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干掉反派,不是这干法》 第1章 《穿成炮灰干掉反派,不是这干法!》作者:凌晨赶稿灵感好【完结+番外】 文案: 【主攻+双强+救赎+1v1双洁+甜?】 假纨绔真风流疯批攻x偏执阴郁美强惨受 秦穆死后才知道,自己活了一辈子的世界是本小说,而他是那个把主角逼到重启数次的大反派。 再睁眼,他被系统绑定,穿进另一本书里,成了痴恋主角的炮灰男配。 遇到反派那天,消失已久的系统再次出现。 面前弹出三个选项: [a.干掉他。(成功率极低)] [b.感化他。(成功率极高,默认选项)] [c.爱上他。(宿主首选,系统推荐)]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秦穆看着反派那转瞬即逝宛若毒蛇般的眼神,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对系统说: “我选a。” 他掐住少年纤细的脖颈,却在对方濒死时松了手。 后来,对方将他堵在昏暗的隔间,冷着声音逼问: “秦穆,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 简云沉有两个秘密: 一、他是姜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迟早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二、他恨透了那个总把他当替身的秦穆,却又贪恋那人指尖偶尔流露的体温。 后来的后来,任务越走越偏,剧情却越来越顺。 系统:说好没理智又没有心的事业脑大反派呢? “反派和反派在一起,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第1章 干掉反派,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深夜,街边的路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晕,繁荣的城市褪去了白日的喧嚣,逐渐沉入寂静。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梦幻”之中,却是另外一个世界。 这是一条老街,外头的院墙还维持着原样,里面的装修却全部扒过了,影壁做成了簇拥着后现代设计的酒柜,调酒台是德国进口的蓝金砂大理石,整个酒吧透着大隐隐于市的低调奢华感,往来者非富即贵,而更多的年轻男女则是来这寻求“刺激”。 光线昏暗,只有几束暧昧的彩灯流转,掠过相拥男女的侧脸上,将气氛渲染得更加火热。 酒精放大心底的欲望,震耳的音乐掩盖令人耳红的亲密,一小片冷光之下,两女一男围坐着,目不转睛的望着吧台后男子行云流水的动作,时不时小声的捧场“哇”一声。 吧台后的年轻男人低垂着眼,无视周围灼热的视线,哪怕他已经足够低调,可那张足够优越的脸和身形还是为他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男人身形修长,微长的发丝垂落颈边,只隐约露出几丝冷白肤色,他微微低头,五官隐在投影之下,袖口被随意挽了几圈,露出劲瘦有力的小臂,肌肉线条随着男人的动作隐隐起伏。 秦穆动作娴熟将冰蓝色的酒液倾入杯中,液体在冷白灯光下漾开微光。 男人的手骨节修长,在酒吧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芒,他捏着酒杯,还不待有动作,一只白嫩柔软的手便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秦穆懒懒掀起眼帘,瞥了一眼对面的女人。 女人穿着红色的吊带裙,妖娆的身姿轻轻伏下,蓬松的大波浪披在肩侧,指尖在他手背上若有似无的摩挲着,看他抬起眼笑了笑,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带着一丝势在必得。 她红唇轻启,离得更近,“帅哥,多大啊?” 秦穆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看谁都是一副温柔深情的模样,他略微倾身,后背弓起一个流畅的弧度,肌肉隐在白色衬衫底下,看着蓄势待发。 “二十五。” 女人眼睛一亮,她偏过头,凑近他耳畔,另一只手递来一张白色卡片。 “我好像有点喝醉了...能送我回酒店吗?” 房卡静静躺在台面上,成年人的世界讲究点到为止,女人没再多说,只是那原本轻点的手指,缓缓下移,摩挲的范围悄然扩大。 秦穆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眼里的兴味却逐渐冷却,他直起身,毫不留情的抽回了手,稳稳端起那杯酒。 只对还怔愣在原地的女人留下一句:“我可卖艺不卖身哦。” 就潇洒离去。 修长身影隐在昏暗之中,几息之间就不见踪影。 秦穆拐到二楼,随意挑了一处坐下,姿态放松,双腿交叠,抿了一口冰蓝色的酒。 这处视野极好,只稍微垂下眼,便可将一楼所有人的动向尽收眼底。 他的目光忽然停住,指尖搭在膝头处轻点,饶有兴致的跟着一抹清瘦背影悠闲地转。 黑色马甲勒出过细的腰线,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一小截手臂在昏暗灯光下白得晃眼。 明明也是穿着一样的普通侍应服饰,偏偏要更好看一些,身量有些清瘦,但腰细腿长,只一抹背影就足够勾人。 那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一束视线,蓦地转过头来。 一束灯光从他的面庞掠过,只一秒的时间就匆匆滑过。 正是这一秒,让秦穆彻底看清了他的脸。 碎发扫过眉眼,鼻梁挺直,唇色很淡。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黑亮的眼眸在昏暗之中亮的惊人,宛若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冰冷又粘腻。 却在下一瞬,恢复成了原先脆弱无辜的模样。 仿佛一切不过是秦穆不小心看走了眼。 有意思。 秦穆仰头,喉结滚动几下,清冽的酒顺着喉管滑下,空了的酒杯被随意放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很快被酒吧中的热浪盖过。 他的目光始终锁着那道背影,秦穆懒懒地撑着下颌,另一只手在空中虚虚圈了个圈,刚好将那人圈在其中,轻笑低语: “抓到你了。” 在看到简云沉的瞬间,脑海中一道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绑定成功!] [检测到您的任务目标,本书反派“简云沉”,开启剧情结局选择,请在5秒内做出您的选择。] 冰蓝色透明页面跃然展现在他眼前。 面前弹出三个选项: [a.干掉他。(成功率极低)] [b.感化他。(成功率极高,默认选项)] [c.爱上他。(宿主首选,系统推荐)] [任务失败惩罚:灵魂抹杀。] 秦穆垂眼看着那行“灵魂抹杀”,忽然笑了。 这个世界的“秦穆”在三天前意外去世,被秦穆钻了空子,这里和他原本的世界差别不大,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这是本书。 还是本小说。 不过好像也没区别,毕竟直到死前那一刻,秦穆才知道他活了大半辈子的世界,居然也不过是本书。 他还是那本书中的大反派。 主角的力量压制不住他,世界重启数次,都在他的阻挠之下,意外崩塌。 秦穆往嘴里丢了颗薄荷糖,很快,凉气混着丝丝甜味冲淡了口腔中残留的苦味。 濒死之际,他被系统77捡了起来。 他们做了一笔交易,只要秦穆能在这个世界完成任务,将故事引回正轨。 那么他就可以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 再也不必被那所谓的“主角光环”压制。 也不用背着“反派”的身份,做那些言不由衷的坏事。 秦穆自然点头,能重活一世的机会,反正对他没坏处。 不过,有一点,77可能搞错了。 他没被主角光环压制过,更谈不上言不由衷。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想做的。 比如现在—— 秦穆垂着眼眸,淡然开口:“我选a。” 77:...... 现如今反派还没反起来,尚且还是一副青涩模样。 秦穆没有礼义廉耻,只有趁他病要他命的想法。 干掉反派,现在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第2章 不是这个干啊! 简云沉手里拿着一瓶洋酒来到二楼,腰间别着一副对讲机,勒得有些紧,纤细的腰肢若隐若现。 他走的有些急,今晚客人格外多,二楼的客人更是他得罪不起的存在,脚步都带着些匆忙。 腰间对讲仪轻震,忽然闪烁红灯,简云沉脚步一顿,腾出一只手握起,抬脚的瞬间便与一人撞个正着。 酒瓶在光洁的地板上炸开,琥珀色的酒液荡开,锋利的碎片划破了简云沉脚踝,渗出不少细弱的红色血液,蜿蜒在白皙骨感的脚踝上,莫名让秦穆的视线多停留了俩秒。 简云沉很快反应过来,低下头连声道歉。 撞他的男人啧了一声,神色不耐,目光扫过他浸湿的鞋面,刚想发难,却在看清青年脸庞的瞬间变了神色。 即使是在昏暗的灯光之下,也可窥见其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五官,尤其那双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只一眼,便被勾了心神。 男人原本充满怒气的脸转为暧昧一笑,眼角的褶子眯起来。 “光说对不起就有用的话...”男人欺近,手臂虚拢过去,将他困在墙前,酒气混着暧昧的语调,“那要警察干嘛?” 第2章 不远处,秦穆环臂倚墙,嘴角噙着一抹不起眼的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只见简云沉忽然抬眼,殷红的唇弧度往上一扬,姿态没有了方才的紧绷,他倾身凑近,清冽的声音透过喧闹直透耳内:“马先生,您身上怎么这么大股酒味...” 尾调带着笑意仿佛一把挠人的小钩子:“上次林小姐可是特意叮嘱过我们,叫我们要好好照顾您,怎么又喝这么多?” “林小姐”三个字让马惠栋动作一僵,简云沉侧过身,不着痕迹的脱离了对方的掌控,随即扬唇冲着对方颔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只留男人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秦穆勾唇看着这一幕,抬脚跟了上去。 炸开的酒液不少溅在了简云沉身上,衬衫下摆被褐色的酒液浸湿,他拧眉打开水龙头,不耐的冲洗。 衣服被水打湿黏在肌肤上,他扯了扯领口,露出了一大片精致的锁骨。 他轻“啧”一声,回应着对讲机那边的话。 “对,算在我头上吧。” “......嗯,待会我送过去。” “谢了。” 卫生间的隔音还不错,秦穆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几句话。 电流滋滋两声,通话切断,简云沉低头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滑落,打湿了领口。 他随手抹了把脸,抬眼睨了眼站在他身旁的秦穆。 他认得这人,男人身形优越,气质不凡,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和看热闹似的站在一边悠哉的瞧着。 秦穆仿若未觉,垂着眼,自顾自专心致志的洗手。 水声停歇,简云沉率先一步离开了这里。 秦穆唇角微扬,想起简云沉那个警惕的眼神,眼底兴味更浓。 刚甩了甩手,门外就响起脚步声。 秦穆身形一晃,闪身进了隔间。 进来的正是马惠栋,他正对着电话笑骂:“....那母老虎连门都还没进,我地盘她管得着我吗?” 秦穆靠着隔板,将门轻轻拉上,细细听着那头的对话。 男人哼笑一声,打开水龙头,水流的声响,让他的声音变得模糊,却难掩兴奋:“别管那么多,这个我是真喜欢,啧,真带劲。” 水声骤停,脚步声远去,话音渐不可闻。 隔间门被推开,秦穆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倒影,脑海中却浮现出简云沉被水打湿后的发梢,泛红的眼尾和桀骜的眼神。 他点了点头,无声评价道。 是挺带劲的。 - 疯狂热烈的气氛随着时间渐渐冷却,一墙之隔的街外开始传来零星车声。 秦穆倚在二楼的栏杆处,百无聊赖的晃着酒杯。 他低头瞥了眼腕表,算了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他伸了伸懒腰,打着哈欠朝307包间走去。 门被上了锁,秦穆唤醒了脑中的系统。 “帮个忙。” 77眨眨眼。 锁芯处传来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 房内一片昏暗,没有一丝光亮,连监控都被人为破坏了。 这倒是省了秦穆不少功夫。 他反手将门带上,重新按下了锁扣。 刚迈出一步,就踢到了地板上的酒,哗啦啦的一片声响。 秦穆“啧”了声,按下身旁的开关。 几盏暧昧的暖灯亮起,光线朦胧,勉强映出躺在地板上几名男性的身形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酒精、汗液和某种甜腻香气的混合味道。 秦穆眉梢微挑,避着满地狼藉,借着昏暗的光线搜寻目标。 地板上倒着三个男人,秦穆用鞋尖将人翻了个面,都不是他要找的人。 包间就那么大,就算简云沉躲得再好,也被秦穆找着了。 他缩在角落里,清瘦的身形被沙发完全掩盖住,意识还没完全散失,也差不多了。 秦穆蹲在他面前,眼底冒起兴奋的光,简云沉缩了缩身子,头一偏,发丝便坠了下来,搭在泛红的眼尾微微上翘的弧度处,清纯又妖冶的气质杂糅,足以勾起一些男人心底的“欲望”。 但秦穆并不在那些男人的范畴之中。 他只觉得这任务完成的太过轻易,兴奋的血液都在加速流淌。 他伸出手,手指扣在了青年纤细的脖颈处,缓缓收紧。 简云沉难受的眯起眼,看清了男人的模样。 此时的他还不明白秦穆的意图,只是看着对方眼底的兴奋,浑身顿时升起一层恶寒,尖锐的刺都竖了起来。 “滚...别碰我!” 喉结在秦穆掌心处艰难的上下滑动,带来一丝微痒,简云沉的声音嘶哑,浑身都紧绷着,一双眼死死的盯着他。 秦穆笑了,手心施力,倾身逼近,没将这虚张声势的威胁放在眼里。 简云沉这时才意识到对方的意图,眼神闪过一丝不可思议,费力的蜷缩起身子,手指扒拉着对方的桎梏,顺着对方的动作被迫仰头。 微弱的挣扎根本无法摆脱秦穆的禁锢,他手指微动,感受到了皮肉之下血液的流淌,还有那震动的心跳声,通过指尖传递过来。 简云沉的身体温度比常人更低些,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道,在秦穆刚掐上他脖子的时候,凉的和死了一样。 现在几经挣扎,血气上涌,脸颊红润,连心跳声都剧烈起来。 冰冷的肌肤被温热的掌心握住,几息之间就沾染上了自己的体温。 秦穆原本上扬的嘴角凝住,眼底起伏着丝丝缕缕的情绪。 简云沉的挣扎渐弱,意识模糊间,浑身发烫,他看着眼前的男人,不明白对方的举动从何而来,想着想着思绪飘远,有那么一会,甚至在想就这么干脆死了也挺好。 一了百了。 待机的77监测到反派生命体征骤降,吓得数据都快乱码,连忙警告宿主: 【宿主,请您马上停止伤害反派的行为,否则将会受到惩罚!】 电子音有些失真,难得有些严厉。 秦穆抿着嘴角,盯着只能发出微弱呼吸的简云沉,停顿俩秒,从善如流的松了手。 得到自由的简云沉瞬间软了身子,趴在地上不断地喘着气,氧气争先恐后的进入肺部,一时间让他红了眼眶。 秦穆垂眼看着他狼狈喘气的模样不为所动。 简云沉捂着自己的脖子,那处甚至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微微发着烫。 秦穆不耐提问:“不是你叫我干掉反派的吗?” 77崩溃尖叫:【不是这个干啊!】 第3章 我要的就是你。 秦穆懒懒耷着眼皮,冷冷地扫了77一眼。 77蓝光一闪,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对方一个不高兴撂担子不干,把这个世界也搅弄得天翻地覆就得不偿失了。 系统的电子音恢复成一板一眼的平静:【宿主,您的任务内容是,协助主角压制反派,将故事引回正轨。并不是让你在故事还未发生时就将反派物理消灭。】 电子音略显无奈:【您把他干掉了,那您来当反派吗?】 秦穆轻挑眉梢,在他看来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在他穿书之前,已经读完整个故事。 书中,简云沉是姜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而这本书的主角,正是他的哥哥,姜云寒。 故事始于姜云寒踏入大学的这一年,他与主角攻秦征相遇,二人同在一所大学,关系日渐亲密,在踏入大二的这一年,姜家莫名其妙认回一个弟弟。 简云沉嫉妒哥哥所拥有的一切,在背地里处心积虑对付他,夺走了属于主角的一切,甚至妄图彻底取代姜云寒。 而秦征从始至终爱的只有姜云寒一人,他识破了简云沉的诡计,揭穿了他的阴谋,最终,简云沉精神崩溃,在精神病院度过余生。 秦征和姜云寒历经磨难,终成眷属。 原本,秦征只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却得到了姜云寒的青睐,获得了姜家的支持,轻易握紧了秦家权柄,两人强强联手,最终走向美好大结局。 至于秦穆自己,则是这故事里,秦家原本的继承人,那个将家业拱手相让的“冤种”。 他甚至只是姜云寒众多追求者之中的一个。 他的存在,除了为主角攻的实力财富更上一个台阶外,便是为了衬托主角受魅力的作用。 在原剧情里,他早早下线,是个名副其实的“炮灰”。 秦穆轻嗤一声,低声吐出俩个字: “麻烦。” 还要等到故事线走完才能完成这个该死的任务? 简云沉伏在地上费力的呛咳,白皙的脖颈处浮起几道刺目的红痕,青筋尽显。 他往后缩了缩,后背弓起,线条紧绷,脑海中的意识已经模糊重影,但仍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不明白对方动手和放手的原因,但是不妨碍他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简云沉勉强缓了口气,脸色发白,出口时,声音略微嘶哑:“客人...怕是喝多将我认成其他人了吧,今夜不过是场意外,您不用放在心上。” 第3章 青年倦缩着身子,话说得客气,语气却硬邦邦,透着一股怨气,想来也是,泥人尚且三分脾气,无缘无故被掐了脖子,简云沉心底怕是已经将秦穆看成个疯子了。 秦穆无所谓的笑了笑,语调散漫,“没认错啊,我找的就是你。” 他盯着简云沉的脸,一字一顿:“简,云,沉。” 搭好的台阶被对方一脚踹翻,简云沉不知道自己是从哪惹来的这么个疯子,脖颈处发烫的触感犹在,在不能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不敢就这样晕过去,他用力咬破舌尖,血腥味霎时弥漫,尖锐的刺痛让他的神经清明片刻。 “呵...”他冷笑一声,抬起眼眸,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闪着微光,“是谁?派你来的,对方给了多少?我...我可以给你双倍。” 秦穆单膝跪地,倾身逼近,温热的气息将简云沉全然笼罩。 犹如被盯上的猎物潜意识内的警铃大响,危险的讯号不断刺激着紧绷的神经。 秦穆抬手捏住他的下颌,指腹抵在下巴处,力道不轻不重的摩挲着,两人呼吸渐近,温热的呼吸慢慢开始交缠,让周遭的空气都开始升温。 简云沉眯起眼,下颌处的力道很大,轻易将他的所有反抗压制,在这种情况下,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硬碰硬讨不着一点好处。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将所有情绪压进眼底,抬眸时,却直直撞进秦穆的眼中。 这双眼生的很漂亮,微微上挑,双眼皮褶皱很深,不笑时显得疏离冷漠,而此刻,这双眼眸之中正沉沉的点缀着兴奋的碎光,加上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无端让人心底发寒。 简云沉看见那张薄唇微动,不紧不慢吐出几个字。 “我要的就是你。” 清越的嗓音在简云沉轰鸣的大脑中反复回荡,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响,仿佛只能听见这一声。 简云沉瞳孔紧缩,他能感觉的出来,对方是认真的。 ......妈的,疯子。 他咬紧后槽牙,咬肌微动,一开口,血腥味瞬间上涌,呛得他眼角的红更艳了几分。 “你他妈...敢动我一下,”他喘息着,咬牙切齿:“我绝对会杀了你。” 秦穆低笑一声,拇指指腹抹去对方眼角那点湿润,力道不轻,蹭的那片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大片。 “碰了,你拿我怎么着?” 简云沉浑身一阵一阵的发烫,酒精混着药物撕裂着他脆弱的神经。 送酒来时,为了不中招,在对方要求喝酒时,甚至喝的都是自己带来没封过的,却没想到药物飘散在空气中,在进来的那一刻,他们就没想过要让他清醒着离开。 他眯起眼,瞪着秦穆,对方的力道始终牢牢掐在下颌那处,疼的他控制不住冒出生理性泪水,聚在眼眶里。 下一秒,简云沉猛地一张嘴,用尽全身的力气咬在秦穆的指节处,尖锐的虎牙发狠的往下钻,咬破了皮肉,尝到属于另一个人的血腥味。 秦穆轻轻“嘶”了一声。 他没抽手,也没动怒,只是垂眸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咬。 良久,对方力道渐弱,简云沉再也抵挡不住药效,彻底昏了过去。 在昏迷前一刻,他像是嫌弃一般,皱眉呸了两声,将口中秦穆的血吐了出去。 秦穆给气笑了一声。 残余的血溅在简云沉唇上,他随手一抹,将那抹猩红匀开在对方没有血色的唇瓣上。 “牙还挺尖。” 他低声点评道。 唇,也挺软。 秦穆站起身,准备拍拍屁股走人,抬脚的下一秒,77又冒出来说话。 【宿主,你就这样把反派丢在这吗?】 秦穆瞥了眼地上不省人事的简云沉,不以为然:“不然呢?我还得留下给他当妈?” 【......】 【反派死了,您的任务一样算失败的。】 秦穆脚步顿住,脸阴沉沉的,嘴角却是笑了。 “是吗?” 第4章 神经病。 “啪” 一声脆响,灯光大亮,照亮了卧室的布局。 干净整洁,偏冷色调,灰色的四件套看起来很柔软。 秦穆毫不客气地将肩膀上扛着的人摔在床上,柔软的床垫下陷又回弹。 青年脸色酡红,药效后知后觉漫上来,额头布着一层细密的冷汗,浑身都在发着细颤。 秦穆直起身,啧啧了两声。 “真可怜啊。” 身为冷漠无情的反派,秦穆没有多余的同理心,也吝啬自己的温柔。病人对他而言只有麻烦和累赘。 他冷着脸,不知道从哪翻出的药,找出了几片退烧药,虽然不知道这种情况算不算对症下药,但抱着聊胜于无的想法,秦穆还是就着热水给简云沉灌了下去。 晕过去的人察觉到了水源,本能的仰头吞咽几口,乖乖吃了下去。 做完这些,秦穆觉得自己仁至义尽了,甚至是死了能上天堂的程度。 他扯过被角,胡乱盖在对方肚子上,无视了那身皱巴巴的衣服,打着哈欠回了自己房间。 七点,秦穆就睁开了眼睛。 自己地盘平白多了个人,哪怕隔着一层楼,还是多少影响到了秦穆的睡眠质量。 他眯起眼,看着窗帘透过的晨曦,缓了回神。 下楼后,他先是拐去客房,看了眼昨晚救回来的人死了没。 房门虚掩着,秦穆眸色微冷,推开一看,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他环臂靠在门框上,硬生生给气笑了。 人不仅没留下只言片语,早早溜之大吉,房内还活像被洗劫一番似的,衣柜门大敞,地上凌乱堆着几件他不常穿的衣服,好几件甚至还留着显眼的脚印。 被子也掉落在地,空气中那股酒味甚至还未消散干净。 秦穆扯着嘴角看着这副乱象,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 - 凌晨,简云沉被乱吃药的副作用强行激醒,他冲到浴室吐了个昏天黑地,吐完后,混沌的大脑反而清醒大半。 他瘫坐在地板上缓了好一会神,意识才渐渐回笼,环顾四周才发现是一处完全陌生的环境。 他估计是被人“捡尸”了。 简云沉低头,闻到自己身上皱巴的衣服传来难言的气味,嫌恶似的皱了皱眉。 他没敢开灯,怕惊扰屋主,只借着窗外微亮的天色,翻箱倒柜,勉强挑了套能穿的衣服换上,一秒不敢多待。 这是一处高档小区,时间尚早,没什么车流经过,静谧无人。 像他这样脸色苍白、衣衫不整的模样,着实有些惹眼,门口的保安打量了他好几眼。 简云沉抿着唇,浑身紧绷着,一晚上的经历糟糕透顶,头上阴云密布,早晨的温度还有些微凉,风一吹,不禁让他打了个冷颤。 走了半晌才拦到一辆车,报地址时,他犹豫两秒,最终还是报出了“梦幻”的位置。 简云沉通过后门钻进酒吧。 昨夜的热闹仿佛过眼云烟,只余一地狼藉。 他刚出现,就有关系不错的同事凑了过来。 “去哪了?李哥找你一晚上了。” 简云沉抿了抿唇,没说话。 对方叹息一声,压低声音道:“李哥在找你,脸色很不好看,你小心一点。” 简云沉点了点头,没废话,直接朝着李哥的办公室走去。 “李哥。” 简云沉敲了敲门,声音低哑。 坐在办公桌后门的中年男人闻声抬头,他身形高大,身上的衬衣有些紧绷,不笑时压迫感有些强。 李哥嘴角紧绷,盯着门口那道清瘦身影,脸色也不太好,原本的质问在舌尖转了个圈,出口时语气依旧冷硬:“昨晚去哪了?” 简云沉默了默,简单回答:“身体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男人脸色沉了沉,显然没信,但他也没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明天你不用来了,工资待会打你卡上。” 简云沉面容平静,仿佛早有预料般,点了点头。 没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李哥看着那道背影,眉头微蹙,简云沉是一个月前来的,手脚麻利,不嫌辛苦,话不多却懂得审时度势,和同事关系处的都还不错。 起初看他长得小,还担心过是不是瞒着家里出来打暑假工的小孩,没想到经验老练,什么事都能搭把手。 唯独就是那一张脸太过惹眼,来这消遣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看上他的有男有女,想玩一夜情的更是数不清,个个都被他不留痕迹的挡了回去。 这行讲究个你情我愿,就算被拂了面子的,听他软声说几句好话,大多也就过去了。 可昨晚不一样,简云沉居然得罪了大股东。 按照马惠栋那样睚眦必报的性格,简云沉无论如何都留不得了。 简云沉回到更衣间,收拾好不多的个人物品,又回了昨晚的包间,找到了遗落的手机,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第4章 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一股股疲累才翻涌上来,药效的副作用很大,几个小时过去他仍然提不起什么劲。 东西被他随意的丢在桌上,先是给手机充上电,又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侍应服被丢在一边,他恹恹地垂眸,若有所思。 这衣服要不要还回去。 这么一套可花了120块呢。 水流声响起,温热的水从头顶流下,顺着下颌慢慢滑落,简云沉仰头望着天花板,雾气弥漫,他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好累... 身上除了药效还未完全挥发以外,没有任何痕迹,“捡”他回去的人他心里有个猜测,但是仍然不明白对方的意图。 那张在昏暗灯光下仍过分出色的脸,还有掐住他脖子时,眼底纯粹跳跃的兴奋的碎光... 莫名其妙,做事毫无常理,危险。 神经病。 简云沉揉了揉脖子,那股致命的窒息感实在太过深刻。 可对方图什么呢?钱?不像,命?最后却松了手... 水流声消失,简云沉从回忆中抽身。 洗完后,他将衣服一股脑的塞到洗衣机里,手机充了电已经开机,简云沉揉着脑后还在滴水的发丝,点开屏幕。 李哥动作很快,银行转账的短信提示已经发了过来。 他点开瞥了眼金额。 就在这条短信上方,还有一条极为显眼的转账提示。 数字极为显眼,数不清的0,晃的人眼睛疼。 简云沉看着这条短信,冷冷地哼笑一声。 眼底的情绪慢慢变得冰冷。 第5章 反派居心叵测 秦穆来到这快半个月了。 今晚是姜云寒十九岁的生日宴,办得很盛大。 姜家庄园灯火通明,几乎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来往宾客衣香鬓影,笑容得体,捧杯时,眼底又闪过不同的算计。 秦穆倚在二楼栏杆边,漫不经心地喝着杯中的红酒。 他还算给面子,穿着剪裁精良的西装,只是外套敞开,衬衫顶端也解开俩颗,将那副多情风流的人设立的死死的。 耳边传来身后卡座上两位老总的闲聊。 “听说秦老爷子最近进了两次icu,好像情况不容乐观?” “我合作的那家律师楼这段时间很热闹呢,都在说连遗嘱都定下了。” “秦征这段时间也不安分啊,私底下拉拢好几个股东了。” “私生子就是上不得台面...不过就秦穆那样的,整天就知道泡酒吧鬼混,我是他爸也看不上他...” 另外一个老总急急打断他未完的话:“别瞎说,秦老爷子这人你还不知道吗?遗嘱怎么可能留给秦征那个私生子,老爷子那么重视传统,最看不上的就是私生子了。” 秦穆轻笑,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77适时发出提示:【宿主,按照原著剧情,六个月后秦老爷子去世,秦征将联合姜家吞并秦氏。】 【您的结局将是:被逐出家族,车祸身亡。】 “所以呢?”秦穆在心中反问。 77没指望他的宿主能乖乖走剧情,只是不得不再次提醒他。 【您只要扮演好角色,努力取得姜云寒的信任,或许可以改写您的结局。】 取得主角信任... 秦穆听到这个要求,止不住有些想笑。 好戏在主人公登场时,正式开场。 秦穆垂着眼,目光落在人群中央的俊秀青年。 青年穿着白色的小西装,胸前别着朵白玫瑰,贴身的西装勾勒出高挑清瘦的身形,腰板挺得笔直,微低垂着头,纤长的手指在黑白色的钢琴键上跳跃,丝滑悠扬的音乐声缓缓流淌。 五官俊美,脸上洋溢明媚的笑容,眼眸灿若星辰,眼角坠着一颗显眼的泪痣,宛若白纸上滴落的墨汁,鼻尖小巧,下唇饱满,泛着一层润泽微光。 秦穆看着这张脸,一时有些恍惚。 昏暗灯光下苍白脆弱、带着恨意死咬着他不放的脸,与眼前这张沐浴在灯光下,笑意盈盈的脸完美重叠,唯独眼眸的神色截然不同。 一个阳光明媚。 一个阴冷灰暗。 有意思。 秦穆饶有趣味的勾起唇角,只知道简云沉是姜家流落在外的小少爷,可没想到,两人居然长得如出一辙。 难怪原文中,简云沉后期的目标是取代主角受了。 不想当主角的反派,可不是个好反派。 一曲毕,楼下响起掌声,仿佛察觉到视线,姜云寒忽然抬头与二楼的秦穆对视上,青年粲然一笑,朝他挥了挥手。 两人家世相当,算得上从小相识,关系不错,原主更是他的护花使者,秦穆暂时还不想违背这个人设,于是扬唇冲他眨眨眼,下了楼。 “秦穆哥!” 姜云寒起身朝他走来几步,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哥,我的礼物呢?” 秦穆脚步微顿,面不改色,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笑意:“不是交给管家了吗?他没拿给你吗?” “啊...”姜云寒皱了下鼻子,略微遗憾,“那个啊,我还以为是秦叔叔送的呢,我以为你会送我那个我很喜欢的摩托呢!多酷啊。” “喜欢的话,去我车库里自己开一辆。” “真的?你新收的那辆mt也可以吗?” 秦穆对车无感,随意点头:“行,你喜欢就开去。” 姜云寒瞬间喜笑颜开,几乎立刻就想去把他那宝贝摩托开回来。 正说着,姜云寒的目光越过秦穆,脸上的表情一顿,敛起了笑,得体的问了句好:“秦叔叔。” 秦穆扭头看过去,一个眉眼锐利的男人正朝他们走来。 西装挺拔,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面上没什么表情,眉眼间依稀与秦穆有几分相似,尤其是他瞥过来看见秦穆的那一眼,瞬间皱起了眉,脸上的嫌弃不加掩饰,让秦穆更加确定了来人的身份。 秦言琛。 他身后还跟着一年轻男人,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气质清俊温和,周身却萦绕着不容忽视的气场,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正朝他微微颔首。 ——这位大概就是主角攻,秦征了。 姜云寒在看到秦征时,目光一顿,唇瓣轻抿,颊边浮起一层薄红。 按剧情,此时两人应该到了互生好感,但还未戳破那层窗户纸的阶段。 正是这场宴会,秦征以秦氏副总经理的身份正式在圈内亮相,背地里却非议四起,谁都知道,他是秦言琛在外的儿子,只比秦穆小了三岁,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秦总对其的重视程度,远远大于他身旁那个正牌继承人。 不是秦霖泽死咬着不松口,这秦家的继承人,怕是早就换了人。 上流圈子还是更认正统,对私生子没那么客气,关于秦征的身世说什么的都有,而姜云寒却毫不在意,反而升起了保护他的念头。 好一对佳偶,秦穆几乎要感动了。 骗你的,他没敢动。 秦征目前就读大四,却已经进入秦氏有一段时间,而他在进入公司后,迅速展现出自己惊人的商业天赋,只短短一段时间,就给公司带来数不尽的利润。 幸亏秦穆看不见,不然得被他头顶上的主角光环给照瞎了眼。 要他说,这个世界对主角还是太仁慈了,哪怕出身不够完美,也不过是他成功路上的一点点小小的阻碍,甚至算得上踏脚石的程度。 秦穆耳边听着秦言琛那些关于秦征含蓄的夸奖,耳朵都快起了茧子。 而姜云寒在听完后眼眸甚至都变成了璀璨的星眸,仰着张小脸目光专注的看向秦征。 秦穆作为旁观者,看着那如出一辙的脸,脑海中不自觉的开始浮现出另外一个人的神情。 明明是同样的五官,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直到面上的笑容快挂不住,秦穆也懒得再听便宜爹对他的明嘲暗讽,以及主角光环的普照了。 便随意寻了个借口抽身离场。 他对这场宴会的兴致已经消磨殆尽,正打算提前一步撤的时候。 转角一处的争执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前几天从他家溜走的“小老鼠”此时正绷着张苍白的小脸,僵立在昏暗光线里。 他轻笑道:“还真是巧啊。” 77检测到反派的出现,迅速提醒:【宿主请小心,反派居心叵测,出现在此绝不简单,请您仔细甄别破解反派的阴谋。】 第6章 我好伤心啊。 “你是谁家的?瞧着面生啊。” 一楼拐角的不显眼处,简云沉半个身子隐在了阴影之中。 他穿着白色衬衣配着一小件黑色马甲,乍看和侍应员的衣服很相似,细看却不是那么回事。 粗糙的质地劣质的版型,不是因为他身形实在优越,恐怕穿起来连形状都没有。 苍白的小脸上戴着口罩,遮去了大半,只露出一双黑润眼眸,看起来脆弱又漂亮。 第5章 简云沉听到问话眼眸闪烁,捂住口罩避开了视线。 问话的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就心痒,笑嘻嘻凑近,指尖探向他的脸颊。 简云沉眼底一沉,脊背绷直。 那双手在还没触碰之际,便被人半路截住,随即被不客气的甩在一边。 下一秒,简云沉僵硬的身子被揽入一个温热的怀中,被冷风吹得已经快没知觉的肩侧抵着正散发着蓬勃热气的胸膛,对方沉稳的心跳声透过几层布料清晰的传递过来,再一次闻到这股强势的木质气息,简云沉浑身都细颤了一瞬。 他听见那人懒洋洋的腔调,少了那股令人胆战的疯劲,多了丝暧昧不清的意味:“不是叫你别乱跑吗?