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回响》 七号公馆 赵和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漫长的晚餐了。 “……你男朋友好苛刻,我都暴走了,要不是我们品牌急着融资……”林曦一身鹅黄连衣裙,大波浪卷发,是那种让人挪不开眼的明媚。 “我们投行业务流程就这样。”江屿然笑出声,揽着赵和肩膀的手紧了紧。 “那后来你们怎么成了朋友?”赵和跟着弯了弯唇角,低头去夹菜。 “后来……”江屿然没来得及说下去就被打断。 “我先说!”林曦说话时喜欢看着人,带着点撒娇的尾音:“……没见过这么难搞的人了,我男友虽然也难搞但不墨迹,江屿然……” 两只筷子落进同一个碗里,夹的都是蒜蓉粉丝蒸虾仁。 对面那只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干净。 赵和顿了顿,想把筷子收回来,对面已经先一步撤走。 她抬起眼睛,撞入一双幽深的眼眸,狭长的眼尾微微弯着。 她把那颗虾仁夹进自己碗里。 第一次吃这道菜,是在学校后门的小饭馆,十五块钱一份,蒜蓉比虾多。那时对面的人把自己碗里的虾仁都夹给她,说你太瘦了,多吃点。 那时候他头发比现在长,遮着眼睛,笑起来有点痞。 “……咦?”林曦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你不是不爱吃蒜吗?”林曦歪着头看自己男朋友,“每次不小心吃到都皱眉吐掉。” 陈屿挑了挑眉:“是吗?” “是啊,你忘了?上次吃粤菜你还说——” “这家做得好。”陈屿打断她,语气平淡,“尝尝也行。” 江屿然在旁边笑了:“那巧了,这是七号公馆的招牌菜,赵和每次必点。” “我喜欢一道菜就会不自觉一直吃。”赵和拿起汤勺准备给自己舀碗汤。 “她工作上也这样。”江屿然语气里带了点骄傲,“盯准一个目标,就闷头往前冲,不达目的不罢休。” 赵和把那碗牛骨汤推了过去:“赏你的。” 江屿然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谢谢打赏。” 赵和穿了件蓝紫丝质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拢在耳后,露出一段白皙清冷的颈线。 他觉得迷人,像隔着一层磨砂的羊脂玉,情不自禁伸手想拨她耳边碎发,她没躲也没迎,任由那只手在空气里悬了一瞬,落在了她肩上。 “哎呀!”拍掌声清脆响亮,林曦睁大眼睛,“陈屿也是这样!人狠话不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她说着去摇陈屿的胳膊:“是吧是吧?” “嗯哼。”陈屿只是微微颔首。 他嘴角噙着一点笑,眼神却疏离得很。赵和知道陈屿在社交场合就是隔着玻璃橱窗看展品,礼貌但不走心。 “别介啊,他就这样,有时候人还在眼前,脑子不知道云游到哪儿去了。”林曦冲江屿然耸耸肩,“我都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理解。”江屿然点点头,看了一眼赵和,“我们这位也这性子,习惯了。” “唉。”林曦托着腮,“一个两个都是神人,就我是菜鸟。” “人各有所长。”江屿然笑着安慰她,“像我就不擅长学习,但职场上不也混得还行?” “学习我也不行。”林曦掰着手指头数,“就美甲还行,穿搭还行,化妆还行……”她扭头看陈屿,眼睛里亮晶晶,“对了,我家这位可不得了。陈屿,当年高考是全市第几来着?” 陈屿没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喝汤吗?” 不出意外,她猛摇头,“不喝不喝,热量太高了。” 他于是转向对面,下巴微微一抬,朝赵和点了点。 赵和愣了一下,“我自己来……” 江屿然已经替她推过去一只空碗:“她喝,谢谢啊。”牛骨汤本就是他点的,因为赵和十分钟意。 陈屿已经接过碗拎起汤勺,不紧不慢地盛了一碗,推了过去,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谢谢。”赵和垂下眼睛。 “客气。”他深灰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 汤碗放在桌面没动,她脑海里再次撞入几分钟前在电梯口偶遇的画面。 各自介绍时,陈屿朝她伸出手:“幸会。” “你好。”握手时,赵和下意识用了点力,不是主动,是挣脱不开。她疑惑地抬眸,正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淡笑的眼眸如同冬日结冰的水面,她很熟,尤其是冰面下隐约流动的暗涌。 赵和垂下眼睫:“幸会。” 再次用力抽出手,毫不费力,好似先前的桎梏是错觉。 陈屿,屿然 林曦歪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陈屿的屿也是岛屿的屿哦。” 江屿然挑眉:“那跟我是同一个屿。” “这么巧。”陈屿的目光从江屿然脸上滑过,在旁边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不足以引起任何人注意。 江屿然已经伸出手:“江屿然,江水的江。” “你好。”陈屿握上去,嘴角微微扬起,“屿然。” 屿然两个字咬得轻,尾音拖了半拍,像在舌尖打了个转。 在明显的停顿后,听见他说,“久仰大名。” 林曦吐了吐舌头:“我以前老跟他抱怨你,没办法,我太难了……” 筷子伸出去,对面也伸过来一双筷子,再次落在同一盘菜里。 清炒时蔬,很普通的菜。 赵和收回筷子,等了一等,再去夹的时候,对面的筷子也刚好退出去。两个人的筷子在盘子上方错开,像某种无声的默契。 “……我家这位也是学霸。”江屿然揽紧赵和,不甘示弱。 “是吗?”林曦好奇地看向赵和,“哪个学校的?” “本地的。”赵和端起汤碗,低头喝了一口,“没什么,就是记性好,死记硬背。” 林曦捧着脸,看看陈屿,又看看赵和,感慨道:“真不知道你们学霸看上我们什么了。” “因缘际会。”陈屿拿起汤碗,准备给自己舀一碗汤。 陈屿话不多,但能从神态看出在认真聆听,席间有谁需要,总能适时递过去,有种置身事外的风度。 这一直是林曦着迷的地方,她两手托腮,发出感慨:“反正我觉得像在做梦。” “林大小姐这么漂亮活泼,没人会不喜欢。”江屿然笑着提到她的百万粉丝账号名。 林曦笑得灿烂:“真的?” “多亏了林曦。”赵和端起碗喝汤,看向对面笑容明媚的女孩,“有她在,今晚这顿饭吃得特别愉快。” “是啊。”陈屿终于抬眼,难得附和道,“谢谢林大小姐。” 林曦冲他俏皮地眨眨眼。 不巧,陈屿放下汤勺子没控制力道,汤汁溅进眼睛。 “哎哟!”她见人捂着眼,两手一摊,“得,抛媚眼给瞎子看。” 江屿然笑得畅快,赵和更是笑得呛了一口。 因为猝然冲进鼻腔的胡椒味。 她捂住鼻子时余光抬眼看桌角的胡椒瓶,上菜时服务员给的,又看向对面。 陈屿垂首回了个微信,屏幕的光映在刀锋般的眉骨上,眼皮微微垂着,下颌线条冷峻。 喝汤加胡椒,是赵和的习惯。但现在没人知道了,江屿然不知道,她助理也不知道。 那这碗汤里的胡椒—— “有点想念我璀璨的学生时代了。”江屿然的声音把她了拉回来。 “江屿然你这交际能力,一看就是风云人物。”这是林曦佩服他的地方,社交场合中,江屿然总是人群中的焦点,无往不利。 “那当然,我以前成绩不拔尖,但高票当选学生会长。”他转头问旁边,“你呢?应该很多同学喜欢你吧?” “你看我现在这样是吗?”赵和现在最多是冷淡,以前是彻骨的冷漠。 “那你就是老师最爱的模范生吧?我就不受老师待见,逃课、打球、泡吧的事没少做,现在工作了觉得挺对不起他们。” 赵和转头,落入江屿然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是不如你叛逆。” 对面传来很轻的一声低笑。 赵和没抬头,垂眸看着面前的骨瓷茶杯,暖黄的光晕落在骨瓷上映出一层温润的釉色。 “我也逃过,还差点把裙子划破。”林曦推推陈屿,“你呢?” “逃过。”陈屿言简意赅。 “哇!逃课干嘛去了?” 陈屿停顿一秒:“做卷子。” “……” “说起高中……”他垂着眼,“记忆里全是做不完的卷子,和暗不见天日的房间。” 赵和闻言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陈屿的目光。 他缓慢地眨了一下眼,很快移开视线。 从头到尾,两人对话不多,但动作熟稔,自带外人难以插入的磁场。 晚餐结束,临走时, 四人分开各自泡汤。 七号公馆的私汤是一绝,引自山下温泉水。赵和泡在乳白色的温泉里,热气蒸腾,浑身毛孔都舒展开。 江屿然临走时表情有点古怪。她问了一句,他笑了笑,说没事,可能是吃多了。 赵和没有追问。 她太习惯这种“没事”了。一年多的相处里,他们之问有很多这样的“没事”。像一道无形的墙,不高,但谁也翻不过去。 温泉的热度让肌肉渐渐松弛。她仰起头,靠在池边,水汽氤氲里,脑子里却格外清醒。 总是清明的双眼闭上,那些画面浮上来。 高中的教室,成堆的试卷。窗帘永远拉着,透进来的光是灰白色。昏暗的房间,凌乱的床单。两个人挤在窄床上,腿缠着腿,呼吸混着呼吸,不敢出声,怕隔音太差被听见。 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 “吱呀”一声,门开了。 假正经、贱骨头 “你怎么进来了?这是女汤。”看到来人后,她闭上双眼。 江屿然穿着浴衣,头发还有点湿,站在池边看着她。 “没人。”江屿然蹲下来,伸手撩了撩她肩边的水,“我看你泡这么久没出来,来看看。” “订婚的事……你再想想。”他语气轻松,带着点讨好的意思。 “嗯。”赵和弯了弯嘴角。笑意薄薄一层,浮在脸上,像这昏黄的灯光,照得远,照不到底。 “什么都不用你操心,我都可以安排。”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眉眼比平时柔和。他的眼神暗了暗。 赵和感觉到他俯下身来,轻柔的吻落在她额角。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你跟我说,我提前淮备。” “再说吧。”她闭着眼,没有躲,也没有回应。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继续——不是此刻的温泉,但也是这样的热气蒸腾,也是这样的亲密贴近。 狭小的隔间里,热水从花洒冲下来,浑身湿透,有人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低语:“别出声。” 那时候也是闭着眼,感觉心跳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水流淅淅沥沥,江屿然下水走了过来。赵和感觉到他的靠近,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上来。 她始终闭着眼睛,任由他的吻落在脸颊、唇上、脖颈…… 可脑海里在想另一个常年薄荷味的嘴唇。 很软,带着丝丝凉意。 鼻间轻嗅,尽是馥郁幽香,冷冽被温热替代,她下意识偏了一下头,江屿然的吻落在脸侧。 就是那一偏头,睁眼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廊尽头,男人脊背挺直,走路的姿态不疾不徐,微微低头听人说话,推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喜欢?回头我们也种一棵。”江屿然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七号公馆由老洋房改建而成,走廊两侧是落地窗,院子里那棵百年玉兰正开着最后一茬花。 “嗯?”赵和收回目光,再转头看到门庭前的白玉兰,摇头道,“不用,花期太短。” 江屿然的手探进领口。 赵和按住那只手。 他停下来,呼吸灼热,眼里已经有火苗在烧:“怎么了?” “今天累了。” 江屿然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婚前不行,订婚了,是不是就行了?” 赵和看着他的眼睛,恍然道,“这就是你急着订婚的原因?” 江屿然声音陡然拔高:“什么叫这就是原因?我们谈了一年,我想更进一步不正常吗?我想跟你有个未来不正常吗?” “正常。”赵和语气平静,“但我说过,不是婚前不行,是……” “是让我去结扎。”江屿然打断,胸口剧烈起伏,“我知道,你说过。但赵和,你有没有想过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这是……” “是什么?” “是挑战我的自尊!” “跟自尊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手术……” “……这很难吗?” 赵和看着他,目光像在看一道解不开的题。 黑白分明的眼睛有种冷漠的天真,江屿然拂袖而起,水花溅了她一脸。 门砰地关上。 赵和独自泡完汤,换上干净的浴衣,去找江屿然。 走廊很长很安静,两边的房间都是门窗紧闭。她走了一个来回,都没看到人影,索性作罢。 夜深了。 赵和睡得浅,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种奇怪的声音吵醒。 是痛苦的呜咽。 很轻,隔着墙,断断续续。但在深夜里,什么都被放大。 她皱起眉,披上外袍,推开门。 走廊还是空荡荡,壁灯调成昏黄的夜灯模式,墙上的画看不清笔触,只余下一片暖味的色块。 她循着声音走过去,在一扇门前停下。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更清晰了。 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呻吟,肉体撞击的闷响。 她正要转身,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林曦……你这贱骨头……” 赵和定在原地。 那是江屿然的声音。 喘着粗气,带着轻佻的笑,是她从未听过的语气。 女人咬了他一口,声音又媚又黏:“你才贱骨头。谁在餐桌上,捉着我的脚不让我走……” “假正经配贱骨头,正好。” “唔……你憋了多久?平时她满足不了你?” 男人没回答,只有更重的喘息和撞击声,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 “从餐桌就开始勾引我,你家那位是不是满足不了你?” 女人懒懒地回答:“别提了……他说他信教。这年头还有虔诚的教徒?” 粗哑的男声嗤笑一声:“信教?男人嘛,指不定在外面玩得多疯。” “像你这样?”女人笑起来,“自己女朋友面前装君子,别人女朋友跟前当情夫?” 撞击声更猛了,女人尖叫一声后,气若游丝道,“这么多,你这是素了多久呀?” “既然是姘头,当然要称职。”江屿然的声音混着喘息,“坐上来。” “啊……要死了……”女人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赵和站在门外,慢慢露出一个笑。 很荒诞的笑。 纤细的人影不断摇头,嘴里念念有词:“还是不行……还是不行……”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黑暗里。 初一,十五 “谁?”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些声音。 气味先于人声,昭彰着来者何人。 清新的薄荷萦绕在鼻息。 赵和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靠在墙上,“咔嚓”一声意外顶开壁灯,也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陈屿。 他穿着浴袍,头发微乱,显然是刚从床上起来。那双眼在夜里亮得惊人,垂首就着微光细细端详她的脸。 赵和无力仰起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进颈窝,声音出奇地平静:“还是不行……我想好好生活的……还是不行……” 还是不行。同样的四个字,同样昏黄的灯光。 一如多年前,只是身份调转—— 少年站在路灯下,颓丧地说:还是不行,对不对? 壁灯柔光笼罩下,陈屿俯身,嘴唇贴上她的脸颊,吸吮一颗晶莹的滴泪,“别哭,不值得。” 羽毛般的吻,轻得像陷入梦境般的幻觉。但她知道这不是梦,因为他又吻了另一只眼睛,清新中带着点咸涩。 “烂人有什么好哭的?死了我都不会哭丧。我哭的是时间。”赵和微微偏过头想拉开点距离,可他像早有预料,掌心就轻轻贴在脸侧。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陈屿品味着唇间苦涩,凝视着白润面颊上两汪发红的眼睛。 这双眼睛哭起来的样子,他熟稔于心。 在某个昏暗的房间里,在某个她以为他睡着的深夜,她也是这么看着他,眼眶发红,却一滴泪都不肯掉。 念及此,他眼里的暗流涌动起来,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别浪费时间了。回到我身边。” “另一位是你女朋友吧?”赵和有点纳闷,眼睛缓缓往上瞄,“你的头顶也在冒绿光。” “是吗?”