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前记得确认性取向(np)》 1/亲爱的马秘书不要再呕吐 马心帷趴在厕所大理石地面上回消息。她的拇指弯曲时已开始微微颤抖,无法,她只有开口发语音。 “别又是甲鱼汤,我亲爱的老板。” 她声音沙涩,显然是大吐之后胃酸反流带来的后果。虚弱的传信咻一声射走,她继续疲惫地侧脸趴回大理石上。华美石纹带来的冰凉仿佛更能平息人的心火。她一双深棕的眼瞳漠然地放大,静静漫视着身边乱丢的纸巾。 手机消息不久便有回音。她摸索着点开锁屏,便听见游总在对话框那头同样发来一条语音,夹杂着簌喇喇保温袋响:“你还好吗?我已经进地库了……不是甲鱼汤……(鼻子闻嗅声)好像是红花乌骨鸡汤。” 刚刚冲完凉的下水道咕咕地笑了两声。马心帷良久不应,终于挣扎着爬起来。她全身的水分都流尽了,眼圈像着火一样灼痛,却仍踉跄走到门边,拿过从原出租房内带来的扫把,将这一地廉价的狼狈打扫干净。 她不想让同居人感到无所适从。毕竟她他是如此不同。 游总或许是惊于她三分钟未回消息的绝情举动,语音又叮铃跳起,语调凄怆:“对不起,马秘书,你不喜欢喝吗。” 两分钟后他又期期艾艾道:“我可以重新叫外卖的。” 一分钟后他追问的消息直接从客厅那头的防盗装甲大门外传来。他按着猫眼上的通话钮,千里传音一般,话音震震:“你还好吗?你……衣衫整齐吗(低声)?我要开门了?可以吗?” 马心帷胃中翻搅,在马桶旁再次开怀一吐。幸好拇指忽然恢复知觉,她在手机上打字如电回复:快请进。 尽管她已经吐得近乎死,还是要拖着残躯出迎,敬他意大利手工的罗衣。她勉强走回客厅时,游总正好关了大门,弯腰将居家拖鞋换上。他听见她轻如鬼的脚步声,抬起头,在垂落的额发后对她阳光一笑:“马秘书,我回来了。” 游总大名游天望。是回国后才确立的正经大名。他的洋名相当烂大街,不记得也罢。因为混着一点难寻根底的洋血,他鼻梁窄高,眉骨棱起,神色看起来总有些阴刻。 好在游总本人性格并非其面貌所具的那么刻薄。在长他六岁的马心帷面前,他的表现可谓情意深厚热切周到:一周里有四天,他会从他父亲老游总用膳的会所提点养身汤回来进献给她;他从来都按点回家,拿回干洗店里她的聚酯纤维毛呢大衣,为她珍惜地挂起;熄灯入睡前,他会躺在马心帷身边看小说,时不时笑出声音,把其中有趣的句段读给她听,并在她纠正他发音时乖乖听讲,从不驳嘴。 对了。为什么他作为一个英俊多金的少总裁,会安然躺在刚刚历经婚变的马心帷身边呢。 游天望拎着红花乌骨鸡汤向她走来。马心帷心思飘忽时仍然记得双手去接,惨白的脸上浮起一个见多识广的冷笑。 老游总。你儿子是给啊。 “马秘书。”他打量她,温和地抚上她肩膀道,“你没事吧。刚刚听你发的消息,好像你不太舒服。是不是又孕反了?” 哼哼……你儿子是给啊。她面上仍然勾着那一抹冷笑,恍若未闻。 游天望知道她最近总是神游,于是将她扶至用餐岛台前,两人相面而坐。他拿了碗勺,为她从砂锅中盛出清悠悠的鸡汤,劝她进一口。 马心帷反应过来,连声道谢,喝汤吃肉。吃着吃着,她从碗沿抬眼,碰上他总是怡然自如的完美笑容,她便不由也体面地回以微笑。 “游总。”她把喉咙中又泛起的恶心感压回去,坐直道,“我真的很感谢你。谢谢你,收留我。” “不用谢我,马秘书。”他双手交拢,在岛台对面向她靠近一些,弯眉笑道,“你知道我也有求于你。” 调羹磕着空荡的碗底。游天望见状,为她又盛一碗。 马心帷仿佛被点醒,目光迟缓了片刻,落在他右手中指样式简单的铂金戒指。右手中指佩戒,一般表示已有伴侣,正处于热恋中。 他继续柔声道:“我刚才去教堂祈祷你和宝宝的平安。” 马心帷扯动唇角,做出十分感动的样子:“谢谢。” “当然,我没有祈祷它生父的平安。”他将汤碗交还她手中,隐带暗蓝色的眼珠看向她,“也没有祈祷我爸的平安。” 马心帷两耳发涨。本来她只应客套地微笑,却忽然因感到荒唐而难以自已。她手指死死地扣住碗沿,如喝断头酒一般将渐冷的鸡汤喝下。 亲爱的马秘书啊。历经婚变之际,她加班后昏昏沉沉回到出租房,心里还翻来覆去想着白天风传的人员优化消息,坐在冰冷的马桶圈上又检出自己怀了前夫的孩子。 半周后,游天望作为老游总的海外私生子空降二十楼,给她身遭办公区的极低冷气带来一阵袭人花香。 她那时候已经开始早期孕反。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她立即转进茶水间,在茶水间吐得肝胆俱碎。 这家伙是给。马心帷立即得以判定。要么就是欧洲人。但听说他并非在欧洲出生……所以他一定是给。 “我今天也是去了那家会所拿汤。”此时此地,游天望收敛了香气,只带着最纯净的神色,托脸坐在她对面话家常,“我听前台说,我爸已经快一个月没去了。本来——我大哥出事之后,我爸还会带些炖汤去医院看他。现在,连炖汤他都没心情带了。说明……” 他说得亲厚。其实只是异母的大哥,与相认不久的便宜老父。 “说明很快就要换届咯。”游天望见她不响,于是取餐叉来为她分拆鸡肉,语气轻巧,“所以,是时候让我们的宝宝登场了。” 马心帷看着他优容地分肉,冰冷的反胃感再次泛来。 “……会不会……游总,我绝对没有反悔的意思。我只是……会不会,老游总他……”她勉强笑,“起疑心。” “他确实不大好骗。不过箭在弦上,由不得他,也由不得你我了。” 游天望真诚地看着她。佩戒指的右手伸来,缓缓覆盖她摘下戒指不久的左手。 “马秘书,请你一定帮帮我。”真诚过头,他的目光几乎有点哀凄,“你也知道,我这种人……要是给我爸知道我真正的性取向,就算我大哥在医院瘫一辈子,他也不可能选我做继承人的。我在这里等于是举目无亲,只有马秘书你……境况和我类似,能够理解我。” 理解你大爷。你来怀一个试试。要不是为了躲避前夫和免于被裁,谁赚这没良心的钞票。马心帷心内毛躁地起了几分不耐烦,并未在意他摩挲自己手背时诡异的微微战栗。她尽量配合地微笑:“好的,请游总放心。”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游天望松了一口气,拉过她手轻轻隔空一吻,双目柔情更为缱绻,“马秘书,你就是我的bestie。” 马心帷眯眼,笑已尽力。嗯嗯,我的好闺蜜。 “对了,还没有告诉你,我计划下周就先向我爸透风,说不定他到时就会叫你一起回老宅。”游天望得到认可,精神更佳,握着她手不放,“在那之前,我想我需要和你一起做些加急训练。” 马心帷麻木点头:“哦,是什么样的训练呢。” 游天望温情脉脉地将她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她能感到他面颊微妙的抽动。她理解为他正在克制对异性的嫌憎。 “是你我之间,亲密关系的训练。” 2/热脸洗内裤 不出马心帷所料,所谓亲密关系的训练只是对一轮又一轮的口供。她一面听游天望在厨房收拾碗筷,一面背诵着两人虚构的相恋场景。 擅长应试的马心帷,对自己的记忆力极为自信,忍着胃部微微的不适,五分钟就把游天望如何爱上她的故事背得绘声绘色,毫无蹇涩之处。 幸好无法做真夫妻——游总与她的肢体接触可说是十分勉强,一如百分之九十的总裁都会患上的恐女症——马心帷倒在黑色真皮沙发上,虚弱地对着客厅吊顶微笑。如果真要动手动脚的话,我非得问他要体检报告不可。 游天望擦干了手,与她问答数轮,对她策应的能力赞不绝口。 “terrific。”游天望鼓掌,“虽然因为下雨天见到你在路边给小猫撑伞觉得你非常温柔善良所以一箭穿心地爱上你的故事有点过于俗套……” 马心帷不愿他再加戏码,忙找补道:“老人家就喜欢这样没有心眼的媳妇。” 游天望似乎也十分认可,转而又问:“那么,我们上哪里抱一只猫回来呢。” 马心帷一愣,接着说:“虽然……抱回来养了一段时间,但在发现怀孕的当天,就联系了同城的老同学,把小猫领养走了。”她等着他回以一笑,却没有等到,只能续问,“这样编下去,可以吗。” 游天望静静在工业风格的电灯管下整理袖口,青色冷光更深刻了他的五官,显出一种怵人的俊美。他抬起头,仍然是恬笑看着她:“当然可以。很完美。” 随后她被他恭敬地扶进主卧套间。马心帷捧着他聊表寸心买的新睡衣进了卫生间,游天望则自行在床边把衣裤换好。两人默契地相敬如宾,并无一丝暧昧。 马心帷解开乳罩搭扣,迟疑地将其扔进脏衣篓中。她双手护胸,慢慢转向门口方向。尽管知道这道磨砂玻璃门上,她狼狈且光裸的身体,仅仅是一个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的模糊轮廓。 “对不起游总。我今天还是有点不舒服,换下来的衣服只能过夜了——我明天一早就洗。” “没关系。”游天望的样子同样也望不清晰,他或许已经坐在床边悠闲地看书,“你不用洗。外面家政间里我买了一个新的洗衣机。明早上班的时候,我把衣服顺手扔进去就行。” 马心帷松了一口气:“好的。谢谢。” 两人更衣完毕,并卧在床,开始丰富的晚读活动。这也是亲密关系培养计划的一环,马心帷知道自己与游总异梦,但至少要习惯与他同床,不然往后在老游总等人鹰目的监视下,早晚要露出破绽。 床面够大,两人同盖一床被,肢体竟无半点相亲之处,被底毫不生风,安静如坟。马心帷白天吐了好几遭,又强咽了三碗鸡汤,晕眩不已,强撑着陪他做汉语分析题,不久就头一歪,在他枕边睡去。 游天望本兴致勃勃地准备继续话题,见她已经带着愁容入睡,他也就静了下来。 静得简直不正常。游天望支颐,在她面孔前不近不远距离,定定地看着她。眼瞳里的暗蓝,已经在夜色里完全溶解。只有无底的黑,几乎看不出有生人的情绪。好像他自己的呼吸,手臂的酸麻,并不属于他,一概并不重要。 只是死死地看着她。 “马秘书。”游天望柔声道,“心,帷。” 她需要长睡。睡意正沉。 游天望伸手过去。手掌先是放在她咽喉上,拇指抚摩她颈侧渐渐平定的大动脉。然后走至她的锁骨,肩头。在被子下,隔着前胸有两只小口袋的睡衣,他手掌仁爱地托了托她因孕激素而略微涨重的乳。拨开口袋的揿钮,是方便哺乳的漏缝,他将已经发热的手指轻轻滑入,揉捏着她内陷的乳尖。 马心帷轻微皱眉,呼吸间厌烦地一叹。 游天望没有慌乱。同居半月,他知道她身体亏空严重,睡得一天比一天沉。他手指离开已经挺立的乳粒,娴熟地在她初为显怀的小腹上画圈,感受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这是母体本能的护卫。 他随即勾起她上衣下摆,抚往她柔软的阴阜。 防御机制有些失灵。她睡着的身体,疑惑地任由他将她岔开些腿,陌生的手压在她新换的印花内裤下,做些奇怪的动作。 大概同样因为激素影响,她整只肉阜比往日更加滑腻,软涨,被他一手珍重地抓握揉搓,犹从他指缝中微微溢出。他拇指抵住她冒尖的阴蒂,中指与无名指则搅开肉红的两片贝唇,浅浅做着抽插穿纵。 中指的铂金戒指很快蒙上水光。游天望浑然不觉。手指被层层的软肉挤迫、推拒又吞没,被拽往蜜水涌发的深穴。他因兴奋而轻轻颤栗,目光扫回她昏沉的脸,企图捕捉到她情绪的转变。 马心帷还是微皱眉,将脸别向一边。只是双腿收紧,似有似无地夹住他的手掌。 游天望贴近她胸乳,对着哺乳口内挺立的乳尖轻轻吹气。 她颈侧的线条一紧。潮水一股一股,泄在他手心。游天望餍足地有半刻一动未动,好容易依依不舍将手指抽出,却发觉戒指早被润滑得从骨节处脱落。 他终于露出点抱歉的神色,小心将被子掀开一些,褪下她的睡裤与内裤,将流落在仍自抽缩着的肉唇里的戒指抠出。 他戴回戒指,正襟危坐在她湿乎乎的下身之前。思索片刻,他下床狂抽了几张抽纸,想要给她擦身,干燥一下罪证。 然而又思索片刻,游天望嘴角压抑不住地勾动。他俯下身,几乎是磕头的姿势,凑近肉馒头,将剩余的蜜水全部舔吃一净。 接着,他用纸巾揾干她身上自己的口水,轻脚下床,在衣柜抽屉最底层,找出一条与她刚刚身着的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内裤,为她重新悉心穿上。 睡裤也重新为她穿好。抽绳系了个蝴蝶结。 游天望又坐在她床边,安详地凝视了一阵她的睡颜,迟迟才将她湿透的那只内裤捧在手中,悄步走出主卧。 靠近西面阳台的家政间里灯光柔和。游天望盛了些热水在与装修风格极为不搭的塑料盆里,又搬来一把矮凳坐下,支开长腿,弯身在盆里细细搓洗她的内裤。 游天望低头,垂落的额发搔在他高窄的鼻梁,他用手背扶了一把乱发,接着用心致志地洗去她黏腻的蜜水。搓着搓着,他深幽的瞳孔放松地散大,极为愉悦地轻声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调。 已经是凌晨的宁静时刻,好在大平层隔音良好。不然总会显得有些不可言说的鬼魅。 光洁如新的马秘书的内裤被他重新举起。他迷恋地多看片刻,才将其放进小型烘干机内,守候着暖光中它孤独的翻滚。 此时他才有空低头,看了看自己在睡裤下以憋屈姿态勃起的阳具。 游天望轻叹,拎开睡裤边沿,给了自己弹性良好的鸡把结实的一巴掌。 “没空理你。滚。” 3/这世上并不存在修罗场 马心帷醒来,感到一种不祥的酸痛从两肾蔓延到全身。她此前还不知道,怀孕会造成这样的阴虚。看来还是市面上保健书的科普不够诚实。 她洗漱时发现脏衣篓已经一空。走回客厅,岛台的洗手池旁放着两只水煮蛋、两片吐司、一杯牛奶及几片新鲜切好的橙子,新风系统也已打开多时。身旁所有仿佛遭受了某种客房服务的席卷。 她两眼放空,慢慢咀嚼咽下这一切不适应感。 今天是周四,她所在的综合部上午十点雷打不动要开例会,一直开到十二点才散会。她要趁此空档赶紧回自己工位上收走电脑。 她要用电脑重做简历。假扮少东家的老婆看似一条永不失业的康庄大道,她还是要给自己寻后路。 叫车,一号线转三号线,步行一刻钟。来得晚,正好避开人潮,她用工牌扫开门禁,直达二十楼。 电梯的镜面内壁里照出她精神不济的脸。为了遮掩着什么,围巾、大衣松松垮垮堆穿在身上,衬得她像裹了一床被子出来活动的病号。 马心帷强撑着对自己笑笑。除了钱,她看到任何人与事都觉得恶心。 她熟手地推开玻璃门,回到自己工位上。不出意料,桌面上放了些慰问零食和卡片。她把好意全扫进电脑包里,心里总突突跳。毕竟自己的消失是以病休为理由。她也曾经回复要好的女同事消息:“谢谢你,没什么事,做个小手术。” 是啊,七个月之后,或许要开膛破肚的那种手术。 她打开抽屉,看到自己常躲在楼梯间抽的一包细烟,皱皱眉,还是一把抓起塞进包里。 收拾完毕,马心帷正看着空落落的桌面发呆,回廊方向忽然传来叽喳的笑语。她一惊,掏出手机看看时间,明明才十一点半,不知为何竟然提前散会。她本就是为避着人,免掉应付不来的寒暄,所以听见脚步渐近,赶忙抱住电脑包狂奔往电梯方向。 她死死按住向下键,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就跨了进去。 镜面门冷冷合起,将熟悉的笑语隔绝在外。马心帷松了一口气,抬脸扯了扯勒紧的围巾,目光却在电梯门的反光中与身后一人相视。 “小帷。” 电梯厢内,只有她他两个乘客。 “你最近……好吗。” 听着身后人小心的询问,马心帷没有回答。她用力闭了闭眼,只悔恨自己出门拖拉了几分钟。 前夫纪思久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犹豫地扶了扶眼镜。右眼下的泪痣总显得他没睡醒——或者快哭了。 “还好。”马心帷依旧没有回头,挎着包,双手插回口袋,“难得看你来我们大楼。你们律所有业务啊。” 他颔首,手无措地从镜框转到鼻梁再到嘴唇再到下颌。 “嗯,是关于新药合规性,我来旁听了一个会……” 沉默。电梯真慢。然而居然也没有在直抵一楼的过程中刹停在某层。只是令人耳鸣地慢。 “你最近……”纪思久问出口才发觉这一句自己已经问过。话尾咽在口中,有些像呜咽。 马心帷胸口开始发闷。她侧过脸去,想说些什么,电梯门却终于轻轻叮响着开了。远处自动感应大门外吹来的冷风准确地袭上她。 纪思久向她走近一步。马心帷一手捂住嘴,踉跄着往门外倒去。 簌喇喇——一只保温袋在她面前熟练地张开,她实在没办法忍住,大呕出几口清水。 “小帷……”“老婆。” 身后身前两道男声碰在一起。马心帷愕然抬头,撞上了游天望国际友人一样满怀人道主义的关切目光。 “老婆。你没事吧。” 游天望问道。他刚从大门外进来,戴着皮手套的两手为她张着保温袋,见她吐完了,便空出一只手为她把垂发刮回耳后。笑容极有耐心。 马心帷空洞的两眼里倒映着他莫名其妙出现在此地的俊脸。她知道有些小事要不妙。 “祝……”前夫惊惶得倒抽一口凉气,带着哭腔忙从她背后遁走,“祝你们幸福!” 风卷落叶。游天望发型稍乱。他并不介意,转至马心帷身侧搀扶她,顺便掏出了一包纸巾。 “前夫哥?”他边带她往外走,边挂上一副不多事的客套笑脸,又问道。 “是。”马心帷用纸巾擦去嘴角的口水。 “形象还不错呢。很秀气。”他点头。 她意识到他的称赞从某方面听起来非常真心实意。马心帷看向他,神情大骇。 “哦……请别误会。我不喜欢你前夫。not my type。”游天望耸肩。 “……谢谢游总帮我解围。”她赶紧把诡异的想法从脑子里挥去,眼神转向他手中有几分眼熟的保温袋,“我……对不起游总,里面全弄脏了吧。我也知道一家不错的煲汤店,我重点一份。” “没关系,没关系。砂锅上有保鲜膜,我等会儿擦擦就好了。”他拍拍她肩,笑意很深,“再说,你就是真吐在汤里也无妨。反正是给我大哥喝的。” 马心帷抬眉。 “既然正好在这里碰到你,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一起去探望我大哥呢。”游天望恢复示弱的神情,“我和他相认也不久,他又是个很严肃的人……我很怕他。” “可是,我也不是很认识游……游大少。”马心帷迟疑道。 “反正,早晚要成一家人,丑大哥总要见好弟媳的,对不对?”他轻轻搂住她。或许因为戴着手套,隔着大衣,他身体的战栗弱了很多。 “求你了,好不好,马秘书。” “哥。趁热快喝了吧。” 游家长子,本来也应是独子的游天同,双手抱臂靠在床头,漠视着便宜弟弟双手捧上的汤碗。 马心帷的视线在这两人之间左右摆动。去除年龄因素,两人确实有七八分相像,只不过比起游天望锋利的眉目,游天同看上去要稳重许多。不过也更爱皱眉,好像总在挑剔着什么。 疗养院大落地窗外的阳光不错。游天同沉眉,目光转往窗外。 “放着吧。”他甚至看也不看做小厮的游天望,“我自己会喝。你和马秘书有事就忙去吧。” 游天望歪头,看向马心帷,像是惊讶于大哥未卜先知地认识了自己亲爱的老婆。 “不过。”游天同抬手,咳了两声,“你把马秘书调成自己的生活助理,有没有跟爸说一声。” “哥。说什么呢。”游天望将汤碗放下,温柔依依站在马心帷身边,“心帷不是什么生活助理,她已经是我的……” 游天同这才回头,狐疑地上下打量这对善男信女。 马心帷一语不发,对着游大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幸福的暖光似乎只笼罩着游天望一人。好在这气候不均很快被游天望的手机铃响打断。他抬起手机看了眼来电,对两人笑笑:“是爸打来的。心帷,你在这里稍等下,我很快回来。” 门随他离开哑哑掩上。马心帷历经半个上午的混乱,有些疲倦,在游大少床边拖了张椅子坐下,随手又从一旁的果篮里取了只水果,摸过水果刀慢慢削起皮来。 “马秘书,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游天同忽地冷冷道。 “我是哪种人。”马心帷抬头。 “你……”他被她的冷酷语气噎住,顿了顿,“游天望三个月前才回国,你和他这么快就确定了关系。” 马心帷点点头,面无表情继续削苹果:“一见钟情了,不行吗。” 游天同看着她,硬板着的脸许久才见一点松动:“……是因为我吗。” “……” 完美的一长段苹果皮断了。 “我知道你被调出新药的实验组很不甘心。”游天同垂目,扶着床边护栏的手渐渐握紧,“但你不应该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报复我……值得吗。” 马心帷手中水果刀削得更快了。 “还有。”游天同叹气,“你难道不记得我不喜欢吃苹果吗,别削了。” 马心帷倍觉荒诞地笑笑,将水果刀抛回床头柜,自己咔地啃了一口苹果。 两人气氛诡妙地相对着默然。 掩着的房门不知何时开了一道细缝。缝中有一只向房内冷觑的黑瞳。暗蓝的高压在其中一闪而逝。 ——游天望按下结束通话键,扶着门框,在外死死凝视着两人。 为什么会认识呢……为什么,会认识呢……不要看着他……不要看着别人……不要…… 4/「老婆人真好给我这么多水喝」 “还没问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回公司。” 游天望手搁在方向盘上问她。马心帷为表尊重,坐在副驾驶,仍然斜挎着自己的电脑包,显得有些戒备。 “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她看窗外街景,“我特地错过时间上楼的,没有遇到其他同事。” 游天望点点头:“你是怕有人问起病况,不好回答,是不是?” 马心帷收回目光,垂睫自嘲地笑笑:“嗯。我从小就害怕撒谎。” 有人居然害怕撒谎啊——撒谎成性的游天望从后视镜里看看她。 “马秘书,你真是个对自己要求很高的,好人。” 他把车开进地库。换档熄火时,他自如地侧过身去,为她解安全带。皮质手套已经摘下,他在氛围灯全灭的黑暗中,认真地双手撑在她座椅旁。 马心帷平静道:“游总,怎么了。” 他其实在嗅记她的气味。但他还是保持呼吸匀定,眨眨眼说:“今天我大哥是不是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回病房的时候,看到你脸色很不好。” “……没有。游大少人很和善,还叫我吃水果。” 你看。这不是撒谎了吗。游天望并不愉快地眯眼。 “那就好。他对我脾气很不好,毕竟我的出现抢走了他太多东西……我只担心他携私报复到你身上。” 他在她视线渐渐适应黑暗时,做出很内疚的神情,确保她能朦胧地捕捉到。接着他便先行下车,绕至副驾,为她打开车门。 车库灯光从顶倾泻,将他的忧愁照得纤毫毕现。 “对不起,明知道你身体不舒服,我还要让你陪我面对这些为难的事。” 马心帷被他接引下车。游天望牵着她手,似乎想拉近些,方便拥抱。但两人只是保持着冷静的对视姿势。 “没关系。”马心帷忽然扯动嘴角一笑,“我身体还不错。何况游总不是给我钱了吗。足以相抵了。” 他发出那种被路人称赞衣品时会发出的一长串感动的“aw”,顺势与她亲热地抱在一起。 “马秘书,你果然是个好人。”他在她耳边说,“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吗。” 做你假老婆拿钱办事的同时还要做朋友吗。要求有点高啊。马心帷笑了两声,双手应付地拍拍他后背:“当然了,游总。” “叫我天望吧。”游天望松开她,眼神期待,“小望也可以。”叫亲爱的、叫老公、叫狗自然也都可以。 “……天望。” 游天望欣喜异常,拖着她进入户大厅:“太好了,晚饭你想吃点什么?我来准备——小帷。” 马心帷脸色一僵。这是和她曾是同学的前夫才能叫出口的称呼。从别人口中说出,尤其是以年轻的、带着笑意的陌生声音,令她格外局促。 可游天望那么殷勤地为她鞍前马后,她竟然找不到空隙去纠正。 随他去吧。马心帷已经拉开餐椅坐下,支着头看他挥铲动锅做田螺先生。 一个称呼而已,总该过去的。 饭后,游天望收拾好碗碟,进卧室为她倒了温开水,又洗了澡。 他吹干头发,回到他们的床边,见到马心帷已侧着身睡着。枕边,她的手机屏幕消息提醒断续地弹出。 联系人名称是“游”。明显并非出自他这枕边人,而是在病床上看似与她不熟的那一个。 游天望俯身,点开未解锁屏幕上堆迭的信息流。他黑瞳中映照着大哥发给他妻子的一串询问。 游:你睡了吗。 游: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游:能不能抽空单独来我这里一趟。 之后的信息相隔了二十分钟才发来,似乎很犹豫。 游:我也很想你。 游天望咀嚼着这话的意思。“也”很想你。他默认马心帷记挂着他吗,还是她在入睡前给他发了什么思念之情的讯息。 心帷绝不是这样的人。她分明对所有人都很礼貌克制,怎么会在晚上想念区区的一个游天同……现在在这世界上,只有我跟她的关系最贴近。 游天望躺在她对面,看着她睡梦中神色淡漠的脸,想找到她对别人疏远,而对自己亲近的证据。 他不甘地打开自己的手机,给她发了两条消息。 她的屏幕亮起,他满怀希望凑近去看。 游2:[分享链接] 游2:明天你在家好好休息,无聊的话可以看看这几部电影^^ ……这样的备注,好像他是他大哥的小号一样。 游天望无声地笑了笑。几乎有点气急败坏。他伸手过去,揽住她后腰。 孕早期子宫还没有出骨盆,她侧卧反而是最缓解压力的方式。只是身体蜷缩,看起来没什么安全感。 我在身边,难道还不够安全吗。游天望一面哀怨地想着,一面手掌贴着她后腰下滑,自后顺入她两腿之间。 他尽力用两指捻动她微微凸起的肉珠,直到指缝慢慢被黏腻的温水浸润。她的身体给反应的速度一向很快,有种意外的诚实。 就是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有这么热情就好了。游天望依依地看向她轻微蹙眉的脸,接着便吻了上去。 比起用手指肏穴,游天望反而因这种确认亲密关系的吻而激切。他将自己舌头的笑意在她的口中搅转,直到她迷迷糊糊地发出不满的呜咽。 他不想放开她。她因为缺氧而身体颤动,双腿不住夹紧又放松,不知道是不是想要逃避他愈来愈侵入的手指。爱液在她细微的挣扎里,自被他以两指拨开的肉唇间涌出,已经浸湿他整个手掌。 她的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游天望知道自己不该在意,但他还是忍不住,松了口抬头看去。 马心帷借此在他怀里翻过身,变为平躺。她别过脸去,呼吸因模糊的情欲折磨而有些混乱,穴里还是抽搐着,似有若无夹吮着他的手指。 游天望右手被压在她尊臀下面,只能左臂支撑着身体,伸颈看向她的手机屏幕。 a纪思久:[转账] a纪思久:不好意思打扰了,你睡了吗 a纪思久:今天真的对不起,我只是听说你生病了,想问问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a纪思久:我不知道你已经再婚了 a纪思久:这是礼金,请收下吧[愉快][愉快] 他发消息同样也是一连串。大概是早就编辑好了,特意选在她应该不会醒着的时间点发。 真是体贴啊,前夫哥。 游天望看着他联系人备注前明晃晃的置顶a字母,又开始独自烧着内火。 马心帷还未泄身,但在睡中也只当是某种怪梦,夹着他的手指又将睡沉。游天望看罢了她前夫的讯息,阴着脸回到阵地,抽出被泡得酥麻的手指,转而再一次扒下她的睡裤。 他双手扶住她腰,稳正她略有曲线的小腹,低头将她整只鼓胀的肉阜张口含咬住,舌头从暖潮流涌的小洞转扭着舔上顶端的肉珠。他能感觉到她的腰一颤,像是有尿意一般,胯部不安地抬了抬,想从他口中逃脱。 这也算对他吃屄能力的一种回应吧。游天望双手依然稳住她的腰腹,舌头紧贴地自下而上舐着她,从挤紧的唇肉中一次次刷过。 小洞里涌出的热泉越来越多,无法抑止。游天望喉结颤抖,如渴水一样,承接着一丝未漏全数咽下。她像是承认他的忠心,没有再大幅度地挣扎,只是脚趾紧张地蜷抓着。 舌尖绕着肉珠和尿口飞速地打转。马心帷的身体再一次绷紧,又是因激烈的刺激而想逃,却还是被他手掌摩挲着小腹,死死按住。 “呃……呃……” 马心帷如梦魇一样呻吟出声。而对游天望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在睡梦里回应自己。他有一刻失神,呆呆地用心吮着她挺胀的肉珠,完全忘记了要放松力度。 马心帷双腿夹紧了他。爱潮温热地扑在他口中,几乎要满溢出来。 游天望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把握好节奏。他有些讪然,喝尽松口之后,却还不忘依恋地舔舔她湿红软腻的小穴,想深刻地记住她的味道。 老婆人真好,知道我晚上口渴就给我这么多水喝。他幸福地爬起身,飘然去找湿巾、毛巾、新内裤等物处理后果。 他并未注意到她枕边的手机又一次亮起。屏幕的亮光映照着她薄汗晕红的睡脸。 游:心帷。 游:你没有再吃那种药了吧? 游:答应我,别吃药了好吗。 游:还是出来见我一面吧……放心,我能让你快乐的。 5/Thelastwordinhappinessispenis 收到前夫转账的消息提醒一直标红着,亮在社交软件的置顶上。 马心帷醒来后看到纪思久乞怜一样的问候,皱了皱眉,回复道:“你太客气了,谢谢,不用的。” 她懒得跟他解释。她当然也不是什么道德人物,她跟游天望之间的拉拉扯扯看着确实不够清白。尽管前一段婚姻里更多的是美好回忆,但也没有好到让她回头吃草。姓马的人恐怕都喜欢漫无目的地向前飞跑。 马心帷捧着热牛奶躺在黑色真皮沙发上,啜饮一口,让自己苍白的脸色回温。她打开电脑,信手看着本地的职位信息,忽然想起自己还得回复另一个人。 游大少半夜发来的,奇怪的一长串消息。 马心帷本想回复一个问号。然而想了想,说不定接下来的几个月她还得尊他一声大伯哥,于是她礼貌地拒绝道:“抱歉,没空。” 游天同几乎是立即又有了回应。看来他车祸后的疗养生活确实很闲。 游:就来一下。算我求你。 游:我给你准备了你想要的东西。 马心帷放下杯子,神情稍作变化。 游天同见她没有回声,立即转账一笔,坚持不懈道:“车费。” 马心帷思索片刻,指尖轻点,引出银钱落袋的叮铃脆响。 “好。” 她正好也想出门走走。游天同所在楼栋直面的一块大草坪非常适合晒太阳。这几天难得肚子里没有翻江倒海,她得赶快养好身体,不然怎么有精神应对下周的游家夜宴。 她将桌面清理干净,穿戴出门。手机内所有消息都已经寂静无声。 与此同时,游天望坐在二十楼最东侧的独立办公室内,长久地盯着没有消息刷新的对话框。他拇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仿佛这样她就会对他精心挑选的那些电影发出赞美。 落地窗外日照虚弱,他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阴影。又等了十分钟,他忽然深呼吸,改换精神,翻开手机相册里的私密文件夹。 ——那是从各个角度,在不同地点,拍摄的马心帷的生活日常照片。一列又一列,他手指轻轻捏取,难以计数的照片便浓缩到为以年为单位。也不知积攒了多久。 有时她的目光漠然地扫向未知的镜头。阳光正好照着她浅棕的瞳色,还有眼底微微的青晕。如同一头漫不经意的漂亮野兽,在原野里偶然回望着他。 游天望伏在桌面上,一张张翻看过去,直到她穿着缎面白纱的样子跳入视线。