丢了可怎么办?” 简云沉长睫一颤,顺从的将头埋的更低了些。 对面俩人看到秦穆突然出现也愣在原地,几人目光交汇,逐渐变得暧昧,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秦少...”他揶揄道:“你也太心急了,今儿可是云寒的生日啊。” 秦穆喜欢姜云寒的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但私底下怎么玩,彼此都默契的打着掩饰。 简云沉听见“云寒”二字的时候,原本放松的身体又绷了起来,如满弓的弦,一触即断。 秦穆搭着他肩膀,懒懒地垂着眼,指腹揉弄着怀中人白玉般的耳垂,冷玉般的质感细腻又柔滑,在他指腹间慢慢变得温热,颜色也染上红霞。 简云沉偏了偏头,那双手锲而不舍的追了上来,躲不开他索性不躲了,闭着眼趴在了秦穆的肩侧,眼不见为净。 僵硬的身躯在他的逗弄下又重新放松,秦穆看着他隐忍不发的样子就觉得有趣,故意使了点劲捏了捏,他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问你话呢,哑巴了?” 简云沉呼吸一颤,指尖发紧,开口时语调却听不出半分异常,甚至听起来还颇为亲昵:“一晃眼就没看见您了,正找您呢。” 秦穆笑了:“那你下次可得跟紧点。” 简云沉抬眼,细听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当然,下次一定跟紧您。” - 门合拢的瞬间,怀中乖顺的人瞬间长了刺一样离他三米远。 未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朦,简云沉一双黑眸在暗处发亮,死死盯着他。 秦穆哼笑一声,朝他走去,简云沉慢慢后退,眼中慢慢升起戒备的情绪。 “躲什么?” 秦穆觉得有趣,一把将其拽了过来,果然激起剧烈的挣扎。 推搡间,原本宽松的口罩掉落在地,一张与屋内主人公如出一辙的脸露了出来。 秦穆看的入神,指腹在他眼角的位置按下,力道不轻,松开的瞬间浮现出一个淡红的小窝。 没有痣。 简云沉瞳孔紧缩,浑身颤抖,声音止不住有些发颤:“是他对不对?是他叫你来的....” 秦穆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捏着他的脸转向自己,昏暗之中看不太清晰,秦穆凑得极近,对方颤抖破碎的呼吸喷洒在他脸颊上,秦穆微微一皱眉,力道微松:“我说了,我要的是你。” 他没听从任何人的命令,非要说,那也是77的指示。 秦穆的目光一寸寸扫过简云沉的五官,细看之下,区别其实很多。 趁着他松神的刹那,简云沉使了个巧劲,从他怀中挣脱,刚想离开的瞬间,又被秦穆一把拽回。 这次秦穆没和他客气,直接将人甩在床上。 一番争斗之下,俩人气息皆有些不稳,秦穆废话不说,欺身压下,膝盖压在床垫上将人夹着,单手稳稳地桎梏住他的手腕。 “刚刚装的不是挺乖的?嗯?现在跑什么?” 简云沉被他按在床上,侧脸陷进床褥,挤压到有些变形,他抬眼瞪向秦穆,低声咒骂。 秦穆听见那句国粹,手上力道不减,上半身压近,慢悠悠问:“骂什么呢,还不给我听?” 简云沉冷眼一横,如了他的愿:“变态。” 还真是好文雅的骂法,秦穆不禁笑了起来。 这一笑让他的力气也分散开了,被压制的简云沉犹如一条滑腻的泥鳅,手脚并用从他身下爬了出来。 秦穆眼底眸光一冷,攥住那人还在往前爬的脚踝,手指圈住骨感的脚踝刚好一圈,使劲拖了回来。 简云沉下半身被拉住,上半身一晃,倒在床上,他仰面瞪着压在上方的秦穆,恨得牙痒痒。 他啪的一声,甩了个清脆的巴掌过去。 灯光不太清晰,位置没甩到位,真正到秦穆脸上的力度没多大,却还是让他愣了好一会神。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扇他耳光。 打完后简云沉自己也愣住了,浑身开始僵硬,四肢也开始变冷。 秦穆舌尖顶了顶被扇的颊边,气极反笑,眼底翻腾的情绪越来越沉,手中的脚踝也不再挣扎了,被他慢慢收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简云沉,语气听不出好坏。 “不闹了?” 简云沉下意识反驳:“谁和你闹了?” 秦穆手一抬,简云沉的腿只能被迫弯曲,膝头抵上他腰侧,简云沉头皮一炸,后知后觉记起脚踝还被人捏着,他抬脚踹了过去:“你他妈真是变态吗?我和你这种死gay不一样!” 踹的力道不轻不重,秦穆松开了手,拍了拍肩侧的灰。 他回过头,看着简云沉笑了一声,眉梢微挑: “我这种死gay?” “我好心救你,半个谢字没捞着,你把我家搞得一团糟,甚至穿着我的衣服招摇撞市,就在刚刚,我又救了你一次,现在还要被你骂变态死gay。” 秦穆语调悠悠,语气危险,说的话却截然不同:“我好伤心啊。” 简云沉:“......” 第7章 裤子还没脱就不认人了? 空气骤然凝滞下来。 简云沉似乎也觉得理亏,反抗的力道卸了大半。 良久,他急促的心跳才渐渐平息,开口时声音还混上一丝沙哑:“我没求你救我。” 言外之意是,你自己多管闲事。 秦穆哼笑一声,毫不意外对方这划分界限的做法:“裤子还没脱就不认人了?” 简云沉:“......” 都是成年人了,这话中的暗示简云沉不至于听不出来,他不自在的偏过头,腿动了动,秦穆干脆起身,姿态闲散的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仿佛刚刚压着人不放的不是他。 “咔哒”。 金属打火机窜起一簇火苗。 秦穆唇边咬着只烟,歪头将烟凑近,暖黄的光晕晃过他英挺的侧脸,下颌线条利落松弛,他垂着眼帘,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夹着烟的手指清瘦,送到殷红的唇边,薄唇一张,一抿。 不流通的房间,空气变得燥热,秦穆扣上打火机,吐出一口烟雾,他随手将西装外套脱下丢在一边,原本只松了两颗纽扣的衬衫在动作间敞得更开,胸肌轮廓若隐若现。 简云沉默默坐在床沿,揉着手腕,静悄悄的用眼角余光打量着他。 真是... 视线如有实质,秦穆指尖夹着烟,一层飘渺的白雾模糊了他的神情。 “看什么?再看收费。” 不要脸... 简云沉不作争辩,转过头不再看他。 可他的视线却久久没有收回,用目光勾勒着床上单薄的身形。 简云沉被看的脊椎一麻,抬眼瞪了过去:“不是不准我看吗?” 秦穆又吐出一口烟,声音懒散:“对啊,又没不准我看。” 简云沉额角一跳,腮帮子鼓动,黑润的眸子直视着他,带着点不自知的侵略性。 “你怎么在这儿?”秦穆率先打破沉寂。 简云沉一怔,眸光微闪。 “你刚刚说的他...是谁?” 秦穆看着他绷着张小脸就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他撑着下颌,懒洋洋的望着他,薄唇一张一合,语气带着笑意:“不会是...姜晟吧?” 这一点在原文中从未提及,原文中是从姜云寒的视角叙述,反派弟弟莫名其妙的来,莫名其妙的走,简云沉何时知晓身世,和他爸私底下做过什么连一笔带过的交代都没有。 果然,提到姜晟的名字,简云沉僵了一瞬,扭过头,却没反驳。 啧啧...爹不疼娘不爱的,怪不得是反派呢。 薄烟在两人之间飘散,将距离无形中变得暧昧不清,秦穆微眯起眼,唇角似笑非笑。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俩人的对话。 门外的侍应声音恭敬,却清晰的传了进来:“秦少,秦总在到处找您呢。” 秦穆不悦地轻“啧”一声,简云沉却因为这骤然出现的意外,悄悄松了口气。 秦穆起身,抓起他的手腕,指腹忍不住摩挲两下,他倾身压上,距离拉近:“怎么,又想跑了?” 上次的事他还没忘,在他这,没有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道理。 简云沉虚弱一笑,抬起润亮的眼眸小声讨饶:“秦少,你攥得我手腕好疼。” 第6章 秦穆一顿,手微微松了劲,哼笑一声,“等我回来,我还有话要问你。” 简云沉乖顺点头。 临走之前,那根抽了一半的烟被秦穆夹着递了过去,简云沉垂下眼眸,极其顺从的低下头含了起来,干燥的唇蹭过指腹,秦穆捏了捏指尖,“说谢谢。” 简云沉:“......” 猩红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简云沉夹烟的手轻弹,烟灰如雪飘落,轻声低语:“谢谢。” 咔哒一声,门又被重新关上,秦穆抬眼看着侍应,低声吩咐:“在这守着,我回来之前,把人看好。” 侍应点头应是。 水晶吊灯的光芒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映出几张神色各异的脸,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火药味,秦穆的脚步微顿,不动声色的打量着。 秦言琛面色不善坐在沙发上,周身萦绕着不悦的气息,面前站着两位年轻男人,终于看见他姗姗来迟的身影,秦言琛的眉头拧得更紧。 秦穆无视了他那难看的脸色,挑了个不近不远的位置坐下,抬眼轻扫过面前俩人。 两个男人缩着肩膀不敢吭声,只悄悄向他投来求救般的视线。 这不是...原主那帮狐朋狗友吗? 秦穆环视一圈,没看到两位主角的身影,心下稍作思量,对当下这凝滞的气氛有了几分猜测。 他笑笑,转向另一侧坐的四平八稳的姜晟,语气随意:“云寒呢,怎么没见他?” 姜晟面容冷肃,眉眼英俊,金丝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微光,显得格外疏离,他微微颔首,语气冷淡:“去陪秦征...” 说到这,他眉峰轻蹙不再说话了。 黑着脸的秦言琛重重冷哼一声,插话进来:“你干的好事还好意思问?” 秦穆眉梢轻挑,慢条斯理的翘起二郎腿,懒散的望过去,不反驳不承认,单纯一个看热闹的神情,倒真像毫不知情的模样。 站着的是秦乔森,原主名义上的表弟,打小和他亲近,对原主的话唯命是从,他听着秦言琛的质问,撇了撇嘴,眼中不屑,“大伯,和哥没关系,是我看不顺眼他。” 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居然光明正大的进了秦氏,职位比他还要高,谁不知道秦穆喜欢姜云寒,巴巴的追着好几年,结果被这个不知道从哪钻出来的野种抢了先,秦乔森早就看不惯对方那假惺惺的样子了。 秦言琛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杯轻响,“你还有脸说,不是他指使,你有那胆子敢动秦征?” 秦乔森脸一白,干巴巴挤出句:“我没有...” 原本事不关己的秦穆倒是眼眸一亮,他饶有趣味的看了过去,对这个二愣子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他不嫌事大的笑了起来,笑声给正怒火中烧的秦言琛再加了好大一把火,“是我让乔森这样做的,我看他不顺眼需要理由吗?” 秦穆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唇边笑意加深,“如果非要理由的话,我倒也能说出来,就怕你听了,面子挂不住啊,秦总。” 最后俩个字被他咬的又轻又缓,硬生生听出了几丝不怀好意的味道。 上流圈子的人最重视的就是脸面,秦言琛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秦穆也同样不甘示弱的对视回去。 几秒后,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这场无声对峙,秦言琛接起手机,听了几句面色稍缓,他起身,用眼神警告着几人。 “乔森不懂礼数,这段时间就呆在家里好好学学,今天这事就这么算了,秦穆,你作为哥哥。” 他咬字清晰:“要大度点。” 第8章 这么喜欢,不想要吗? 秦穆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丝毫未变,没反驳。 秦言琛说完就大步先行离开。 站在原地的秦乔森脸一阵白一阵青,憋屈的快黑了,他喃喃张嘴朝着秦穆解释:“哥,我真没推他,我就轻轻碰了他几下,谁知道他这么弱,一碰就掉水里去了。” 秦穆微笑弧度未变,眼底却迅速闪过一丝暗光。 这个主角攻...比他想象中的,有意思些。 左右与他无关,他不欲再管,秦穆站起身伸了伸懒腰,想起楼上关着的“小老鼠”,打算先走一步。 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眼坐在原位的姜晟。 姜晟神色淡淡,抬起锐利的眉眼与之对视。 秦穆笑了笑,挥了挥手礼貌退场。 等再回房间时,门口的侍应称职的站在门口,从未离开,推开门却发现,空空如也。 敞开的窗户吹来一阵风,吹起的窗帘又缓缓落下。 身后的侍应瞪大了双眼,秦穆走到窗前,往底下望,床单串成的绳索还挂在墙边晃晃荡荡。 夜空中,秦穆眼眸渐沉。 三楼也敢往下跳。 胆子真大。 - 距离宴会过去已经一个星期。 在这七天里,秦穆喝了四场酒,听了三场哭诉,才彻底将这群富二代底细弄明白。 也借机摸清了秦氏目前的权力脉络。 秦家是个大家族,底下关系错综复杂,表面上当家的是他那便宜爹,秦言琛,实际权力被几房瓜分,互相制衡,真正在大事上下定论的,是看似退居幕后的秦老爷子,秦泽霖。 只不过这几年秦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底下子孙无不蠢蠢欲动,都想试图接过这把庞大的交椅。 其中风头最盛的,自然是主角攻,秦征。 与有主角光环的秦征争,秦穆这个外来力量,极易遭到反噬,他也不是小气的人,秦征实在想要,也不是不能给他。 不过既然他穿进这具身体,秦氏那就是他的。 那要怎么给,给什么,得由他说了算。 这天,秦乔森又组了个局,几人酒过三巡,话也聊的更多了些。 秦乔森喝的有些多了,说话迷迷瞪瞪的:“哥,你这几天咋对公司感兴趣了啊,之前不是都懒得管吗?” 秦穆倚在沙发靠背上,随手将喝的东倒西歪的人推开,眼底一片清明,他抿了一口酒,随口答:“嗯,没兴趣,还不是因为秦言琛老在我耳边念叨,听着烦。” 众人都知道俩人关系不睦,但以前还没到直呼其名的程度。 这话一出,秦乔森酒都醒了两分,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秦穆恍若未觉,他单纯是不习惯喊人爹罢了。 旁人笑着转移开了话题:“秦少,听说你最近收了个漂亮的大学生啊,嫩不嫩?” “欸,怎么没见哥带出来一起玩过啊?” “大学生啊...会伺候人不?” 众人之间的眼神暧昧流转,好像已经看完了全过程。 秦穆坐在一旁但笑不语。 那笑容没有暖意,反而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 眼看话题越来越过分了,他淡淡咳了声,轻飘飘扫视一圈。 这几日众人都觉得秦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明明外表还是一样,气质却变得极具压迫感,只被这么轻飘飘扫了一眼,原本的调笑声也慢慢没了声息。 秦穆没再多说什么,这一茬过去,众人又喝了起来。 喝到最后,一桌人倒了四个。 他们在这家会所都有长包房,喝醉了直接上楼就能睡,秦穆也喝了不少懒得折腾了,便叫来服务员,将人一个个送回房。 刷开自己房间时,他动作一顿。 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起又落下,发出簌簌微响。 大门缓缓关上,隔绝外界的所有光线。 他眸光一寒,嘴角的弧度逐渐冰冷。 又是那个不长眼的? 房内突然响起一声极其清晰的“咔哒”声。 背后的大门被落上了锁。 紧接着,一道温热气息骤然贴近身后,秦穆早有预料侧身一闪,反手将人压在门板上。 “砰”,的一声重响,那人却不慌不忙,抵抗的力度像在闹着玩。 沉默的对峙中,秦穆闻到了身下那人淡淡的香味,熟悉的味道让他原本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下来。 他低笑一声,凑上前,将下巴搭在对方肩头,鼻尖不经意的擦过他耳后,身下的人浑身战栗了一瞬,抵抗的力道加大了些。 他的手肘撞上秦穆的腹部,秦穆闷哼一声,紧贴上来,用身子压制对方的扭动。 “别动。” 他压低声音,气息拂过对方耳廓。 秦穆腾出一只手,捏着那人的脸转向自己,他垂眼看着那双抗议般的眼睛,不禁笑了:“在房间等着我?胆子真大啊,简云沉。” 捏脸的手一松,顺着脊背滑了下去,秦穆咬字清晰:“洗好澡了吗?” 简云沉:“......” 被轻柔滑过的地方隔着一层布料都犹如被火烧一般开始发起烫来,他动了动手腕,桎梏的力道骤松,“啪”一声轻响,房间大亮。 秦穆身上带着浓重的酒味,他放开简云沉径直坐在沙发上,仰着下巴靠在椅背上,下颌线清晰流畅。 第7章 身上一道黑影压下来,秦穆睁开眼,只见简云沉单膝抵在沙发边缘,身体微微下陷,他伸手,慢条斯理整理着他凌乱的领口。 简云沉垂眸,细白手指拨弄着他的领口,动作慢的刻意,微凉的指腹时不时会轻蹭过他的脖颈,将那原本快要掉的纽扣一颗颗系好,秦穆一脸任君采撷的神情,桃花眼半阖,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整理好后,他垂着眼帘居高临下的看着秦穆,忽而勾了下唇。 这是秦穆第一次在简云沉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防备冰冷的五官都似变得柔和蛊惑, 简云沉的眼型偏圆润,是一双很难会有攻击性的眼睛,一双眼眸含水般盈盈的望着你,被隐藏在眼底的却是致命的危险,像一株静待猎物踩入陷阱的食人花,看着脆弱美丽,却一击致命。 散发着令人难以抵抗的气息。 他轻抚着秦穆的侧脸,嗓音温柔,仿佛在哄人一般说着情话,“好看吗?” “好看啊。”秦穆抓着他颈边乱蹭的指尖,轻轻掀起眼帘,坦率承认。 简云沉对这个回答早有预料,唇微微上扬,脸慢慢凑近,温热的气息轻扫过秦穆的唇峰,只留下一阵酥痒:“秦少,你这么喜欢,不想要吗?” 秦穆目光微顿,脸色罕见的古怪了一瞬。 “我可以帮你得到姜云寒,秦少。” 简云沉的下一句话,打断了秦穆脑中逐渐偏离的轨道。 他了然般“哦”了一声,勾了勾唇,捏住简云沉的脸颊,语带笑意:“嗯?就凭你?” 第9章 “你绝对会喜欢的。” 简云沉不闪不躲,低低的笑了起来,盛着星辰般的眼眸弯弯,乱花迷人眼,他扯下秦穆的手,轻柔的嗓音蛊惑人心:“不是凭我,是凭你。” “你想要的,我可以帮你得到。” “让他爱上你,痴迷你,眼里心里只有你。” 简云沉睨着他,对秦穆点头十拿九稳,来之前他特意将秦穆调查清楚,身份尊贵的秦氏长子,却是痴迷姜云寒多年的纨绔,外界评论与他短暂有过几次交锋的秦穆,有些出入,但对姜云寒的执着,却是众口一词。 将高岭之花拉下神坛,这样的提议,无异对秦穆而言是极大的诱惑,他相信,秦穆会答应他。 手被拉下后秦穆也没急着收回,他垂着眼,指尖摩挲着他的下巴,柔软又细腻,他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觉得你可以做到?” 简云沉勾了勾唇,没在意他手上的动作:“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只要我能回到姜家。” 他忽然扯过秦穆的衣领,两人呼吸交错,眼中的野心不再加以掩饰,语气透着势在必得:“只要你帮我回到姜家,我会帮你,姜云寒,一定是你的。” 秦穆不动声色的摩挲着他的下巴,直到那处皮肤微微发烫,泛起薄红,他抬眼与之对视, 此刻,简云沉眼中那层伪装的脆弱与无害彻底褪去,攻击性显露出来,意外的璀璨夺目。 “他,我要。” 秦穆抬了抬他的下巴,“你,我也想要。” 简云沉抓住他的手腕,冷冷的哼笑一声,轻声调侃:“秦少这么贪心,也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从简云沉的角度来看,秦穆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看似温柔又深情,极为蛊惑人心。 他将对方的手腕甩开,起身退开几步,只余下淡淡的香味萦绕在秦穆身侧。 简云沉站在沙发的不远处,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他抬起手,利落的从上开始解开纽扣,纤白的手指在灯光下翻转,逐渐露出底下更为白皙的冷白肤色。 窗外寒风作响,秦穆轻笑着,眼底却没有笑意,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 几息之间,纽扣全部解开,衣服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简云沉看似单薄,身上却覆盖着一层流畅的薄肌,线条顺着轮廓往下延伸,还没来得及升起的暧昧旖旎的泡沫,便被那身暴露在灯光下的不同程度的伤疤给戳破了。 秦穆目光一顿,嘴角的笑意彻底敛了起来。 简云沉很白,正因为白,遍布在身上的疤痕便显得愈发狰狞刺眼,暗红色的条状瘢痕纵横交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像一块质地精美的白玉产生出无数道裂痕。 “秦少这样还有兴致吗?” 简云沉垂着眼帘,表面看着仿佛毫不在意,身体却在发着细颤,只有声音还在竭力维持着平稳。 秦穆扭过头去,脑海中的景象却挥之不去,他喉结滚动,眼底浮现的情绪不是厌恶,是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惊讶。 “穿好衣服。” 简云沉低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 体温还未消散又穿了回去,他不紧不慢的扣着纽扣,同时加大筹码: “秦少,我们之间的交易,我保证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对你百利而无一害。” “只要我能顺利回到姜家,我会做你的眼线,不择手段将姜云寒送到你身边,现在,他已经有了新的心动的人,您再不出手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这笔买卖对您来说,绝对不吃亏。” 秦穆眼神微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唇角一扬:“好啊。” “我帮你回姜家。” 得到满意的答复,简云沉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他上前俩步,将一张早已备好的纸条,缓缓塞进秦穆衬衫胸前的口袋里。 指腹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按压在左胸的位置。 秦穆抬起眼眸。 “这是我的电话,”简云沉勾唇一笑,笑意浅淡:“下次联系您。” 他转身离开,大门轻缓合拢,那抹背影彻底消失在秦穆的视线里。 秦穆将衬衫中的卡纸拿出,反复看了几眼,连电话号码都是提前准备好的... 他淡淡地哼笑一声。 人一走,系统77就急忙询问:【宿主,您的任务是压制他!理应阻止他回姜家才对!】 77才不信是为了姜云寒呢,是原主爱而不得,又不是他,大反派血都是冷的,怎么可能会真心喜欢上什么人。 秦穆收回视线,仰头靠着椅背,将纸条盖在脸上隔绝刺眼的光线,他疑惑的“嗯?”了一声。 片刻,懒声道:“你不觉得他有点像一个人吗?” 77疑惑。 77不懂。 【谁?】 秦穆没答,视线落在灯上,慢慢变得虚焦。 我。 - 隔天,秦穆睡了一个还算不错的觉。 离开时,秦乔森刚巧也从房间出来,两人房间相邻,他就那样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秦穆。 秦穆关上门,隔绝了对方往里探寻的视线。 “哥!” 这几天,秦乔森自觉和哥哥的关系变得更好,他跟上秦穆的脚步,朝他挤眉弄眼。 眼中的揶揄藏也藏不住:“哥,你包得那贼漂亮的大学生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出来?” 秦穆脚步微顿,瞥了他一眼。 “是你放他进来的?” 秦乔森自豪点头,拍了拍秦穆的肩膀,“你这小情人还挺上道。” 秦穆晒笑一声,没有反驳。 “你也不想想,假如被骗了怎么办?” “哎...哪能啊?” 秦乔森回忆着那人的样貌,咂摸着嘴:“你那小情人戴着口罩,只露了一双眼睛,我就知道,他说的肯定是真的。” “那眼睛...和云寒长得多像啊。” 他朝秦穆投来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你绝对会喜欢的。” 秦穆笑了笑,没接话,电梯到了,两人并肩走进。 没得到回应,秦乔森心里有些没底,他打量着秦穆的神色,“他...不是你的小情人啊?那他为什么要去你房间?不会是...” “不会是对你意图不轨吧?” 秦乔森紧张的抓着秦穆的半边肩膀,声音也压低了些:“哥,你把人怎么了?打进医院还是送局子里了?” 这几秒中秦乔森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对方惨烈的下场,如果是以前,“秦穆”可能就顺水推舟算了,但现在的秦穆脾气可不比之前了。 秦穆仰着下巴,脑海中勾勒出对方的模样。 光洁的电梯镜面清晰的投影着他的身影,秦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缠绵的味道。 “没有,你说的对。” “滴”电梯到了,秦穆率先走了出去。 秦乔森留在原地,暗自琢磨着对方留下的那句话。 说的对... 那句话对? 是,把人打进医院,还是, “你绝对会喜欢的”? 第10章 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连续好几天,简云沉都没再出现。 秦穆这段时间也忙的很,那串数字被他存入手机中,也没主动联系过。 他想看看,简云沉想做些什么,要怎么借着他的力,跳到姜家这艘船上。 第8章 秦穆清楚,简云沉的目标从来不是回到姜家那么简单,自始至终,他都有个很明确的目标,他想取代姜云寒。 想要取代这个世界拥有主角光环的主角,他很期待,简云沉会做出什么样的举措来。 这个时候,他倒是将自己的任务抛在一边了。 秦穆对简云沉的好奇,已经暂时超过了他对完成任务的念头。 可没想到的是,比简云沉先来的, 是姜云寒。 自从上次宴会秦征被秦乔森推入泳池,出了好大一番丑后,姜云寒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却是对秦穆也升起了几分怨念, 他从旁的地方听到了秦征和秦穆之间的瓜葛,却觉得,那都是上一辈的恩怨,真正做错事的人也并不是秦征,秦穆实在不该将火气撒到他身上。 为此,他单方面的和秦穆冷战了好几天,连生日时讨要的那辆摩托都没去取。 也幸亏秦穆并不知道姜云寒的内心戏,不然一定会笑着在他面前,狠狠地把秦征真的揍一顿,好把这个按在他脑袋上的罪名彻底坐实才好。 这天是周末,姜云寒约他在学校旁的咖啡店见面。 秦穆这段时间一直和秦乔森忙着别的事,接到电话,他沉默俩秒就答应下来。 姜云寒舔狗这个身份挺好用的,他还不想太快崩了这层人设,何况,听着电话那头的语气,姜云寒要说的这事,说不定和另一个人有关。 半个小时,秦穆就骑着机车停在了a大旁的咖啡店门口。 他身穿一身黑色的骑行服,皮夹克敞开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领口垂着几条银质链条,长腿一跨,稳稳落地,修长的手指将头上的头盔取下,随意的甩了甩头,几缕阳光落在他头上,黑发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这么一身打扮,青春又张扬,车也是好车,好几个从他身边路过的男男女女都捂着嘴悄咪咪的回头望他,他唇边似笑非笑的扬着,看起来总是一副温柔多情的模样。 秦穆抬脚走了进去,姜云寒坐在窗边早早就见到他的身影,刚一进门便迫不及待朝他挥了挥手。 秦穆落座在他对面,笑容放大了些,显得格外的真诚。 “秦穆哥...”倒是约他出来的姜云寒有些讪讪的,因为这几天自己闹得小脾气,有些不好意思。 “嗯?” 秦穆翻阅着菜单,眼神没落在他身上,只随意应了声。 “哥,你这几天都在忙什么啊?” 秦穆手指微顿,抬眼看向他,再次看到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时,秦穆心中却几乎没有了任何波动。 他笑了笑,“怎么这么问?” 阳光洒在秦穆身上,暖茸茸的阳光削弱了对方身上那层冷感,眼睛仿佛都透着柔情蜜语。 姜云寒抠着手中的玻璃杯,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被这样带着情意绵绵的眼神注视着,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他很早就知道秦穆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对他也是格外的好,可他对秦穆只有哥哥的那份依赖和在乎, 可现在,他好像无法再将对方的这份喜欢,视若无睹了。 他吞咽了下口水,有些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眸,低下了头。 秦穆点好单,看向一言不发的姜云寒有些疑惑,但他今天心情还不错,他不介意在这浪费一点时间。 “小寒,怎么了?今天突然喊我出来?遇到什么事了?” 姜云寒听到这声称呼,耳根更烫,他垂下眼,指尖不安地绞着。 “秦哥,我最近...遇到个人。” “我不知道该找谁去说,这样的事,太匪夷所思了...” 姜云寒陷入回忆。 “这几天,学校在办迎新晚会,我作为优秀代表,去给学弟学妹们分享学习经验...”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晚会也顺利结束,但是...” 姜云寒抬起眼,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宛若即将融化的蜜糖,他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微微发白:“哥,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居然遇到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他总是垂着头,在后台帮忙,看起来也很忙碌的样子,我只远远的看了他两眼,不敢和他搭话,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真的,几乎一模一样。” 说到这,姜云寒眼中已经浮现出崩溃的情绪。 他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在他身上。 这事之后,他一直藏在心底不敢和任何人说,害怕是自己想多,担心是场乌龙,但是什么都不做,又总觉得隐隐有些不安。 于是姜云寒只能联系上了秦穆,希望他能够帮他。 秦穆安静的听完了全过程,脸上笑容未变,眸中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你想我怎么帮你呢?” 姜云寒一愣,似乎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话,他白着脸摇摇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 “哥,你说,他是不是...” 后面的话姜云寒说不出口,他爸在外的私生子?可是怎么会长得那么相似,难道是亲生弟弟?这个猜测他更加不敢说出口。 “说不定只是人有相似呢。” 姜云寒头摇得更快,“哥,你没见过他,真的很像,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他皱了皱眉,回忆着,“好像他眼角没有痣。” 秦穆那边的咖啡已经上桌,他轻抿了一口,对姜云寒面上的焦急只当没看见,喝了好几口后才慢悠悠的开口:“那小寒你既然这么在意的话,” “我帮你好好查查对方的身份吧。” 姜云寒眼睛一亮,“真的吗?哥,你真的愿意帮我?” 秦穆笑了起来,看起来温柔又深情:“当然,既然是你的烦恼,我都会帮你解决的。” 姜云寒抿了抿唇,颊边薄红更明显了些,他倾身向前,眼眸亮晶晶的,刚想张嘴说些什么,一道电话铃声打断了他。 他急忙忙的接起电话,秦穆只依稀听见了几句“在哪”“找你”的话。 姜云寒握着手机,笑得有些羞涩,没聊几句就挂断了电话,再抬头时,原先那副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哥,秦征在找我呢,我就先走了,这事就拜托你了,下次请你吃好吃的,拜拜。” 他甚至没等秦穆回应,抓起身边的书包便转身离开了。 大门的铃铛声,匆匆响起,又渐渐停歇,就像姜云寒这人一样。 秦穆收回视线,拿出手机,点开那串号码拨了过去。 第11章 十万,买你一天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快到挂断时才被接通。 “喂。”那边的声音被压得很轻。 秦穆扬了扬下巴,透过咖啡馆的窗户可以直接看到a大校门口,“在哪呢?” 电话那头顿了顿,“图书馆。” “我在你校门口。” “......” “出来。” “......” 电话被挂断了。 几分钟后,秦穆在校门口倚在车边摸了根烟出来,还未等点燃,打火机就被中途劫走。 顺走他打火机的人,脸色算不上多好看,阴沉着一张脸,戴着白色口罩,双眼瞪着他。 秦穆在阳光下笑得异常灿烂,朝他凑近,扯了扯他脸上的口罩。 “不闷吗?” “......” 秦穆指尖一挑,钩起耳后的口罩带,划过耳廓时还轻挑地蹭过那一片细腻的软肉。 耳后传来的触感清晰炙热,鲜少有人触碰的地方,在被触碰时就染红了一大片,从耳后酥麻的感觉一直传递到脊椎,硬生生让简云沉浑身一颤。 口罩被钩走,占完便宜就撤,秦穆安分地退回原位,表情无辜,好似摸人耳朵的不是他。 简云沉捂着耳朵,有些气闷,心想都是男人也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干嘛?” 秦穆指尖勾着口罩,嘴角止不住愉悦的向上勾起:“来找你玩。” “没空。” 秦穆手一伸,将想要后退的简云沉勾了回来,他搭着他的肩膀,侧身贴近,几乎是压着耳边轻声说:“你必须有空。” “......” 强势的木质香味从秦穆贴过来那一刻就抢夺着他身边的气息,让简云沉的鼻尖只剩下那一种味道,环绕在自己身边。 简云沉侧了侧脸,鬼使神差的吸了一口气。 “今天陪我一天,”秦穆指尖夹出一张银行卡,硬质卡片在阳光下闪着光:“这卡里的钱就归你。” 简云沉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没安什么好心,甚至可以看到男人身后的狐狸尾巴在摇晃,外表看着俊美温柔,但给人的感觉偏偏很危险,像一枚剧毒的蘑菇,越有毒则越漂亮,这一点放在秦穆身上也大抵适合。 那张卡片被秦穆两指夹着,还在轻晃,仿佛挑衅一般。 简云沉轻轻夹走,脸上没什么变化:“多少钱?” “十万。”秦穆笑眯眯补充。 简云沉眼眸倏地亮起,嘴角含蓄的勾起,异常主动的拿起秦穆车后的头盔,示意他跟上。 第9章 秦穆失笑。 他拿起头盔坐上了车,这还是简云沉第一次坐机车,坐在他身后有些拘谨的往后靠了靠。 秦穆扯过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偏头道:“抱紧,摔下去,十万可还不够你的医药费。” 声音透过厚重的头盔显得有些发闷,听起来略显低沉,简云沉抿了抿唇,指尖收紧,抓紧了秦穆衣侧。 秦穆笑了一声,打趣道:“十万你就把自己卖了?” 简云沉严谨补充:“一天。” “那我,”秦穆道:“下次多准备一点。” 简云沉:“......” 轰鸣声响起,耳边的风呼啸而过,风的阻力吹得简云沉的衣摆飞扬,风将秦穆脊背的轮廓吹起,速度疾驰,简云沉抓的更紧,靠的更近,只记得胸腔处紧靠着温暖的脊背,滚烫的仿佛心脏都被烫的紧缩一阵,然后剧烈的跳动起来。 