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唯睁开沾满雾气的眼睛，霍霆眉毛浓密，没什么弧度的睫毛下神色迷离。
    火热滚烫的唇瓣分开，林舒唯完全不敢看边上是什么情况。她家的铁门敞开着，有什么东西掉到地上。
    听声音应该是厨房垃圾，王女士整理好打算放门口改天扔，刚好撞到他们在门外亲热。
    “回来。”
    王女士表面音色平静，林舒唯听出碎裂声。
    理智归位，霍霆欲开口解释，被林舒唯按住手，摇头，示意他先不用管。
    “你现在进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我去说吧。”
    霍霆：“我没想瞒。”
    林舒唯：“我知道。”
    所以她刚才放任他在门外面同她亲热。要是有一点不愿意，霍霆不开门都没机会亲她。
    总归已经分过一次，这次林舒唯答应后就没打算分手。迟早都有被发现的一天，只是主动变被动，立场不一样了。
    林舒唯：“你回去吧，待会给你发消息。”
    霍霆不想她一个人面对，却被林舒唯推开手关在门外。
    客厅安静到诡异，林舒唯扶着墙壁慢慢挪动。她的脸因为缺氧浮起粉晕，一脸被爱情滋润过的模样。
    “妈妈~”
    “什么时候开始的？”
    怕克制不住情绪，王女士特意开了电视想转移注意力。完全没用。
    呼吸堵得像被命运扼住了喉咙，电视广告播了好几遍，她心跳起伏越来越快。
    林舒唯挪到沙发边上，娇俏开口：“我想等……”
    “我问你什么时候谈的！”
    怒气冲破喉咙一涌而出，王女士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客厅回荡着怨气和怒火。
    两个人都呆愣住，林舒唯的松懈也彻底僵硬。
    “上个月。”
    “到哪一步？”
    林舒唯机械回应：“谈了，没打算分。”
    她突然起身指着林舒唯：“我只说一遍，分手，立刻给我分手！”
    林舒唯从没见过王女士发这么大火，食指指到鼻梁骨的那一刻，她妈妈的眼泪跟着落下。
    “妈……”
    “林舒唯！”
    “你谈恋爱我不反对！”
    她母亲声音嘶哑啜泣，失望的眼神深深刺激着林舒唯的内心。
    “你起码谈一个正常人，他有什么？要工作没工作，要担当没担当……我以为你至少有辨别是非为人的能力，可是现在这个时候，他连替你挡在前面的勇气都没有……林舒唯，我怎么把你教成这个样子……”
    “妈！”林舒唯生气：“不是每一个人都要坐在办公室里才算有工作！他有能力有……”
    “林舒唯！”
    “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替别人说话！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不务正业、帮着别人和我吵架，我这些年是白养你了！”
    王女士抹掉眼泪：“分，不分我去找他。”
    “妈！”
    毕竟是亲手养大的女儿，王女士不想坏情绪再吓到她，主动回房间。
    林舒唯着急想拉她，突然忘记左脚受伤的事，猛地踩下去，一阵钻心的疼从脚底蔓延开来。疼得她站不起。
    “妈……”
    林纵加班到十点才回家，没有妻子的嘘寒问暖，没有女儿的说唱逗笑，只有他的呼吸回响。
    “闺女？”
    顺手开了灯，客厅地上落了个抱枕。林纵捡起来放回原位，推开卧室门，他妻子眼睛肿得像核桃。
    “这是怎么了？”
    心底一惊，他连忙上前问。
    王女士也不想理他，闭着眼睛：“去问你的好女儿。”
    母女俩几乎没闹过矛盾，林纵深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去拧了块湿毛巾回来，他小心贴到妻子眼睛上。
    “她犯什么错了？”
    王女士伤心得不行：“和对面那个人谈恋爱，还顶撞我。”
    林纵猜到了一半。
    “饿了吧？我去做点吃的。”
    “没胃口。”
    翻了个身背对他，五分钟后，林纵摘掉眼镜从房间出来。擦擦，又重新戴上。
    敲了敲林舒唯的卧室，没人应但门没锁，他推开，黑漆漆的。开灯，林舒唯趴在桌上。瞅了眼来的人是他，又把脑袋埋在胳膊里。
    林纵转身出去，闺女的眼睛比妻子的还肿。他这医术算是白学，两边都棘手。
    热毛巾覆到眼皮上，林舒唯摇头推掉。
    “也不打算和爸爸说话了？”
    林舒唯低声啜泣：“您想骂我就骂吧，反正我也不听话。”
    本来林纵陪她的时间就不多，这话一说，他反倒酸涩起来。
    “这事我也有错。”
    林舒唯后脑勺对着他：“你有什么错？”
    他笑笑：“哄不好妻子又照顾不到闺女，错上加错。”
    林舒唯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埋头哭自己的。
    林纵：“上次陪你去医院的是霍霆？”
    “嗯。”
    “一直是和他谈恋爱？”
    “嗯。”
    还好还好。
    不是脚踩两条船就好。
    林纵忽然顿悟过来：“难怪总是看见他扔我们家的垃圾，合着是早就有胳膊肘拐出去了。”
    “……”
    她还是哭。
    林纵又推了毛巾过去，这次林舒唯接了。
    他坦诚：“其实我和你妈早就发现你谈恋爱了，只是不确定是谁。别人吧，我们不了解。霍霆这个人呢，看到的又太少。”
    “女孩子在感情里是吃亏的一方，我们难免忧虑。”
    林舒唯闷哼：“我知道你们瞧不上霍霆的职业……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让你们这么反感……本质上我和他是同一个行业……在你们眼里就这么不务正业……”
    林舒唯以为他们很支持的，没想到王女士有亲生女儿这个活生生的例子在，也依旧对自媒体存在和外界一样的偏见。
    轻而易举的，就把她这几年的辛苦全盘否定。
    林纵拍拍她肩膀：“你妈你还不了解，她大多数时候和你像姐妹一样相处，但她也是个母亲。”
    “她和你所处的角度不同，态度也不一样。今天即便不是霍霆，是另一个人，她也照样会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