那显然是婚礼写真,只不过原属于前任丈夫的左半边被无情截去。 游天望放大她抱着捧花的身形,隔着屏幕与表演着一脸幸福假笑的她脉脉对视。 “小帷。”他试图点触她的脸颊,低声道,“你记得要永远这样看着我。永远永远……不然我会很难过,很难过。” “游先生,有什么指教。” 马心帷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看着游天同坐在窗前的雄健背影。 唯一一点不够健康的部分就是他正坐在轮椅上。马心帷也不清楚那场车祸的具体情况,只能尽量斟酌字句,争取不在言语上冒犯他的身体不便。 他听见她来了,略侧过脸,眉头紧皱:“为什么这样叫我。” 不然叫你什么。狗地主资本家。马心帷不作声,走近一步。 游天同双臂转动轮椅,面向她,竟然有一丝愁容:“再过来一点好吗。” 马心帷依言,又多进几步。她站在他面前,仍然双手插兜,低头平静问道:“游先生不是说有东西要给我吗。是什么。” “嗯。是的。”游天同脸色稍振,岔开腿,右手庄重地比向病号服裤裆位置说,“心帷,请坐。” 马心帷默然。片刻,她又问一遍:“游先生想给我什么。” 他一向冷硬的神色微微忸怩,手掌盖在饱满的下身形状上:“我想给你快乐。” 果然。尽给这些不值钱的东西。马心帷对他客套一笑,转身就走。 游天同似乎对她的决绝感到错愕,连忙驱动轮椅跟在她身后,厉声道:“心帷,心——你难道忘了我们被锁在会议室的那一晚吗。” 马心帷停住脚步,却无回应。游天同缓缓靠近,沉入回忆中低喃:“那天晚上停电,所以会议室的刷卡门锁卡死了,你跟我,我们……那是我的第一次。” 马心帷倒很意外地抬眉:“游先生才第一次被锁在那里吗。那间会议室的锁本来就有问题,我已经被锁过好几回了。每次报修都没人回应。” 游天同咬牙冷笑:“……那是我第一次做爱。” 马心帷又迟迟啊了一声,抬头,看向病房天花板。印象中,游天同还比她大两岁,曾是她同校的优秀毕业生。他威风冷笑的面孔挂在通往德行楼的长廊上,俯瞰着每一个走过的后辈。本以为他那张俊脸是为风流一代做标杆,没想到是给德行守节打广告。 她正在神思漫游,游天同已从后抱住她,侧脸贴着她后背,说话声音嗡震着她的肩胛骨。 “人的内啡肽在高潮之后会升高百分之五十左右。催产素也会增加二至三倍。”他双手环绕至她腰腹,轻轻解开她大衣腰带,“那次做过之后,我才明白人体的自行调节比药物要有效得多……所以现在,我想让你回忆起那次的幸福感……” 马心帷忽然狠狠钳住他手腕。她止住了他的动作,随即丢开他手,转身面向他。游天同与她对视,发现她的表情意外地僵冷。 小腹的凸起虽然尚不算明显,但她不想让他爱幻想的脑子有丝毫察觉。 “游先生。”马心帷尽量保持耐心,再次按下他摸上自己大腿的手,“首先,我和天望快要结婚了,下周就要正式上门见你们的父亲;再者,上次的事只是意外,我恳请游先生你不要放在心上;最后,游先生,你现在瘫痪。” “瘫了又怎么了。”游天同自动过滤了前两句,仍然坚持想要将手掌片入她双腿之间,神色毅然。 马心帷强压怒意,然而面上几乎是怨毒地一笑。 “游先生。你瘫痪了。你下面没用了。” 正在钻研着如何拉下她裤边的游天同蓦然仰头看她。马心帷试图表露同情之色,但实在装不出来。 “谁说我下面没了。”(马心帷:我只是说“没用了”。倒也没有这么严重)游天同诧异道,一边收回了手,探向宽松的病号服裤,“我只是小腿骨折而已,走路只能一条腿跳着走,所以坐轮椅——完全不会影响操屄啊。” 他面容严肃,下颌诡异地反光一闪。马心帷不得不目光受到牵引,低头向他泛光的裆部看去。 急于证明自己健在并且健康的游老二(游天望打了个喷嚏)正粗粗壮壮昂然挺立地看着她。顶端的小孔已兴异地吐出几滴晨露。 马心帷的表情有点扭曲,胃里的酸水又开始翻涌——不过,那一夜黑灯瞎火,她也没看清这玩意的样子,只知道撑得有点疼。 现在一看为什么这么粉。和他冷峻的外在气质全然不符。 “你看。没什么问题吧。”游天同语气温和,握住自己的阳具,浅浅撸动两下,另一手仍然去牵她的手。 “心帷。摸摸它。You know the only penis that really matters is your happiness。我真的能让你快乐。” 马心帷的手岌岌可危地将要触碰到那根垂涎欲滴的大粉屌。 “心帷……” 马心帷在自己孕反再次发作之前,奋力抽开自己的手,猛然抬起一脚,踹在了游天同梆硬的阳具上。 轮椅轱辘着带着他向后滑远。马心帷捂着嘴紧赶两步,拐向踢中他的扶手,让他一路滑向病房大门方向。 游天同在半痛半爽之后,已后背撞开大门。他冷汗一激地反应过来,双手死死把住门框,低喝道:“心帷!你干什么,外面走廊会有人经过不方便做。你……我以前也不知道你喜欢这样……” 马心帷面无表情,抬腿踏着他胸口,力道很大,与他握着门框的双手微妙地相持。 “游先生。你如果再骚扰我,我就这样把你一路踹进电梯,再推到外面大草坪上。” 游天同更为骇然:“草坪上人更多了。你确定要去那里做吗。” 马心帷难得感到一丝崩溃。她扭身发力,豁地一脚,将他踢出门外。游天同的轮椅在走廊里转了个圈,阳具接受了片刻冬日暖阳的洗礼,水润发亮,精神振奋地抬了抬。 趁他发呆的功夫,马心帷捂着小腹疾跑离开。 电梯门打开之时,游天同声音仍在走廊遥遥传来:“心帷!” 马心帷心烦意乱,只是低着头侧身为刚上来的乘客让路。 乘客迈步,却停在她身边,目光似乎有十足阴冷。 马心帷感到异样地抬头。正与游天望幽黑的瞳孔对上视线。若有似无的蓝,如墨水泼漏,在他眼瞳深处渗出。 他正了正腕表笑:“马秘书。很巧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6/阴暗的心卖不上什么好价钱 游天望将父亲嘱托的又一锅靓汤提给了大哥。不知为何,今天游天同独自坐在走廊上晒太阳,格外落魄的样子。 他与马心帷在电梯口并未多言,只说要她去楼下车里等他。 “哥,爸说后天要你一起回家。”游天望语气平静,将汤锅的提袋在他双腿上放下。 游天同虽早已将屌按回原位,仍不由不快地皱皱眉。他不应话,反而冷哼道:“不知道你这汤里有没有下毒。” 游天望笑:“当然没有了,哥。哥好好保重身体,后天家里见。” 说罢,他点点头示意,转身即走。游天同沉吟片刻,在他拐向电梯方向前叫住他:“等下。” “怎么了哥。要我把你推回房间吗。”游天望侧过脸,笑容还是可见的体面。 “你对马秘书是认真的吗。”游天同忽问。 游天望的微笑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缓缓转身面向大哥。 “你刚刚不还在叫她心帷吗。” 他声音极其温和。 “——当然了,以后请记得,别在我这个未婚夫面前那样亲密地叫她。我很不喜欢。” 游天同被他这样盯着,莫名感到有些发毛,心底不由对这个阴森森的胞弟更添一分厌恶。 “自居为未婚夫是不是太早了。我看是你单方面对她死缠烂打。”游天同义正辞严,仿佛刚刚撒泼打滚强求马心帷摸鸟的人不是他,“行了,你快滚吧。别再送汤来了。钠摄入太多会损伤肾功能。” 游天望和气笑笑:“汤这东西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一个假洋鬼子哪懂什么寒凉温热平。我只是听爸的安排。再见哥。” 他径自下了楼。车停在大楼西侧,日照偏移,光线微弱,银白的车身仿佛也淡入了白色的建筑群中。 只有穿着深色大衣的马心帷凸显在他视线中。像白纸上灼烧出的人形伤痕。她站在车门旁,将脸闷在围巾里,黑发拂动。 游天望快步走向她,语气恢复热切,似把和她在电梯口偶遇的阴冷氛围挥去无踪:“怎么不上车?” 马心帷抬头,鼻尖已经有点发红:“你没给我车钥匙。” “……对不起。”游天望连忙给她打开副驾门,请她入座,并开了座椅加热。 车开回公司方向。游天望搭讪着道:“我下午晚一点还要参加一个短会,能不能麻烦你在十九楼会客室那里等等我……晚上我想带你……” “好的,游总。”马心帷应道。 游天望心脏抽了一下。他停在红灯路口,勉强笑着说,“小……小帷,你怎么这么官方,不是说好叫我天望的吗。是因为我刚刚在楼上叫你马秘书吗……是我不对,我这两天在公司开会叫顺嘴了……” 马心帷没有回答,只是说:“游总,绿灯了。” 游天望失魂落魄地踩下油门。 “刚刚在楼上游总提醒得很好。我还是综合部的职员,我作为员工的性质不会改变。所以请游总放心,我一定会认真地完成你交办的任务。”马心帷看向窗外,继续说道。 游天望想把自己扔出窗外让车从自己身上碾过去。 “我们不是……马上要成为夫妻了吗。”他是想维持笑意,但声音几乎是在呜咽,“我想,还是亲密一点比较好……对吧?” “我会好好配合游总的。该称呼你为天望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忘记。”马心帷平静地转向他,“不过,希望游总以后最好别叫我小帷,因为只有我前夫总这么叫我 。听起来很奇怪。” 游天望既要回公司,又非常想死。 因为心里一些阴暗的忌恨所以失去了老婆对自己本就不富裕的好感这是否算是一种偷鸡不成蚀把米。 话说我想偷的鸡是什么。游天望和马心帷由公司地库乘电梯上行的时候,还在恍惚自思。难道我是想通过在电梯口那种冷酷的态度倒逼亲爱的老婆向我惴惴不安地求和吗。 我竟有这么贱绝人寰。游天望啊游天望,你简直是千古第一等罪人。 他咬紧下唇,面色惨白地走进十九楼大会议室。越咬紧越薄的嘴唇倒显得有几分英伦风范。 马心帷按约定在会客室等他。她假装托脸翻着经济周刊,却额角发冷,心底升起后怕。 还好她急中生智对游天望冷酷到底转移他的注意力。不然实在不好解释她独自去见游天同的原因。 希望游天同在他弟弟面前早已收鸟回笼。她把脸沉进周刊后面。不然真是跳进福尔马林也洗不清了。 约七点,晚高峰稍稍平息。游天望满带赎罪的心情,驱车携马心帷到三公里外新开业的商场采购见家长的头面。 “这家商场的名字还很别致,叫cosmos……”他一边还是讪讪地笑谈,一边与她共同走出感应门。商厦挑高的巨大空间里,为应和冬季的氛围,由顶层的玻璃幕窗垂下了无数连缀的灯丝,绒绒的仿佛某种发光的植物,在人声鼎沸里,更加显示生机。 马心帷不由也仰头观赏。直到她发觉游天望的脚步忽然停住。 “心帷,你看。”他低声说道。 她随他目光看过去。商场一层的中心本应该放些看不懂的艺术雕塑,然而在人群来去之间,只有一座平平无奇的玻璃展柜,静静矗立在那里。 展柜里是一件纯白的心形领缎面婚纱。A字大摆蓬松地撑起,长尾铺陈。商业强光的灯珠之下,它依然泛着柔和的光泽。 马心帷很熟悉这种面料。没有其他纹绣、闪片和珠宝压身,但一旦穿上,仍旧是难以迈步的沉重。 “心帷,你喜欢吗。”游天望转向她,脸上有希冀的神色。 马心帷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我很抱歉。我知道让你和我一起撒谎是很为难的一件事。” 游天望试图握住她的手。马心帷默然接受。 “为了圆这个弥天大谎,还得麻烦你在我身边,继续假装幸福洋溢的样子。”他干涩地笑,声音越来越低,“我会按月给你钱。最后还会再结算一大笔。所以求你……” “游总,客气了。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马心帷笑,止住他的恳求。 她结过婚,当然知道要怎么假装幸福。 游天望努力让表情鲜活一点,摇摇她的手臂:“气氛都到这了,你能不能叫我天望。还有,我们可不可以在这里拥抱一下。” “当然可以。天望。我们抱多久?”马心帷相当有职业素养,立即反握住他的手。 游天望努嘴指向展柜旁边的广告牌,将她不动声色搂进怀里:“情侣计时拥抱五分钟可以抽奖。我猜是婚纱店搞的噱头。” 马心帷靠在他怀里,在他胸前嗡声问:“哦?特等奖是什么。” “没什么特别的。”他依恋地用脸颊贴着她的头发,“不过就是这件婚纱。” 马心帷的笑震着他的心口:“是吗?还不如让我去夏威夷旅行呢。” 没想到真有人计时。游天望正在宁静地享受天堂,忽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工作人员拍拍肩膀,请他和心帷去抽奖。 手机铃响,不知是谁的来电。游天望心不在焉地接起,微笑着让马心帷去试手气。 “您好?” “小望,不错啊。看得出来,你和马秘书感情很好。” 听不出年龄的男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背景音与游天望所在的环境同似,嘈杂的欢声笑语,还有隐约的轻音乐钢琴曲。 “爸?”游天望悚然反应过来,本能抬头,试图在繁乱的碎光反射之间,找到通话者的身影,“我以为你明天才回国……你现在也在这里?” “是啊。很巧。我来给你、你哥、还有我们小马买圣诞礼物。”男声笑道,“我很多年不过洋节了,因为你这个小洋人才想起来这茬。” “……谢谢爸。” “我看马秘书的手指头上很空啊。”男声语气悠悠说道,“千万别小气。除了衣服,还要记得给她买点贵重的东西。” 游天望目光转回奋力摇晃奖券筒的马心帷身上,“知道。” “好。你们继续享受二人世界吧,我还有事。”男声似是很满意,“后天家里见。bye。” 游天望从耳边将手机拿开。马心帷拿着兑奖券向他走来,神色复杂。 “抽到什么了?”游天望笑吟吟问。 马心帷对着他双手展开奖券字条,干笑:“四等奖。一个电饼铛。” “哇,老婆——你怎么知道我最近早饭想烙饼吃。”游天望想假借获奖的兴奋和国际友人的礼节亲她一下,但鉴于她懊丧的脸色,他还是硬生生忍住了。 “不用安慰我,我从小运气就比较霉。”马心帷转过身去领属于自己的电饼铛。 游天望追在她身后犹想说些好话。客流繁杂中,喷绘着圣诞树图样的商场前门开了又关。 一人在圣诞树图画的阴影下回过头望向商场内。 那双与游天望极其相似,只不过沉黑得几无一丝杂质的眼睛,对着婚纱展柜前的情人弯眸笑了笑。 7/很高兴你也是狐狸精 明明与亲爱的准妻子共度了一个算是温情的夜晚,游天望却做起了噩梦。 梦中,游天望跪在妻子面前,手掌自上而下抚摩她浮肿的小腿。他一面落力地为她按摩,一面宽慰她道:“老婆,我这样天天给你按一按就会好受一点,孕晚期身体水肿很正常,你不要害怕……” 可他蓦然听见了细微的哭泣声。 他抬头看去。坐在黑暗中的马心帷双臂交迭,抱住自己的头,抽泣声虚弱而沉闷。 心帷,你为什么要哭。 游天望在恐慌中忘记开口去问。他试图站起身拥抱她,她的身体与力气却在他怀中化骨无形,轻而滑,如同留不住的一口气。 游天望担着空空的两手,酸涩两眼茫然地向下看去。 血流蔓延,缠绕她不知何时垂落的青筋瘦显的小臂,像是某种不详的图谶。她哭泣时颤抖不止的呼吸,收束为一声短促轻俏的嘘哨。然后所有一切都止息。 游天望急喘着惊醒。 他挣扎坐起身,后背湿冷。他双手发颤,摸索到枕边她摊散的长发才渐渐定神。 “心帷。”游天望躺回她身边,手扶她侧睡的瘦削肩膀,脸颊如劫后余生般依恋地贴着她后颈,身体仍在噩梦的余意里战栗。 “心帷,我怎么会做这种奇怪的梦呢。”游天望低沉地呢喃,手掌一路摸往她的小臂、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他知道她正在嗜睡的时候,不会轻易被吵醒。 她骨节分明的手被他包在手掌中,两枚佩戴在中指的铂金戒指相碰,有种同舟共命的坚实感。游天望忽然释然地笑笑。至少他终于以见家人的名义,在将为她新购的裙、鞋搬上车后,哄她戴上了与自己同款同式的戒指。 ——虽然马心帷当时看看手心的铂金圈,又看看他自信立起展示的右手,又看看他爽朗的笑脸,显得十分为难。 她犹豫着开口:“……你老公不会生气吧。” 游天望没听清:“什么?” 马心帷勉强笑:“没什么……这戒圈我戴着正好。游总你特地改小了吗……太用心了。以后……你们得重新买吧。” 游天望更加兴奋:“是,是要重新买,心帷你真聪明。”他没想到她这样一点就通,看来她必然和他一样,对未来的美好生活充满希望呀。 见过父亲之后,婚礼就要正式提上议程,当然也要精心再选一对婚戒。至于游天望为什么没有早早自行采买好婚戒,主要是他想借机向父亲再多要点钱,买昂贵的牌子货。 马心帷不知为何表情有点凝重:“这样啊……唉,害游总破费了。” 游天望幸福得感到身边春风徐徐。尽管只是当时车里的空调开了。他有意把珍贵的老婆一词掩过,想攒着在正式婚后叫,完全没意识到她对自己的称呼又变回了游总。他笑:“心帷,怎么这样说,你太客气了。” 马心帷抬手看着戒指,眼神中三分震撼三分疑惑三分嫌恶一分歉然。游天望读不懂空气,只是愉快地拧高了车内音乐的声量。 ——心帷看着戒指那么长时间,一定是在默默感动吧。此刻,在凌晨的床上紧拥着马心帷的游天望笃定想道。她在他怀里真真切切地存在,她绵长又安稳的呼吸,似乎已驱走了他莫名噩梦的阴云。 家宴前的一天多时间,游天望除了按父亲指示,替他参加注册事务部、财务部与综合部的联合会议,此外还要安排车和专人把讨人厌的瘸子大哥早点运回老宅。 游天望坐在长桌尽头的首位,看着综合部的席位出神。本来马心帷作为综合行政的一员,也该坐在这里陪他一起听着新药漫长的合规伦理讨论。 “目前监管部门仍将SSRI类药物归入C类妊娠药物……大型队列研究未发现……但有独立实验数据……风险增加34%。舍口林、口酞普兰和艾司口酞普兰的数据更稳定,安全性更高,目前在第一梯队……我们……安全性的追求……” 游天望凝眉,看似在沉思,实际上只是在想着晚上回家给马心帷烧一桌什么菜。 “游总,恭喜。贵司新药的NDA于三个月前提交,上周已正式接到批准文件,在整个市场上来说速度相当快速了。新药上市后即将面临漫长的全周期管理阶段,我作为合规专项外部顾问之一,以后要常驻在十九楼了,就在您办公室脚下。” 会议收尾,各部门与会人员纷纷离开,只有一人留下,笑与游天望握手。 游天望醒神。他面前客气的外部顾问一手扶了扶眼镜,右眼下有颗泪痣。这模样很眼熟啊……但是谁来着。 “游总,我们上次见过面,你不记得了吗。” 前夫哥纪思久攥死了游天望的手,在眼镜后微笑道。与马心帷有一点相似的是,纪思久眼下也有微微的青晕,是长期睡眠不足的明证。 游天望感受着他满带恨意的手劲,表情从漠然转为讥嘲。 本来以为前夫哥上次在楼下电梯门口又哭又跑,末了又依依在深夜转礼金给心帷,显见是个柔弱的糟糠堂下夫。原来,还是跟我游天望一样,是个心机深重的狐狸精。 狐仙对狐仙,仙家对话就好沟通得多了。 “啊,不好意思,我们公司法务太多了,我又是刚刚回来接手——请问你是?”游天望装作不识,璨然一笑。 “游总贵人多忘事。我姓纪,我们上次在一楼电梯碰见过。当时我爱人也在电梯里。”纪思久淡淡语气,放开他的手,转而给他递上一张名片。 “你爱人?纪思久,记忆思索长久,这名字倒挺好记的——纪律,我看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抱歉抱歉。”游天望郑重地将名片收下。 纪思久看着他表演,面上的薄笑未变:“我爱人姓马。” 游天望惊讶:“这么巧,我老婆也姓马。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抱歉我的中文有时候不是很灵……啊,连襟,我们算是连襟吧。” 纪思久竟然没有被他无语到,还是温文尔雅道:“游总,连襟不是这个意思。还有,我想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游天望大惑得解:“I see——但是,你的爱人title前面应该加一个ex吧。”他在故意恶心人的时候就会中文夹着洋文一起说。 纪思久颔首:“我确实是她的前夫。” What a shame.Peace out man.游天望已经准备跟他道别。 “我和小帷在中学同校,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纪思久却继续说,“工作后,我们重新相遇,对彼此感觉都还不错,所以结婚。婚姻两年,没出过什么问题……我很了解她。” 游天望听他清点旧情,心里略微有些不爽:“纪律这些话,是要我好好珍惜心帷的意思么?我想我不需要你的嘱托。况且,如果你真的很了解她,她为什么会决定离开你。” 不被爱的才是小三,这话是至理名言。游天望活动右手指节,气势正盛,越看纪思久越觉得他是插足者,应当被叉起来打。 纪思久蹙眉,清瘦的脸愈发愁结。他默思片刻才又开口。 “我只知道她想离开我,但不知道她要去哪里。” 说罢,他对着游天望怨毒地笑笑,提起材料袋走往会议室门口。 “——反正不是去游总你身边。”纪思久眯起眼对他挥挥手告别,眼下的泪痣忽然狡诈起来,“你自求多福吧,小弟弟。” 前夫哥走后,游天望还反应了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咒骂自己的老二细不可见而是嘲笑自己本人年纪太轻,方稍稍安心下来。 唉。企图用言语打压人,真是低劣的把戏。前夫哥也许很了解马心帷的性格,但绝不知道游天望是个毫无自尊的贱人。小小的贬低于他而言不过是阴沟里下了几滴酸雨,丝毫不改他已经阴暗至极的本心。 我亲爱的老婆现在会在我们的小家里干什么呢。会是在想我吗。她会不会等下就打电话给我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呢。毕竟都十个小时十九分四十三秒没见到我了不是吗。游天望轻轻哼着歌收拾笔记本,准备跟父亲简单电话汇报过之后就溜号回家。 马心帷此刻确实忧愁地看着手机。 只不过手机屏幕上不是游天望的联络人界面。 是他哥游天同发来的屌图。字面意义上的屌的图。 8/豪门夜宴危鸡四伏 马心帷脸上映出一片饱和度过高的粉光。游天同则在鸟图覆盖之下,正气凛然地发消息继续骚扰她。 她手机开的振动模式。消息通知的微微颤动之下,粉鸟图也在晕颤,仿佛他的消息是用鸟打出来的: 游:你赔我。 游:你给我踹坏了。 踹坏了就去打石膏,在这露鸟干什么,我又不是医生。马心帷本来就因明晚的家宴而焦躁不安,看见脏东西更是身心不适,赶紧把手机调成静音,熄屏扔远了。 好在游天望早早下班回家。他双臂兜着两袋子菜进门,仅仅看见马心帷坐在沙发上,和过去大半个月一样头发散乱,什么也没做,他的表情就十分雀跃,仿佛与主人阔别了一天的狗。 他急急忙忙换了身衣服,又走进了厨房。 马心帷十分捧场地平移到岛台前,看着他在开放式厨房里转来转去。她将手机仍带在手边,余光能看到屏幕上的消息还在跳个不停。 “心帷。” 游天望尝了一口玉米浓汤,忽然叫她。马心帷下意识想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但意识到他背后并没有长眼睛,于是默默收回了手。 怎么显得像我很心虚一样。马心帷疑惑了片刻。我又为什么要对他心虚。 “游总,怎么了?” 游天望对她的称呼还是有些不满,挫气地嘬唇吹了吹汤:“你不会相信我今天在公司遇到了谁。” 马心帷自觉和他的社交圈并无太多重合,实在猜不出来。 “我遇到了,纪律师。”游天望与她对视,语气有些犹豫,“他……他好像对你还有感情。他说你们同学多年,交往了那么久,实在忘不了你……” 马心帷对此不意外,意外的是纪思久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心帷,他说得那么真诚,我心里实在不好受。拆散你们,我很抱歉。”游天望落寞地搅了搅锅底,不知为何,手有点发抖。 拆散你和你那个不知名的老公,我也很抱歉。马心帷心有戚戚地摸摸自己的铂金戒指。 游天望的手抖得更厉害。直到长勺和汤锅碰出当啷的怪声,马心帷才注意到他的手好像发了什么病。 马心帷强打精神,关切道:“游总,你的手怎么了?” “啊,没,没事。”游天望连忙关火,把右手护在胸口。又因为要盛汤,他不得不伸出右手把住碗。马心帷清楚地看到,他右手虎口处有类似指痕的淤青。 马心帷站起身:“游总,你的手……受伤了。是谁弄的?” 游天望仓皇地回头看她,颤抖的右手遮住嘴唇,蔓延整个手背的淤青全然暴露在她眼前:“还是被你发现了……你千万不要怪纪律师,他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你俩到底干啥了。马心帷紧皱眉看着他的手,脑海里努力在研究到底什么手势能捏成这样。 “他只是太爱你了。”游天望把浓汤端至她面前,目光哀婉,“我没事。真的。” 马心帷握住他手,他有些局促地想抽回,但也只能顺从地被她捧着手观察淤痕。他的手指修长,骨节明晰,像只伤鸟恹恹地栖在她掌中。 同情我吗。可怜我吗。游天望眉棱下投落一行阴险的暗影。亲爱的老婆,你也没想到,你那个看似懦弱的前夫居然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吧。 纪思久确实是狠狠地攥住了他的手。尽管游天望在下班前猛拧了自己几下,做了些艺术加工。但被前夫哥威胁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喝汤吧,心帷。”游天望叹气,“要冷了。” 马心帷左手盖上他受伤的手背,蹙眉道:“他实在是太过分了。我还以为他的性格和以前一样……游总,下次再遇到他,你就打电话给我,我来骂他。” 游天望很是感动,但仍有惴惴不安状:“心帷,谢谢你。可是我想以后,我会经常和纪律师遇上……他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外部顾问。” 马心帷讶异:“他是故意的吗。” “我不知道……也许只是为了工作。”游天望垂目,“也许,只是为了挽回你。” “无论如何,他都不应该这样对你。”马心帷叹气,“游总,等见过你父亲之后,我陪你再去公司一趟。我要当面和纪思久说清楚,我和他……已经不可能了。” 游天望强压恶魔般的笑意。计划大通特通。他偷偷抠过她小穴的手指,不由在她掌心里轻微地抽搐了两下。 翌日傍晚,游天望又提早下班回家,接马心帷去游家老宅。 她披挂他前夜买的沉重的紫貂皮草,内穿遮至脚踝的宽松长裙,脚趿一双毛毛鞋。分明是富贵闲人打扮,她脸色却紧张得发白,整个人板正地站着,显得有些视死如归。 游天望欣喜地前后左右看了她好几圈,托住她双手真诚道:“心帷,你真好看。” 马心帷勉强笑笑,胃里又开始翻绞。 “不用紧张。我们感情真的很好,自然而然、真情流露就可以了,不会有任何问题的。放心。”他抬起她的手,轻轻吻她的戒指,露出迷人的微笑。 马心帷看着他两眼对着那枚戒指放电,身体哆嗦着起了寒颤。他对着情侣对戒就可以睹物思人,深情自然是不用演了。可是相反,她的一切举止,都需要虚伪矫饰。 他扶着她上车。他感觉气氛有点沉闷,便凑话说:“心帷,你还记不记得等下要叫我什么?” 马心帷正在发呆,迟迟才应:“天望。我记得。” 游天望舒适得仿佛心脏输血都流速变快了。他嘴角的笑意,在路灯频频闪过的光影中愈来愈深:“我是你的什么人?” 马心帷双手放在小腹上,眼看前路,答道:“我的未婚夫。” 他差点笑出声,但还是强撑平静:“嗯。那你爱我吗。” 马心帷露出淡淡的疏离笑容:“当然。我很爱很爱你。” 驾驶座传来古怪的咕咕嘤嘤声。像鸽子在哭像狐狸在笑就是不太像人。马心帷眼神放空完,疑惑转头向他:“游总?” “没事。心帷,你的表演天赋真的非常棒。”游天望差点幸福得心脏骤停,脱口的夸赞有些慌不择路。 马心帷疲惫一笑:“谢谢。” 游天望的银色小奔雀跃地拐入夜色朦胧的林间小道,穿过徐徐拉开的铁门,停在了联排别墅左侧的半地下车库里。他下车之后,牵着马心帷的手四处张望,疑惑道:“咦,没看到我爸的车,他还没回来吗。” 马心帷反而松一口气:“可能是老总比较忙吧。我们要在外面再等会儿吗?” “不用这么客气。我们直接进去,外面这么冷。”他带她走进门厅,按下直通客厅的电梯。电梯厢的暖光洒下,显得他年轻的面容昂扬又从容。 马心帷对这样的环境十分陌生。她下意识地紧紧反扣住他的手。 餐客一体的大厅十分空旷,摆着佐餐酒和菜肴的黑色长桌后是挑高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已经紧紧拉起,显得气氛有些沉闷。 “来得好慢。” 游天同背对落地窗坐着,沉沉抬眼。大厅对面的大理石墙壁下,壁炉中的仿真火焰正在燃烧,照得他两眼忽明忽暗。 游天望和气笑笑:“抱歉,我太拖沓了。哥饿了吧?爸呢?” “他又忙去了。让我们三个人先吃。”游天同支撑着肘拐,从轮椅上起身,亲自倒酒。倒完两杯,他看向马心帷:“心帷,你喝酒吗。我让厨房准备了热红酒,里面有你喜欢吃的苹果。” 可马心帷并不喜欢吃苹果。上一次她在疗养院里削苹果,只是她想找个东西狠狠拿刀削两下。 “心帷不能喝。”游天望落座,淡笑着摇晃酒杯中的干白葡萄酒,“哥你可能还不知道……” 马心帷忽然打断道:“对,我酒量不好。你们两位喝吧。” 可笑。她在怀孕前可谓千杯不倒。该死的借酒消愁对她而言只是让尿变多让眼泪变少,对愁苦半点作用都没有。马心帷默默然动筷,不想介入兄弟两人火药味浓重的酒斗之中。 或许因为没有长辈在场,游大游二两人冷言冷语地互敬酒杯,将干白干出了白酒的感觉。两瓶酒喝尽,游天同歪扭地操纵轮椅,竟然亲自从厨房端来了一桶热红酒。 马心帷略有忧心地两边看看:“天望,大哥,你们不要喝太多。” 她看他们喝了点果汁一样的白葡萄酒竟然已有酡色,不像量很大的人。这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惜。 游天同在桌对面双手捧着酒桶,衬衫下肌肉紧绷,面上深深皱眉:“心帷,你这样叫我?” 游天望吃了一口冰冷的胭脂鹅肝,可能因为油腻冲撞了酒意,他脸色有点不妙。他强撑着冷笑道:“她是我老婆,叫你当然是叫大哥。” 马心帷撑头,疲倦地揉揉眼皮。好,开始发酒疯了。 游天同怪笑两声:“大哥,大哥……哼哼,心帷你……”他揽起酒桶大饮一口。游天望不甘示弱,举杯站起身,越过桌面在酒桶里直接舀了一杯,抬头一饮而尽。 一缕甜红的酒液,从游天望嘴角溢出,顺着他扬起的颈子滑入开敞的衬衫领口内,喉结随狂饮而颤动。 红酒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混沌的目光扫向桌旁的妻子,形容仿佛是酗血后情乱神迷的吸血伯爵,正邀请爱侣一起堕落在永生的折磨里。 马心帷惊异地看着他。她别无其他非分之想,只是站起来想给他找纸擦擦。这埋汰的。 餐桌上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抽纸。她在这豪宅的大厅里找了一圈,终于带着一包纸匆匆回来。不出她意料,游天望已经喝大了。 他摇摇晃晃站在兄长身边。见马心帷回来,游天望璨然一笑,随即横眉对游天同厉喝道: “你起来!让我老婆坐。” 游天同靠在轮椅上震愕地看着弟弟,舌头也已经大了:“大……大哥你没病吧,我瘫……瘫了。” 游天望皱眉:“谁是你大哥。”