他分不清是肾上腺素分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机车停在赛车俱乐部门口的时候,刚到下午一点。 秦穆似乎是这里的熟客,来了后,刚摘下头盔,便有工作人员热络的上前殷勤的问好。 “玩过吗?” 简云沉摘下头盔,捋着发丝,看着跑道上不同颜色的赛车疾驰而过卷起的呼啸声,愣愣的摇了摇头。 秦穆极其自然的搭上简云沉的肩膀,拥着他往里走,语气淡淡道: “那你看我玩。” 刚进门,不远处穿着一身白色赛车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在见到俩人身影时,眼眸一亮,用力的挥了挥手。 秦穆抬手应了一声。 “秦!” 顶着一头金发的男人叫谢斯顿,是这家赛车俱乐部的老板。 谢斯顿操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和磕巴的中文,来回切换,激动的手舞比划:“嘿,秦,你终于来了,我一直在等你,前段时间忙什么去了?” 谢斯顿视线一转,挑了挑眉:“这是,你朋友吗?” 秦穆瞥了眼怀中的简云沉,外人面前,简云沉总是一副乖顺又柔软的模样,柔光打在他的脸颊上,黑润的眼眸更亮了几分,昳丽白皙的面庞透着分脆弱,如一折就断的嫩枝。 漂亮又诱人的食人花,也不知道张嘴是不是一口锋利的獠牙。 被他这专注的目光注视着,简云沉垂下了眼帘,睫毛轻颤。 他自然听得懂谢斯顿说的话,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诠释目前俩人的关系,既不算光明正大的朋友,私底又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 “look at him less, he is shy.(别看他,他会害羞)”秦穆说起英语时,很标准,声音低沉下来显得温柔缠绵,“he's mine.(他是我的)” 简云沉呼吸一滞。 那刚刚逐渐平息的剧烈心跳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甚至,连带着,被拥住那一小块肩侧,都开始火辣辣的发起烫来。 谢斯顿起哄一笑,迅速收回视线,和秦穆聊起了其他。 说完几句话后,秦穆换了一身纯黑的赛车服出来。 简云沉坐在赛场上的座位上,抱着他的皮夹克,看着他出来,微微怔了怔。 不远处的谢斯顿已经上了车,正等着蓄势待发,秦穆顺手接过头盔,他经过简云沉时,顺手揉了把他的脑袋,“我上场比一场。” 简云沉伸手将他的手拍开,淡淡哦了声。 秦穆一笑,没在意,反而轻挑地摸了把他的手腕,语气十分欠揍:“乖乖在这等我哦~” 说完也不管简云沉作何反应,转身离开,上了一旁停着的红车。 哨声一响,白车和红车同时向前冲去,大屏上投影出车内身影,驾驶舱内,秦穆戴着黑色的全包头盔,只露出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一改平日的温柔多情,双眸明亮锐利。 简云沉的视线始终紧盯着那道视线,不知不觉间,与初见那日的眼眸,慢慢重叠。 第12章 他怎么凶巴巴的,是不是吓坏了? 两人的车在赛道上你追我赶,又在车身相撞的瞬间,同时拉开距离。 秦穆驾驶的风格和他这个人很像,总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驾驶着红车挑逗似追逐着白车,再拉开一小段距离,既让白车抱着追得上的幻想,又始终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再故意逼着对方陷入绝境,自己再开着车轻飘飘地从它身边掠过。 几个回合后,简云沉眼睁睁看着,红车以一个极其危险的角度甩了个尾,轮胎的摩擦声划破天际,和简云沉剧烈地心跳声重重重合。 红车率先冲破终点线,轰鸣声平息,秦穆钻出了驾驶舱,倚在车边笑的张扬。 白车姗姗来迟,被故意别停后,谢斯顿的心态有点炸裂,状态明显变差很多。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朝秦穆丢去一个钥匙圈。 秦穆手指转着钥匙扣,笑容的弧度更深,嘴型变动着,似乎是在道谢。 直到秦穆再次走到简云沉面前,简云沉才慢慢缓过劲来,一场比赛下来,秦穆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润,只是眼眸变得更加明亮,他双手撑在栏杆处,朝简云沉吹了一口哨。 简云沉的脸色冷了下来,朝着他的脸就将手中的外套砸了过去。 “轻挑。” 秦穆笑着接过,朝他丢来一个黑色圈环,轻飘飘的砸进简云沉的手心中。 他随意的捋了一把发丝,下颌微扬: “刚刚赢来的,你不是没开过吗?给你了,有空的时候过来玩玩。” 简云沉收紧手中的钥匙扣,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秦穆单手一撑,双腿一跃,侧身翻过了栏杆,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手上的衣服被他随意勾着甩在肩膀处,另一只手勾着简云沉的肩膀将人扯了过来。 简云沉步履一踉跄,却也没反抗,顺从的跟着他的脚步。 “走,带你去看看,赢回来的车长什么样。” “以后可就贴上你的名字了。” 简云沉偏了偏头,只看得见秦穆的侧脸,对方神情轻松自然,一点没觉得自己说出了一番怎么样的话。 简云沉抿了抿唇,指尖不自觉收紧了,突然,手臂被一道力猛地向后拽住。 抓着他手臂那人力气很大,钳得紧紧的,简云沉脚步顿住,转过身去。 “你小子,居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来人气势汹汹,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简云沉,狞笑道:“我可找了你很久。” 简云沉先是一愣,随后唇角向上勾了勾,眼底却是一片寒意,他挣了挣手臂没挣开,随即朝着马惠栋抬了抬眼,扯着嘴角:“马先生,你这话真奇怪,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不敢出现在你面前?” 马惠栋咬牙切齿,手攥得更紧:“上次在酒吧,你小子居然敢...” 手臂被攥得死紧,疼痛让简云沉立刻皱起了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臂那扰人的力道却骤然消失, 男人的手腕被秦穆擒了过去,捏的他顿时哎哟喊了起来,脸红脖子粗,青筋都露了出来。 “喂,把我晾在一边,可不是很有礼貌哦。” 秦穆笑眯眯的,一脸轻松,马惠栋却疼的脸都开始慢慢涨红,脚也不自觉的软了下去,慢慢下弯,嘴里来回喊着“放手,好疼”之类的话。 叫嚷的声音太大,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秦穆嫌丢人,将手腕一丢,马惠栋顿时单膝跪地捂着被掐得青紫的手腕,感觉那一条手臂的筋都像废了一样,只剩下酸麻胀的感觉。 马惠栋重获自由,先是啐了一口,朝着秦穆狠狠瞪了过去:“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你知道我是谁吗?” 秦穆乖乖摇了摇头,“你哪位?” 表情看似乖巧,偏偏语调阴阳怪气,把马惠栋气得够呛。 不远处的谢斯顿听到争执,赶了过来,他站在秦穆身边,看着单膝跪在地上的马惠栋微皱了皱眉。“秦穆,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听到这个名字,马惠栋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空白,秦穆?是他知道的那个秦穆吗? 马斯顿已经开始核查面前人的身份,秦穆却笑着摇了摇头,朝着跌坐在地的马惠栋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投射的阴影将对方笼罩在内,他薄唇轻启,语调懒散: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秦穆,秦穆的秦,秦穆的穆。” 是他,绝对是他。 马惠栋仰头看着男人站在他面前,后脑勺开始发凉,他也只是仗着家里有点小钱为非作歹,可比起秦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根本不值一提, 右手手腕上火辣辣的痛感犹在,这个赛车场需要会员才能进入,能进来无非是他央求着朋友带他进来玩一玩,没想到在这遇到了前段时间看上却跑了得服务员。 更没想到的是,一个小小的服务员,现在身边站着的居然是,秦穆。 就算不在一个圈子,马惠栋也听过秦穆的名号,如果惹得对方一个不高兴,把他们一家全部打包丢出a市也不是没可能。 第10章 想明白了这些,马惠栋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像打翻了一盘调料盘,青青紫紫的很是精彩。 秦穆唇角向上一扬,压人的气势骤然消散,又恢复成以往懒散得模样。 他伸手一把将简云沉捞了过来,身体倚靠在他身后,手臂舒展环绕着简云沉的腰侧,看似亲密,触碰的地方却有限,只有手腕轻飘飘得搭在简云沉腰间,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后,简云沉浑身一僵,想回头的动作却被秦穆无形制止。 “他怎么凶巴巴的?是不是吓坏了?” 简云沉长睫微颤,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 这是来给他撑腰了。 这种感觉,很微妙。 身后稳稳站着一个人,他在用他的行为告诉你。 想做什么都没关系,任性一点也没关系。 想到这点,简云沉的指尖不自觉的蜷缩起来。 秦穆见他久久没有回应,手腕收紧,将人搂得更近,微微弯下腰,在他耳边低语:“别怕,”他的眼神回转,看向马惠栋,慢慢变得可怕:“我帮你收拾他。” 简云沉:“......” 貌似身后的秦穆更可怕一点。 第13章 我可不是姜云寒。 简云沉反应过来,攥着他的手腕,往后轻轻倚靠在身后人的怀中。 秦穆还没升起得瘆人气息又骤然消散,恢复如初。 简云沉淡淡地睨了一眼马惠栋,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靠在秦穆的怀中,语调轻慢,裹足了嘲讽的味道:“啊...我好怕啊。” “如果不出现在我面前,说不定,我心情好了,还会放过你呢。” “偏偏要往我跟前撞。” 简云沉勾起嘴角,笑得轻柔又漂亮,眼底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凑近秦穆的耳边,语调放的又轻又缓:“秦少,送您一份礼物吧。” 马惠栋家中是做会所生意的,这几年,也算是搞得有声有色,名下有好几所会所生意都还不错,秦氏对娱乐场所的涉猎不多,但是少一个竞争对手,他想,秦穆也会乐见其成。 简云沉指尖从兜里勾出一小块银色的u盘,在秦穆眼前轻晃了晃。 秦穆眉梢微挑,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的动作。 “当还你的礼。”他将手中的u盘轻轻丢入秦穆的怀中。 秦穆手一抬,接住了即将下落的u盘,视线落在上方,指尖不自觉的翻转着。 “还我?”秦穆将人牢牢按进自己怀里,气息通通喷洒在简云沉的侧脸上:“这么点东西就想扯平了?” 简云沉没有闪避,偏头看向秦穆的眼眸,姿势在外人眼中看着颇为亲密,却只有两人才知道,两人之间的身体没有任何一方服软,都在各自较着劲。 “不够吗?那秦少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知道吗?” 简云沉忽地一笑,脸慢慢凑近了些,他垂下眼帘一只手轻柔的抚摸着秦穆的侧脸,视线在他的五官慢慢流转,他轻声道:“秦少,今天叫我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秦穆垂下眼,看着怀里的简云沉,“姜云寒找我了,你是故意出现在他面前的?” 简云沉神色未变,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坦然承认:“是啊。” 他抬眼看向他,字字清晰:“我知道,秦少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作为回报,我当然也会做些让秦少高兴的事。” 他凑近秦穆的耳畔,轻声道:“比如,给姜云寒和秦怔之间找点小麻烦,让您趁人之危怎么样?” 秦穆扬唇笑了笑,掌心忍不住上下揉弄着,对方腰间的那一小片皮肉上,柔韧的肌肉在掌心下绷得紧实,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甚至能将自己的体温牢牢的烙印在上面,他随意嗯了俩声,对手底下的触感有些爱不释手。 敷衍的回应让简云沉微微皱眉,他抵住秦穆的胸膛,抬眼看去,不经意之间,看到秦穆散漫神情之下,流露出来的那一丝温柔,简云沉顿时定在原地,全身都僵硬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秦穆原来也是个有情绪的普通人。 也会有温柔与体贴,只不过那都是留给姜云寒的,而他只是因为有一张与姜云寒极其相似的脸,才偶尔沾上了那么一点点便宜,秦穆给他的,只会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狠厉与疯狂。 与自己心上人拥有一张那么相似的脸,秦穆早就膈应得不行了吧? 在这一刻,简云沉仿佛全身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硬生生冻的他打了一个寒颤。 原来,秦穆对待自己喜欢的人时,居然是这副模样。 他甚至想大声嘲笑他,居然会输给秦怔。 但同时,内心深处又涌现出一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酸楚。 他想,那可能是嫉妒。 简云沉脸蓦地阴冷下来,猛地将他推开,语气不善:“我可不是姜云寒。” 怀中温热的体温骤然褪去,秦穆眨眨眼,眼神中带上了些许茫然。 简云沉直直地看着他,一字一顿:“不准把我当成他。” 他冷着脸转身走了。 秦穆:“......” 被丢在原地的秦穆,暂时没理解简云沉的脑回路,他也没把简云沉认成姜云寒啊。 随着人都走没影了,秦穆慢悠悠收回视线,冷笑一声,单手向上抛着冷冰冰的u盘,目光冷冰冰的看着马惠栋。 马惠栋:“......” - 可惜的是秦穆赢回来的那辆车,车主没有正眼看过它一下,不过秦穆在离开前,倒是好好的看了好几眼马惠栋。 马惠栋瘫在地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出气多进气少,秦穆坐在他的不远处,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u盘。 眼见时间差不多了,秦穆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没再管地上的人,径直走了出去。 他开着车回到了他目前新开的办公室。 办公室规模不大,只有几个人,是他联合秦乔森一起挂名新开得一家公司,新公司目前正在装修,只能暂时先在这间办公室凑活几天。 他回来时,秦乔森还没离开,正坐在办公桌上打着键盘,和微信那头的人聊的火热朝天。 自从秦乔森上次宴会被秦言琛说要他在家反省后,相当于变相停了职,没人复他的职,他也不慌,天天来秦穆这里帮忙。 秦穆推门而入,发型有些凌乱,秦乔森扭头看向他。 “哥,你和云寒聊什么呢?聊一天了才舍得回来。” 秦穆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临近黄昏,天边已经变得有些暗了。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把凌乱的发丝,没接对方打趣的话。 “你去查一个名叫简云沉的人,这两天把资料给我。” 边说着,秦穆将兜里的u盘插入电脑,其中资料清晰归类,鼠标一滑,秦穆率先点开了标有“交易”的类别之中。 其中琳琅满目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照片,看来简云沉在“梦幻”的这一个月,可没少忙活。 看了俩眼,秦穆勾了勾唇,确实是一份好大的“礼物”。 电脑荧光倒映在秦穆浅色的瞳孔之中,配上他的笑容,显得诡异又冰冷,秦乔森看着莫名显得有些瘆人。 “简云沉?那是谁?” 秦穆滑着着鼠标,随口答着:“a大金融系一年级的,别查错了,尽量动作大点。” 秦乔森面对哪怕如此不合理的要求也没再多问,他的优点就是,不该问的不问。 对面的微信提示音一连串的响起,秦穆皱了皱眉头,语气不耐:“在聊什么呢?” 秦乔森捧着手机,滑轮椅一动,蹭得一下溜到秦穆身边,将手机上的群聊展示给他看。 群聊人数不多,但是人很积极,几秒的时间,好几条信息不断刷新。 秦穆眼一抬,直直对上了,群昵称上的那几个大字: 【严艺回国惊喜宴】 秦穆:“......” 严艺这个角色在原文中连炮灰都算不上,只不过是秦乔森暗恋多年的女神,很小的时候就出国留学,过段时间即将回国。 回国后秦乔森便对她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直接把人又吓回国外了。 秦穆扯了扯嘴角,看着秦乔森一副深陷爱河得样子就忍不住偏过头去。 不然他会忍不住嘲笑他。 第14章 霸凌 秦乔森动作还算快,几天的时间,已经将简云沉的资料收集好了。 他从门外进来,先猛喝了一口水,再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拍在秦穆桌前。 “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秦穆将视线从电脑上移开,落在资料上首端的那张蓝色底一寸照片上。 看起来最多15,6,发丝有些微长,耷拉在眼角,遮住了眉眼,小脸阴沉沉的,那时的他还不如现在这般会隐藏情绪,眼眸不再泛着水色,而是一片冰冷和漆黑。 秦穆长长“哦”了一声,向后一靠,随手翻着资料。 第11章 “你哦什么?!”秦乔森简直快要抓狂,天知道当他看见这个简云沉长相的时候是多么震惊。“他和姜云寒到底什么关系?” 秦穆眼眸未转,只轻挑了挑眉,几张薄薄的资料,概括了简云沉十多年的人生,“你没查到?” 秦乔森摇头:“关于他以往的过去和资料能查到,但是和姜家关系的这条线干干净净。” “他和姜家毫无关系。” 秦穆听着这句结论忍不住笑了,抬眼看了过去,“你对着简云沉这张脸也能说出这句话吗?” “说不定,人有相似呢...”秦乔森底气不足的找了个借口。 秦穆没再说什么,慢慢翻看着资料,原先他曾对简云沉身上的伤疤做过猜测,可能是那个不知名的母亲,或者曾被校园霸凌过。 资料上,关于简云沉小时候的信息有限,但在那有限的资料中,有这么一张照片,一位面容慈和的女士挂着温和的笑容,蹲在简云沉旁边,半揽着着他,小小的简云沉穿着崭新的校服,瘪着嘴巴,一副快要哭下来的表情,身后是小学大门。 他定定地看了很久,这位母亲在简云沉上初中前对他的疼爱有迹可循,可往后却因为身体原因,身影便少了很多。 秦穆收回视线,慢慢翻着,耳边响起秦乔森的声音:“不过,你知道现在a大在传些什么吗?” 他心不在焉得随口问了句:“什么?” 秦乔森也不卖关子,滑动着身下的座椅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别看简云沉看起来斯斯文文、白白净净的,原来在高中的时候还霸凌过人呢。” “霸凌?”秦穆指尖一顿。 “对啊,霸凌对象刚好也和他考到一个学校了,因为腿断了晚来了足足一个多月呢。” 秦穆“哈”了一声,“腿断了?” “对啊,”秦乔森说的煞有其事的:“左腿断了,石膏还打着呢,那人好像是叫...” “唐启。唐荣的小儿子,说起来和你也算是亲戚呢。” 秦穆挑眉,搜刮了一遍原主记忆,对这个唐荣和唐启毫无印象。 秦乔森一看秦穆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忘了,连忙解释:“你妈堂弟家的孩子,你该喊表弟了。” 经秦乔森这么一介绍,秦穆终于从脑海的角落里翻出了关于唐启的记忆。 这算哪门子的亲戚,说是亲戚都算是给他面子。 别说简云沉霸凌唐启了,就唐启那个无法无天、胡作非为的性子,说是他霸凌简云沉可信度还高些。 秦穆拿着手上的资料就站了起来,迈步朝门口走去,准备去瞧瞧看他那“合作伙伴”是怎么霸凌人的。 - 入秋的天气早晚凉快,白天里还有些闷热。 “云沉!”篮球场上,有个男生喊了声。 篮球在空中抛出一道弧度,传到他手里,防着简云沉的两人立刻回防,场外围坐着的女生目光紧追着他,这场金融比计算机的友谊赛分数咬的很死,42:45,几个球的事。 他身姿灵活,一个晃动,扰乱了对手的注意力又迅速往后一退,直接投篮,身形在空中停滞几秒,“嘭”的一声,篮球进了筐。 场上欢呼一片,45的分数眨眼变成了48。 简云沉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运动他还算擅长,体力却不行,一般打不完全场,今天不是因为突然缺人,他也不会顶着大热天的太阳在篮球场上洒热血。 另外一边,简云沉眼尖的发现,另一队悄悄换了个人。 秦征。 这段时间,简云沉的传闻在校内愈演愈烈。 让秦征提前一步注意到了他。 他一上场,气氛再度达到顶峰,谁都不知道为什么连即将毕业的学长都下场打这场友谊赛,只见众人对这场球赛的关注度更高。 打篮球容易犯规,故意的,无意的,秦征在他身上撞了几次,吃到了一次警告。 “咻——”一声清脆的哨声响起,篮球落了地。 简云沉抱着球,被撞得不轻,身形一个趔趄,朝地上摔了下去,直接闷哼了一声。 其他人纷纷停下手上的动作,都围了过来。 “没事吧?” “摔到哪了?” 手上的球滚到秦征脚边,他也围了过来:“抱歉啊,力用大了点,没想到你就直接摔下去了。” 简云沉的手臂和小腿那块擦红了一大片,他半弯着腿,阴沉沉地看过去。 他朝他伸出一只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简云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伸过来的那只手。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秦征将手收回,脸上的笑容未变,向前凑近一步,声音压低,用只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道:“你到底是谁?” “我不管你接近云寒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我都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简云沉冷笑一声,语气阴冷,目光越过秦征的肩膀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他偏了偏头,说话间温热的气息蹭过对方的耳畔:“哎呀,我好怕呀...” 男生运动完后多少都会带着味道,可简云沉却没有,干干净净只有气息是滚烫的,耳边酥麻的痒意还来不及反应,秦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水瓶落地的声音。 他猛地回头,只来得及看见落在地上的水瓶,和慌乱离去得背影。 秦征再次转头,那双熟悉的眼眸之中却跃然升起幸灾乐祸的情绪。 耳边的声音还在打转:“跑了...不追吗?不会是误会了吧,学长,需要我去替你解释清楚吗?” 面对着那粲然的笑容,以及刻意模仿的语气,秦征脸骤然冷了下来,黑压压一片,抬脚追了上去。 简云沉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篮球在混乱之下滚到了彭宇脚边,彭宇捡起了球,不断拍在地上,语气中藏不住的恶意与嘲讽:“要我说,你这也太弱了,霸凌别人的时候,力气不是挺大的吗?” 彭宇是唐启的室友,这个年龄的男生,多少都有点泛滥的正义感。 此话一出,场面安静一片,简云沉没有反驳,只是慢慢转过头看着他,面色冷了一片。 他看着彭宇,一字一句,清晰的传递到在场的每个人耳朵里:“对啊,小心下一个腿断的就是你。” 说完也不管众人的反应,一瘸一拐得走出篮球场。 身后传出篮球的打砸声以及彭宇气急败坏的骂声。 第15章 漂亮的小花 小腿和胳膊上擦破点皮,血液开始顺着小腿往下滑,简云沉坐在校门外掏出张纸,随手抹了去。 纸巾接触到伤口的那一霎那,从那处传来清晰的疼痛直达大脑,简云沉有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他很怕疼,痛感比常人更加敏感,不过这事被他常年瞒着,有时候装着装着,连自己都差点忘了这回事。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张沾满血的纸,丢进了垃圾桶。 正当他准备去吃饭时,手机突然传来信息。 【我在你校门口。】 简云沉目光一顿,下意识地开始环顾四周。 这次秦穆没骑摩托,开了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马路边,一只手夹着一支烟搭在车窗边,另一只手正划拉着手机,显眼的很。 简云沉走过去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 他甚至想装作没看见那条短信,转身回去。 可惜,秦穆远远就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简云沉:“......” 他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两人自从上次赛车场分开后,就一直没再见面,临走之前简云沉甩了他脸子,照他猜想,像秦穆这种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公子哥,按理是不会率先找他才对。 可偏偏这人是秦穆,秦穆总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秦穆掐了烟,偏头扫了他一眼,忽然,目光一顿。 撑在座椅上的那节手的小臂到手掌的位置通红,在偏白的皮肤上分外的显眼,他伸手过去,扯了一下简云沉的袖子,“手怎么了?” 简云沉垂了垂眼,拂开了那只手:“没怎么。” 秦穆偏头看了他好一会,转移开了话题:“陪我去吃饭?” “没胃口。”简云沉恹恹应了声,没什么应付他的功夫。 勾着金边的卡片被夹在指尖,简云沉顺着往上看,就看见秦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他语气轻慢,一贯的漫不经心没个正形:“不让你白跑。” 简云沉靠着车枕,鼻尖充斥着属于秦穆的味道,味道强势又霸道,四处彰显着存在感。 他却奇异的放松了下来,连疼痛都似缓解了。 他的视线落在秦穆的笑容上,也勾了勾唇,将卡片接了过去,“行。” 车被启动,秦穆开车的姿态很放松,很平稳,一点没有赛车场时的张牙舞爪,稳健的不像一个人。 简云沉也没问去哪,反正他已经被秦穆“包”了一天,去哪都行。 第12章 只要能短暂逃离那些扰人得烦心事,去哪都行。 开了不到十分钟,简云沉在平缓的车速中有些昏昏欲睡,忽然,车停了下来。 他眨了眨眼,到了? 秦穆没说话,拿着手机下了车,徒留简云沉一个人在车里。 他只犹豫了一会要不要跟着下车,这附近可没有吃饭的地方,看秦穆的架势也不像去吃饭的,犹豫的功夫,秦穆已经没了身影。 这下也不用犹豫了。 简云沉转着手里的卡,甚至在想,秦穆这不会是故意耍他玩的吧? 他皱了皱眉,看向手中的银行卡,耍人也不至于这么耍啊? 几分钟过去,正当简云沉逐渐坐不住想离开的时候,秦穆回来了。 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手里提着一大包的药。 自然的蹲在路边,朝简云沉伸出了手。 简云沉下意识缩了缩腿,这个动作被秦穆捕捉到,下一秒脚踝又被攥了过去。 “腿也受伤了?” 细白的脚踝再次落到秦穆手心之中,简云沉挣了挣,又被攥牢,没被触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的痒意,掌心的热度直接传递过来。 秦穆撩开简云沉的裤腿,膝盖到小腿处有一道很长的划痕,破了皮,红肿了一大片。 他微蹙了蹙眉,下手干脆利落,消毒水倒上去的时候,简云沉眼泪差点激出来,他将腿往回收,痛苦皱着眉头,声音都不自觉发着抖:“疼啊!” “啧。”秦穆轻啧一声,抬眼望去,只见简云沉水汪汪的眼睛是真的红了起来,动作才开始放柔。 “好了,别叫唤了,小姑娘都没你娇气。” 秦穆擦着药,手下留情,简云沉红着眼,一直往伤口吹气。 “什么小姑娘,你还给小姑娘包过伤口呢?” 秦穆下意识回答:“我妹...” 等话出口才意识到不对,手上动作也停了,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 “套我话?” 简云沉黑润的眼眸一眨,表情无辜:“没有。” 秦穆哼笑一声,没计较。 “怎么弄伤的?” 痛久了慢慢就麻木了,听到这句话,简云沉吸了吸鼻子,委屈后知后觉涌了上来:“还不是秦征害得。” “他还来警告我,无论我接近姜云寒出于什么目的,叫我打消这个念头。” “呵...”简云沉声音蓦地阴冷下来,连眼神都透着寒意。 秦穆动作一顿。 简云沉居然这么早就和秦征对上了,原著中这段时间简云沉都忙着韬光养晦连和主角交锋的资格都没有。 和原剧情有些不一样了。 伤口处理完毕,秦穆站起身重新回到了驾驶位。 包扎的绷带很漂亮,贴着药绑在小腿上,连系带都是一个完美的小蝴蝶结,简云沉有些稀奇的晃着腿,从不同角度看了好几眼。 再次停车是真的到餐厅了。 秦穆提前定好了位置,靠窗边的一小方桌,环境优美,甚至还有小提琴在旁伴奏。 刚进门,简云沉嘴角就不自觉的抽动了一瞬,狐疑的目光投过去,秦穆耸了耸肩,只是让秦乔森定个吃饭的地而已,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有的吃,简云沉也不挑,坐在座位上,乖乖的点了一大桌子菜。 秦穆笑容不变,合上了菜单:“吃的完?” “吃不完打包。” 简云沉莞尔一笑:“秦少不会这么小气吧。” 菜单递给了服务员,秦穆回道:“你随意,暂时还吃不破产我。” 简云沉:“......”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吃的第一顿饭。 少了那些针锋相对的味道,气氛实在太好,简云沉忍不住觉得有些古怪起来。 好在没多久,菜就上了桌,简云沉很少来这些地方,却不代表他的吃相不好,相反,他的坐姿端正,仪态良好,吃东西也不急不躁,像一场赏心悦目的表演。 秦穆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简云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笑你装。” “......” 秦穆切了一大块牛排吃进嘴里,还没等咽下,耳边传来一声冷笑。 他抬眼望去:“笑什么?” “笑你粗鲁。” “......” 还挺记仇。 看着是一株漂亮的小花,刺还挺扎手。 吃到一半,秦穆话入正题。 “关于霸凌那事,需要我帮忙吗?” 简云沉动作微不可察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他的表情没有分毫变化:“不用,我能解决。” 他笑了笑,语气柔和:“不过,秦少如果愿意帮我,我有另外一件事,想拜托您。” 第16章 我可是很贵的 “拜托我啊,”秦穆声音懒洋洋的:“我可是很贵的。” 简云沉慢条斯理的切下一小块牛排,嚼了两口,咽下后才开口说话:“我以为,费用我已经支付过了。” 交给秦穆的u盘,里面收集的都是马惠栋经营会所中的不法证据。 关于后续简云沉没再多加关注,但据他所知,不仅林家退了婚,貌似连“梦幻”都关门整修了,他可不信,这其中没有秦穆的手笔。 简云沉抬眼一扫,对面这个连坐姿都透着股懒散的人,绝对不是传闻之中不学无术、花天酒地那么简单。 秦穆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撑着下颌看着他:“需要我做什么?” “秦征貌似在查我。”简云沉声音平淡。“别让他来烦我。” “好啊。”秦穆爽快答应。 与这个世界的主角正面交锋。 秦穆想想就觉得刺激。 77【......】 吃完饭,秦穆把简云沉送回学校,简云沉下车站在车边,满脸的欲言又止。 秦穆往前探了探身:“怎么?舍不得我啊?” 简云沉:“......” 他随手将手中的金卡丢了回去,将心中那点才刚升起的几缕愧疚咽了回去。 “上次答应你的事,再给我一点时间。” 绣着金边暗纹的卡片被随意丢到坐垫上,仿佛没人在意其背后代表的价值。 毕竟那只是一串冰冷的0。 秦穆想了好一会,才想起他嘴里的事,到底是个什么事。 他忍笑道:“嗯,那你可要抓点紧哈,” “我可等着趁虚而入呢。” 简云沉:“......” 车门被砰的一声关上,简云沉的背影都透着一点气急败坏的味道。 直到那道身影没入校门口,秦穆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他伸手捡起那张卡片,硬卡在指尖旋转,在光下晃出黑色的残影,动作流畅又漂亮。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此刻的安静。 秦穆手肘搭在车窗边,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秦言琛,刚被接通那刻,那边压抑的怒火仿佛要穿透屏幕: 【现在立刻回家。】 秦穆沉咛片刻,欣然答应:“好啊。” 本还以为需要费番口舌的秦言琛反而沉默了,片刻,挂断了电话。 秦穆的车慢慢启动,朝着前方驶去,汇入车流。 姜云寒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秦穆的车走远,直到再也没有踪影。 - 秦家是个大家族,秦老爷子不允许分家,除了年轻一辈,都是一起住在老宅之中。 不过自从秦老爷子住院后,对这些的管束便少了很多,秦言琛也已经有多日没再回来过了。 秦穆虽说是第一次踏入秦宅,但仗着原主的记忆,不算陌生,径直来到客厅。 客厅之中,秦言琛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 长时间位居上位,使得他的气质常年笼罩着一股不容置喙的霸道,目光扫过来之时,最先升起的, 是厌恶。 秦穆仿佛没看见,径直落座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随手拿起桌上的橙子,斜靠着椅背,翘着二郎腿,一点没受秦言琛的干扰,吃的开心。 “秦总怎么突然想起我了?” 原主与秦言琛不对付,秦穆没兴趣帮他修复这破败的亲子关系,只要不妨碍他,他对秦言琛最多也是讨厌罢了。 听到这个称呼,秦言琛脸上的冷肃更甚,瞧着他这副没正形的样子,心头的火气烧的更加旺盛,他将身侧的资料重重拍在桌子上,激起的震荡将桌上的橙子皮都拂了下去。 “姜家也是你能去查的?你知不知道,人家都警告到我这来了。” “平常你再胡闹,我都没说过你,可是,那姜家也是你能去查的?” 秦言琛的声线逐渐高昂,“姜总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将资料一丢,上面都是简云沉的各种资料,比秦乔森查到的详细的多。 秦言琛似乎是被气得恨了,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带,他往后一靠,语气冷淡:“来,你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省的你下来像头无头苍蝇一样,东查西查的。” 第13章 秦穆将口中的橘子咽下,被绽放在口中的酸涩眯了眯眼。 他拿起离他最近的一份资料,上面是简云沉的高中时期,恰巧写着的就是“霸凌”。 只不过不是他霸凌别人,而是他与老师揭发有人霸凌他,最后却因为证据不足不了了之。 