陈屿不以为意,下一秒—— 室内重新陷入一片漆黑。 “现在没了。” “你关灯,当然没了。” 她偏头去看开关,却让半边脸颊都落入温热的掌心。 “既然如此,他们做初一,我们做十五。”原本丝丝凉意的薄荷吻升温,温热的唇舌撬开牙关。 此情此景,赵和又回忆起某些时刻,她语义含糊道:“又是关灯见面,还是见面就关灯呢。” “那么,再认识一下。”陈屿缓缓收拢手掌,托住她的脸。 视觉受阻,磁性的嗓音反倒格外清晰悦耳: “我是陈屿。” “请多指教,赵同学。” 短短几个字吗像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记忆的锁。 ——我是陈屿。请多指教,赵同学。 那是高二某个周末的午后,某个昏暗的酒店房间里,少年陈屿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赵和学生时代的第一次叛逆。 偷偷摸摸,约着开房。 赵和无语地笑了。 “连BGM都惊人地相似。” 窗外隐约传来隔壁的声音,闷在墙里,像隔了一层水。 陈屿再度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颈侧。 “然后,”他的声音闷在她皮肤里,“从这里开始。” 感官与记忆逐渐重迭。 赵和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渗出汗。 细细密密的吻,一路往下,如同雨点落在干涸的土地。浴衣的领口被蹭开,露出锁骨的弧度,再往下,是被衣料半遮半掩的起伏。 陈屿停在那里,抬眸的目光灼人。 “然后呢,赵同学?”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说话时带起细微的震颤,“我忘了?” “你真是一如既往……”赵和边低语,边抬手按在他后颈轻抚,然后用力拉近—— 嘴唇相触的瞬间,她直视那双得逞的眼睛,忆起四人餐桌上那道目光,忆起他说的暗不见天日的房间。 埋在餐桌下的火引,终于引爆了本能。 肢体的记忆不需要刻意回想。手指划过肌肤会引起哪处颤抖,皮带怎么解,内衣怎么开,几乎都只需遵循本能。 纤细的手一路点火,握住那团热铁。 灼烧的手掌覆上来,陈屿按住她。“会痛。” 赵和不甚在意:“我怕吗?” 黑灯瞎火,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那东西抵在入口,顶着花心缓缓地磨,引得细腰不耐地扭动。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点笑:“不能受伤。” 那东西还在磨,磨出很多汁液,她几乎要灼伤,脸上懒散的笑渐渐龟裂,终是忍不住连连后退,奈何作乱的步伐紧逼。 “嗯……你……” 天旋地转间,倒在一处软塌上。 “等等……”慌乱中,她伸手胡乱摸着,终于拉开一处抽屉。 陈屿覆上来,按住她的手:“没事。” “什……什么……哼……”她被顶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我没做过复通手术。”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放心。” 身体不住地抽搐,赵和闭上眼睛。 ——很难吗? 习惯 软塌上,衣袍散作一团,往常顺滑的头发此刻潮润黏腻,几缕贴在鬓边。赵和蜷缩着身子,呼吸滞涩,睫羽轻颤,“……嗯……慢点……” “听见了吗?水好多呢。”陈屿曲膝跪坐在塌上,热汗滴落在纤细的锁骨上。 火热的前端抵着花心,原本磨动变成耐不住的浅顶,两处溢出的黏液已经滑腻不堪,随着动作发出暧昧的水声。 “不行了……”赵和被磨得止不住收缩,忍不住后退,却被灼热的手按住盆骨。 他眼神里尽是晦暗的欲望,“禾禾……” 她避无可避,喘息越来越急,“混蛋……” 陈屿顶着不动,享受着滑润的震颤,“体检报告,晚点补给你。今晚……我想没有任何隔阂地做。” “嗯……”赵和很快泄了一身。空茫中,睁开迷蒙的眼,然后抬起右腿,勾在他的腰侧。 “……进来。”充盈的感觉实在久违,有点胀,有点痛。 他挺入时,哑着嗓子问,“想我吗?” “快点……”赵和眯起眼,已经无暇顾及。 “你……”那丝滑的包裹让他鼻腔溢出一丝轻哼,忍不住在那柔韧的甬道里快速攻城略地。 但没关系,嘴唇比起说话,更会接吻。那些契合的本能是自动触发的,只剩下勾缠和驰骋,互相探寻对方最深处,引起紧贴的颤抖。 “啊……等……”赵和刚高潮过还有点受不住,奈何这人专盯着敏感处顶,“……等等……慢……陈屿!慢点……” “呵,难为你还认得我。”他冷笑一声,终于有了片刻停歇,然后俯身含住那颗嫣红的肉珠,“这会儿怎么不装不认识了?也是……陌生人可不会挺着胸往人嘴里送……” “你还真是……胡搅蛮缠……” “胡搅……蛮缠?字面意思上是这样。” 赵和稍稍缓过神来,“……我要在上面。” “……好。”他重重顶了一下后,抱着人反坐到软塌上。 白浊的液体混着晶莹的黏液流出来,两人腿间都十分淫靡。 “嗯……别动……”她被那记深顶惹得差点坐不稳,两手撑着他的肩膀稳住呼吸,垂首便对上欲望浓重的双眸。 “放松……”他被甬道的紧绞搞得乱了呼吸,皱眉呼出一口气。 “过来……”她按照自己的节奏动作,满意地看着他不耐仰头,拉过他的后颈,含住那丝滑的薄唇轻咬。 他抬手,在她打算撤离前加深这个吻,伸舌在柔嫩的双唇间舔吻,然后撬开贝齿勾着软舌肆意吸吮纠缠。 “嗯……”她轻哼一声,却挣脱不得,下身不住收缩。 臀肉在他指间肆虐,陈屿忍不住再次加快冲撞,又惹得花枝乱颤。 两人在窒息的交缠中攀登高峰,直到清冽的薄荷香彻底消失殆尽,浓重的麝香弥漫。 汗水涔涔,蒸发了又浸出,不曾有半分停息。 神魂移位,非得耗到精疲力竭,这股悸动的余韵,才能罢休。 意识再次蒸腾的时刻,赵和咬紧嘴唇:“啊……哼……” “他们走了。”陈屿咬着她耳朵说,“可以叫出来。” 万籁俱寂,隔壁早已消停许久。 她终于溢出嘤咛,断断续续地问:“什么……时候……” “别为他们浪费时间了。”陈屿不答,挺咬撞得更深,“好好感受我……只有我和你。” “你……到底……为什么……啊……”赵和嘴里念念有词,话没说完,被他顶碎。 “不是吗?”他的声音混着喘息,“以前就能在体育室洗手间,熬走隔壁两波人。只有我和你,才能保持节奏一致。” 白光一闪,意识再次消弭。 “……我好想你。” 混沌中,沙哑的呢喃缥缈如幻觉。 逼仄的塌上,两个年轻的身躯迭着一动不动,维持着紧紧交缠的姿势,任凭余温在肌肤间流淌,共同回味。 眼前的空茫逐渐消融,陈屿拥着人,轻抚她后背的汗。 赵和一激灵,扭着身体要转过去,不料交合处的体液也跟随动作溢出来,不太舒适。 陈屿恍若未觉,下意识在她耳畔轻唤:“禾禾……” “别这么叫我。”赵和扭着腰后退,想要挣脱这恼人的束缚。 虚放在她后腰的手紧了紧,亲密的负距离更深了,甬道下意识收缩,热铁变硬……瞬间一发不可收拾。 他忍着粗喘不动,并发出警告:“想休息就别动。” “这是……”赵和这才意识到,两人又不自觉回到了熟悉的睡姿。 面对面拥抱,双腿勾缠不清,盘旋的关节相抵。按道理应该是不舒适的,却偏偏能在那些空虚寂寞的岁月里,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不习惯了。”她不自在地别过脸,耳尖悄悄漫上热意。话音刚落,就感觉颈侧的头颅有几秒僵硬。 “会再习惯的。”陈屿伸出手,掌心贴着她纤细的后背缓缓轻拍,低低哼着歌谣,“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 “可是……”赵和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不自觉闭上双眼,呼吸绵长。 温热的触感伴着沉沉的哼唱,像一层柔软的茧将她包裹。 没一会儿,便把到了嘴边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意识渐渐沉了下去。 …… …… 一潭死水 迷蒙的眼睛睁开,入目是粉色的墙纸,粉嫩的床单被套和毛绒玩偶,十分梦幻的公主房,这是堂妹喜欢的风格。 自从父亲破产后,赵和就被寄养在姑姑家,名字也从赵禾禾改成了赵和。 和,是家和万事兴的和,多讽刺? 姑姑家虽然拥有独立的房间,与唯一的堂妹毗邻,但她宁愿和亲弟弟妹妹挤狭小的房间。 至少,不会那里还有点人气。 至少不会成绩必须名列前茅,家长会从没人来。 至少不会独自在打吊瓶困得睁不开眼,等血液顺着针头倒流回来,才猛地惊醒拔针。 但这些想法绝不能说出口,不然要被讲身在福中不知福。 没有家人接送,她只能自己扛着大包小包搭车。某天她摔进冰冷的水洼里,半天动弹不得,直到雨水浸透衣衫,刺骨寒意才让她被冻醒过来。 挣扎着爬起来的那一刻,一个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也许哪天,她会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消失,无人知晓地死掉。 直到一个错拿的快递,打破了一潭死水的生活。 那是高二的某个午后。 那天日头亮得晃眼,天空干净得没有一丝云,林荫道两旁的树木郁郁葱葱,可她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 手机响了,久违的电话,来自她的亲生父亲。 月考刚过不久,学校已经将学生成绩已经发短信给了家长。 果不其然,接通后便是劈头盖脸一通骂:“第四名!你真是越来越堕落了!竟然掉出前三!” “我那天……”她闭了闭眼,下意识解释那两天高烧不退。 电话那头立刻炸了:“还有理狡辩了!高考会管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你以为你凭什么能住在姑姑家?还不是靠这点成绩!” “我错了爸爸,下次不会了。” “记住!这个烂成绩没有下次!” “对不起爸爸,我会努力的。” 她攥着手机,低声一遍遍道歉。可心里比谁都清楚,道歉没用,解释没用,就连成绩,也从来都不够。 就算是考第一的时候,他也只是冷声冷气地追问:“年级排名呢?” “自己好好反思!”通话被粗暴挂断。 老年机的屏幕熄灭了好一阵,她还盯着愣神,老款手机只有简单的短信和通话功能, 学校不少学生都是这种手机,美其名曰专注学习,这是让她松口气的理由。不少学生偷偷用触屏手机,她是绝对没那个脸再作要求的。 老年机屏幕暗下去,她还盯着那片漆黑出神。然后轻轻按着有点不灵敏的键盘,因为她的惩罚措施还没完,必须编辑几段考后反思发过去。 这部老款手机只有最简单的通话和短信功能,按键占据大半,连个像样的屏幕都没有。 学校也有不少学生用这种老年机,美其名曰专注学习。多数学生都对此嗤之以鼻,并偷偷使用触屏手机,但这个理由让她松了一口气。 身边总有人藏着触屏手机,私下交换各大社交媒体的账号,她每次都靠这个理由搪塞过去,不是不羡慕,只是连提都不敢提。她没那个资格,更没那个脸,再去多要一分一毫。 手指按键如飞,直到耳边涌来车流声,她才抬头,保安室已经到了。 里头快递堆积如山,她攥着手机快步走进去,一眼就锁定了那抹熟悉的浅绿色,默默取过那个快递盒。 转身时只顾盯着手机,没留神身后也弯腰取件的人,两个盒子“咚”地掉在地上。 她这才从屏幕里猛地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对方眉骨锋利,鼻梁挺直,正安静地低头望着她。 “同学对不起!” “没事,我也没看路。” 短暂对话过后,两人弯腰捡了快递盒,擦肩而过,都是来去匆匆。 她慌慌张张拿着快递盒快步离开,脑子里还在绞尽脑汁地拼凑那篇没写完的考后反思。 身后,有人轻轻喊了一声:“那个……同学……” 风声、车声、心跳声混在一起,那点声音轻易就被抛之脑后。 放学后,回到姑姑家,整个屋子空空如也,姑姑姑父忙着工作,堂妹呼朋引伴,在外有广阔的交友圈。 晚上十点,门准时“咔嗒”一声准时打开,堂妹带男生回来了。两人交换体检报告,确认无误后笑着进了隔壁酷炫的房间。 青春期起,堂妹迷上了摇滚,房间也被她折腾得张扬个性。赵和寄宿对她来说简直是救星,因为她早就住腻了公主房,正愁没有装修的理由。 夜里的屋子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作响,不久,隔壁便炸开狂躁的乐声,鼓点砸着墙面,肉体冲击弹簧床,开始同频颤动。 在这热闹的背景音下,赵和抽出又一张空白的卷子,奋笔疾书。 交换 模糊暧昧的粗喘、嘤咛与失真的吉他声、厚重的贝斯声浑然一体,混着窗外疾风与车鸣,诡异得和谐,仿佛这首摇滚乐,就该裹着这声响而生。 书桌上,试卷与练习册堆得老高,整整一夜,必须全部写完。赵和写到后来笔尖都在发颤,她急得紧紧夹住双腿,连喘息都不敢太大声。 凌晨,窗外的风都软了下来,等到赵和熄灯,隔壁早就没了声响,一片沉寂,只剩她还残留着未散的疲惫。 堂妹赵文梵和她差不多年岁,但却活得毫无压力,肆意尽兴。有人生来就有底气挥霍青春,而她连片刻宁静,都要靠分数去换。 黑白分明的眼睛闭了又睁,赵和望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才能好……” 这是她的老毛病了,睡前用脑过度,必失眠。 高速运转了一整晚的大脑,像台发烫过载的主机,怎么也没法立刻关机冷却。 几声叹息后,她起身拆开那只浅绿快递盒,指尖刚触到盒内的东西,整个人瞬间僵住,脑子一片空白。 一个飞机杯,男用的。 显然不是她的东西。 指尖发颤,她攥着快递单定睛再看,收件人那一栏,赫然写着:陈屿。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她无暇顾及,拉开床头柜抽屉,那只跳蛋躺在最里面,漆面已经斑驳。 她躺回床上,把它塞进潮湿的下体,身体绷得发颤。 是的,她有欲望,和压力正正比。 不是放纵,只是堆积到顶点的压力,早已把人逼到走投无路。 屏气敛息,无处可逃的欲望与无处安放的郁气缠在一起,成了仅有能喘息的出口。 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她闭上眼,咬住嘴唇,熟悉的震颤从身体深处漫上来。 漫到一半,停了。 雾气蒙蒙的眼睛倏地睁开。掌心的东西彻底安息了,连最后一点微弱的震动都消失。 不甘心按开关按了好几下,没反应。 步入高中这一年多,用得有点狠。 熬了一年多的慰藉,终于在这个凌晨,彻底报废。 房间里,只剩她急促又难堪的喘息,和漫无边际的黑夜。 满室黑暗里,手机屏幕又一次幽幽亮起,赵和这才伸手拿起。 这是个陌生来电,她怔怔望着,直到它自动挂断。 点开手机才发现,竟已有好几通未接,全是同一个号码。 手机刚静下,又紧跟着震动起来。 她指尖微顿,犹豫片刻,还是轻轻划开了接听。 听筒那头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一点深夜的沙哑:“同学你好,请问……你是不是拿错快递了?” 赵和声音轻得发飘:“你是……陈屿?” 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爽快承认,“对。” 沉默一瞬,她悄声问:“怎么给你?” “你也是一中的吧?”答案毋庸置疑。 “嗯。”赵和垂眸,目光落在床边那只浅绿的快递盒上,想起来当时取快递的时候确实不小心和人撞了一下。 当时掉落在地的盒子,貌似都是如出一辙的浅绿色。那就是说…… “明天中午一点,校史馆见。”他说了个午后必然人迹罕至的地方。 “好。”赵和顿了顿,补了一句,“那天不好意思,我当时心情不太好。” “那我这么晚叨扰你,就算扯平了。”低沉悦耳的男声裹在夜色里,轻轻落在耳边。 第四堂课有些拖堂,赵和排完长队匆匆吃完饭,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在一点差五分冲到了校史馆。 没想到,陈屿已经等在那里了。 馆前的老槐树下,春日的枝叶正盛,墨绿的槐叶层层迭迭地铺展开,间或缀着几簇新抽的嫩黄,将颀长的身影掩在枝桠后头,手上的浅绿盒子依稀可见。 “赵同学。”他眼尾微微上挑,看向她时,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不好意思,我晚了点。”她脸颊带着跑动后的淡红,眼神却依旧疏淡。 “不,是我早到了。”陈屿轻轻摇头,将手里的快递盒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手背,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你的。收件人没写真名,但这个颜色的快递包装,就我们两个。” 确有其事,她买的时候为了保密,随手填了个网名。 “谢谢。”两人交换东西。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赵和疑惑地抬眼,意外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我们同班过你忘了,赵和?”他声音比昨晚电话里更清晰些,温和中带着点少年人的清朗。 赵和一怔,细腻的眉头微蹙,眼神茫然,“你以前也叫陈屿,没改过名?” “别想了,就高一前一两个月。”陈屿摸了摸鼻子,声音有点窘迫地放低,“而且还不太愉快。” “行吧。”赵和从善如流,惦记着要趁午休回去誊写错题集。 一阵风掠过槐林,枝叶簌簌摇晃,光影在两人身上流转。 “那个……能不能保密?”她垂眸,看着手里的东西。 “放心。”陈屿点头,眼神坦然:“我们这年纪,正常。” “多谢。”赵和松了口气:“我还有事,先走了。” “再见!”说着,便攥紧快递盒,脚步匆匆地转身,校服的衣角被风轻轻掀起,背影纤细却利落。 陈屿看着毫不拖泥带水的身影,徐徐开口:“再见。” 道歉 那声再见以后,赵和跟陈屿,开始频繁地再见。 下课铃刚响,班主任便在讲台上朗声宣布:“最后一节课是例行学情汇报,有空的家长先登记一下。负责接待的同学……” 赵和垂着眼,一声不吭地收拾书包。她向来是最早走的那批人,这回最好赶被问家长前先一步离开教室。 一问三不知的难堪,她是能避则避。 可还是慢了一步。明明刻意从后门悄悄走,身后还是传来了遥遥的呼唤。 “赵和,你家长又没时间吗?” 赵和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嗯。” 若是这位新班主任去问从前的老师,便会知道所有需要赵和家长出面的场合,最终结果永远只有两个字:空缺。 整个高一,开学报到、家长会、监考、学情汇报……但凡需要家长到场的活动,她的位置永远空荡荡。 “那这次运动会,总能报个项目吧?我看你初中体测成绩,也是一等一的好。” 原来在这等着呢。赵和点头:“好,我看看有什么项目。” 班主任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扬声问:“那个……体委……人呢?” 话音刚落,教室前的水房里冲出来一道身影。“来了老师,我给她看报名表就行。” “嗯,你们商量。”班主任满意地点头,转身去安排别的事。 体委从他课桌抽屉里翻出皱巴巴的报名表,低头扫了一眼,有些为难:“简单点的女生项目,差不多都被选完了,我看看……还剩一千五、跳高……” “跳高吧。”赵和言简意赅。 “那你有空练练,我给了你订场地,反正时间长着呢。”体委松了口气,这意味着他们班这届运动会的一个奖牌稳了。 “好的,谢谢……”赵和边填表边说,“……体育委员。” 体育委员非常善解人意:“我叫尚游。” “嗯,谢谢你,尚同学。”她递回给他笔和报名表。 尚游有点抱歉,委婉解释道:“找了你好几回,都扑了个空。” 这事不厚道,有打小报告的嫌疑,但他身为体委摇不到人,也是急得没办法了。 赵和从善如流,“不好意思,平时太忙了。” 其实,之前他上课还传过小纸条求帮忙,但被赵和忽视了。 这件事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 于是,她本打算回家的脚步,走向了体育馆。 毕竟遁走被逮个正着,跳高训练反倒成了合理的不在场理由。 体育馆里此刻教职工不少,地板上不时响起球鞋摩擦的闷响。 “三楼,308。”赵和捏着尚游给的纸条低语喃喃,脚边忽然滚来一颗网球。她侧身避让,却不小心撞到身后的人。 “对不起。” “怎么老和我说对不起。”陈屿额前碎发被微微汗湿,眼神清亮带笑,宽松的运动外套也遮不住利落的肩线。 赵和抬眸:“要说的。” “明明迟迟不道歉的人是我。”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戏谑的温柔。 “同学,麻烦把球扔过来!”中气十足的呼唤打断两人。 “什么?”赵和往里探头,一伙人正在打网球。 陈屿弯腰捡起网球,指节修长分明,手腕轻巧一扬,“接着!” “你刚刚说……什么道歉?” “在此之前,我必须郑重道歉。”陈屿收敛笑意。 他望着她一字一句道,“以前多有得罪,对不起。” “嗯?”赵和听得一头雾水,眉头轻轻蹙起,疏淡的眼眸看向他。 “真是完全不放在心上啊。”陈屿无奈到有点泄气,神色复杂地叹息,嘴唇动了动,眼底掠过一丝斟酌。 “你……你……” 至少,惯常漫不经心的眼睛,此刻聚焦在他身上。 他顿了几秒,眼神捕捉到她手里的纸条:“你在找308?在那边,不过里头是运动会的项目训练,你去干嘛?” “谢谢。”赵和跟着他边走边说。 “班里逼你的?” “何以见得?” “就你平时心无旁骛的样子,别人多说几句话,都是浪费你时间。” “所以高一到底发生什么了?”几次三番,彻底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高一……当过历史课代表,这记得吧?” “当然记得。”赵和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透着几分困惑。 “称职的课代表。”陈屿指着她,然后指向自己,“不配合的学生。” “不交作业啊。”她轻笑一声,“此类事件多了去了。” “那时候……不太融洽。”陈屿跟着讪讪地笑。 赵和眼神里的困惑更甚,却只淡淡摆手,“没事,我不记得了。”她不明白,就这点小事,他为什么这幅心有戚戚的样子。 “嗯。”陈屿轻轻应了一声,看她一脸懵懂,没了说下去的劲头。 路过306时,里头男生见到陈屿,立刻扬声喊: “陈屿,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 “快过来,就等你了!” 篮球在地板上咚咚砸响,明摆着急缺他这个球伴。 “好。”陈屿应了一声,转头又朝她指了指方向,声音轻缓,“308就在前面了。” “我知道,你先忙吧。”赵和步履不停,路过门口时匆匆往里瞥了一眼。 陈屿一进门,随手往上舒展双手,立刻就被众人簇拥在中间。 用完就扔 浑浑噩噩的周一,从醒来就不太顺利。 赵和差点睡过头,出门时脚步匆匆,险些又撞上人,好在对方先一步侧身避开。 那男生瞥见她,懒懒靠在门框上,轻轻吹了声口哨。 又是熟悉的轻佻模样,赵和视若无睹,只淡淡开口:“借过。” 男生随即收敛神色,竖起大拇指,“酷。”虽然还有点稚气未褪,但气质有种超乎年纪的淡漠。 他转头朝屋里问,“这就是你表姐?” 隔壁房门大敞着,墙面贴满世界经典摇滚乐队的海报,角落堆着音箱,连床单都是做旧破洞的牛仔面料,一眼就能看出主人的张扬。 “人忙着考第一呢,你别乱招惹。”赵文梵出来。 她拉了男生一把,边让开道边交代,“餐桌上有刚送的面包和牛奶,你拿了再走。” “好,谢谢。”赵和微微点头,快步下楼,无比庆幸早餐非常方便携带,要是馄饨、面条那些就只能舍弃了。 姑姑家离学校很近,这也是她不用住校的原因,可再近也只剩十五分钟了。 她踩着微凉的晨光疾走,一边匆忙喝着热牛奶,喉间一阵发紧,差点呛出声来。 “哐当”一声,空牛奶盒划过指尖,精准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声响在清晨的静谧里格外清晰。 转头,旁边就停下一辆自行车,又是陈屿。他身后是淡白色的雾气,漫过整条街道,连眉眼都轻轻浸在薄雾里。 “早上好。” “早。”赵和步履未停,感觉双脚发沉,快没了知觉。 “要不要捎你一程?”陈屿轻轻捏着车把,偏过头往后示意。 “谢谢。”她利落跨上后座,紧绷的肩松弛下来,长舒一口气,“呼……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肯定要迟到。” “坐稳了。”他话音刚落,自行车便轻轻加速,风裹着晨雾吹过来,掀起两人校服的衣角,带着淡淡的薄荷香。 “嗯。”赵和下意识往身前倾了倾,指尖轻轻揪着他校服的下摆。 晨雾散了,校门依稀可见,门口已经有零星的学生往来。 她连忙凑近他耳边,有点慌乱地低语:“路口停下,我走进去。”还有五分钟,来得及。 可风越吹越急,呼啸着盖过了她的声音,卷着晨光掠过耳畔。 “什么?”他脚下微微用力,自行车又快了几分,转头扬声说,“风太大,听不清。” 赵和叹了口气,“……算了。” 木已成舟。 自行车就这样载着她,直接骑进了校门。越过门口以后,她低头捂住脸,掩耳盗铃。 晨光洒在地上,树影拉得很长,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目光不经意扫过来。 车刚停,她就下来跑向教学楼,“谢谢,再见。” 车棚里,陈屿支好脚撑,只来得及看见她的背影。 “……又是用完就扔。” 铃声响起那刻,赵和刚把书包重重放下,同桌投来求助的目光。 “赵和……待会儿帮帮忙……” “……嗯?” 不待人回答,讲台上就传来多媒体的调式杂音,英语课代表宣布。 “等会儿第一节课随堂检测,早读先放听力。” 教室里的哀嚎此起彼伏。 “……我天……” “……又搞突袭……” 英语老师进来,将一沓试卷放在课代表桌上,密密麻麻英文让人头皮发麻。 “平时不好好学,现在临时抱佛脚来不及了。” 分发试卷的间隙,赵和在指间转笔,视线空茫地落在白炽灯上。 十二根灯管齐齐亮着,白晃晃的光,企图把每处角落都照得无处遁形。 然而,周遭越是喧嚣刺眼,心神越是静得发空。 一天,就这么拉开序幕,脑子里那根弦,随着一分一秒越绷越紧。 午休的时候,这份紧绷到达顶峰。 喧闹还没散尽,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爸爸”二字。 电话接通,字字刺耳:“这次期中考要是还不进步,就别住你姑姑家了。” “你堂妹专门把她从小住的房间腾出来给你,你就考那点分数报答他们?我这张老脸,都被你臊得没地方搁!” “……我会好好考的,爸爸。”赵和攥了攥手心,指尖泛白。 “记住这句话。不懂珍惜就滚去学校住,没人惯着你。”这是最后通牒。 挂断后,赵和站在原地,盯着明晃晃的太阳,久久没动。 直到深夜,紧绷了一整天的弦,才得以稍稍松懈一些。 微弱的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她闭眼躺在床上,体内跳蛋开始吸吮,体温不断升高,热汗浸透睡衣。 犹如一条濒死的鱼,虚虚躺着挣扎,身体无意识地轻颤抽搐,徒劳地张着嘴呼吸,怎么也吸不到足够的空气。 动弹不得,也无人救赎。 眼前划过白光那刻,她绷起脚尖,须臾间,便浑身瘫软,“呼……” 整间屋子安静得过分。 静得能捕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是有且仅有的出口了,她模糊地想。 所以这次期中,她必须考进前三。 念头刚落,意识便缓缓消弭。 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松垮下来,彻底入梦。 凌晨四点,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夜空。 赵和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喂?” 听筒里,杂乱的喧闹声混着女生的哭闹,男声模糊又急切:“……你是赵文梵表姐吗?她现在喝醉了,一直在闹脾气,我实在管不了……” 酒吧偶遇 这不是赵和第一次来酒吧,深色着装、目不斜视,基本能混进去。 赵文梵深夜喝醉让她来接,早已不是一次两次,吵吵闹闹她都见怪不怪,可这一回,电话那头却掺着伤心的哭声。 除了孩童时期的哭闹,这是赵和第一次听见她那样痛哭。 霓虹闪烁,震耳的重低音砸在地板上,烟味、酒味和香水味混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 DJ在台上嘶吼着炒热气氛,引得周围的人跟着尖叫,整个空间都在跟着音乐晃动。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赵和皱着眉,不断拨开涌来的人,身体被撞得东倒西歪。 “舞池没有啊?”她举着手机,徒劳地扫视一圈,密密麻麻晃动的人影,就是没有赵文梵。 那头乱成一团,声音被音乐盖得断断续续:“现在不在那儿了……她乱脱衣服,我只能把人……别别,祖宗……” 电话突然被掐断。 “喂?”她低头准备重拨,指尖都带着急,手腕被突来的一只手用力捉住,力道大得挣不开。 “啧……麻烦……” “……赵和?”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让她猛地一僵。 “……陈屿?”赵和抬眼,撞进一双沉冷的眼眸。 陈屿穿着一身黑色夹克,神色冷峻,跟在校时的干净温和相比,多了一股外放的锐气。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异口同声,声音都带着几分意外。 “先松开。”她用力甩开手,语气生硬,“我找人。” 手机终于再次接通,赵和压着烦躁,语速极快:“直接说地方。” 电话里传来近乎嘶吼的男声,盖过震耳的音乐:“二楼!二楼包厢!211!” “好。”赵和挂了电话,目光匆匆扫向楼梯口,头也不回地挤过去。 “这里很乱,你来干什么?”陈屿几步跟上,身形平稳地穿梭于拥挤的人潮间。 “说了找人,你忙你的,别管我。”她一步跨两个台阶。 “电话里那个男生是谁?”他追问不停。 “我也不知道。”她没睡几个小时,头脑发胀,整个人憋着一股气,语气开始冲起来,“不关你事。” “那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跟人乱玩。” “我怎么样,你管不着。” “这里我熟,来这儿玩的你受不了……” “你熟?”她脚步一顿,转头盯着他,眼里焦灼,“那你告诉我,211在哪边?” “你想玩,我可以陪你。”他语出惊人,声音压得很低。 那双眼睛微光闪烁。赵和偏开脸,“带路。” “你不能关门。” “好。” “这里。” 陈屿领着人停在211包厢门前。 正要进去,赵和想起电话里说赵文梵乱脱衣服,便改口道:“我得关门。” “那我一起进去。” “你不能进去。” 门刚开出一个缝,她就被陈屿攥住手,同时门板被他另一只手死死按了回去。 赵和眼睛一横,抿起嘴角:“过分了陈屿。” “你要玩的话,我都能奉陪。”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执拗的认真。 “好啊,陪我玩。”她指尖在他温热的手心勾了一下,又慢悠悠地摩挲。 霓虹灯光打在清冷的脸上,却无半分旖旎。 他蹙眉,手上力道一松,喉结滚了滚,“你……” 就是这一瞬空隙,赵和挣开他的手,拉开门板就溜了进去,“门口等。” “赵和!”门被反锁,将他和喧嚣一起,彻底隔在门外。 “……不都是睡吗?他有什么资格说我?这太不摇滚了。你说说,这里头的女生有他没睡过的吗?”赵文梵喝得酩酊大醉。 陪着的男生有点眼熟,应该见过,看到赵和眼睛一亮,“……这里!” 赵文梵抬起婆娑的泪眼,“……谁?” “是我。”赵和快步过去,脱下卫衣外套把人裹紧,只穿了一件内衣。 男生有点汗颜地解释:“她刚刚吐了几次,衣服弄脏了。” “你是谁啊?”赵文梵扭动身体,不太配合。 “没事,今晚谢谢你照顾她。”她强行把衣服拉链拉上,揽着赵文梵起身,无奈这醉鬼太沉了,两人一并倒在沙发上。 “麻烦搭下肩。”她艰难地抬头。 “她会闹的。”男生摊手。 不待多说,醉鬼又开始了。 “我不走……不走!”赵文梵大声嚷嚷,端起酒杯递过去,“再喝!陪我继续!” “我真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 “我来。”赵和接过去,“喝了这杯就走。” “你谁啊这么大脸!”赵文梵眯着眼睛,努力认清她。 “赵和。”她仰头全部喝完。 “赵和啊,也得喝。”赵文梵咯咯笑,“你这尊大佛怎么来这儿?” “为了把你这尊大佛搬回家。” “我这么重要啊?嘻嘻……” 折腾 赵和好言相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和人一起把赵文梵架了出来。 门拉开,一股烟雾就扑面而来,赵和下意识捂住口鼻,还是被呛到,“咳咳咳!你在干嘛?” 垃圾桶上壁烟蒂铺了薄薄一层,陈屿将手里抽了一半的烟摁掉,火星滋啦一声熄灭,袅袅青烟还在他指尖缠绕。 “怎么了?这是……” “我堂妹,喝醉了,得送她回去。”赵和的胳膊被压得微微发酸。 陈屿没多问,脱下夹克随手往赵和怀里一扔,“穿上。” 她指尖触到夹克上残留的体温,下意识想推辞:“不麻烦你。” “期中考马上就到了,你也不想感冒吧?”陈屿拿出手机叫车。 “……谢谢。”赵和快速将夹克套在身上,宽大的衣摆裹住她的肩膀,驱散了凉意,也挡住了些许酒气。 “等会儿再谢,你们谁快来搭把手啊!”一旁的男生开始撑不住了,急得满头大汗。 “今晚!不醉不归!”赵文梵迷迷糊糊地挣扎着,身子晃得厉害。 “祖宗,你已经醉透了,该回去了!”男生苦笑着按住她。 话音刚落,赵文梵突然皱眉,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声:“我……呕……” “这里!”男生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到垃圾桶前。 赵文梵吐得撕心裂肺,最后连胃酸都快吐出来,呼吸急促地呛咳:“好……好多烟……” “慢点。”赵和连忙过去顺着她的后背,又翻出纸巾递到她嘴边,“擦擦嘴。” 赵文梵吐够了,脱力地靠在墙壁上,眼神清明了些,喃喃道:“这儿哪哪都好,要是禁烟更好,呛得人难受。” 赵和抬眼,看向墙上贴着的“室内禁止吸烟”标识,又往旁边一瞥:“那也要人遵守。” “车十分钟到。”陈屿收起手机。 “唔……好困……”赵文梵打了个哈欠,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话音刚落,身体就往旁边一倒。 “小心!”赵和连忙伸手去接,男生也及时扶住,合力才稳住她。 “总算睡了。”男生长舒一口气,“我可真要遭不住了。” “我来。”陈屿上前和男生把人一左一右架起来,“走那边,人少。” “看来你是真熟。”赵和让出位置,顺着他的示意看过去,那是员工通道的标识,走过去打开门,侧身让几人通过。 陈屿路过闻到淡淡酒气,皱起眉头:“你喝了多少?” “没多少,我不会让自己喝醉的。”