他踉跄后退一步,歪着打量游天同:“哦,原来你是瘸子……怪不得见到孕妇也不让座。我还以为是因为你,你非常没素质……勉强算你有理吧。” 马心帷笑容一僵。她非常不愿让游天同知道她怀孕的事。但事已至此,她只有劝慰两人:“算了,算了。” 游天同倒好像没有在意孕妇一词,也可能是压根没反应过来。他手臂负气地用力转过两轮,面向马心帷岔开双腿。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动作他这么熟练。 他两眼烧红说:“什么算了……心帷你坐!你你,你坐……就坐我这。” 马心帷笑更勉强:“大哥,谢谢,不用了,我有座位。” 游天同又被她拒绝一次,眼神竟有些哀伤。他转着轮椅向她靠近,声线微颤:“心帷……我发给你的照片你到底,到底看到了没有……” 游天望及时在后一把薅住他后领。 深黑的眼珠里蓝色的冷火又开始跳跃。游天望力气忽然暴涨,竟把强壮的兄长拽得仰后。他侧目,笑笑地问:“哥……什么照片啊?” 马心帷疲倦已极地闭了闭眼。 游天同那边竟无回答。马心帷以为他被游天望掐死了,于是小心地睁眼看去。没想到他只是酒劲上来恰到好处地睡着了。 游天望松手,发出轻俏的笑声:“哈哈,没想到哥酒量这么差。”接着他依顺地走向马心帷,低头枕在她肩上,羞涩道:“对不起,老婆,我以后再也不喝这么多了。” 怎么感觉你小子好像也没有酒多呢。马心帷有点疑惑,抬手胡噜胡噜了他的头发。 “我们去房间里休息吧。”他双手搂住她,力道微微收紧,但不至于让她难受,“我哥不要紧。家里有工人照顾他。” 假夫妻两人简单洗漱后睡在三楼的主人房里。 马心帷心知身在游家老宅,同床共枕要比往常更加亲密些,不能露出半点破绽。幸好游天望应该是醉了,不然她还得起来和他两个人一起扒着床头摇床制造爱的呼唤。 她如往常一样侧身睡着,感受到游天望在后将手搭在自己腰上。她觉得有一些不适应,但尚在忍受范围内。 他呼吸匀长,似乎已经入梦。但身体又向她贴近了些。几乎是新婚夫妻拥抱的姿势。 马心帷闭眼。没关系。好姐妹的睡衣派对而已。小时候出去秋游和女同学聊天累了也这样一起睡过。虽然也没有搂成这样。 可是。嗯? 什么东西硬硬的,烫烫的,还有点弹性的。 马心帷惶恐地在黑暗中睁大双眼。 总不能是刚出炉的大热狗吧。谁吃这么奢侈的夜宵。 她双腿本能地夹紧,随即切实地感到那柄硬物非常之烫。她立即把屁股挪走了。 马心帷脚勾着床边,压低声音唤道:“游总,游总。” 游天望似乎也从酒梦里醒了。他在她身后气若游丝说:“是……是电视遥控器……” 马心帷在他怀里并无动色,缓缓道:“游总,这个房间没有电视。” 游天望虚弱道:“是,是空调遥控器……” 马心帷沉吟:“游总,你们家全是中央空调。” 不是说男人喝了酒没办法勃起吗。难道,给的生理性质是反的。 算了。毕竟游总的生理性别摆在那里。虽然在马心帷心里,他一直就像一个下半身拼块缺失的洋娃娃玩具。他那虚无的鸡巴是个独立的个体,可能偶尔会有自己的想法。 她深痛地自思,自己早就应该为这样的尴尬的场面做好心理建设。 “游总,我出去上个厕所。”她轻轻拿开他的手,撑起身。她是在给他自己平复的时间。 她没听见他的回答。出门的时候她好像听见像抽泣的声音。可能是中央空调换气的声响吧。 马心帷在卧室外的衣架拿下紫貂皮草,披在肩上。她小步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客卫。 走廊里没有照明。她只有摸索着开门,又在客卫墙壁上摸索着开灯。 灯光霍亮。她眯了眯眼,感觉有点眩晕。 眩晕到她的眼前出现了粉色的光圈。 感觉是因为被鸟图伤害到了精神所以做了噩梦:她又看见游天同坐在轮椅上,握着他的大粉屌。 马心帷掐自己的人中。如果是梦请一定要醒过来。我只是想上厕所。千万不能做着梦尿在床上啊。 而噩梦主角沉声开口道:“心帷。” 她人中已经被掐得通红一片。绝望的是游天同和他的鸟一直都在,并未消散。 游天同仰头看她。他双眼水润,眼中有两个虔诚的光圈。 “我……我想上厕所……”他还是有点大舌头,祈求地在低位看着她。 他结实的双腿难耐地互相蹭了蹭。 “可是我腿好疼……”游天同竟然有哭腔,“心帷,你帮帮我……” 马心帷低眼看看他握在手中沉甸甸的阳具。他没意识到她的眼神只是像个漠然的护工而非火热的偷情弟媳。 她双手把住他的轮椅靠背把手,将他转向,正对掀起座圈的马桶。 “对准了尿。” 马心帷冷冷命令道。 “但凡溅一滴在外面。我真的会揍你。大哥。” (100收藏感谢,谢谢uu们的支持,画一张qq人插图) 9/黑色头像不再跳动 马心帷对镜子端详自己憔悴的脸。她肩披紫貂,神色冷峻,镜中背景是深色通铺的岩板以及一个根本不会有人来泡澡的浴缸。这一刻,她看起来真像个从来没吃过凉拌菜的阔太。 如果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没有回荡着哗哗水声就好了。 马心帷没看他,只是问:“大哥,完事了吗。” 自动冲水的声响中,游天同扶着自己的大鸟,脸色灰败。好像是尿完之后把脑子里的水排出去了,他才木木地意识到自己在名义上的弟媳、职场上的马秘书、以及事实上的 419 对象面前竟然很没素质地大泄了一场。 大射一场倒是可以。但俩人明显没经历过情天恨海,他又怎么能在她面前嘘嘘呢。这是老夫老妻没激情之后才能干的事啊。 游天同在大惭之中,倒还记得她那句指令。他闷声道:“嗯。一……一滴也没有了。也没漏……漏出去。” 马心帷从洗手池推过去一盒酒精湿纸巾:“擦擦吧。” 游天同默默抽出湿纸巾,忍着酒精挥发的冰冷把软趴的镴枪头从头到蛋擦了一遍。 擦完之后,鸟却在他手里亮皎皎地弹了起来。他试着抓了一把,想把鸟塞回睡裤里,它却滑不溜手,捉放之间躲闪灵活,如同一种狡猾的塑胶玩具。 游天同沉痛地看向马心帷的侧脸:“……心帷,抱歉,我塞不回去。” 马心帷的表情还是生铁般冷硬。她将镜子旁一张白色擦手巾扽下,隔空扔在他裤裆上。 “盖着吧,大哥。”她目不斜视,移步将他的轮椅拉至镜前,“你把手洗了。洗完我送你回房间。” 她懒得问他如何在酒多了的情况里从四楼下来精准地找到客卫又为什么在她来之前可怜巴巴地憋尿。她只是一语不发地将他推至别墅自装的电梯门口,按了上行键。 点亮的按键泛着幽蓝色,她不知为何感到一阵不安。 只是结合马心帷近日遭遇来看,电梯确实是个不祥之物。随时不知道会传送个什么东西出来。 电梯门内发出轻轻的叮响。梯厢或许是从地库里升上来的,门缝乍开,便袭出一丝阴寒的冷意。 马心帷双手攥紧轮椅靠背把手。惨青的光线漫上她惶惑的面孔。 电梯里,站着一个身穿厚重黑色大衣的男人。 他双手垂捧着一样东西。是只相框。相框里,是一西装男子的黑白遗像。 捧遗像者缓缓抬头。冰冷雪水从他额发滴落。 他长得和遗像中的人一模一样。 面容煞白,如未经上色的相片。黑无半分杂质的眼珠格外醒目,没有任何情绪,只是漠视着电梯外的两人。 面对这非人的来客,连游天同声音中竟也含一丝颤抖。 “爸……你怎么回来了?” “……我回来……看看你们 ……” 男人声线并无起伏地应答。他僵硬地跨出一步。整个走廊忽然全是雪水浸透的湿意。 “唉……好冷啊……” 凌晨时分的大宅内,女人凄厉的惨叫将垂头饮泣的游天望从床上激起。他狂奔至走廊尽头,见到马心帷面对大开的电梯,跌坐在地。 “心帷!”游天望心脏骤缩,滑跪过去抱住了她。 马心帷模糊一片的眼前仍然是青蓝的冷光不断闪动。被她推出去的轮椅被夹在电梯门内。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中,遗像男也被堵在梯厢里,不再迈步,只是垂目凝视着她。 接着,他和他怀中的遗像,似乎对她缓缓露出了同样的惨白笑容: “马……秘……书……” 马心帷在游天望怀里嘎巴晕过去了。 “外面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下雪了,真是冷。啊,说起来,我们小马一直胆这么小吗。” “爸你先把我爸的遗像放下。你捧着他坐电梯干什么。” “白天给你爸扫完墓,发现遗像有点旧了,所以准备换一张。放车里刚刚才记得拿上来,准备把这张旧的放顶楼。” 马心帷深深皱着眉,眼珠在眼皮下不停颤动。她感到耳朵里很乱,每个字都能听懂但连在一起就是听不明白。肯定是魇着了。 “醒了,心帷好像醒了。”是游天望急切的声音。他跪在床沿,握住她的手,继续唤道:“心帷,别怕,别怕,刚刚是我爸回来了,他没告诉我们,把你吓着了吧……别怕。” 老游总回来干什么。马心帷还是紧闭着眼睛。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死的但希望他逝者安息别重返人间了。 “小望,没事,我来解释吧。”另一个陌生的男声插进来,在她身体上方幽幽飘浮着,“马秘书,你好。” 马心帷身体想躲,却动弹不了。是鬼压床。 “我是天同和天望的爸爸。其实也不是亲爸,我只是他们的二大爷。时髦一点的话来说,我是他们的小叔。” 马心帷眼珠停转。她静静睁开无神的双眼。 二大爷在特定灯光下像画得很用心的纸扎人的苍白俊脸对她又催命地笑了笑。他的眼睛像两点黑漆,没有人类的反光。 “爸,不对,二大爷是爸爸的二哥的意思。而且……有点像骂人。”游天同在后面惴惴不安地补充。 年轻的二大爷直起身,笑道:“我们小同真是博闻强识啊。显得我好没文化。呵呵。” 游天同像被踩到了尾巴或某一巴,乖乖的不做声了。 马心帷虚弱的目光转向在床边陪护的游天望。她启唇,想再问什么,却被他忧心地揽臂抱住。 “心帷,心帷你明白了吗?”游天望紧抱住她,“我爸其实已经走了很多年了。小叔他为了给我们家庭的温暖,所以才让我和哥管他叫爸……你看到的人是我小叔,那张遗像才是我爸,他们两个人长得像而已……心帷,别害怕了……” 在他身后,名义上的天望爹背着手,语气悠然地应声道:“是的。马秘书,你如果在十六楼集团文化展馆里参观过,应该知道,我叫游世业,我大哥叫游世基。” 原来上一任老游总叫世基啊……结合游天望的性取向来看,有点一语成谶的意思。马心帷在劫后余生的松弛中给自己想了个冷笑话。 她随即强撑着想要爬起来,但被游天望死死抱住,只能对游世业虚弱地点头:“叔叔您好……真的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没关系。马秘书。不过呢,我生得晚,从年纪上来说,我是小望小同的同辈人。”游世业扶着垂头的游天同肩膀,随口应道。 那张遗像换作被游天同抱在怀里,只是蒙上了白色的擦手巾。显得很肃穆。 “当然,我和马秘书你也是同辈人。”游世业的语气总带一种浮于表面的笑意,“千万,别把我叫老了。” 这语气。真是个恶毒的老公公(指公爹)。马心帷顿时又浑身发冷,像是要发高烧的前兆。 “爸,玩笑话等白天再说吧。”游天望手贴她的额头,语气平静道,“心帷她不舒服,要休息了。” 时间确实过晚,再过两个多小时就要天亮。游世业倒未再说什么,只是将游天同推去睡觉。 亮着床头昏暗小灯的卧室里,又只剩下假夫妻二人。 游天望静静地抱着她,姿势一直未变。她竟也没有不适地找借口推开他,只是垂首靠在他胸口。 可她的额头逐渐发烫,身体也因为烧热而开始不安宁。她在半梦半醒中把手臂伸出被子,搭在他的肩上。内火不中断地烧,她或许想在身体上掀开一道散热的炉门。 之前同居的夜晚,她总是睡得那么熟。游天望不知该怎样让她重新安睡,只能捉住她乱动的发烫的手。 “心帷,怎么回事……是受凉了吗?再烧下去就要吃药了……我去给你拿布洛芬……不对,对乙酰氨基酚……” 他心焦地松开她,就要下床找药。而她竟然瑟缩一下,手指扣着他睡衣领口,沙涩声音无力地唤道: “天望……” 游天望低头为她拨开眼前的乱发,疑惑应道:“我只是去拿药,很快,怎么了?” 她沉默了很久。游天望只道她烧糊涂了,温柔地将她手指掰开。 “天……天望……”马心帷声音竟有哭腔。 游天望受宠若惊,吓得近死。很难说他应该感到幸福还是恐慌。老婆的情感层次什么时候这么丰富了。 “我在,我在,心帷你是不是难受想喝水?”他捧着她的脸急问,“你……还是你想要别的什么?饿了吗?” “不……是……”她继续说道,声音中有几分哀戚。她的手,再度怜惜地抚上他的脸。 “天,望……”她睁开眼,眼里是烧出的生理性的泪,看起来很有苦海慈航的慈悲相。 “人的肛门只有一个……要好好……使用……” 马心帷抽泣道。 “记得,记得……好好,用……” 游天望惶急的表情逐渐呆滞。当然只有一个了。有两个的话那叫肛瘘吧。 “不要……得病……很难……治……”她双手用力把住他的脸颊,“戒指我会……还……你老公……别生气……” 他在她的胡言乱语里慢慢听明白了。原来是装给留下的祸根。而她在烧得七荤八素之际,心底最关切的,居然是他会不会把艾带回家。 游天望感动得要命。老婆关心他的健康问题,怎么不算情深意切。 游天望扶着她重新躺好。他抚着她小腹,温柔问道:“老婆,在你心目中,我是做零的那种类型吗。” 马心帷闭着眼,一行泪流下:“不……然呢……” 游天望亲亲她被泪水浸湿的脸颊:“好。我会洁身自好的,你放心。” 马心帷点点头,呼吸平和了一些。 游天望轻手轻脚下床,跪趴在床边,又看了一会儿她的睡脸。 他单手支着头,轻声道:“老婆,可是……” “万一我是直男怎么办。” 一阵沉默。本应该睡熟的马心帷在昏暗的灯光中再次蓦地睁大双眼。 她慢慢转头,看向床边撅着宝腚表情惊恐的游天望。 她眯眼。又发出了一声见多识广的冷笑。 笑罢,她又无力地头一歪沉睡了。 游天望脸搁在床边发呆。 老婆你,什么意思。 10/眼泪只应该从双眼中流出 马心帷怀孕后多梦。这次身体高烧正盛,梦境也纷乱,人物场景都在高温中扭曲,挥之不去的记忆变得吊诡,因此她整个人也不得宁静。 纪思久穿着校服坐在她隔壁桌的隔壁桌。对啊,他不是她的同桌,高中校规,女的和男的不能坐一起,容易早恋。 她隔着起码三只凳子看他。大约是课间,纪思久正在做笔记,而二人之间穿梭来去的同学们如同低帧率的模糊幻影,拖着白浪一般的长尾。 纪思久低头的姿势长久不动,几乎是张定格。仿佛这样他才能沉底在她记忆的河流里,冲刷不走。 马心帷知道是梦。因为如果真在高中,课间没这么长。于是她撑着脸叫他的外号:“九司机。” 他抬头,用笔抵一下眼镜镜框,表情很呆愣:“干什么?” 马心帷观察着他在自己记忆里留存的这副样子。秀气,爱干净,聪明,细致,同时也在情感上极其迟钝。是一个将来适合早早上班的好孩子。 “你又要我帮你从食堂带饭吗。”纪思久见她没吱声,又慢慢伏回桌面上写字,“那把饭卡给我。” “你胡说什么。我是全班跑得最快的,用你帮我带饭吗?”马心帷侧过身,滑坐在凳子边缘,在过道里长长地伸出自己的两条腿,“我姓马耶。” 纪思久又扭头看她,终于笑了:“小帷,我永远骗不过你。” 他的笑忽然变得很成熟,好像木然的人偶里灌入了一个沉重的灵魂。他放下笔,面向她坐着。白色的校服洗蜕成深色的西装。周围所有跑跳的幻影也已消失,她他同坐在无边际的空荡里,面对着彼此。 “我只是想在你心里留下些好印象。”纪思久说,“我高中确实没帮你带过饭……我只是个收作业的。” 马心帷耸肩:“你是个小班委呢。很厉害。” 他双手交叉,垂头弓身坐着,是郁闷沉思的姿态。黑色的潮水从他座位底下逐渐流出,可流动的速度很有节制,如同不怎么激愤的泪落,缓缓爬下脸颊。 他的位置忽然变高,也或许她的位置忽然变低,黑色的泪海声势浩大、却极缓地俯下冲荡,淹没马心帷大半身体。滞冷的包裹感,像哆嗦的手把攥着她。全因他的泪浸湿了她。 马心帷仰头看他:“你干嘛又哭。还在想离婚的事?” 他悲伤地俯视她。他整个人的样子都变得含混,只余下一双眼睛和依依留情的泪痣。 马心帷呼吸有些困难。身上的潮冷感未免太真实了。 “小帷。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的声音黏稠地垂落,缠绕着她,继续问,“即使在梦里,你也不能给我答案吗?” 马心帷不适地叹出一口气:“这又不是解题,能有什么答案……我很难受,你能不能自己去冷静一会儿。” 纪思久轻轻笑,声音盘扭着滑入她的衣领,从双乳间溯向她的小腹。她立即身体紧绷,挥臂想要摆脱这种无形的束缚,浑身力气却陷入泥沼,难以挣扎。 “我们的问题可以慢慢拖延。可是这里的问题呢?小帷。逃避不是个好办法。” 他虚无的嘴唇亲了亲她隆起的小腹。同样虚无的手掌,揉摩着她微胀的阴阜。手指沾腻的滚烫爱液,被他牵引着涂抹在她大腿内侧。 被情欲困住的无力感,马心帷再也无法忍受。她奋力伸手,狠抓往他的咽喉部位。纪思久没有躲闪,扬首任由她下死手地扼住自己。 他跪在她双腿之间,仍戴着婚戒的左手柔柔搭在她手臂上,只是安抚地摩挲。 “你还会来找我的,对吗……”他垂睫,在她的扼杀之中,声音逐渐窒涩,“你现在的……伴侣并不可靠……” 马心帷嗜杀般露齿而笑,双手扣紧他的颈子,几乎要掐合在一起:“不用你关心,老公。他喜欢男的,从某种方面来说倒还挺可靠的。” 纪思久也虚飘地笑起来。笑声逐渐与另一个年青男人的话音重合,糅合为一句轻佻的洋文:“What a shame。” 她茫然。手中忽然一空。莫名的恨意像戳破的气泡在她掌间绽破。她又掉落进冰冷的水中,下坠,只有越来越快的下坠,身底下究竟是深渊还是公司高楼下的水泥地面—— 她就要粉身碎骨。 马心帷自梦中猛然惊醒。浑身冷汗。 她的目光过了许久才在游家三楼主卧的天花板上聚集。接着她虚弱地抬手,将手背贴在自己额头上测温,温度稍微正常了些。她也是很久没有发这样的高烧了,希望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煮熟。 游天望不在卧室里。她支撑着下床,踉跄着走入洗手间。 她凭借脑中复苏的一丝清醒,将门反锁了。不知是因为洗手间里水汽重,还是因为冷汗太多,睡衣已经紧紧粘腻在身上。两手控制不好力度,几乎是半扒半撕地将睡衣脱下。 长方的盥洗镜中映出她只穿着内裤的苍白身体。马心帷与自己对视,眼神还是很恍惚,像是不太认识这女人是谁。她泼水洗完脸,便摇摇晃晃弯身把内裤也脱了,赫然发现裤头湿得出奇。她探手指去摸了摸肉唇之间,竟真的牵出几缕爱液。 马心帷感到疑惑。前夫像触手一样爬来爬去并且桀桀怪笑的一场噩梦怎么会让人发情。孕期的性欲怎么能倒错成这样。 她茫然摸摸自己涨重的乳,又戳戳自己有些内陷的乳尖,并无兴奋。她只感觉自己整个人像一截罐头里的清水鱼肉,滋味不多。 她于是遗憾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阴部。抱歉,爱莫能助,其他部门不配合,实在没什么兴趣。再说手指现在有点抽筋,抠不动——哦,不对。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别人家里,在这里自慰像什么话。马心帷你简直是烧糊涂了。 她转身向盥洗镜对面的磨砂玻璃淋浴房走去。她伸手拉门把手。没拉动。 这仿照酒店浴室建造的玻璃房是电控雾化的。等马心帷意识到其中微妙之处时,玻璃门已经被她强行拉开。或许是开门即默认为主人淋浴完毕,所有玻璃感应通电,立即从看不见内容物的磨砂效果,变为完全透明。 一只青筋盘绕的惨白手臂,保持着死拽里侧门把手的姿势,已生无可恋地伸展在她的面前。门内的冷凝水,顺门边滴淋在马心帷脚上。 游天望从头到脚煞白地站在全透明的玻璃门后,好像浑身血液顺着下水道一起冲走了。他另一只空着的手抽了抽,似乎想虚掩下身,但又因为这双双坦诚相见的场面实在震撼,简直是某种人类奇观,故而投降般放弃了遮挡。 马心帷感觉自己应该再被吓醒一次。这也是一场噩梦不是吗。谁要看同性恋丈夫的裸体啊。 但是他下面为什么这么白净。是每天早上剃须的时候顺手刮掉了吗。那最好得用两把剃须刀,不然有点膈应。 游天望视线发黑。他不知道是因为没吃早饭就洗澡导致低血糖犯了,还是因为被她盯着所以血液狂涌向了一个不该勃起的位置。 马心帷的目光在他本来不应该有任何实际作用的男性部位停滞了。 她张口,缓声道: “我……” “我要……” 游天望嘤咛一声,夹紧双腿,并终于记得伸手遮挡。但不甘沉默的阳具就像听见笛乐的蛇,在艺术的感召之中一跳,又一跳,撞着他的手心。 “我要洗澡。” 马心帷松开手,面无表情后退一步。与此同时她还光着奶和屁股。只不过这样无谓的神态和发烧余韵里的无神目光,使得她的关键部位自动补上了眩目的圣光。 “游总,不好意思,我要洗澡。”她重复一遍,示意他出去。 游天望在她的圣光冲击下惊慌失措地乱点头,双手捂裆走出玻璃门,让位给她。 玻璃门关起,夹层断电,重新雾化为磨砂的效果。 “心帷,呃……”游天望尽量把声音里的阳光属性拔高,“洗澡的时候小心哦,你刚刚醒过来,头晕的话就坐下洗,里面有淋浴凳。” “好。”马心帷已经拧开水,“我没事的,谢谢。” 游天望随即脱力地跪倒在盥洗台前。他双手撑地,后怕地微微颤抖:幸好老婆对我的裸体没有大惊小怪,幸好我的屌也没有太大惊小怪……咦这是什么,掌心里怎么湿乎乎的。 他疑惑地收回手。手中抓着的是马心帷刚刚脱下的残有一些爱液的内裤。 ……可以舔一口吗。可以吗。就一口。 游天望感到下腹立时涨得有点疼。邪恶的小头就要夺权篡位。电光火石中他崩溃地就地一滚,把她的睡衣一起抱在怀中,并就势轱辘着滚到了卫生间门口。阳具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压了两下果然冷静多了。 他还是阳光的声调:“心帷,你换下来的衣服我拿去用洗衣机分开洗。干净衣服我等会儿放在门口,你记得拿。” 马心帷沉默片刻:“真的很不好意思,游总。麻烦你了。那个……” 游天望站起身,笑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那个……贴身的……”她斟酌道,“最贴身的衣服,可以扔掉。出了很多汗,很脏。对不起,麻烦了。” 游天望双眼瞳孔散大,手紧攥住她的内裤。说什么呢亲爱的。这种宝贝能随便扔吗。 “好哦,放心,没事的。”他还是保持笑应,“真的不用跟我客气——你忘了我是什么身份吗?” 马心帷听见他拔高的轻俏声线,在水流下闭眼,神志浑沌地苦笑了。 没错,游总。你是一个白虎基佬。就算……就算有再多的尴尬,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游天望走回卧室。他手捧妻子的衣物,凝视了片刻,下一秒就要埋首其中。 主卧大门却忽然被拧开了。 不请自来的游天同旁若无人地大跨步入内。 兄弟二人静静对视。 游天同的目光厌恶地从胞弟光溜结实的大腿跳开,随即深深锁在他手捧的女士睡衣以及一朵拧成结的白色布料上。 游天同疑惑辨认了须臾,随即大骇,伸臂指他喝问: “游天望!你偷心帷内裤干嘛!” 11/西医为何吃中药 游天望将裤头和睡衣卷进怀里,作无事发生状,温柔一笑。 “哥,早。太好了,你的腿居然好了。” 游天同愣了一下,随即把装了起码一个星期的伤腿别在好腿后头,姿势像在拿脚尖找拖鞋。 “也没完全好……现在走路基本上还是得用拐。”游天同听着浴室内淅淅沥沥水声,知道马心帷就在里间洗澡,声音都收低了。 拙劣的游大。竟然想装可怜博取同情,这可是我最擅长的领域。游天望轻飘飘扫一眼他,一手抱着衣物,另一手做个手势,请大哥一起离开房间。 “爸呢,一早又出去了吗。”游天望走进家政间,把妻子的睡衣放进洗衣机。 “当然,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新药上市的事。”游天同语气恢复冷淡,双臂交抱靠在门框上,却看胞弟不知从哪里翻了一只富贵人家不该有的塑料盆出来。 游天望摸摸家居服的衣袋,掏出一小瓶内衣洗剂。 “你干嘛?”游天同不由站直了,心灵震撼。 “洗衣服啊。”游天望将塑料盆放在台面上,衣袖卷高,垂着湿漉漉的双手,神情上有种澄澈的朴实,“我在国外经常手洗衣服,合租的地方洗衣机不大干净。怎么了哥,你没自己洗过衣服吗。” 游天同看着自己只见过一次的马秘书的白色内裤,皱皱眉:“……我承认,你对心帷是很认真。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 他又听见无关的浅薄男人这样熟稔地叫她,像是在舌头上玩弄着一枚清凉的含片。游天望搓洗着妻子的贴身衣物,恬淡的表情未变:“表面功夫也是功夫。大哥,你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到,就不要做出用情至深的样子。” 这倒是说中了。游天同除了和马心帷黑灯瞎火打了一炮导致她从此一见到他就要么踹要么跑,确实也没为她做什么实事。 他骄纵自大了小半辈子,初尝性事之后,对着她满脑子就只有性。他以为只要鸟鸟和小屄凑到一起就会自然磁吸,全没意识到人活着还得有点天雷勾地火以外的情趣。 游天同冷哼一声,嘴硬道:“我和心帷到底在公司相处过几年时间,算是有感情基础。你才跟她认识几个月?这样献殷勤,未免太可疑。我是怕她被你给害了。” 游天望换了一盆清水,把内裤涤干净,接着将烘干机打开。 他久不辩驳,游天同等于一拳揍在棉花上,微恼道:“爸给心帷买了见面礼物。在楼下客厅,记得拿走。”说罢转身走人。 游天望又看着烘干机里翻滚的内裤。手指上她湿湿冷冷的体嗅还在,是她身体最深处流出的眼泪。 “不过相处几年时间而已……” 他轻叹,拇指捻摩着中指的圈戒。 “大哥,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马心帷为这次家宴上没有遭受严刑拷打而感到意外。或许是她的高烧来得很巧,也或许是游世业根本不在意游天望的择偶方向。 她坐回假丈夫的车里。离开老宅之前,游天望已经为她将父亲送的见面礼戴上。一朵简单的红玉髓缀在锁骨中间,并没有让她虚弱的气色好多少。因为她知道这个小玩意很贵。 “很贵吧。”马心帷低头,小心摩挲着玉髓周围黄金镶边的凸起,非常担心游天望会将此物的价钱从每月给她的辛苦费里扣去。 “贵是贵,但这正好说明爸非常认可我们的婚事。”游天望笑说,“只不过,我们有宝宝的事,还没来得及当面告诉他。他一直都是这样忙。哎呀,爸也真是的,总不能我们去医院建完生育档案之后才能有机会跟他说吧。” 马心帷垂目,默了片刻,忽然轻声道:“游大少的腿已经好了?” 游天望为她的话题转移愣了愣:“啊……他这人不知道轻重,骨头其实还没长合呢,就满地乱走。” 她笑:“我一开始听你说得那样,还以为他撞得很严重,会瘫一辈子。” 顿一顿,她又说:“我也以为老游总真的已经很老。” 游天望感到不安,静等着她的发落。 马心帷抬手揉了揉额头,叹道:“游总,我到底需要走到哪一步,才能算完成任务呢。” 如果说是完成任务那当然是白头到老最好……游天望浑身冰凉。可是亲爱的难道是我的裸体让你感到不快了吗……为什么要说出这样冷酷的话,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半点感情联系过。 “我算了算,现在已经是孕10周。”她闭着眼,声音还有些沙涩,“生孩子这事说快也快……” 她不想告诉他自己做的噩梦内容。呕吐、发热,莫名的生理不适隐隐加重她对生育的恐惧。她浑浑噩噩仿佛假装自己只是生着一场半死不活的病,假装这个孩子并不存在。 但梦里的前夫说得对。逃避不是个好办法。不出意外的话,孩子总归要出生……难道要和gay蜜一起抚养其长大吗。真是无法想象的诡异的后半辈子啊。 游天望手握方向盘微微颤栗。他知道马心帷相当敏锐,只在他装给这件事上马失前蹄,轻信于他。她现在嗅到他阴谋的气味,显然开始警惕起来。 “我……我……”游天望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使她安定的合适理由。 “啊,对不起,游总,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点累。上班看不到头的时候,人偶尔也会抱怨几句嘛。”马心帷故作轻松地耸肩,面转向他打趣一般笑,“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何况现在这份工作收入这么丰厚,我没有轻易放弃的道理。游总,请一定要继续聘用我,做你的假老婆。” 游天望心酸地笑笑:“心帷你真会开玩笑,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是我哪里惹你不高兴了。” 马心帷咳嗽两声,语气很乖:“怎么会。我第一次戴这种牌子货,心里正在窃喜呢。” “窃喜干什么,人发财的时候应该笑出来才对……怎么还在咳嗽?快躺会儿吧,我们明天就去医院正式建档好不好?正好问问医生,突然发高烧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游天望看着路,右手伸去为她把座椅调后。 马心帷侧靠在副驾驶看着他。她忽然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动摇。 正是因为他话中提到的生育档案。 毕竟她做过一些功课。孕妇初次体检建档,需要填写本人信息、配偶姓名、健康史、生活习惯、前期检查情况……还有用药记录。 她微眯眼睛,定定看着身边药企的少总裁。 游总,我可是自费支持过我们公司的医药事业啊。那些药甚至都没办法刷医保。太贵了,一板就要两百多。 早在她离婚之前,药房接过她的门诊药单,转动圆盘式的多层货架为她配药。眼花缭乱,这药的丛林药的海,同样可以让她联想到转轮手枪的弹膛。 装药的纸包上写着家属保管,按医嘱给药。好像担心她会一气吃完从此陷入长眠一样。不过她也没交给前夫管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当然也包括现任的便宜未婚夫。 游天望浑然不觉她的沉思,只知道她的视线幽幽在自己的侧脸打转。他知道自己窄高的鼻梁很适合呼吸冷空气,并且也很适合在吃屄的时候在嫩肉里刷来刷去。 等心帷身体好一点我就要来回刷卡,呵呵呵……游天望羞涩而阴险地笑了笑,在路口点了一下刹车,向她眨眨眼睛,有意玩笑道:“马秘书总盯着我看干什么,是因为我长得很帅吗?” 马心帷跟着笑了两声:“是啊,很帅。混血儿的侧面真好看。” “谢谢。听……听说四分之一的混血儿会更好看。”游天望假装科普实则兴奋地夹了夹腿。 “哦,是吗。”马心帷很捧场地应付他,“真可惜我们生不了啊。” “啊,哈哈……说得也是啊。”游天望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下体好像石灰化并且轻轻碎掉了,“……真可惜我不是直男。” 他当然不是普通的直男。他是个非常绝望的直男。 马心帷点头,精神好像恢复了一点,戏谑道:“还好不是。不然我很可能是为了游总你而跟我前夫离婚。” 游天望的下身停止消散,魂兮归来:“哦?这么说,如果我是直男的话,我就很属于你的type了?” 