秦穆的目光落在最后的那“不了了之”之上,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纸面。 “问啊,你不是好奇的很吗?” 秦穆没和他客气,真的问了出口:“简云沉和姜家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言琛看他真的敢问出口,气的胸口都剧烈的起伏了一瞬,“没有任何关系!” “简云沉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都在这,甚至连他在哪出生,他妈的祖籍都有,他和姜家没有任何关系,无非是人有相似,我还不知道你的好奇心居然这么旺盛。” “哦...?”秦穆戏谑的笑了声,没什么诚意的长哦一声,摆明了不信。 秦言琛蹭的一声站起来,在桌前来回走了好几步,他竭力按住自己胸口处的怒火,只能干巴巴的瞪着秦穆,秦老爷子哪怕人在住院,也时不时提点他,话里话外都是秦穆的身份比秦征更为尊贵。 尊贵? 秦家人对秦孟嵩都有种天然的畏惧感,每当秦言琛想起秦孟嵩那张枯槁的脸和不容反驳的坚定目光后,想说的话都只能统统咽了回去。 和秦穆生母唐颜希便是在秦孟嵩的一手促成之下被迫结合的婚姻。 两人在一起没有任何的感情基础,婚后也根本不幸福。 哪怕他现在已经是秦氏明面上的董事长,真正的权力却依旧没完全落到他手上。 他努力平息着呼吸,竭力保持体面,但眼眶细看还是有些发红:“要怎么样你才不再插手姜家的事?无论这个简云沉到底是谁,说到底都是人家的家事,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秦穆坐姿未变,语调懒散:“没办法啊,谁叫我每天太闲了,没事做我就自己找点事做。” 气氛骤然安静了一瞬。 良久,秦言琛似妥协般轻叹一声:“你明天重回公司吧,这样总能安分些了吧?” 秦穆杨唇一笑,所有外露的锋芒顷刻收敛起来,语气轻快,甚至称得上是乖巧:“当然没问题。” 第17章 简云沉确实是霸凌者 秦言琛没留太久,便起身回了公司。 秦穆将桌上地上散落的资料收了起来,随意翻看了几番,忽然目光一顿。 时间悄然往后走着,秦穆将资料收好,起身走了出去。 经过院前的小花园时,脚步微微一顿,秦宅的花园很漂亮,种满了各色的鲜花,其中还修了一个亭子,正有个披着披肩的女人背对着秦穆,正站立着望着池塘。 能出现在这里的,估计是那些婶婶阿姨,秦穆没有寒暄的打算,径直往前走着。 刚往前踏出一步,他的手心突然被轻轻拉住了。 秦穆转头一看,目光倏地顿住。 - 另一边的简云沉和秦穆分开后,便回了宿舍,校园网上关于他霸凌的传闻起源,通过ip定位,简云沉发现,居然来自秦征宿舍。 上面爆出来的所谓“证据”无非是唐启住院的记录,和那所谓的心理治疗,将自己伪装成一个弱势者博取同情,引用舆论的力量压制他,这样聪明的做法,确实不像唐启的风格。 简云沉向后一撑,冷嗤一声,屏幕荧光打在他脸上,显得更加冷白,他掏出手机,发出了一条信息。 八点,约定的时间到了。 简云沉套了个外套便起身走了出去。 他在约定地等了约二十分钟,小巷的尽头突然出现一道身影。 这里是学校后山,距离教学楼太远平常没什么学生经过,加上时间一晚,能来这的人更少了。 不会是偶然路过。 简云沉抬手摘下兜帽,路边惨白的灯打在他半张脸上,黑夜中只剩下那双黑瞳散发着幽幽的光。 “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来人一瘸一拐,从阴影处慢慢走了出来,正是唐启。 男人一双浓眉大眼,嘴唇略厚,比简云沉看起来高大得多。 他面容狰狞一瞬,压低声音道:“东西呢?!” 简云沉脚步轻巧的往后一退,拉开了距离,语调中甚至带上点笑:“没带。”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 话音未落,简云沉已经绕到他身后,唐启来不及转身,伤腿的膝盖处猛地挨了一记重踹,他一时不防,腿一软,“咚”地一声直直砸下去,膝盖骨砸向地面的闷响混着他的痛哼声,灰尘飘荡,在灯下激扬。 与此同时,一段语音从他身后响起。 背景嘈杂,声音凌乱。 唐启的心跳如擂鼓,依旧清晰的捕捉到自己的声音。 “你真的能弄来原题吗?” 另一道声音插入:“你还不相信我吗?只要三十万,原题给你搞来。” “钱不是问题,这次竞赛非比寻常。”那边传来一阵啤酒瓶的碰撞声,接着又继续说道:“只要能压过简云沉...” 录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 但事情的脉络已经清晰。 身后传来简云沉愉悦的笑声,“唐少爷,你早说啊,早知道你愿意花三十万压过我,这钱你该给我,而不是去买题,你说对吗?” 唐启猛地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他。 简云沉半张脸隐在阴影里,脸上挂着笑容,眼底却是冰寒一片:“毕竟我可是“穷鬼”不对吗?” 唐启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被刻意遗忘的记忆,因为这一句反问开始揭露。 冰冷的地板砖,还在滴水的水龙头,无人的卫生间。 穿着单薄校服的少年,因为一些传闻,被堵在了厕所的尽头。 少年阴狠的脸和阴沉的眼仿佛一块嚼不碎的硬骨头。 欺负这样的人,似乎会格外满足心中那无处施展的暴虐心。 现在,唐启跪在地上,膝盖疼得到现在都无力站起来,他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简云沉,阴影笼罩下来,心中止不住升起恐惧,开始往后缩。 “我知道...错了,但,但真的不是我本意,不是我故意往外说的,我,我不想的。” 简云沉轻啧俩声,垂眸看着他,忽然抬脚,踩在了他的膝盖上。 学校后山突然传来一阵惨烈的尖叫划破寂静。 “不啊,其实传闻并没有说错。” “你忘了?”简云沉的声音很轻很淡,“打断你腿的人是谁了?” 踩在膝盖上的力道消失,唐启痛得脸色发白,脑海中混沌成一片,连声音都不甚清晰。 听到这句反问,他先是怔愣了片刻,随即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他:“是你?” 话说出口时已经不自觉带上颤抖。 那天喝完酒后,同行的人原本只是说去厕所便再没回来,等他终于不耐烦准备回家的时候,走在路上就被人拖到巷子里,被蒙着头打了一顿。 甚至连那原本的竞赛也没能去参加。 简云沉嫌弃地瞥了一眼他,没想到这人居然蠢到现在才明白。 他蹲下身,歪头看向他:“你这么蠢,就算让你知道原题也考不过我啊。” “何必去浪费那三十万?” 简云沉微叹一口气:“现在好了,还把把柄白白送我手上了,”他拍了拍唐启的侧脸,不疼,侮辱性比较强:“你说,有了这么一份录音,谁还会相信你其他成绩到底是真是假,有没有水分?” 这一句话死死拿捏住了唐启的软肋。 他惶恐抬头,面上是止不住的恐慌:“别...求你了,不能让我爸知道,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简云沉冲他甜甜一笑,丝毫看不出“威胁”人的架势。 刚解决完唐启,简云沉拉上兜帽正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却挡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头一看,脚步顿住。 “什么事?” “你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有事就放。” 姜云寒担忧的看向他,刚刚的一切他都听见了,他并不知晓简云沉的过往,只能通过那几句对话来拼凑。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想握住对方的手。 却在还没靠近之时,被猛地拍开。 简云沉眼中的戒备愈发浓烈,不耐烦也不再加以掩饰,这还是姜云寒第一次在对方身上见到如此明显的攻击性。 自从知道简云沉后,姜云寒就忍不住偷偷关注他,对方成绩优异,人也很爱笑,和谁都处得来,生活忙碌又充实,看起来脾气很好,总是洋溢着灿烂幸福的笑容。 这段时间突然爆出的传闻,才让他不经意间窥探到一丝简云沉可能的过往。 原本他是一百个不信的。 可刚刚那一幕。 却实打实发在他眼前。 简云沉确实是霸凌者。 第14章 第18章 “哥哥” “简云沉。” “不要再继续错下去了。” 姜云寒眉头紧紧皱着,他上前攥着简云沉的手,眼带恳求,语气诚恳:“去自首吧,只要你真心悔过...” “悔过?” “啪”的一声,简云沉甩开他的手,禁不住冷嗤一声:“我凭什么要悔过?他买题的证据在我手上,他根本翻不出任何花样。” “是我赢了,我为什么要认输?” 姜云寒心脏一缩,声音干涩:“可是,你这样,是不对的...” 简云沉猛地向前一步,走到他面前,看着这张与他极其相似的脸,忍不住恶意丛生:“那你告发我啊。” 声音很轻,被风轻轻一吹便散了。 姜云寒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瞪大双眼,居然忍不住后缩了半步。 简云沉却步步紧逼,将那张与他一样的脸凑到他面前,声音响起在他耳边回荡:“为什么不敢?” “噢...”他长哦一声,语气中藏不住的恶劣:“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和你会有什么关系呢?姜云寒?” 他轻笑一声,阴冷的笑意瞬间裹满姜云寒的全身:“还是说该叫你哥哥比较合适?” - “喂。”电话那边响起秦穆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股难掩的疲惫。 简云沉独自走在路边,与姜云寒短暂交锋后,他在听到那句“哥哥”后便落荒而逃,对话也不了了之。 无尽的黑夜会将人类升起各种的情绪统统藏于暗处。 无论是怨恨、破坏、嫉妒等等各种不好的情绪,都在黑夜中被尽情放大。 但发泄完情绪后,接踵而来的,只剩下空洞的疲惫和麻木占据着心脏各处。 走在回寝室路上时,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拨通了秦穆的电话。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分钟,简云沉依旧没说半句话,秦穆也没催促的意思,两个人静静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没事...”简云沉道:“打错了。” 说着便要挂断电话。 那头突然响起秦穆的声音:“你在哪?” 简云沉动作一顿,下意识接话:“宿舍。” “出来一趟,我在你校门口。” 简云沉:“......” 几分钟后简云沉打开了那扇显眼的红车后座。 他径直坐下,秦穆坐在另一侧,看他来了也只是抬一抬眼,冲着车窗外吐出一口烟。 不知道他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抽了多久,车内的烟味已经高到让简云沉下意识蹙眉的程度。 秦穆并没有烟瘾,只偶尔抽过几次,没见他抽得这么猛过。 简云沉按下车窗,风一吹,车内的味道消散很多。 路边有车经过,他盯着秦穆看了半晌,秦穆半阖着眼,光影在他脸上流动,立体的五官显得格外深邃,他只一味地抽着烟,一言不发。 褪去那层令人捉摸不透的遮掩后,此刻的秦穆更像一只困兽,浑身笼罩着一层看不着的焦躁,和那更深处的,不安。 简云沉心念一动,心底忽然莫名升起一股,秦穆可能随时会消失的念头。 可是他又会去哪呢? 秦穆就在这。 他往前探去,衣摆垂落,后腰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拉链扣掉在秦穆的手背上激起一层凉意,秦穆姿势未动,只静静地看着他动作。 简云沉自然地劫走那支还剩一半的烟,殷红的唇轻启,淡粉的舌尖一闪而过,轻轻咬住了烟蒂。 他只试着吸了一口,就猛地被呛住,抖着手夹着烟,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穆被逗笑了。 他夹走那烟,丢到了前方的水杯中。 “不会抽还抽?” “我看你抽的那么起劲。”简云沉咳红了眼。 再抬头时,秦穆已经恢复回了原先的模样,不再窥见其一丝焦躁的情绪。 秦穆的手放在简云沉的后背处轻拍,等他缓过来后也没急着收回,只是依旧倚着靠背,微垂着头看着他。 简云沉手臂撑在两人之间,距离已经有些过于近了,但两人似乎都没发现。 “喂...你怎么了?” “嗯?”秦穆抬了抬眼。 身边贴近一处热源,简云沉凑近缩在他身边,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细听又藏着一丝担忧:“看你情况不太对,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秦穆想起下午在老宅的经历。 临走时,他被拉住,回头看去,是一个女孩。 七八岁的模样,名叫秦昭。 是原主的妹妹。 也是秦穆的妹妹。 和秦穆在原世界的妹妹一模一样,连名字都如出一辙。 只是两人的年龄差并没有那么大。 在原世界中,秦昭只比他小五岁,而且很健康。 在这里,却天生残疾,从小听不见任何声音。 那一刻,秦穆心中升起了很多猜测,但在他追问系统后,结果都是无果。 哪怕他再不想承认都好。 这个世界的秦昭不会是秦昭。 他的妹妹早就与他反目成仇。 与他形同陌路。 与他恩断义绝。 甚至在他最后一世的记忆中,也是秦昭哭着开枪打死了他,再哭着扑到那位主角的怀里去。 主角和反派势不两立。 哪怕那人是他从小疼爱到大的妹妹,也同样如此。 可在这个世界却截然相反,“秦穆”最不喜欢就是他那妹妹。 秦昭从出生起便带有残疾,在老宅中存在感不高,不讨人喜欢,连仆人都可以暗中欺负她,甚至是在“秦穆”的默许之下。 “秦穆”讨厌她。 欺负她是个结巴,欺负她耳朵听不见。 在秦穆接手这具身体时,关于秦昭的记忆像被刻意封存,直到再见到她,关于妹妹的记忆才全部涌现上来。 他想起,在秦昭还年幼时,“秦穆”的谎话,让秦昭在雨夜里去找寻被他藏起来的助听器,然后高烧了三天。 他想起,“秦穆”刻意的为难,让秦昭一个人面对那群人,说着那些她听不懂的调侃与谩骂,然后躲起来哭了三天。 太多了,说不完。 秦昭却像天生缺一根弦。 被这样欺负也视而不见,见到哥哥就往前凑。 轻轻的拉住他。 再次微红着小脸,喊出了那句: “哥哥。” 第19章 他想,他是需要一个拥抱的 秦穆收回思绪慢慢回神,他垂眼看向简云沉。 忽然想起那被记载在资料上的过往。 原本放在后背上的手掌慢慢下滑,秦穆的记忆力很好,只一眼,他就记得那些伤疤的大概位置。 手掌心隔着布料轻柔拂过那些早已愈合的伤痕处,明明痛感早已消失,却在此刻卷土重来。 简云沉脊背僵硬,身体不自觉的紧绷起来,他听到秦穆低柔的询问:“这里,还疼吗?” 夜晚会扩大的,何止是不好的情绪。 不然他怎么会从秦穆的语气中,听出一丝柔软的味道? 简云沉慢慢放松,抬眼看向他。 “你都知道了?” 黑色的瞳孔此刻静静投映着秦穆的倒影,像一小片漂亮的湖海。 资料上写的很清楚。 简欣在生下他后,有一段时间,对他很好。 虽不比别人富贵,但至少,也曾有过一段,被宠爱的经历。 直到他初二那年,简欣染上了毒瘾。 从那之后,哪怕简云沉在学校考到再优异的成绩,他的母亲也从未再出现过身影。 而他也总是带着一身伤,以及那数不清的早退和兼职打在他的资料旁。 甚至连初三那年的中考都因伤不能出席。 秦穆轻抚着简云沉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他。 简云沉长睫一颤,胸腔处跳动着的心脏仿佛被揉皱了起来。 又酸又痛,甚至还有血淋淋的血水在不断漫延,将胸口那一处紧紧堵塞住。 他突然又觉得疼了。 那些成年旧疤好像在这一刻恢复了触感,衣料下的脊背透着血淋淋的伤口,不断的撕裂,再重组。 他倔强的看着秦穆,想将男人表情中一丝一毫的变化刻入脑海中。 哪怕眼睛发酸也不肯眨动。 秦穆轻叹一声,手一伸,将他轻轻揽入自己怀中。 宽阔的胸膛带着烫人的暖意,驱散了简云沉心中那还没来及升起的怨恨。 明明身上都是呛人的烟草味,简云沉在此刻却升不起讨厌的情绪了。 秦穆本来不打算来安慰这个爱哭的小鬼的。 他早就猜到,以他这么爱面子的性格,在他面前说出来,估计会适得其反,以他的性格,讨不着半点好不说,被扎一手血都是轻的。 但他想,或许他也需要一个拥抱也说不定。 第15章 拥抱的时候,骨骼会被硌到疼痛,体温却在传递,气息相互交织,两颗心脏挨得无限近。 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因此可以将内心所有情绪显露出来,也能被照单全收。 但是却能通过心脏的跳动,将所有真实情绪,全部表达。 他想,他是需要一个拥抱的。 秦穆松开了手,退开时,衣领却被简云沉攥住, 他埋在秦穆的肩侧,闷闷的声音透过骨骼传递: “再抱一会。” - 隔天,秦穆收拾好了自己,前往秦氏。 秦言琛给他派了一个助理,助理早在前一天就联系上了他。 办事周到体贴,秦穆早上停车时就发现,停车库已经登记好了他的名字。 秦言琛给他安排的职位不大不小,和秦征看似平起平坐,却不是那么一回事,秦征接触的都是公司核心部门,权力交替中心,无论是对他积攒人脉还是获得经验和认可,都是最佳位置。 可秦穆所在的部门,则被戏称为,公司“冷宫”。 他来了一上午了,只有两个被闲置的项目来找他签了个名。 与其说秦穆是来上班的,不如说是来白拿工资的。 对此秦穆倒是没太大所谓,他翘起腿搭在桌上,手上划拉着小游戏。 温行敲了敲门,进来时见到的,就是秦穆这样一副无可救药的“混二代”形象。 可混二代不会乖乖上班,更不会在一份闲置的项目旁写上建议书。 那建议书,可不像是一窍不通的混二代能写出来的东西。 温行微笑着将手中的咖啡放下,推了推镜框,声音温和又专业:“秦经理,下午三点有个会议,主题是夏季笔墨采入支出。” 秦穆的指尖一顿,操作的小人死了,画面一黑,投射出他削瘦的下巴。 他还没听过这么点事还需要特意开个会的。 他抬眼看向站得笔直的温行,手边还放着他的档案。 秦穆重新点开一局,语气是一贯的漫不经心:“你之前是秦征那边的?” 温行笑着点头,语气未变:“是的,曾经跟过秦副经理一段时间。” 原著中温行的笔墨不多,无非就是男主身边必备的完美助理,上能开飞机,下能赶地铁,全能选手。 光是听他改口的秦经理和秦副经理,就知道温行这人,能配得上那书中的“完美助理”称号。 也不知道男主是怎么舍得把他丢过来的。 秦穆溢出一声笑,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不事二主的道理你不知道?怎么,来监视我啊?” “怎么会。”温行依旧笑得一片温和,语气不急不躁:“只是和秦副经理有些工作上的冲突,想来和秦经理学习而已。” 这话说的,秦穆听着舒服。 他抬了抬眼,“行,出去吧。” 温行退了出去,关门前,他微笑着询问:“秦经理,为了以后我们能和谐共处,我有几个问题想询问您。” “嗯,你问。” “您是gay吗?” “......” 秦穆将手机下扣,盖在桌面上,撑着下颌看向他,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搞歧视啊?” 温行微笑着,解释:“当然不是这样意思,我没有窥探您私生活的意思。” “但是,如果您的性取向是男,还刚好需要我去调查背景资料的话,我做不到。” “我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 最后一句话,温行说得无比坚定。 秦穆:“......” 行,道德底线挺高的。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温行会被调过来了。 他挥了挥手:“没那么多事要你做,做好自己分内事就行。” 温行听到这话,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心几分,微微冲他颔首,便退了出去。 中午午休时,秦穆的手机突然收到讯息。 【我到了。】 他扫了眼,拿起抽屉的东西便径直下了楼。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这个时候人不多,秦穆到时,就见到那人乖乖坐在窗边,面前放着一杯空了的咖啡杯。 秦穆在对面落座,抬眼看过去。 对方穿了一身白色的短袖,外面套着一层卡其色的马甲,皮肤白的晃人,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发丝在阳光下被染成金橙色,他长睫微微一眨,冲秦穆笑了起来。 第20章 原来那一天也是他的生日 秦穆也一笑,将手边的资料递过去。 “谢谢秦穆哥。”姜云寒迫不及待的伸手接了过去,资料袋薄薄一层,他抽出来认真翻阅着。 越看他的眉头就越紧,直到将那薄薄几张纸翻完,才重新抬起头来,“这就是能查到的全部资料吗?” 一个人接近二十年的资料,怎么能连二十张纸都填不满? 资料又被重新翻阅传来纸张“沙沙”的摩擦声。 秦穆微仰着下巴,“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直到再次翻完,姜云寒才相信,在资料内,没有一点与姜家有关的线索,他想起那张与他相似的脸,以及他说的那些话。 姜云寒喃喃自语:“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不是姜家的...” “要看你怎么想了。” 姜云寒蓦地抬头:“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姜家人,只看你父亲的一面之词。” “姜总说他是,那他就是,姜总说他不是,那他也只能不是了。” 姜云寒眼眸一颤,这几句很好理解。 简云沉就算真的是,在姜晟的指令之下,没人能查得到过往。 可如果不是,那为什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是...为什么? 父亲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原因是什么? 他不得而知,此时他思绪乱成一团,只能盯着那单薄的资料发呆。 秦穆看着姜云寒的样子,决定再添一把柴:“说起来...调查中发现,简云沉的母亲,貌似,有很多不良嗜好,也没有挣钱的能力。” 听到这,姜云寒再也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他从小是怎么生活的?” 秦穆没回答。 有些事,不说会带来更大的想象空间。 果然,看到秦穆沉默,姜云寒咬了咬下唇,面露不忍。 他捏着资料,想找父亲寻求真正的真相。 临走之前,他看着秦穆,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问出口:“秦穆,昨天,简云沉为什么会从你车上下来?” 秦穆怔愣一瞬,倒是没想到他会问出这样的话。 “你,和他,是不是...” 他知道秦穆对他的感情,也知道简云沉与他长相相似。 一个是他从小到大陪在他身边的哥哥,一个疑似是他的亲生弟弟。 他偏袒不了任何一边,可也不希望,简云沉被欺负了过去。 “哦,你说那事啊。” 秦穆笑得一派纯良:“你不知道吗?昨天他被秦征撞伤了,我看他可怜,带他去处理了一下伤口。” 漏洞百出的借口,可姜云寒的心神瞬间被那句“被秦征撞伤了”夺了过去。 他蹙起眉头:“没事吧?” 秦穆摇头:“小伤,都处理好了。” 得到了想要的资料,姜云寒坐不住,正要起身离开,秦征却突然来了。 秦穆坐在一旁喝着咖啡,不知是该感叹主角之间的吸引力,还是真的缘分天定。 这的咖啡味道一般,平常都见不着几个人,今天倒是热闹。 他放下杯子,笑眯眯的望过去:“这么巧?” 姜云寒回头一望,面上也露出惊讶。 可他现在急着去找姜晟,分不出别的心思。 “我要先走了。” 秦征还没来得及扬起的笑容瞬间凝滞,语带不满:“我才刚来,你就要走?” “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连和我说几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吗?” 姜云寒面带无奈,对着这个才将简云沉撞伤的人,心底的情绪有些复杂。 虽说他还不能确定他和简云沉的关系,但昨晚简云沉脱口而出的“哥”已经让他心中多了几分确信。 他拿着资料,朝着秦穆点了点头:“秦穆哥,我先走了,拜拜。” 说着也不管原地的秦征作何想法,径直走了出去。 人都没影了,秦征仍扭着头看向那个方向,秦穆忍不住啧啧称奇: “这么深情?怎么不追过去?” 秦征回头,表情克制的很好,只是眼底仍还潜藏些许厌恶。 “我和寒寒的事不用你管。” 外面余温犹在,秦穆却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寒寒... 这是什么恶趣味吗? 他耸耸肩,无所谓道:“你随意。” 说着他也起身准备离开,秦征却挡在他面前,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他是什么垃圾一般。 秦穆挑眉,“让让,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 第16章 秦征面容扭曲一瞬,溢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你也就只能在口头上占占便宜了,很快你就笑不出来了。” 秦穆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忽然凑前一步,懒洋洋地微垂着腰:“那我下次可就不占口头便宜咯。” “我这个人,最是贪得无厌了。” “只要是便宜我都想占。” 狡猾的狐狸怎么会只占口头便宜。 - 姜宸集团坐落于市中心最繁荣的位置。 九点整,简云沉准时的出现在这,一身简洁的白t和清爽的牛仔裤,学生打扮的模样与众人格格不入。 他推开顶楼办公室的大门,抬眼的瞬间直直撞进桌后男人的眼眸。 男人五官英俊,气质冷淡,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眼,连动作都没变动分毫。 简云沉目光未曾偏离,径直走到他对面落座。 直直地看向这个他在生物学上的父亲。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二次见面。 两人之间的气氛凝滞,似乎都回忆起了不太愉快的第一次见面。 “姜总。”他轻声道:“好久不见啊。” 姜晟看着他,平淡的眼眸之中逐渐升起些许不满。 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简云沉十八岁那年。 姜云寒成年那天,全城都在播放关于他成年礼的盛况。 鲜花,掌声,阳光,香槟,童话般的一切,就那样呈现在他面前。 全城最昂贵的大屏上一直在播放关于姜云寒的资料。 作为姜家唯一的继承人,他在成年前都被保护得极好。 大屏上的他,笑容得体,气质温润,眼眸璀璨,浑身上下写着矜贵二字。 那时的他,正从黑网吧结束兼职,经过那条最繁荣的巷口时。 以往,简云沉路过时是从来不会抬头看的。 那里播放的一切都和他的生活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那一天,不知怎么的,简云沉突然抬起了头。 看到了与他截然相反的生活。 他站在路边,仰头看向大屏,仰到脖子都开始僵硬,眼眶都开始发酸。 路人聚在一起,用艳羡或平淡的语气,说着那些他听不懂的话。 绿灯亮起,身后的人越过他,不小心撞到简云沉的肩膀。 戴着的帽子意外落地,简云沉回头的瞬间,露出的脸与身后大屏上的脸完美重合。 路人愕然得瞪大双眼,却在看清简云沉整体打扮后,瞪大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他捡起帽子,递了回去,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混入人群,再也找不到踪影。 人群慢慢散去,大屏慢慢熄灭。 简云沉缓慢地眨了眨眼。 想起,原来那一天也是他的生日。 第21章 “那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还真是小看你了。” 姜晟平淡无波的语气之中,带着难以言喻的,不屑。 他抬起眼眸,镜片中的寒芒一闪而过:“你考入a大,接近云寒,到底想要什么?上次不是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吗?不要再出现在我和云寒面前,你真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 简云沉勾唇一笑,笑起来时,青年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倒是和姜云寒更像了几分。 “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今天不是您叫我来的吗?我刚到就有人领着我往您办公室带,我还以为是您的意思呢。” “原来不是吗?” 姜晟将手中的资料往桌上一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搞了些什么小动作,你趁早收起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简云沉眼眸一扫,资料夹敞开,散落着一些他与秦穆共同出行的照片,从入学起,每一天都有人在他身边监控。 他拿起几张照片细细看了一遍,又将目光投回姜晟身上,讥讽一笑:“姜总还真是煞费苦心啊,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话中的讽刺异常刺耳,姜晟做掌权人已经许多年,已经许久未曾听过有人用这种语气与他说话了。 他瞬间皱眉:“果然是下等人带出来的,毫无教养。” 这话不留丝毫余地刺向简云沉,他收起面上的笑容,脸色变得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这下等人不也是你选的吗?” 姜晟面色一冷,却没反驳。 他不认识简欣,可确实是他亲自选的,让她成为,这两个孩子的母亲。 谁也没想到,她会私自藏着一个男婴,来满足自己的私心。 姜晟的想法很简单,姜氏需要一个继承人,也只需要一个继承人。 姜云寒从小在他身边长大,接受的都是最先进的教育和最高等的礼仪。 而简云沉。 则是跟随着一个自私贪婪的女人,从小在贫民窟摸爬滚打,甚至他的监护人还染上了诸多恶习。 实在是,难堪大任。 姜晟平静的眼眸又恢复如初,他看向他:“说吧,你到底想要多少?” 上次那笔钱填不饱他的胃口,于是那颗贪婪的心又蠢蠢欲动。 简云沉轻笑一声,眉眼都染上愉悦的味道,他刻意用上了姜云寒的语气:“我想要的很简单,不过是姜氏的一切而已,父亲。” 姜晟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我有信心能做的比哥哥更好,我会是更合适的继承人。” 姜晟终于抑制不住冷笑了一声,他没想到,面前的人,远比他想象中的,胃口还大。 简云沉换上了乖巧的表情,朝他眨了眨眼,笑容温润:“说起来,简欣给了我一份报告,不知道是不是您一直在找的。” “如果是,那就太不巧了,您也没想到吧,简欣被您关起来那么长时间,报告居然在我这。” 姜晟嘴角紧抿,眸光暗了暗。 “威胁对我来说没用。” “我也没有关着她,只是配合治疗而已。” 简云沉不禁嗤笑一声。 “你趁早收了这份心,我不可能会将姜氏交给你。” “好啊。”简云沉莞尔一笑,答应的异常干脆:“那将我认回姜家。” “......” 沉默之间,姜晟的目光止不住打量着他。 良久,姜晟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轻声回荡在办公室之间。 “让我看到你的价值,那么就如你所愿。” 简云沉目光如炬始终紧盯着他,听到这句话后,眼眸之中顿时迸发出更为璀璨的亮光,混着藏也藏不住的野心勃勃。 - 晚上,简云沉拨通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吵吵嚷嚷,音乐声透过屏幕都震耳的厉害。 他眉头一蹙,“你在哪?” 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哪位?” 简云沉眉头皱得更紧,他看了看手机屏幕,确认电话无误后,朝那边道:“秦穆人呢?我找他有事。” 秦乔森一挑眉,看着那头的语气带着些兴师问罪的意思,再一看那备注,带着看好戏的念头说道:“哦,你就是那‘小花’啊。” 什么‘小花’?! 简云沉额角一跳,怀疑自己耳朵被那头超分贝的音乐震坏了。 那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小花你快来吧,秦哥喝多了,地址就在育成路。” 简云沉咬了咬牙,挂了电话。 什么小花,我还小草呢! 简云沉来的很快,当他戴着口罩出现在卡座时,秦乔森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上次秦穆“包养”的男大学生。 秦穆这段时间天天忙的不行,既要回秦氏上班,又要准备新公司的开幕仪式。 几天的时间,累得眼底似乎都带着一片青色,在那冷白皮肤上异常明显。 今天,新公司的开幕完成,正式注册更名为“昭辉”。 才刚结束秦氏那边的酒局,又赶来昭辉这边的庆功宴。 喝得杂了,便有些醉了。 只是没到昏睡得程度,只不过是倚在沙发上,轻轻阖着眼,呼吸平稳,看着确实像睡着了。 简云沉扯了扯口罩,在秦穆身边坐下了,察觉到有人靠近,秦穆微微抬了抬眼皮,昏暗之下,耳边那震耳的音乐不断地循放,粘腻的香水味混着酒精冲击人们的大脑,没喝都要醉三分。 秦穆认出了人,头一歪,靠了过去。 简云沉脊背一僵,偏头看了看肩膀那处的毛茸茸的脑袋,最后也没将其拂下。 “来了?”秦穆混着沙哑的声音道。 热气烘着简云沉的耳侧,他不自在地躲了躲,声音隔着口罩有些发闷:“嗯,怎么喝这么多?” 秦穆懒得睁眼:“没醉。” 简云沉看他醉的不轻。 不然怎么会将他的备注改成‘小花’。 简云沉没坐太久,他明早还有课,没时间在这耗太久,他扯了扯秦穆:“走,送你回家。” 秦穆靠着椅背,扬了扬下巴,狭长上挑的眼眸微眯,眸中波光粼粼,暧昧的彩灯从他脸上一晃而过,将他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清晰映入眼帘,极能蛊惑人心。 第17章 简云沉下意识舔了舔唇。 秦穆站起身,像没骨头一样倚靠在他身上,带着清晰笑意的声音伴随着身后的音乐声一起传入耳内: “那你要跟我一起回家吗?” ‘love it when you pull me closer to the ground.’ (喜欢你把我拉向地面 像失重般坠入你梦中) 第22章 摸得还起劲吗? 这话说得暧昧,简云沉却是瞬间理解了秦穆的意思。 他想起了他们之间第一次见面。 秦穆上来就发疯,把自己掐得半死,又在他昏迷之后带他回了他的家。 极其混乱的一夜,那件被穿走的外套现在还在简云沉寝室里挂着。 简云沉微眯起眼,瞪了过去:“那你自己走回去好了。” 秦穆没到醉的程度,但身子有些犯懒,他勾着简云沉的肩,双眼笑得弯起来:“长得太帅万一半路被劫走了怎么办,谢礼得是这种程度才行。” 简云沉无力吐槽,秦穆喝醉后话比清醒时还要多,话里话外都是想和他翻旧账的意思。 他干脆沉默下来,拢了拢口罩,扶着秦穆的腰,带着他往外走。 等秦乔森从舞台上下来时,卡座内,已经不见两人的踪影。 秦穆是开了车来的,代驾还老老实实地等在驾驶座,见着两人奔着车来,他下了车想过来帮忙。 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上,就被正低着头倚靠在简云沉肩侧的秦穆偏头冷眼扫过。 老实巴交的代驾司机顿时手僵在半空中,这些有钱人总有些洁癖之类的怪癖,他可不想和一个醉鬼试图讲道理。 简云沉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将秦穆扶进副驾驶座后,直起身朝着司机道:“你先走吧,我送他回去。” 司机站在原地没动。 简云沉摸了摸秦穆兜里的包,从里夹出几张红色的纸币,他没细数递了过去:“这是你今晚上的酬劳。” 