赵和酒量不错,但不爱喝,她讨厌不清醒的感觉。 回到家,天已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谢谢你们,辛苦一整晚了。”她安顿好赵文梵,出来脚步有些发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 “应该的。”男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水就不必了,能不能借个厕所。” “哦,好,这边直走,右手边就是。”赵和脑子还有点发木,说完才后知后觉,人家来过,不用指路。 “我知道。”男生也是客气一下,熟门熟路快步过去。 陈屿端起水杯,若有所思地开口:“他常来?” “来过。”赵和坐下来,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湿意。 陈屿看了眼时间,“还可以睡一个多小时。” “嗯。”她眼皮重得要黏在了一起,语速也变慢,“你……” “不必管我,坐会儿就走。”他看向窗外,没再说话。 朦胧的天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零星的鸟鸣。 “哦。”她强撑着睁大双眼。 洗手间传来动静,陈屿站起身,对着男生抬了抬下巴:“我们走了。” “嗯。”赵和左看看右看看,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这是等着一起走? 男生也有点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她挥手,“那再见。” “路上小心,注意安全。”赵和送两人到门口。 门关上的瞬间,困意像潮水般涌来,她转身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连鞋子都没来得及脱,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不出意外地睡过了头,她房里的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赵和才迷糊睁眼,脑子还有些发懵。 她慌张爬起来,回到自己房间按掉闹钟,手忙脚乱换上校服,指尖碰到身上宽大的黑色夹克,才想起来—— 陈屿借给她的夹克,没来得及还回去。 “再说吧。”时间来不及,她对着镜子整理校服领口,看到眼下青黑明显。 真心觉得,后半夜的闹腾比前半晚的学习还累人。 洗漱、收拾……出门。 忙碌而高压的一天重复开始。 陪我玩吗? 天空灰蒙蒙,细密的雨下了一整夜,没有停歇的痕迹。 赵和攥着体检表穿梭在走廊,瓷砖被雨水打湿格外光滑,她走得小心翼翼,还是免不了脚下一滑,心底燥意又添了几分。 “唉。”蜿蜒的队伍占据整条走廊,赵和无奈乖乖站到队尾,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纸张边缘,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赵和,这么巧?”尚游排在前面几个位置。 “体委。”一到阴雨天,她就提不起劲,连呼吸都觉得沉重。 “对了,你什么时候再去训练?”他直接跟人换到她前面。 “再说吧,等我有空的。”她看向窗外,潮湿的风裹着雨丝,拍打在教学楼的玻璃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 “嗯。”赵和抬了抬眼,没反驳,只轻轻点头,懒得敷衍争辩。 见她点头,尚游顿时高兴起来:“太好了!那你记得啊。”说完,便笑着转身,匆匆去忙自己的事了。 “陈屿也太离谱了吧,以前没上榜过,高二突然就冲到前头。”一个女生发出惊叹。 熟悉的名字飘进耳朵里,赵和看过去,排队的学生们围着红榜议论,纸上字迹被雨水洇得微微发暗,却依旧清晰。 “他高一几乎放弃了政史,当时他们历史老师发好大脾气。”另一个男生语气里满是佩服。 “目的明确,太有先见之明了。” “是有自知之明吧,不像我们浑浑噩噩浪费一年。” 议论声此起彼伏,赵和脑海里闪过那件黑外套,都快忘了这件事。 得趁人少还。她抿了抿嘴,实在不想应付那些揶揄。 自从那天早晨以后,学校里就流传着单车浪漫的传言,好在只是在高二小范围传播。 队伍慢慢挪动着,终于排到了里面。 五官检查的队伍有序排列,医生的指示和学生的低语混在一起,显得格外嘈杂。 赵和做完视力检查,幽幽叹气:“体检、期中、运动会……这么多事。” 好不容易挨到所有项目都检查完,赵和早已饥肠辘辘,便撑着伞走了出去。抽血要求空腹,一早上都没吃东西。 随便买了个垫肚子,她往体育馆走去,打算兑现对尚游的承诺。 一辆车飞快地从水洼驶过,不偏不倚溅到她身上,冰凉的雨水顺着裤腿往下淌,贴在皮肤上,刺骨的冷。 “啧。”她眉头不自觉皱着,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郁气,抿起嘴唇快步往前走。 距离体育馆几百米,她无意抬眼,见到熟悉的身影,陈屿。他走得很快,眉头皱着,周身散发着淡淡的低气压。 也不太愉快。 赵和匆匆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慢悠悠地往前走。没多久她收起伞,甩了甩水珠,快步走进体育馆。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地面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楼上检测室,各式光碟和杂志琳琅满目,医生留下这些后出去了。陈屿是被老师喊来的,为了提升男生体检的检测质量。 视频上的画面开始扭曲,杂志上的人脸逐渐异化,渐渐变成了同一张——目不斜视、心不在焉、平静无波…… “嘶……”他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仰头缓缓吐息。 最后的瞬间,他诡异地生出暴虐的心思,想狠狠戳破那平静的水面。 检测很快结束。 室外,等候的同学围了上来,笑着调侃:“陈屿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么快,会不会玩啊?”另一个同学跟着起哄,语气里满是戏谑。 “玩”这个字一出口,陈屿的手掌不自觉虚握,心头泛起莫名的痒和燥。 ——好啊,陪我玩。 微凉的指尖在他掌心的摩挲,眼睛斜斜往上睨过来…… 他喉结微微滚动,两手插兜随口道:“不然呢?跟你们一样,磨磨蹭蹭浪费时间?” “那可不是磨蹭,那是经得起时间的雕琢。” “哈哈雕琢……”同学们笑着打闹起来,陈屿没怎么参与,目光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 僻静的角落,独坐着让他失控的始作俑者。 不过有点狼狈—— 她埋首在膝头,裤脚和衣摆有雨点,莹白的手臂环抱着膝盖,长发披散在瘦削的肩膀,发梢有点湿润。 赵和走进体育馆,才发现这里也被征用做体检场地,瞬间便卸了力,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时间在流逝,忙了半天什么都没做成,可还有很多事等着,作文、思维导图、实验报告…… 不能想了,胸口阵阵发闷,快要喘不过气来。 “……还好吗?” 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身边的台阶有人坐了下来。 赵和没有抬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怠:“不好。” “哦。”陈屿简单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别理我。”她只想静静装一会儿鸵鸟。 整条走廊陷入沉寂,零星的学生不知何时离开。 过了几秒,一只干燥的手拂过柔软的黑发,轻如羽毛。 “陪我玩吗?”埋着的头有了动静,往旁边偏过来。 陈屿微怔,低头撞进一双笃定的眼眸,仿佛已经预料他会答应。 事实也的确如此。 “……好。”陈屿望着她的眼睛。 生理唤醒 换衣间很小,两个人进去就满了。“咔嗒”一声轻响,门板紧闭,圈出一方隐秘而灼热的小天地。 狭小的空间,密闭的独处,潮湿的气息,发抖的身体,脖颈的体温,呼出的热气……轻而易举地刺激生理唤醒。 然后,生理的唤醒先于情绪,悄悄蔓延至四肢百骸。 “有些凉。”他的手从她衣服里探进去的时候,她抖了一下。 但她没躲,只是将脸埋进他肩头,鼻尖萦绕着烟草味混着清爽的薄荷,指尖无意识地滑落,攥着卫裤柔软的面料。 淋了雨,又在地上坐了那么久,她皮肤都透着寒气。 “还好吗?”他用整个手掌覆住秘境,慢慢摩挲入口的嫩珠,让那一小块地方热起来。 呼吸间都是彼此的气息,周遭的空气被点燃,一点点升温。 “……嗯。”她的呼吸乱了,忍不住轻轻发颤,指尖蜷缩,心跳漏了一拍。 沾染她体温的手指钻入甬道,一点点往里探索……然后顶到深处。 “你慢点……”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得更深。 “好。”如她所愿,陈屿的手往回勾,再缓缓往里探,动作轻而慢,节奏却很磨人。 “故意的是不是?”她的呼吸倏地一重,如同憋了很久的鱼终于探头到水面出气。她的吐息一下一下喷在他脖子上,烫得他自己也乱了阵脚。 绷太久的弦被人轻轻拨了几下,引起的震颤出乎意料。 她呼吸乱了一拍,又乱了一拍,最后变成压抑的喘息,闷在他肩窝里,断断续续,紧绷的神经在混沌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直到手背无意碰到一块热铁,她垂下头看了眼,即便隔着薄薄的卫裤,性器的轮廓也清晰可见,她后知后觉地一拉—— 指尖握住的瞬间,抬眸对上一双极具攻击性的眼。 “嘶……等等……”陈屿猛地一僵,喉结剧烈滚动,眼底掠过一丝颤栗,心跳也早已失去该有的频率,一股浓重的欲求灼烧全身。 下一秒,他反握住她的手,炙热的掌将她冰凉的指尖牢牢裹住,不容拒绝地引领着她,重复着方才在检测室里让他失神的动作。 他的动作轻柔而克制,却掩不住指尖的微颤。 直到热汗滴落在她额头,赵和哑声说:“你可以快点。” 逼仄的空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一声比一声重。 生涩的抚触不得章法,如同乱拳打死老师傅般,引起理性土崩瓦解。 “唔……再抓紧……”他难耐地低下头,脸埋进她头发里,呼吸重得压不住。她的手被他裹着,掌心越来越热,指缝里渗出细密的汗。 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紧紧交织,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带着细微的痒意,也带着难以言喻的躁动。 纤细的手早已被烘烤发热,随着手背的引导微微使力。与此同时,甬道再度插入一根手指,轻拢慢捻 “嗯……”她颤抖着闭上眼睛,睫毛扫在他眉骨上,像在他心头也挠了一下。 彼此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衫相互渗透,驱散身体冷意的同时,也让心跳骤然加速。 急促的喘息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盖过了门外隐约的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 周遭的空气快速升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彼此的气息,心跳声在寂静里愈发清晰。 手指不断挤压和入侵,每一丝震颤都牵动着神经。到了最后体液喷涌而出时,有点怅然若失。 “怎么样?”他抽出湿纸巾擦拭,无比庆幸之前体检医生给得足够多。 热汗浸湿了衣衫,黏在皮肤上,但神清气爽许多。她点头:“比玩具好一点。” 他愣了一下,“只是一点?”抬手便托住她的脸,拇指按在她嘴角。 “一定是还差这里。” “哪……”赵和张了张嘴,没说完话就被什么封住。 那触感柔软、湿润、温热,还带着另一个人的鼻息。 唇碰到唇的时候,两个人都没闭眼。就那么看着对方,近得只能看见彼此的瞳孔。 她嘴唇有点凉,但很软。 他轻轻蹭了蹭,还是凉的,于是他用嘴唇去抿、去含、去暖。 “唔……”她被他抿得呼吸乱了一拍,鼻子里轻哼一声,像呜咽的幼兽。 呼吸再度交缠,气息温温吞吞萦绕着彼此,带了点催眠的作用。 两人先后闭了眼,感官放大。 微凉的嘴唇开始热起来,软而湿的唇一点一点回应他。他不知道是怎么从抿变成吻的,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攥紧他后腰的衣料,他也已经把她抵在门板上。 她后背撞到门,闷闷地响了一声。 她嘴唇终于红了,被他抿的。眼睛还是湿的,但和刚才不一样。 不是要哭的湿,是另一种。 他的呼吸再次一重。 “还玩吗?” “嗯。”她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 再次吻上去的时候,他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掉了。 外宿 “回来啦。” 周末等待她的不是空落落的屋子,而是屋主之一,赵岩。虽然也姓赵,但跟赵和并无血缘关系。 “嗯,姑父休几天?”她弯了弯嘴角,眼底没跟上。 “就来看看,文梵不知道几时回。”电视开着,但从她进来后,无人观赏。 “应该快了。”她轻笑。 寒毛悄悄竖起来。 “背这么多书?”赵岩走到她身后,手掌在她肩膀拍了拍,看起来就是寻常长辈疼惜晚辈。 但停留时间有点长。 “好重。”她往前快走两步,肩膀从他掌心滑脱,放下书包拎在手里。 第一次察觉不对劲,是在初一。 那天她正写作业,他过来揽着她的背说话,手指往前伸,停在她胸侧。那时刚发育,一点触碰敏感得像针扎。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种触碰是不对的。 从那以后,她尽量不和他单独在同一个空间。 “我放书包。”她往房间走,心里暗骂自己好好一个星期天不留在学校自习,偏要回来背什么单词。 身后,他的声音追过来,“先休息。我在南苑订了餐马上送来,都是你爱吃的。” 反锁门后,她拿出手机发消息通知赵文梵:【姑父回来了。】 半天没有动静,赵和下滑界面,手指停在一个对话框前。 最新消息是:【下次我买套。】 那是几天前,她和陈屿从体育馆出来后的对话,他们没有做到底,环境不对也没有措施。 当晚赵和就收到短信,说想玩随时找他。发送人是陌生号码,但内容一看就是陈屿。 她问下次怎么玩,这是他的回复。 手机振动了一下,她退出对话框前,简单发过去两个字:【现在?】 【啊?我还在临市!】 赵和盯着屏幕上那行字,咬住嘴唇。 【你今天还回得来吗?】 【不好说!】赵文梵受到不小的惊吓,新消息不断弹出来。 【但是不回来又没有合理的原因我就死定了!】 【怎么办!!周末放假不出来嗨多浪费!】 【啊啊啊天要亡我!!!】 “啧。”赵和烦躁地咬了一口指关节。 门铃响了。 “赵先生中午好,南苑酒店为您服务。这是……” 食物的香味从门缝钻进来,恰好手机又震了一下。 【复兴路665号,1231。】 “禾禾,出来吃饭了。” 门外长者的声音温和有力,听在她耳朵里,却如芒在背。 “好,马上。”她手指在屏幕按键如飞。 【你就说有事在外面住一天,让我来陪你。】 【哇,谢谢禾禾!每次都是你帮我打掩护!】 【我正好也有事。】 【那你这次住哪里呢?】 【同学家。】 “怎么光盯着一道菜吃,试试鲈鱼。”赵岩转动圆桌,声音带笑。 “我太饿了。”她不好意思地笑,夹了一筷子鲈鱼。鱼肉很嫩,但她没尝出味道。 不多时,赵岩手机响了,他笑着接起来:“亏你还记得我的电话。” 那头声音叽叽喳喳,不用想也能听出是谁。 “住外面?”赵岩看了赵和一眼,“禾禾在家吃饭呢……怎么能麻烦……哦,你妈答应了?那我也没意见……” “就你嘴甜。”他笑起来,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赵文梵哄长辈很有一套,几句话就能把人逗乐。 “跟她说了没有……行,待会儿让禾禾去陪你。” 电话挂了。 赵和放下筷子,站起来,“姑父,那我去找文梵了。” “嗯,路上小心。”他点点头。 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岩喊住她:“禾禾。” “嗯?”赵和转身,终于正眼看向那张成熟稳重的脸。 “文梵被我们惯坏了,有点任性,听风就是雨。”他语气意味深长,“劳烦你说话,多担待些。” “她可能对待长辈开始了叛逆期,但在我们同龄人面前不一样。” “好。怪不得文梵那么喜欢你。”他点头,眼角的笑纹又漾开。 门终于在身后关上,赵和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 没想到复兴路665号并非普通住宅区,而是一片宾馆酒店群落,好在环境比较清幽。 她拉上兜帽,走进电梯,出来找到1231,门虚掩着没锁。 房间里面没开灯,她在门板上敲了敲,“请问,你是……” 门后伸出一只手,然后是带笑的声音:“我是陈屿。请多指教,赵同学。” 她握住那只手,感觉到掌心的温度,整个人被拉了进去。 “你……”他用拇指蹭了蹭她眼角,干的。 “我没有哭。”她才不哭。 “……嗯。”他拾起她眼尾的一缕头发,指尖碰到脸颊的时候,她又颤了一下。 “我不喜欢别人碰我头发。”她抽出那缕发丝,垂下的睫毛很长,盖下来像两簇展翅的蝶。 “好。”他松手,指腹蹭了蹭那块凉,从颧骨蹭到耳垂,又从耳垂蹭到下巴。 “怎么还是有些冷。”他另一只手也抬捧住她的脸,两手一起把冷淡的脸捧在掌心里。 下一秒,冰凉的指尖覆盖住深邃的眼。 “……别这么看我。” “三连否定。”薄唇勾起,颇为愉悦。 “什么意思?”她顿住动作。 “短短三句话,没有、不喜欢、别。” “这叫边界感。”她踮起脚,在他嘴唇上咬了一口。 轻轻的,但足够引起注意,像之前他抿她那样。 他脑子里将断未断的弦彻底炸了,把她了抱起来。 “你这是建立边界?”他舔了下刚刚被吻过的地方。 探索边界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一起摔进床里。 他凑近吻了她的眼睛一下,细碎的吻从眼睛吻到鼻梁,从鼻梁吻到嘴唇。 “现在不是了。”她在他怀里轻轻发抖,和刚才不一样的抖。 “现在是探索边界的时候。”他的手掌按在她腰上,她腰很细,一掌就能握住。指尖路过的皮肤泛起一丝灼烧感,如同点火般一路引燃。 直到抵达早已潮湿的甬道口,手悄然换成了火热的唇,他轻轻含住那肉珠,伸出舌头细细地吮…… “嗯……”她唇间溢出一丝嘤咛,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不行……太刺激了……” 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肾上腺素分泌。不多时,她就忍不住浑身震颤,泄了一身。 “上回说只比玩具好一点,我当然要服务到位。”他抬起头,唇上亮晶晶。 她偏过头,埋进被子里,“你记性真好。” 衬衫扣子在他指尖挑开,看得出来他有点急,扣子掉了一颗。 “不好意思。” “幸好没穿校服。” “我……”陈屿忘了要说出口的话,因为一抹细腻的白跃出黑色的衬衫,几乎是撞进他的眼球里。 这几秒的安静有点诡异,赵和不安地问:“你什么……唔……” 他这次的吻少了许多刻意佯装的克制,含住她的舌头微微加重了点力道,吸着她的津液吞咽。 灼热的手掌抚弄着胸前的浑圆,但始终不得章法,内衣扣子解了半天还是没开。 “这里。”最后是赵和解开的。 “可爱。”他指腹逗弄着那颗殷红,然后张开手掌包住她的胸,乳肉从他指间溢出来。 “轻点。”她搂着他的脖子,两个人贴得没有一丝缝隙。 龟头抵着滑腻的花心磨,迟迟不肯进去,前端溢出透明液体,与花液交融着摩擦。 “嗯哼……”她的身体分外敏感,没多久就控制不住地颤抖,又分泌出许多粘液。 “应该可以了。”他不知从哪摸出一方小包装。 “嗯?”她仰躺在床上缓过神。 他撕开避孕套给自己戴上,然后握住性器重新抵上去,“可能还是会有点疼? “嗯。”她感觉到这次怼上来的力道不一样。 就着先前的润滑,开始进入得很顺畅,再往里就遇到了阻碍,他按住她的腰,满头大汗地贴着她的唇说:“……放松……” “不是放不放松的问题……”她幽幽开口。 “……嗯?”他抚摸着乳头、刺激阴蒂,想让身下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总要过去。”她双腿夹他的腰,往上一顶,终于突破最后一层隔阂。 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遮住,只从缝隙里漏进来一线。 那一线光照在她脸上,照亮她眼里的光。 那是他第一次看见那双冷淡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还好吗?”他忍不住缓缓挺动性器,一边不放心地问,显得有点道貌岸然。 身体的轻微痛感缓解了心底的空。她难耐地扭动着腰肢,轻笑一声:“一般关心询问别人的时候,不会做这种让人流血的下流的事。” 洁白的床单上,点点血迹看上去有点触目惊心。 “……对不住。”他伸手触碰在她眼睑,那里也有一抹红。 可越是这样,越控制不住几欲肆虐的心,他撑着那细腰,忍耐着企图加快驰骋的频率。 “啊……你这股劲……听不出对不住我。”她拧着眉梢,神情似是痛苦,又似是欢愉。 “咕叽咕叽”的水声从交合处传来,让人耳热,也更加热血沸腾。 “别夹。”他有点咬牙切齿,热汗滴落在她锁骨上。 结果就是,越要忍耐,越会勾起不耐。 简直磨人。 “那你……啊……别顶……”她被勾得不上不下,忍不住跟着节奏迎合。 直到甬道深处再次喷涌出一股蜜液,她失神地频繁收缩,“不……不行了……” “呃……嗯……”他猝不及防,性器猛然射出白浊的液体。 她也是一愣:“……这么快……” 此话一出,他整张脸都黑了。 过了几秒,他抽出来扔掉避孕套,白浊的精液有点浅浅发黄,看得出来有些时候没排精了。 赵和静静躺在床上,等待着心跳平复下来。 “怎么样?”他手臂环住她的背,把她整个人裹进来。 他掌心覆在肋骨上,手指顺着往上走,一寸一寸像在丈量什么。 “……你不爱听。”她的回答有些犹豫。 他默了片刻,解释刚刚的询问:“是问你还好不好的意思。” “哦,我还好。” “那就再来一次。” 下流 “每次关心的问候以后,就要紧接着这么下流的事吗?” 话音刚落,他一挺而入,“可是你也准备好了,你听。”黏腻的水声不绝于耳,随即肉体拍打的声音盖过去。 她再开口,几乎要被撞碎,“嗯……慢点……不是……还问……好不好嘛……啊……” “我得提升服务,不然连玩具都比不上就太丢脸了。”他耐着性子慢慢地磨动,出入间刻意压着花心,果不其然引起一阵颤栗。 “嗯……故意的……”她被刺激地向上挺动腰肢,却被按住。 “慢慢来。”他还插在里面磨,享受着丝滑的包裹,张嘴咬住艳红的乳头,含在嘴里轻咬。 她往前挺着前胸,哑着嗓子说:“动呀……” “你说慢点的。”他全根没入,又退出来一些,开始九浅一深的规律。 “小气。”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拉下来,伸出舌头在薄唇上顺着唇形轻轻舔弄,在他舌头出来勾缠时逃开。 几次扑空之后,陈屿叼到香舌深深吮吸,然后含着轻咬就是不肯松开,透明的津液顺着两人下巴流下来。 呼吸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看,你也受不了吧?”她抹了下嘴角,擦在他身上。 甬道开始间断性收缩,性器在里头再度胀大一圈,他挺腰的动作加快,忍不住开始冲撞。 “快了……你又受不住。” “啊……好像缓过劲了……”她双腿往上攀着,勾在他的腰后。 “好。”他放开力道,激起身下白嫩嫩的一双浑圆随着他的动作抖动,两颗鲜红的乳头在在上头乱颤,画面靡丽。 更加勾人的,还有她不再收敛的呻吟:“啊……啊……再重点……” “好。”他伸出舌头舔舐着乱颤的浑圆,逐渐迷失在乳肉的韧性当中,忍不住啃咬了几口。 与此同时,下身“啪啪啪”的拍打声清晰入耳。 “嗯……”她深深吸气,下身又开始频繁收缩,膝头忍不住在他腰侧摩挲。 紧缠的吸附带来极致诱惑,陈屿耐不住地往里猛顶一记停住,埋首在她颈侧粗粗喘着气,“唔……” “啊!别……”她浑身敏感,被顶得几乎失禁般泄出蜜液。 白光闪过,赵和慢慢回神时,交颈间的粗喘让她耳热。 不可否认,陈屿喘得好听,很性感。 “喂……”神游间,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她到了上面,滚烫的掌心包裹着她的臀部。 重力作用无疑带来更大的刺激,她撑着他的胸膛想起来点,“好胀啊陈屿。” “等等就好。”他声音柔柔的,手掌抚弄着丰满的臀肉,在极致的负距离中仰头,长舒一口气,“呼……” 她低头,含住他的喉结。 “唔……”他眼神瞬间充满侵略性,喉头忍不住吞咽的动作。 她轻笑一声,伸出舌头,随着喉结滚动而舔弄。 “过分了。”他扔下这句话,便往上挺动,开始新一轮折磨。 “啊呀……陈屿你……”下身的侵犯毫不留情,但她偏偏被按住腰两侧,跟着他的节奏往下套弄。 黏腻的汁液随着东西不间断溢出来,浇湿了两人的下腹。 “叫我啊,继续叫我。”陈屿目不转睛盯着交合处,硬得发烫的性器往上顶,抬起眼眸,色气满满。 “啊……嗯……陈屿……”赵和喘着气垂下眼,几乎要被他眼里的热度灼烧,撇开目光,又被淫靡的景象刺激。 “害羞了?这都是你的水。”他往上冲刺,同时按住她的盆骨往下,甬道内部不断传来极致的快感,嫩肉吸附上来,收缩着颤动…… 但还不够。 “啊……陈屿……慢点……重点……”她那双总是澄净的眼眸被浓重的水雾淹没。 “这样?”陈屿一插到底,然后全部抽出来,再重新往里顶,缓慢地保持着重而深的动作。 “啊……啊……”她爽得头皮发麻,眯起双眼,视线模糊,胡乱抓着他的手臂,指甲剐蹭着皮肤而不自知。 “我知道了。”他双手抓着乳肉,吻着她的唇,伸出舌头撬开贝齿,搜刮她口腔的每一处,同时孟浪地挺腰在甬道驰骋,囊袋拍打在她屁股上,有些痛,有点痒。 但她自顾不暇,频频深呼吸,与他争夺着空气,在几欲窒息的昏厥中,灭顶的快感袭来。 “嗯……”她失控地颤动,再度频繁收缩着溢出汁液。 “一起。陈屿这回好像不打算放过她,在这具身体最敏感的时候依然插进来,盯着甬道内部颤抖的那块嫩肉戳,又是顶,又是磨…… “啊嗯……”赵和想要大口呼吸,但唇舌被他吻住,上手拍打肩膀也无果,反倒在一记深顶当中,刺激得浑身发软,五指蜷缩,指甲刺进他的肩膀,带出一丝鲜红。 他闷哼一声,性器直插进深处,终于射了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说你快了。”泄了很多次才终于让他结束一次的某人如是说道。 惊醒 电话铃声炸响,把赵和从混沌的睡意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迷迷糊糊在手边胡乱摸索,意识还没跟上。 后背先醒了。 她僵了一秒,有什么东西贴着她,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还有轻如羽毛的呼吸。 手机从后头递到手里,屏幕上跳着赵文梵的名字,她接起来,压低嗓音:“喂?” “禾禾!”赵文梵带哭腔的嗓音从听筒里传来,“救命!我妈查岗!” 赵和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声音有点哑:“……怎么了?” “我刚以吃晚饭不方便搪塞过去了,她就说九点要准时看到我们俩同框!”赵文梵那边有车流声,应该在街上,“不行就是撒谎!” 赵和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八点叁十叁。 “你现在在哪?” “我在市中心了!你呢你呢?应该不至于出市吧?” “嗯,在……”赵和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她昨晚跟赵文梵说住同学家,但这同学—— 身后的人动了。她缓缓侧头,对上一双雾气蒙蒙的眼眸。 陈屿侧躺着,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漆黑的眸子安静地望着她,头发有点乱,压出几道痕。 赵和指尖抵在唇前,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你现在在哪儿?我直接过去。”赵文梵的呼喊继续传来。 赵和用眼神无声询问陈屿。 陈屿撑着床沿起身,随手抓过T恤套上,宽肩线条利落,闻言无所谓地朝她耸了耸肩。 “在……我等下给你发过去。”赵和对着电话淡淡应了一句。 “好好好!你快点!记住九点!”赵文梵挂得飞快。 赵和放下手机,坐起来。 被角滑下去,她才发现自己穿着他的T恤。领口很大,歪到一边,露出一截锁骨。她扯了扯领口,动作不太自然。 空气里漫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 好在陈屿足够体贴,没让她为难,起身径直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赵和坐在床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她低头找自己的衣服。外套挂在椅背上,裤子迭好了放在床头柜上,鞋子整整齐齐摆在床边……完全不记得什么时候收拾的。 只记得最后被抱进浴室。 热水冲在身上,她累得睁不开眼,靠在他肩膀上,听见他在头顶说了句什么,没听清。然后就被裹进浴巾里,塞进被窝…… Aftercare不错。她默默给了个评价。 穿好衣服,赵和把地址发过去。 那边秒回一串感叹号,然后跟了一条文字:【你住酒店???跟谁???】 “……唉。”赵和没回。 浴室门开了。 陈屿走出来,头发半干,脸上还带着水汽。他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身上。赵和穿好了自己的衣服,他的T恤迭好放在床尾。 “你带试卷来了?”他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什么?”她的话堵在嗓子眼。 “这个。”他走到茶几旁边,弯腰捡起两张纸,对折过的,边角有点皱。 “嗯。周末作业,还没写。”她出来太匆忙,所有计划都打乱了。 这张数学卷子应该是从外套口袋里掉出来的,昨晚随手搭在椅背上,大概滑下去了。 “这张我们上周做了。”陈屿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也是数学卷子。 “怎么还带书包?”赵和下意识点头。 他把两张并排放在茶几上,指了指其中一道大题:“答案要不要看?” “谢谢……你住这儿?”她有点反应不过来。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递给她手机,“看看想吃什么。” 屏幕上显示外卖界面,附近商家排成一溜,从炒菜到粥铺到麻辣烫,什么都有。 赵和不想交浅言深,于是划着屏幕,余光扫到他把茶几上的东西归拢到一边,腾出空间,动作自然,像是习惯。 一个人住久了,会把房间收拾出某种秩序感。她也是这样。 她点了两份海鲜粥,几个小菜,把手机还给他。 “行。”他看了一眼订单,确认下单。 试卷摊开在茶几上,赵和拿笔开始写选择填空。陈屿换了床单,摸出一本书坐在旁边看。 气氛忽然就正常了,安静但不尴尬。像两个拼桌的自习生,各做各的,偶尔肩膀碰一下,谁也不当回事。 门铃响的时候,赵和正在算一道立体几何。 “来了。”陈屿起身去开门。 赵和画了两条辅助线,发现不对,擦掉重画。门开了,她听到陈屿说了句什么,然后—— “啪。”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赵和抬头。 赵文梵站在门口嘴张着,眼睛瞪大。脚边是一个蛋糕盒,丝带散了,盒子歪在地上,估计是脱手掉的。 她的目光从赵和身上移到陈屿身上,又从陈屿身上移回来,来回看了好几遍。 “你们——”她的声音有点劈,“开房写作业???” 赵和低头看了看茶几:试卷,笔袋,草稿纸,旁边是两碗吃了一半的粥。确实像那么回事。 “谢谢,正好饭后甜点。”她捡起蛋糕盒。盒子歪了,但里面的蛋糕还好,是抹茶慕斯,她喜欢的口味。 她用小叉子叉了一块蛋糕送进嘴里,甜度刚好,“好吃。” 赵文梵盯着陈屿打量片刻:“帅哥,上回我就看出你心怀不轨了。” 赵和叉了一块蛋糕,递过去给她,“吃吗?” 赵文梵塞进嘴里,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试卷,声音拔高:“结果就这?” “快九点了。”赵和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赵文梵脸色一变,手忙脚乱地掏手机:“快快快,我妈要打视频了!” 话音未落,手机就响了。赵和凑过去,弯了弯嘴角。 赵文梵深吸一口气,接起来让镜头能同时框住两个人,语气瞬间切换成乖巧模式:“妈——” 心照不宣 期中考试最后一场考完,到处都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声响,赵和穿梭在嘈杂的人潮之中,眉宇间满是卸下负担后的松弛。 “赵和?” “嗯?” 熟悉的嗓音传来,赵和转身,撞进一双隽永的眼眸. “几天不见。待会儿……”陈屿语气不疾不徐,话音在舌尖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有时间吗?” “是有阵子不见了。”她毫不费力懂了言外之意,“有是有……” “我在体育馆等你。”他微微颔首,语气笃定。 她沉吟片刻说,“我们有个小班会,会费点时间。” “还是那间教室。”他随意点头,强调另一个重点。 “知道了。”赵和头也不回地挥手。 换衣间能称之为教室吗? “赵和?”班主任的点名声,拉回她飘远的思绪。 “既然你家长来不了,这次家长会就由你来主持吧。” “我?”赵和有些无措地看向讲台:“我口才不够流利……” “你成绩好,形象也好,足够了,就当为班里做点贡献。”平和但不容置喙的语气。 此话一出,赵和放弃了推辞,“我……尽力。” 班主任满意地点点头,随口安慰道:“没事,就是按着流程读稿子,很简单,你可以的。” 缺位就要补偿。赵和默念叨这个浅显的道理,明明家长缺席不是她的错,明明她这次考试发挥良好,估摸着成绩很理想,可到头来,还是有所亏欠……不能再想了。 “怎么了?”微凉的手捏住她后颈,薄荷清浅的气息萦绕在耳畔,“刚刚还春风得意,应该考得很好。” “猜你想说意气风发。”