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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生存指南: 第127章 丢人丢大发了

    第127章 丢人丢大发了
    见徐霖和沈令月没有生怒,更没有迁怒,伙计下意识松口气。
    他也没敢再多站,听到沈令月这话后,连忙应上一声“诶”,匆匆转身,赶紧拿茶水点心去了。
    陈钧三人俱已满头是汗。
    他们自知扰了徐霖和沈令月的兴致,也不敢多留。
    陈钧稳着神色又说上一句:“那就……不打扰老爷看戏了……”
    说罢含着腰,轻着动作关上阁间的门,长呼一口气,忙转身走了。
    地上跪着的两朋友忙也爬起来,跟着陈钧到原先那阁间里去,心里也松了口气。
    进了阁间关起门来,陈钧顿时又恼起来。
    他在桌边坐下,恼着神色,咬着牙“咚咚咚”使劲捶了几下桌面。
    真是气得慌又憋得慌。
    原他们是去耍威风的,哪知不止叫人杀了威风,还让人给讹了。
    而且让他非常不痛快的是,杀他威风的人是徐霖和沈令月。
    要知道,沈令月可是被他退了婚的女人。
    见陈钧如此,他两个朋友坐下来道:“谁知他一个做知县的,竟这么不声不响地在茶馆里吃茶,那伙计也不知道说……”
    陈钧闷着气道:“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县罢了,还是得罪了当朝首辅被贬到这里的,我这会敬他三分,以后未必放在眼里。”
    陈钧如此说,他两个朋友自然帮腔,给陈钧涨士气道:
    “就是,他的前途早一眼望到头了,而陈兄你的前途才刚刚开始,以后中进士当了官,岂是他一个被贬之人能比的?”
    “我要是他,就该早早巴结起陈兄来,以后也能提拔他一二。”
    “还有那个沈姑娘,也是个眼拙的,她以为自己是攀了高枝,却看不出,陈兄你才是前途无量的那个,以后有她后悔的。”
    ……
    这些话全都说在了陈钧的心坎上。
    他心里舒服了不少,语气里带着些微的快感,“我拿一颗真心待她,她却不知珍惜,一而再再而三地伤我,亦不识好歹,几次三番地驳我面子,让我难堪,以后她便是后悔,我也是不肯再要她的。”
    朋友又接话:“正是,到了那时,陈兄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那还不是随陈兄挑的。她这样声名狼藉的女人,等年纪上身再没了样貌,更是不可能有人再要她的。”
    这般说着话,门上响起叩门声。
    陈钧停了话,往门上说一声:“进来。”
    门开了,进来的还是刚才的那个伙计。
    伙计笑得殷勤,问陈钧三人道:“三位爷,吃些什么?”
    陈钧三人没再说别的,点了一壶嫩芽毛尖,又点了三盘果点。
    点罢了,陈钧问起这伙计:“徐老爷那一间,加了多少?”
    伙计笑着道:“茶水果点加一块,一共十两银子。”
    “什么?!”
    十两银子?!
    陈钧瞪大眼睛猛地炸声出来。
    要知道,在乐溪县,好些的田地一亩也才卖三两银子。
    一年能赚上十两银子的人都是少数,多的是一家一年也没有十两银子的收入。
    他陈钧虽找了个有钱的老丈人,生活比以前富足了不少,但也没到能随意挥霍的水平。
    狠!太狠了!
    伙计看陈钧如此。
    笑着又道:“不是您自个儿说,要送徐老爷一些茶果点心的么?”
    陈钧下意识就接:“那我也没说送这么……”
    最后一个“多”字没说出来,他硬生生给咽下去了。
    确实是他说出去的话,现在想收也收不回来了,说多了还有失体面。
    因而只好忍了道:“去上你的茶水果点吧。”
    伙计得言便去了。
    阁间的门再度关上。
    陈钧的两个朋友看看彼此,又看向陈钧道:“陈兄今日若是没带足银子,要不我们帮陈兄……”
    “不用。”
    陈钧没让他们说完,直接打断了他们的话。
    他又镇定起来道:“小钱而已。”
    两朋友闻言笑起来。
    其中一个道:“区区十两银子,对于陈兄来说,确实算不得什么。”
    陈钧现在能这么阔绰,都是因为找了个有钱的丈人。
    因而他们又继续说起这话来,“幸亏陈兄当初退了与沈家的婚事,沈家那条件,给你提鞋都不配,结亲还是得门当户对。”
    听了这话,另个接着奉承道:“要我说,这吴家也是高攀了陈兄你,他们家不过有点钱,而陈兄你很快就是举人老爷了。”
    话说到这,三人心情都好了起来。
    恰时伙计上了茶果点心来,三人这便吃喝着看起戏来。
    ***
    徐霖和沈令月被陈钧扰了兴致,但也不过就片刻。
    待陈钧走后,伙计又上了店里贵的东西上来,他俩便又恢复了吃茶看戏的悠闲好心情。
    看完了一出戏,心情更好。
    后加的糕点吃不完,沈令月又叫来伙计,让他把糕点装盒。
    伙计得言拿了盒子来。
    正动作小心装糕点的时候,忽听得楼下传来不知什么人的喊声。
    那喊声急切又紧促,唤着:“堂尊!堂尊呐!”