秦穆懒懒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嘴角噙着一抹笑,没说话。 司机见秦穆没反驳就接过了钱,低声道了句谢便离开了。 这是秦穆第一次见简云沉开车。 秦穆也是从他这个年龄过来的,这个岁数的男孩大多都喜欢追求刺激,开起车来和不要命一样,踩着违法边缘试探。 简云沉却不一样,车速平稳妥当,大多数都控制在一个速度期间,车身极少摇晃。 他开车也很专注,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连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秦穆按下了一点车窗,路过的风钻了进来,让他有些上头的醉意清醒几分。 他突然开口问:“你喷香水了?” 简云沉终于舍得看他一眼,朝他投了个奇怪的眼神:“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香?” “......” 简云沉不是很想搭理醉鬼的骚扰,可又担心他没完没了,忍着不耐烦说:“超市打折买的洗衣液,谁知道这么香。” 秦穆眼眸水光微漾,靠着车枕,偏头静静看着他,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低沉微哑的笑声回荡在车内狭小的空间之中。 这一声,莫名让气氛显得缱绻许多。 上一次简云沉就是在这辆车抱着秦穆不肯撒手。 他不知秦穆这笑声是不是打趣,不过简云沉的耳尖确实红了几分。 顺利开到楼下,秦穆乖乖闭着眼睛倚着靠背,密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影。 浅色的薄唇紧闭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简云沉很早就知道秦穆长得好看。 是那种极具攻击力的长相,锐利立体的五官,细腻白皙的皮肤,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只一眼就能祸害人的狐狸精。 他怀疑秦穆这段时间也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他。 他恶从胆边生,松开安全带,离得近了些,靠在秦穆耳边轻声唤他:“秦穆...秦穆...” 秦穆眼皮微颤,却没睁开眼。 简云沉的心跳慢慢快了起来,他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秦穆的脸颊。 指腹被绵软细滑的肌肤包裹,脸颊下陷成了一个小窝。 奇妙的触感让简云沉双眼微微放大,眼见秦穆没有反应,他胆子更大了几分,食指顺着下颌滑到唇峰,正想再戳一戳。 秦穆突然伸手抓住了他。 简云沉被吓了一跳,浑身一颤,眼睛被瞪得更大,呼吸也急促几分,没被口罩遮住的上半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秦穆轻薄了他。 秦穆眼里满是戏谑,声音懒懒散散的:“摸得还满意吗?” 简云沉还没回过神来,嘴巴已经下意识接话:“一般。” 秦穆摩挲着他的手背,听到回答忍不住一笑:“一般还摸得这么起劲呢?” “谁起劲了?” 简云沉瞪他。 天塌下来都有简云沉的嘴顶着。 秦穆唇边笑意加深几分,他伸手一勾,直接将简云沉脸上挂着的口罩勾了过来。 细绳再也挂不住耳边,轻飘飘地掉了下去。 简云沉眸光闪烁,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动作却没躲,依旧保持着半趴在秦穆身上的姿势,目光流转,空气都变得暧昧几分。 秦穆笑:“这不是挺好看的嘛,怎么老是戴着口罩?” 简云沉眼中的水光霎时退了个干净,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将口罩扯了回来,又重新戴上,坐回原位。 出声时连语气都冷淡不少:“这是我的事,就不劳秦少操心了,已经到了,上楼吧。” 秦穆耸了耸肩,对简云沉翻脸不认人这事已经习以为常,上次在车里扯着他不肯放要抱抱的人是他,没一会儿就抿着唇一把推开他打开车门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的也是他。 活像受了谁欺负似的。 “你怎么回学校?” 秦穆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又转身弯腰望着他,秦穆笑意盈盈,这些天顺利地解决很多事,想到新公司不久后就能正式和秦氏打对台,他愉悦地舔了舔嘴唇。 简云沉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他,嘴角扯了一抹嘲弄的弧度,偏偏被口罩挡住,“怎么,还想邀请我上楼吗?” 秦穆直起身,抬头看了眼腕表,晚间的风已经带上些凉意,外套簌簌作响,秦穆指尖轻轻敲了敲表盘:“行,和我上楼,明早找人送你去学校。” 说完转身关上了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了好几步也没瞧见有人跟上,秦穆转头看向还坐在驾驶位上的简云沉,挑了挑眉:“还要我抱你下来?” “......”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第23章 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这是简云沉第二次踏足秦穆住的地方。 秦穆的公寓在顶层。 三百多平的两层小套房,黑白灰的极简装修,冷得像样板间。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霓虹流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秦穆似乎也没想到这里有天会来客人,连多的拖鞋都没备。 简云沉默默跟在秦穆身后,光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 秦穆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冬天穿的毛拖鞋,丢到他脚边。 “穿上。” 简云沉没动。 秦穆瞥了眼他的脸色,几乎快给气笑了:“你还敢嫌弃我?新的,没穿过。” 秦穆在穿过来后,几乎将所有物品都翻新了个遍,全都是顺着自己喜好准备的。 话音落下,简云沉才套上那双深蓝色的棉拖,脚后跟大了许多出来,衬得他那截脚踝愈发骨感白皙。 他乖乖坐在沙发上,看着秦穆的背影忙碌,厨房是开放式的,秦穆在厨房转了几圈,端着杯牛奶出来。 他顺手递了过去。 “......” 简云沉脸色古怪的接了过来。 他从六岁后就再没喝过牛奶了。 这是把他当小孩哄了? 秦穆给自己也接了一杯,不过是杯清水,他仰头喉结微微一滚,杯中水下去了大半,“房间在后面,里面有浴室,衣柜里的衣服你随便挑来穿。” 说到这他微微一顿,笑了一声,语气揶揄:“这次不用再偷藏我衣服了。” 简云沉喝了一口牛奶,淡淡的奶腥味让他不自觉蹙眉,他抬眼望去下意识反驳:“谁藏你衣服了...” 想起还挂在宿舍衣柜的那个外套,简云沉悻悻地闭上了嘴。 秦穆轻笑一声,将玻璃杯放下,转身上了楼。 秦穆上楼梯的步伐很稳,看起来确实不像喝醉了,直到他的背影被房间门隔绝在外,简云沉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也不清楚为什么在冲动之下跟了上来。 毫无任何缘由的,秦穆的话其实没有任何出格的,但那句针对他外貌的夸赞。 他分不清楚是对“简云沉”,还是对“姜云寒”。 第18章 他只能默默因为那一句话不高兴,追上来也只是想问清楚。 到底那句话是在夸谁。 简云沉打开花洒,雾气弥漫,浴室很快变得温暖,他站在花洒下,任由热水慢慢冲刷着身体。 沾着泡泡的手滑过身体,他不小心摸到脊背后的伤疤,突兀的触感让他微微一顿。 很丑。 他知道。 那些伤疤是简欣在犯瘾时朝他打下来的,新伤夹杂着旧伤,往往还没好就又重新添上,年幼的他,尚且还不明白,那一小包白色的粉末为什么可以将温柔的母亲变成一个恶魔。 除了躲避再也做不了其它。 不能哭。 哭声会刺激简欣,会被打得更狠。 封闭的衣柜,刺鼻的血腥味,漂浮得尘埃,透过衣柜缝隙传过的微光和那种种不堪入耳的声音,饥饿,疼痛,共同构成了他的前半生。 简云沉吐出一口气,关上了热水。 那个答案也不重要了。 微长的发丝沾染了水汽耷拉在眼角,眼角也因水汽泛起微红,唇色却极白,看起来格外没精神。 简云沉边走边拢着浴袍,刚踏出浴室,脚步骤然一顿。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床前灯,秦穆正坐在床前的床尾凳上,他跷着二郎腿,手臂向后舒展撑在床垫上,看他出来,先是明目张胆地上下扫视一圈,再缓缓收回视线,吹了个极为轻佻的口哨。 “......” 简云沉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手下动作不停,极快地将浴袍带系好了。 “这是我房间,你不敲门?” 秦穆收回手臂,撑着下颌微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房子。” “......” 秦穆无辜地眨了眨眼:“我敲门了,你没听见。” 简云沉额角一跳:“什么事。” 秦穆指尖从一旁勾起一条黑色的布料,勾在指尖大咧咧地晃了晃:“喏,给你送内裤来了。” 他微笑着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新的。” 简云沉平静的面容终于遏制不住有些裂开,他怎么能如此不要脸? 他快步走过,想一把将那黑色的布料夺过来,秦穆却一躲,手腕抬高,让简云沉扑了个空。 简云沉的手腕被人牢牢攥住,在他微愣的瞬间,便被秦穆压在沙发靠背上,浴袍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得晃人的肌肤,这次秦穆的视线却没偏移分毫。 他双腿一跨,压在简云沉腰间,轻松将他试图反抗的手通通压下,简云沉脸冷了下来,瞪着他,“放开。” 秦穆不退反进,压得更深,顷刻之间,简云沉身侧便只有秦穆的气息。 他动了动手腕,被攥得很紧,却不疼,不明白秦穆又发什么疯,只能竭力控制自己的气息,“你又发什么疯?放开我。” 秦穆听闻,不在意地笑了笑,指腹独自摩挲着被捏在手里的腕内细薄肌肤。 他腾出一只手,戳了戳简云沉的脸颊肉,触感很不错,于是他转为掐弄,看着那点细嫩的肌肤慢慢变得微红。 简云沉脸颊一侧的肉被掐着,让他刻意维持的冷淡破了功,他抬眼瞪过去,话却有些漏风:“别嘭我!” 表情很凶,眼尾却是红的,语调含含糊糊,说是撒娇更像些。 秦穆勾了勾唇,放开了手。 “什么事需要你特意跑来告诉我?” 简云沉双眼微微瞪大看着他,他一直以为秦穆到现在还没醒酒,原来一直都是清醒的吗? 他霎时激发出了更大的力量试图反抗,却都被无情镇压。 他咬牙切齿,浴袍乱了,上半身的胸膛已经几乎敞开,他偏着身子试图遮挡:“难道要这样说吗?” 秦穆挑眉,一只手轻松地将他两只手腕交叠攥牢,直到对方不再反抗了,秦穆眼中的满意才慢慢淌出来:“就这样说吧。” 简云沉只恨自己这些年忙着兼职打工,落了身体素质,迟早该去练练泰拳好好和他打一架才好。 他咬着后槽牙,黑眸因为反抗而泛起一层水光,“唐启联系了我。” 这话倒是有些出乎秦穆意料之外。 他微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开始慢慢扫过浴袍被敞开的部分。 简云沉没留意他的目光,自顾自说着,语气沾上些嘲讽。 “呵,你得罪了秦征,你觉得他会简单放过你?” 第24章 “会死的很惨哦。” “呵,你得罪了秦征,你觉得他会简单放过你?” 秦穆从喉间溢出一丝轻笑,这时候了,还有心情打趣:“怎么,担心我啊?” 手腕在不知不觉间被放开了,简云沉没再挣扎,仰头看着他,床前的夜灯在秦穆身侧打下一片暖光,一贯散漫的神情在此刻显得温柔起来。 “对啊,我担心你。” 简云沉轻声道。 “你要是倒台了,我要怎么回姜家?” 秦穆轻哼一声,往后一退,彻底松了对简云沉的桎梏,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悠闲的跷着二郎腿,撑着下颌偏头看向他:“所以呢,你是得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了,特意跑来告诉我。” 简云沉慢慢坐起来,将衣领收好,他有些不满秦穆的吊儿郎当,语气也硬邦邦的:“你知道唐荣和秦征勾搭在一块了吗?” “知道啊。”秦穆随口答。 “唐荣是我妈表弟,无非是靠着秦家,生意才稍有起色的,可惜,人心是最不可控的,人是不会因为你对他好而感恩戴德的,相反。” “只会因为,给的不够多,而产生怨怼,愤恨,这世间,唯有贪婪的人心是永远得不到满足的。” 秦穆的声音缓慢又低哑,明明说的是唐荣,又好像不止是唐荣。 简云沉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沉默下来。 气氛凝滞间,秦穆点了一根烟,他偏过头,缓缓吐出一口薄烟,烟雾飘散在两人之间,秦穆只抽了一口便没再继续,单手夹着烟任由它慢慢变成灰烬。 “上次在知道你那传闻后,我就去查了唐家了,他和秦征勾结这事,我一早就知道了。” 简云沉微微一顿,重点不可自抑的偏了偏:“当初你是相信我,没...” “废话。”秦穆将手中烟捻灭在烟灰缸,“就唐启那性子,能被你霸凌?” 简云沉手一紧,下意识抿了抿唇。 结合简云沉抛出的钩子,秦穆在脑海中编织一番,有了大概猜想:“秦征叫唐荣对付我?” 他微挑眉梢,能被秦征拿来利用攻击的... 秦穆直直望了过去:“我和你?” 他骤然一笑,勾起的弧度显得薄情又漂亮,“不会是,我包养你这种传闻吧,我是没什么关系的,反正吃亏的不是我。” 简云沉抬眼一瞪,冷笑连连:“是啊,吃亏的不是你,你担心什么,干脆就让唐荣说出来好了,到时候秦少爷被泼一身脏水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诶。”秦穆唇角弧度微敛,眉眼间却还藏着戏谑的笑意,“我只是没想到秦征的招数这么愚蠢,按理说不应该啊。” 简云沉冷嗤一声,双手环臂,语气中是毫不掩饰对秦征的鄙夷:“他想的多多了,利用唐荣来揭穿你私生活混乱,以他那和你沾点亲带点故的关系,平白的多了几分可信度,要说善事捐款,金融股票这种消息,传出去都要慢几天,可要是这种花边新闻,豪门私密,多角关系,不出一小时,便可满城皆知。” “重点根本不是你包养了谁,重点是,你包养了一个和姜云寒长得一模一样的简云沉。” 简云沉抬眼凉凉地扫过他:“如果这都无所谓,那如果是强迫呢?” 秦穆嘴角的笑意终于随着简云沉的话慢慢收敛,连身形都坐正不少。 “呵。”简云沉冷笑一声:“谁都知道秦少爱而不得多年,这里遇到个长相相似的单纯大学生,使用点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威逼也好,利诱也好,将这“包养”落实,满足自己的私欲,这事说出去,我如果不是当事人,也要信三分。” “消息只要一散播,管它黑的白的,有人会在乎吗?在乎的只有公司被影响股价的秦言琛,到时候,你被赶出去只是时间问题。” 秦穆淡淡一笑,揽着简云沉的腰靠了过去,喟叹一声:“还好有你啊,不然我就只能睡大街了。” “......” 简云沉侧了侧身子:“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 “当然听了。” 秦穆眨了眨眼:“我这不是在感谢你吗?” 简云沉推开他:“谁要你这样感谢了?” “我还以为你对我的肉体挺感兴趣呢。” 秦穆一笑,朝他伸开了双臂:“不用客气的。” “......” 简云沉忍无可忍砸了一拳过去。 “哎哟。”秦穆一把攥着他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哎哟叫了一声,另一只手揉着肩侧,痛苦的皱起眉头。 第19章 简云沉指尖微顿,嘴角绷直:“别碰瓷,我都没用力。” 秦穆揉弄着简云沉的手腕,抬头一笑,颇有些可惜:“这都没骗到你。” “我知道了,这事我会看着办的,他们动作应该没那么快,等我消息。” 腕内那块皮肤被他揉搓的开始发烫,简云沉默默地应了声好。 就在他想将手腕抽回之时,却被秦穆以反方向的力一扯,他一时不察,向前跌去。 毫无瑕疵的五官在他眼前骤然放大,秦穆微垂着眼,浅褐色眼眸之中显出难得一见的认真。 简云沉听见秦穆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你知道,欺骗,背叛我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吗?” 随着这几个字吐出的瞬间,简云沉产生了一种宛若被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那一刻毛骨悚然,心脏也随之重重一跳。 他却抬眼直勾勾的望过去,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会怎么样?” 秦穆勾了勾唇角,凑的更近,昏暗之下两人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姿势亲昵,气息却不肯兼容,他拖长腔调,似乎只是玩笑般:“会死得很惨哦。” 简云沉的心跳越来越快。 却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兴奋。 他笑了起来,甚至还主动的将手臂缠绕上去,勾住秦穆的脖颈,手掌轻柔的拂过秦穆后脑勺略带扎手的碎发,他朝着秦穆的耳廓轻声吐息:“那我拭目以待好了。” 秦穆揽住他贴近的腰肢,一只手轻松的盖住,他使了点劲捏了一把对方腰间的软肉,简云沉所有的虚张声势瞬间倒塌。 他软了下来,眼眸透着的碎光都没之前那么嚣张。 秦穆轻笑调侃:“调皮。” 第25章 惊喜 秦穆第二天醒来时,房间已经没人了。 这一次不再是没礼貌的小鬼,不仅房间已经收拾得干净整洁,甚至还备了一份早餐,放在厨房的微波炉内保温。 秦穆很少吃早餐,不过有现成的,他乐享其成,也没去餐桌,站着放在厨房就吃了起来。 烤的焦香的吐司中间夹着煎蛋和火腿生菜,秦穆常年不开火,家中食材有限,能拿来做食物的也只有这些速食。 但秦穆尝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不错,温热的食物填补了胃部的空虚,身体都不再紧绷。 三两口吃完了食物,他看向一旁的玻璃杯,目光微微一顿。 一杯纯牛奶。 还是热的。 秦穆快速的吃完了早餐,没喝牛奶。 正当他收拾好盘子时,手机屏幕亮起,显示发送过来一条短信,他拿起随意扫了几眼,嘴角往上勾了勾。 – 简云沉还没走到教学楼时,远远的就看见一道身影。 那人站在大门口显眼的位置,身边都是赶着上课的学生,谁来都不免回头望一眼他。 简云沉脚步微顿,拉了拉口罩,确认将脸都遮挡住,才埋着头往前走。 “云沉!” 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而这一声也吸引了路过学生的注意。 简云沉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简云沉!” 身后的人不依不饶,追了上来,拉住他的手,简云沉身体先意识一步甩开了他。 这个名字最近挂在学校论坛上经久不下,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好奇的回过头看着两人的拉扯,再与身边人埋着头窃窃私语。 “霸凌”的字眼连成线般往简云沉耳边钻,他凝视着面前的姜云寒,眼底已经涌现出不悦。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简云沉一把拉过姜云寒的手腕,拐了个弯,挑了个没人的教室,将他一把拽了进去。 姜云寒被他的眼神吓到,有些紧张的咬着下唇,声音也变弱了些:“云沉,你还好吗?这几天,爸爸他...” “姜云寒。”简云沉冷声打断了他:“我和你没熟到这个地步吧?我们目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想,我们还是做陌生人比较合适。” 姜云寒瞪大双眼,长睫微颤,眼看简云沉转身想走,他连忙挡在他面前,似乎是担心对方的不耐烦,连语速都加快不少:“云沉,爸爸没有找你吗?你不是...不是已经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吗?” 他皱着眉头,润亮的眼眸专注的看着他:“我们是兄弟啊,你是我的亲弟弟,我们怎么会是陌生人呢?” “闭嘴!”简云沉厉声呵斥他,相似的眼睛,却浮现出极为锐利的憎恶,他压进一步,将他逼至墙角,脸上的口罩被简云沉扯了下来,露出整张脸来。 “不需要和我上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我不会配合,更不可能让着你。” “姜云寒,你最好时刻做好,一无所有的准备。” “如果你不想输得太难看,就趁早收起你那套可笑的说辞,我们,本来就是陌生人。” 简云沉阴沉沉地看着他,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冰冷:“我不是上等人教出来的继承人,你更不是贫民窟里挣扎的下等人,我们本来就该是陌生人。” 姜云寒的脸上慢慢浮现出痛苦,一双眼哀伤的看着他,嘴唇抖了抖却没说话。 说完,简云沉也不再管对方的反应,拉上口罩,冷眼扫过他再次警告:“在学校不要随便来找我。” 大门打开又被重重关上,姜云寒站在原地脸色仍有些发白,他呆呆的望着简云沉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期待落了空,只剩下那些撇清干系的话重重地塞满着心窝。 因为这番话的原因,简云沉来晚了几分钟,专业课的老师是一位严肃的老教授,他偏头看着站在门口的简云沉,重重的哼了一声,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句,才肯放他进来。 后座已经没有位置,简云沉随意挑着前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他拿出书,看着黑板,心却有些静不下来。 后排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往他身上瞟,自以为私密的话语也伴随着他的名字往他身上钻,这种情况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 他并不在意被议论。 早在更早之前,他就已经因为简欣被议论过许多次了。 他有他自己的一套解决方案。 尽可能低调,悄无声息的,坐在不显眼的位置,静等下课,避免人群多的地方,往偏僻的地方走。 但在今天被打破了。 他尝试过,上大学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这里没人认识他,也没人知道他的过往。 利用刻意模仿的姜云寒形象,展示在外人面前,果然初见成效。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板,想着众人果然还是更喜欢姜云寒。 明明是一样的脸,只是性格不一样,几天的时间,就打回原形了。 他知道的。 自己的性格阴郁,沉闷,不讨喜。 伪装成姜云寒那样的性子是他最累的几天。 时刻维持笑容,活力满满,连声音都要高昂一些。 简云沉嘲讽一笑,想起姜云寒标志性的笑脸,心中暗嗤:虚伪。 贴着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一声,打断了简云沉的思绪。 他避开教授的视线,偷偷拿了出来。 点开短信: 「录音什么时候给我?」 简云沉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打字回复:「急什么?」 「消息我已经告诉你了,这还不够吗?」 简云沉撑着下颌,单手打字:「足够了,你爸知道你这么孝顺吗?」 「......」 输入中等了很久才变回‘唐启’的名字。 消息再次发送过来: 「你答应过我,不会针对我爸我才告诉你的。」 「当然。」 简云沉毫无心理负担的发送过去。 他的确答应了唐启,但秦穆可没答应。 他关上手机,不再理会那边发送过来的讯息,一早被扰乱的好心情又重新愉悦起来。 简云沉开始暗暗期待。 秦穆这一次又会给他送上什么惊喜。 第26章 你怎么能对云沉做这样的事情! 秦征这段时间很忙。 前不久,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新公司,靠着娱乐会所迅速在市场上站稳脚跟,秦氏有关在娱乐板块的份额很少,只一个不打眼,就被这新开的公司,挤了出局。 原本这么点小事,也不至于惊动秦征,可偏偏坏就坏在,秦征经手的俩个项目,都被对方抢了过去。 项目不大,对秦氏来说不痛不痒,只不过刚好都是从秦征手里抢了过去,这让秦征心里逐渐不爽了起来。 他的桌前摆着对方公司的相关信息,并不所属本市老牌势力中的任何一方势力,平白冒了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极其敏锐的商业嗅觉,迅速在商场上站稳脚跟。 作为对手,下手快准狠,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给人反应和婉转的时间,合作上却面面俱到,总能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 这是秦征搜罗来关于“昭辉”以及对方总裁的一些评价。 第20章 关于这位神秘的“昭辉”总裁,大家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是位极年轻的男性,外表俊朗,斯文有礼,姓杉。 秦征正对着这位神秘总裁的资料,暗自出神。 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些即将失控的不安。 他揉了揉眼角,轻声叹了一口气。 最近工作的事太忙,以至于有一段时间没见过姜云寒了,与唐荣的计划也差不多到了收尾阶段,这个时候,不能与姜云寒之间出现任何问题。 左右不过是几个小项目被抢,他确实不该太放在心上。 现在更重要的,应该是秦穆。 秦征拨打着内线电话,低声吩咐助理:“把“昭辉”背后的人查清楚,最好让对方知道我在查他,主动让他提出和我见面。” 助理轻声应了声“好”。 秦征站起身来,扣上西装扣,大步离开。 正打算先一步离开去接姜云寒下课的秦征,却在同一部电梯里遇到了秦穆。 秦穆倚靠着墙面划拉着手机,抬头瞥了一眼他,随即嘴角一勾,浮现出一抹散漫的笑容:“哟,早退呢?” 秦征的脸色沉了沉,没回话,走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关上,秦征越不想搭理他,秦穆偏偏越要搭理他。 身后混着笑意的声音缓缓响起:“秦副经理,这是准备去哪啊?” “不关你事。” “怎么不关我事,秦总天天嚷着让我跟你学习呢,他老人家知道你天天早退吗?” 秦征偏过头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又慢慢转回去:“我会和父亲说的。” “......” 不行了,比恶心,十个秦穆都自觉比不过秦征。 他讽刺一笑没对对方的称呼有所异议。 快到一楼时,秦征突兀开口:“温行好用吗?” 秦穆眉梢微挑:“还行,谢谢秦副经理的慷慨。” 原本想给秦穆添个堵的秦征:“......” 他咬了咬后槽牙,强忍着没回头,声音平稳,脖子的青筋却微微浮现:“不客气,你用着顺手就行,不过是一个我不要的。” 电梯门“滴”的一声轻响。 大门缓缓打开,秦征似乎再也忍受不了与秦穆同处一片空间,快步走了出去。 秦穆走到大厅,取走了咖啡外卖,再次转身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后,他将手中的咖啡递了一杯过去,而对面坐着的,正是秦征急匆匆准备出门寻找的,姜云寒。 其实秦征的计划,在三天前简云沉告知他的那一晚,他已经大概猜到全部。 无非是利用之前简云沉之前在会所找他,以及他们共同出入的照片作为证据,而那些“证据”这几天秦穆顺藤摸瓜发现,唐启前段时间与一家娱乐杂志私交甚密,他也是没想到,有一天居然能享受明星同等待遇,也能被狗仔偷拍了。 不过在他调查后发现,他不过是无妄之灾,是姜晟派来监视简云沉的人,因为贪财,将备份卖了一份。 贪财的人是最容易被拿捏的,因为只要有钱,他能卖第一份,便能卖第二份。 秦穆包里装着的,便就是那第二份。 他笑眯眯地将这份资料递了过去。 姜云寒疑惑地朝他眨了眨眼,接了过去,慢慢翻动着,越往后翻,他的脸色也越难看。 秦穆毫无负担的欣赏着对方难看的脸色,慢慢喝着口中的咖啡。 有了秦穆包养简云沉的“证据”之后,接下来的一步,就是将秦穆推到幕前,利用传闻编造出一出“强迫”戏码,股市势必会动荡,而秦言琛的问责也会接踵而至。 而秦征只需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宣布他与姜云寒之间的关系,趁机拉拢姜家,借机掩盖这件丑闻,股价稳定,那所有的功劳也都会算在秦征头上。 还算灵活,如果不是踩在他头上的话,他其实会挺乐意看这么一出好戏的。 姜云寒手中的照片已经翻到底,他面容有些苍白,平复呼吸好几瞬还是没忍住,将手中的照片砸在桌上,彩色的照片飘落在地,其中不乏因为角度问题看着两人勾缠亲密的照片。 姜云寒眼中的气愤清晰可见,声音不自觉拔高:“你怎么能对云沉做出这样的事!” 秦穆表情微敛,顷刻之间,换上一副颇为受伤的表情:“小寒,你也不信我吗?” “我对你什么感情,难道你不知道吗?我如果真的有那个想法,我根本不应该插手你和简云沉之间的事,难道,他恢复身份,等着他来报复我吗?” 这么一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成功让姜云寒的怒火慢慢小了些,不过脸色依旧苍白,他双手紧握成拳,竭力控制平稳:“为什么?” 他闭了闭眼,想将一切问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些照片,你和云沉到底什么关系,之前你明明说没有...” 秦穆叹息一声,语调平稳:“简云沉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来求我,希望我能帮他。” “求你?”姜云寒皱眉:“为什么要求你,为什么不能来找我...” “小寒。”秦穆朝他笑了一下:“你的所有行动都在姜晟的监视之下,包括他,你以为,简云沉能不能回姜家,凭你一句话就能完成吗?” 第27章 正义之士愤慨,路人吃瓜,圈内人沉默。 这番话似乎完全出乎了姜云寒的意料,他的脸色迅速变白,紧握的手轻微颤抖,骨节泛起了白色:“怎么可能...爸爸,父亲他...” 他翻来覆去都是爸爸,父亲这几个字,仿佛只有吐出这亲昵的字眼,才能说服自己,一边不可置信,一边脑海中又有奇怪的回忆不断浮现,动摇着他的想法。一直以来,他身边最亲近和最信赖的人便是那位成功的父亲。 可现在,却有人告诉他,父亲在很早就知道他还有个弟弟,不仅不愿将他认回,还在时刻监视着他们。 “爸爸,是为了我们的安全...”绑架事件层出不穷,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说得过去。 秦穆暗暗嗤笑一声,对姜云寒的天真眼底慢慢浮现出些许冷意,眨眼间又很好的掩盖下来:“只有你是姜晟的儿子,为了安全监视你尚且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要监视简云沉?又有谁会知道他?” 姜云寒再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肩膀耷拉下去。 秦穆缓和了语气,“这些照片多是角度问题,看着亲密却并没有任何实质行为,你和他长得那么相似,我怎么可能会对简云沉做出什么来?我帮他,也不过是因为你,小寒,你太过单纯,之所以瞒着你,也是不愿你因为姜叔叔而伤心罢了。” 轻柔的语气缓缓安抚着姜云寒波动得心弦,慢慢的,他的眼眶红了一片,晶莹的泪珠聚在眼尾,他吸了吸鼻子,垂下头去,闷闷地回了声:“谢谢你,秦穆哥。” 秦穆微微一笑,扯了一张桌面的纸巾递了过去,姜云寒接过,有些不好意思的将眼角的湿润擦去。 “小寒。” 姜云寒抬起头。 秦穆状似为难地轻蹙眉头:“现在,有件事需要你,帮一帮简云沉。” - 今天发生了一件大事。 秦穆上头条本不是多稀奇的事,这段时间他修身养性,私底下都极少看见他的身影,时隔多日,再次登上头条,一来就搞了个大新闻。 ‘替身’‘包养’‘大学生’显眼的字眼搭配上含糊不清的底图,秦穆的身影极好辨认,璀璨的桃花眼搭配温柔的笑意,怀中还拥着一个少年,皮肤白皙,黑发黑眸,戴着口罩遮住了半张脸。 封面的大图还只是俩人相拥,越往后便越不堪入目,甚至还有好几张都打上了马赛克。 这样的新闻撑死了也只能算得上是豪门八卦,似乎豪门公子哥里私底下男女不忌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偏偏让众人都震惊的地方在于,这是一场有钱的公子哥为满足私欲而强迫的游戏。 正义之士愤慨,路人吃瓜,圈内人沉默,凌晨爆出来的事,上了不下十次热搜。 等秦言琛来到公司的时候,这事已经发酵到白热化阶段,再撤热搜也无济于事,公司内的法务部公关部齐齐出动,也稳不住那动荡的股市,秦言琛差点两眼一白,气晕过去。 一大早,秦穆便收到紧急消息,全公司高层在顶楼立刻召开董事会,他熄灭屏幕,抬脚便上了电梯。 电梯内已经站满了人,其中不乏接到此次会议召开内容风声的人,众人看着秦穆和没事人般进来,甚至还礼貌问好的一幕都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唯有秦征冷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居然还有脸笑呢,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秦穆轻浮一笑,轻飘飘回了句:“我笑起来好看啊,怎么,嫉妒啊?” 俩人外貌五官精致程度不分上下,可气质却截然不同,秦穆像是一捧流动的水,情意绵绵,深情款款,眼眸中璀璨的星子可以轻易吸引他人地视线。而秦征则像是尖锐的寒冰,不苟言笑,气质疏离,这样的人,哪怕再优秀也始终会存在某种距离感。 第21章 秦穆说的没错,他笑起来确实好看,没人能反驳得了这句话。 电梯停顿,到达顶楼,众人纷纷往外走不愿被波及,秦征落在后面,等只剩两个人时,丢下一句:“希望你过了今天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秦穆双眼弯弯,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 秦征一时语噎,抬脚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内,秦言琛早早就等在首位,见众人来齐,先是抬眼扫了一眼助理,站在一旁的男人微微弯腰,带上门走了出去。 气氛先是凝滞了几秒。 后骤然爆发巨大冲击,投影仪上显示出来的画面,就是今早席卷全城的热议。 秦言琛再次看见那些哗众取宠的标题,仍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手中的遥控器被他狠狠一摔,黑色的遥控器顿时四分五裂,有不少细小的碎片擦过端坐着人的脸颊而过,却无一人敢出声,此刻,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放缓。 唯一还当个没事人的,便是坐在一旁的秦穆了。 他跷着二郎腿,倚着椅背,抬起眼皮懒懒扫过那些被放出来的照片,在心中暗自点评,拍照技术确实一般。 