马心帷从某方面来说很宠他,用非母语的语言温温柔柔地说假话骗他:“yes, of course。” 他雄风一振:“哎呀,那我得赶紧吃中药调理调理了。” 马心帷看着他有点西化的面孔一本正经说着中医之神奇功效,终于被他真的逗笑:“好啊,游总抓紧点吧,不然我又要改嫁了。” 12/孕妇请注意切勿马失前蹄 母子健康手册的粉色封皮上签着马心帷潦草的名字。 掀开封面,内页的家庭成员信息里,配偶栏签着游天望像拿尺子比的规规整整的大名。 游天望单肩背着产检包,岔开长腿,靠在产科走廊窗台上,翻过两页记下她的发烧日期。写完他又前后翻了翻,缓缓收回腿站直了,恢复优雅。 “游总。这东西没什么用。不必写这么认真。”窗边冬阳正盛,马心帷站在他投下的阴影里,脸色因为没吃早饭而格外苍白。 “不行啊,不写怕忘了。”游天望把检查单和手册捯齐捏在手里,“刚刚医生不是也说了,孕早期免疫力下降容易发烧,但以后要是反复就要重点观察了。” 马心帷吸吸鼻子。 “然后……我们先做B超。再做血常规、尿常规……做完就能吃早饭……回头还得再问问坐诊医生下次体检时间……”他见早九点产科走廊里人已经多起来,猛然醒觉,“心帷,你走路脚疼不疼,我租个轮椅推着你去吧。” 总裁确实应该坐个摆渡车脚不沾地到处移动。但总裁夫人能跑能跳,暂时就没这个必要了吧。马心帷摆摆手,圈着他的手臂往前走:“不用。不过B超这次必须要做吗,医生不是说12周又要做NT检查。” “来都来了,看一下胎心情况吧。”他把传统文化内化得很好,“哎,心帷,你是不是还没看过它长什么样子呢。” 胚胎而已能长成什么样子。马心帷烦闷地长出一口气,听由过分热心的好闺闺鞍前马后地安排。 B超室里,游天望坐在隔帘外,看着显示屏上她的宫内影像。 马心帷躺在检床上,忍受着耦合剂在小腹上慢慢滑动的冰冷。影像扭动着变化,渐渐能看见一个蜷缩的胎形。 一股酸涩的恶心感泛上她的喉头。 游天望在帘外好像很兴奋,一直在问问题。可能人对并不是由自己造成的糟糕后果总是很关切。谁的房子烧起来了?怎么烧起来的?反正不是我家。隔岸观火当然越热闹越好。 马心帷闭起眼,听着他和医生来回问答。看来他曾说去过教堂祈祷过她和孩子的平安,此话不假。这孩子经他的祈祷之后,四肢俱全,胎心正常。 做完尿常规血常规之后,游天望去取报告。走前他掏了一大袋面包牛奶给她,请她在等候大厅里稍坐。 马心帷兜着早饭,咬了一口面包走到窗边晒太阳。她眯着眼,这一切并不真实的恍惚挥之不去。 大厅的自动感应门开了。一个有些耳熟的男声咦了一声。 马心帷先于不详的预感就回头看去。她正好与看见妇幼健康宣传大厅粉色的装潢、心觉不对转身要走的游天同撞上视线。 “心帷?” 看着他步伐生风地虎虎逼近,马心帷嘴里的面包死活咽不下去了。 “心帷,你……你……?”他走到她面前,大喘息着抬头又扫视一圈这满墙满地的宝贝妈妈爱宣传画、孕妇请小心脚下的贴士。他目光再回到她身上时,表情已经变成过度惊骇的空白。 马心帷也很慌张。她感觉自己快要噎死了。她手抖着在塑料袋里翻找着牛奶。表面上看起来却像是收拾东西要落荒而逃。 “心帷,没事,我明白。我都明白了。上车说,心帷,跟我走。” 游天同手也在颤抖,却仍然劫持一样紧揽住她肩。他坚实的胸肌抵紧她后背,像堵推她栽下海洋球水池的高墙。 马心帷一路被他带得疾走,一路咳嗽不止,左手死死攥住他衬衫领口,把他系紧的领带扯得松散,想让他别往前傻赶了。 游天同怜惜地握住她手:“在这里吗,听话,不可以。” 畜生啊。游大你简直是个畜生啊。 马心帷在见到妇幼中心大门外的热烈阳光时第一反应又是想吐。她捂嘴,肩膀耸起。游天同倒挺爱干净,反应快速地抽出张纸给她。马心帷痛苦地大咳大吐,在纸上吐出半拉面包。 马心帷眼前发花。产检做了一上午,就吃了这一口还被迫吐了。低血糖都要犯了。 “你怎么就吃这个!”游天同捏着纸包,脸上确实有心疼。他扔了垃圾,把摇晃欲倒的她打横抱起,面色深沉地走到自己的黑色路虎旁。 马心帷抬手遮着发昏的眼睛,声音沙哑道:“不是……你搞错……” “我怎么会搞错。”他把她平放在车后座,左膝隔在她双腿之间,回手把车门关上。他两臂撑在她头两侧,俯身看她。 你当然不会搞错。你都是直接修改自己的认知。自以为是到这种份上或许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马心帷平定呼吸,露出眼睛看着他压迫性的目光,心里全是无法和不同物种沟通的无力感。 游天同转为右手支撑身体,收回左手,抚向她的小腹。 马心帷直截了当地抓住他手腕,语气冷静:“大哥,你真的搞错了。我是怀孕了,但孩子不是你的。” 可他的手掌已经按在她的肚子上。 马心帷补充说:“而且那是胃。” 他的手听话地往下滑了一点。感受到不同寻常的微微起伏时,他神色有些羞涩,嗓音低沉道:“不是我的?你觉得可能吗。” 怎么不可能了,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你有生育能力。马心帷想坐起身,扣开车门内侧拉手以离开,游天同见她上半身撑起,与自己的绝对距离缩近,立时心领神会,低头紧紧吻住了她。 马心帷反应如电,给了他一嘴巴。 游天同捂着脸颊,像是并不意外。他另一只手臂揽住她后腰,与她更加贴近。 “大哥。我都说了不是你的孩子了。”马心帷深呼吸,强忍怒火,“我们出去,站着心平气和地说,行不行?” “也是。我个大压着你了吧。这车后排空间是小了点。”他点头,脸颊上的巴掌印慢慢浮现。经过她这一嘴巴之后,他似乎脑子也被打清醒了,温和道,“不过心帷,你先消消气,听我跟你道完歉好吗,等会儿我们再出去。” 马心帷松一口气:“没事,不用道歉。我们先出去……” 他却抚上她的嘴唇。 “心帷,对不起,我居然一直都没有发现。我太迟钝了。”游天同叹道。 “不,是我和天望暂时还没想好怎么告诉你们。”马心帷客套一笑,身体还在向后挪,却被他的手臂死死箍住。 “游天望啊。”游天同目光一冷,大概是想起了游天望搓内裤的诡异画面,“你不用怕他。我知道你跟他在一起是不得已。他手上是不是有你什么把柄?别怕,心帷,我来对付他。” 马心帷:“啊?啊……” 毕竟她和他的“不得已”也算事实。 “我知道你伤心,生气,怪我在那次之后没有负起责任来……你以后再也不会一个人来做产检了。你有我。” 马心帷对他的深情解释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她的手已经摸索着勾住了车门拉手。 “心帷。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娘俩的。” 游天同护住她的脸颊,坚定地再次吻了下去。 车门已经微微打开一道缝。马心帷来不及逃开,只能一拳打在他下颌骨上。 “心帷……你手劲,好大啊……”游天同被揍得仰头捂住下巴,马心帷趁机双手扶住车门边框,从他胯下滑走。 她后背却被一双手稳稳扶住。 那双手转到她两肋,将她抱起站稳。 马心帷惊慌地侧身看去。 背着产检包的游天望温柔地看着她。眼中仿佛没有她被自己大哥吸咬得有些肿红的嘴唇。 “心帷,刚刚的早饭吃了吗?”他问,“你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刚刚给你抽血抽了那么多管,我们还是赶紧回家休息吧。” “游天望,你在这干嘛?”游天同手撑门框下车,神情威沉地站在他对面。 “哥,你也在这。”游天望笑,“好巧。” “天望,天望我们先走吧,报告是不是都拿到了?我们先……”马心帷被夹在中间,打圆场的笑有点勉强。 “哥。我陪心帷来产检。你来干什么?”游天望眯眼笑,“啊,我还不知道我有嫂子呢。” 游天同目光落回马心帷脸上。意思是你嫂子也是你老婆。你老婆亦即你嫂子。 “你把心帷放开。”游天同冷声道。 游天望双臂环抱着马心帷。他依靠着她的头发,疑惑道:“为什么?” “看着我们幸福的样子,哥好像不是很开心啊。为什么?” 马心帷又开始眩晕。她强撑着站直,不想完全依靠在假丈夫的怀里。 “你别强迫心帷和你演戏了。”游天同怒喝道。他反手狠狠拍上车门,声响巨大。 “你以为。” 游天同伸手抓住马心帷肩膀,厌恶地看着她身后的他。 “我不知道你是同性恋吗。好弟弟。” 13/你以为就你会口吗 “哥。疯了吗。” 游天望面上仿佛倍觉荒谬地呵呵一笑,后背却丝丝泛起凉气。 ——他才意识到,他和腰板僵直的心帷相依相偎的姿势如此别扭,以至于他向大哥炫耀的样子确实很像心帷得意洋洋的gay蜜。 如此局面,他需要撒一个双重的谎:他要对大哥坚称自己是直男,同时要使老婆确信自己是纯粹的男性爱好者。 到底应该如何实现直与弯之间的动态平衡?游天望冷汗涔涔,感到自己是盒子里的一只猫,除了把马心帷搂得更紧一时暂无他法。 “大哥你胡说什么!” 马心帷却先他一步,忽地带着哭腔开始发难。 “请你不要侮辱我和天望之间的感情,我们都要结婚了,什么同性恋!” 她双手捂脸,抽泣不止。游天同脸上巴掌印未消,慌张无措道:“不是,心帷,心帷你听我说……你相信我,他真的有问题……” 游天望明显也一惊,但立即配合地将马心帷转个个儿,让她依在自己可靠的胸口哭泣。 “是啊哥,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也要找些靠得住的理由吧。性取向这种事情都要拿来做文章……简直太可笑了。”游天望冷笑,“说我是同性恋,你有什么证据?我还觉得哥有homo倾向呢——毕竟你叫天同,不是吗。” “死基佬你说什么!”游天同震怒。他不允许有任何人质疑他对屄的热爱。但他看着马心帷就此轻易地落入这阴险男人的陷阱里,忧急道:“心帷,对不起,你别哭,我当然不是,但他很明显是啊……心帷,心帷!” 游天望已经把虚弱的妻子抱走。他冷冷侧过脸留下一句话:“别再骚扰她。” 假夫妻回到车内。游天望吓得冰冷的手依旧护着她颤抖的肩膀。他咬唇,靠近她,从她拢着脸的掌间捋走几丝乱发:“心帷,谢谢你维护我……你别哭了,伤身体……” “没事。我装的。” 马心帷从手掌中抬起头。脸上一滴眼泪都没有。 “游大少还挺聪明,出乎我的意料。”她面无表情,手有些发颤地从方才挣扎间揉烂的塑料袋里抓出一只面包,撕开包装狠狠啃起来。 “啊……啊,是,他这人有时候靠直觉做事。”游天望心虚地给她拧开一只保温杯盖,“还是喝点热水吧,牛奶有点冷。” 她接过他粉色的保温杯,吹了一口,抬头看他。 “抱歉,游总。”她忽然说,“我早就应该和你坦白。” 游天望无奈一笑。笑凝在脸上,而他黑瞳深处的暗蓝快要变成泪水滴下来。 你难道要坦白,你早就发现我很不对劲吗:怎么伪装出来的爱却如此浑然天成,为什么你起床腰会酸。那生气地扇我一巴掌也好。一定要比扇我大哥扇得重。 “我……”她吞咽道,“我和你大哥……早就认识……也发生过关系。” 游天望眨眨眼睛。这就是全部吗。那又怎么了。他早在带她第一次去疗养院看望游天同时,就自行消化了这一事实。 两人之间长久沉默。游天望在等她更多的倾吐,马心帷在等他的失望。 “先把水喝了吧。”游天望扶住她的手温柔劝道,“不然要冷了。” 马心帷疑惑地就着他的手喝下一口温水。 “然后呢。”游天望语气平常,仿佛在问晚饭要买的食材,“你要抛弃我吗?” 马心帷勉强笑:“什么?我是想问……我们要不要结束。” 游天望吓了一跳,继续给她喂水,“那不还是抛弃我吗?” 马心帷几乎要怀疑他在水里下毒。 “事已至此……我一直在说事已至此,但我们见过了爸,又一起来产科建档,关系确实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游天望伸手,帮她把垂发勾回耳后,细节之处演绎得如此完美。 “我们不能轻易结束。”他说,“你要和我一直撒谎到最后。你不是很有职业道德吗,马秘书。” 马心帷迟迟抬眉。她没料到游天望会对她混乱的情感关系略过不谈。感情中乱缠的那段绳结不处理,关系总有一天会崩断。 不过好在她和他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本来就没有的东西,为什么要害怕失去。顶多拿不到尾款而已。到时候这该死的贵重红玉髓四叶草项链她一定要拿走卖二手换钱。 他拍拍她肩膀,示意她坐好,又为她系好安全带。车启动,嗡嗡的微震里,游天望回过头正视前方,脸上还是云淡风轻的神色,似乎笃定她不会再轻易产生退意。 马心帷把他的保温杯拧起杯盖,交握在手中。 “既然如此,游总,为了使我们的骗局更加完美,我能不能指出你的一个小小破绽。”她笑。 “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措辞,“你看起来太……事不关己。” 游天望不解:“What?” 她顿了片刻,说:“你像一个无能的丈夫……你……面对游大少那样的挑衅,如果你真的喜欢女人,你的反应不该是吵几句嘴就结束。” “哦,Jesus,我真的这样糟糕吗,心帷。”游天望大为失落道,“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做爱……女人的男人。” 马心帷挠挠脸。其实像游天同那样二话不说上来就啃嘴的男人肯定喜欢女人。但还是教他学点好的吧。 “……一般直男看见伴侣被其他人抱着,总会生气和忌惮。就连我那个前夫也是,他那副咬牙切齿掐住你手的样子,你总记得吧。学他就行了。”她吃了点东西就有精神开玩笑,尽管神色还是恹恹的,“我前夫确定是直男哦——毕竟我和他睡在一起快两年呢。” 游天望的心抽痛了一下。他其实很明白吃醋的滋味。但他没有任何办法生气。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他是个四肢健全但无能的丈夫。 “我大概能领会了……要像纪律师那样狠毒,要像我大哥那样鲁莽。”游天望认真地点点头,“that039;s literally异性恋男人。” 马心帷呵呵一笑:“啊……差不多吧。” 游天望送马心帷回家之后,知道她已经昏昏欲睡,于是煮了点牛肉粥和枸杞水放在床头。随即又匆匆出门。 “抱歉,公司有事,我可能会很晚回来。”他换了件正式些的大衣,说,“你下午先睡一会儿,晚餐我会叫人送上门。你醒来到门厅拿一下就好。” 马心帷被抽了八管血,直犯头晕。不过多久她就睡着了。 这种失血过多的眩晕让她的梦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幻象,反而异常地平静。 她再醒来时,房间里漆黑一片。她看了看手机时间,竟已是深夜。 偌大的平层里,没有第二个人的声响。游天望还没有回来。 马心帷下床。她走向衣橱,从秋冬衣物的深处,翻出了自己的电脑包。除却了工位上的摆件、零食、烟,还有一个小纸包。 纸包里是一板药的空壳。铝箔层全被抠开,已经一颗不剩。 她伶仃地站在衣橱前,手掌慢慢将铝塑的包装壳捏紧,仿佛忘记了硌手的痛觉。 客厅外,大门响了。是他回来了吧。 马心帷连忙将自己的东西收好,理了下乱发走出卧室。她摸索着去开客厅的灯,一边说道:“游总,你回来了?不好意思,晚饭我都忘记……” “游总?” 高大的身影立在横厅当间,只有右肩被纱帘外微弱的月光照亮。 “这是你们夫妻间的情趣吗。”他带着愠意哼笑,“还是说,你根本和他不熟。” 马心帷按下吸顶灯的开关。游天同没有抬手遮挡突然的光线。他皱眉,对她举起手里的保温袋。 “哼,外卖。他怎么老给你吃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游天同随手把她的晚饭放在不锈钢桌面上。 平时倒是总吃游总做的健康白人饭还有十全大补汤。好不容易吃一回豪华外卖还让你逮住了。马心帷受到惊吓的心跳渐渐平复,叹气道:“大哥,怎么进来的。” “这房子毛坯买的时候,是给我的。”游天同转头四处观察了一下,“装修了半年之后,散味又散了半年。我只来得及录了个指纹,游天望就回国了。我就把这里扔给他住了。” 马心帷苍白笑笑:“真是好哥哥啊。” 游天同目光回到她身上,“我在市区还有一套下迭。因为我要一个独立车库停我的摩托车。” 摩托。怪不得腿摔断了。只摔断了腿,命还挺大。不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酒喝多了在吹水吗。马心帷淡淡地看着他,准备找机会去厨房拿把刀。 游天同似乎能理解一点她的茫然(实际上是无语)。他向她缓步走近:“心帷,我没有喝醉。我来只是再跟你解释一下……” 她疲倦地向厨房方向平移两步:“大哥,不要再说了。” 游天同步子更大一些:“那你是相信我,还是不相信我。” 马心帷发觉他已近在咫尺,只能默默抬头看他。 “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吗。”游天同苦笑。他似乎想再次动手动脚,但生生止住了。 “……心帷。之前在疗养院,还有在老宅的时候,你都不许我碰你,就是因为怕我伤到宝宝对吗。”他忽低沉道。 不是。单纯因为和你不熟。马心帷漠视着他。 “我……我想证明的就是。如果他真的爱你……”游天同似乎有点紧张,喉结在吞咽中微动,“他就会,会帮你……” “帮我什么。”马心帷听他说话就头疼。尤其连他都不那么顾盼自雄的时候。 “帮你……”游天同声音小了下去,“吃……屄……就是pussy eating……” 洋文的注释也不会让这种大开大合粗俗的概念变得更雅。马心帷呆了一下。 “他肯定没这样做过吧!”游天同目光乱转,好像他有羞耻心一样,“他可以伪装成硬邦邦的样子插你,但是根本做不到这种程度!” 如果能对着我强行硬邦邦那也不是很给了吧。马心帷想。看来游大真的是个世界观朴素的无知直男。 “我之前总是想勾引你做爱,是我不对。” 他伸出双手,绕后抓住了她的屁股。 马心帷摸到了岛台上的一把甜品叉。 游天同认错的话语,下半截犹豫在嘴里。他已经把她抱起,回到客厅沙发前。 然后他看见了马心帷手举一把蛋糕叉子对准了他的眼睛。 游天同被威胁的那只眼睛瞳孔缩了缩。他辩解:“我只是想帮你口。” 马心帷很无奈:“我不用。游大少,你如果有性瘾,能不能去治疗一下……别再来折磨我。” “这怎么是性瘾呢……求求你,我想让你知道真正被爱是什么样子。”他好言好语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好,随即在她双腿之间单膝跪下。 他在她胯间抬起头,眼神期待、亮晶晶地向上看她,食指隔着睡裤戳了戳她软乎乎的小屄中缝。 “我要给你口。”游天同笃定说。神情却很像小孩在跟家长买年货的时候满地打滚要一个心怡的玩具。 等不及马心帷再和他讲解人伦孝悌,他已扯下她睡裤和内裤边缘,湿漉漉地舔上了她的贝肉。 吃得真差劲。马心帷的手无力地松开。她印象中前夫并没有做过这种事。但她就是觉得游大吃得不怎么样。 此刻他饱含热情地裹吸着两片肉唇,舌尖绕着隐缩在其间的阴蒂和尿口打转。马心帷免不了应激地呃了一声,但手脚仍然使不了太多力气。 或许他只是在闯入门前紧急学了一些不堪入目的知识。光知道吮住那枚小核就能让她兴奋。马心帷在难堪的性欲和些微的疼痛之间,两肩微微颤抖,向后依倒在沙发靠背上。 游天同以为是她的应允,于是更愉快地舔去她流至大腿内侧的爱液。 肉珠已经被他舔吸得微微立起,红涨得大了些,还不住挛缩着。游天同的舌头自下而上回溯,在颤吐的小洞舔了些潮水吃进去,接着由花唇缝中一路游扫上顶端。他舌尖有力地挑动那颗敏感已极的肉珠,满足地听见了她压抑的呻吟。 “心帷,看着我。”游天同吃得浑身发热,脸颊醺红地抬头看她,“舒服给我看好吗……我会全部吃干净的。” 马心帷从浑黑一片的窗外收回视线,无神地看向他。 游天同愣了一下。客厅里的冷光照明里,她的眼睑和脸颊为什么无端闪烁着一线水光。 是眼泪吗。 就在他发呆的空档里,他被人从背后飞起一脚狠狠踹开,歪滚一边。 “怎么。我不能满足你,你还是要找我哥?” 未婚夫站在她湿漉漉的双腿之前。声线毫无感情,显得他的愤怒尤为可怖。 马心帷在昏沉中对他对视,喘息道:“天望……” 不知何时归家的游天望目光冷酷。实际上他只是饥渴地盯着她被舔吃得一塌糊涂的湿红肉阜。大小花唇微微张开,浸泡在黏郁的透明爱液里,在他的注释下蜷收着如同贝肉。小珠已经立起,在没有完全释放的焦灼中眼见的更加红肿。即使她费力地想合起腿遮掩一下,也无济于事。 终于,终于开着灯看到……游天望忍住表情的异变。他生生扭头看了一眼茫然状态的大哥,随即恶狠狠地跪在马心帷的双腿前。 他手掌抚入她大腿内侧,抬头看她,表情上做出视死如归的样子。 马心帷左颊上还有一行未干的水迹。她对他此举不疑有他,唯有深深震动。 他得到肯定,更像是要死了一样对她深沉地点点头。 没错,对游总这样的人来说,看一眼屄都会晕倒,吃一口屄肯定会被毒死啊……可怜的游总,别盯着那里看了行吗。 “怀着我的孩子,就只能给我吃。这个道理都不懂吗,马心帷。” 他语气阴沉地放了狠话,张口将她整只小屄含在口中,凶悍地胡乱吸咬。马心帷明显听见游天同在旁边抓狂地“啊?”了一声。她在这种诡异的场面中下腹绷紧,神志像浸了冰水彻底清醒过来 ,想踢开他却又觉得不合适。 他的舌头翻搅着肉唇内的花心。犬齿带着怒意轻轻刻在她穴肉上。 戏还要演下去。马心帷彻底被震撼到了。游总,你的牺牲实在太大了……而我也应该坚持我的艺德。 “啊,天望,对不起,好疼啊,不要不要。”她像是朗诵着,尽力在扮演伤心愧疚与羞耻。尽管他的咬像是另一种淫乐的瘙痒。 他含着她的小屄冷笑一声。莫名的酥痒从小洞震入体内。 游天望用舌尖有力地上下挑拨已在高潮边缘的肉珠,并在马心帷感到不对开始挣扎的一刻将这命门死死吸住。 她双腿夹紧,不受控制地抬腰,将阴阜紧紧贴在他口鼻。 游天望感觉自己要在幸福中呛死了。 “哼……吃你这么多次,还没习惯啊。” 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演艺事业。他拍拍她的腿示意放松,接着极为不舍地松口。他从她被吃得水光朦胧、红热软烂的小屄前离开,舌尖收回最后一缕淫液。 “怎么,哥,还怀疑吗。还觉得我逼着心帷演戏吗。” 游天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人应该少自以为是。”游天望目光阴沉地笑笑,拇指拨抹着她湿乎乎的肉唇,熟练地屈指,浅浅翻搅缝中的嫩肉,发出黏腻的啵声,使她在高潮的余韵里又不停颤喘。 “我说过,别再靠近心帷了。”他此时此刻看起来确实有几分狠毒几分鲁莽几分淫魔上身,“不然我杀了你。” 14/在镜中颠倒的谎言 游天望拧开水龙头,听由水流不停。他发了会儿呆,接着双手捧水抹了一把脸。 再抬起头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笑得很变态。 不要笑……呵呵呵呵……别笑。 他死死捂住嘴,却发现笑意好像能从其余四官里源源不断流泻出来。他翻起眼睛看着浴室的吊顶,胸口起伏不定,难以抑制。口中直至喉咙所遗留的心帷的味道,全被他身体内化了。这辈子也忘不了的滋味。 游天望允许自己得意地闷笑两声,随即扇了自己两巴掌。清脆的回响里,他终于清醒了些,想起接下来应该装作心肝俱碎地走回客厅,面对狐疑的妻子。 想一想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吧。他又捬水洗了洗出现掌印的脸颊,撑着洗脸台苦思。游天望……快想啊。 天色渐亮,光线昏昧的客厅里,马心帷独自垂头坐在沙发上。她的睡裤已经重新穿好,上门取餐的游天同也早已摔门离开。 游天望脸色灰败,拖着脚步回到她身边。他额发精湿,胡目深愁,有如水鬼。他颓然落座在大沙发另一端,与妻子遥遥相隔。 马心帷手中把玩着一只没有气的打火机。游天望不会抽烟,家里没有这样的东西。依他此前的跟踪调查所知,马心帷极偶尔在心情不佳时会抽烟。 已经受伤到要抽事后烟的程度了吗。游天望以余光看她,心情紧张。孕妇千万不能抽啊…… “游总,抱歉。” 她把打火机拋回桌面,拇指用力捻着食指骨节凹陷处。同样是一种精神紧张的表现。 “不不不,是我对不起你才对……对不起心帷,我只是想演得逼真一点……”游天望连忙双手捂脸作心理崩溃状,伴随哽咽声,“我只是不想他怀疑我们……” 脚底打滑,嘴巴一不小心就栽到了你的小屄上,真是抱歉。游天望回想着不久之前的画面,想到她湿乎乎的花朵,哭得更开心了。 马心帷坐在沙发另一头,表情冷肃。 “希望游总的心理……没有受到伤害。”她在昏暗中徐徐叹气,“你应该……对那个东西过敏吧。” 游天望心知肚明,仍旧抽抽噎噎:“什么,什么东西……”say it,say it for me心帷。 马心帷双手交握:“就是,女人的那个。” 游天望尖锐地抽泣一声,扭过头去整个身体微微颤抖。就好像他经此大害,从此以后再面对男人就会阳痿一样。这一辈子的性福已然飞雪化散。 “没关系的……”游天望狠狠抹去眼泪,哭腔里满是脆弱和无助,“我……我没事……心帷……这下你知道我的决心了吗……我真的需要装成直男,骗过大哥,骗过爸……”哪怕是以吃屄为代价。 马心帷又叹气:“我明白,游总。只是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当然,最好以后是别再有这种情况了。” 游天望点点头:“嗯,今天只是事出突然……看到大哥对你那样,我作为你的好朋友,怎么也忍不了……” 马心帷苦笑:“没错,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才对。” 游天望心情稍有平定,带着泪眼回头看她:“不客气……相信以后他不会再骚扰你了……” 马心帷默了片刻:“我已经明确拒绝过数次,这次是我大意,给了他机会……我怀疑他过段时间还是会来找我。真不知道哪里惹了他。” 游天望对她颇为同情,频频点头:“我明白,我在gay bar经常被讨厌的人搭讪,我懂你的感受……既然如此,我们的婚事是不是该敲定日期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我们成为正式夫妻,他也没有乱来的道理……” 马心帷转头向他。两人在惨淡日光里对视。他脸上的泪痕凄楚动人。 “好的。”马心帷良久才开口,声音干涩,“我随时都配合游总。只是,我能不能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游天望看着她。他感到自己仿佛野钓手,双手鲜血淋漓拉着精细的鱼线,用全身力气拉扯一条会致自己于死地的大鱼,兴奋得浑身颤栗。只是不知道,血味的腥甜有没有顺着钓索流入她口中。 他又眨眨眼睛示意她说下去。他眼睫密长,最善于隐藏真心和编制谎言。 “能不能。”她犹豫道,“不要婚礼。” 游天同脱光了衣服,在镜前扭身看着背后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他健壮的躯体近来经常受到车祸以外的攻击,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悻悻观察完自己的伤势,站直身体,用手拨了拨胯下已经消热的大吊。他拎起鸟头,再任由其做摆锤动作荡下,结结实实拍在大腿上。 早在凌晨时分,他气急败坏从游天望家跑出去,骑上摩托车勾脚俯身挂上档,才发现自己裤裆硬得快爆炸了,直挺挺竖在当间,硌得他自己都尴尬。 不过幸好。他单手掏了掏兜,一片凉湿。马心帷的内裤被他顺走了。 兄弟二人在此处有些微妙的相似。来来回回就捣鼓马心帷身上这点私密处的布料。 游天同冒着猎猎寒风开回自己家,摘了头盔,跑进衣帽间换下防风夹克。他呼吸不宁地拽出那团布料,举在镜前,回想被锁在会议室的那一夜。 混乱的印象中,游天同扶着她的腰,把她顶在高空视野的落地玻璃前。她似乎有点怕冷,所以他极为绅士地以另一只手掌把护住她的奶,不让她可怜的乳粒碰到冰冷的玻璃。 他边顶边问:“马秘书,这样可以吗。马秘书,你为什么不说话。” 此时此地,游天同握紧湿润的布料,就仿佛她被他操过的肉阜还听话地坐在他掌心。他本就在骑行裤上硬挺出明显轮廓的阳具,愈发胀得生疼。 该死。那么软热的、仿佛很欢迎他进入的小穴,为什么是非过后,小穴主人竟就这么凶狠,不念一场酣畅淋漓的419。游天同回忆着她身体深处的触感,拉下长裤,抄出忿忿不平的大鸟。 他左手撑穿衣镜,右手将她的内裤报复性地圈裹住阳具,胯下随即暴躁地挺动。精湿的内裤被阳具顶得不断透出肉色,好像他隔着这层布料捣戳着她的软肉一样。 游天同混混沌沌看着镜子。因为性欲得不到解决而目光迷乱的样子,真是丑恶。可当看见曾属于她的衣物,被他撕扯揉乱,她的味道全部涂抹在他的下腹与性器上,欲求不满就变成了乐在其中的痴迷。 游天同喘息着,左手换作取出手机。他手机里保存的她的照片不多,只有一些工作近景。那一夜之后,他鬼迷心窍地甚至很少去她工位附近,不知道是因为羞愧还是尴尬。 早知道……他拇指抹过她并无笑意的脸。早知道就在游天望空降前勾引她多做几次。她才会知道身体上更契合的是谁。 他用力收紧右手手掌,滑腻的凸起青筋在他掌中不断来回刷过。他光是想像着,怎样的穿捣会让她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前液就已经大量淤积在内裤的里裆,渗出些许,地板上已经落了几滴,像是大型犬的涎水。 下一张照片是马心帷在参与工会陶艺活动。她脸上有一些白色的黏土污迹,两只黏糊糊的手捧着一只看不出原型的半成品,对着镜头客套地微笑。 好想射在她身上任意地方,想看她脸上静静的笑意是不是也会变得无所适从。游天同沉重的囊袋向上提紧,黏腻感牵连在大腿内侧与破烂一团的内裤间,像是与小穴纠缠得太久而打出了水沫。 马秘书微微笑的脸震动了一下。游天同闷哼着,在她的内裤里射出。怒意和性幻想的加持下,大量精液突射,变为一个小小的水兜,又很快因布料承接不了而从底裆外侧涌出。两人的淫水交融,镜面前的地板上是滴不尽的一滩浊液。 游天同在飘飘醺然感中对镜打量着自己。他显然比阴惻惻的鬼佬胞弟长相要更刚硬,是能在阳光下行走的角色。 长成我这样都不行吗。他性欲发泄过了,就对镜子倨傲地睁大眼睛。瞳孔澄澈,仿佛能直接看见他自己的脑子。 之后他又因为想起马心帷被游天望口到高潮的样子而大怒且兴奋,在镜子前又断断续续撸了几次,并且拍了些糟糕的照片。 终于撸完之后,游天同收拾一地狼藉。他根本不会做家务,只能蹲在地上拿湿纸巾把所有痕迹擦干净。燥热的鸟垂耷在地板上,有点冷,冷得像现实。他在贤者时间里不由一阵失落,连忙走进浴室冲洗干净身体。 洗完澡已经是大上午,他就在镜前扭转着光裸的雄健身体,看着被胞弟踹出的淤青,也看着下颌她留下的小块青紫。 电话响了。游天同随手接起:“喂,爸。没事,在家洗澡。怎么了?” 游世业在那一头是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多话:“哦,只是告诉你,天望已经选好了日子。” “什么日子?”