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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生存指南: 第144章 被刑部驳回来了

    第144章 被刑部驳回来了
    除了赵仪赵太太和旺儿,涉案的王管家和李妈妈,也都一并被周三生绑回衙门,关入了大牢。
    周三生照旧先盘问,周桂和王四身强体壮的尚且能扛一扛,他们这几个是一点也扛不住,见了刑具就把能说的都说了。
    当然他们也明白,周桂和王四肯定是已经全都撂了,如若不然,周三生怎敢带人把他们抓进大牢里来。
    既已这样了,不如就赶紧招了,还能少吃些苦头。
    ***
    热闹的集市一角。
    江湖卖艺的汉子正躺在地上表演胸口碎大石。
    石锤落下,轰的一声,石块碎成几块。
    围观的人群中发出惊呼声。
    有钱的从身上摸出一两枚铜板,扔到卖艺人的盘子里去。
    正热闹时,旁边忽有人成群跑过去。
    围观看杂耍的人转身,随手抓了一个问:“跑什么?”
    那被抓住的人道:“衙门升堂了!”
    衙门升堂有什么稀奇的?
    自从徐知县上任后,这衙门升堂早已不是稀奇事了。
    这抓人的便又问了句:“审的什么案子?”
    被抓住的人道:“这你都不知道?审的是赵仪赵恶霸呀!听说他让家中的家丁,把陶华陶举人的弟弟陶实给打死了。陶举人写好了状纸,等会衙门就升堂了!”
    哎哟,这还真是耳目闭塞,这么大的事居然都不知道!
    抓人的人松开手,跟上被抓的人道:“一同去!”
    两人快步走着又闲说。
    “陶举人的弟弟已经确定死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尸体都找到了,和尸体一块带回来的,还有赵家的两个家丁,之后赵恶霸也被抓了。”
    “这杀人可是杀头的罪啊!”
    “对咱们普通人来说,这肯定是杀头的罪,但对于赵恶霸来说,那可就说不准了。”
    “天子犯法且与庶民同罪,这怎么说不准?”
    “你可别扯了,什么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随便扯一个世家贵族子弟出来,打死了人那都跟打死了一只猫似的,哪个被判过罪?以前赵恶霸害死的人还少,哪个不是白死了?”
    “那是以前,县衙里的官吏全都是他赵恶霸的走狗,那些官吏也都不是好人,现在的徐知县能一样?”
    “徐知县是不一样,可他也不过就是个没有靠山的小知县。上次扳倒薛老靠的是张巡抚,这次能靠谁?你别忘了,赵恶霸的舅舅,那可是刑部的堂官!刑部!”
    “啧……”
    ……
    说着话到了衙门,跟着人群一起挤进大堂院。
    站定一会,便到了正式升堂的时间。
    大堂里传出声音。
    “升堂!”
    “威……武……”
    徐霖坐于主案之上。
    孔县丞和沈令月坐于旁侧。
    堂中有面目威严的衙役,也有执笔坐在小案后的书吏。
    按照流程。
    陶华拿状纸先喊冤。
    随后与本案相关人物一个个上场。
    在这公堂之上,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案情从每个人的口中道出,还原出事情的全部经过。
    最后一个被押上公堂的,是主犯赵仪。
    他戴着镣铐被衙役押上堂来,上了公堂后站得腰背笔直,直直与坐在主案后的徐霖对视。
    那脸上,自是没有半分悔意和惧意。
    徐霖沉着脸,拍一下惊堂木喝道:“跪下!”
    赵仪不屑地笑一下,“跪下?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赵仪在这乐溪县跪过谁!”
    赵仪这话话音刚落,堂里瞬时响起低沉的喊声:“威……武……”
    与此同时,衙役手里的水火棒节奏整齐地敲击地面。
    人声和棍棒声交杂在一起,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赵仪脸上的嚣张劲顿时散去大半,瞧着气也软了大半。
    他在县衙大牢呆了两日,也算是吃过苦头了。
    他现在也明白,他若是不配合,徐霖能让他吃更多的苦头。
    妈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仪咬着牙,慢弯起膝盖,跪在了地上。
    外面看热闹的百姓见赵仪如此,心里又觉解恨解气,又都不自觉地替徐霖捏汗。
    他如此对待赵仪,不知以后会怎么样。
    徐霖又拿起惊堂木随手拍一下。
    “本县且问你,陶实是不是被你与家中家丁周桂和王四一起出手打死?且周桂和王四,是听了你的命令!”