秦言琛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斥责:“你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吗?” 秦穆眨了眨眼,将目光投向坐在首位的秦言琛。 他气的面颊涨红,之前刻意维持的沉稳冷静在此刻通通破功,秦穆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惊讶,不愧是父子俩,连说出的话都相差无几,还是该替‘秦穆’感到悲哀,明明同样是亲父子,对方的斥责似乎永远比信任先到。 似乎这件事,秦言琛在乎的也并不是那所谓真相,而是到底是谁能为公司带来利益,而又是谁,只能给公司带来弊端。 秦穆无心辩驳,噙着一抹冷笑在嘴角,静静听着众人对他的批判。 总裁开了头后,其他人后面的话也自然跟着就出来了,不一会的功夫,整间办公室就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讨伐声。 股价下跌,受损的是往往是他们这些持有一定股份的小股东,散户见价格下跌,及时止损,将手中的散股抛售,只会导致秦氏的股票越来越不值钱。 现如今,最要紧的是,是快速稳定股价和股民。 秦氏做出表率,让秦穆接受调查,就是现在最理智的选择。 第28章 真爱无敌 众人吵得不可开交,话里话外都是对秦穆的讨伐,众人提出要求,让秦穆针对此次事件给予相应的赔偿,并且即刻卸任有关秦氏的所有相关职务,接受相关调查。 秦言琛端坐首位,面容发沉,一言不发。心中却已经在思索,及时发布声明,确实是目前来说最好的解决方案。 秦征坐至下位,整场会议他未开口发言,始终挺直脊背,目光淡淡。 争吵声渐息,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投向首位的秦言琛,只等他下最后结论。 他的脸色相比刚进办公室时好了很多,状态也冷静许多,再次开口时,又是原先那副冷淡沉稳的模样:“秦征,你怎么看?” 他淡淡扫过秦征一眼,让他表态。 秦征先是一顿,再是缓慢抬头,直视着对方,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支持对公司有利的方案。” 话音刚落,办公室内又响起一阵议论。 秦言琛轻轻颔首,又将目光投向秦穆,看着他时,下意识皱起了眉。 原以为这段时间他有所长进,没想到还是本性难移。 他轻叹一声,收回视线。 就在此时,秦穆的手机连续发出好几声轻响,他旁若无人的拿起手机点开信息: 「杉总,已经准备好了。」 「股份已经全部收购,新闻稿也准备好了。」 秦穆喟叹一声,这场闹剧终于能终止了,他回复了几个字,便抬头看了过去。 “秦总。”秦穆收敛了一贯温和的笑意,此时脸上带着几分冷峻,“你怎么不问问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被众人刻意忽略的问题在此时被秦穆抛了出来,秦言琛好不容易有所缓和的脸色霎时沉了下去,他咬着牙低声斥责:“亏你也好意思问的出口,你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上一次背着我调查....” “不就是他吗,你难道还想说他是自愿的吗?” 秦穆不服气地挑眉:“万一他真的是自愿的呢?” 秦言琛不耐烦地抬眼瞪过去:“简云沉怎么可能会是自愿!难道你还想说你们这是在谈恋爱吗?你以为你现在出去高喊真爱无敌,就有人相信你了吗?” 秦穆想到那个画面,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越厉害,秦言琛的脸黑的也就越厉害,秦穆好歹还算几分良心,担心他被气晕过去,这场好戏还收不了尾。 他敛起笑意,微挑的眉眼轻挑地扫过秦征。 原本面色平淡的秦征在接收到这一眼后,心跳莫名有些加快,总觉得事情太过顺利,顺利到了不对劲起来。 “谁说这是简云沉的?” 秦穆慢悠悠的话轻飘飘地砸在众人的心尖上。 “这是姜云寒。” 此话一出,围坐在办公桌上的众人皆是一脸震惊,连秦征都险些失态。 大门被敲响,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缝。 站在门口的人,先是冲秦言琛问了个好,顶着众人炙热的目光缓慢而坚定的走到了秦穆身边。 秦穆挂上标志的温和笑容,眼眸之中闪烁着温柔的光芒,他站起身,朝着姜云寒伸出一只手,对方自然的将手放入其中。 从秦穆那句话后,秦言琛的思绪就有些中断,直到此时姜云寒的出现,还站在秦穆身侧无声表明着态度,这一切的转折太过突然,让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姜云寒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微抿了抿唇,朝着秦言琛微微鞠躬:“秦叔叔。” 秦言琛仿佛才找回自己声音,“小寒...你,你怎么也陪着秦穆胡闹?” “不是的。”姜云寒急忙否认,又偏头看了眼秦穆,垂下头轻声说:“秦叔叔,这照片上的人其实是我,我和秦穆哥,在一起了,只不过一直没和您说,对不起秦叔叔。” “......” 秦言琛一时语塞,想起什么似的又问道:“那你爸...” “我爸也不知道,我没和他说...” 秦言琛顿了顿,瞥了眼秦穆,总觉得他不怀好意,不安好心,于是他又轻声道:“小寒啊,叔叔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这事不能开玩笑的,是不是秦穆求你,你一时心软...” “不是的,秦叔叔。”姜云寒抬起头直视着他,声音不大却分外坚定:“叔叔,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秦穆哥没有求我,也没有逼我,我们...真的是,真心相爱的。” 秦穆:“......” 这句台词貌似不在剧本内吧。 算了,谁叫主角受敬业呢。 秦征将手中的资料重重地甩在桌上,不发一言地抬脚离开了会议室。 他怎么也没想到,问题居然出在了姜云寒身上。 在他面前装的跟没事人似的,背地却已经和秦穆联起手来,就等着将他一军。 大门重重推开又被重重关上,众人面面相觑看着秦征率先离席的背影没说话。 姜云寒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我会将这件事告知父亲的,也会尽快发布声明,发布声明后,网上那些流言也会慢慢平息,股价也会稳定,还会小幅度上涨,父亲...姜总会答应的。” 秦言琛锐利的目光扫过站着的两人,他明白姜云寒很多话是站不住脚的,但又有什么关系,就像他说的,这件事,只要他愿意承认,两大集团的关系因为他们而捆绑在一起,那对现在的局面来说,只会有益处。 想清楚后,照片中的人到底是简云沉还是姜云寒也不再重要了,他勾了勾嘴角,语气柔和不少:“这事可不能瞒着姜总,你看,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是...” 批斗会议莫名其妙变成了官宣大会,小股东暂时没了他们的事,秦言琛只留下了姜云寒便让他们先行离开。 秦穆无视姜云寒朝他投来的目光,温和一笑,却转身就走。 这个时候,可有更精彩的戏要上演了。 路过秦征办公室时,还未推开便从里听到秦征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对方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极其不满,秦穆抬手敲了敲门。 很快,里面的声音便安静下来。 他推门而入,倚靠在门边,朝秦征绽放出了一个微笑。 “秦副经理,还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 秦征抬头冷眼一扫,电话早已挂断,就在开会的那一个小时里,铺天的新闻稿被覆盖,大肆宣扬唐荣公司偷税偷税,挪用公款,甚至替换原材料的黑稿。 十篇黑稿只有一篇是真的,但就一篇真的也足够搞垮唐荣了。 他似乎想通了某个关键点,冷声问:“是你?” 第22章 第29章 秦穆,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秦穆依旧那副笑眯眯,没个正形的模样,他无辜眨眼:“是我什么?我可是将小寒抢到手了,这还不够惊喜吗?” 秦征刚提起的心霎时又放了回去。 想来也是,能将唐荣拉下水的怎么会是秦穆这个草包。 他冷笑一声,没在乎这幼稚的宣言。 “没事的话,请你回到自己办公室,我还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秦穆耸了耸肩,无所谓地退了出去。 大门缓缓关上,秦征收到内线信息: 针对唐荣的狙击来自“昭辉”没人清楚这位杉总是一时兴起,还是报复私仇,只知道,对方手段极为高明,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就将唐荣公司下跌的股份迅速收购,瞬息之间,那家公司便易了主,改姓了杉。 不仅如此,在秦氏股价动荡的时候,“昭辉”也在大肆收敛,也就是说,这场丑闻中唯一的受益人,便是“昭辉”的幕后大老板。 可以说是,发够了战争财。 秦征慢慢扫过发来的信息,指尖越收越紧,直到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唐荣的电话。 他不耐烦地挂断,将号码拉黑,再抬眼时,又恢复了以往的平淡,他拨打了助理电话:“处理好唐荣,不要再接待他任何的信息,手里的资料发给他一部分,他会乖乖听话的。” 助理应了声“是”。 - “梦幻”重新装修后,再次营业,今天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秦穆叫上秦乔森、温行等人,在此一聚。 秦穆将梦幻收了后,装修也按着自己的喜好重新收拾了番,这么一番装修后,生意反而更加火爆。 姜云寒不是很适应这样的环境,他坐在秦穆身侧略微有些不自在,躲了几次酒,实在躲不开了,才抬杯喝了几口。 哪怕是在喧闹的环境下,姜云寒的声音依旧很清晰,清冽如泉水,透过音乐直达秦穆耳内。 “秦穆,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 “你答应我的。”姜云寒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一丝不自知的恳求:“你不会再纠缠云沉了。” 秦穆勾唇笑了笑,轻声叹息一声:“小寒,你可真的是冤枉我了。” 昏暗之下,秦穆的眼眸闪着水光,勾人又不自知:“我怎么会纠缠他呢。” 姜云寒心跳一乱,避开了视线,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反正,你答应我了,不能再和云沉纠缠不清了,云沉他...他是我亲弟弟,爸爸迟早会认回他的。” 这么一番暗含警告的话,被秦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点了点头,痛快答应下来。 眼见秦穆松了口,姜云寒瞬间放松不少,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也开始参与进众人的玩闹,喝起酒来。 秦穆也仰头一口喝尽杯中的酒。 他答应了不纠缠简云沉。 可如果是简云沉非要纠缠,那就没办法了。 酒过三巡,秦穆喝的不多,桌上的其他人却有些玩疯了,十来个人到现在只剩三个还在桌上。 秦穆没有负责的打算,代驾司机给他发了信息,已经在路上,他微眯着眼,回了个好。 临走之前,他决定先上个厕所。 在经过隔间的瞬间,从里探出一只手,迅速紧抓着他的肩膀用力将他扯了进去。 在对方出手的瞬间,秦穆微薄的醉意已经瞬间清醒,他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反制,可下一瞬,熟悉的香味萦绕着他的鼻尖,昏暗的室内,隔绝了大部分的音乐声,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旋律缓缓流淌。 秦穆收了力,被人轻轻松松的压在墙边。 对方靠的极近,柔韧的身子往他怀里钻,秦穆伸手揽着他,手掌贴着对方的后腰,轻轻一握。 “秦穆哥...你喝醉了...” 秦穆憋着笑,偏头蹭了蹭对方的耳畔含糊道:“嗯...没醉。” 对方终于抬起了头,昏暗的灯光只将他半张脸照亮,原先那副亲昵姿态转变为一副挂满寒意的脸,他一把扯过秦穆的领带,两人距离迅速拉近,那双黑眸直勾勾地盯着他,吐出的气息炙热地交缠在一起,再不分彼此。 他冷着声音道:“秦穆,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是谁。” 秦穆敛起笑意,骨节分明的手捧起简云沉的脸颊,大拇指在眼尾处轻轻一点。 “简云沉。” 声音少了那些笑意,变得低沉缠绵,混着微弱的哑,只是被轻轻唤出名字,简云沉心中憋着的火不自觉的消了两分。 他目光微闪,仍不肯放手,两人就维持着这般亲密的姿势,说话间,一个不小心便会轻易吻上。 “你和姜云寒的事为什么没告诉我?” 秦穆眉梢微挑,掌心将对方微凉的脸颊慢慢捂热,那一片肌肤细腻柔滑,他不禁轻轻摩挲着:“这个结果不好吗?” “不好。”简云沉眼眸中软化的水光又慢慢转变为冷意:“为什么偏偏是他?” “只能是他。” 只有姜云寒和他长得一样,不找他,去哪找另外个三胞胎出来? 可这番话在简云沉耳朵里却不是这样一回事了。 他忽然自嘲一笑。 松开了手。 距离并没有被分开多少,却又无形之中被拉开许多。 好一个,只能是他。 真是可笑又愚蠢。 总以为,会不一样。 但次次又都一样。 简云沉没再说话,转身欲走,开门的瞬间,被秦穆拦了下来。 “走什么?”秦穆攥着他的手腕,轻轻皱眉。 这明明是利益最大化的做法,不仅简云沉洗脱了被包养的嫌疑,秦穆自己也脱身,还趁乱收购了一把秦氏的股票,这样的结果,还有哪不满意的? 他是这样想的,也这样问了出来。 简云沉侧身背对着他,良久,只轻声丢下一句话: “可是我不是姜云寒。” 说完便转身离开,这次秦穆没再拦着他。 那句甚至称不上解释的话,却在秦穆心口中闷闷地砸下来,不断徘徊。 可能是因为,他在简云沉离开时,看见了对方眼角那微闪的水意。 第30章 爱多么可怕。 “妈。” 柔和的曦光洒在娇嫩的花瓣上,整片花园种着的都是同一种鲜花,于舒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旗袍,光下正泛着点白金色的浅淡纹路,肩膀披着一件白色披肩,正随着微弯的腰,轻轻坠下流苏,她拿着把剪刀,剪下花枝上多余的枝叶。 于舒听到呼唤,转过身来。 她见秦穆正朝着她走来,嘴角温柔地向上扬起。 微卷的长发搭在她脸侧,阳光透过肌肤,抚平了那些因时间留下的细纹。 都说时光不败美人,这句话放在于舒身上同样适用。 随着距离拉近,女人的容貌越发清晰,秦穆的脚步微顿,渐渐地,和记忆中的人慢慢重合。 仿佛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她也从未离开过。 秦穆慢慢站定,轻声唤了声:“妈。” 女人轻声应了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将剪子递了过去,秦穆微愣,接了过来。 “回来了?” 疏离冰冷的语气瞬间将秦穆从回忆之中拉了出来,他看着面前的女人,微垂下眼,点头:“嗯,今天爷爷出院。” 女人顿了顿,径直朝着园中的白色椅子坐了下来。 她吩咐身边的仆人:“备点吃的上来。” 仆人退了出去。 秦穆看着于舒的背影,缓缓蹙起了眉。 他不明白这个世界和他原本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关联,除了秦昭以外,居然连于舒也和他原来的母亲,一模一样。 只不过性格却是天差地别,在他的印象之中,于舒是一个很柔弱的女人,温柔慈和,没有什么主见,甚至有些爱哭。 他亲生父亲很早就离世,留下他和秦昭两个拖油瓶丢给于舒,偌大的家产也被父亲房中的那些兄弟姐妹迅速地瓜分干净,于舒长得漂亮,如果丢下他们再嫁,并不是难事。 可于舒虽然长得漂亮,脑子却不够聪明。 一个女人,还是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俩孩子度日,那样的日子可想而知。 于舒不缺追求者,柔弱的女人不擅长拒绝,总能被各种各样的人纠缠,那时的她,手里还有一点私房钱,做生意却总能被骗,柔弱的女人在孩子面前,总是挂着浅淡的笑意,嘴上说着没事,背地里却将枕头都哭湿了。 夜里,三个人挤在狭小的出租屋,女人压抑地抽噎和抽动的肩膀,秦穆仍记忆犹新。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穆一天天长大,女人的生意慢慢步入正轨。 柔弱的女人却去世了。 急性病,没得救。 有也没钱。 那一年秦穆12岁,秦昭7岁。 面前的人不是她。 在上次秦穆重回老宅时,便问过系统原因,系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回了总部寻找原因到现在也没再回来。 第23章 点心端了上来,于舒轻咬一口,慢慢蹙起眉头,她轻叹一声,将点心推了回去。 “前两天的事干的不错。” 主人家开始谈话,身旁的仆人极有眼力地重新退了出去。 “什么时候和小寒在一起的?” 他随意拨弄着面前的蛋糕,秦穆不喜吃甜,听着问话,回答得并不怎么走心:“嗯...前段时间。” 于舒微顿,语气稍重:“你年龄也不小了,之前贪玩让人不省心就算了,既然和小寒在一起了,就收收心,你不是喜欢小寒很多年吗?” “嗯...”秦穆敷衍地应了一声。 喜欢是什么他并不太清楚,被世人所称赞的爱,他更是不懂。 可就在他浅显的认知之中,喜欢是洪水猛兽,爱更是让人丢掉智商。 母亲为了父亲口中说的那虚无缥缈的爱,甘愿化身金丝雀,笼中鸟,一心期盼一个不回家的人。 再是为了那所谓的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四处奔波。 而秦昭更是为了她口中的真爱,背叛了他,甚至一枪打死了他。 你看,爱多么可怕。 能将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将自己的希望压在另一个人身上,赌他会为了口中的爱,一辈子不变心,不离开。 这种概率太低,秦穆还是更相信自己。 可想起那一滴未掉的泪,秦穆心中又有着说不出的烦躁。 那一天后简云沉便和消失了一样,没再出现过。 他察觉到简云沉似乎是不高兴了,他大概需要去哄一哄,可思路却卡住了,他没哄过人,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任何参考。 于舒还在对面不停地絮叨:“你早就该拿出长孙的样子,让他们知道,你才是秦家正统。” “而秦征?”女人的声音慢慢变得尖细,细听之下还藏着几分刻薄:“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凭什么和你争?” “既然和小寒在一起了,就尽快订婚,有了姜氏的支持,还用担心秦征和你争吗?” “秦氏一定是你的。” 女人一锤定音,秦穆左右耳朵都没进,他咽下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在嘴里化开,他嗯嗯附和两声:“行,秦氏一定是我的。” 于舒瞥了他一眼,独自喝了一口清茶,润滑而过有些干哑的喉咙。 “那简云沉是怎么回事?” 秦穆动作一顿,没抬头,慢悠悠地喝起一旁的茶冲淡口中那过分甜腻的味道,他将问题抛了回去:“什么怎么回事?” 于舒没理会儿子的装糊涂,直接说道:“你私底下怎么胡来都行,但简云沉不行。” 秦穆逆反心一下被激了起来,他倚着椅背,下巴微抬,“凭什么简云沉不行?” 于舒静静看了他一眼,润红的唇轻启,声音不疾不徐:“就凭他那和秦征一样见不得人的身份,还需要我给你更多理由吗?” “呵。”秦穆冷笑一声,轻撩起眼直直地看向她。 良久,秦穆突然站起身,没了和她周旋的心思,之所以给她几分面子不过是看在她与于舒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和名字的份上罢了。 没尽过做妈的责任,倒还有当妈的瘾。 有些人吃软不吃硬,有些人吃硬不吃软。 而秦穆,软硬都不吃。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今天是秦老爷子秦霖泽出院的大日子,所有人都要回老宅,秦穆既然来了也没打算走,和于舒聊不下去了,他随便在后花园挑了个亭子,闭着眼睛就坐了下来。 他双手抱臂,静静靠着台柱,微风拂过,阳光透过树荫间隙星光般落在他脸上。 耳边传来“簌簌”的声音,像是有人经过衣料拂过草丛的声响,秦穆没太在意,留了个耳朵,静静闭着眼睛。 原本他以为,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凑上前来打扰他。 可惜他还是错了。 第31章 神秘男友 垂下的衣角被人轻轻攥住,极小的力气,轻轻扯动了一下。 秦穆眼皮微动,轻轻撩开了眼。 来人红扑扑的一张小脸,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嘴角极其含蓄地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眼眸却是藏也藏不住的惊喜。 “哥哥。” 柔软的声音轻轻呼唤,很慢的语调。 秦昭耳朵听不见,说话也不利索,只有说极短的句子,或者极慢时才不会结巴,为此,她几乎都是两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 秦穆微微蹙眉,垂着眼轻轻嗯了声。 小姑娘眼眸一亮,小心坐在秦穆身边,紧攥着的小手始终不肯放。 “秦穆”之前为了取笑秦昭那有些丢人的成绩,特意去过一次她的学校,老师留下了他的电话,一视同仁地将成绩一起发到哥哥的手机里来。 但他嘲笑两次后觉得没意思,把老师给拉黑了,等秦穆来后,老师才重见天日,幸亏这位老师敬业,哪怕从未得到回复也发得起劲儿,这么多年的成绩,一门不落。 秦穆想起现在小姑娘的成绩,与早些年有了很大的进步,秦家人骨子里都是好胜的,秦昭被嘲笑,哪怕嘴上不说,背地里说不定多么在意,但没想到,哥哥却没再将心思放在那上面了。 以往如果要奖励,秦穆一般会满足秦昭一个不大不小的愿望。 这个习惯一时之间难以改变,他看着秦昭的脸,下意识问出了口:“考得不错,有什么想要的吗?” 话音落地,秦穆后知后觉闭上了嘴。 再反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小姑娘脸瞬间红了起来,眼眸的亮光直直盯着秦穆看,她慢吞吞说,“想,去,海洋馆。”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唇,黏黏糊糊地又喊了声:“哥哥。” “...好。” - 晚间,秦家餐厅中。 老爷子出院是件大事,餐桌内坐满了人,按照辈分排行,秦穆坐在秦霖泽右边第一位,正对面则是秦言琛。 值得一提的是。 秦征也来了。 坐在离秦言琛三个位置的下位。 于舒捏着刀叉的指尖紧了又紧,白了又白,始终没吃下几口。 秦霖泽虽说是出院了,脸色却还是不怎么好,家中有私人医生,他嫌医院住得闷,还是决定回家。 顺带,也是为了敲打一下秦言琛。 秦言琛仿佛没看见老爷子那吃人的脸色,沉默地吃着。 餐桌上沉默得有些诡异了。 平静打破在一场意外,仆人上菜时,秦昭没留意,手肘打翻了汤,滚汤洒在大腿上,小姑娘瞬间就红了眼眶。 上菜的人担心被斥责,连声解释道:“是小姐她...” “先带下去看看。”秦穆冷声打断对方辩解的话。 他看得清楚,分明是她没放稳。 “是...”对方不敢多说,连忙带着秦昭下了餐桌。 秦昭的二叔开口:“昭昭这些年,病始终没个好转,也不知道你是怎么当妈的,一点也不顾着女儿。” 于舒动作一顿,轻轻撂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语气柔和,话中却带刺:“是吗,您不提,我都要忘了,昭昭是姓秦呢。” “说起来。”于舒柔柔一笑:“小穆在公司表现得怎么样?小穆从来也不和我讲这些事。” 秦言慎咧嘴一笑,一周前会议室的事,可是广为流传,眼看秦穆和秦征打擂台,众人都是担心火不够旺的,巴不得再添几把火才好:“嫂子,你放心吧,小穆最近可乖了,听话得不得了,从来不早退,好几个项目都是经他的手,公司有他,你就别担心了。” 秦言琛冷哼一声:“才有了一点点成绩,尾巴就翘上天去,戒骄戒躁是一点没学会。” “有了成绩为什么不能夸?”于舒打断道,笑得依旧温婉,目光投向秦穆:“小穆,妈妈手里还有几块地皮,奖励给你,但是你既然已经和小寒在一起了,做什么事也要问问他的意思,抽时间带他过来,一起去看看,喜欢那块妈妈送给你。” 秦穆没接话,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秦穆的沉默将于舒高高挂起,她有点下不来台,于舒脸色微变,笑容慢慢有些僵硬。 “有时间带小寒来家里坐坐。”秦霖泽开口接了过来。 这话一出,于舒的脸色好了不少。 坐在桌角的秦征却突兀地轻笑一声。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他自顾自地笑了会,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抬眼看向他们,轻声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只是想起有些有意思的事,不小心笑了出来。” 秦霖泽重重撂下筷子,语气生硬:“你那早死的妈没教过你什么叫餐桌礼仪吗?” “爸!”秦言琛顿时打断了他。 秦征捏刀叉的手一紧,扯了扯嘴角,“爷爷,爸爸教过我的。” “哼。”秦霖泽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刚刚笑,不过是因为,最近知道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第24章 “我看伯母的地,暂时是送不出去了。” 于舒的脸色早就变得不耐烦,听到这话,眼眸之中锐利的寒光直直朝他射去,她指尖捏的死紧,语气冰冷:“哦,是吗,那我得好好听听了,我这地,怎么就送不出去了。” 秦征吃下一块龙虾肉,低声笑了笑:“伯母不知道吗?小寒根本没和秦穆在一起。” “照片上的人,另有其人。” 坐在首位的男人顿时眉头一皱:“谁?” “简云沉。” 秦征抬头冲秦穆挑衅般微笑:“你不知道吗?简云沉说,他才是你的神秘男友。” “视频在网上播放量还挺高呢,你的男朋友,没告诉你吗?” 秦穆:“......” 他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他掏出手机,迅速点开微博开始查找,寻找起来并不费工夫,秦征没有骗人,视频在网上已经有了一定热度。 时隔几日再见简云沉却是这么一副情形,视频中的人,红着眼眶,表情惶恐,常年戴着的口罩被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脆弱标致的小脸。 视频不长,秦穆当着众人的面看完了这个视频。 当他看到简云沉还掏出了所谓“证据”时。 眼中闪烁的情绪越来越危险,嘴角的弧度却是慢慢放大。 他缓慢地,极轻地,从喉间溢出一丝笑。 第32章 少看点小说,少做点梦。 就在前几天。 “简云沉!”唐启等了好几天终于见到了简云沉的身影,他顾不得周围其他同学的视线,蓦地冲上来,紧紧攥住简云沉的胳膊,生怕他给跑了。 宿舍楼下来来往往都是人,简云沉冷冷地压着声音道:“放手。” “不放!”此时的唐启完全顾不上什么了,反而越攥越紧:“当初是你说,不会对我爸做什么,我才告诉你的!” “你骗我!”唐启双目赤红,声音也止不住地高昂,“我爸...我爸现在被公司开除了,人也进了医院,当初是我混蛋,可是祸不及家人...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简云沉猛地上前一步,攥着唐启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唐启一时不察,肩胛骨被猛地砸在白石灰的墙面上,后脑勺磕上去传来闷闷的一声响。 他没想到,看着瘦弱的简云沉,却有能轻易将他制服的力量。 “我骗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显得冰冷潮湿,在他耳边警告般地响起。 简云沉的一只手臂横在唐启的脖颈间,他垂眼看着对方脸上那显而易见的屈辱和愤怒,忽而一笑:“我说什么你都信,不骗你骗谁?谁能有你蠢?” 唐启发白的嘴唇抖动片刻,他的脸色迅速变得灰败,一双眼死死盯着简云沉,执拗得想问出个答案:“为什么...” “当年的事我明明和你道过歉了,你也报复回来了,这样还不够吗?” “还不够吗?”简云沉轻笑一声,反问回去:“你凭什么觉得你说了对不起我就要原谅你?” 他双眼阴恻恻的,手上的力道更大,直压得唐启喘不过气:“祸不及家人?唐启,你凭什么说出这种话?你忘记当初你是因为什么开始的了?” “你是不是从始至终都觉得,低声下气和我说了句对不起,我就该哭着说没关系,凭什么?” 唐启被问得一愣。 耳边的反问还在继续。 “你觉得,我费那么大工夫,就只是要句对不起就足够了?” “唐启,少看点小说,少做点梦。” “我要看着你下地狱,这件事才算结束。” 人群慢慢围观起来,以简云沉为中心形成一个不大的小圈,男生宿舍经常发生打架摩擦的事,可唐启的脸色实在是难看至极,众人不免多了几分好奇。 在简云沉最后一句话说完,唐启犹如瞬间在冬季被丢到冰窖,二十多度的天,楼外太阳余温还未散去,硬生生让他从手脚四肢迅速冷到了大脑。 仿佛恶魔的低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认真。 简云沉松开了手,唐启捂着脖子面色发白地喘了几口,看着围观的群众,他心中被窥探的羞恼感迅速涌上来,他恼羞成怒道:“看什么,都给我滚远点!” 人群中嚷了几声,慢慢散开了。 简云沉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包,拍了拍显眼的白灰,垮在单肩上就准备离开。 “等等!”唐启攥着简云沉后扬的胳膊,简云沉微微侧身,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 唐启咬牙切齿,手劲不自觉加大:“你就不怕我把你阴我这事爆出去吗?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简云沉目光淡淡地扫视过他至今未好的左腿,他没急着走,平静地说:“那你也得有机会才行啊。” “我给校长传了一份惊喜大礼物,不然,你猜猜看会是什么呢?” 唐启瞳孔骤然一缩,手不自觉松了,他立刻摇头道:“不可能,你手机都给我了,怎么可能还有...” 简云沉莞尔一笑,灿烂的笑容驱散了青年身上有些凝滞的冷郁气质,他轻轻拂开唐启的手,语调上扬:“所以喊你猜猜看呀,没猜中,可完蛋了哦。” 说完他不再管愣在原地的唐启,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此地。 出了校门,他直奔秦氏大楼,刚到楼下,因为没有身份被保安拦住。 他拨打了个电话。 很快就有人出现示意他跟上。 简云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口罩,确认无误后,跟了上去。 推开办公室,对方显然没想到简云沉会联系他。 男人嘴角含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淡淡地抬了抬手,语气平静:“坐。” 简云沉将脸上口罩摘了下来,坐在男人对面。 “简云沉...” 秦征语气玩味,轻声喊着他的名字。 “秦穆可不在这个办公室。” “我找你。” 简云沉静静抬起眼眸与之对视。 秦征哼笑一声,两天前秦穆和姜云寒联合在会议室的那场戏,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他可不觉得,简云沉来这,能有什么好事。 “什么事?”想明白这些,秦征很快就失去了兴趣,他靠着椅背,垂下眼帘,脸上已经慢慢有些不耐烦之意。 “那些照片是你找来的,所以,你是最清楚的,照片上的人,是我。” “呵。”秦征冷笑一声,抬起锐利的眼眸扫视着他。 知道又如何,秦穆说动了姜云寒,姜家成为他的后台为秦穆说的瞎话做担保,照片上的人无论是谁,现在都只能是姜云寒。 “送客。”他没兴趣听秦穆和简云沉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幼稚且低级。 秘书很快推门而入。 简云沉微笑着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先别急啊,我这说不定有您想要的东西呢。” 秦征面色发冷地沉思了几秒。 几秒后,他抬手挥退了秘书。 银色的u盘自指尖被交换。 幽静的办公室内,缓缓流淌出简云沉以及另外一个人声音。 “喜欢吗?”“喜欢啊。” ...... “他,我要。你,我也想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 “穿好衣服。” 语音到这就结束了。 秦征拔下u盘在指尖轻轻绕着,他嘴角微勾:“剪辑过了,原版在哪?想要多少开个价吧。” 简云沉表情未变,纯良的笑容挂在脸上,那股熟悉感让秦征微眯了眯眼,觉得稍许刺眼。 他摇了摇头:“我不要钱。” “我可以站出来,揭露我和秦穆的关系,证明姜云寒说的是假话。” 简云沉微微笑了笑:“但是我有个条件。” 第33章 只是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视频中的简云沉,眼角微红,清瘦单薄的身躯不断细颤着,表情惶恐地吐露出:“我不知道...为什么姜少爷会说照片上的人是他,可是...那明明是...我。” 他轻抚着自己的脸颊,表情苦涩:“我没想到,这个世界会有人和我如此相似,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接触过上流圈子,也从没听过,姜云寒...的名字” 他突然转向屏幕,目光中的神情越来越破碎,仿佛受了天大地委屈,又似乎只是情人间地低喃:“秦穆,你答应过我什么,你都忘了吗?还是...你只不过把我当成那个姜少爷的替身?” 简云沉突然捂住脸,肩膀轻微的抽动着,似乎是情绪崩溃没办法继续再录下去。 秦穆看到这,硬生生看笑了。 他眼眸微暗,满脑子都是简云沉眼角微红,委屈诉说的模样。 视频后半段播放出录音片段,对话内容暧昧不清,两人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网上众说纷纭,对这位突然出现的神秘人,都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第25章 其中最好奇的便是: 简云沉和姜云寒到底是什么关系。 简云沉和秦穆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一次,连姜家都罕见地沉默了。 视频播放完毕,手机黑屏,秦穆甚至饶有兴致地重播了一遍。 简云沉的声音再次飘荡在沉寂的餐桌上,众人手中的刀叉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全部停了下来,目光一致地投向秦穆。 再次播放到视频最精彩的部分,秦穆甚至低笑出声,他抬头看向秦征,语气亲昵:“谢谢你的提醒,我都忘了自己谈恋爱了。” 秦征对秦穆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早有预料。 他轻哼了一声,转而偏头向已经呆滞住的于舒道:“伯母,您那地皮,估计是要送给简云沉了。” “简云沉,您知道是谁吗?” 秦征勾了勾唇角,眉眼都是藏不住的愉悦:“就是视频里的人。” 于舒“啪”的一声将手中的刀叉猛地砸在桌上,白皙柔嫩的手被紧握成拳,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一丝理智,她冷眼扫过秦穆,语气结冰:“秦穆!