游天同仰头,懒声问,“他去死难道还要看黄历啊。” 游世业淡淡:“别这样咒你弟弟。是他和马秘书结婚的日子。圣诞后一天晚上。要是人不到,也记得送些礼金。” 游天同沉默。 游世业听不见回应,问:“怎么了。信号不好?” “没什么。感觉他们太仓促了。就这小半个月,安排婚礼来得及吗。”他努力控制住表情,却仍在镜子里露出一副想要杀人的样子。 “他们说不要婚礼,只是去教堂一趟。呵呵,现在年轻人很有自己的想法。” 闻言,游天同怒极反笑。他扶了一把没有吹干的湿发,问:“我能不能不赞成这桩婚事。” 游世业仿佛也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又或许只是室外丝丝的寒风声。 许久他道:“我也不赞成。“ 游天同愣一下:“什么?” “没什么。”游世业的声音恢复冷淡,“你也该回公司了。腿好了还缺考勤那么多天,年末大会你不许抽奖券。就这样,我们二十六号再见。” 15/目光中纠缠的鱼线 马心帷坐在长椅上,随手抓了把面包屑喂鸽子。游天望所住的高档小区里有片宽阔的湖面,生态造景里一堆大小动物,初冬时节也还算生机勃勃。 她拍了拍手,看着手机上的理财收益提醒。红的少,绿的多。邮件也没有更新,求职软件一片冷清。 可恶的空窗期。以后如果不想继续留在游家的企业,这段漫长的职业空白她要怎么解释。 仿佛所有的路都指向绝望的宝妈再创业。她双手抓紧自己的头发,溺水般大叹一声。 手不出意料地开始微微颤抖。她脸颊也在抽动,像是对自己身体的尿性过分熟悉而嘲讽地一笑。 鉴于上一次孕产体检,医生问诊时,游天望期期艾艾冒着傻气站在一旁,马心帷不便说出自己曾经的用药情况,也无法询问是否有更好的妊娠期服药建议。 她将手掌摊开在眼前,凝视着那些仿佛扭曲不止的纹路。她需要亢奋精神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在没有药物辅助的前提下。 前两天的上午,游天望听她说不想要婚礼,明显呆滞了片刻。 马心帷解释说:“因为麻烦。” 实际上只要花足够多的钱,第二天场地、灯光、伴手礼、嘉宾全都能安排好,根本不麻烦。 但马心帷受不了再次花钱当众表演相爱的感觉。尽管未必花她自己的钱,她对游天望的钱也有种占有欲,因为那是她工资的储备池。 “怕给你添麻烦。”她比比划划地找补道,“游总喜欢看电影对吗,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喜宴〉?参考里面的故事,硬是要办婚礼的话,可能会节外生枝……” 游天望当然看过喜宴,对此解释心领神会。同样是潦倒的女人与男同志假结婚,心帷和他的情况倒比电影里要少去很多为难:她已经怀孕了,并且也不爱他(应该是暂时的)。 不过最让他注意的是,她怎么知道他爱看电影。难道就是因为许多天前他给她分享的电影推荐链接? 游天望看着她,眼睛里转着雾蒙蒙的泪环。难道这都不算爱。 “我们的目的,就是让你父亲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确定下来,对吧……”马心帷感觉他又快哭了,连忙语速加快,“可不可以就家庭小范围地聚会一下?上次我在你父亲面前那么失态,还没有机会跟他打个招呼。” 说罢她又深吸一口气:“希望游总可以采纳我个人的建议。” 游天望双手交握,可怜地看着她,“心帷,你不会是嫌弃我吧。” “当然不是。”马心帷急忙否认。但她还是要请他出具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和无债务无犯罪证明。 “嗯嗯,我相信你。”游天望点头,不知从哪里的口袋抽出一张便签纸和笔,开始规划起来,“依本地程序,递交结婚申请书之后还要公示十五天,期间任意一方可撤销决定。如此算来最快二十六号当天我们可以去登记处在婚书上签字,并请两个人陪我们做下公证,然后去教堂拍两张照片回家放床头当做结婚照……爸倒是可以出席一下,大哥就……别让他参与最好。心帷,你有没有要好的朋友?” 马心帷来不及听全,呆了一下:“抱歉,游总可能需要找自己的朋友来帮下忙了。我和几个同事关系不错,但……不大好意思请她们。” “我回国就这几个月,除了你,哪还有其他要好的朋友。”游天望状似无助道,“那,心帷在本地还有认识的人吗。不是仇人就行。” “如果说除了同事……那就只有我前夫。”马心帷沉吟了半天,说。前夫确实不是仇人,但是前夫还不如仇人。 假夫妻沉默了。秦桧还有仨朋友呢。怎么两个人结婚凑不出一对证婚人出来。 “我还以为总裁身边都会有很多男性友人。”马心帷笑着圆场,“就是那种,家庭医生啊,发小啊,非竞争行业的贵公子啊,之类的。” “你说在我这里,还会有纯粹的男人间的友谊?”游天望算定了婚期,心情正爽,不由露出迷人的微笑,热演的劲头又上来了,撑着沙发扶手向她靠近,“girl, i don039;t play, i slaaaaay.” 马心帷礼貌地点点头,表示理解。当我没说。i shut up ok。 “那我们就在公证当天,告诉爸你怀孕的喜事好吗。”游天望温柔小意地双手扶住她肩膀,“希望大哥暂时没有多嘴。” 马心帷与他对视,笑容没有半点瑕疵:“好。” 鸽子飞光了。马心帷从纷乱的思绪里费力地站起身,准备换衣服去参加游世业特邀她二人的晚宴。想到要和一群不认识的无聊的富有人群应对往来,马心帷果然精神亢奋起来,浑身充满了厌恶的干劲。 她回头往游天望家的方向走,却在步道的终点看见了他。 游天望穿着深灰的大衣,身姿挺拔。与她目光相接时,他本能地举高手臂去碰道旁的枯枝。和直男的空气投篮何其相似。 马心帷小步赶过去:“抱歉,游总。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等很久了吧。” 有钱人在室外穿羊毛大衣也得冻够呛。游天望为了营造不经意间轻轻帅老婆一下的氛围,在她附近默默站了二十分钟军姿,已然是双手冰凉。 他调整语气:“没有很久,刚好走到这里。爸今天正好有空来接我们。换完衣服,就走西门出去吧。” 马心帷怀揣隐约的不安,坐上了游世业的黑色大奔。看来游世业的审美均匀分散给了两个大侄子,只不过他这车后侧位置还有个三角外框、银色麦当劳的标。看来颇具童心啊。 “爸,今天你自己开吗?”游天望陪同马心帷坐在后座,一看游世业竟在驾驶座上。 游世业抬手,止住他挪座的举动,“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这几天寒潮,我让司机先回去了。晚上我还可以找个机会不喝酒。” 说罢,他发动车辆,在后视镜里扫了一眼马心帷。 “心帷酒量不行,爸。”游天望一路上都与她十指相扣着,在车里更是握得发紧,“她不能喝。” 游世业看着前路:“嗯。放心。我知道。” 游天望只感觉车内气温不高,一只手拉着妻子,另一只手专注地在后排的显示屏上调着空调出风。马心帷思索着想找些话说,但始终有种下班遇见老板也在吃便利店的局促。 “马秘书。”游世业忽然开口道,语气平静,“你觉得我们家里人怎么样,相处得还习惯吗。” “啊……”马心帷处理人际关系的那部分大脑部分警示地跳着红灯,“您和天同大哥都对我特别好,上次去您那边拜访,感觉就像回家了一样。还没来得及谢谢您给我买的项链,天望也说我戴着很漂亮。” 游天望安抚地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心,接上话茬道:“对,心帷回来一直说爸是个很温柔的好长辈。”他就是再撒谎也不想说游天同的好话。 听声音,游世业在笑。金钱撒落般的那种非人类的笑。但车后排的两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真的吗。马秘书真会说话。”他说。 “是的。您……您身上还有种很特殊的气质,和别的长辈一点都不一样。”马心帷决定忍住还没吃晚饭的酸水顺着毛用力捋。下一步她准备夸他青春貌美。虽然他确实很年轻。 “哦,特殊的气质吗。”游世业似乎想了想,“谢谢。” 游天望刚想再捧一句,却听见游世业悠悠在前道: “那是因为我结扎了。” 游天望笑了半声。随即戛然而止。车内一片死寂。 你知道这事吗?震撼得呕吐感都消失的马心帷给游天望打眼色。 什么,晚饭要吃意大利香肠和蘑菇?宴会上估计仔细找找也能有。游天望迷糊了,但还是点点头,准备一会儿帮她张罗。 马心帷尴尬笑笑,不知道怎样话才能不掉地上。早死的亲爹,阉割的小叔,性瘾的大哥,这样诡异的家庭环境里,游天望在大洋彼岸只是变成一个刻板印象的男同,已算某种幸运。 “哦,小望,结扎means castration,在人身上就是给输精管打结的一种手术。因为我身体不好,感觉要不了孩子,所以直接做了这个手术。”游世业为小洋人解释。 弄得好像要孩子是你怀一样。如果是天生弱精症那么结扎也不失为一种人道之举。马心帷在后座还是赔笑:“这样啊,您一定保重身体。” “嗯。谢谢。以后工作强度慢慢下来了,我肯定会加强锻炼。” 游世业还是平定的语气。好像他掌管尴尬情绪的神经也被打结了一样。 三人在不可名状的安静中抵达了一家私人会所,宴会的地点。冷硬的大幅玻璃与灰色外墙结构,为数不多的宾客在其中漫步走动,景象倒映在厅外的宽广水系里,像是深海一闪而过的鱼影。 “今天晚上有一些你们不熟悉的人,随意应付一下就好。”游世业走在前领路,“我只是觉得这家菜还不错,带你们小两口尝尝。” 厚重的大门从内打开,游世业为二人挡了一下。马心帷提着长裙走过他身边时,他恬然微笑,并比了个请进的绅士手势。 还好并非桌餐的形式,假夫妻在衣香鬓影里转着圈吃了些小食,游天望尤其记得找了两截意大利的香肠搭上牛肝菌献宝给妻子,马心帷只觉得是他对西餐仍未忘情,给面子地吃了几口。 问候完各路神仙,陈述完婚期,表示完感谢和找完不大办婚礼的借口,马心帷礼貌微笑的表情一时都撤换不下来。她举起一杯雪梨汁,颓然喝下。 游天望搂着她腰,低头看她脸色:“心帷,是不是累了,要不我们跟爸说声,先叫辆车走。” 马心帷摇摇头,强笑:“没事。我还想再吃点。” 游天望欣喜,以为她胃口难得好起来,于是立即再去搜寻香肠蘑菇。 马心帷独自站在原地,倚靠着铺设洁白长布的甜品桌。她能感觉到周边隐约有好奇和探求的目光,还有断断续续的模糊低语。 刚刚接回来尚且站不稳脚跟的私生子和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确实不算什么利益最大化的组合。 但是没关系。各位老板,看就看吧。马心帷抬起头又喝一口,表情十分镇定。我和我的假老公,关系十分纯洁,都只是爱钱。我更爱一点,因为我没太多钱。 游天望心心念念地托着餐盘回来了,优雅含笑向她走来。马心帷也重新露出热恋中的微笑,伸手迎接他。 “啊,他们两人的感情真不错。” 游世业立在大厅远远的另一角,收回落在马心帷身上的视线,用白水与另一人碰杯。 “是啊……游总。恭喜。” 将杯位放低了些的年轻男人应道。他本来佩戴的眼镜已经摘下,不适应光线般垂着眼睫,眼下的乌青更显一份柔弱的气质。 “纪律你呢,准备再找吗。”游世业含笑,以上位者的冒犯姿态问,“抱歉,我只是听说你今年离婚了。” 头发理短了些的纪思久,从灯光的暗角处转向他。灯影转变中,他抬眼,目光异常锋锐。 “我没有这个打算。”纪思久笑,语气却深刻地冰冷,“游总可能不知道,我很爱我的前妻。我们只是因为一些小矛盾而分开,不久就会重新走到一起的。” “哦……”游世业悠悠语气,句尾拖长,“纪律的人品这样好,想必你的挚爱也是个好女人。” 他举起右手,交迭中指与食指,遥遥对着马心帷做个祈祷的手势。 “愿上帝保佑她。”游世业笑。 16/「我什么都愿意做即使是你下面那个」 马心帷独自离开大厅,洗完了手,在灯光昏暗的造景中庭前停留了一会儿。她隔着玻璃门看着庭院里的枯树,发觉瘦弱枝杈上已经有细闪的雪意。 她面对即将到来的严寒,脸上映着漠漠的冷光。她下意识地不断扭转着右手中指的所谓定情戒指,感到不知是因为身体提前开始水肿,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戒指箍得比刚开始要紧,无法顺利地滑过指节摘下。 她的手指在戒指的来回扯拽下,逐渐发红。 “小帷。” 马心帷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没有回头,玻璃门上的冰冷倒影还是只有她自己的脸,庭中的疏草荒树压暗了视野,前夫的影子不知隐匿在她身后何处。于是他的声音像是孤魂野鬼发出的。 “好巧。”马心帷低头,把戒指推回指根。 纪思久没敢妄动。他像是也有些惊讶,不知道自己少东家的未婚妻竟会列席。他讪讪地停在原地道:“我也是被老总叫来的……刚刚听老总说,你和游天望的婚期已经定了?恭喜。” 马心帷没想好,该怎样应对他这含着沙砾的柔软好意。在游宅发高烧时的梦魇重上心头,梦中的前夫阴暗而执着,黏稠地与她厮缠。可两人相识多年,他性格中不应该有她未曾察觉的隐晦角落。 “你不要再拒绝我的礼金了,好吗,小帷。”纪思久似乎在外套内袋里翻找什么。他的鼻音略重了一些,顿了片刻,继续说:“我真的希望……你能幸福。” 马心帷突然转回身。纪思久仍在翻找的那只手掖在怀中,在她或许即将发生的真情流露面前,生生止住抽出的动作。 “谢谢你,真不用。我不想以后再给你随一次份子。”马心帷说,表情没有半点变化,“红包你自己收好吧。” 纪思久抿唇:“不会的。我以后都不打算再结……” “哦,真的吗。”马心帷呵呵笑,“那你还是转账给我吧。我不要现金,还得去银行存。” 纪思久像是早早料到她的化骨绵掌。他眼镜没有戴着,双眼在结束了二十年漫长的学习生涯后,依然保持着泪光朦朦的后遗症,还像中学二十分钟午休后茫然刚睡醒的样子。他就这样一只手兜在怀里,无言地、忧郁地看着妻心似铁的马心帷。 他摇摇头:“不是钱。” 马心帷想了想:“哦,那你是想掏一把刀出来捅死我。很有创意啊,纪思久。” 纪思久露出受伤的神情,却不知如何解释,只好先将犹豫多时的那只手从外套内抽出。 他对她摊开手心。他掌中是一只小巧的遥控器。 马心帷点头:“我知道了。你身上绑了炸弹。按一下这个就能跟我同归于尽。小巧思,不错。” 纪思久颤抖一下:“不是炸弹。” 马心帷捧场地笑笑,迈步从他身侧走过:“思久啊,没事,不给份子钱就不给吧。我不猜了,天望还等我去陪他一起敬酒。” “小帷!”纪思久忽然拽住她手,将遥控器塞入她掌心。他痛苦地转头向她,目光闪烁。 按键似乎在两人争执间被按了一下。马心帷在夜色静谧中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嗡震声。 “是……”纪思久向上逐渐握紧她的手臂,声气哽咽道,“是跳蛋……” 马心帷真的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偷偷塞我身上的吗,我怎么一点感觉没有?” 纪思久转至她身后。他双腿并拢,裆部顶着她屁股,手死死攀着她肩膀,哆嗦着泣道:“是……在……我身上……” 刚想给他一嘴巴骂他卑鄙无耻下流,但看样子好像下流者并非姓纪。马心帷手握廉价的情趣小道具,一片昏暗中根本不知怎么关闭这诡异的震动。她尝试随便按了一下,纪思久的声音更加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压抑地吟喘。 我那场噩梦一样的春梦难道是这个意思吗。马心帷无语地任由前夫将发软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肩上,感受着他一阵一阵的不知道从身体哪个部位传来的痉挛。 “纪思久,你清醒一点。你到底什么意思。”马心帷转脸,揪住他剪短了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纪思久身体微弓,紧紧抱着她,下颌搁在她肩上。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明显藏有春意,吞咽着涎水,在失神边缘努力地聚焦眼神。 马心帷深深皱眉,感到很不对很不对,但也形容不出来。 “他可以……”纪思久一边哭哼一边喘道,“我也……可以……” 马心帷涉黄的那部分大脑疯狂运转,很快冒出了明了的橙黄亮光:难道是游天望过于明显的男同气质使得纪思久误以为他和马心帷在玩某种特殊的异性恋情趣play?游天望真该找时间好好去看看他自己的屁股了,肯定是某些时候他在公司走路姿势很奇怪被纪思久敏锐地发现了。 马心帷用贫瘠的异性恋性交知识储备尽量跟前夫解释:“你误会了,我和天望不玩sm……这种是sm,对吧。” 纪思久恰到好处流下一滴无措的眼泪:“你……你们不是四爱吗……” 人生价值观确实比较朴实的马心帷疑惑道:“什么是四爱?这东西怎么关你快告诉我。” 纪思久大概以为是她为了游天望的面子而刻意装腔,身体在不被爱的凄苦中颤抖得更厉害。他死按着她持遥控器的那只手,一了百了般将强度推高。 “我什么都能做……”纪思久的喉咙有些嘶哑,失觉的口水洇在她的羊绒毛衣袖子上。他身体与她紧紧相贴,明显勃起的滚烫裆部硬硌着她的腿心。 “我什么都……只要你……”他的话含混在高潮来临的剧烈战栗里。 马心帷感觉到屁股后面被他顶着的地方洇湿了一小块。不是她湿了,是他湿了。水裆尿裤的。当然应该只是射精。如果真的敢用尿弄脏游天望给她买的牌子货衣服,她真的会借着sm的名头把纪思久往死里打。 马心帷摸索着,模仿他刚才操作的手势,将遥控关了。她带着淡淡的荒谬感,问道:“纪思久,你不会是把跳蛋塞嗯嗯里面了吧。” 他还在流着泪,身体在别样的绝顶快感后一时直不起来。他轻声回答:“不是后面……只是绑在鸡鸡上……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塞进去的话,怕疼……” 马心帷啧声,嫌弃地闭上眼。 纪思久以为是四爱女王因为他敷衍的态度怒了,连忙惨声道:“我不怕疼,我可以的……小帷,游天望可以,我就比他更可以……”他双手依恋地环抱她,明明是很习惯的夫妻间拥抱,却有种妾随大王生死无悔的悲壮感。 “你想怎么样玩我,就怎么样玩我……”他低头枕在她颈窝,泪不能止,“我不指望你能回来……只想你别走得太远,把我忘了……” 老娘一辈子也忘不了你这突然变性的变态。马心帷不知道应该先责怪生活中遇到的哪一个男人。她睁开眼,看着前夫环抱在她小腹前的双手,一阵眩晕。名贵的晚饭又在她胃里翻腾,可是胚胎状态的孩子还没有踢打的能力,只能是她自己纯粹地恶心想吐。 孩子,按我被操的日期来算,这应该就是你亲爹啊。马心帷看着小腹企图找个知心人交流,却无能为力。换个爹就会好一点吗……游天同?那更惨了。 “思久,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明白你是怎么想我和天望的。”马心帷勉强向前迈了一步,感觉他像附在自己背后一样,难以甩脱,“我只是……他很有钱,你明白吗,我不是因为一些奇怪的兴趣爱好而跟你离婚、继而跟他好上。你认识我这么多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这种,这种……呃。就是你刚才做的那些。” “总而言之。我只是一个拜金的女人。天望只是一个……有钱的男人。”她掰开纪思久湿热的手掌,“我和他一个爱钱一个爱屁股。就是这么俗套,就这么简单。” 马心帷快步离开他,推开回到大厅的沉重木门。 游天望或许被架秧起哄,还是喝了一些气泡香槟。他笑眯眯地快步走向她,展臂道:“心帷,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差点去洗手间找你……” 马心帷死死盯着他踉跄的走路姿势。都怪你这可恶的死基佬……给我管好自己的屁股啊。 游天望愣了一下:“老婆,怎么了。” 马心帷怨郁地偷偷扯了扯被纪思久顶得有些勒肉的裤子。他留下的一小块潮湿让她异常不适。 “我……我是有点不舒服。”马心帷敛眉道,“天望,叫车带我先回家吧,我们和叔叔阿姨们,还有爸打个招呼。” 游天望不知所以般应了她。两人客气地绕了一圈,走出宴会大门后,整理过仪容、毫不慌乱的纪思久从庭院回廊中走回厅内。 他恢复淡漠的脸色,摊看着自己方才紧拥过她小腹的双手,疲倦的眼底露出一丝笑意。 17/好男人下地狱 车回到小区地库。游天望半醉倚靠在副驾驶,看着妻子:“你有心事。” 代驾的马心帷熄火,解安全带,静静地没有回答。她听游天望舌头似乎有些大了,下车后转到副驾驶,尽职尽责架着他胳肢窝把他拖了出来。 老婆的怀抱好温暖。游天望徜徉片刻,幸福像啤酒的浮沫一样溢得到处都是。 马心帷看着他脸上的傻笑,疑惑道:“游总酒量有这么差吗,我记得上次你还不是这样。” “因为今天很高兴……离婚礼又近了一步……”他看似迷迷糊糊实则精得不行转身紧抱住她。起泡香槟除了酸涩的果味哪里有半点酒精气息,马心帷疑心更起。 但他挨着她脖子的那侧脸颊烫得不行。马心帷只想或许洋酒就是劲大。 两人摇摇晃晃回到家中。马心帷将他运进卧室,自己径去洗澡。她手却被已经倒在床沿的游天望拖住。 游天望闭着眼,昏沉地扯开衬衫,露出大半泛粉的结实胸口。 马心帷屁股上仍感觉有前夫留下的痕迹。那道湿痕鬼鬼祟祟地在咬她的屄。她不耐烦,完全忽略眼前貌美如花少总裁的哼哼唧唧花枝乱颤:“干什么,怎么了?” 他继续扯落纽扣,块垒分明的腹肌也显露在主卧灯光下,随他迷乱的呼吸缓动。实则游天望暗暗收紧核心只为让腹肌线条更为硬挺。 “窝妖西澡……”游天望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丝极力压制着什么的难耐,并使用了国际友人的性感口音。 马心帷点头:“行,那我去客卫洗。游总洗的时候小心脚下,别摔了。” 游天望还是闭着眼,拽着她的手上力气却死死不收。 “泥……帮……窝……西……” 马心帷陡然想起前夫被此人误导的细节,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谁知道帮他洗澡会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男同老了会被护工打难道你想将挨打提前吗游天望。 “游总,抱歉,我不是你的私人护理,请松手。”她语气冰冷。 游天望安静了片刻,随即发出狗被饿了一夜的哼唧哭声。 “心帷……呜呜……”他皱了皱眉,转脸看向她,朦胧的眼中恰到好处地氤氲起水雾。 马心帷喜欢狗。最讨厌人假扮狗卖乖。狗那么忠厚可爱听话通人性,难道是人能比的吗。 “游总,松手。”马心帷极其冷漠地吐字,“我要上厕所。” 他支起身,解开的衬衫半遮半掩着胸前的茱萸(古老的口口小说中盖皆如此形容)。他改做双手拖着她,脸颊想要贴住她的手臂:“窝也要……” “你再给我装洋人说话试试!”马心帷愤然抽回手,竟敢对他大声起来。游天望一个不防,滚下床去。 她转头就走。少东家、假老公、契约甲方倒在她身后的带地暖的地板上嘤嘤抽泣。 她脚步似乎因他的哭声停了一瞬。游天望窃喜,抱着自己肩膀无助地卖力大哭。 闻声,马心帷走得更快。主卧的门被狠狠带上。 游天望从地板上抬起头。他空洞的神情也现出一些疑惑。妻子到底有什么心事。 他撑着床沿起身,决定自己也洗洗干净,等她回来再温柔解意地谈谈心事。可他确实喝迷糊了,甚至视线开始无方向感地眩晕。 他想起来了,他喝的香槟高脚杯里确实有股奇怪的味道……难道是洗涤剂没洗干净…… 马心帷洗完澡,半湿着头发闷闷走回主卧,就见游天望完全光溜溜地俯卧在床上。 到底几个菜啊喝成这样。干一斤白的也不至于啊。马心帷啧了一声,用毛巾用力地擦了擦头发。 比较翘的洋屁股因为察觉到她的目光而略微颤抖了一下。像是内酯豆腐。游天望迷糊地侧过脸看她,吐气如兰道: “你……回来了……” 马心帷沉默片刻:“……游总,今晚,要不要我们分房睡。” “马秘书你……!你实在……太过分了......过分……” 游天望嗯呃两声,句尾化作潺潺春水,渐渐低微。他抓住床单,睫羽轻颤,胯部几不可察地挺动了两下,臀部线条更收紧了。 我干啥了。马心帷拿着毛巾不知道该不该走。主要是她擦脸的面霜还在他床头放着。 这样下去她都担心游天望会半夜偷偷?她的面霜用。那可是她以前自己买的海口之谜。 他还在床上光着说胡话。马心帷迈前一大步,想把面霜拿了就跑。 游天望不出所料地伸出无情铁手攥住了她的腕子。他冷冷一笑,翻身起来,将她拽进怀中。马心帷第一次仔细看他的裸体,皮肤白皙,但肌肉线条流畅,着手坚硬,小臂上因为使力而凸出薄薄青筋。好一副精壮雄躯。一与零的二象性切换恐怖如斯。 马心帷叹气:“我拿个东西就走。麻烦放手。我头很晕没时间跟游总玩这种游戏。” “哦?”游天望勾唇冷笑,拇指调情般摩挲她的手腕内侧,“马秘书,进了我的房间,还想走?” 啊。没错。就是这种。马心帷太阳穴闪过一道闪电,惊讶睁大眼睛。游天望的反常表现令她终于想起了心中一直飘着的淡淡幻影。 总裁小说第一幕!进错酒店房间! 是的。颠鸾倒凤的一夜,第二天起来床上一定会有淡淡落红。当然如果性交双方都超过二十七岁的话,该红有可能是在单位久坐导致的痔疮之遗恨。 他随即应该抽一根烟,坐在烟幕后,薄唇嫌恶地轻吐:把她给我找出来。 这样的讨人厌,这样的油腻,这样的臭屁,这样的端着——这样才应该是他游天望扮演的角色。 头脑发热、处在失控边缘的游天望看她兀自玩着变脸,很是不解。他现在能够确认香槟杯里有着某种不明物质,导致他心跳加速血流湍急性欲大涨几几即将大爆炸男女大防岌岌可危。 而马心帷临危不惧,甚至赞许地对他了个大拇指。 “像,实在是太像了。” 游天望愣愣:“像谁?”你在代餐? “不是像谁,是像直男。”马心帷欣慰地看着他,伸手小心地戳了一下他一时没有绷住而变软的胸肌,“游总请记得,这里不用再练大了,现在这个样子正好。像游大少的话,看起来乃乃太大了,有点奇怪。” 游天望:“哈?” 马心帷正色:“抱歉,没有说游总练得不好的意思。请您以后考虑在单位就以这样的人设继续扮演直男。非常讨厌……不,非常有信服度。” 她戳他胸肌的手知趣地缩走。游天望感到莫名的空虚,更紧地揽住她,将胸脯贴向她的双乳。 游天望将脸埋向她肩窝,皱眉,喉结微动:“什么扮演……我姑且也是个男人……” 马心帷偏头问:“游总还有姑吗。什么也是男人,这么说你姑是跨性别?”她已经不再为这些扭曲的富人家庭贡献精神上的波动。 而游天望闷哼一声,和她胸口紧紧相贴。他发烫的手臂环抱在她腰身。 马心帷停了片刻,又说:“游总,好了……可以了。” 她甚至感觉到屁股底下有一把隐形的枪在指着自己。而她的乳尖不可避免地硬起,硌在两人之间。场面何其尴尬。 游天望在她颈侧压抑地喘息,接着慢慢转面,嘴唇擦过她的耳垂。 “心……帷……” 马心帷感觉到他的手掌在自己腰上滑动。睡衣被揭开,他掌心直接抚上她最敏感的皮肤。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这样的场景、这样的触感似曾相识。 “你……” 他眉棱更深地皱起,低声道。但正因为声音压得太低,后面的话搁愣在嗓子里发不出来。 于是游天望只能咳嗽一声,恢复好闺蜜的语声语调,直起身,低头认认真真问她: “心帷,你皮肤香香的,滑滑的,身体乳什么牌子?能不能借我用用呀。” 18/游大少的恋爱方式 该死的感觉又来了。 真的是该去死的感觉。而不是某种无法抗拒的难耐性欲。马心帷清楚自己的情绪在欢乐的高度亢奋之后会回落得尤其迅猛。 她被自己再度按回黑暗的海平面以下。 马心帷为缓解孕腹的坠重感而侧身睡着,眼睛长睁,漫无目的地盯着卫生间透光的磨砂玻璃门。游天望的呼吸在她背后,宁静绵长。他的睡眠质量倒是不错。 她彻底无法入睡。停药时间越长她清醒的时候就越长。 游天望莫名其妙发骚的时候留在她腰侧的触感还在。她将自己的手伸入睡衣,缓慢而逐渐用力地抓挠那片敏感的皮肤,直到出现血痕。她恍然无觉皮肤上灼烧的刺痛,指尖越陷越深。 假老公在她身后发出娇柔的梦呓。马心帷下意识的刻板行为停了。她随即轻轻爬起身,去洗手间洗脸。 她没有开灯,借着月光打量自己无法入睡的脸。憔悴,苍白,普通的一张脸。她低头把脸浸在手掌掬起的温暖水洼里,默数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接着她隐约发觉,洗手台上手机屏幕亮了。 又是游天同。她点开锁屏,居然不是屌图。 是他摊开的手掌。掌中是一颗白色药片。 马心帷歪了歪头,水滴顺着她尖瘦的下颌滴至锁骨上,在凹陷处储留。 她反应很快地打字回复:“要见面?” 那一头,斗胆发完消息后已经睡迷糊的游天同没有及时回复。马心帷思考片刻,又发一句:“等两天。我发地址给你。” 她锁屏。镜子里的脸在失去手机屏幕的光源照映后,陷入了更深的黑暗。连月光也无法渗透。 一门之隔。游天望手臂逐渐搂紧她所睡过的那半边被子。她残留的体温是他唯一能掌握的东西。 他死死盯着磨砂玻璃门后,她长久伫立的孤独身影。 三天后的一个工作日下午,游天同再次翘班,打扮了两个小时后依约来到马心帷发给他的地址。是一个小型商业街的北外沿。游天同戴着墨镜,高大身躯沐浴着冬日暖阳,龙行虎步走向打炮spot。 两个定位点重迭了。游天同停步,疑惑地挑起墨镜,面前是一个二十四小时便利店。自动门对他滑开,马心帷穿着蓝色店员围裙搬着纸箱从店里走出。 “大哥,来这么准时。”马心帷面戴口罩,说话嗡嗡的,放下纸箱指指门内,“要不要吃免费便当。一过午市我就立马拿下来了。再放两天也能吃。” 游天同呆了片刻,随即气得浑身发抖。可恶的游老二难道因为发现了兄媳之间的奸情就这样虐待老婆?养汉偷情怎么了?再说了还没结婚呢难道不是自由竞争?简直是贱下有贱天外有天。他一把攥住马心帷指引他去搜罗免费便当的手,想要将她揉进怀里甩舌头。马心帷一看就知道他又在动自己的狗脑子,叹气道:“大哥,你别思考行吗。我还有十分钟换班,你在外面晒晒太阳清醒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游天同板着本来应该硬朗阳光的一张俊脸,阴森森地盯着她在柜台里面点数关东煮。 工时结束,两人相隔甚远地走去停车场,上了游天同的车。 马心帷摘了口罩,把头发重新束了一下。游天同盯着她在十足暖气的室内闷得更加发白的后颈,在想什么自不必多说。 “大哥,天望对我很好,很舍得给我花钱。只不过医生上次说了,让我多出门锻炼。”她甚至没有看向他,就自如地解释。 接着她向他伸出手:“麻烦把药给我吧,谢谢。” 游天同默了片刻,慢慢从口袋中拿出一只透明封口袋。袋子上没有任何字样,白色的四五枚药片堆迭在一起,明显是有糖衣的,像是被打磨光洁的小小骨殖。 “你的状况现在真的……又不行了吗。”他小心问。 马心帷立即笑了:“什么叫不行了。我还没死呢。” 游天同谨慎:“呸呸。你也呸一声。”