赵和抬起头,望向他含笑的眼眸,“至于春风……在你眼里。” “Bingo。”陈屿轻笑一声,低头含住嫣红的唇瓣,落下一个绵长又温柔的吻。 一吻结束,赵和微微喘着气,垂眼往下看,“还有这里。”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贴得很近,转身都费力,以至于她轻而易举地感受到他早已勃起的性器。 “一见到你就抬头,我也很无奈。”陈屿是真无语,要不然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把人喊住。 “看出来了,你真的很急。”她长指一伸,拉开拉链。 性器几乎是自动弹跳出来,并在柔软的手中持续胀大。 “啊……”他埋首在她颈侧粗粗的喘气,舌头含着嘴边一块嫩白的肌肤啃咬。 脖子边热气腾腾,她不适地撇开一点,“不要留下印子。” “转性了?上次不是让我用力点?”他一手从她衣摆伸进去揉捏乳房,另一只手则伸进寻找那处涌出泉水的秘境。 她也被挑逗得来了兴致,尾音微扬,“上回有点用处,以后要注意,我不想被人问答不出的问题。” 上回用处很大,姑父铁青的脸色让她很愉悦。 “知道了。”他没细问用处,而且按住肉住不断捉弄,满意地看着她眼眶浸出水来。 “我早湿了,进来吧。”她褪下内裤,迫不及待靠近他。 “等等。这么快。” “难搞的考试都湿得快。” 他手忙脚乱地摸出避孕套戴上,扶着性器插进去,确实分外丝滑。 “啧啧”水声从两人交合处传来,陈屿起初被甬道久违的包裹弄到失神,抱着她抵着墙打桩机式冲撞,在她耳边止不住地粗喘。 “你自己玩过了?” “最后一道大题……做高潮了。” 她身后的冰冷的墙壁,身前却有跟热铁在下体搅动,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她收紧盘在他腰后的腿。 “呵呵……我们真是绝配。”陈屿抵着一块肉壁研磨,不久就等来更为紧致的收缩,他停下来享受甬道滑嫩的吮吸。 “什么意思……太重了……啊……我不行……”她扭动着腰肢,止不住地颤抖。 “十七岁男高中生……性欲旺盛到我自己也没办法。”尤其是看到她以后。 “突然……嗯……拿一大包抽纸去厕所……是不是……”她把鼻子抵在他锁骨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冽的薄荷香从鼻腔进入胸腔。 “你们班有男生这样?” “嗯……啊……慢慢点……” “不能乱搞知道吧?”他又开始加快冲刺的速度,重重地往里头顶,带出的蜜液打湿了两人的腿根。 她被顶得全身乱颤,口不择言起来,“谁说我要和别人……啊……你要捅死我……” 脚步声由远及近,陈屿压低声音:“好好说话。” 外面的学生传来不经意的交谈,里头冲刺的动静收敛下来。 赵和平复着过快的心跳,脸颊泛着淡淡的薄红,在他耳边小声反驳:“……男生才……乱搞……” “我不是。”陈屿爱不释手地抚摸着丰满的臀部,然后以性器为锚点摇晃。 她又被勾得心痒难耐,忍不住跟他咬耳朵催促:“你……重点……” 恋痛 “有人。”他嘴上这么说,下面却缓慢地整根没入,再全部抽出来,再挺腰插进去……钝而重地无声动作。 “唔……”她爽得头皮发麻,忍不住溢出一丝呻吟,怕被听见,只能按耐不住地在他胸膛咬了一口。 一系列连锁反应席卷而来。甬道的紧咬让他加重力道,胸膛的啃咬更让他催生出暴虐的心思。 只要把人按在怀里没完没了地做下去。 “……什么声音?” “有人吗?” 外面脚步声和说话声都隔了一层,闷闷的,像从水底传上来。 显然,现实受制于外来者的探听,他只能往里顶的同时按住她的臀不让后退,受虐似的在甬道的频繁收缩中忍耐冲撞的欲望,热汗淋漓。 “嗯……”赵和耳边全是他粗哑的喘息,以及自己重重的呼吸,如果不是外面疑惑的询问,她都以为声音打到外面可以听清楚。 “没人,走吧。” “嗯,快去抢地盘。” 待人一离开,陈屿就不再顾及地,放开动作在甬道猛冲,混着期间溢出来的蜜液弄得整个小空间里都是“吧唧”响声。 “啊……慢……啊啊……疯子!”她忍不住夹紧双腿,却被炽热的掌心握着膝头往两边拉开,摆出M形姿势。 “不然怎么满足你!”他性器被浇灌地水淋淋,依旧发硬又发胀。 “重点……但……慢……”她被冲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那就重点。”他头脑发热,只听进去一个重字,便不再克制地挺腰往往甬道深处顶,每一次仿佛要钻到宫颈口里头去。 “啊……”她被刺激得五指收紧,指甲扎进他的手臂,甬道快速收缩,几乎到了要痉挛的地步。 “呃……嗯……”他在甬道的紧绞中获得巨大的快感,顶着里头猛撞了几十下就射了出来。 额头抵上来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还是硬的……” 他扔掉套子,又用嘴撕开新的戴上,“嗯,太久没做了。” “也没多……啊……轻点……”她还在贤者模式,身体有点倦怠也有点敏感,猛地被拉开腿冲进来有点遭不住。 “你不是喜欢重点吗?”他很配合地大力在甬道里头抽插。 “不……是喜欢……”她摇头,又点头,被充满的感觉让她眯起双眼。 “喜欢?”他含住浑圆上的殷红肉珠,抬眸确认她的反应。 “喜欢。”她身体后仰,后知后觉发现身后的墙壁已染上温热,带着几分人体的余温。 “这可是你说的。”陈屿经不起撩拨,撞得门板哒哒响,好在外头的人已经离开,不然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儿。 “说到做到。”赵和贴在他唇瓣上呢喃,声音黏腻。 空气里,衣物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腥气,两人急促的呼吸,又渐渐变得灼热起了。 “……重点……啊……”指甲陷进他后背的肌肉里,留下浅浅的月牙印。 “你……”陈屿闷哼了一声,动作顿了一瞬,“……还好吗?”他刚刚没收住力。 她却把他拉得更紧,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贴着耳廓吐气,“……行不行啊……” “真是欠艹……”他的手收紧了,指节陷进她乳肉里。 “嗯……”她声音很轻,尾音却带着钩子,像在哄又像在命令,“……再重……” 像是等到了什么,她闷哼了一声,整个人从紧绷里松开了一瞬,又马上缠上去,腿勾着他的腰,脚踝交叉扣在一起。 “你故意的……”他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哑得不像话,额头抵在她锁骨上,呼吸又重又烫。 “故意什么……啊……”她嘴唇蹭过他的耳垂,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问问你……就故意……啊……” 赵和不断用言语挑衅他,得到更猛浪的反馈。 “你……”他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嗓子非常哑。 他的眼睛还是暗的,呼吸还是重的,但动作停了,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被猛地拔掉了插头。 “……你不疼吗?” 玩脱了,她下体渗出血丝,有撕裂的迹象。 学校后街出来已经天黑,晚风裹挟着淡淡的草木清气,是路边新剪草坪的味道,两人并肩漫步,周身满是难得的松弛。 “不疼吗?”他重复着同样的问题,指尖划着手机屏幕,目光紧锁着附近的药店信息。 “还行。”她重复着相似的回答,无所谓地耸肩,这回补了句:“其实我喜欢痛一点。” “难怪你让我重点。”他明显地一顿,眼神依旧温和,“是……恋痛?” 赵和抬起头看他,那双眼睛还是湿的,像刚下过雨的夜空。 “痛点刺激。我神经麻木了,刺激点身体反应才有点活着的实感。” “麻木?为什么?”他轻声追问,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空虚吧。”她声音轻轻的,“不然你为什么做?” “寂寞?”他哼笑一声,神情有点荒诞不经。 没见过他这样子,她有点读不懂,打量几秒才迟疑开口:“……你?” “嗯。”陈屿语气微顿,“奇怪吗?” “不太像。”在她印象里,陈屿身边向来围着不少人。 他挑起眉梢,“只看表面的话,你也不像。” 话题就此打住,两人心照不宣,没有再深究。 他轻轻蹭过她的指尖,语气随意道:“看,连心理问题我们都这么凑巧。” “可能只是冠冕堂皇罢了。”她眼珠子乌溜溜地转,改了话锋,“一切都归因于这个年纪血气方刚的原始欲望。” “嗯,趋于本能。”陈屿眼神闪烁。 不算融洽 赵和沿着跑道慢走,微风拂面,带着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气味,不算好闻,但比教室里的空气强多了。 距离家长会还有十几分钟,早到的家长们叁叁两两聚在一起聊天,班主任在讲台上调试麦克风,嗡嗡的电流声混着嘈杂的人声。 周围座位一个个被填满,她悄悄从后门溜了出来透气。 操场上人不多,这个点大部分学生都回家,留校的都在教室帮忙布置,只有几个体育生还在打球。 “陈屿!” “喝口水。” 篮球场边上围了几个人,中间有一个刚下场,浑身是汗,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正仰头灌水。 旁边两个球友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笑了一下,把水瓶扔给其中一个人,顺手撩起衣摆擦脸上的汗。那一瞬间腰腹的线条露出来,很快被衣服盖住。 赵和移开目光,心里却冒出一个问号,寂寞? “赵和!” 尚游一米八几的个子,此刻皱着一张脸,像只委屈的大型犬。 “之前怕耽误你期中考,现在考完了,可以训练了吧?就一个星期了!” “今天倒是有空,但是家长会我要主持……” “交给我!”尚游眼睛亮了起来,然后犹豫道:“除了心得交流。你是班级第一,这个别人替代不了。” 赵和嘴角往上翘了翘,“真是多谢你。” 尚游双手合十:“我谢谢你才对。” “那待会儿我说完心得就去训练。” “包在我身上!”尚游拍了拍胸脯,声音大得旁边路过的同学都回头看。 预备铃响了,赵和跟尚游顺着人流往教学楼走,经过篮球场边的时候正好和陈屿那群人擦肩而过。 “赵和。”陈屿先看到她,声音带着刚运动完的爽朗。 赵和侧头看他,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这反应有点平淡,好在尚游在旁边扬声道:“下回一起打球啊!” “嗯。”陈屿目光从尚游身上落到赵和身上,又滑回去。 尚游惊讶地问赵和:“你怎么跟陈屿认识的?” “因为……”赵和还没来得及开口,便传来陈屿不大不小的声音,“高一同班过一个月。” 尚游更加诧异了,转头看赵和:“你竟然记得?” “你在质疑我的记性?”赵和挑了挑眉。 “不不,”尚游不想得罪她,立刻找补,“我的意思是……这取决于你上不上心。” 赵和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叫尚游。” “聊什么呢?”旁边的球友们围过来,冲尚游挤眉弄眼:“我们就不打扰了吧。” 尚游赶紧摆手:“你们别误会……” 一旁球友拍着篮球砰砰作响,揽着陈屿的肩膀打趣,“误会什么?心虚了嘿嘿……是吧陈屿?” 陈屿挑起眉梢,目光掠过赵和,但笑不语。 “懂,我们懂。”球友们哄笑着离开了。 “真的误会了。”尚游有口难言。 “走吧。”赵和收回目光,不甚在意。 尚游在旁边念叨:“你一直叫我体委,还以为你不记得我名字呢。” “体委毕竟是个头衔,我以为你会比较高兴。” 尚游想了想,摸摸后脑勺:“确实,有点。” “不过你有句话说对了。”赵和顿了一下,“我确实不上心。” 进入高中以后,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很多同学都叫不上来名字,或者名字和脸对不上号。 家长会开展得很顺利,台下的目光里满是赞许,毕竟站在台上的是这次的班级第一。老师与家长的称赞接连不断,她弯着嘴角,像戴了一张刚好合尺寸的面具。 其实也不算面具,只是她的笑和心情不同步而已。 开场前她接到父亲的电话,哪怕拿了班级第一,依旧被叮嘱没冲进年级前五不许骄傲。 果然,和预想的没两样。 后半程她下来,尚游顺势补位,偷偷使了个眼色,嘴型在说:快去练! 赵和从后门溜出去,意兴阑珊地走进体育馆,在楼道又碰到了陈屿。 “308教室被占了吗?”她抬起头问。 “没人。”他换了球服,发梢还在滴水,应该是刚换洗完出来。 “谢谢。”上楼梯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刚擦肩而过,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不装不熟了?” 赵和迟疑地问:“我们算熟吗?” “行吧,”他眼底掠过一点散漫的笑意,“我只对你身体比较熟。” “我们……还是不要太熟比较好。” 陈屿似笑非笑:“谢谢你考虑周到。” 赵和别开目光,语气平淡:“不然呢?” 陈屿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又很快收回:“怕别人知道?” “我以为,这是底线。”她抿起嘴唇,目光有点锐利。 “说得好。那来谈谈底线……”陈屿语气里裹着几分散漫的较真,“保守秘密,但只能一对一。” “嗯。如果有了别的心思,交代清楚以后,就桥归桥,路归路。” “好了。”他彻底握住她的手腕拉近,薄唇贴在柔软度唇瓣上呢喃,声音闷在两个人之间那一点空隙里,“不要这么严肃。” 略带侵略性的吻,她感觉到他的舌尖抵过来,带着一种近乎吞噬的温热。她的手撑在他胸口,头往后退开,“……我还不行。” “又不是非得做才能接吻。”他眼睛里的热度还没完全退下去,但手已经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松松地搭在她肩膀上。 “不做……接什么吻?”她嘴唇还有点麻,刚刚吻上来的力道太大了。 他一愣,缓慢眨眨眼,撇开目光,“……有道理。” 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他收回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插进兜里,“只有一个星期了,你接下来都会训练吗?” “差不多。” “注意安全。” 算不上融洽的对话,见好就收。 毕竟,桩桩件件都没顺他的意。 秘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赵和每天放学后都会去308大教室练习跳高,几乎每次都能碰见陈屿。 周二她路过篮球场,他正跳起来抢篮板,球服被风吹起来露出腰线,落地的时候往她这边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打球,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 周叁她满头大汗出来,正好撞见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应该是来找老师的。两个人擦肩的时候她闻到那股熟悉的薄荷味,他步子顿了一下,她没停。 周四她路过走廊,远远看见他穿着球服和旁人笑闹着传球,然后被老师训斥打球去里面。 周五最离谱,她练到天黑准备走,推开器材室的门发现他靠在对面墙上,手里转着钥匙圈,说是等人。 偶尔四下无人,两人躲进换衣间,手碰着手,额头抵着额头,呼吸混在一起的短暂抚慰。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的时候他会闭眼睛,他低头在她胸前啃咬的时候她会仰起脖子。 每次都不会太久,十分钟,或者十五分钟,然后一前一后地出来,她先走,他等一会儿再走,默契地维持表面的疏离。 运动会前的最后一个周末,308基本空了,除了几个留下来加练的体育生之外几乎没有人。 走廊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推开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里慢慢漂浮。 换好运动服,开始练背越式。助跑,起跳,仰头,过杆,落在垫子上,一遍,两遍,叁遍……杆不断往上升了几格。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淌进耳朵里,她顾不上擦,起身拍拍垫子上的灰又跑回去重新助跑。 衣服后背湿了一大片,终日苍白的脸泛着运动后的红润。练到第四组的时候,她准备收垫子去换洗,转身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外。 “练完了?”陈屿靠在走廊的墙上,两手背在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 “找谁?”赵和毛巾搭在肩膀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侧。 “你喝水吗?”他把水瓶递过来,瓶身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应该有一会儿了。 赵和迟疑了一瞬,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腹,“谢谢。”