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春[兄妹]: 水流
昨晚最终还是陪着穆然闹了会儿,果然还是不该答应那种事,后知后觉的,时不时想起来还是会觉得耳根发热。
关于林家的兼职,我一周要去两次,次数多了,我也得知安安上次叫的小叔叔到底是谁。
周泽霖。左右不过二十七八的年纪,他不望向你时轮廓总是冷淡的,常常坐在楼下的沙发,或是处理文件,或是拿着本书,这时候往往他会戴上一副银框眼镜,如果我凑巧去楼下接水,他看见我,会礼貌性地冲我浅浅一笑,于是那点冷淡又消下去半瞬。
我们两个不怎么交流,也就偶尔会打个照面,毕竟我的主要服务目标安安。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调皮还是占着大脑更多,学习时不安分,也会让我给她端茶送水,她骄纵,但并不可恶,大概还是出于人类对美好的向往,我看着她嘟起的嘴,生不起什么气。
这天林夫人照旧去公司,我和安安坐在一块,她刚做完几张试卷拿给我改,而她自己捧着本书在房间里晃。
我头也不抬:“这本书之前没见过呢。”
她声音果然高亮起来,含着藏不住的得意:“是妈妈给我的。”
“那可以给我看看吗?”我笑。
“我才不要。”
她声音低下去,念念叨叨的,想炫耀,又不想分享,总是这样。我无奈地站起来:“好了,不要就不要,别乱跑。”
“这是我家,我为什么不能跑?”
安安抱着书在房间里窜来窜去,还故意举高书对着我笑。
“你来拿,拿到就给你看。”
我觉得头疼,比面对穆然犯贱还要疼。正想去喊她,她却倏然尖叫起来。
“我的书!”
我看过去,她的身子半趴在窗台上,虽然有护栏,到底也是个危险的姿势。我看得心惊,连忙把她拉回来。
“怎么了?”
女生整张脸皱起来,低下头开始微微地抖:“我的书掉到湖里面了。”
我拍着她的背往下看,她们家里很大,花园有,人工湖也有,里面养了些观赏鱼,偶然经过还会瞥见落叶积在水里,像几艘小船,被小鱼脑袋顶来顶去。
“你去帮我捡回来好不好?书泡坏了妈妈会骂我的。”
她停住发颤的身体,仰起脸,红着眼看我,“求求你了姐姐,穆姐姐,就帮我这一次嘛,我以后绝对会乖乖的。”
抵不过这样的软磨硬泡,我只好先答应下来,可是去楼下转了一圈,没找到合适的工具,偏偏现在家里也没人。
我让安安去楼上等,她点点头,跑走。而我自己犹豫了会儿,走到湖边,开始脱鞋和外套。
小时候我也会跟穆然跑到各种地方玩水,我会游泳,只是这么多年已经忘得差不多,只是幸好这里水不算太深。我把紧扣在手腕的袖口扣子解掉,翻折,这样更有利于捡东西,不至于被束缚。
稍微伸展了下身子,我慢慢走进水里,这个天气逐渐转凉,水流穿过小腿,又冰又麻。
那本精装的书就浮在不远处,我慢慢朝着它的方向过去,手指在水里浸得发红,我想着快去快回,急走几步,一把捞过书后,我松出口气。
转身朝岸边过去,微弱的阳光折射在水面,我眯起眼,多少也觉得身体因为失温开始发颤,眼前的光晕忽大忽小,忽远忽近,像是梦里。
等终于游到岸边,我率先把书扔到上面,双手撑起想爬起来,结果身体太滑,我也有些不在状态,眼睁睁察觉到身体要栽下去,也只能心里骂上自己两句。
预想之中的失重没有出现。
左手手腕猛然被拉紧,我堪堪稳住身子,心惊胆战间,我慌乱地向上看去。
周泽霖抿着唇,戴着腕表的手背青筋绷起,他看着我,眼里似乎有片刻的疑惑,紧接着皱了皱眉,指腹重重碾过我的手腕,问:“能站起来吗?”
我没想到他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但下意识回:“能。”
男人没说话,拉着我从湖里出来。我跌在草坪里,头发和衣服不停往下滴水。
“阿姨呢。”
“好像是去采购了。”
“嗯。”他站起身,不经意瞥了我一眼,“自己能处理好吗。”
我仍旧点头。
他抬腿离开,我收回视线,坐在原地,把身上的水拧了又拧。
其余的倒还好,只是衣服彻底湿透,黏在身上格外难受,我抬手咳了咳,眼角余光睨见片阴影。
肩头压来重量,我讶然地看过去,是一件宽松的男性外套。
去而复还的周泽霖站在我旁边,他背着光垂头看我,脸上阴影笼罩,看不清具体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