这到底怎么回事!” 秦穆关上手机,无所谓地靠向椅背,他抬眼扫视而过桌上所有人的神色。 或鄙夷,或冷漠,或幸灾乐祸,或盛怒。 秦穆上辈子运气好,爹娘死得早,没什么机会感受这么一个大家庭的温暖,这辈子算是过足了瘾。 这一刻,他的眼神越来越冷,秦穆开始努力回想,似乎只要不把“主角”搞死...这个世界应该都是可以运行来着。 就在这时,端坐首位的老人发话: “秦穆。” 沉厚的声音让他微微回神,秦穆看向秦霖泽,老人家对孙子还算宠爱,先前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有了开公司的资本,甚至“昭辉”也是在他默认之下才能顺利建立。 他想起原剧本秦霖泽的结局,不到三个月了。 秦穆应了声,眼睑微垂。 “照片中到底是谁?” 威严的声音将所有人的异动都压了下去,此刻都在静待秦穆的答案。 秦穆沉默着,没回答。 在此情况下,和默认没有区别。 于舒重重一拍桌子,“你居然背着小寒在外面乱搞,谁教你的?” 此话指代的谁,不言而喻。 坐在一旁的秦言琛顿时像被扇了一巴掌似的,脸颊都开始微微涨红。 就在这时,秦穆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秦穆抬起手机看了看来电,索性众人也没吃饭的心思了,他干脆当着众人面接了起来。 “喂。小穆。” 秦穆哂笑一声,这一天听得“小穆”比上辈子加起来都快要多了。 “嗯,姜叔叔。” 来电正是姜晟。 在网络上爆火的视频惊动了姜晟,视频热度居高不下,不仅有人在暗中操作,将简云沉推至大众前,甚至还在引导评论将简云沉的身世往姜家身上去猜想。 一张与姜云寒一模一样的脸就是铁证。 这个时候姜晟无论说什么,都是欲盖弥彰。 哪怕此时掏出与简云沉结果为否的亲子鉴定,也会被指责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这个人,姜晟需要知道,是不是秦穆。 “小穆,视频你看到了吗?” 秦穆的声音一如既往不紧不慢,懒洋洋的:“嗯,看到了。” 姜晟面前播放着简云沉的视频,底下评论说什么的都有,这么多年,姜晟洁身自好,公司几乎没有任何负面新闻,但因为简云沉的出现,已经上过好几次热搜。 “你想怎么回应?” 他没问到底是谁,只是在试探秦穆的态度。 秦穆微挑了挑眉,意义不明地笑了一声,“什么怎么回应,那照片上的人就是简云沉。” “我知道。”电话那头冷静的声音传来。 “我只是没想明白,你怎么会和简云沉搅在一起。” 秦穆刻意拖长语调,话是冲着电话那头,目光却是直视着秦言琛:“没办法啊,我太喜欢小寒了,实在追不到,第一次看到这么像的,我忍不住啊。” “姜叔叔,你得允许我犯错。” “我只不过犯了一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罢了。” 话音落地,于舒的冷笑声,划破了那层窗户纸。 “......” 姜晟沉默片刻,忽然道:“你和小寒的事,我们没人反对,你帮着揭穿简云沉的身世,对你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对啊...”秦穆低低笑了一声:“您也说对我没半点好处了,姜叔叔,您要不猜猜看,现在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mvp玩家,到底是谁呢?” 秦穆将手机开至外放,冲着秦征道:“秦征,你不觉得你有事需要和姜总解释一下吗?” 秦征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抿着发直的嘴角,将手机接了过来,“喂,姜总。” 姜晟冷淡地嗯了一声。 没说一句话便挂断了电话。 秦征手指收紧,底下的手握拳收紧,他维持住原本的姿势过了好几秒,才慢慢将早已挂断的手机放下,慢慢递了回去。 秦穆收了手机,悠然站起身,凳子的拖动声漫长又刺耳。 眼见秦穆要离开,于舒急忙张口:“秦穆,你要去哪?!” “啊?” 秦穆脚步微微一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去找我男朋友啊。” 第34章 谁一上来就和你似的扒我衣服? 路边的尽头,停着一辆显眼的红色跑车。 极尽高调的车上走下一个更加张扬的男人。 秦穆找了很久,才找到简云沉现在住的地方。 这一片都是老城区,简云沉居住的地方需要走上一片狭窄昏暗的楼梯,楼道处堆满了租客违规占用的鞋架与各种各样的杂物,墙皮经过时间染上了不同的颜色,只依稀看得出底色是白的。 秦穆直到走上三楼,二楼的感应灯才闪烁地亮起。 他抬手敲了敲门。 302门缝底下透着一层浅浅的光,倒映着一抹影子静悄悄靠近了门后。 影子貌似是看了猫眼,又忽然不动了。 想装不在。 秦穆笑了一声,三楼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简云沉,开门,我看到你了。” 他抬手捂住了猫眼。 半晌,门后传来开锁的声响。 秦穆推门而进的瞬间,反手将大门带上,感应灯熄灭,安静得像从未有人来过。 简云沉一早就在等着秦穆了,他知道秦穆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他被捂着嘴巴,身体被禁锢着,反压在墙壁上,屋内东西不多,只有客厅亮着一盏白色的小灯,散发着淡淡的幽光。 身后滚烫的气息喷洒在他耳后,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身体连带着手臂都被秦穆一只手轻松压制着,这次的力道,不像玩闹。 简云沉的嘴被捂住,他微仰着头,轻微地挣扎着,后背被紧紧压着,容不得他有半点挣脱的机会。 “嘘。”秦穆贴着他耳边轻声嘘了一声,他垂眼看向抬头的简云沉,语气含笑:“男朋友?” 简云沉动作微顿,彻底不动了。 他睫毛微颤,慢慢地,他察觉到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他尽可能抬头看向身后的秦穆,长睫细细颤动,湿漉漉地望着他。 “哼。”秦穆轻哼一声,“装可怜没用,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男朋友,什么时候背着我搭上秦征这条线的?” 捂着嘴的手慢慢松懈,转而捏着他的下颌,将他的脸抬起,原本禁锢他动作的手也慢慢下滑,握住简云沉的腰。 简云沉的腰很细,顺着腰线滑动,卡在最细的位置刚好盈盈一握,才刚触碰上,身下的人身体骤然一抖,简云沉往前还没躲开,就被秦穆一把抓了回来。 “疼...” 细弱的声音混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秦穆手一顿,微微松了点劲,却还是攥着不肯放:“娇气什么,我都没用力。” 秦穆目光瞥见简云沉眼角一片湿漉漉的红,才意识到,那句“疼”貌似是真的。 他好奇地扯开简云沉后摆的衣服,露出一小片泛着莹莹白光的肌肤,撞入眼帘的,就是左侧后腰处,新添了一枚还泛着红和肿的纹身。 墨黑的蛇身顺着腰际弧度蜿蜒向上,浅青蓝的花藤缠着蛇身舒展,花瓣边缘泛着极淡的粉,在腰窝的凹陷处轻轻晃着,花藤的卷须恰好落在腰骨的凸起处,柔软的线条中和了蛇的凌厉,成了后腰处一道隐秘的风景。 陈旧的疤痕被纹身覆盖,没了初见时那般恐怖,多了一丝暧昧的惊艳。 简云沉维持了一会姿势,就有些受不住了,他忍不住侧身躲开,衣摆滑落,遮盖住了风景,他扭过身看向秦穆,语气少了原先那副可怜的滋味,气势汹汹的:“看够没有?” 秦穆撑着简云沉身后的墙壁,将他困在自己臂膀之下,一贯地散漫,又带着一丝风雨欲来的气势:“没看够,你什么时候纹的?嗯?我不能看,那谁能看?” 第26章 简云沉就没见过秦穆这样胡搅蛮缠的。 “谁一上来就和你似的扒我衣服?” 秦穆长长哦了一声,气势骤然一松,“那就是给我看的?” “......” 简云沉瞪着他没说话。 确实是给他看的。 “我只是,想你分清楚,我不是姜云寒。” “更不是什么脆弱的‘小花’。” 秦穆一笑,刚想接着说些什么。 大门紧接着传来了大力的撞击声。 他们就站在门后,大门传来的声响很快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屋外的人一边大力拍着,脚下也不停,踹的大门都在隐隐摇晃。 含糊的醉酒声夹杂着各种难听的话,迅速响起,直接把上下几层楼的感应灯一起喊亮起来。 “简云沉!兔崽子!我知道你在家,赶紧给我开门!有本事你躲一辈子啊?畜生东西,赶快开门!!” 简云沉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下颌绷紧,身体僵直,他先是抬头看了眼秦穆,这时才像是从某种状态出来似的,他猛地转身,身影没入了拐角处,很快,提着把刀就出来了。 他气势狠绝,眼神冷郁,仿佛和屋外的人有什么深仇大恨。 秦穆来不及拦,也压根没想拦。 眼睁睁看着简云沉打开了门。 秦穆站在他身后,越过简云沉的肩膀,看向了那个一直在叫嚷的男人。 身形微胖,穿着一件脏到看不出颜色的背心,头发凌乱,一脸的醉相,手里还拎着一瓶白酒,门刚打开,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强烈的酒味。 秦穆微微蹙起了眉。 简云沉手里拎着把水果刀,寒光在夜里发射着冷光,比刀锋更冷的,是简云沉的脸色。 “简金宝,我说过叫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男人面色酡红一片醉意,他猛地将手中的酒瓶砸向一旁楼梯扶手,碎片伴随着透明的酒液瞬间炸开,简金宝的声音洪亮,倒像受委屈的人是他。 “耍混是吧,我告诉你,没人耍得过我!” “我是你亲舅舅!你这个畜生,把你妈藏起来,现在还敢拿刀对着我,好啊,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简云沉,我缠你一辈子!” 简金宝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好几个好事者悄悄打开门缝,或透过楼梯间的间隙往这边瞧。 简云沉紧紧咬着后槽牙,手中的刀被捏地死紧,浑身因为气愤不受控地隐隐发着细颤,有那么一瞬间,真想不管不顾一把捅进去算了。 黑暗的意识在还没来得及吞没他之时,一直稳稳站在他身后的秦穆,突然上前一步,将他揽入怀中,手中的刀被轻轻拿了过去,简云沉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握刀的手仍保持原先的姿势,悬在半空发着细抖。 温热的掌心细细抚着他的脊背,简云沉埋在秦穆的肩膀处,鼻尖处只剩一种味道。 第35章 77刚一睁眼,就看见它那两位反派正抱在一起。 “刀可不是一个好孩子该玩的东西哦。” 戏谑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秦穆手里把玩着细薄的刀片,折叠刀入鞘再流畅地展开,在光下仿佛一场致命的舞蹈。 秦穆安抚着底下发着颤的身躯,直到慢慢变得平静,他哼笑一声,平静的目光慢慢扫过简金宝,意味深长道:“下次,我好好教你玩,刀的使用办法有很多,多的是不脏手又好用的办法。” 森然的语气配上刀光时不时反射到秦穆的脸上,更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味道。 可惜简金宝喝醉了酒,意识不甚清晰,否则很快便能意识到,秦穆话中的深层含义。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秦穆与简云沉的动作,足足愣了两秒,才踉跄着掏出兜里的手机。 手指颤抖着,努力点了好几次,才点开那张在网上足足挂了一天的照片出来。 简金宝眯着眼将照片上的人与秦穆对比,忽然,嘿嘿笑了出来,他这一笑,浑身的酒气便再也藏不住,秦穆忍不住拥着人往后退了半步。 “我认识你,你就是...秦穆!” “小沉的男朋友是吧?!真是一表人才!” 简云沉动了动,被秦穆轻飘飘地摁了下去。 他轻扫了眼简金宝,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简金宝也不在意对方那轻视的态度,就秦穆这一身藏不住的贵气,出现在这就足够惹眼,还有楼下停着的那辆跑车,都在佐证网上说的秦穆身份的事实。 他不懂什么秦氏,姜氏,更听不懂什么继承人,联姻包养的话。 但他懂一个道理: [进了一家门,就是一家人]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借点钱周转也是再合理不过的事。 “小秦啊,你和小沉在一起多久了?也不早点说要来,你看,今天让你见笑了,我是云沉家里唯一的长辈了,你有什么要孝敬的,拿给我就行,这些年我可没少照顾他。” 简云沉的脊背随着他的那些话逐渐变得僵硬。 这些话,他连听都听不下去,不明白简金宝是哪来的脸说出口的。 更为不耻的,是这些都在秦穆的眼皮底下发生。 秦穆不甚在意地轻抚着简云沉的脊背,他抬起眼,嘴角噙着一抹冷淡的笑,“你想要多少?” 简金宝顿时喜笑颜开,高兴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他报出了一个自认为足够大的金额,又担心对方不愿给,小心翼翼地比了个二。 秦穆眉峰轻挑,掏出手机利索地转了两百万过去。 直到银行入款的提示音出现,简云沉才如梦初醒,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他从未真的觉得秦穆会转过去。 简云沉瞪着眼,攥着秦穆的领口,“你怎么能给他,你知不知道他...”一股莫名的委屈涌入心头,简云沉看着简金宝脸上刺眼的笑容,恨不得吃他肉喝他血才好,哪里会肯给他钱? 他一把挣开秦穆的怀抱,上前一步就想将对方的手机抢过来,还没等触碰到,又被秦穆攥了回去。 这次被紧紧摁在怀中,简云沉的眼眶慢慢红了。 “急什么?” 秦穆的声音带着一丝责怪。 简云沉梗着脖子,彻底扭过头不理人了。 倒是简金宝被简云沉的动作一吓,酒醒了大半,但是拿到一笔巨款,他心情颇好,于是大度地不和简云沉计较。 “云沉,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冲动,你看你男朋友多懂事,多学学该怎么孝敬长辈,也就这一层皮还算看得过去,可不得多哄着些吗?” 他不了解同性恋这个群体,现如今社会开放很多,但他依旧从骨子里看不上这些人,他斜眼睨了一眼秦穆,心中暗想,有钱又帅有什么用,喜欢男的,连儿子都生不出来。 简云沉闭着眼,死死咬着下唇,听着那些不堪入耳的话,不断地深呼吸才忍着没把秦穆手里的刀夺回来。 秦穆却做出了一个让在场的人都意料之外的举措出来。 他掏出手机,报了警。 理由是,这里有人上门恐吓,敲诈勒索,数额两百万。 金额巨大,案情恶劣,那头很快就表示马上出警。 秦穆笑眯眯表示:“警民合作,应该的。” 从头到尾,秦穆没避着人,简金宝自然是听到全程,刚开始他还不以为意,直到敲诈勒索和两百万一出口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诈了。 他血气上涌,手一抖,手机掉了下去,老式手机在楼梯上摔了几个台阶,幽暗的光彻底熄灭了。 感应灯在这时彻底坏了,陷入一片昏暗之中,被愚弄的愤怒和对简云沉的怨恨在此时达到顶峰。 简金宝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猛地向前一刺。 冰冷湿黏的红色液体砸在墨色的地板上。 逐渐混在污泥之中。 简云沉双眼瞪大,连呼吸都停了片刻。 秦穆的手紧紧攥住了往简云沉腰后刺下的玻璃碎片。 手心被锋利的碎片划破,血液顺着锐利的边缘往下滴落,秦穆面上再也没有丝毫笑意,敛起笑意时才发现,眼眸之中早已升起的,是冰冷的杀意。 秦穆用力一拽,玻璃瞬间脱了手,被甩到地上,他抬脚,趁着简金宝愣神的瞬间,一脚踹了下去。 简金宝被踹得滚下了楼,巨大的身躯硬生生翻滚了好几圈才到达二楼的拐角。 他的头重重砸在了地板上,简金宝哀嚎着,觉得浑身哪都痛得不行,生命受到威胁的惧怕感将他包裹住,他一摸脑袋,一手的血,顿时吓晕了过去。 “秦穆!” 简云沉彻底慌了神,捧着他的手看着那止不住的鲜血,眼睛就又酸又疼,他咬着牙,黑暗之中,眼眸里的碎光逐渐被怒火覆盖。 他一把捡起被秦穆丢在地上的水果刀,就想往下冲。 再次被秦穆一把扯了回来。 他将他紧紧摁在怀里,语气危险:“又往哪里跑?” 简云沉挣扎着,秦穆哪怕只用一只手也将他紧紧压制着,他不服气,仰头看着他,再转头看向二楼间不知死活的简金宝:“我拿刀再扎他几下,不然不解气。” 第27章 秦穆似乎是被他逗笑,用没受伤的手揉了揉他脑袋,这次简云沉没再躲开。 “别闹了,打120。” 简云沉撇了撇嘴:“让他死了才好。” 秦穆“啧”了一声:“我难道不用包扎吗?” 简云沉一顿,还是极不情愿地掏出手机乖乖打了电话。 黑暗中,简云沉缩在秦穆怀里,静静等候着救援,没人关心躺在二楼的简金宝。 灯光忽明忽暗,窥探的人缩了回去,静谧的夜里,只剩下两人彼此的呼吸声。 秦穆手上的伤不严重,也没多疼,但是简云沉吓得不行,脸色比之前还要更白,他看着有趣,特意没说出来。 半空中忽然蓝光一闪。 消失已久的系统再次出现。 77刚一睁眼,就看见它那两位反派正抱在一起。 【......】 第36章 “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 秦穆抬起腕表,时针已经悄然走向“2”,手心的纱布刺得他稍微有些痒,他不在意地撑着脸,打了个哈欠。 简金宝摔下楼,那一身脂肪保护了他,连骨折都没有,先前摸得那一手血,也不过是争斗间被玻璃划破掌心所致,他下意识以为脑袋破了,自己吓自己,吓晕了过去,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 也可能是酒还没醒。 他们处理好了伤口,先来到了警局录口供,两人各在一间小房,秦穆这边已经结束,可简云沉那边却不知为何,久久还没出来。 又过去了十分钟,秦穆在外等得有些不耐烦,刚想起身问问,就见简云沉推开门走了出来。 见人出来,秦穆又懒懒地靠了回去,朝着简云沉微抬了抬下巴。 简云沉身后的警察拉着他又说了几句,这一天过的不可谓不精彩,简云沉面色恹恹,唇色苍白,看着平添几分可怜。 秦穆看的啧啧称奇,感叹,简云沉这身本领不去娱乐圈真的屈才了。 简云沉应付完警察,径直朝着秦穆走来,坐在他身边,缓缓吐了一口气。 他冷静很多,原本的冲动和担忧随着时间,重新被压了回去。 目光却还是在扫过秦穆包扎好的手心时,多停留了两秒。 他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微哑:“今天谢谢你。” “钱,等警方这边调查完毕后,就会转还给你。” 秦穆下巴倚着手掌心,偏头看向他,嘴角往上勾了勾,调笑道:“这么客气啊,男朋友?” “......” 简云沉闭上了嘴。 这事他做的确实不地道,秦穆的态度已经比他预想之中好了很多。 他难得有些理亏,轻轻垂下眼,“这事是我做的不对,但你也没吃亏啊,我如果顺利回姜家了,我一样会帮你的。” 说到后面,简云沉越是心虚地降低了音量。 “简云沉。” 男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却透着股冷淡。 “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秦穆收了笑,静静地看着他。 姜云寒不过是个借口,他如果想要,用不着简云沉帮他,更何况他压根就不想要。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由他说了算,什么时候开始,什么时候结束,怎么个玩法,简云沉没有拒绝的条件。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背叛我的人下场会很惨?” “你是觉得我在和你开玩笑吗?” 秦穆语气平静,仿佛并不怎么走心。 但简云沉听出来了,他生气了。 或许不是很生气,但绝对是有些不高兴了。 简云沉收紧拳头,低下头不敢看他。 秦穆轻笑一声,笑声挑拨着简云沉紧绷的神经。 他听见男人的声音:“我们之间的交易结束。” 简云沉猛地一僵,倏地抬起头看向他。 秦穆表情淡淡,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笑,但眼中的神色却是明晃晃地告诉他,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将手中的录音交给秦征时,简云沉就做好了秦穆会和他翻脸的准备。 就现在的局面来说,已经算得上体面了。 秦穆的意思,很明显,这次算了,他应了下来,但除此之外,什么都结束了。 简云沉看着秦穆的脸,缓慢地眨了下眼睛。 是啊,现在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他抿紧唇,将心中那点不知为何升起的情绪通通咽了回去。 沉默在此刻被打破,一名警员朝着他们的方向喊了句: “简云沉是哪位?有人来接你了。” 简云沉扭过头,皱眉看向门外。 停着一辆黑色林肯隐在黑暗中。 姜家派人来了。 这个结果本该是简云沉所期盼的,姜家迫于压力,不得不承认他的身份,更因为有秦穆的护航,暂时承认了他的价值。 门外的车沉默地停在原地,笼罩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简云沉捏紧拳头,再次转头看向秦穆。 黑润的眼眸不再伪装出脆弱无害的表象,他看着秦穆,没说一句话,还是起身离开了。 车慢慢启动,驶离开秦穆的视线。 秦穆跷着二郎腿,静坐了会,慢慢收回视线。 77已经将它离去这段时间所发生的剧情补全,它愤愤不平:【宿主,我提醒过您的,反派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狼,您不该顺他心意的,让他这么轻易地回了姜家,任务难度也会直线上升的。】 秦穆嗤笑一声:“白眼狼?” 他想起简云沉离去时看他的眼神。 “不过是只爱挠人的小猫而已。” 【......】 秦穆站起身,伸了伸懒腰,径直走向他的车。 - 再次见到简云沉,是在一周后。 姜家举办宴席,庆祝寻回在外流落多年的小少爷。 认亲宴办的低调奢华,只有圈内人受邀参加,却没有一家媒体的身影。 姜晟这是在向圈内宣告简云沉的身份。 至于圈外,就需要靠简云沉自己的本事了。 秦穆这次穿的比上次随便很多,这段时间他忙的很,新公司刚走上正程就有了大动作,几次的吞并和扩张,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昭辉”的存在。 其中秦征自不用说,甚至试图约了好几次,都被秦穆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 他忙的不可开交,昏天黑地,既要在秦氏伪装富二代,又要处理新公司的各种项目,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半用。 今天直到入夜了他才想起,前几天姜家向他递了张帖子。 署名是简云沉。 “男朋友”的邀约,秦穆当然得给面子了。 饭都没来及吃,就来到了会场。 幸亏秦穆身高腿长,是一个行走的衣架,才不至于把那一身随便的衣服衬得太寒酸。 他进了会场就开始挑东西吃,宴会办得看似豪华,吃食却是难吃,根本没有让人张嘴的欲望。 秦穆撇撇嘴,勉强喝了杯橙汁。 时间推至正点,姜晟的身影首次出现在二楼,从栏杆处俯瞰整座会场。 两位穿着一致的少年出现在他身后,分别站定一左一右。 一楼的灯光慢慢暗下,二楼灯光慢慢亮起。 聚焦在两位少年身上。 待众人看清两位的脸,又是一片震惊的议论此起彼伏。 简云沉站在姜晟的右边往下俯视,目光扫动时,微微一顿。 男人倚靠在白色的长桌旁,笑眯眯地看向他。 轻浮的态度却没人注意他,只有简云沉的目光,一直紧盯着他。 秦穆来了。 第37章 站的高,原来能看那么远。 聚光灯打在身上,带来一些暖意,定制的西服是意大利的布料,垂直平整,衬的他像一棵向阳的青竹。 简云沉抿着唇,垂眼看着一楼的众人。 其中有不少,是曾经他连仰望都仰望不起的存在。 不久之前,他也曾混在其中,仰头看着处在这个位置的姜云寒。 直到他此刻站在这个位置时才发现。 站的高,原来能看那么远。 原来能轻易地将所有人的表情俯视其中,原来可以不费任何力气,就能成为所有人目光的中心点。 他放在栏杆上的手,缓缓收紧,情不自禁地扬起微笑。 有些人一生下来就享受着这一切。 而他用了十九年才走到这。 但他还是走到了。 底下响起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放在他这个新出现的“小少爷”身上。 他和姜云寒一前一后往楼下走去,简云沉跟在他身后,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将姜云寒所有的动作变化清晰地收入眼底。 他走的很稳,不疾不徐,腰部摆动的幅度流畅自然,脊背挺直,浑身浸着矜贵的气质,侧脸扬起的笑容,明媚又有感染力,就连点头颔首的弧度,都是精致又漂亮。 简云沉这时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往的“学习”是多么拙劣了。 第28章 姜云寒拉着他兴奋地在众人面前介绍,他的弟弟。 最先围绕上来的,是姜云寒多年的好友,他性格开朗,朋友众多,他仰着精致的小下巴扫了一圈好友,掩饰不住心中的兴奋和得意,朝着众人介绍:“这是简云沉,我的弟弟,你们可不能欺负他。” “小沉。”他偏头看了过来,亮晶晶的眼眸朝他眨了眨:“这是孙川和梁霄,以后有什么事了尽管麻烦他们,不用和他们客气。” 孙川和梁霄先是笑了笑,随即表示,不用客气。 他点了点头,却没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群人看的不过是姜云寒的面子。 但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姜云寒的面子。 应付宾客比他想象中累得多,问题层出不穷,还总是包着一层精致的外皮,底下却都是尖锐的刺,一个不留神,就会被扎得一手血。 姜晟很快将他们解救出来。 简云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姜晟一把掀开旁边盖着的红色丝绒布,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在此出现却完全不突兀,漆面的黑倒映着天花板上下坠的水晶灯,与暖色的琴弦互相辉映。 姜云寒双眼一亮:“之前订的琴吗?居然赶上了。” “特意加急了。”姜晟看向简云沉:“云沉,这是送给你的礼物,试试看,喜不喜欢。” 简云沉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一排黑白琴键,脚步没动。 姜云寒有些跃跃欲试:“小沉,喜欢吗,这个牌子的琴弹下来是我觉得最舒服的了。”他抿了抿唇,有些忐忑地看着简云沉:“你回来爸爸不知道该送你什么好,挑礼物的时候还问了我的意见,你喜欢吗?” 简云沉忍不住侧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姜云寒被看得一愣,但对方那吃人的眼神转瞬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小寒,你先去试试音。” 姜云寒点头,又看向简云沉,请求他的同意。 简云沉一笑,“那就麻烦哥哥了。” 悦耳的琴声自姜云寒指尖缓缓流淌,像一条清澈的溪流,时重时轻的节奏紧抓着众人的目光,所有人自发得围了过来,耳边都是对此地惊叹。 简云沉站在内圈,与众人一起,将目光投向此次宴会的主人公。 不知从何时起,大家的讨论对象已经从“简云沉”的名字慢慢变成了“姜云寒”。 对他的好奇已经过去,现在只剩下对姜少爷的赞叹。 而简云沉,甚至都不姓姜。 他听着身后人对姜云寒的夸奖和感慨,甚至附和着,一起鼓起了掌。 姜云寒在弹起钢琴时,浑身散发出的自豪与自信,确实当之无愧称得上是“主角”。 秦穆站在简云沉身后,垂眼看向了他。 不知姜晟说了什么,简云沉居然在掌声渐息的下一秒,当着众人的面,坐了上去。 正当秦穆以为简云沉会弹时,面前突然跳出了选项: [检测到宿主进入到反派认亲的关键剧情,请您在五秒内做出选择:] [a.嘲笑他。(伤害5%)] [b.打压他。(伤害15%)] [c.控制他。(伤害20%)] 秦穆缓缓挑眉,选择题居然还要伴随一整个故事吗? 简云沉背对着他坐着,腰板挺直,手放在琴键上,却久久没落下一个音。 渐渐地,底下开始参杂不堪的议论声传入秦穆的耳朵里。 他哼笑一声,选了c。 于是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抬脚走到钢琴旁,顶着简云沉怔愣的表情,自然地坐在了他的身边。 秦穆偏头看向他,随手弹下两个音。 感慨:“音准不错嘛。” “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曲子?” 简云沉看着他,声音滞涩,轻缓吐出:“una mattina.(触不可及)” 秦穆笑:“品味不错。” 他将他的手紧紧抓起,两人挨得很近,秦穆的胸膛再一次贴近他的肩膀。 很热,熟悉的气息将他团团围住,于是他便再也听不见身边那些或好或坏的评论。 在秦穆的带动下,两人指尖交叠,快速地在琴键上跳跃。 这首歌极其的有力量感,与姜云寒先前弹奏的是截然不同的曲风。 浑厚的钢琴声伴随着重音像一片即将来袭的暴风雨。 简云沉的手被秦穆紧攥着,哪怕这样的情形,秦穆的手也丝毫不慢,对每片琴键的位置了如指掌,他不禁微微偏头看了他一眼。 秦穆神色是少有地专注,零碎的额发垂落在前,光线顺着他的侧脸轮廓缓缓落下。 秦穆贴近,分出点精力调侃他,“这么不专心?” 简云沉耳尖一红,收回了视线。 一曲毕,简云沉的手臂都有些许僵硬,秦穆弹完就离了场,不在乎任何人的脸色。 简云沉依旧坐在原位,转头看向姜晟。 目光中隐隐带着点火药味。 上场前,姜晟在他耳边低语: “你和姜家继承人之间,差的就是这些,你甚至不曾了解过的世界。” “这里,和你,是两个世界。” 第38章 “这样,行吗?” 【宿主,您这是在钻文字漏洞,那根本不是‘控制’。】 秦穆不以为意地挑着餐桌上的吃食,他向上抬看向半空中漂浮着的浅蓝色屏幕,“你就说我那是不是控制吧?” 【......】 【是,但是根本没有伤害效果。】 秦穆微笑着眯起眼:“那这是你们系统问题,总是说的这么不清不楚,我可是很困扰欸。” 77眨巴着眼,真的开始自省是不是任务下达的太过模糊。 【那...宿主,下次我会将任务下达的更加清楚,请您按照指令完成任务。】 秦穆笑眯眯的,拒绝却是干脆:“我不。” 【......】 他挑好了食物,独自坐在角落里,大快朵颐,一边分出心神用意识和77对话:“只需要完成最终任务就行了,你管我怎么完成的?” 77觉得宿主可能都忘记自己最终任务是什么了。 于是它不得不再次提醒:【宿主,您的任务是协助主角,压制反派,将故事线引回正轨。】 秦穆挑眉:“现在偏离剧情了?” 【那...倒是没有。】 “那不就结了,简云沉回姜家不是迟早的事?他不回来我怎么‘协助主角,压制反派’?” 77被说服了,它甚至想去总部给宿主颁一个最佳完成任务奖。 “所以,为什么是我?” 秦穆不知不觉间完成了进食,他倚靠着沙发,抬头看向77。 “为什么秦昭和于舒会在这?” 说起任务时还滔滔不绝的77,被问及此时却沉默下来了。 它支支吾吾半天,给出一个回答:【宿主,等您完成任务后,您就知道答案了,秦昭和于舒的出现,不是偶然,她们在这,是必然的。】 【之所以选择您,是因为,只有您才能完成这个任务。】 秦穆心中默念出那句“只有我”,问不出答案他也不纠结,吃饱喝足他不打算久待,他没原主那么爱凑热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场合。 正打算走,秦穆却意外收到一条短信。 他扫了眼,指尖微顿,起身前往二楼。 姜家庄园自然是大的,秦穆绕了一圈都还没找到,却在经过一个房间时,被一把扯了进去。 房间没开灯,拉他进来的人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似乎还在发着抖。 门关得急,仿佛屋外有什么洪水猛兽,秦穆被压在门板上,轻轻嘶了一声。 昏暗中,他调笑道:“下次小心点啊。” 身前人动作一顿,更为急切地贴近他,那人脸颊蹭着秦穆的脖颈,摩擦间散发出滚烫的热意,柔软的身躯不断地往秦穆怀里钻。 嘴里含糊地喊着:“秦穆哥...” 秦穆微微侧头,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脸颊,将他拿远了一些。 对方的五官渐渐显露,脆弱的眸子像含着捧水。 他头向后仰,轻轻靠在门板上,指腹暧昧摩挲着手中人的脸颊。 底下人并没有反抗,只是微眯起眼,脸上红霞更甚,甚至捧着秦穆的手,乖乖蹭着他。 秦穆眼眸渐暗,意味深长:“这么着急想把‘男朋友’身份坐牢啊。” “简云沉。” 简云沉身体微不可察一僵,他扯开秦穆的手,倚在秦穆的肩侧,冲着他耳边说话,眼神却是悄悄望向秦穆。 “我以为你认不出来我呢。” “收到姜云寒的消息,就马不停蹄得往楼上跑,不是他,失望了?” 两人姿势亲密交缠,气息滚烫,密不可分,可简云沉的话却是透出一种危险,仿佛只要秦穆说是的下一秒,就能一口咬死他。 秦穆的手顺势握住简云沉的腰上,他脱了外套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衣,微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到秦穆的手掌心。 第29章 他笑了笑,没把简云沉那阴冷地警告放在眼里,“对啊,好失望。” 简云沉的挣扎被轻松镇压,秦穆拥着他,轻飘飘地说出下一句话: “姜云寒可不会用那样语气和我说话,下次如果要学的话,记得聪明一点。” 简云沉很快意识到什么:“所以你认出我了?” “很难吗?” 简云沉眸光微闪,抿了抿唇,手上的力道一松,柔柔地环上秦穆的脖颈,滚烫的身躯轻轻贴着他,他贴近秦穆的耳边,脆弱的水光在暗光中闪烁,语气轻缓带着一丝委屈:“秦穆...我中药了,好难受。” 秦穆被蹭得耳尖一麻,像闪电一样一路蔓延。 他偏了偏头,把耳畔离得远了些,垂眸看他。 “我给你叫医生?” “不要...”简云沉含糊着语调,再次追了上去。 气息喷洒在耳廓,这种感觉很奇怪,会引起一阵又一阵的酥麻,却并不算讨厌。 秦穆看着他,像真不明白似的,“那你想怎么办?” 简云沉贴近的动作都停滞了几秒,他埋在秦穆肩侧,咬着腮边软肉,破罐子破摔道:“秦穆...帮帮我。” 这几个字被他说的异常艰难,咬字都不算清晰。 秦穆忍笑:“怎么帮?我不会欸。” “......” 简云沉终究是忍不住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猛地攥起秦穆的手腕,秦穆没反抗,顺着他的力道轻轻抬起。 秦穆的手不算凉,可当放在自己身体上时,简云沉还是被激起一阵阵战栗。 他拉着秦穆的手,抚摸着自己的锁骨,秦穆垂着眼,看似被他全盘带着走,手指却像有自己的意识,勾起简云沉敞开的衣领,钻了进去。 温热的指腹顺着脖颈滑过锁骨,像一条抓不住的游鱼,带过一片酥麻的痒意,触感离去的下一秒,简云沉又不免贪恋起指腹的温度。 他向后仰起脖颈,扬起一片漂亮的弧度,微张唇轻轻喘息着,眼里的水光不知何时加深了些,仿佛到了临界的边缘。 简云沉拉着秦穆的手,顺着往下滑,隔着一层丝滑的布料留下烙印。 药效的作用越来越厉害,简云沉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发热的身体开始贪恋秦穆指尖那一点微凉。 他趴在秦穆肩膀,睁着茫然的眼看向他。 轻声恳求: “这样,行吗?” 第39章 不要轻易招惹我。 “这样吗?” “还是这样?” 周围的空气仿佛开始升温,秦穆将那句“不会”贯彻的很到位。 每变换一个动作都要贴着问,行不行,或者可不可以。 简云沉浑身软的站不住,只能将自己全身都靠在秦穆身上。 他眼尾洇红,腰肢发着颤,他环着秦穆的脖颈,压住那些因快感而不断上涌地喘息。 “你...你是男人,怎么可能不知道?!” 