他还转头在车里看了一圈,“这破车内饰怎么没木头,不然还可以敲两下。” 马心帷淡笑停在脸上,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封口药袋:“大哥,你们家的新药是挺管用的。” “不仅仅是阻断情绪。还让人产生了某种……虚幻的幸福感。真是跨时代的进步啊。”她说。 游天同捏着药袋的手逐渐攥紧。 “我一直很怀疑……你跟我被锁在会议室的那天晚上,你是不是正好,偷用了实验组的药?”他凝视着她。 马心帷毫无变色,也不回应,还是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学长,好大哥。如果这是黄色小说,你应该用药威逼利诱我跟你上床才对。可你是正人君子,你不会这样做。” 游天同又沉默了。不得不说马心帷给他提供了一个下流的假设,却又把他的道德水准架高了,让他没办法用下半身思考。 “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吃。”他很泄气,沉声道,将药塞回口袋里,发动了车,“我带你出去散心。” 马心帷在副驾驶一声不吭。游天同赶紧用余光观察她。 她嘴角动了动,不是笑:“……你又在骗我。” 游天同被吓毛了。莫名的愧疚、色欲、朦胧的爱交织在一起,他心跳如鼓。油门加高,游天同声音断续着,简直是在颤抖:“行……行。我们开个房间,你吃了之后我陪着你观察一段时间,行不行?” “好。没问题。”马心帷得偿所愿地闭着眼,“不会有事的,这个新药的卖点不就是妊娠安全吗。我在小组里的时候,就看过第二轮测试报告。不会有任何影响。” 游天同还是不安地沉着脸。她的手却轻轻放在他右肩。 “再说了,大哥。万一我吃了药就会跟你好呢。”她虽然别着脸看向窗外,语气却既是索要,又是邀请。 游天同的裤裆突然跳得很痛。他咬牙切齿:“马秘书……我早就说你是个坏女人。” 马心帷收回手,哈哈笑:“开玩笑的。你开快点,不然我跳车了。” 游天同发出狗被虚空掷出的球耍弄的怒吼。 商务套房里,宽廓的起居室中心有张单独的饮水台。马心帷坐在台边的高脚椅上,正面对着双手插袋面色不豫的游天同,用温水送服了一颗药片。 “你起码要在这里待一个半小时。”他抬腕看了一眼机械表,“不然我不放心。” 马心帷把杯子放下。剩余的杯中水已经不会有震动的波纹。她双手交迭放在小腹上,默许了他的看护。 片刻后她笑:“吃完之后不出二十分钟,我就会想睡觉的。你不用这么折腾。” 她还是向他摊开手,和她性格相符的执拗动作:“把剩下的都给我。至少可以撑一个星期。” 游天同交抱双臂,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不行。精神类药物本来就是家属保管,按剂给药。” 马心帷点头:“大哥功课做得不错啊。”她又停了一会儿,道:“你是唯一一个知道我之前在吃药的人。” 游天同目光偏回一点:“你前夫也不知道?游天望肯定也不知道。” “嗯,他们都不知道。”她离开座椅,似乎在节省力气,想要走去客房休息。游天同跟着她,加快几步,从后抱住了她。 “这么说,我很特别了。”游天同手臂过于有力,即使是自认为温情的拥抱也像是勒绞。他低头在她颈窝,犹豫地问:“你那次和我做的时候……感觉好吗。” 没印象了。就是胀呗。做爱还有什么感觉好不好的。马心帷没回答。 游天同因为她的沉默而局促了一下,抓着她两肩,将她推至床前坐下。他又一次跪在她两腿之间,瞎子都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我那是第一次,肯定没什么技巧。”游天同双手扶着她膝盖,“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下三路的想法这么美妙。” 马心帷呵呵笑,神思已经有些恍惚:“哦。游大少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居然没有用鸟之地?” 游天同肃然:“忙着做大创和打商赛呢,不然家里不给发生活费。我从小到大可都是好学生。” 怪不得这个年纪了开始玩摩托车和玩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盯着马心帷一个人薅)。敢情叛逆期拖得太久,导致性压抑了。 游天同诚恳地抬起双手,弯指做攫取状:“所以现在我能不能摸摸你的奶,please。我会越做越好的。之前只是没机会。”他看她还是不答,更加伏低做小:“你……你睡你的。我肯定不会打扰你,只是摸摸……还有吃吃。” 马心帷背着光坐在床沿低头看他。她只有一双眼睛还在泛着清醒的冷光。其余一切,她的身体,都钝化在意志的消沉里。 她哼笑:“好。无所谓。反正我睡着的时候,谁都可以摸我两把。” 19/无所不在的黏附 游天同从她双腿间抬起头。不知道两人之间是谁的手机响个不停,让他心烦。他高挺的鼻梁上滑腻着一层水光,鼻息混乱,脸颊闷烧出了醺然的粉色。 “很吵,对吧。”他沙哑道,用掌心蹭走鼻尖的湿润。他直起身想寻找手机铃响的来源,马心帷却在半梦半醒的混沌间抓住了他的短发。不知道是拒绝还是要他继续。 游天同被扽得有点疼,他青筋横凸的手掌在凌乱床单上撑开,隔着起伏的馒头庵和胞宫庙没脾气地抬眼看她。 她恍惚地别过头。冷色的脸在重重情欲后头躲藏着,看不清晰。 他决定不管外界的打扰,继续用中指和食指左右扩开她涨痛的肉唇,观察着小穴迟缓地挤出花泪的样子。就和她本人此时的反应一样。他将舌头堵上去,与她最深秘的地方紧紧相贴,呼吸里也带着水汽。 他整口含住她的阴阜,吮吃出咂咂的水声。她双腿架在他舒展的后背,渐渐交迭。因为她的感官正在变慢,所以他可以尽情地舔咬,延迟着她的满足。 ——吃到屄之后人也不计较了心情也不郁闷了原生家庭也不痛了恶心的弟弟也像是暂时死了。游天同一手扶住她挺起的腰,舒服得有些战栗。他硬挺的阳具紧贴住大腿内侧,带着温热的前液不断点着下腹。 马心帷抓着他头发的手松开,无力地落在一边。 游天同舌尖走至她小腹,兽性大发之余带点人类的徐情曼意。他一面用拇指顶转着她的阴蒂,一面侧脸将脸颊贴着她还没有任何动静的腹部,状似认真地听着什么。 实际上他只听到她的呼吸终于乱了一点。双腿在受惊地收紧,穴肉抽挛。他变本加厉挑动手指,直到她和花唇一起发出哭咽。 游天同从她身下抽出泞湿的手掌,捻了捻手指。他得意地笑了笑,扶起她一条腿环住自己的腰,准备射在她尚在流水的肉阜上。 手机铃又响。游天同不耐烦地循声转首看去,神色忽变。 “……喂,爸。” 他用湿透了的右手捞起自己的手机,指纹泡开了,差点无法接通。因为突然惊起,他充血的地方胀得更硬,顶在软滑的穴肉上不敢移动分毫。 “又不在公司。”游世业淡淡陈述他翘班的事实,“你在哪。” “呃……我下午有,有事。” “什么大事。” “……有个,有个朋友约我……”他支吾,吞咽间爱液的味道还烫着喉咙。 “朋友?”游世业吭笑,并不是在宽容他,“哪个朋友。” 同时间,马心帷不知道为什么在他身下轻叹了一声。像是无意识伸懒腰的声音。也像是刚刚高潮过餍足的吟呃。 游天同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游世业是否在那头听得真切。 短暂的沉默。 或许游世业并未听见异样,只是在等他把谎话编得再不那么幼稚些。 “市场舆情应对的会,过半小时你必须出席。”游世业忽继续道,语气并无施压之意,却莫名地寒冷,“和你弟弟一起。” 电话挂断。游天茫然,把手机抛远,接着身体伏下,曲臂撑在她身侧,另一只手掌满抓住香乳,低头舔了舔溢出指缝的乳尖。 他靠在她胸口叹气,手指戳揉着她好不容易软下去的乳粒:“心帷,你说我爸讨厌不讨厌。” 马心帷没有回答。她放松眉头,还是似笑非笑的样子。垂睫下不知是眼泪酝酿得太久,还是瞳色深暗,看不见亮光,沉沉一片。 游天同看着她,有些幽怨:“记得我给你的感觉。我就不亲你了,嘴巴刚刚吃饱。” 他赤裸起身,给了自己裤裆两巴掌,然后将几把勉强塞回内裤里。足金的家伙在长裤下仍然竖凸着一大块,但也只能这样,大不了拿包袋挡一下。 接着他给她穿衣服。女人的胸罩解也很难解,系回去更是难上加难。游天同忙得一身汗,还是没能成功,只好让她带着被他舔得湿漉漉尖翘翘的两乳直接穿上毛衣。 马心帷的表情应该有点无语,但她此刻无心计较。她依靠在他肩头,看着他把自己的胸罩塞进了他夹克的兜里。 男装的好处之一就是什么都能装得下。甚至装得下他无边的自信和她的胸罩。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里。”他抱起她,自话道,“去二十楼休息室躺会儿吧,离我近点。” 下降的电梯厢内。游天同刚刚将休息室关门落锁。热水摆在她手边的茶几上,他还检查了一圈周遭是否有危险利器。百叶帘拉低,空调在28度,马秘书正在他所制造的昏暗暖巢里安睡着。 他莫名抬手,嗅了一下已经清洗过的右手。好像还有点她的味道,是错觉吗。 电梯暂停。厢门外走来一个黑沉沉的身影。 正在做嗅闻回忆的游天同表情一冷,往后退了一步。 “哥。”游天望点头微笑。他按下十八楼,接着站在大哥身旁。 游天同能感觉到他莫名贴着自己侧脸的目光。“看什么看。”游天同皱眉。 游天望笑:“大哥脸色不错啊。有喜事?” 游天同定神看向镜面的电梯内厢。没错,虽然表情很臭,但满面春风不过如此。 他暗自得意,并没有答游天望,只是在叮响一声后阔步走出电梯。 二十楼休息室的门锁,咔嗒开了。 窸窣脱衣声。似是察觉休息室里还有她人,将大衣挂上衣架的动作蓦地停了,穿着白衬衣的男人背影转向有人形起伏的沙发。 “马秘书。你为什么在这里。” 游世业步近。他一句话说到末尾已经近乎无声,并不打算听见她的回答。 游世业手撑沙发靠背,低下身观察她。他一向没什么鲜动的表情,面容在暗室里更是沉寂。 马心帷只是在药效的绵长后效、以及泄身的酸软里沉睡。或许是嫌热,她将游天同为她盖好的毛毯掀开一点,只搭在肋下。薄软毛衣下丰润的乳肉轮廓,沉沉而蜜意地画出弧线。 游世业静静看着她的睡脸。没有杂色的黑瞳在这片闷热的黑暗中,如墨点滴入黑海。他的视线消隐,却又无所不在地黏附着她。 他顿了一刻,手指捻着毛毯边沿,为她重新拉回颌下。 “你是陪小望来的?他还是年轻,不知道怎么照顾人。怎么能让妻子独自等在这里。” 手指悬停在她沉梦中微微颤动的眼窝上。 “睡吧。我们的会很快就结束。我会早点放他回去陪你。” 蜷指收回。游世业站起身,将更正式的西装外套兜在臂弯,随即转身离开。 20/无能的妻子贞洁的丈夫 游天望看着散会后灯光逐次暗下的过道,面色也逐渐冷下去。 会议当中他时不时扫向手机屏幕,看是否有消息提醒。可心帷下午一直没有回电话。 此时在他面前,电梯门叮响开了,指引箭头却是向上。他疑惑地转向身边的父兄两人:“哥,爸。你们还要上楼?不回去休息吗?” 游天同保持漠视的沉默。游世业则笑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人。” 游天望沉眉,显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游世业随即不动声色地目光偏转,掠过游天同单手插兜,做贼却并不心虚的侧影。 “我先上去了,拿个东西。你们聊。”游天同用手挡了一下行将关合的电梯门,兀自要上行离开。 过道里的灯跳了一下,照亮了并不算遥远的尽头。一个长发披散的深色人形立在那里。 马心帷动作迟缓地将垂发挂回耳后,对他们叁人抬起了脸。 “心帷,你怎么在这里。”游天望本能反应就是惊喜,仿佛听见了某种召唤的呼哨。他快步走去,越向她靠近,感觉脖子上无形的绳索越是收紧。 游天望享受这种痛楚的安全感。这两天她对他的态度一直很古怪,甚至比起初两人达成协议时还要更疏离。是因为他拙劣的演技吗,还是太过惨白的裸体,惹她这样的不高兴。 “心帷。”游天望停在一步以外,努力地平衡出一个介于讨好和病态之间的笑,“你……你来找我的吗。” 马心帷抬头看他,对他伸手。 “嗯……我来等你下班。” 她手指勾入他西装外套第一粒纽扣之后。她一点指尖的温度引得他整个腹腔五脏都在焚烧里皱缩。她没有轻重的、勾动的方式,是在要他靠近自己。 “天望……我一个人在家很害怕。” 游天望从后脊梁起一阵战栗。他伸臂过去揽紧她,莫名感到她胸乳贴在自己身上的触感比以往要软。马心帷像是没有太多力气,只是将脸挨在他胸口,毫无抵触。 这段夫妻情深让游天同在后惊诧地张望了半天。游世业伸手卡着他后颈,把他推进了悬停已久的电梯。 “心帷……”游天望的感官在这种冲击性的幸福里过载地运转,他简直不知道舌头到底应该是用来舔还是应该用来说话。他只有含混地笑:“你,你怎么了,你不会是拿我房本把我房子给卖了吧……” 马心帷在他胸口笑。好痒的震颤。游天望被震碎又给黏合起来。这已经是溺爱了。他不是一条乖孩子。他不适应这样的管教方式。 “……我们先回家吧。” 马心帷拢抱在他后腰的手收紧了一刻,又缓缓放开。 “我今天应该能睡个好觉……不会醒的好觉。”她说。 游天望满心疑惑地跪在浴室地面上,一点一点捡她洗浴后掉下的长发。他直到熄灯时间都没弄明白老婆究竟是在盘算什么好计谋。 他在她馨热的浴后氛围里又呆想了一会儿,其间他把她几丝头发卷放在餐巾纸里揾干,折成一只药包的样子,塞进睡衣的口袋里。这样无意识的收藏他做了不少次,书房暗柜里全是她留下的零碎。 离开洗手间,游天望却见妻子站在衣柜前发呆。他看见她发窝似乎没有完全吹干,于是窃喜地想折回去拿吹风机。 “我的衣服,好像太新了。”马心帷忽然说。 “太新了?人当然要穿新衣服。有句old saying叫,衣不如新,人不如故,非常浪漫呢。”游天望忘情地掉书袋。 “不是。”她木木地转回身,右面衣柜抽屉倒数第二层被拉开,里面全是她迭放整齐的贴身衣物。 两人平时的衣服都是分两边衣柜独立存放。明面上至少互不侵犯隐私。游天望所用的左侧衣柜抽屉最底层,确实会随机深藏着一条她同款同式同花色的内裤。就是他为了侵犯她隐私所买的备用品。 而被她浸润过、被他手洗过的珍品,全在烘干后被转移到了书房的暗柜里。这替换不停的裤头,正如忒休斯之船上不停抽换的木板。总有一天,马心帷的内裤会全部是游天望供货的。 “这些,太新了。”马心帷叹气,“内裤为什么会越穿越新呢……想不明白。” 游天望别过脸去,装作贞洁烈给,像是会被那些叁角形咬一口一样:“抱歉,我不懂这些。” 马心帷抬腿,用拖鞋把抽屉踢回原位。她沉吟,声音低落:“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让你看这些。” 游天望还是扭着矜持的玉颈:“没什么,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看到彼此的私密物品也是在所难免……”他大方地展示自己不拘小节的美德,话到一半舌头却有些发僵。 他意识到有些不对。 她手指勾着他西装的力度。她像是没有穿胸衣的柔软。她抽屉里的铺陈。她强调过的安稳睡眠。 游天望脑子里响起噔噔咚的大事不妙音调。 ——铁直女妻子在勾引理论上是给的丈夫。这对吗。 游天望小头刚刚喜出望外就被大头勒令按兵不动。这不对,很不对。其中恐怕有大阴谋。 他摸着脸颊对她转过头去,扇扇睫羽,装作客套中夹杂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well,马秘书,我承认,我之前有些行为是有些不礼貌,但那都是一些不得已,或者是酒后的自然反应……你也知道我已经牺牲了许多,我不可以再往前一步了,请你见谅。” 说罢,游天望额头发冷,开始悔过自己的每一次不该的勃起。他从来没这么恨生殖器官过。 妻子疑惑的目光绕着他打转。那种滞慢的审视让他觉得自己身上的衣物荡然无存。 他知道她正在微微张口。他知道她要使出最有效的招数。 没关系的心帷,你识破了我浅薄的骗术,所以来带着充分的恨意狠狠地强暴我吧(指用正常男女交媾方式最好是骑乘),不要因为我是半个洋人就吝啬于用你母语的dirty talk来羞辱我。来——吧—— 游天望咬唇,等待她的发落。 马心帷轻轻启唇: “啊?” 游天望抬眉:“啊。” “什么?”她又问一遍,手指梳了梳长发,如常往床边走。 “啊……啊。”游天望没懂她的意思。 马心帷坐在床边,呵欠道:“我想睡觉。” “我……知道。”游天望两手抓着自己睡衣的前襟,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胸肌扒给她看,“我……知道……吗?” 马心帷双眼唯有倦意。她无心再听游天望今天莫名其妙的嘟囔。游天同给的实验新药效力十分绵长,起码需要十二个小时才能彻底代谢掉。嗜睡和迷糊的感觉今天一直缠绕着她。 她确实发现了内裤新旧程度的不对。她确实因为又和游大少乱来而对游天望产生了一丝丝愧疚,继而在公司强撑着下楼找他。她确实在装作和他深情拥抱。她确实忘记把胸罩要回来穿好。 她确实没精力发现那么多的不对劲。 服药之后的徜徉茫然,让她忽略了很多该去思考的问题。情绪像气流中的飞机落回了跑道。没有过度的颠簸兴奋,只有漫长的滑行。 马心帷躺下,抱着被子一角,几乎是立即就睡着了。 等待处刑的游天望看着她的睡脸。 他慢慢凑过去,警惕地测试她的鼻息。恬静,安详,当然也有可能是伪装。 ……狡猾的马秘书啊。太狡猾了。游天望因为不敢贸然梦中吃屄而像被判了死缓一样跪在床边默默抓狂。他偷看着她睡裤那处柔美的小丘,不争气地咽下口中分泌的泪水。 21/忠贞不二不代表排斥小三 (600收藏感谢,画张插图) “午市便当买一送一。请随意挑选。” 自动门的欢迎铃响。马心帷正站在零食货柜前理货,她把缺了两盒的pocky棒补上货。在游家的公司稳定打工的这几年,她差点忘了以前刚进社会跑兼职是什么感觉。 以她目前的状况来说,一回单位就会遇到一窝不好打交道的结扎男发情男sm男以及给子老公,还有众多会对她施以疑惑目光的同事。 然而,在游天望的大平层里吃西厨水果拼盘和奢侈酒店外送的下午茶然后发老公不回家的心碎文案post也不是她能适应的好日子。 或许穷鬼的命就是闲不住的。还是这种能够强迫她进行几小时单纯体力和简单脑力劳动的兼职可以称作小而美的自我鞭笞,是冷却药效失散后空转发热的大脑的最好方式。正好这家便利店又躲在客流冷清的小型商业街里,基本遇不着熟人。 她把店员围裙系好,走回柜台后等待刚刚进来的顾客结账。 “你好。” 马心帷程式化问候道,手持扫码枪,把台面上的薯片等零嘴一一扫好。 “你,你好。” 很青稚的声音,像是学生。马心帷把零食全归置到顾客面前,问他:“要购物袋吗。” “要。”顾客把手从派克服口袋里抽出来,有点局促地指向她身后,“……还要烟,麻烦你帮我拿一下。” “哦,好的。要哪……” 她顺着他手指方向,转向柜台后半墙的烟柜。一霎眼,她注意到他右手中指上的戒指。 和她一样的铂金素圈。当然也和游天望的一样。 这么巧。马心帷也只在脑子里反应了一瞬间,随即去拿他要的草莓爆珠。 “谢谢姐姐。” 他付完款,从柜台上拿走烟盒,却站在她面前没有走。 马心帷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客一手提着薯片巧克力等物,一手拿着手机和粉色烟盒,对她腼腆一笑。 “还有什么需要。”马心帷对着他的脸问。她只注意到他右耳有只银色耳钉。 顾客像是对她的平淡反应感到意外。他支吾了片刻,开始不自在地眨眼,转头,咬唇,蹙眉,像在做大额转账的人脸验证。 马心帷反应了一下。哦,对,他是个帅哥。虽然耳钉戒指之类的打扮让他看起来像是个清秀的emo boy,但他唇红齿白,眼神清澈,看得出来身体健康,睡眠也很充足。 “我,我在附近实习……就在两条街外的一个教堂。”他轻声说。 怎么的。要跟我谈谈信仰。马心帷后退半步。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他也惶恐地后退半步,“我实习时间比较灵活,所以想趁下班时间过来兼职……只是想问下姐姐,这边工作强度怎么样。” 马心帷松一口气,“不会很忙,如果是六点到九点左右的晚市会累一点。你还是学生吧,再晚的时段就不要再考虑了,这边偏,晚上你回家不安全。” 他眼睛亮了一下:“这样啊,谢谢姐姐,你真好。” 长这么大也没出门见过什么坏人吧。马心帷客套地笑笑,准备对他说欢迎下次光临了。 “哦,我姓胡……叫……” 他无措地用指节擦了一下耳钉,脸颊微微泛粉。 “我叫胡礼经。” 马心帷点头:“嗯。好名字。欢迎下次光临。” 胡礼经忸怩:“谢谢。下回见,马……马小姐。” 马心帷目送他离开。自动门关合的时候,她看着他年青人独有的雀跃背影,心里升上一丝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马心帷收工回家,在厨房里摆弄游天望交待她研究的新咖啡机。咖啡粉饼的油脂香气里,客厅彼端的大门解锁。假丈夫提前下班,来带她出门约会。 他从后搂住她,恰到好处的虚伪亲密。像是陷入了这种有真实生活气息的温暖氛围中,游天望环抱着马心帷,轻轻哼起简单的旋律。他胸膛贴着她后背震颤。 马心帷想把一小杯意式浓缩端给他。突然她却意识到,他哼的是便利店的迎客铃声。 “心帷,今天去哪里了。”他问。 “出门在附近转了转。”她蹙眉,并不想把自己的生活轨迹全告诉他。 游天望的手掌顺着她小臂滑下,去取咖啡杯,话音温柔地缠在她耳边:“好。一定记得不要太累。不要走得太远。” 马心帷无心地应了。他枕靠着她肩膀,继续说:“对了,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们的拟结婚通知书和个人资料都提交好了。公示期已经开始了。” 马心帷心里一沉,但并不意外。她看着他加糖块,勉强笑笑:“麻烦你了。这么重要的事,我都没经手。” “你的资料,人事那里都有。我就是怕你烦心,对宝宝不好。” 他加了很多糖。这么怕苦的人为什么还要喝咖啡。 她低头,任由他依偎:“整个仪式要多久?” “仪式?你是说签婚书?大概……”游天望耸肩,“二十分钟吧。放心,我记得你的要求。不要婚礼。如果你高兴的话,我们再去教堂拍几张相。毕竟结婚照片还是要挂在家里的。” 两人的手都按在厨房台面上。马心帷看着两人同样的铂金戒指,心内横亘了一天的异样感觉终于清晰起来。 清秀男学生。同款戒指。右耳耳钉。突然搭话。教堂。互不熟悉却称呼她为马小姐。胡礼经。 那种优柔的、眼睫慢慢扇动的模样,忸怩着仿佛想让她觉察到什么的风情,她还在另外一个男人身上感受到过。 就是此时此地抱着她的游天望。 马心帷瞳孔地震。她的直觉一向准得可怕。弯觉想必不遑多让。如果胡礼经真就那么巧是游天望的……伴侣(她现在闹不明白这两人谁能做上面那个),那么他忽然找到她面前来,会是为了什么。 打小叁吗。马心帷呼吸紧促了一些。不被爱的才是小叁,那我确叁无疑啊。 她兀自思考着他可能的虐恋故事,一面试探道:“游总,我多问一句……就这样安排结婚,你真的……可以接受吗。即使只是一个短暂的仪式,我想也应该留给你真正的爱人。” 游天望心内也很糊涂:妻子那晚巧设内裤局之后他一直等待着自己上断头台,但她今天的宽容语气,显然是没拿他的种种可疑当回事。 游天望皱眉道:“我想没关系。你也说了,只是一个仪式而已。” 好绝情的男同。马心帷还有些惋叹。 她轻轻掰开他圈着她的那只手臂:“游总,我的这枚戒指,是你后买的吧。和你的戒指,不是原本的一对。” 后买倒确实是后买的。因为本来就不是对戒。游天望更疑惑了:“嗯,是……正式登记那天,我还要给你新的婚戒呢。这个戒指只是临时的订婚戒,款式确实太素了。” “但……很有纪念意义,对吧。”马心帷盯着自己的手。她的手今天就那样毫无遮挡地在他面前舞来舞去(虽然只是扫码和拿烟)。胡礼经绝对是看到她的戒指了。这后补的与他同款的戒指岂不是最恶毒的挑衅。 “是啊。”游天望心头一热,又想起自己的铂金戒埋在她潺潺流水穴肉里的样子,“非常非常有纪念意义。以后日常我们还是戴素圈,婚戒放在家里保存着。” 你可别害我了。马心帷只想赶紧把戒指撸下来还给他。胡礼经腼腆的笑容在她心目里逐渐变形扭曲,变成了阴沉的狞视。 她刚把左手按在右手手背上,游天望就温柔握住她手腕,拇指摩挲她敏感的皮肤。他看起来已经不再厌恶她身体的触感,相反,似乎很感兴趣。 马心帷注意不到他的粘糊劲。她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那游总有没有想好,我们要去的教堂在哪里?公证处附近好像有不少家……” “信原路那一家。”游天望兴致勃勃,“那家玻璃花窗拍照特别好看,离商圈远,也安静。” 马心帷头脑嗡了一下。这条路就在她打工的便利店附近。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胡礼经穿着性感的大开衩修女衣服举着刀在教堂里等着她(至于为什么这么性感她也不明白,应该是某种刻板印象)。 “游总,你和他,说清楚了吗……”她闭着眼。 “嗯?说清楚了。”游天望特意跟游世业说了要证婚的事,请他一定抽出时间赶去公证处,“他准时到,证婚的事你放心。教堂他也争取跟着去。” “……证婚他还去吗?”马心帷震撼。 “当然了。证婚不光是要工作人员主持,还要其他人在场的,你忘了吗?”游天望温情脉脉地拖着她去更衣,“心帷,你不用再费心了,不要累着。一切交给我,没事的。” 马心帷无力地被他拉进卧室。是非她已无心辩明。她只知道明天的便利店很有可能发生血案。 22/makelovegreatagain 平安夜的弥撒结束后,胡礼经把洗地机开了,扫除教堂里冰冷的浮灰。拍照的游客也已经散尽,他独自在讲演台上放下手机,在粗糙的流行乐还有嗡吵的吸尘声里,愉快地清走地砖上的彩条与饼干屑,并顺手把蜡烛盖灭。 时间已经过了凌晨。再过几个小时,马心帷就会准时到达便利店,开始整理零食货柜。然后他就会走进店门,带着义工活动里他亲手做的槲寄生花环、饼干,还有红色小帽子送给她。再然后马心帷就会露出惊喜的表情(可惜胡礼经还没见过她笑的样子),顺便害羞地说起晚饭还不知道在哪里着落。 十九岁的胡礼经幻想着圣诞当日的约会可能,幸福地在最后一排做礼拜的长椅上睡着了。 二十四岁的游天望则在熟睡的妻子身边睁开双眼。他幽幽地转动眼珠,伸手去拨开她脸颊上的乱发。她从来都是背向他侧睡,一种沉默的防卫。 她的发丝有点潮。他捻了捻指尖。不确定是否因为她在梦中哭过。 游天望支起头,看着她不自然蜷睡的后背。她肩膀的线条还是锋利地拢起,像是要扎穿一切试图收服她的手掌。 他却把手掌慢慢放在她肩上。马心帷没有被他惊醒。他翻过手心,从她肩头下滑,捋过她侧睡的身体线条,一直到她腰腹才停止。 马心帷本能地收起双腿。 游天望无声地笑笑。他又凑近一些,埋首在她颈窝,嗅着她眼泪的味道,听着她身上的筋节血肉都在默默地绷紧。 他什么都没做。直至八点的闹钟响了,他精神振奋地爬起身来,颠锅动铲做完了早餐,然后在床边礼节性地亲了亲马心帷的脸颊,告诉她圣诞日乃洋人之春节,只可惜他亲爱的父亲并不很体恤他这个小洋人,要他正常上班。晚上公司倒是有圣诞酒会,然而商务应付意味太重,游天望自然打算推掉,回来陪伴爱妻。 在模糊的不适中整夜没有睡好的马心帷迷瞪着眼,听他中洋夹杂兴奋地说了一嘟噜话,却只听明白一个春节。她唯唯诺诺点头道:“……那恭,恭喜发财。” 游天望想到happy wedding day将至,耳中听着她的敷衍都觉得像福音,又更愉快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对了,二十六号我约到了上午的公证时间。你要记得请假哦。”他一边换衬衫,一边说。 马心帷反应了一下,清醒过来:“我请假……我请什么假。”她在便利店努力干活的事并没有向他透露半点。想来游天同也不会轻易找他对账。 游天望背对着她,也知道她警惕地从床上坐起。他只是慢悠悠系好领带:“抱歉,我说错了,是我请假。我的父亲你的father-in-law也需要请假。到时候我会提前回家接你去做妆发,因为我也要做。” 马心帷疑惑地看着他。游天望转回身,领带西装,又已经是挺拔青俊一表人才的样子。他再次回到床边,弯身亲吻了她的脸颊。她的睫毛掀动,犹豫地擦过他的皮肤。 “晚上见,亲爱的。”他笑着用拇指抹过她的唇边,“今晚是bachelor night,我们一定要尽情度过。” 大门关了。马心帷在他走后,疑神疑鬼地下了床,洗漱收拾出门前去打工。想及小胡同志那邪恶的俏脸,她将一把餐刀随身带着,以防不测。 便利店的玻璃门窗也已做好圣诞装饰,彩灯闪烁,十分喜人。马心帷在如此欣悦的节日氛围下身着工作围裙,无神地头戴圣诞小帽,机械地为一轮轮来客扫着啤酒、薯片、叁明治和避孕套。 真是做爱的好日子啊。她看着空了小半的避孕套货架,心内感叹。圣诞节会做出一个圣人来吗,早知道在去年今日受孕,现如今我就是圣母了。 锣鼓喧天的午市过去了。终于睡饱的胡礼经带着礼物着急忙慌地跑过两条街,气喘连连闯入马心帷的视线。 她正弯身给避孕套按照品牌重新排序。看见他青春洋溢的脸庞,她立即僵了一下。 胡礼经注意到她眼神的变化,更腼腆地回以一笑。他知道她已经记住他了,而这往往就是一段浪漫故事的开始。 马心帷攥住?本001的盒子,后退了一步。 “马……小……”他斟酌着措辞,一边把冷帽摘下,又想把斜挎包里的礼物袋掏出来,显得手忙脚乱,“小马姐姐,这是这两天我自己做的手工,送给……” 马心帷来不及退回柜台后的安全区域,情急之间左手缩回怀中想要握住餐刀,却不防将001的盒子甩在了地上。 胡礼经疑了一声,蹲下捡起。等他看清有些变形的小盒上的字样时,白皙的脸腾地烧红了。 马心帷带恨地微喟:我怎么就捏坏了最贵的一盒。损毁了货物要挂自己账上啊。 而胡礼经兀自变幻神情,再抬眼看她时,居然是极其委屈的哭相。 “姐姐,我不是那样的人……”他声音颤抖,一手避孕套一手简陋的礼物袋,只感到自己的纯情被两只超薄的东洋套子毁了清白,“我也没有女朋友,你……你……” 马心帷不知作何解释。她见他实在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只觉无论是否他是游天望的情天恨海对象,毕竟都只是个孩子,于是保持着安全步距,伸手做安抚状道:“误会,误会。你还我吧,我不是那个意思。” 胡礼经澄澈的漂亮双眼,蒙着泪闪了闪。他忽然参透了什么,低下头羞涩道:“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感觉,我们才刚认识,这样不太好……可以再互相了解一下……” 为了初相识的印象分,他特地把舌钉、耳骨钉都给取了。乳钉因为有点疼所以没取。冬天衣服这么厚,希望她没看出什么异样。 马心帷却目光忧郁地看着他。好孩子,要不你把这盒买了吧。一百来块挺贵的我不想自己出钱。卖火柴的小女孩古已有之,卖套子的大姐姐你尽也可以可怜一下。 