    这人喊得声音大,沈令月和徐霖自然也听到了。
    喊“堂尊”,那必是衙门里的人,因而徐霖叫伙计:“去看看是谁。”
    伙计“诶”一声,忙把糕点装好出去了。
    到了楼梯前,只见县学的教谕正提着袍子往楼上跑,嘴里还不停地在喊:“堂尊呐!”
    伙计在楼梯口拦下教谕,行了礼问:“何事如此慌张?”
    教谕不与他说,只道:“快领我去见堂尊!”
    衙门里的事,伙计不好再多问,只好领了教谕到徐霖的阁间门外,叩开门,往里传话道:“老爷,是何教谕。”
    徐霖和沈令月一起往外看。
    徐霖出声道:“什么事?进来说罢。”
    何教谕确实又急又慌张,但脸上也有笑意。
    他没多犹豫,进阁间关上门,先给徐霖和沈令月行礼,然后道:“回堂尊的话,省里的报子来了,咱们有人中举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徐霖和沈令月俱是面色一亮,徐霖忙接着问道:“中了几个?”
    何教谕喘口气,竖起手指来,“足足有……三个!”
    “!!!”
    难怪何教谕这么兴奋。
    要知道,上一次的乡试,乐溪县可是一个举人都没有中的。
    这回便是中一个,都足够叫人高兴了,更何况是三个!
    徐霖和沈令月也忍不住跟着兴奋起来。
    徐霖笑起来连声道:“好!好!”
    沈令月看着何教谕又问:“可知中了哪三个?”
    何教谕看向沈令月道:“这个不清楚,报子急着去各家报喜讨喜钱,没时间说得那么清楚。”
    何教谕刚一说完这话,忽听得外面街面上传来一阵锣响。
    何教谕神情越发兴奋,忙又道:“这正是报子路过!”
    而锣声这么一响,吸引的可不止就沈令月他们三个人。
    茶馆里的其他人也都被锣声吸引了,连戏台上刚开始的新戏也没兴趣听了,忙都到外头看热闹去。
    二楼的人没忙着下去,便趴在窗边往下看。
    外面街道上,只见三人骑着高头大马,手里高举着彩旗。
    有人没见过这场面,只出声问:“这是做什么?”
    见过这场面的人回答他道:“这些骑马的是报录人,想来是咱们县有人中举了,他们这是上门去给人报喜呢!”
    陈钧和他的两个朋友也在看这个热闹,也都听到了这话。
    他两个朋友瞬时兴奋起来道:“我说陈兄今儿你印堂发亮、红光满面,原是有喜事啊!快快快!回家接喜报去!”
    陈钧忍不住高兴,当即便要走。
    哪知伙计是个没眼色的,拦住他的去向说:“陈老爷,您这茶水果点的钱,还没有付呢。”
    怪扫兴的!
    不过大喜的日子懒得跟他计较!
    陈钧从袖袋里掏出钱袋来,数了银子给伙计。
    他朋友在旁边“哼”上一声道:“你没听到外面的锣声吗?报喜的人都进城了,难道陈老爷还能少了你这点银子?做事这么没眼色,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伙计没敢说话。
    待陈钧三人走了,他才对着他们的背影嘀咕了句:“便是举人老爷,也没有说吃茶看戏能不给钱的,且还不知,是不是举人老爷呢……”
    ***
    陈钧付了钱,和朋友二人急急离开茶馆,往家回。
    前些时候他和吴家小姐成了婚,吴家陪嫁了一处城里的院子,他们一家便搬来城里住了。
    走在路上,两朋友与陈钧高兴地说话。
    “我就知道,以陈兄的才学,只要去参加乡试,必然是能轻松中举的。想陈兄如今才不过二十,就考了秀才,全县学无一人能比。”
    陈钧在科考上的自信,也正源于此。
    他不过二十就考上了秀才,在县学里是年纪最小的,一直得人夸赞。
    教谕也曾说过,他们县若有人能考上举人,最可能的就是他。
    陈钧与二友这般高兴地说着话,回到家中。
    报录人还未上门,他让家中烧饭的婆子赶紧治下酒菜来,又跟他媳妇吴小姐说:“多准备些喜钱,头报过了还有二报三报,都得给。”
    家中有这样的喜事,多给些喜钱有什么舍不得的。
    吴小姐高兴,准备好喜钱的同时,也叫丫鬟往娘家跑了一趟,让他家里的人都过来沾沾喜气。
    没等烧饭的婆子把酒菜备好,陈家屋里就挤满了人。
    原只有陈家和吴家的人,但邻里左右听说了这样的喜事,也都过来凑热闹,便挤得陈家院里院外都是人。
    大家见了陈家和吴家的人,开口就是恭喜贺喜。
    陈家和吴家的人也都面露红光,个个喜得嘴角落不下来,腰板挺得直直的。
    然等了一阵不见报录人过来,又有心急的问:“这报子不是骑着马么?这会儿走到哪里了,怎么还不见过来?”