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微妙的暧昧。 她接过来喝了两口,冰水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沁人心脾。 他看着她喝水,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被汗水浸透的运动服领口,又移回来,什么都没说,但她看懂了。 两个人一道走了出去,进了浴室叁隔间。 门关上,外面的光被切掉了一半,照在两个人身上,投射在墙上的影子投在墙上交迭在一起。 她把水瓶放在架子上,转身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她身后了,近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意,他今天没打球,穿了一件黑T,但体温还是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你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找我?” 赵和转过身看他,他睫毛几乎扫在她眼皮上,她垂下眼帘,“凑巧。” “凑巧?”陈屿伸手勾住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扣进去。 “不是吗?凑巧拿错快递,凑巧在酒吧碰见,凑巧又在体育馆见到……”她顿了顿,拇指蹭了蹭他的指节,“凑巧你也没拒绝。” 他眼睛弯起来,“我经过308,看到灯亮着,就绕过来了。这算凑巧吗?” 她把他拉下来,嘴唇贴着他的嘴唇,轻轻地应了一声,“算人为凑巧。” “你看,都是凑巧。”冒着热气的手掌包裹着柔软的浑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对方眼眸中晦暗的热度,都没了心思继续嘴边的话题。 “你的伤好了没?” 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过去,停在运动裤的松紧带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 “应该好了。” 赵和感到耳畔的呼吸重了,喷在她脖子上又烫又痒,她的呼吸也跟着快了,胸口起伏的频率越来越快。 “我检查一下。”陈屿俯身,气息急促。 “外面看起来好了。”赵和低头看他,他眼睛在日光灯下显得很深,眼尾微微泛红,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拉,抽绳迎刃而解。 “外面的伤确实好了。”冰凉的指尖按上去,粉嫩的细缝里很快溢出透明的液体,他声音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那里面呢?” 她被冰得一颤,低声说:“……你帮我看看。” 唇舌探进狭窄的肉缝里,空气中的燥热更甚。 “嗯……”赵和仰起头,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里,有点硬硬,有点扎手,被她摸了两下就服帖了。 共浴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发出细细的呜咽。 “嗯……”意识消弭那刻,她蜷缩着脚尖,而他吸吮着粉红的鱼尾,久久不肯松开。 “我想洗个澡。” “我帮你。” 花洒拧开后,白蒙蒙的水汽从地面升起来,袅袅烟雾漫过脚踝,最终萦绕在双腿之间。 灯光透过水雾变成晕开的一团,照在湿漉漉的瓷砖上反着光,人影在雾气里晃动着,像隔了一层毛玻璃。 “别了。”赵和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气息微乱,有点后悔提出洗澡的请求。 “不行。”乳白色的泡沫在陈屿掌心化开,甜丝丝的的柑橘香混在水汽里,显得格外腻人。 “那你先出来。”赵和被他碰到的时候整个人轻轻一颤,湿滑的触感让她猝不及防。 泡沫在两个人紧贴的身体之间被挤得没有缝隙,从胸口流到小腹,从后背流到腰侧,最终汇聚在两人交合的那处。 陈屿的声音被水汽浸得发哑,指尖轻轻擦过她汗湿的额发:“说了我帮你。” “滑倒怎么办。”赵和学着他的样子,将泡沫抹在他胸口。 少年人的胸膛带着还没完全消退的热度,肌肉的线条被泡沫勾勒出来,乳白色的泡沫在他锁骨和胸肌上堆出细细的浪,又被她的掌心一寸一寸地抹平。 “我不乱动。”但会按着她的臀部安抚蠢蠢欲动的阴茎。 “那为什么不出来?”她手掌贴着他的皮肤滑过去,每一次推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阻力。 “里面太舒服了,不想出来。”他的手掌从她肩胛骨往下推,一路推到腰窝。 泡沫在两个人的皮肤之间被碾开,变成薄薄的一层膜,又滑又黏。 “喂……”她的呼吸乱了,他的手指在她腰侧画圈。 “怎么了?”陈屿呼吸也是一重,因为甬道有节奏的吮吸太过诱人。 热水浇灌下来,把一部分泡沫冲掉,又留下薄薄的一层。被冲掉的泡沫顺着两个人的腿往下流,被水流冲散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在两人小腹处汇成一摊乳白色的水洼。 “……好胀。她抓住他的手腕,不是要推开,是把他的手按在那里,让他继续。 “外面都洗得差不多,要不要……洗洗里面?”他的手绕到她前面,掌心覆在她肋骨两侧,拇指从下往上推。 每一寸皮肤都被涂上了一层薄薄的润滑,碰上去的时候滑得几乎握不住。 “……动。”她的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侧和脖子上,泡沫顺着她的肩线往下流,在后背汇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话音刚落,他再忍不住开始驰骋起来,抱着她的时候手臂在她腰上打滑,不得不收紧力道,手指陷进她的皮肤里,掐出了红痕。 “啊……”她手指插进他后背的时候根本抓不住,只能往上攀到肩膀与后颈,在他耳边低低喘气,“嗯……大力点。” “你听,这声音听起来很大了。”他边驰骋边回答。 “啧啧啧”水声从两人腿间传来,清晰入耳。 性器往颤抖的某处顶弄,动作间,泡沫在两个人之间流转,从她身上到他身上,又从他身上回到她身上。 “啊……那里……是那里……”她闭着眼,表情似欢乐似痛苦。 陈屿低头亲着泛红的耳尖:“不怕被人听到?” 赵和抬眼,目光在水汽里显得朦胧:“你不是很会挑地方?” 他低笑一声,伸手开大了花洒:“那更让你满意。” 水流声连绵不断,密密哗哗,成了绝妙的遮掩。 “满意……好……爽。”她额头抵着他的肩,垂眼看到泡沫在两人腿间皮肤上溢出细细的白丝。 陈屿捉紧她夹在腰侧的腿,开始更大幅度地冲刺。 交合处的积水激起波浪,顺着腰线往下淌,流过胯骨,滴落在瓷砖上,和着水流打出一小片白色的漩涡。 “啊……慢……啊……慢……要到了……”赵和在交迭的呼吸中几乎崩溃,下体如失禁般涌出一股热流,顺着体内动作的阴茎浇灌下来。 周身火热滑腻的触感让人溺毙,陈屿低头含住粉红的唇瓣吻咬,吞噬着呼吸,不断挺动性器加快节奏。 “呜……”赵和摇头想要摆脱唇舌纠缠但无果,在濒临窒息的氛围中,两人同时迎来高潮。 “你为什么这时候去药房?确定吃的药涵有避孕成分?” 阴茎射了以后还保持着硬挺,他在甬道继续抽动,等待高潮余韵过去。 “不想运动会来月经,药师是这么说的。”赵和慢慢回神,动了动腿要下来,“我的腿要抽筋了。” “那……后入?”陈屿声音暗哑。 新的泡沫又抹上来,他的掌心重新覆上她的皮肤,把那层滑腻补上,不想让那种触感消失。 混沌 “慢慢来。”赵和扶着墙朝后塌着腰,翘起屁股。 眼见着白浊的精液从红粉的阴唇边缘溢出来,陈屿眼眸瞬间变得晦暗无比,“真美。” 她感到紧贴的蘑菇头徐徐往里钻,到甬道最深处的时候,她忍不住哼了一声,“好深。” 后入更方便活动,他可以放开了抽插,“啪啪啪”声在密闭的小空间里回荡,囊袋拍打在屁股,留下一片粉红,缠上湿热的水汽,力道越来越沉,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更爽了吧?”陈屿含住她的耳垂轻轻吮吸,两手捉住前头两只活蹦乱跳的小白兔,肆意揉捏着滑嫩的乳肉。 “敢……不敢……再……重点……”热水冲在后背上,她皮肤烫成粉红色,汗水混着水流一起往下淌。 “不敢。”话虽这么说,他将人提起来整个贴着墙,阴茎抵着从后面往斜上方挺动,虽然力道没有加重,但带来了更极致的紧贴感。 “胆小……啊……”她本来不满的神态在突然转变的姿势下急速变化。 瓷砖冰凉,贴上去的时候激得人一抖,又被身后滚烫的胸膛压住,冷和热撞在一起,化成更低的一声喘息,闷在水声里,谁也听不见。 “啊……爽……好爽……”她的手按在胸前的手背上,加重揉捏的力道,直到有点发痛。 外面隐约传来大门开合的声响,两人同时一顿。 赵和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他的手背。 陈屿立刻捂住她的唇,水流依旧不急不缓地淌在两人之间。 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松开,贴着她耳边轻笑:“怕了?” “……走了没?”花洒开到最大,也意味着他们在里面听不清楚外面。 “应该吧。不过,你得叫小声点。”他没停止律动,只压低了声音。 “忍不住……怎么办……” “嘴不闲着就行。” “……什么?” 他没回答,而是将她圈在臂弯与墙面之间,按着纤细的盆骨感受他的节奏。 “你可以……往下坐。” “……嗯……”她学着让臀部跟随身后的动作往下迎合。 “这样……你就不会叫出来了。”低语喃喃消失在两人嘴唇之间,与热吻相同频率的,还有性器攻城略地的进程。 “嗯……”她转个身都困难,但这种拥挤反而让人觉得安全。 她鼻间哼哼唧唧,甬道里火热的阴茎在一股股蜜液的浇灌下畅通无阻,不断往更深处抽插,唇齿间作乱的舌头随着节奏吸吮,争夺仅存的一些空气。 心跳早已失去正常频率,甬道深处又开始痉挛,彻底走向失控,她五指蜷缩,不住往外胡乱地挠,她不管不顾地加重后坐的力道,寻求喘息的出口。 “呃……别……”他松开唇,躲避着往后退了点,企图阻止但无果,因为她会跟着过来。 “啧……行不行啊……”她腰都酸了,眼睛往后一瞪。 微微发红的眼尾睨过来,非常撩人,陈屿忍不住又加快了动作,喉间偶尔漏出几声压抑的嘶吼。 阴茎在甬道恶意搅动,水声匝匝,皮肤贴着皮肤滑动,融合了彼此体温,并发出黏腻的声响。 细碎的呻吟断断续续,被人咬住了嘴唇,只漏出来一点黏腻的尾音,还没传出去就散在水汽里。 墙是凉的,水是热的,人是烫的,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到极致,又被氤氲的雾气模糊成一片混沌。 外面的世界不存在了,教室、排名、家……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这潮热得不像话的一方天地。 最终的那刻,她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被动承受着身后的鞭挞,硬得发烫的性器在早已泛滥承压的甬道内快速冲撞,混杂的低吼射出一股股白浊精液。 水流声还在继续,沉甸甸又热烘烘,密不透风。 她闭着眼睛,额头抵在他肩窝里,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她后背上画着什么,泡沫跟着他的指尖走,留下一道一道滑腻的痕迹,又被热水冲平,再画再冲平,反反复复,如同某种无声的仪式。 水流渐渐变小,雾气慢慢散去。 赵和声音恢复往常平淡:“待会儿我先走。” 陈屿挑眉,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这么急着跟我划清界限?” 她正伸手拿衣架上的衬衫,闻言动作一顿,“那……你先?” “Fine。你先走。”陈屿几乎是两手朝上投降。 “谢谢。”她拿起衬衫往身上一套,徐徐扣着纽扣,再拿裙子的时候不经意对上他的眼神,清了清嗓子,“你背过去。” “又不是没看过。”他转身,目光落到墙壁瓷砖的光影上。 “你眼神不对劲。”她最后一套干净的衣服,可不想再弄湿了。 “想不干净的话,怎么都不会干净的。”晦暗的眼神不断升温中。 “嗯。你的心思不干净。”她利落穿好衣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嗯。非常之色情。”他说这话的时候分外缱绻,如沐春风。 赵和抬头,被他风暴丛生的眼睛吓退一步,“别过来,我这身再打湿就回不去了。” “……我赔你。”他勾起嘴角往前跨步,不出意外看到她飞去开门出去,留下一句,“先走一步,拜拜!” “这人。”陈屿站在原地,被逗得忍俊不禁。 加油 运动会当天,风里浮着泡桐花香。香气不烈,浅淡又无处不在,混着暖融融的日光,轻轻裹住整个赛场。 赛场人声鼎沸,广播声、加油声搅成一片热闹的喧嚣,尚游扬声招呼着即将参赛的同学:“赵和,许念带你们去检录!” 负责后勤的许念长相清甜,做事却利落爽快,赵和跟她弯眼道谢:“麻烦了。” “应该的。”许念笑着引着大家往检录处走。 尚游落在后面几步,隔着攒动的人群挥臂呼喊:“放轻松跳就行,加油!” 大嗓门惹得旁人侧目,赵和愣了愣,攥拳抬手应他:“我加油。” 许念在旁边笑开了花,“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哎。” 赵和浅勾唇角,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我是怎样的?” “谢谢。”许念接过纸擦着眼角的泪花,“你看着很酷,这么憨的事要换我会捂脸装没看见了。” 赵和顿了顿,轻声说:“因为我看上去很冷吧。” 许念坦诚点头,“平时总看你独来独往、来去匆匆,感觉多说几句都在浪费你的时间。” 赵和没再多说,心里却清楚,升入高中后她一门心思在学习上,和班里同学来往不多,就连高一快结束,还有几个人的名字,她都叫不上来。 检录完毕,许念便去引导其他选手,“我得去找人了,你加油!” “嗯,你忙。”赵和独自往助跑区走,准备区试跳。 银灰色横杆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广播里的播报声飘落在赛场。 跑道旁的看台外侧,几株泡桐开得正盛,大簇淡紫色的花穗垂落下来,层层迭迭,像被春风揉软了的紫雾。 纤细的身影从那紫雾间一跃而出,身姿利落掠开日光,轻盈越过横杆,最终稳稳落在软垫上。 周围瞬间爆发出一阵喝彩。 “嚯——” “厉害!” “好利落的起跳!” 感觉不错,没必要再多试跳。赵和从垫子上起身,慢慢走到助跑道最边缘的角落,整理运动服的领口,指尖轻轻摩挲着裤缝。 一道清晰的声音忽然传来:“加油。” 人群错落,喧闹声浮在半空,她回头,一眼就锁定了那个倚着栏杆的身影。 大概总见到陈屿,所以不意外他会出现在看台上。 日光斜斜落在他肩膀,将他的轮廓晕得柔和了几分,周遭的嬉笑打闹仿佛都与他隔了一层淡紫花雾,安静的目光直直落向她这边。 “赵和,准备。”跳高区的裁判老师喊了她的名字。 “到。”赵和语调微扬,站在原地轻轻颔首,随即转身迈步走向助跑道的起点。 女子组跳高1.10米开始,她凝神调整好节奏,助跑的脚步轻捷又沉稳,蹬地、腾空、背越而过,整套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横杆悬在半空,纹丝不动。 首轮选手大多顺利过杆,裁判举着卷尺示意工作人员:“升到一米一五。” 旁边有发挥稳定的女生笑着举手:“老师,直接给我上一米二吧!” 引来周围一阵轻哄。 裁判应声调整,横杆便按每次五厘米的节奏稳步往上抬。 裁判应声调整,横杆便按每次五厘米的节奏稳步往上抬。 赵和走回助跑道旁的角落,静静等候下一个轮次。 看台上漾开一阵嬉闹声,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陈屿?你怎么在这儿啊?” 来人脚步声带着几分跳脱的少年气,几个跨步越过看台座位凑了过来。 “这里风景好。”陈屿声线浅淡,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栏杆。 “哟呵!我刚比赛你怎么不来捧场?” “比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 “那不就得了。” “太侮辱人了!”男生咋呼一声,笑着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想闹,不料陈屿手腕轻翻,叁两下就轻描淡写将他反制。 “人菜就老实点。”陈屿声音带笑,语气里的揶揄本色尽显。 旁边几个熟悉的女生瞥见这一幕,忍不住捂着嘴娇声惊呼:“哇靠!”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怎么了?”男生狼狈地挣开,理了理衣角,轻咳一声掩饰窘迫。 “帮忙写几句加油稿。”女生连忙分发手里的纸条。 “我……” 后续细碎的闲聊声渐渐散在风里。赵和沉气调整姿势,再次助跑、蹬地,风卷着泡桐浅软的甜香掠过,轻柔拂起她额前的碎发。 喝彩声此起彼伏。