胡礼经越是浮想联翩,脸上的笑越是藏不住。他把小盒放进礼物袋中,将整只袋子放在柜台上,随即转身跑了出去: “记得发消息给我!圣诞快乐!” 马心帷不解。她用两指捏开礼物袋,见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一堆孩子气的心意,不解的心绪只有更乱缠。 难道他真的只是一个无关路人?她把槲寄生花环捧在手中,犹豫地举起,眯着眼观察柔弱的枝条上白色的浆果。可是不应该啊,生活中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漂亮男人呢。又不是黄色小说。 就是这只槲寄生花环,在圣诞夜已经安静高悬于游天望家的大门口。 游天望疲倦了大半日,回家见到如此精心又质朴的节日装扮,心念大动,连忙双臂挎着昂贵的礼盒进了家门。 客厅里,只要呼吸就会觉得累的马心帷正默默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声音调小,趋近于无声。游天望慢慢步近,马心帷心有灵犀般侧过头与他对视。 游天望盯着她,发出了幸福的锐鸣声。 马心帷迟钝地呃了一声,顺着他视线的锁定处摸了摸自己的头顶。 原来是她在便利店打工的节庆装饰,一路上竟都忘记取下。这带着小发卡的、廉价的、拿手搓一把都会掉色的红色圣诞小帽,令她看上去如同古老的圣诞精灵在大批失业潮之下不得已出来卖艺,倦怠而凄凉。 但在游天望眼里好像这副画面有别样的意味。马心帷愕然地看着他夹住双腿好像很着急的样子,不由起身客气道:“游总,这些东西我帮你拿着吧,如果你要进去方便的话……” 游天望光是要忍住勃起就透了整个后背的冷汗。小丈夫能伸但是很难屈,鸡巴没有连通大脑所以很难跟它讲道理。他幽怨地抬起头看她,勉强挤出微笑道:“嗯,谢谢,心帷……这些都是我给你挑的礼物,实在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都买了一点。你先拆着,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马心帷不知所以地接下他的礼物。游天望快步走进客卫,在水流声中捂住自己的脸,发出无声的尖叫。 他用力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将已经半硬的裤裆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边沿狠狠蹭了两下,才能冷静下来。 没错。面无表情的妻子头上别出心裁的可爱小帽绝不是情趣的表现。她绝不是因为听到他早上抱怨圣诞节没有休假而心疼地想为他一解苦闷。没错,她绝不是关心他,她绝不是爱他,她绝不是想和他尽情度过这最后一个单身的夜晚,她绝对不是…… 游天望不断用冷水洗脸,企图麻痹自己糟糕的思想。而当他双手扶着台面,紧盯镜中的自己欲做心理建设时,小指却碰到一个小巧的塑封纸盒。 那是一包显然经过纠结攥握、外盒已经扭曲的加大码避孕套。 游天望胡目瞠大,吭出一个柔弱、惊疑、舒爽兼而有之的气音。裤链轻微地缯开,冰冷的台面见证了鸡巴的great again。他理智的丝弦铮地绷断。 马秘书。你好手段。 23/何时能揭开你心的帷幕 马心帷从浑身冷汗中惊醒。她依稀记得顶上喉咙的呕吐感,只是不记得自己陷入睡眠之前是何物引起了反胃。 她惊魂未定地拿起手机。已经是二十六日凌晨三点。今天上午她就要再次登记结婚。 爱俏的假丈夫还要去做妆发。她想起和前夫办喜事的时候,凌晨五点半她已经把拍晨袍照的发型给做好了,正带着漠然的黑眼圈等人给自己贴眼睫毛。 她带着仿佛前世循环的记忆,遍体冰冷地爬起身去尿尿。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嘘嘘的时候下面有点痛。 嗯? 马心帷坐在马桶上努力回忆缺失的记忆版图。她不敢去想最为低俗也最为恐怖的那种可能,只有木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你记得吗孩子。要是发生了什么你应该会记得吧。你踢一脚老娘行不行。 浴室里没有事后冲凉的痕迹,没有乱扔的衣物,她的睡衣也平顺得没有任何拉扯的痕迹。身上也没有粘腻的讨厌感觉。 是幻觉吗。还是因为最近吃得太健康了身体不适应。马心帷叹气,默默责怪着自己的多心。她扔下擦拭身体的纸团,却发现垃圾桶盖之下,有一抹可疑的油亮光芒。 一只用过的计生工具。 她两眼发青,缓缓转头看向卫生间半透光的门。嫌疑人就躺在门外的双人床上。 游天望大睁双眼细听着卫生间里的声音。咦,老婆你怎么不尿了。一般你凌晨起来嘘嘘的时长大概有43秒耶。 早已清醒的两人隔着一层磨砂门遥遥对视,并不知道彼此的视线已经连成了纠缠的黑线。 冲水声。洗手声。游天望松了一口气,准备继续装睡。 他闭着眼回忆昨晚的情景。客卫里,那盒小小的计生工具伸缩自如地玩弄他的心。游天望已经在欣喜若狂里把滑腻腻的套儿搓上柱身,因为从来还没走到这一步过,所以他好奇地用两指捻起一点薄膜的褶皱,然后高高揪起。 叭地一声,滑腻腻的薄膜回弹,他的鸡巴仿佛被扇了一巴掌又给捅了一刀,火辣辣地疼。 他立时回了神。没错,天望游游老二马心帷的夫你清醒一点,这无疑是妻子在婚前的最后一次试验。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尽管他的瞳仁已经在极度的情欲折磨里变得深黑可怖,他还是左右开弓掌掴起自己的胯下。白嫩的鸡巴悲苦地吐了两口涎水,积余在套子顶端的凸点里。 他失魂落魄地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上衣下摆盖住了发肿的下身。他如常为妻子洗手做羹汤,只是在厨房冷光下的宽肩背影有些颤抖。 平淡无奇的单身夜,夫妻二人体面地相面而坐,一个怀人胎一个怀鬼胎。收拾完碗筷,游天望脚步飘忽地回到主卧卫生间洗漱,才发现自己下身一直被套子勒着,都要捂窒息了。 他微喟一声,把它捏住端头生生揪了下来,扔进了垃圾桶。鸡巴也像没有知觉了,更加惨白。 凌晨三点二十。马心帷回到他的身边,静静坐在床沿。游天望闭着眼,呼吸平静,长睫轻垂如同睡美人。 她收腿,靠坐在他身边。 游天望眼眶周围的皮肤开始不自然地绷紧。 马心帷盯着他,然后伸手,探向了他形状饱满的睡裤裆部。 她手生地捏了捏他那团本应该是死肉的肉。游天望头脑中炸开煞白的惊雷。他死命忍住身体仿佛在高烧下的战栗,试图阻拦汹涌下流的血液。 马心帷停止揉捏这手感不错的大包。大概是带着科研的态度,她犹豫地转为伸指,勾开他睡裤的边沿。 游天望眼皮底下快要沁出一滴破瓜的甜泪。但他非常清楚,这份贴近背后并非纯粹的爱欲。游天望,想想这辈子最伤心的事吧。 她的手指维持着勾起的姿势,悬停许久。和他裆部的热肠,只有三寸之遥。 马心帷迟迟地叹了一口气,收手,还把他的睡裤边沿如给孩子掖被子般整了整,仍然躺回去补觉。 游天望浑身筋骨后怕地松懈下来。鸡巴因为连月的起起伏伏疑心暗鬼早已习惯按兵不动,也是被打怕了,竟生出几分智谋来,没有对着她背过去的屁股再次当场起立。 打满光的镜前,马心帷阖眼坐着。她发觉游家的新药效果还是以某种方式绵延在她的睡眠习惯里。一则睡不着,一则沉沉入睡,但会有概率失去睡前的记忆。 嗜睡的感觉仍旧时不时降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回头应答了游天望欣喜的呼唤。 他说,“心帷,你看,这一件怎么样。” 他穿着精心裁剪的白色西服,自更显俊挺的身形后,推出一架缎面的迎宾白裙:比A字大摆的拖尾主纱要简便得多,却自领口到裙摆都柔闪着珠光,可以想见其在镜头下的美丽。 马心帷知道自己应该惊喜地笑出声音并和他拥抱。可她还在犹疑中徘徊着,转不出来。脸上的笑像是车窗上用浮雪画的卡通笑容。浅淡的,正在失落地融化。 游天望的笑也在逐渐收弱,变为一种不知所措。 “对不起,心帷。”他第一反应先是道歉,他的罪恶太多太深了,每一声对不起都落得有实处。 “天望,说这话干什么。”马心帷迅速收拾好笑脸,站起身,想要伸手触碰那件白裙。 她指尖忽然传来锐痛,紧接着整只手臂的皮肤,都如浪涌般往复地闪出细碎的刺痛。她知道这是身体发出的警告,就像她曾经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夜晚,皮肤的敏感昭示着她即将席卷而来的灰暗情绪。 不要触碰它。不要戳破它。 她的手指不自然地蜷缩着,微微颤抖。游天望心口同样不自觉地发紧。 两个人在此时此地竟然如此不相熟悉。他知道她很痛苦,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弥合那道虚无的伤口。毕竟是用谎言堆迭得到的婚姻。她所有的梦和痛楚,他都无权介入。 游天望忽然挡在她和白裙之间,伸臂搁在她肩上。 “心帷。跟你商量一件事。”他低头看着她。仿佛为避着等在外间的化妆师们,他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 “什么?”马心帷下意识地用指甲刻入掌心。 “要不,你把裙子给我穿吧。”他风流一笑,“你也圆我一个做drag queen的梦。” 相处数月,不知少总裁还有此等癖好。已经算见多识广的马心帷表情明显僵了一下,被他的奇怪思路拽往了未知的方向。 “好,好,请随意……”她愣愣道,“可是,你能穿得了吗……” “试试就知道了,反正一般婚纱的放量是很大的。”他耸肩,并着手开始脱自己的白色外套,“不过呢,为了让公证处看出我们要结婚的事实,也为了让结婚照片有意义一些——心帷,请你穿上我这身意大利手工的西装。” 可恶的意大利裁缝。什么事都掺和。马心帷额头发冷地接下带着游天望体温的衣物,听着他转入试衣帘后轻轻的哼曲声。 最终出现在游世业面前妆发整齐的夫妻二人,形容极为别致。 游天望含羞掀起头纱。白裙勒显出他精壮的腰身,心形领把他的胸肌托得颇有肉感,大腿线条把略有鱼尾的裙身撑得很满。 沉默的马心帷穿着西装,双手交迭。衣服有一点大,不过还好她个子高,还可以说是时髦的oversize。 公证处庄重的黄木大门前,游世业看着两人,放下整理袖扣的手:“……很准时。” 一手提起裙摆,一手伸小指抹匀了唇蜜的游天望对他笑笑:“只是一些小巧思。爸,心帷,shall we?” 三人一起接受公证处内工作人员和其他新人之死亡目光,走入宣誓室之前漫长的走廊。高跟鞋(游天望的)和平底鞋(马心帷的)落在厚地毯上,脚步声被吸纳无形。 马心帷额头又开始紧紧地生疼。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爸,还有一位见证人呢?”游天望问。 游世业抬颌,指引他看向走廊尽头。一道白光闪过,是胶片相机为他们留影。 “马小姐,小游总。” 纪思久从相机后,露出淡笑的脸。 马心帷不知道自己在他的镜头里是什么表情。她被游天望紧紧牵着手,连指甲攥紧手心的痛觉都无法唤起。 “我为两位照相留影。”纪思久比着请进的手势,“请。” 香气浮动的游天望走过他身边。黑瞳投下漠视的目光。 “多谢。”他勾唇笑,“纪律师。” 马心帷与假丈夫站在长桌前,听着登记官宣读婚姻条例。身后,胶片相机镜头缩旋的喀嚓声,行刑般响起。 她并未穿着纱裙、并未裸露的后背沁出一片湿冷的凉意。她茫茫中想要回头,却正好被游天望温柔地抚摸手臂。他提醒她道:“心帷,我们来宣誓吧。” 她被他托着手,和他共同举起写着誓词的硬纸。 “I call upon all persons here present to witness that I,游天望, do take thee,马心帷, to be my lawful wedded wife.” 游天望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o love, honor, and cherish……until death do us part.” “……我请在场各人见证。”她声音干涩,“我马心帷,愿以你游天望,为我合法丈夫。从今而后,不论福祸、贵贱、疾病还是健康,我都爱你、尊敬你、珍惜你。至死不渝。” 铜板印制出的婚书放在了两人面前。游天望俯下高大身体,签下他规规整整的名字。马心帷接过笔,她的字迹依旧潦草,练笔落在横线的末尾。 游世业和纪思久作为见证人听提示上前,在婚书最下方签落他们的姓名。 公证处的公章在婚书上盖下。虚假的婚姻已正式生效。 “心帷,我们到教堂再交换戒指好吗。”游天望已经带着新婚的亲昵在她耳边道,“你累吗,可以去车上休息一下。心帷?” 马心帷仍在恍惚。她和游天望交错的侧影,仿佛是借位亲吻。纪思久后退几步,摄下他们的纪念相片。 “我没事。”她把双手放在他肩上,轻触他线条漂亮的锁骨,勉强笑道,“你不冷吗,换下来吧。” 游天望抱揽住她,满足地叹气:“一点也不冷。我让人陪你去门口取一杯热姜茶好吗,我还有话要跟爸说。” 马心帷不知所以地被监礼人带出去透气。气氛肃穆的宣誓室内只留下三个男人。 “爸。”游天望靠着长桌,交抱双臂,无意中挤出了更深的乳沟。他语气温柔,“心帷和我有了。” 已经在看表的游世业皱眉:“嗯?谁有了?有了什么?” 游天望笑,一字一句道:“心帷有了,我的孩子。” 死一样的沉默。游世业的两点漆瞳里流露出震异的情绪。他瞳色太深,所以表面看上去只是他动了动眉头,不适地睁大了眼睛。站在墙边摆弄相机的纪思久手上动作一顿,接着沉沉抬眸看着游天望。 “是好事。”游世业很快如常一笑,“是大好事啊。马秘书……不。” “心帷。”游世业淡淡咬字,“真是我们家的好媳妇。” 纪思久同样得体地表示祝贺:“小游总,恭喜。” 游天望优雅地伸手,接过他伸来恭贺的手,相握摇了摇,“多谢你来帮我们见证。我和心帷都没有别的要好朋友。谢谢。你用不用和心帷再叙叙旧?我陪你过去吧。” 纪思久没有再狠捏他的手。纪思久只是温和道:“不必了。今天是独属于你们的好日子。” 游天同掀开头盔,挂在把手上,气势汹汹地跨下重型摩托。 他在公证书的接待前台强压怒火询问,预约了上午宣誓仪式的新人姓名。得知YOU amp; MA已经顺利结为合法夫妻并动身前往教堂交换戒指,他面容一冷,道句谢谢,就折身离开。 他点火发动,顺着周五熙攘的车流,急转着穿插向前。 “马心帷!”很快他就看见前方行人步道上一对新人的背影。他狠拧油门,试图直接闯到他们身边,却在红灯阻挡的车身之间无法圜转。 “嗯。我哥果然还是来了。”游天望甚至没有回头,提着裙摆,用胸肌蹭了蹭她的手臂,叹道,“心帷,老公,你说句话啊。” 思绪还在混乱中的马心帷小口啜着公证处免费的姜茶,差点被他的称呼呛死。游天望乖乖笑着,在小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里抚摩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本来只是因为堵车所以想散步去教堂,这下后面来了追兵,我们应该怎么办才好呢,亲爱的老婆?” 马心帷手握拳放在唇边,面色不豫:“走其他小路吧……不然能怎么办。” 摩托油门的轰响声越来越近。游天望扶着她腰,温柔道:“是啊心帷。我们逃跑吧。” “逃跑?”马心帷默念,“逃跑……” 他只是想表达一种违抗世俗的绝对浪漫。恋爱中的情人总有种为全世界所反对的决绝感。而马心帷像是忽然了悟了什么一样,撩开西装下摆:“知道了。” 游天望还在悠哉游哉看着手机导航:“切换路线的话,他的车就追不上来了,摩托限行……心帷?” 马心帷把姜茶塞给了他。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了中学时期去食堂抢饭的往事。历历在目。大洋彼岸在小熊饭盒里无聊地戳弄玉米粒和西兰花的游天望恐怕体会不到她的感受。 她曾经非常喜欢在晚自习开始前跑步。夕阳正要坠崖,可仿佛只要她跑得足够快,就能够留住时间。 也能够闯破那些她看不清楚,想不明白的迷雾。 “天望,教堂见。”她轻声道。 游天望身边,一道白色的厉影蹿了出去。 几乎是相呼应的,游天同飙至他身后,厉声道:“马心帷,你……” 他打量这被丢下的新娘寂寥的背影,气喘吁吁中放软语气:“心帷,我……你穿着防水台吗,怎么你今天这么高。游天望人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你们……” “我没有阻拦你的意思……可是你为什么连登记的日期都不肯告诉我。”游天同低头,一向高自骄大的声线弱得唯有恳求,“我是太笨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幸福……如果我能聪明得早早领悟到,是不是你就不会选择他。” “哥,男人想要获得幸福,其实很简单。”游天望幽幽回头,“只要割掉就可以了。peace forever。” 本已熄火的游天同表情空白地下意识挂回N档,慢慢放开油门让摩托车带自己滑走。 “欸,哥,哥?你追过来不是因为心疼我穿高跟鞋脚疼吗?你不载我一程吗,哥,哥?”游天望拎着裙摆跟在他身后,用极快的小碎步移动,一路追问。 游天同快吐了,死拧油门挂档飞走,留下被踩到屌一样的惨叫:“滚啊!我就说你是死基佬,你这畜生!!” 游天望看着他肯定要被扣分的狂飙车影,嘿嘿一笑。 新婚的丈夫在笑后表情渐冷。他有些担心今天始终心不在焉的妻子。 他定了定神,拎起裙摆,继续小碎步往妻子离开的方向追去。 24/争三保四不出前五,而爱是唯一没有第二 二十六日的信原路教堂褪去节庆装饰,回到冷清的氛围。胡礼经放下扫把,跪在宣礼台下,对着玻璃花窗默默祈祷。 马心帷圣诞夜并没有联系他。这让他惶恐地感到自己做错了什么,是否他不该装作清高,学习做一个淫贱的男学生是不是会更好? 他闭着眼睛,双手合十搓了搓祈祷:主啊主,虽然我只是一个不信教的贫穷大学生,但可否有幸得到您的指点,让我读懂心帷姐姐的心?她到底是想要(马赛克)还是想要(马赛克),抑或只是想试探我的纯情?若有赐福于我,必定给您重塑金身,阿米豆腐。 教堂大门被哑声推开。胡礼经在寒气里侧过身去,见到一个形容憔悴的眼镜男。 纪思久拍了拍大衣上的浮毛,对他礼貌笑笑:“您好,请问可以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胡礼经立即爬起身:“当然。我给您倒杯热水吧?” 他忙忙走进神职人员平时休息的内室。纪思久坐在并无信众的空荡长椅上,漠然看着斑斓的花窗。惨淡的冬日阳光下,连彩色的投光都那样稀薄。 大门再次被推开。传来奔跑一路的喘息声。 纪思久所有的神识都聚集在这熟悉的声气上。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身着白西装的马心帷扶着门把手,同样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她表情复杂,是在认真思索他出现在此是否刻意。但她还是慢步走进了教堂。 她再次一步步走向了他。宛然像在一段婚姻的开端。 纪思久戴上了完美的笑容:“心帷,好巧。你和小游总要在这里继续办仪式?” 她停在过道中间,仰头看着花窗上的幼小天使,还没有想好怎么回答。 胡礼经端着水转出来,见到面容冷峻长身玉立简直是白马公主的马心帷,惊喜地嘤咛了一声。 “小马姐姐!” 主啊主求你果然有奇效。胡礼经欣喜万分,随即思考再塑金身的许诺是不是太贵了些。 马心帷差点没认出他,只是木木地点头:“嗯,你好。” 胡礼经喜笑一声又折身回去:“我去给你倒热水!”连纪思久的那杯也没来得及端给他。 纪思久眼珠偏了偏,还是端然笑:“心帷,你朋友?”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早知道你有朋友在这里,我也不会答应老游总的邀请,来给你们做见证……” 马心帷以为他要在窘迫中离场,立即侧过身放他走。纪思久见她如此快且决绝的反应,不由沉默地在走过她身边时站定。 “心帷。”他默了片刻,又抬起头来,目光静如水地看着她,“你有没有,一点点……” “……点不到。”马心帷掏出手机刷了一下,逃避问题,勉强玩笑道,“这儿郊区。” 纪思久接受她不合时宜的幽默,配合地温柔一笑:“也是,我在说什么胡话呢。之前为了备孕,我明明早就控糖了。” 他清癯而白皙的面容,还有那颗泪痣,均显示出神圣的慈爱。相较之下,他才应该去拍推崇母乳喂养的公益广告。马心帷在奔跑后发热的身体又遽然一冷。她的心念,确实因为备孕二字而局促地动了动。 如果不出意外。他们之间仍存在着一道血肉的纽带。 “恭喜你,和他。”纪思久弯眸,眼镜镜片冷光闪过,“西式的婚礼很好啊,简单明了。少了很多人情往来,也不会劳神费力……比我们当时要好很多。” 他徒劳说着不相干的废话,喉结无助地在吞咽中动了动。 “心帷,我知道你厌倦了我。” “但我不愿意相信……你彻底不再爱我了。” 他茫然失措地盯着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已经顺遂地流下。 就是这种脆弱的样子,就是这种即将死于她绝情之下的表情。 马心帷抬手扶住他肩膀。她略扬起脸看着他,接着屈起指节,极其缓慢地抹走他的眼泪。 “别哭了。思久。”马心帷说,“你眼镜起雾了。” 胡礼经端着一杯热水一杯QQ噗噗乜乜蛋糕奶茶出来,丝毫没有感到到场面的严肃。 纪思久背朝着他,肩膀微微发颤,很快又平息了。 “别忘了我们是和平分手。”马心帷补充了一句,又拍拍他肩膀,“别哭,这么大个人了。” 胡礼经听到分手二字十分警觉,蹑手蹑脚过去。马心帷看到他手中那杯摇摇欲倒、如山般的奶油饮品,抬眉接过,双手捧给了纪思久。 “啊,这杯是给……”胡礼经有些失望。这可是他用上一份兼职里学到的摇奶茶手法精心制作的。 “谢谢,太客气了,真可惜我控糖。”她简单道,拿走他手中的热白开水。 纪思久将这全糖齁死人的蛋糕奶茶数口饮尽,肩膀又开始丝丝颤抖。 马心帷把他的空杯收回来:“你要不去外面透透气吧。一会儿游天望还得过来。我不希望你们吵起来。” 还要来一个人?听着像是个男人名字。胡礼经疑惑地转动脑瓜。看这冷酷的态度,难道小马姐姐是要在今天……批量分手? 为了我? 这身这么正式的白西装也是……胡礼经双手捧脸含羞地打量她。为了我? 纪思久声音沙涩:“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在最后一排坐着。我不会打扰你们,你知道我的性格……你不会连对我最基本的信任都没了吧,心帷。” 马心帷慢慢喝着热水:“没事,那你就坐着吧。” 两人一个在最前排一个在最后排,相隔甚远地坐着。很明显是感情破裂——没有任何经验的胡礼经思维严密地推断着。下一个来的那个什么“油添旺”,会不会火上浇油呢? 大门果不其然第叁次被推开。胡礼经撑着扫把杆站在马心帷身边,好奇地看去。 一个高大、苍白、英俊、倦怠的男人出现在教堂大门当间。他抬起脸,彩色玻璃投下的光滟亦无法消解他眉宇间的寒冷。 好中二……啊不,长得好像吸血鬼的帅哥,几乎和我有得一比。胡礼经内心评价道。眼镜男被分手也情有可原。 “哦,纪律师。来跟拍啊。”游世业抬眉问候,接着继续迈步走向前,停在马心帷身后。 “马秘……心帷。”他在她后排落座,对她颇有涵养地颔首一笑,“你和小望的喜事,我居然今天才知道。” 马心帷不知所以地笑笑。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之后跟我回老家住吧。”他神情并无异变,说,“我那里帮手的工人多。小望一个人照顾你,恐怕不能面面俱到。” 胡礼经盯着他。他不是“油添旺”吗?难道这是男叁号? 马心帷笑容僵住。她连和游世业对视都感到浑身不适,更别说住在同一屋檐下了。 “多谢游总关心……” “你不嫌弃就好。”游世业的黑瞳满足地收紧,“现在,是不是应该对我换一个称呼了。” 马心帷眼神闪避,轻声道:“……爸。” 胡礼经拄着扫把,惊疑地看着游世业。……老丈人?好年轻的老丈杆子。小马姐姐随母姓吗?啊,那么这位可能是赘婿后爹。怪不得姿色尚可。 教堂内关系混乱的四人正陷落在不知要干什么的沉默里。大门又一次不出意料地被人撞开了。 “心帷!” 深冬季节,游天同的骑行夹克却拉下了大半拉链,显露出包裹在黑色紧身衣中的结实胸膛。 胡礼经皱眉。奶好大啊……是故意在里面穿这种紧身衣服的吧。好像隐隐约约能看到起立的乳头比我戴着乳钉的样子还要显眼所以其实还是被冷到了吧。 游天同完全无视了门旁边被风吹得头疼的纪思久,一边扯下手套,一边重步走向马心帷,咬牙切齿道:“心帷,我只是想跟你再……” “再什么。” 游世业抬头,荒池一般毫无生气的黑瞳中,照映着长子错愕的俊脸。 “……爸。”游天同仍在喘息,“你就让我跟心帷再单独说两句话。” “闭嘴。”游世业转回头,倚靠在长椅靠背上,姿态未变,“把衣服穿好。” 游天同还想违抗他的指令,不管不顾地带着自己的一对豪乳扎进马心帷怀里。游世业双臂交抱,冷淡地抬眼:“游天同。在我旁边坐下。” 游天同眼眶微红,泄气地坐回游世业身边,把拉链一直拉回下颌。 胡礼经眼神闪来闪去,已经快要撑不住扫把杆。油添同又是谁。还有油添旺人呢。你们几位到底是什么关系。 “那个……”胡礼经勉强笑道,“我给几位倒杯水好吗……” 马心帷叹气:“不用,我们等一个人,很快,马上就走……”她立即反应过来不该替老游总和游大少拒绝人家的好意,于是讪讪地找补道:“请问水在哪里,还是我来吧,总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胡礼经见她如此关爱自己,男儿心更如水流淌:“小马姐姐,对我不用这样客气……” 游天同猛然抬头。游世业几不可察地轻微皱眉。连口水都喝不着嗓子很齁的纪思久已经在咳嗽。 马心帷浑然不觉,彻底拿他当一个勤工俭学的可怜孩子,拍拍他肩:“好孩子,你忙去吧。” 她刚要和他一起走向内室,就听大门又又又不详地推响。 咯噔咯噔。被磨损严重的高跟鞋的声响。 胡礼经松了口气:太好了油添旺原来是女人,是心帷姐姐的好闺蜜吧—— 他转头定睛一看。不 对 劲。 游天望细喘微微,挤出乳沟的胸肌泛着充血后的粉色。他提着裙摆走向正站在宣礼台下的马心帷,露出幸福的笑容:“太好了,心帷,你跑得那么快,身体没事吧?对不起,我穿着高跟鞋走得太慢了……好多人啊,我没有来晚吧?” 马心帷再一次被他俊美中带几丝诡异诡异中带几丝淫荡的模样震撼到。她的余光求助般往旁边扫去。见到小胡同志也是一脸被吓到的表情,她只有倍感惭愧。 抱歉,可怜的孩子,之前还误以为你和游天望是一对。马心帷只想让他赶紧去别的地方躲躲,别让幼小的心灵蒙上尘埃。 “你……你们……”胡礼经已经混乱得表达不出任何感情。 “您好,您是神父吗?见习的也没关系,请帮我和我妻子从旁见证,我们想要交换戒指。”游天望阳光灿烂地一笑,并将手伸入自己紧勒的婚裙领口——掏出了穿在项链上的两只对戒。 马心帷叹气:“人家应该不是……” 胡礼经呆若木鸡,只有双手下意识接过带着游天望体温的两枚戒指。他慢慢转头看向马心帷,桃花眼中带泪,粉唇微启:“姐姐……” “怎么了?”马心帷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也要哭。真的被吓着了吗。 “你们……你们是……”胡礼经哽咽,“你们是四爱吗……呜呜……” 怪不得那天她把安全套丢在地上,看他没有收下,就失望地再不联系……原来是因为他没有主动献上自己的屁股啊! 胡礼经接着颤颤巍巍环视这教堂里每一个或英俊潇洒或冷酷锋利或清瘦温和的男人。还有穿婚纱最淫贱的那一个。 原来你们的屁股都受过伤。胡礼经快要缺氧了。小马姐姐你竟非良人!可恶的四爱女王! 马心帷疑惑。她上次倒是听前夫说起过这个词,后来一直忘了查什么意思。 她看看游天望,终于鼓起勇气问:“天望,这孩子你认识吗?还有四爱是什么意思?” 游天望的黑瞳澄澈地看着她:“不认识呀。我的中文不好,不知道sai什么意思,是绘图软件吗?” 马心帷又叹气:“小胡,小胡同学。”她简直是在呼唤一个并不智能的音箱。见他没有反应,她便轻轻从他手中把戒指取走,并带他去前排坐好。 她和游天望一起登台。在虚幻的彩光照映下,她苍白的脸也能够藏匿于这神性的氛围中。 游天望第一次深深地,在光天化日之下,能够长久地直视她的双眼。她深棕色的,如同倦怠野兽的双眸,已经没有了捕食的力气,却仍旧让他血液深处产生一种即将被咬破喉咙的激奋。 马心帷对他微笑,目光还是略略扫过台下神色不一的众男。 “心帷,我们还需要说些什么吗。我有点……紧张。”他的声音真的在战栗。 “不用说什么,刚刚在宣誓的时候都说过了,不是吗。”马心帷对着他抬起手,还是笑,“天望,这一刻已经足够美好了。” 游天望瞳孔深处的暗蓝陡然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如同深海中危险的逆流,翻涌不息。他连忙垂首,接住她冰冷的左手,轻轻一吻,随即将镶着无瑕白钻、完美切工的女士婚戒,缓缓套上她的指尖。 如果真有全知全能的神。他快要止不住幸福和悲伤同时迸发的颤抖。请让我读懂她的心。 如果生活真是部黄色小说。马心帷也捧过他的手,为他戴上男戒,心不在焉。天上大可以下屌操死我,何必还要让我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男人。 “现在……”胡礼经忽然抽噎着在台下鼓掌,虽然很不理解但他还是选择尊重,“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呜呜……” 游天望止住泪意,双眼含笑向马心帷凑近了些:“新郎可以亲吻他的新娘了吗。” 马心帷轻声:“我明白,毕竟他们在下面看着。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无所谓。” 他义无反顾地吻向她。而马心帷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微微侧过脸干笑道:“游总,你确定吗。这里宗教氛围太浓了,我总感觉撒谎会有天罚……” 在她心目中亲吻比吃屄都更能代表爱情。吃屄可能只是他脚下一滑又正好张嘴吃上了,但亲吻是自主选择。是最为迷信的天时地利人和的爱意。 “我确定。阿弥陀佛——I know这个宗教第一讨厌同性恋,第二讨厌撒谎的同性恋。你的存在至少消弭了我一部分罪恶,说不定我以后还能上天堂呢,亲爱的。”他贴在她耳边低叹,说着令她分心的俏皮话,并轻轻将她的脸回正。 两人眼瞳从未如此贴近地对视。 “我爱你。心帷。” 她与他的侧面在天使与福音的彩光下切实地交迭。游天望紧紧吻住她。