    有知道些的回答:“听说这回咱们县转运了,还是转了大运,足考上了三个,许是先报其他两家,最后才到这里来呢。”
    如此,大伙儿便又耐心等着。
    结果等到太阳坠下墙沿,仍不见报录人过来,也不闻锣声。
    大家又性急起来,七嘴八舌地说些话,都在疑惑这报录人怎么迟迟不见过来。
    吴家老爷也有些坐不住了,便悄悄派了人出去,看报录人到哪了。
    陈钧的两朋友倒是不着急。
    笑着说话道:“许是叫那两家绊住了,横竖今天是肯定会到的,再等上一会又何妨?”
    陈家人和吴家人俱都吸口气,稳住心神。
    这般又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那出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他跑进院子来,低着头直往正房里去。
    进正房后目光快速扫一下陈钧,然后直接走到吴家老爷旁边,低头弯腰,附到吴家老爷耳边说了句话。
    吴家老爷听完双目一瞪。
    他侧头看向这仆人,“胡说!这怎么可能?!”
    传话的仆人面色难看,低头不语。
    吴家老爷有些无措起来,搓一会手里的拐杖,出声道:“再去打听!”
    “诶。”仆人得话忙去了。
    这吴家老爷屏气看向陈钧,一副想恼又碍于面子无法恼的样子,握紧拐杖站起来道:“我有些乏了,就不陪你们等了,先回去了。”
    吴家小姐见他要走,忙也起身道:“爹,这么大的喜事,您岂能不在这里?您早也盼晚也盼,不就盼的这一日么?”
    吴家老爷瞥一眼吴家小姐,又瞪一眼陈钧,忍着没说话,直接招呼上吴家所有人,径直出门走人。
    陈家父母又追出来,“亲家公亲家母,都等这么久了,再等会吧。”
    不当场见证,怎么能知道他家儿子的厉害?
    这样的喜事,自是越多人看到,越多人恭贺恭维,他陈家才越有面子。
    吴家老爷不理,仍是往外走。
    院子里来看热闹的邻居都懵了,也追着问一句:“这报子还没到,您怎么就要走了?”
    吴家老爷自然还是顾着面子道:“我年纪大,乏了……”
    结果他这话还没说完,忽听得门外有人大声道:“哎哟,你们别在这等了!报子早报完喜走了,三个都报过了,没有陈秀才!”
    “什么?!”
    人群里发出一声惊呼。
    陈钧脸色瞬时变得甚为难看。
    他走到门口,皱眉沉声道:“谁在胡说!”
    那说话的人道:“我有没有胡说,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中了榜的有三家,正是柳元堂、吕立长、陶华三人,他们家中都已挂起榜帖了,报子也都早拿了喜钱,回去了。”
    怎么可能?
    陈钧又沉声大喝:“不可能!”
    说别的人他还能信,说陶华考上了他死也不能信。
    那陶华都不知考了多少年了,今年已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因要养家,平常也很少到县学来,怎可能中举?
    乐溪县今年考上了三个。
    他是县学里最有希望考上的。
    别说是三个,便是只考上一个,也应该是他才对!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说话的人笑,“你倒是说说,怎么不可能?”
    陈钧想要再说话,却没说得出来。
    吴家老爷脸上完全挂不住了,他自觉丢不起这个人,再不站着,忙低着头,带着吴家人逃也似地走了。
    他的老脸啊,今天算是丢尽了!
    若是没准备也就算了,酒菜备下了,喜钱包好了,闹得邻里人人皆知,个个在这等着沾喜气,结果根本没考上!
    丢人!
    丢了大人了!
    吴家人跑了,剩下陈家人被邻里围着。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像鸭子一般。
    “哎哟,等了这么半天,居然根本没考上!”
    “就是说啊,还想着说来沾沾喜气呢,结果闹了场笑话。”
    “这人啊,还是不能太自满,榜都没有放呢,就提前庆贺起来了,现在好了,丢人丢大发了。”
    “可不是吗?要是我的话,以后都没脸出去见人。”
    ……
    陈钧被吵得头疼,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转着转着,忽而眼前一黑,“轰”的一声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