她清晰感知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在身上,隔着熙攘的人群,比日光还灼人。 小组第一的成绩毫无悬念,她顺利晋级半决赛。走下赛场时,她很快被同班同学围在中间欢呼喝彩,不经意间抬眼。 看台上的人还站在原处,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 放水 决赛在下午,广播里播报着成绩,沿途路过的同学便纷纷热情地喊着她的名字,接连不断的加油声裹着赛场的热风,一路簇拥着她。 “走,篮球赛开打了,去给咱们班加油!”同桌宋佳宁一眼瞧见她,伸手就拉着她往篮球场赶。 抽选对阵的班级,有点熟悉。 还没走近球场,就听见一个男生吊儿郎当地朝着场内扬声打趣:“哇靠陈屿,手气好过头了。” “要不要先放点水?”漫不经心的声音从场内飘过来。 “对面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生,确实有点欺负人。”几个男生煞有其事地分析,然后传来一阵哄笑。 “口气也太嚣张了吧。”宋佳宁凑到赵和耳边,压低声音悄悄吐槽。 赵和扫了眼己方略显单薄的阵容,轻轻叹了口气:“我们班男生能凑齐上场就不容易了,只能加油吧。” 话音刚落,尚游就从后面跑过来,一脸兴奋:“赵和!我听见广播了!你太牛了,我就知道咱们班这次肯定能保住一块奖牌!” “谢谢。”赵和看他已经换上了球服,显然是准备上场了,于是补了一句,“待会儿加油。” 尚游肩膀耷拉下来,有点丧气,“我是得加油。” 赵和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力就好。” 宋佳宁也跟着劝慰:“注意安全,别受伤。” 边说边走了进去,迎面撞上陈屿那伙人。宋佳宁因为刚刚那番话的缘故,毫不客气得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尚游跟他们也算熟识,连忙抱拳笑着求饶:“几位大兄弟,待会儿场上可得手下留情啊!” “放心,我们不欺负人。” “你们能凑齐人上场,确实不容易。” “只求别输得太难看就行。”尚游稍微放下心来,转头看向不远处沉默站着的人,“你说呢,陈屿?” 赵和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陈屿正立在叁分线内,篮球稳稳夹在腰侧与胳膊之间,微微歪着头看过来,眉眼间有几分轻浅的调侃。 只听他淡淡开口:“友谊赛。” “切。”宋佳宁一把揽过赵和,转身走向班级看台,“别理他们,走了。” “快过来,这里视野好。”场边坐着宋佳宁相熟的同学,见到他们拍了拍仅剩的两个座位。 “哇,这么好的位置?快坐快坐。”宋佳宁拉着赵和赶紧坐下。 赵和望向场内,这儿视野确实绝佳,只是离球场实在太近,不由轻声问:“坐这儿,会不会被球砸到啊?” “放心啦,没那么激烈。”宋佳宁满不在乎,转头就跟周围同学小声吐槽,“你们是没听见,刚才他们那群人有多嚣张……” 两人的话都只说中了一半。整场球赛节奏不算紧绷,可飞出场外的球,却偏偏总往这边来。 篮球第叁次滚落在地,稳稳停在了赵和脚边。 “同学不好意思……” “麻烦再帮忙递一下!” 接连好几次,场内的男生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语气里带着尴尬。 赵和抬眼望去,几道歉意的目光里,果然掺着一道促狭又直白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她身上。 这回她没起身,只是弯腰捡起球,随手往场内一抛。 篮球擦着陈屿身侧滚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出一串沉闷的声响。 “要不是你们无冤无仇,我真怀疑是故意往这边来的。”宋佳宁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 赵和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随口说道:“没准就是故意的。” “真的假的?”她开始左右互搏起来,“不对啊,每回失误都是不一样的球员,但是都能落在你这边……” “开玩笑的。”赵和拧紧瓶盖,重新将目光投向球场。 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清晰传来,沉稳又有节奏,一下下敲在耳边。 赵和抬眼望去,陈屿正站在罚球线上,抬手举球、手腕轻压发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流畅的弧线,空心入网,留下一声清脆的“刷”响。 一声球落,对面立刻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真没意思。还不如早点去吃午饭。”宋佳宁长吁短叹,干脆拉着身边同学分起零食,打算化悲愤为食欲。 临近饭点,赵和正好有点饿了,也没再关注场上,“谢谢。” 场内,陈屿手腕轻抖掷出篮球,球擦着篮筐弹飞出去。 “同、同学……” “这……” 场边那几位正吃得津津有味,这回都不好意思开口喊人递球了。 “我来。”陈屿快步上前捡球,起身的刹那,目光恰好撞上场边的她,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 “我们不会再帮忙捡球了。”宋佳宁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点小脾气。 “这回是我不小心。”陈屿唇角勾起一抹歉然的笑,玩脱了纯属自找的。 赵和微微颔首,轻声揶揄,“狼来了。” 奇怪 一声清脆的哨响划破赛场的喧嚣,篮球赛正式落下帷幕。 两边队员都没太丧气,尚游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朝着对面拱手,“服了服了,你们确实厉害,输得心服口服!” 虽说以几分差距惜败,但大家脸上并无沮丧,反倒多了几分酣畅后的轻松。 陈屿一边摘下手腕上的护腕,一边侧头对身边的男生抬了抬下巴,语气随意道:“中午一起吃饭,我请。” 身旁男生爱热闹,立刻来了精神,扯着嗓子喊:“通知通知!中午陈屿请大家去蜀味香搓一顿,都赏个脸啊!” 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宋佳宁本来还憋着点小不服气,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拉着赵和的胳膊小声嘀咕:“走!吃垮他们!”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校外走,阳光透过行道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刚才赛场上的小较劲瞬间冲淡。 刚推开蜀味香的店门,浓郁醇厚的麻辣香扑面而来。深棕色实木桌椅擦得锃亮,暖黄色的吊灯漫出柔和的光,墙面挂着几幅简约的川剧脸谱装饰。大家难得来一次,看着宽敞整洁的包厢,心里都有点意外。 菜单传了一圈,宋佳宁指尖划过琳琅菜色,看着上面不算便宜的标价,下手毫不客气。 点完以后,服务员开始上了凉菜,她夹了一筷子嘴夫妻肺片,“既然吃人家的手短,那敞开了吃。” 蒜泥白肉、水煮肉片、麻婆豆腐、灯影牛肉……满满一桌子佳肴,引人食指大动。 尚游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道:“谢谢陈屿啊!这顿也太够意思了,蜀味香我就来过一次,还是我姐带我来的!” 宋佳宁嚼着辣子鸡,腮帮子鼓鼓的,放下筷子跟赵和宣布:“我决定了,不跟他们之前计较那些嚣张话了!” 话音刚落,对面的男生们就笑了起来,“哈哈,你们听到啦!之前是我们出言不逊,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收敛!” 宋佳宁大手一挥,颇有几分“大人有大量”的架势:“行吧行吧,下不为例啊!” “大气。”赵和一脸好笑地竖起大拇指。 陈屿拿起几瓶冰镇汽水走过来,将其中一瓶放在她手边,语气调侃:“今天捡球辛苦了。” 赵和抬眼看向他,指尖不经意碰到冰凉的瓶身,“下次少出点岔子。” 陈屿挑了挑眉,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知道了,下次准点。” “谢谢陈屿!”宋佳宁拿起一瓶汽水,仰头猛灌了一大口,畅快地舒了口气,“太爽了!吃川菜就该配碳酸饮料!” “说起来,赵和今天可没少捡球啊。”尚游放下筷子,一脸纳闷地挠了挠头,“那球怎么老往她跟前跑?” “对对,我脱手那次,好像被撞了一下,球就从反向滚过去了。”旁边的同学也跟着附和。 “打球嘛,撞来撞去也正常,但每次都那个方向,也是奇了怪了。”有个男生皱着眉说道。 “是啊,真奇怪。”陈屿回到自己的座位,转身的瞬间,嘴角悄悄扬了起来。 赵和低头抿了一口冰镇汽水,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很奇怪么。”一声呢喃淹没在欢声笑语中。 下午的跳高决赛,全然没有小组赛时的松弛氛围。 场上站着好几位专门练过的体育生,身形舒展、起跳利落,赛况一下子焦灼起来。 赵和顶着烈日站在场边,望着不断升高的横杆,额角很快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哇!赵和比赛呢!加油——!” 身后猛地炸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嘶吼,吓了周围人一跳。赵和下意识转身,看见中午一起吃饭的那群同学,而陈屿就站在人群里,目光带着莫名的包容。 为什么呢?她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助跑区,沉下心准备。 这次横杆高度不低,她助跑、起跳、腾空,身体堪堪越过的瞬间,鞋尖却不小心勾到了杆。横杆晃了几晃,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这一跳过后,她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场上气氛愈发紧张,场上选手也接连失利,失误不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这是她决定名次的最后一跃。 “加油!加油啊!” 周围的欢呼声一浪接一浪,宋佳宁、尚游,还有认识的同学,全都屏息凝神地望着横杆中心。 赵和深吸一口气,助跑、加速、起跳,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紧绷的弧线,稳稳落在软垫上。 她躺在垫子,仰头望着那根微微摇晃的横杆。一秒,两秒……横杆还是稳稳停着。 赵和长长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背才缓缓放松。 最终成绩公布,她在几位体育生里,硬生生拿下了第叁名。 微不足道 春和日暖,风裹着淡淡的花香,漫过运动会的领奖台。 阳光落在奖牌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赵和站在季军的位置上,胸前挂着沉甸甸的铜牌。周围的欢呼与掌声此起彼伏,宋佳宁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尚游在台下扯着嗓子喊“太牛啦”。 一群人为同一个瞬间呐喊,大概就是竞技体育的魅力。 等到下来了,她心头还萦绕着几份雀跃,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喂,爸爸。”赵和语气里还带着刚才的轻快。 “下午几点放学?你姐姐会去接你。” 今天是例行回家的日子,以往都是数着天数等电话,这段时间学校各种事情太忙,她都快忘了。 “四五点的样子,应该就能走了。” “行,你那里怎么那么吵?” “校运会,我拿了跳高铜牌。” “跳高铜牌?”电话那头,父亲顿了顿,语气稍微起了一丝波澜,“能加分吗?” 轻飘飘一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赵和眼底的光亮。 “不加。”她下意识握紧手机,指节微微泛白。 “那去跳什么?纯粹浪费时间。”父亲的语气里瞬间不耐烦起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不用我再提醒你吧?” “因为……”因为学校要求家长参与的活动都缺席了,作为补偿,班主任让她参加一些可以做出贡献的活动。 赵和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喉咙发紧,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记住你的第一要务是什么!心思全放在这些不务正业的事情上,迟早要退步!”电话那头,声音陡然高扬,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 “我记住了,爸爸。”她拉扯嘴角,声音很轻。 “下次月考要是退步,你就长记性了。” “我会加油的,爸爸。” “行吧,挂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忙音。 赵和挂断电话,看着欢呼依旧的人群,顿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环望一圈,终于找到一处破旧的看台,她走过去缩在角落,远远地望着依旧沸腾的赛场,像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 “恭喜。”一道清浅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赵和转头,一杯杨枝甘露递到眼前,杯壁凝着水珠,透着丝丝凉意。 “傻了?”陈屿站在阳光下,身影挺拔,眼底含笑。 “谢谢。”赵和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 陈屿靠着旁边的栏杆,挑眉轻笑:“头一次看到拿奖还绷着脸的。” “胜不骄,败不馁。”赵和随口鬼扯,插进吸管,搅动杯底的芒果粒,然后吸了几口。 冰凉的甘露顺着喉咙滑下,甜中带酸,却压不住心底的涩意。她抬眼望向赛场,没什么心思说话。 “也是,拿奖对你来说是家常便饭。”陈屿站在她身边,一起望着喧闹的人群。 “高处不胜寒。”赵和继续鬼扯。风轻轻吹过,拂动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几分她眼底的落寞。 陈屿两手插兜,往下瞥了好几眼,才低声开口:“昨天……是我故意的。” 赵和依旧望着热闹的赛场,“我知道。你也已经道过歉了。”又是川菜,又是饮料,心意都摆在明面上。 “这么明显啊。”和聪明人相处就是省心,完全不用多费口舌。 陈屿低下头,就见赵和嘴角浅浅一勾,笑意却没渗进眼底,淡淡道:“我接受。” 这时他手机响了,陈屿接起,没说两句就无奈开口:“喂……你们也太热情了,我可不想被你们抛来抛去……” “谁都别想跑!”电话那头的人声音高亢,语气热络,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闹腾。 真是一通朝气满满的电话。赵和握着那杯杨枝甘露,指尖渐渐暖了起来。 “我在看台……”陈屿随口应着,环顾四周也说不出哪个看台,恰好与她的视线撞个正着。 赵和抬手指了指他,然后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走的动作,最后双手合十抵在腮边,嘴唇无声地说了句:拜托。 “我去找你们。”陈屿果断挂了电话。 “拜拜。”赵和轻轻挥了挥手。 陈屿转身走出几步,停下回头看她:“你不走吗?” “我想再静静待一会儿,一个人。”驱赶的意味很明显。 “那我得走了,免得他们过来找事。”陈屿利落下了看台。 四下无人,片刻宁静里,赵和长长舒了一口气。 马上就要回家了,她得赶在见到家人前,快速调整好心情。 等真正回到家,需要她在心里平复的事情,确实不少。 比如,一家人围坐闲话家常,她几乎插不进一句话。长期不住家,又哪里能知道呢? 又比如,长辈拿她当作正面例子,叮嘱所有兄弟姐妹好好学习,她被动地承受着排斥的目光,以及酸溜溜的揶揄。 这些场景已经重复过无数次,她早有心理准备,也早已学会淡然处之。 可这天晚上,却多了一件像细芒刺在心头的小事。 饭后散步,一行人走着走着,发现奶奶的蒲扇落在了广场上,弟弟妹妹嬉笑着起哄,“好孩子回去拿吧。” 于是她就转身跑了回去。 等攥着蒲扇,气喘吁吁跑回刚才分开的草坪时,那里早已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不过就是没等她而已。 不过几百米的路,她这么大年纪,又不会走丢。 那条路赵和走过几百遍,晚风徐徐,她沉默地埋头往前走,心里有根芒刺,微不足道,却又挥之不去。 说到底,也只是芝麻大点的小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