他长睫微闪,流泻出一线泪光。 ……而这是我身心中唯一的真实。绝非谎言。 25/为何追逼不放 新婚夜凌晨两点。马心帷还感觉假老公的吻留在嘴唇上。 她闭着眼,无法入睡。却也不想费力翻身。胎儿明明应该只有蜷起的小指大小,她已感到浑身吃足了水般的沉重。 新婚夫妻之间死一般的寂静。 两点一刻。她还在思考那个吻,忽而察觉到丈夫的呼吸近了一些。 他醒了,要起夜吗。她不想睁眼与他尴尬地对视,于是继续装睡。 但游天望撑起身后,似乎一直静静地发着呆,没有任何挪动的声响。 马心帷感到脸颊上有种虚无的湿冷感,令她几乎要打起寒颤。这是生物对带着恶意的视线的本能反应。 ——他一直在死死盯着她。 呼吸更近了一些。他棉质睡衣上的朴实淡香,丝毫没有缓和这场面的吊诡。 她忽然想起他身上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甜腻的香水味了。难道是因为怕对孩子不好?真是个细致的好心人。 “心帷。”游天望一臂撑在她枕头旁,俯下身,将冰冷的高挺鼻梁依在她颈侧,低声道。 “小帷。” “亲爱的。” “老婆。” “马心帷。” 被唤到大名时,马心帷极力控制着身体的震颤。他略抬头,观察着她的反应。 “老婆,你没有醒着,对吗。” 她忖度着他的意思。而游天望的身体已经绵柔地窸窣移动:因为她无法睁开眼,所以只能被动地感触。 这种像是被大蟒缠绕的窒息感,她只在噩梦里有过。 ……可那真的是梦吗。她越想越分不清现实和梦魇。 他两膝分跪在她身侧,保持着俯下的姿势,鼻尖抵着她的鼻尖。 他的视线烧着她的眼睑。她快要控制不住眼睫的轻颤。 “奇怪,做梦的人,眼珠应该在眼皮底下转动的。”游天望喃喃道,一面亲吻她的眉眼。低沉的字句仿佛硬挤着要从她眼皮底下钻入,钻进她的身体。 舌尖从她颊上弯扭着滑至她嘴角,一道细微的湿痕。像泪痕胜过像口水迹。 马心帷陡然的怒意超出了恐惧。别随便舔人的脸啊。我昂贵的面霜。 而他邪异的亲吻到她嘴唇上反而停住。只落下轻轻一啄。 马心帷以为是基佬奇怪的好奇心已经被满足了。于是她准备继续装作不知。 “我的体检报告在衣帽间外的小桌上。”他却没有翻身倒回去睡觉,仍在正上方垂目盯着她,自言自语一般道,“因为你没有醒着……所以我背给你听。” 我知道你没有性病。快睡吧。马心帷强忍额头的青筋。 “男,二十四岁,身高6'2'',体重74kilo,blue eyes……对不起,是black eyes。没有trust fund,但我爸应该会给我投的……” 马心帷听着他的淡话,无奈地放松身体。可他说着说着,手竟开始细致地解她睡衣的纽扣。 “血压正常,无心率失常……无贫血,无肝损伤……双肾形态正常,无肾功能异常。” 马心帷在前心裸露的一刻,突然想起自己洗澡后没高兴穿上胸罩。 “尿蛋白、尿糖、尿隐血等均为阴性,尿白细胞、红细胞计数正常,无泌尿系统感染或损伤。” 游天望就像为她更衣的通房一样,平静地把她最后一粒扣子解开,然后对着她丰润的胸乳继续背完自己的体检报告。 “前列腺、生殖器、睾丸等形态正常,无增生、结节等问题。”他叹气,“长度我没有量……反正我暂时不会用的……我怕你疼……” 像是迎合他的结语,烫热的一根电热棒轻轻熨上她的小腹。 装什么装。马心帷在黑暗中嘴角向下抖动了一下。她感觉不到其全长,反正几把都长得差不多,世界上又不存在会把人捅死的巨根。 不过,她觉得自己应该控制一下他了。游总这根没有用过的电热棒无论如何也不应该用在她身上。 而游天望背完书之后,双手抓住了她的胸部。他发烫的掌心里总有一丝凉意,硌着她的乳尖。她在惊诧中意识到,那是他们的婚戒。 马心帷身体僵硬。而游天望低首,在两边奶奶之间简单选择了一下,转左,舌尖顶入她顶端微微内陷的乳晕,游绕着已硬立的乳粒。他口含住她滑腻柔腴的嫩肉,发出细微的啜吮水声。 她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睁开眼睛。连续失眠又嗜睡的交替下,她麻木的大脑进一步宕机了。 他迷恋地吃了许久才愿意松口,舌头拨了拨已那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乳尖,再转向右乳。她感到左边胸乳湿腻腻冷冰冰地被他掐住,被指尖搓抹着,是他舍不得放手的玩具。 真这么好奇吗。也对。他应该二十几年没吃过奶了。马心帷很想学游天同直接修改自己认知的那股自信。但她知道这一切已经脱轨。无法挽回的不对劲。 两边乳粒都被他嘬吸得红硬立起,明明平时都是半躲在乳肉里,除却寒冷,对什么都不会提起兴趣。 他用脸颊蹭了蹭她两乳,餍足地长叹。而电热棒似有若无地抬起,悬而未决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指着她的阴阜。 肉体的热还未接触就在交织。两物隔着睡裤和内裤,正在小眼瞪小眼。 “心帷……”他靠在她胸口,发着颤像被冻坏的狗一样,忧愁地哼哼唧唧,硬痛的几把在她下身悬空画符,时不时点到她坟起的软肉:“心帷……” 马心帷每次被那根热狗擦到或戳到,太阳穴就跳一下。 “我不想让你难受……”他闷闷地在她胸前发出哭腔,几把忧郁地贴在她大腿内侧,像被拔了插头。 “你在睡着的时候,好像也很讨厌我……心帷……为什么……” “我爱你……我爱你。心帷。” 她胸口仿佛沾上了口水以外的湿意。 他在她胸前哭了一会儿,然后再次窸窣爬起身。马心帷以为他对着某种虚无的信仰赎罪完了,结果他抹了一把眼泪,开始动手解她的睡裤。 怎……好熟悉啊,好熟……马心帷震异地在记忆中搜寻所有可疑的碎片。 她还在思考,游天望已经小心翼翼把她裤头脱了。 “咦,今天为什么这么湿乎乎的。”她听见他在床尾疑惑地自问。 马心帷的表情已经控制不住。而游天望仔仔细细地观测了一圈她吐水的小妹,又从旁找来一条绒毯,盖住了她的小腹。 肚脐眼不能着凉是吧。马心帷感觉自己的乳尖还悲伤地挺立着,并没有被覆盖到。 游天望弓身在她双腿间跪趴着,鼻梁亲昵地顶了顶她的肉阜。好像很熟一样。 他舌面从渗蜜处一直向上,完整地平舔,直至勾拨到顶端的肉珠,然后才将所有爱液卷入口中。如此往复,十分质朴的舔吃,却让马心帷身体发紧。 最可怕的是藏在肉户内的小唇好像都已经很熟悉他,只是被他舌尖简单搅动,就发出了欢畅的粘腻水声。 为……什么。马心帷很费解。为什么。 他在她胯下吃得正欢。咕啾咕啾仿佛是限时畅饮。肿红兴奋的肉珠之下,尿口发着难耐的烫,却进一步被他的舌来回弹挑,让她越来越无法忍受那股酸痒的热潮。 马心帷的呼吸渐渐不宁。她紧蹙着眉,眼睫颤动。 游……天……望…… 她极力想躲过他舌头的追逼。下身明明已经在微微挪动,却总也躲不开。整只肉阜都被紧紧地含在他口中。 怪不得……老娘凌晨尿尿b会疼。 原、来、是、你、舔、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bb生。马心帷屁股动了数下还是甩不开他的舌头,于是在极度激愤之中豁然坐起。 “游天望!” 她声音沙哑地怒喝,长发散乱地低头看向双腿之间的游总,并未意识到自己柔盈的两乳上还有他亮晶晶的口水印。 游天望的眉弓很高。本身这是一种薄情而精致的帅哥骨相,但此时只让她看不见他的眼神。 “游……游总……”她喘息着冷笑,准备抬腿走人,并且不要任何行李——但至少要一身非常严实的衣服,“请你让开。” 游天望没动。应该是被抓了现行很慌张吓呆了吧。 “请你让开。”马心帷伸出有些发麻的左手,却不是很想触碰他的头颅,“……我不想听到任何解释,我只想走人。” 游天望表面上还是没动。但是有个东西又开始动。 马心帷愣了一下,瞳仁暴怒地缩细。 “别!吃!了!” 她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地往旁扯动。但他的舌头还是安安稳稳保持着甚至没怎么变的频率在她体内搅动。如狂浪中的一叶小舟。 “我让你别吃了!”她拉扯着他就仿佛女巫在殴打魔法炖汤里偷吃佐料土豆的主菜人类。 游天望双手抱住她的臀部,因为她坐起的姿势,他吃得更顺畅了。 “游天望……游天望!”马心帷忍无可忍,两手向下,扣住他不断吞咽的喉部。她后背因为发力而微微发抖,却察觉到他丝毫不为窒息的威胁所困。 水声越来越响亮。马心帷身体发热又发冷,低下头,长发遮住了双眼,齿间挤出残忍且冷酷的话语: “让开。” “不然我要尿了。” 游天望的头动了动。她终于发现了转机,于是松开了别扭地扼住他喉咙的双手。 他也平和地放开了她的屄,抬起头来。在她垂落的长发之间,他竟然还敢与她对视。 一双黑瞳融化在夜里,看不出其中疯狂的情欲。可游天望两颊明显高热般烧红,并在看见她包含怒火、疑惑、恐惧的苍白表情时,对她露出了一个痴迷的笑容。 他虽然抬头,两臂却仍然圈抱着她的屁股。马心帷应该感觉到不对劲的。 “啊,不舒服了,要嘘嘘吗……老婆?” 游天望保持着微笑神情,对她缓缓张口,并吐出明显红湿得不正常的舌尖。 他收回一只手,指了指自己被爱液浸润的嘴巴。 “那就往这里吧。” 26/新婚虽好,即日分居 birdsc.com 马心帷屈起左臂咯吱吱用力锯着什么,带着一丝疯狂的影子晃荡地映在酒店套房玻璃窗上。外面是阴沉的雪天。 她当啷放下刀,叹口气。原来只是在切太熟的牛排。听着床前电视的早间新闻,她颤着酸麻的手吃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近非常容易饿。吐倒是吐得少了。大早上吃牛排并不在她以往的生活习惯里。不过火车已然脱轨了多吃几口肉当是无伤大雅。 新婚之后,她已经在外住了两天酒店。感觉像是因为早上起来没有知书达礼地问候全家人并做不同花色的早饭而被恶公公扫地出门。实际情况却比这个更恶劣更复杂。 原来老公不是给啊。抑或只是比较变态的那一种给?trans?四爱?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马心帷努力地吞咽,又喝了一口黑松露玉米浓汤。她消化了两天,还是没消化明白。 电视里的各地大雪画面转成了商业新闻。她收到提点一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基金。不出意料果然淡淡飘绿。顿时她如鲠在喉。 手机消息她开了免打扰。她指尖略滑下状态栏,只看到通讯软件上不同头像的消息红点就迅速收手。 心乱如麻的情况下,她根本不知道应该和游天望沟通什么。拜丈夫诡异的行为所赐,马心帷已经通宵两天了,只有白天断续地睡几个小时,现在她的精神非正常地振奋着。 而电视中陡然传出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马心帷愕然抬头,和丈夫阴森的帅脸对上了。 她几乎要以为他是鬼,是非碳基生物是电波又或者是未知存在的克苏鲁,竟然通过这种媒介还能死缠着她不放。而游天望在电视里的眼神没有死死盯着她,只是忧郁地躲避镜头。他应该是在接受采访,时不时勉强微笑着点点头。 马心帷注意到,他的下眼睑有些发红。 “……是的,目前servaline经过药事会快速准入,部分重点医院已经进行采购入库。”他说,“我们还会加快在DTP药房的铺货,为有需要的患者提供快速便捷的运输服务。” “好的,谢谢游先生。请问这款药物获批的通用名是什么?”记者继续问道。 游天望顿了一下,垂着长睫说: “通用名随药品注册批件一并获批……这款药物叫做,心维利。” 这就是马心帷私联游天同,要他抠几颗带出来给她的新药。她记得这药物的英文名。当时营销部还根据其妊娠安全的特性想了一个拙劣的标语:safe for her,sound in mind。她倒是没在意过它的通用名。 这个怪名字听起来好像某种维生素片。明明是处方精神类药品。她摇摇头,继续吃着剩下的面包蘸浓汤,没有在意丈夫的画面已经被切走,回到了雪天的预警。请记住网址不迷路ji le ha i.c om 吃饱喝足,她回到了熟悉的四号线,前去打工。因为结婚她申请了整整叁天的换班,已然是非常大逆不道。 气温骤降,马心帷匆忙离开游天望的家时只包了几件自己以前的便宜衣服,迭着穿依旧隔绝不了冷气。顶着越来越大的飞雪,她赶忙冲进便利店门内,摘下了帽子。 店内的库房门前,一个穿着工服的高大背影转回,面向她。 他还是保持着日常上班的正式发型,形象应当是精明强干的少总裁。但他双手拿着两大包面纸和一次性内裤的备货转过身来,呆呆地看着她,显得相当不伦不类。 ……变态啊。马心帷心眼里只有这个名词。 “心……心帷。冷不冷?”游天望勉强挤出一个讨好的笑,“我……我正好午休,来替你的班。” 马心帷不想问他到底什么时候探知到了自己的兼职地点。也不想问他究竟深入凝视自己到了何种地步。她没有立即转身悲愤地跑回大雪里,因为外面实在太冷了。她看了一眼他,在这暂时没有顾客犹如孤岛的小小便利店里默许了他的存在,随即开始脱外套换围裙。 “游总,这么巧。你和上一班交接的时候,是怎么说服她同意的。”她甚至有心情,能够惨然笑笑,“你就说,你是马心帷的老公?” 他像是路过的狗被踹了一脚,神色犹豫,目光躲闪,不确定她到底是生气地阴阳怪气,还是纯粹的疑问。 “……是的。”游天望回答。 “哦。不过,你看起来不太像会来兼职的人。”马心帷进入临时隔出来的员工休息间把衣服挂好。她看见了他富贵的羊绒大衣。这么冷的天还穿这种薄毛衣服真是要俏不要命了。 他抓着面纸和一次性内裤等在休息间门外,支支吾吾想再说些什么。马心帷系好围裙转出来,把他手里的两大包拿下,叹道:“这两样不用全拆出来,货架上不需要补这么多。” 游天望见她还愿意和自己多说几句话,顿时两眼盈润,连连点头,立即乖巧地假装忙来忙去,擦桌子扫地。现在即使要他脱光衣服出去裸奔他也会做的。 马心帷看着他明显振奋起来的样子反而有些戒备。这男的连尿都敢喝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游天望不知道稳重的妻子正在批判他糟糕的情趣。他回到柜台内,扶着热饮的玻璃柜仔细擦拭,虽不敢看她,浑身感官却都以某种未知的方式幽幽探向她的方向。 “心帷。”他把抹布仔细迭好,“对不起。” 这叁个字也很耳熟。他的谎言太多了,随意扔一只塑料圈出去都能套中他金光闪闪的错处。 “你很生气吧……我错了,对不起。” 游天望低着头,双手纠结地交握在一起。马心帷发现他已经把原来的铂金圈戴至无名指的位置,当做日常的婚戒。 而她那只大钻戒被她急匆匆揪下放在了床头柜上,铂金圈也没带走。毕竟婚戒很难卖钱,多不吉利啊。 她双手空着,像是单方面配了一把钥匙,解开了套枷。 “你往这边站。”马心帷只是拍了一下他肩膀,“待会儿要是有人来结账,你不会操作系统。” 他很听话。两人一左一右站在柜台里,游天望的长腿很不适应地挨着台面,就像一个被从商场拆下来低价处理的时尚模特,胡目中唯有深深忧郁。 “我没有生气,游总。”马心帷背着手看着门口的方向。大雪已经把商业街遮盖得纯白一片。 她没什么语调起伏地补充道:“……我知道世界上有奇怪嗜好的人很多。” 游天望无力地张了张口,把桌面旁的口香糖又按大小整理了一遍:“那个……我不是……” 马心帷不置可否。她面对门外的漫飞大雪,再度露出那种已经被生活操服了的见多识广的无奈微笑,脸上惨光一片。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是给。” “我不是给。”游天望给泡泡糖和巧克力条按首字母码好位置,悲伤地宣誓,“我是钢铁一般宁折不屈无可撼动的直男。” 马心帷这才看了他一眼。假洋鬼子,回国数月胸中已然辞藻丰富啊。 “那,为什么你刚回公司的时候喷那么多香水。” “为了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游天望的眼珠紧张地往眼尾偏了一下,见她在盯着自己又迅速闪了回去。他嗫嚅道:“……我知道你喜欢干净,不喜欢smelly的人。” 喷那么浓的香水更是smelly的具象化。马心帷完全忽略了他究竟要给谁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我不想你讨厌我。”他又双手交迭,似乎想遮住婚戒,怕她再次气不打一处来,“我知道你那个时候心情不好,所以想用比较间接的方式接近你……” 他不知应该再如何往下解释,只能自嘲一笑,“可是你最不喜欢撒谎……我这种只会撒谎的人,你不可能不讨厌……” “游总,我并不讨厌你。”马心帷打断他。 游天望一怔,眉头动了动。 “不过,我在世界上也没有讨厌的人。”她连忙补充了一句。 游天望本就白皙的脸迅速失去血色。他感到自己永久失去了上炕的权力。马秘书成功把他和游天同那种畜生归类在了一起——不对,他那种人她居然也不讨厌吗。 “游总,我不想深究你的目的……”她撑着台面叹气,睡眠不足的眩晕感在充沛的暖气下,忽然一阵一阵袭来,“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了解你更深的想法……只要你不是为了害我而和我结婚,其他的方面,我无所谓。” 她忽然想他悬在她身体上方背诵的体检报告,尴尬地笑了两声:“……我最根本的目的就是要钱。过程中发生的改变并不重要。” 她笑罢抿唇,抬头看着他锋利的侧面。 游天望又眼睛一亮。他大着胆子,重新与她对视,尝试着伸手去将她滑下的发丝归回耳后。 爱我的钱也是爱我不是吗。游天望指尖轻微蹭过她的耳垂。 “不过游总。”马心帷在他手指暧昧地停留在自己耳边时,忽然说,“请允许我,从即日起,睡你家的客房。 游天望:“啊。” 马心帷沉吟:“其实这两天我想过要自己租房,但不太好对你爸交待……而且现在租房太贵了。” “我不会锁门……”她看着他茫然的脸,温柔和善地降下对他的酷刑,“但我最近的睡眠质量不太好,你知道的。所以最好别打扰我哦,谢谢。” 深夜,游天同看着仍然没有消息回复的手机屏幕,颓然倒回包厢沙发。 “纪律。”他扯开衬衫最上的两粒纽扣,歪头看向正在一杯杯灌威士忌shot的纪思久,“你……也很伤心吗。” 偌大的VIP包厢内就他们两人。纪思久看向他,酒意居然毫不上脸,仿佛只是喝了几小杯冻柠茶。纪思久微笑:“没有啊,只是最近要帮忙准备公益日的内容,工作太累了。” 已经喝麻了的游天同怆然从右眼流下一行非主流的纯情泪。泪水流至他坚毅的下颌,滴进他的乳沟:“真好啊……真羡慕你这种没有情伤的人……你一定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吧……” 纪思久微笑不变,握紧酒杯,手背青筋爆凸。世界上居然有比游天望更贱的人,我还是阅历尚浅啊。 游天同大叹气:“我再叫一轮酒进来,这些喝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纪思久和气地按下他:“游大少,你休息一下,我直接出去叫,没事的。” 纪思久离开燥热的包厢。他本想拿出烟磕一颗,但不知为何迟迟没有点燃。 他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想起,在教堂里他说起备孕两字时,小帷脸上明显顿住的神情。 只要一想到她犹豫的神色,他的身体就会兴奋地寒颤。他和她认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也应该有深爱彼此的一段时光。他能感觉得到她的谎言和欺骗。 心帷。纪思久对着走廊中的灯光抬起手掌,漠然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上渐渐褪去的戒指白痕。你到底为什么要对我撒谎。 你怎么可能彻底不再爱我了呢。 他带着新一轮烈酒回到包厢里时,游天同已经拿着话筒躺在沙发上唱着香水有毒的末尾,并准备切到兄弟难当。 游天同见他回来,暂停了动感音乐的播放,翻身坐起,拿起一小杯与他干杯。 “纪律,你不知道……”游天同被高纯度伏特加辣得吭吭哭,“我和心,心帷还是同一所大学的……她本来应该叫我学长……我和她那么好的缘分……缘分啊……” 多年中学同学兼前夫的纪思久淡笑看着他,为他拍拍后背。 “所以我和她不应该这样结束……”游天同力竭地烧出了一身薄汗,丰沛的胸肌起伏不断。他抬起手掌,按着自己隐约疼痛的眼眶,“为什么我问她产检要不要人陪,她不理我……我真的感觉,那个孩子应该是……我……我的……” 他轰然伏倒,陷入失恋后悲伤的昏沉。纪思久却在他话音的尾声里逐渐睁大了灰暗的双眼。 纪思久伸手,猛然扽住游天同的头发。小臂因狠狠用力而挣出凌厉的肌肉线条。 “你小子,说什么呢。”纪思久把他的俊脸拽到自己面前,瞳孔恶毒地散大,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问道。 27/消毒水与血腥味 马心帷和丈夫穿得七零八落出现在了凌晨的住院部。马心帷甚至感觉自己的袜子有一只堆在了雪地靴里,脚踝有点冷。 穿着凌乱不是因为两人新婚小别刚刚打完炮。只是因为游天望他哥游天同受伤的电话来得太突然。 病房里站着的除了夫妇两人还有另外一位嘉宾。前夫哥纪思久。 明显状态不太对的纪思久没戴眼镜,右眼下的泪痣像是一颗贴纸,在他惨白的脸上飘摇欲坠。 加上做梦梦到他,马心帷近来见到他的频率比闹离婚的上半年还要高。她都开始觉得他的脸有些陌生了。 游天望摘了皮手套,搂着马心帷的腰。他在病床前沉吟片刻,便回头看着捏紧双手的纪思久,问道:“纪律,你punch了我哥?” 纪思久吞咽,艰难地沙涩回应:“抱歉,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的解释肯定很无力……” 游天望轻微摇头,止住他的辩白。 纪思久,虽然你阴狠毒辣,心眼也针眼一样地小,但我游天望从今天开始尊重你。你简直是整个人类史上的义士。 纪思久只以为游天望在兄长额头受伤缝针住院的惨痛现实下,悲愤得不想听他多话。纪思久双手攥得更紧,一双忧郁的眼睛,依依地看向亲爱的前妻。 马心帷三天没怎么睡,亢奋得像被熬的鹰。她眼下带着两抹淡青,疑惑地接住前夫的求助目光。 “思久,你打游大少干什么。”她没办法深度思考,看着他随口问,“你们两个人很熟吗。” 绝望的纪思久喉咙里发出气球被扎漏气了的细微咝声。 “我不是……”能言善辩千杯不醉的纪律师此时在前妻面前仿佛缩小为地上的一滩灰色水迹,很快就会蒸干,“我没有……” 而她在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中轻轻嗅了嗅:“你跟游大少都喝酒了吧。” “……小帷,你知道我的酒量。”纪思久抓紧自己大衣的前襟,几乎是恳求地看着她,“游大少发消息找我,我只是陪他喝了几杯。他起身想走的时候没站稳……额头,额头磕在桌角上了……然后又摔倒在了地上……” 这个理由是有点牵强。马心帷把视线放回昏睡的伤者游天同身上。他的主要伤口在左边眉骨上方,已经经过清洗缝合,贴上了凡士林纱布,硬直的鼻梁上还有一道挫伤。他在睡眠中轻微皱眉,向来意气扬扬的脸上居然现出一丝可以被伤害致死的脆弱,亦即男人唯一可能拥有的美德。 “纪律,没事,多谢你及时联系我们。”游天望微笑,“挂号和住院费都是你垫的吧,我转给你。真的麻烦你了。” 他轻拍马心帷肩膀,请她稍等。他和纪思久一起走出病房,在走廊中低声交谈。 马心帷双手插袋,在游天同床边的地垫上蹋了蹋鞋底。她长长的有些毛躁的黑发披垂在胸前,缺少睡眠的面色死白,像是来取其狗命的死神。 游天同难得和她处在同一空间内而只是纯粹地保持呼吸。她觉得有些无聊,将目光转向一边单人沙发上放着的,他换下的衣物。 她转身走去,在他外套和长裤的口袋里掏来掏去。翻找半天,她指尖只碰到他的车钥匙和薄荷糖,别无他物。她自嘲地笑笑:果然游天同不会把那一小袋心维利药片随身带着。 病床上的人发出模糊的呻吟。马心帷忙把他的衣物恢复原状,走回他床前,低眼看他。 局麻的余效渐渐消退,同时酒精在他体内还没有完全化解。游天同偏过头,喉部不断吞咽,眼睫颤动。伤口越来越明显的紧绷感似乎让他很不舒服,酒后泛粉的胸口大幅起伏。 马心帷看到粉色的肉就烦躁。她伸手,帮他拉了一下被子。 游天同果然睁开了眼。他的狡猾仅限于此,不出马心帷所料。 “大哥,还疼吗。”马心帷收回手,躲开他的抓握,“医生说住几天?” 游天同双目木然地看着她,呼吸平定了一些,没说话。 她观他依然健硕的身体,其实只是想叫他早点出院,别讹纪思久(即使游天望会报销,以纪思久的自尊强度来看,他应该不会收)。纪思久兜里也没几个钱,不容易。 游天同缓慢地眨眼,缓慢地握住她左手手腕,拉至自己胸口。 “你和思久喝酒了,是吗。”马心帷勾紧了小臂,和他做着力量对抗,“你不太明智啊,他酒量很大的。快相当于我的一半了。” 游天同更深地皱眉,又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微嘶了一声,见拉不动她的手,只能挪滚着把胸口向她贴近。 他如愿以偿把马心帷的手塞进了自己病号服的v字前襟。紧紧贴着他温热的鼓胀胸肌。 他双手交迭,把她的手压在自己的奶上,安详地闭上眼,说话还带着微微的浑浊喘息:“……心帷,你手好冷……你和纪律很熟吗。” 马心帷的手确实容易冷。农夫怀里裹着的冻僵的蛇难道就是这种感受?她弓步暗提真气硬起大臂想把手抽走,床边护栏都啷啷响了两下,还是一时抽不出来,可恶的大奶肌肉男居然不是一身死肉。她只能长叹气道:“只是朋友。” 游天同摩挲她凸起的腕骨,迷糊地继续说:“那还好……我还以为他……也喜欢你……” 马心帷说:“没有的事。大哥,时间太晚了,我还要和天望开车回去,你也早点休息吧。” 他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正确的眼力见,仍不肯放手。马心帷被他有力的心跳撞着掌心,竟感觉有点犯困。 她在丝絮的困意间犹疑了一瞬,随即警惕地醒神:游天同忽然把她被焐热的手捧起,贴在自己脸颊上。 “戒指呢。”游天同睁开眼,深色瞳仁幽幽盯着她,“你跟他吵架了?” 见马心帷没回应,他咳嗽着低低笑了,愈发紧按她的手,高挺的鼻梁驯服地蹭着她的指缝,就像无意识地在顶着某个部位一样。 “别伤心,心帷……”游天同只聪明了那么半刻,在她掌心下,说话又囫囵起来,“三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马心帷嫌恶地撇嘴,感觉他随时会舔自己一口,狠力把手抽回了。 “我和天望明天下了班再来看你。”马心帷甩了甩手,插回口袋,“好好休息,哥。当然,如果不疼了的话,还是早日回家吧。总在医院里待着也不好。” 游天同明显没听出她的讽刺意味。他没有着力点的手指勾着自己病号服的v领,试图下拉,只可惜涤棉混纺面料弹性不足。 “我一个人住……没人照顾我。”他吸吸鼻子,状似脆弱地轻声道,手放回自己左边胸脯,她曾摸过的地方。 “哦,真可怜啊。那就住你爸,不,咱爸那吧。那帮手的人多。”马心帷逐步后退,准备离开。 游天同冷哼一声,似乎想到了父亲并不苍老的冷酷面容就会阳痿。想来,毕竟他没有游天望那半拉洋血,还是很怵君臣父子那一套。他大概放弃了勾引她,没再搭腔。当马心帷的手搭上门把手时,却听他在病床上话音清晰地说道: “心帷。你又没睡好吧。刚刚是在找药吗。” 马心帷顿住拧开把手的动作。 “记得联系我。”他悉悉索索把被子拉起,“你知道我很听你的话,随叫随到。” 游天望执意开车送纪思久一段。三人在车内沉默着。由于游天望的银色小奔是辆轿跑,纪思久上车时只得看着他把前排座椅掰前,亮出形同虚设的后座。纪思久低头钻进后排,一米八出头的身体屈折地躲在夫妻俩身后,像进入青春期不爱说话的高大儿子。 游天望拧开了音乐。马心帷因为游天同的性明示还在心烦。纪思久看着前妻一缕搭在座椅靠背上的长发,神色深愁。 “没事的,纪律。”游天望忽然说,“明天我帮你批假,爸现在把人事的部分工作也交给我主管了。” 他隐约自恃为上位者,在纪思久这个年纪与经历上的前辈面前,态度不可谓不傲慢。他俊挺的年青侧脸,在冰蓝色的氛围灯里笑得很纯良:“纪律,我也叫你一声哥,可以吗。你应该跟我亲哥差不多大吧。” “谢谢游总,太客气了。请随意。”纪思久屈着腿,目光转向马心帷,“我和小帷同岁。” 游天望面上毫无不快地笑了:“对啊,我都忘了,你们是同学。哈哈。”纪思久我收回夸你是个义士的话,你还是那个背着我老婆掐我的贱人。 马心帷靠在头枕上,神色疲惫,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路灯一轮轮闪过。两任丈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暗暗斗法,于她而言就像溺在深水当中,旁边两只虾兵蟹将在吐水泡。 她很累,明明应该能一闭眼就睡着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小帷。小帷。” 不知何时,车已经到了纪思久家楼下。他已经扶着马心帷座椅后背,温声叫她。 “我要走了。看你脸色不太好……记得回去好好休息。身体要紧。” 马心帷下车,看着游天望再次掰开前座副驾驶,把纪思久揪出来。她抬头看了一眼身后这片洋房区。好像是她和纪思久当年准备买的婚房。想不起来了。 纪思久站在楼栋门口,对他们微笑着挥手告别。马心帷淡漠的眼神从他身上一扫而过。 他很久没有感觉到痛苦了。直到打开房门,职业化的笑容都没有从他的脸上褪去。他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慢慢走过简单装潢的客厅。带阳台的四房,主卧给她和他,次卧给孩子,她的衣帽间,还有两人的书房。 这不是最好的生活吗。小帷。纪思久回到冰冷的主卧,坐在黑暗中睁着没有焦点的双眼。这不是我们上学的时候就计划好的吗。 他抬手,无力地按下床头灯。微弱光线勉强照亮房中的陈设。被拆放在床边的大幅结婚照相框,她在封闭的玻璃内还能幸福地对他笑着。 散落在梳妆台旁的相片。毕业照片。生活照。她在不同的年纪,不同的场景里,探出头,好笑地看着他此时此刻可怜的样子。 纪思久很久没有感觉到痛苦了。因为流泪已经是无意识的常事。他刚刚从她座椅后捡起一丝掉落的长发,现在被他紧紧绑绕在自己无名指的位置。 疼痛。纪思久看着手指上逐渐充血的勒痕。血液循环轻微受阻,勒压部位以下正在发白。他无声地笑。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好像咬破了自己的舌头,又或者是和游天同互殴的时候口腔出血了。他不记得了。 如果我出事的话。你会痛苦吗。他的视线逐渐聚焦,与指缝间结婚照中假笑的她对视。 你会后悔吗,会为我的死伤心吗……小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