    赵仪已在私下跟周三生招过了。
    他现在仍旧秉持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原则,不抵抗但也不显得恭敬卑微,出声道:“回老爷的话,是陶实先对我出言不逊,骂我猪狗不如,咒我不得好死,我才教训他的。我也没想把他打死,是他自己不经打,挨了几下就断气了。”
    活生生的一条人命,在他眼里连草芥也不如。
    听他说出这样的话来,在场之人无一不感到愤慨。
    徐霖手捏惊堂木,又拍一下。
    他盯着赵仪继续问:“打死陶实以后呢?”
    赵仪还是那般神态语气道:“人死了,彻底没气了,神仙来了也救不活了,我体谅惠娘辛苦,不忍她为这事伤心操劳,就让周桂和王四直接把人埋山里了,让他入土为安了。”
    “畜生!”
    “不知廉耻!”
    院里看热闹的人群中,不知谁骂了这两句。
    声音传到了堂中,赵仪转头往外扫一眼,外头顿时鸦雀无声。
    接下来徐霖又细细问了赵仪案发因由和案发经过。
    赵仪虽说话句句不中听,但也都承认了罪行。
    案件审结。
    沈令月拿了供词到赵仪面前,与他说:“画押吧。”
    赵仪仍是爽快,连供词上具体写了什么都不看,直接伸手压了印泥,把指纹按在了供词上。
    罪认了押也画了,便是判罚了。
    沈令月也提前把判词拟得差不多了,这会根据升堂公审的过程和结果,再稍作修改,也就定下了。
    判罚结果当堂宣读。
    赵仪领周桂和王四三人伤人性命,罪大恶极,按《大俞律》判处斩刑,秋后处决。
    赵太太、王管家、李妈妈和旺儿,各因包庇、知情不报和干扰衙门办案等罪行,按律判流刑和徒刑。
    惠娘与赵仪通奸,德行有亏,但念及她是受赵仪强迫,非自己自愿,故从轻发落。
    案子结了,判罚宣读完毕,徐霖宣布退堂。
    赵仪等人仍旧打入大牢,在牢中等待判罚执行。
    就眼下来看,这活罪是逃不掉了。
    过足了好日子的人,哪里受过这些罪啊,赵太太和李妈妈走路那两条腿都是软的,旺儿也是哭得哼哼唧唧的。
    赵仪和周桂王四倒是没哭。
    不止没哭,那赵仪被关入牢中后,还硬哼了一声道:“凭他也想杀我的头,做梦去吧!这回等我出去,我定要他好看!”
    ***
    退了堂,衙门里再无其他闲杂人。
    徐霖和沈令月到刑房,与刑房的书吏说:“今晚麻烦各位多辛苦一点,把案卷全部整理好,明儿一早便加急报上去。”
    刑房的书吏应了,立马勤勤恳恳干起活来。
    临近夜禁时分全部整理好,拿去给徐霖和沈令月看。
    为了等案卷,徐霖和沈令月没回内宅。
    他俩呆在勤政苑里,待案卷送来了,仔细看过,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算结束这一天的忙碌。
    事情办完了,刑房的书吏们也松了口气。
    他们把案卷放回刑房,打算明儿一早过来往上报,锁了门下衙,趁着夜禁前的这点时间赶紧回家。
    虽脚下赶得紧,嘴上也不忘说话。
    说的虽是正经事,但这会谈说起来只能算是扯闲篇。
    “加急报上去,上面批下来,秋决肯定是能赶得上的。”
    “处斩得等到秋后,时间上富裕,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批下来。”
    “这可以说是铁证如山了,尸体是靠周桂和王四找到的,他们和赵恶霸也都当堂承认了,人就是他们打死的,也是他们埋到山里的。还有仵作验尸的结果,那陶实身上所受的伤,和赵恶霸他们供词里说的,全都对得上。如此清楚明白,没有任何疑点的案子,怎么批不下来?”
    “能不能批下来,有时候不是证据说了算的,是人说了算。”
    “若批不下来的话,那岂不是白忙一场?”
    “白忙一场算是好的,只怕赵恶霸不会善罢甘休了……”
    “嘶……那我们……”
    “若叫赵恶霸再起了势,我们都得倒大霉……这衙门里的所有人,从上到下,都得连根换……”
    “那可怎么是好?”
    “能怎么是好?咱们能左右什么?听天由命吧。”
    县衙虽小,可和上头本质上没太大区别。
    掌权的人一换,那下面的干事的人,必然也要跟着换。
    命好的不过丢份差事,命不好的,得把命搭进去。
    这些书吏紧赶着回家休息一夜。
    次日晨起,便按照徐霖和沈令月的要求,把案卷和斩刑的判罚文书一并加急报了上去。
    ***
    两个月后。
    城西小院。
    沈令月香竹和金瑞若谷一起围在摇篮边,逗阿吉玩。
    阿吉被他们逗得挥舞小手,欢喜得哈哈笑。
    吴玉兰每天都对着小阿吉,这会自然就不往里头挤了。
    她在旁边站着,跟沈令月说话道:“赵家的人,流放的流放,坐牢的坐牢,家里早都乱成一锅粥了,再没有欺压人的本事,我和你哥商量着,要不我们搬回家里去?”
    虽说在城里住久了,他们也差不多习惯了。
    但他们还是更想住在乡下,住到自己家里去,住在这里每天只在这点地方活动,到底还是觉得闷。
    沈令月自然尊重他们的心意,但是这会还不行。
    她拉了吴玉兰到一边,与吴玉兰说:“赵恶霸和他那两个家丁,判的秋决,得上头批下来才能处决。这赵恶霸一日不人头落地,就有可能卷土重来,还是再等等吧。”
    吴玉兰道:“都这样了,还不能让他人头落地?去年孙典史那些人,不是全都批下来了,秋后都斩了。”
    沈令月不敢说肯定话。
    还是道:“嫂子莫急,再等等吧。”
    吴玉兰向来不爱让人为自己为难生烦的。
    于是也便点了头,应声道:“好,那就再等等,等万无一失了,我们再回去,让月儿你彻底放心。”
    沈令月笑出来,“谢谢嫂子。”
    眼见着暮色降了下来,沈令月几人没在这里多留。
    四人往前头去,上了马车,与沈俊山吴玉兰挥挥手回县衙。
    他们虽不像以前那般万分小心,但也还是注意的。
    金瑞和若谷坐在前头赶马车,头上便戴着能遮脸的黑色帷帽。
    马车走了不多一会,有邻居来串门。
    邻居妇人与吴玉兰闲说几句,笑着问道:“你家来的亲戚怎么都神神秘秘的,来一会就走不说,还连个脸都不露,莫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户人家?不能抛头露面?”
    吴玉兰笑着道:“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户人家,不过确实讲究一些,出门就爱包得严严实实的。”
    ……
    ***
    沈令月香竹和金瑞若谷回到县衙,刚走到大门外,正巧看到个驿使打扮的人从衙门的大门里出来。
    马车速度慢,若谷回头说了句:“月姑娘,那好像是驿使。”
    沈令月闻言打起车围子看出去,也看到了那个驿使。
    不知道是递了什么文书过来,她忙让金瑞若谷赶紧赶车进县衙。
    进门后叫若谷停下,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下来,快步往勤政苑去了。
    徐霖这会正在勤政苑里头。
    沈令月敲门进去,微喘着气直接说道:“我在大门外看到个驿使。”
    徐霖看着沈令月没说话,眉头微微锁着。
    沈令月通过他的眼神看出他的心情,声音微微沉下来,“不好的事?”
    徐霖又默了会,然后深深吸口气道:“赵仪的判罚……被刑部驳回来了。”
    沈令月木了一会,“什么理由?”
    徐霖:“证据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