地板上落着一条皮带,简云沉衣摆凌乱,被半扯出来,秦穆一只手稳稳拖着他,一只手在身下动作着。 秦穆微勾了勾唇,“我这不是想将你服务好吗?” “舒服吗?” “呜...”简云沉迅速呜咽一声,将发红的脸埋入秦穆的怀里,不肯再抬起,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被秦穆手一捞,发着抖的腿夹着秦穆劲瘦的腰,就被抱了起来。 好歹简云沉也是个快180的成年男子,居然被秦穆这么轻而易举的抱了起来,还是用这么难堪的姿势,简云沉本就红的脸,愈发红了起来,他紧咬着下唇,手脚并用地开始挣扎:“放我下来!秦穆!” 秦穆顺手拍了一下底下人不断挣扎的臀部。 巴掌声让简云沉浑身一抖,彻底趴下不说话了。 “闹什么?” 秦穆倒打一耙,理直气壮地责问。 抱着他开始往房里走。 简云沉不说话,埋在他怀里,睫毛都在颤抖。 往里走,房中央静静躺着一张大床,越是靠近,被抱着的人身躯也就愈发僵硬。 这自然是逃不过秦穆的眼睛,更何况,现在已经快要变成木头的人,还就在自己怀里。 他没开灯,银白的月光透过蒙白的窗纱洒在床沿上。 他将简云沉放置在床上,刚想起身,简云沉却不愿撒开手。 简云沉保持着原先的模样,将脸埋在秦穆的怀中,声音细听有些发抖:“秦穆...不要走...” 秦穆自认自己还算“善良”,仁至义尽帮了他没想到还被粘着不放了,他伸手揉了揉简云沉的后脑,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不要轻易招惹我。” 这已经是他为数不多能给的善意忠告了。 可偏偏有人不领情,简云沉轻轻蹭着秦穆的脸,细滑的肌肤摩擦着,体温不断交换,他没听懂秦穆真正的意思,只当他是为了姜云寒不肯出格,他牢牢攥紧秦穆的衣领,不肯撒手,“你...可以把我当成姜云寒。” 那些破碎的自尊在被打碎一次后,再说出口时就显得容易多了。 简云沉的声音微哑,还带着未散的情欲:“反正...我们不是长得一样吗?秦穆,不要走,帮我当成他...” 秦穆轻笑:“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我的服务有这么舒服吗?” 简云沉抬头看了他一眼,朦胧的月光洒在他身上,看起来疏离又薄情,他仰头凑了凑,顺着他的玩笑话:“给你打个五星好评行吗?” 秦穆却偏过了头,唇轻轻落在了下巴处。 微凉的吻一触即分,简云沉没说话,看似只是一场意外。 床垫下陷,秦穆单腿压在简云沉身侧,简云沉顺势倒了下去,喘息间,秦穆便压了上来。 哪怕在这个时候,秦穆嘴角都还是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微笑。 明明是见惯的,在此时却稍显刺眼了。 简云沉微眯起眼,被触碰过的地方犹如落下了火,肌肤底下带来一股难以忽视的刺痛,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涌向一处,而他只能沉浸在秦穆给他带来的愉悦和放纵。 心跳加速,呼吸加快,浑身都失去了力气,到此刻,简云沉都分不清到底是药效的作用还是秦穆的原因。 他抬头看着他,心头泛起好几层委屈,在此刻看不见表情的夜里被无限放大:“秦穆...” 简云沉唤着他的名字,手越抱越紧,秦穆手下动作不停,起身时,干燥的唇滑过底下人的侧脸。 “你喊一喊我...” 简云沉不肯他走,抱得更紧,语气仿佛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孩。 “简云沉。” 声音轻柔的仿佛一场梦。 “再喊喊我。” “简云沉...” 被不断满足的要求,和愈发温柔的语气,让简云沉恍惚间升起一种被在乎的的错觉,他心头发热,眼眶发烫,比欲望更容易沉沦。 他仰着头,环抱着的手臂顺着往下滑。 却在摸到时,指尖一凉,手腕被秦穆攥住,移开了位置。 但哪怕就只有片刻,也足以让简云沉清醒了。 秦穆没有反应。 都是男人,他最了解不过了,说得再好听,都不过是被下半身支配的动物,欲望上头时,可以没有理智。 可是哪怕当他都这样了,秦穆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一事实像针扎一样瞬间刺痛了他,连带着他那些升起的悸动和情绪,也被冷水浇湿透底。 他的手顿在原地,轻轻推开了他。 “我不要了。” 秦穆动作稍顿,松开了手,手腕微动,顺着敞开的衣摆往上钻。 底下的身躯柔韧微热,他准确找到侧腰的位置,指尖顺着线条轮廓开始滑动,引起底下人一阵一阵的战栗。 秦穆贴近简云沉的耳边,说话间,唇若有似无地蹭过对方的耳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纹身,很漂亮。” 这话迅速让简云沉的耳尖一热,原本推拒的手软了下来,那一侧的皮肤因为纹身变得很敏感,这段时间正是结痂的时候,本就随时随地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痒,秦穆轻柔的触碰瞬间加剧了这种痒意。 秦穆察觉到底下人身体的变化,勾了勾唇。 “药效好厉害哦,又起来了。” 简云沉一口咬在了秦穆的肩侧上,尖锐的虎牙死死叼着嘴里那块皮肉不肯松嘴,快感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不知不觉松了劲,变成了磨牙,“闭嘴...” 毫无威慑力的话含糊不清地吐出,秦穆只觉得被叼着的那块皮肤贴着他柔软的唇,像在撒娇。 秦穆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着,另一只手揉着简云沉的唇,掰开他的嘴,简云沉意识模糊,顺着他的动作,像只袒露肚皮的猫,张开了嘴,大拇指磨着他的虎牙,有些发酸。 秦穆垂眸看着他,轻笑一声:“不乖。” 第40章 简云沉。不要怕。 水声渐歇,秦穆关上了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第30章 被迫关小黑屋的77重新冒了出来: 【宿主!反派是伪装的,根本没人给他下药,这都是他自导自演。】 秦穆扯出纸巾,残留的水珠将纸巾浸湿,他瞥了一眼77,淡淡回复道:“我知道。” 【......】 77蓝光一闪,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按照原剧情,反派被认回后,就会开始走勾引主角攻的剧情,宿主,您一定要小心,不要被反派所迷惑。】 秦穆走了出去,浴室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使房间内的可见度高了一些,床边一道身影正蜷缩着,藏在奶白色的被子底下。 他听着77毫无波动的话,深深哦了一声。 “你可以回去了。” 77:? 【去哪?】 秦穆淡淡瞥了它一眼,手伸进被子,攥住底下人的脚踝,简云沉一抖差点一脚踹过去。 “小黑屋。”他回复道。 【......】 “干嘛!”简云沉将脑袋翻出被子,脸还红着,眼神却清明许多,哑着声音呵斥他的行为。 裤子因为脏了,被丢在地板上,秦穆顺着脚踝往上摸,握住了他的膝盖,“怎么不洗洗?” 简云沉脸一红,眼瞪着他:“我会去洗的,你可以走了。” “裤子还没穿就不认人了?” 这话耳熟得厉害。 膝盖上的手并不老实,简云沉被捏着痒,忍不住将脚蹬在秦穆的肩膀上,想让他离远点:“拿开你的手,痒。” “哦...” 秦穆答应得爽快,行为却半点没收敛,甚至还在往上钻,简云沉的膝盖被迫卷起,他浑身软得厉害,腿到现在都使不上力气,那段模糊的记忆不断冲击着他的自尊心,羞耻后知后觉涌了上来,只当是秦穆还没玩够,他出言不逊:“你就算整颗心挂在姜云寒身上也没用,他根本不会喜欢你。” 秦穆掐了一把,大腿上的软肉从指缝溢了出来,他满不在乎地应了一声,手接着往上滑。 简云沉迅速挣扎起来,秦穆却掠了过去,指尖探进他的后腰。 腰侧那一小块的皮肤被摸得泛红,刚碰上去时,熟悉的温度和触感迅速燃起简云沉的回忆,他情不自禁浑身一颤。 秦穆却没过多停留,指尖顺着往上探。 简云沉表情一愣,身体的热度开始冷却。 被水浸过的指尖还带着一丝微凉,摸寻着他的脊背,触碰到那一条最深的疤痕。 直到这时,简云沉才明白过来对方的用意。 他浑身颤抖,不可置信,不知从哪来的力气,开始挣扎起来。 却被秦穆紧紧抱在怀里,陷入了温暖坚实的怀抱之中,视线被覆盖,鼻尖也只剩下秦穆一个人的气息围绕着他,秦穆躺在他身边,紧紧抱着他,手却还是顺着那条疤痕慢慢往下滑。 很深,很长,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经过了多少时间的洗礼,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简云沉开始发抖,他缩在秦穆怀里,指尖紧攥着秦穆后背的衣料直至指节泛白,他语音颤抖,话语凌乱,胡乱说着不要的话。 秦穆眼眸渐深,轻缓的语气像在安抚:“不要怕,告诉我,这是怎么来的?” “不要...”简云沉恳求着,埋在秦穆怀里,记忆随着触碰开始复苏,他像被丢回了年幼时期,只能无助地紧紧抱着面前的人。 “听话。告诉我。”秦穆轻声诱哄,轻柔地抚摸过他脊背处最深的那道伤痕。 “秦穆...秦穆...”简云沉说话间尾调已经带上哭腔,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抓着秦穆,丝毫没想过逃离秦穆就能不再逼迫自己面对那些不堪的回忆。 秦穆轻声叹息,另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指腹擦过他眼角的湿润,他微微低头,唇落在简云沉微微发烫的眼皮上,他抬起他的脸,眼眸静静看着他,“简云沉。” 简云沉慢慢睁开眼,眼底一片朦胧,泪水滑落,沾湿了秦穆的手。 “不要怕,告诉我。” “他打我...” “秦穆,好疼...” 简云沉重新钻进了秦穆的怀中,轻声哽咽。 简欣最初对他很好,是真的很好。 虽然家中不算富裕,但是她依然将家中力所能及的一切,都给了简云沉。 她会在他收到老师表扬时,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再高兴地说,今晚上吃肯德基。 也会在简云沉与同学打架时,站出来为他出头。 事后问起原因,简云沉回答,同学说他是没爹的野孩子。 简欣会义正言辞地告诉他。 “你不是没有爸爸,你爸爸也很爱你,只是因为一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没办法爱你了。” 小小的简云沉不明白,什么是迫不得已的,于是他问:“为什么?” 简欣回答:“因为他死了。” 简云沉难过了一阵子,但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说法,爸爸死了,还有妈妈。 可后来,妈妈变了。 最初是因为乡下的舅舅来到城里投奔她,简金宝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从小被爹妈宠着,姐姐惯着,长大后便成了现在的模样。 他来到城里,不好好工作,靠简欣养着他,不知从哪认识了一群狐朋狗友,将人带回了家。 那人,看上了妈妈。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把药下在简欣的水里。 于是简欣顺理成章,成了瘾。 至于那道疤。 是有一次在简欣犯瘾时,简云沉哭着拿走了家里所有的钱,想带她去医院,却被简金宝发现。 对付小孩并不需要多大的力气,一藤条下去,简云沉当场就跪在地上,鲜血淋漓。 后来的简欣很少会有清醒的时刻,总是在不断犯瘾和魔怔中徘徊,为了让她戒掉,简云沉试过很多办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还给身上添了不少伤。 甚至简欣也是他被霸凌的由头,母亲吸瘾的消息在高中时不知从哪传了出去,那个年纪的小孩通常能将恶意表达得直白又猛烈,看着优秀的同龄人身上有着再也洗不去的污点,他们的笑,很恶劣。 哪怕告诉老师,也是没有办法的。 连成年人的世界,也知道,吸瘾是不对的。 直到后来,他看到了姜云寒。 才意识到,童年那句“他死了”不过是戏言。 他有爸爸。 只不过是不爱他。 第41章 什么意思?上门挑衅来了? 第二天清晨,简云沉醒来的时候,秦穆已经不在了。 昨晚的记忆混乱又复杂,他说了太多话,流了太多泪,根本不记得秦穆是什么时候走的。 镜子里倒映出他的脸,不管从什么地方来看,都是一张极为出色的面容。 只是眼尾红了一片,双眼皮也肿成了内双,看起来多少有些可怜巴巴的。 简云沉看了一会,关于昨晚的记忆越清晰,眼中阴郁的神情便就越重。 他暗骂了几句,药效的作用还是太大,居然那么轻易地被秦穆牵着鼻子走,顺手接了一捧水浇在脸上。 水珠顺着轮廓慢慢滑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冷着脸打开了门。 “小沉。”姜云寒站在门外,连阳光都似乎偏爱他几分,晶莹剔透的皮肤透出淡青色的血管,他朝着简云沉绽放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接着道:“早餐准备好了,快下来吃吧。” 透过房门的间隙,姜云寒窥见了几分室内的景象,地板上零落的散落着外套和一些衣物,一条显眼的红色领带皱巴巴的丢在地上,看起来有几分眼熟。 简云沉关上了门,冷眼扫过了他,不发一言下了楼。 吃饭时,好几次姜云寒欲言又止地看着他,无一例外都被简云沉无视了。 他大概知道姜云寒想说些什么。 那些是他故意给他看的。 吃完饭,姜云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姜晟先出了声: “云沉,来我书房一趟。” 这下,姜云寒皱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房门关上,姜晟抬起头看向他。 这次他们之间的气氛远比上一次好了很多。 姜晟的眉眼之中甚至还带着点愉悦之意。 照片被甩在桌上,监控的截取镜头,右下方清晰的标注着秦穆进入简云沉房间和离开的时间。 十点进去的,凌晨三点才出的屋。 “手段不错,连秦穆都被你哄得团团转。” 简云沉面色阴沉,将那几张照片捏在手里,瞪着他许久才缓缓开口:“既然答应了你,我就会做到,以后不准再监视我。” 姜晟微仰着头,拒绝得干脆:“这事没有你选择的余地。” “我可以把报告给你,你不是找了很久吗?” 这话成功让姜晟沉默片刻。 “我要原件。” 简云沉将照片撕开,碎片掉落在桌面上,“好。”他答应下来。 “我还要见简欣。” 姜晟冷笑一声,觉得简云沉还真是得寸进尺。 第31章 可想起目前,简云沉与秦穆之间的关系,嘴角的弧度又被压了回去。 他点了下头,“一周只能见半个小时。” 桌面的碎片拼凑出来的就是姜晟让他回姜家的条件。 “证明自己的价值。” 这句话是个伪命题,不管简云沉做了什么,只有姜晟有说行与不行的选项。 而他现在的“价值”便与秦穆牢牢绑定。 简云沉离开时,姜晟喊住了他:“报告呢?” 他扭过身子,想起报告中的内容,禁不住冷笑连连,他倚在门框边双手环臂,语带嘲讽:“等我见到简欣自然会给你,你的乖儿子知道当年这事的全部真相吗?” 姜晟的面容一冷,警告般看着他:“不该说的话不要说。” 简云沉的目光扫过他桌面上的文件夹,他知道得很清楚,那一册里面夹着的是姜云寒和秦征的日常。 自从网络传闻事件之后,秦征不知做了什么,与姜云寒的关系重归于好,甚至有了更好的趋势。 他同样不甘示弱警告了回去:“我可不像姜云寒一样蠢,对你可没多少信任,如果你再敢监视我,我保证会让所有人知道简欣的存在。” 简欣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将她生活过的痕迹全部抹去,她的存在仿佛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而现在,会点这把火的人就是他眼前的简云沉。 姜晟嘴角绷得紧直,目光不善地看着他。 看着姜晟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简云沉心中那点郁闷终于好受了一点。 他转身走了出去。 晚上,他的房门再一次被敲响。 没人会敲他的门,姜家仆人对他的态度很奇怪,说不上恭敬但也还算规矩,只是那若有若无地打量和那私底下的传闻,让他明白,这都是姜晟的意思。 他打开门,就见姜云寒穿着睡衣,黑色的短发软趴趴地耷在额间,看起来无害又乖巧,他应该是才洗完澡,莹白的皮肤还透着几分红润,见门打开,他抱着一本相册冲他笑了起来。 “小沉。” 姜云寒似乎格外喜欢喊他小沉,还总是不厌其烦地凑上来,看起来,像是在讨好他。 “你睡了吗?”姜云寒扯了扯衣角,目光不自觉地往屋里望。 早上房内那片凌乱已经被收纳干净。 简云沉在门口看了他两秒,侧开了身子让他走了进来。 得到应允后的姜云寒显然很开心,他认为这是他们关系更进一步的预兆。 他捧着本巨大的相册与他坐到房内的沙发上。 简云沉刚回来不久,房间东西很少,但是该有的也都准备上了。 姜云寒目光追着简云沉跑了几圈,好不容易等他也坐了下来,兴致勃勃地将手中的相册放在俩人的腿上。 他随手翻过了自己的幼年时期,从六七岁后的相片中,开始多了另外一个人的身影。 是秦穆。 简云沉一眼就认出了他,小时候的秦穆很好辨认,五官几乎没有变化,只是更加青涩稚嫩,还有点婴儿肥,皮肤比现在更黑一些,从小打扮就很精致,脸上挂着不可一世的表情。 有点拽,又有点可爱。 原来秦穆小时候长这样。 两人挤在一张照片里的数量不少,翻来覆去有好几张,他透过姜云寒的记录,意外看见了他不曾见过的秦穆。 他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姜云寒。 什么意思,上门挑衅来了? 姜云寒被看的一愣,照片已经被翻到了他的初中时期,那时的秦穆长开不少,眼神有些懒怠,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嘲讽,眼角余光却是总往姜云寒身上望。 姜云寒翻相册的手微顿,纠结片刻还是决定说了出来:“小沉,你可能不了解秦穆,但是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他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很清楚。” 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初中时,秦穆哥仗着家里有钱,认了很多小弟,小弟在外惹了麻烦,最后都是他出钱摆平。” 简云沉点点头,还挺仗义。 “高考没考上大学,还是秦叔叔花钱送他出国才毕业的。” 怪不得秦穆的英语那么标准。 姜云寒抿了抿唇:“国外时,据说秦穆身边的人就没断过,男女都有,就算是回来后,他身边也从不缺人。” 简云沉挑了挑眉,静静看着他,问出了今晚上的第一句话: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第42章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简云沉应该会挺生气的。 姜云寒抿了抿唇,捏着相册的边缘:“小沉,你和秦穆的关系...我有点担心,秦穆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 简云沉了然一笑,微垂着头,看着相片。 “所以,这就是你选择秦征的理由吗?” 姜云寒脸一红,抿了抿唇没反驳。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却被简云沉打断。 “够了,我自己有分寸,你不用担心我,你顾好自己就行。” 这句话让姜云寒微微有些不解。 简云沉没解释,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本相册可以留下给我看看吗?” 姜云寒为难地皱起眉头,他知道简云沉和秦穆的关系有些亲密,但是弟弟刚回家,和他的关系并不亲厚,他没办法用哥哥的身份阻止更多,最多只能是温馨提醒,他不能看着简云沉被秦穆欺负了去。 但是现在,面对弟弟回家后第一次提出的要求,他只能答应下来。 他点头,将相册放在了他腿上。 简云沉终于笑了一下。 姜云寒走后,简云沉在桌上摊开那本相册,灯光下的每一张照片都生动得仿佛就此出现在他眼前。 秦穆那部分照片已经被他翻过,他看的更久的是,姜云寒以往的人生。 定格在照片之中的,是姜云寒优秀的冰山一角。 有他捧着各种比赛的奖杯对着镜头微笑,也有他在瑞士滑雪的照片,连他小学学习书法也被记录在其中。 简云沉坐在凳子上,独自一人看了很久很久。 - 秦穆离开后,去找了一个人。 那时天还没完全亮,大门还没开。 他在车里抽了很久的烟。 直到天空边缘翻出鱼白,大门大开,他才抬起了眼。 他的要求很快被通过,只是静待片刻,便传来开门的声音。 简金宝从上次敲诈勒索以及故意伤人后,便被关押在了看守所,几天不见,此时的简金宝早就没了以往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活像受了刑一样,身上脸上到处都是藏不住的伤,眼神惶恐面容枯槁,看着都瘦了好几斤。 秦穆撑着脸等着,看他苦着一张脸进来时,竟然笑了笑,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有些困倦的声音懒洋洋的:“这是怎么了?” 关门的警员瞥了一眼秦穆,回答道:“自己摔的。” 简金宝进来看见秦穆的一瞬间,差点腿一软跪下去,哪怕听到警员的话,也只敢委屈地看着他,不敢反驳一句。 门被关上,简金宝强撑的势气彻底消散,他“啪”一声,跪在秦穆腿边,眼泪说来就来,变脸速度比简云沉还要快。 秦穆裤腿被他紧紧抓着,垂顺的黑色布料皱成一团,他睨着简金宝淡淡“啧”了一声。 简金宝哭抽着,眼泪混在青紫的脸上,格外地惹人心烦,他抖着手松开了秦穆的裤腿,哆哆嗦嗦地说:“秦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不敢出现在小沉面前了,我发誓!” 说到后面简金宝恨不得以头抢地来做保证,话说得格外诚恳,仿佛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秦穆及时打断他再欲开口的嘴。 平静的眼眸静静看着他,仿若一个死物。 “你出不出现在简云沉面前关我什么事?你得罪的是我,就算你让简云沉求到我面前,我也不可能放过你。” 简金宝双眼瞪大,没人比他更清楚,在秦穆这“平静”的威胁下,他都在经历些什么。 从他进来后就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不是正睡着觉突然出现一堆人将他拖到厕所打一顿,就是正洗着澡,突然被人扯出来丢到大庭广众之下,连吃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打翻他的碗,再反复经历上面的一切。 他膝行过去,头磕在秦穆脚边,眼泪混着鼻涕一起落在地上,秦穆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脚。 “秦少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告我吧,让我坐牢吧,三年五年都可以,求您了,不要再折磨我了,这么多天了,我眼睛都没合拢过,浑身都是伤...” 简金宝哭的格外伤心,又开始哆嗦着祈求:“秦少爷,您就算不看在我的面子上,也看看小沉这孩子的面子呢,我是他亲舅舅,这么多年了,都是我在照顾小沉,小沉高中的家长会都是我去参加的。” “我家里还有个怀着孕的老婆,马上就要生了,求求您了,放我一条活路吧。” 第32章 秦穆残忍一笑,嘴角勾起一片冰冷的弧度。 没人比他更清楚,像他这样的人。 此时此刻的认错,不是因为他知错了。 而是因为他害怕了。 秦穆说的格外轻缓,与语气相悖的是话语中的内容:“舅舅...?” “我想也是,如果你就这么死了,简云沉应该会挺生气的。” 简金宝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秦穆下一句话吓得面色瞬间苍白。 “确实不能让你死得太轻易,你说对吗?” 他惶恐不安,浑身哆嗦,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拖入到了一片黑暗阴冷的地方,恐惧让他的四肢都开始变得僵硬寒冷。 此刻他甚至想破口大骂。 但他甚至腿软到只能维持跪姿。 哆嗦地连嘴都张不开。 他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秦穆却一笑,仿佛那些话不过是最简单的亲切问候。 他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得看着他,脸上甚至还带着愉悦的笑意,“简金宝,你放心,你不会这么轻易死的。” “后面还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你。” 简金宝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他脑子迅速一转,得出结论,开始后怕地往后缩。 “你...你,魔鬼,你是魔鬼,放过我,求你,我不要,我不要!!” 他的激烈反抗很快引来了警卫的注意,来人打开门,用电击棒呵斥,秦穆淡淡一笑,朝他抬了抬下巴。 警卫接收到视线,开始扯着简金宝往外走。 简金宝迅速开始激烈的反抗。 声音响彻走廊:“我不要!我不要回去,秦穆!你和这里的人勾结,这是犯法的!” “你想在监狱里整死我!我不回去!” “秦穆,我草拟吗,你个死gay,你他妈个性取向都不正常的变态!” “我要上诉!我要找律师!...” 简金宝被拖着出去,尾音开始变得模糊,声音太大,甚至被堵上了嘴。 秦穆坐在座位上淡淡一笑。 当然不会让他坐牢了。 简金宝坐牢,这游戏该怎么玩? 第43章 小沉哥哥 秦穆有些无奈。 他顺嘴之下答应了秦昭去水族馆的要求,但是这事一忙起来就被他搞忘了。 秦穆贵人多忘事,小姑娘也没刻意再次提醒。 直到今天,秦昭的老师叫他去了一趟学校。 秦言琛出差不在本市,于舒电话关机联系不上。 最后这电话,只能打到秦穆手机上来。 细问之下才知道,秦昭前天下午放学没直接回家,在外逗留,差点被人骗走。 一老师经过时,把秦昭救了下来,人贩子慌乱之下跑走了,虽然最后结果是有惊无险,但是这事风险实在太大,老师必须见着家长才肯放人。 秦穆老老实实站那听着老师的批评。 有点梦回自己二十几岁那年,秦昭从小就不老实,于舒把她宠坏了,她离开后,在秦穆的放纵之下更是变得无法无天。 公司创业初期,忙的很,老师的电话更是没停过,他没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听批斗。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 秦穆拎着秦昭的小书包,出了办公室的门,小姑娘低着头手背在身后,就站在门边,一看秦穆出来,就巴巴地望着他。 眼眶红彤彤的,像受惊的小兔子。 秦穆的心情有些复杂。 尤其是面对秦昭时。 他在秦昭面前蹲下,仰头看着她,他笑了笑,伸手刮走了流在她下巴的泪珠:“这事很危险,你要是被拐走了,可就回不了家了。” 秦昭的眼眶更红,扑在了秦穆的怀里,抽噎地哭诉:“呜呜,他...他说...他说他知道!知道,去海洋馆的路!呜呜呜...” 秦昭激动时结巴得更厉害,东拼西凑几句话,秦穆得知了事情真相。 这才想起,上次他答应的话。 他有些无奈,随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秦昭眨了眨眼,泪珠滚落,如愿以偿地笑了。 去是去了。 但是秦昭莫名其妙发起了脾气,她坐在游园外的长椅上,看着秦穆却不说话,咬着嘴唇一直巴巴地流眼泪。 秦穆站在她前面,问她什么都不回答。 他只能打了个电话。 “喂,在哪?有点事...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简云沉刚换好衣服准备去见简欣,抬头看了眼时间微蹙起眉:“现在?今天不行,我有点事。” 秦穆缓缓挑眉,瞥了眼飘在半空的77。 77按照原文剧情给出回答:【按照原文,反派这时是为了打扰姜云寒和秦征的约会,最后他会替代哥哥和秦征去看歌剧会。】 正当77疑惑剧情节点没给出提示时。 秦穆冷冷一笑,长哦了声。 “简云沉,胆子挺大哈,又背着我搞花样,我看你是死性不改。” 简云沉沉默片刻,“...你都知道了?” 无论是被当成回家的筹码,还有那场刻意地引诱,桩桩件件都是足以让秦穆翻脸不认人的程度,他略有些心虚,“我...” 秦穆冷哼一声:“你现在过来,我就不追究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简云沉看着陷入黑屏的手机,缓缓蹙起了眉,站在原地犹豫俩秒后,他做了决定。 他给姜晟发了条短信:「改天再去。」 已读未回。 秦穆发来了地址,简云沉来的很快。 他来时,就看见秦穆双手抱臂,冷着张脸面前坐着一个小妹妹,静静流眼泪,哭的有些可怜。 简云沉快步走过,这一幕实在有点吓人,他已经察觉到好几束暗地的目光,恐怕他再晚来一会,就有人报警了。 “这是怎么了?” 见他来了,秦穆难看的脸色缓和些许,却始终不太好看,他有些头疼:“秦昭,我妹,哭了快一小时了,问什么都不说,我实在没办法了。” 听到秦穆的回话,他缓缓将目光落在坐着的小姑娘身上。 这才发现两人的五官确实有几分相似。 秦昭看见简云沉,有些好奇地冲他眨了眨眼睛,眼泪蓄满大眼睛,轻轻一眨便掉了下来。 简云沉蹲下看着她,放柔了语调:“秦昭是吗?我叫简云沉,你可以喊我小沉哥哥。” 简云沉五官本就柔和,收起那有些阴冷的气质后,简直柔得能掐的出水,秦穆站在原地,看着心情更复杂了几分。 可没想到,秦昭的眼泪说来就来,哭的更凶了些。 秦穆隐隐有些不耐烦。 他不喜欢看人哭。 泪水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简云沉慌了片刻,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起了眼泪,连声问是不是哪里疼? 慢慢地他发现,他问的越多,话越快,秦昭哭的也就越厉害。 白色的助听器挂在耳朵上,他一来就发现了。 这时他突然反应过来,努力张大嘴巴,用极慢的话问:“没、电、了、吗?” 秦昭辨认出嘴型,委屈地瘪起嘴巴,点了点头。 简云沉笑了起来,双眼弯弯的,松了一口气。 找到了原因就好办了,他迅速找到了助听器的型号,再购买到了电池,直到秦昭重新听见外界的声音,才慢慢止住了泪水。 等待期间,简云沉了解了来龙去脉。 对秦昭为什么坚持来海洋馆的事有些好奇。 反正去见简欣的事已经泡汤,于是他决定留下来,开启海洋馆一日游。 小孩天生对长得好看的人有好感,尤其是像简云沉这种柔软无害的长相更是轻易俘获了秦昭的心。 短短一个小时,秦昭彻底叛变,从哥哥变成了“小沉哥哥”。 一双眼眸更是亮晶晶地看着他不肯放。 秦穆:“......” 两人黏黏糊糊地靠在一块走,秦穆被甩在身后,彻底沦为了付钱提包的工具人。 路上,简云沉看着秦昭的发旋,轻声问她:“昭昭,怎么没电了,不和哥哥讲呢?” 秦昭拉着他的手,扒在他的胳膊上,仰头看了会简云沉,又抿着唇看了看身后冷着脸正吃着他们吃不下的糖葫芦的秦穆。 小姑娘轻声细语,轻轻皱起眉头:“我怕,哥哥,知道了,就,把我,送回家了。” “小沉,哥哥。”秦昭眨巴着双眼,冲他扬起一个讨好的笑:“不要把我,送回家,好不好?” 第44章 鲸鱼宝宝 简云沉一愣,随即握紧了她的手,扬起笑容点头:“放心,没人会送你走的。” 得到承诺,秦昭放的更开,脸上的笑容没放下来过。 吃吃喝喝逛了一路,秦穆手上的东西越来越多。 傍晚降临,天空被染红了透底,游园的广播大肆播报着,马上要开始的鲸鱼表演。 第33章 秦昭小脸红扑扑的,轻晃着简云沉的手,眼巴巴地看着他,用眼神告诉他,想去的意愿。 简云沉一笑,带着秦昭就往剧场奔。 这场剧目是海洋馆的招牌,很多人就是奔着这场表演来的,因此早就人满为患,无奈,三人只能挤在稍后的位置,秦昭甚至只能坐在简云沉的腿上。 秦昭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抬头看他,“哥哥,我重吗?” 秦穆在一旁,听着莫名有几分不爽。 “坐我这。” 秦昭不肯走。 “......” 简云沉忍不住被逗笑了,忍着笑意摇头说:“很轻,坐吧。” 秦昭小脸一红,又瞬间被表演开始的提示音吸引走了注意。 鲸鱼师先是冲观众打了个招呼,鞠了一躬。 抬手扬了扬,水下就有一只白鲸亲昵地蹭着他的手。 很快表演正式开始。 在鲸鱼师的训练之下,白鲸的配合天衣无缝。 跃出水面,空中转体,水面顶球。 一层接一层精妙的演出,让观众的情绪逐渐热烈。 秦穆对这些不感冒,他偏头看向简云沉的侧脸,发现此时他眼中透着会场内的光亮,嘴角含笑,专注地看着底下的表演。 哪怕腿上的秦昭因为激动开始闹腾,也没半分不耐烦。 想起这一天的经历,秦穆觉得他对简云沉的认知稍微出现了点偏差。 他对小孩似乎很有耐心。 比他这个亲哥哥还要称职。 秦穆凑了过去,轻声喊他:“简云沉。” 简云沉偏过头,眼眸撞进秦穆深邃的双眼之中,鼓掌的双手一时忘记收回来,悬在半空,缓缓合拢。 “没想到你还挺有耐心的。” 周遭的人注意力都在台上,没人会注意到角落里离得过近的两人。 但周围若有若无的欢呼声,甚至秦昭就在他们眼皮底下,还是让他一瞬间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他转过了头,目光放在看台上,心思却跑走了。 简云沉回答:“之前在敬老院做过帮工。” 那份工作算是他有史以来最轻松的工作,院长认识他,看他可怜,给了他一个帮工的位置,但他还小,其实做不了太重的活,更多的只是陪着老人家说说话聊聊天。 老人多数是没有子女或者子女工作太忙的,面对简云沉这个可以当他们孙子的小辈,都不免怜爱起来。 每位老人性格迥异,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事吵起来,但多数时,只要简云沉扬起笑脸说上几句软话,便能轻易化解一场即将发生的矛盾。 可惜的是,敬老院最后倒闭了。 理由为,院长雇佣未成年。 简金宝在得知简云沉的工作地点后,找到院长索要工资,被拒绝后,便有了这场私心报复。 简云沉实在没脸再见院长,连工资都没敢要,再也没踏进那里一步。 表演已经临近尾声,流光的冷白灯倒映在简云沉的瞳孔中,那点落寞稍纵即逝,只是表情迅速冷淡下来。 秦穆勾过他的肩膀,将人勾到自己怀里。 他撑着脸看着简云沉,双眼含笑,语调懒散:“真厉害啊,小沉哥哥。” 简云沉被这莫名其妙的夸奖,激得耳尖发烫,他知道秦穆是故意打趣他,最理智的做法应该是甩开他的手,然后将那句话彻底从脑海中甩出去。 可现实中,简云沉只是看着秦穆,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从剧场中出来后,秦昭已经有些累了,眼皮打架,脚步都有些虚浮。 晚间的风有些凉,秦昭穿的不多,简云沉担心她感冒,蹲下身询问秦昭的意见:“今天很晚了,我们回家好吗?” 秦昭困顿的双眼倏地睁大,躲进了简云沉的怀中,小声地说:“小沉,哥哥。” “我想,看烟花。” 简云沉一顿,距离散园的烟花秀还剩半小时,他抬头看了眼秦穆,征求他的意见。 从秦穆的视角,只看见一张仰着的小脸,和一张可怜巴巴的脸一起抬头看着他。 “......” 秦穆还是答应了。 逛得有些累了,三人先坐下休息片刻,秦昭缩在简云沉的怀里打起了瞌睡,连秦穆都打了个哈欠,抱着双臂,眯了回神。 简云沉不知不觉间也闭上了双眼,和秦穆的头靠在一起,意识都开始变得飘浮模糊。 他没睡着,只是闭着眼休息,突然之间,出现一道刺眼的闪光灯,简云沉眼睫一颤,睁开了眼。 拍照的是园中的摄影师,他举着手中的相机将三人的合照给他看。 秦昭乖乖缩在他怀里,小手却悄悄收紧了哥哥的衣摆,秦穆闭着双眼,微微垂头,闪光灯照亮了他流畅的五官轮廓,和黑暗形成明显对比,侧脸的睫毛在照片中甚至清晰可见,简云沉微偏着头,不自觉靠着他,身体下意识贴近秦穆身边。 秦穆也醒了,看了眼照片一笑,又勾着简云沉拍了几张。 最后一问价格才得知,一张50。 简云沉觉得他们在抢钱。 秦穆笑着说全部都要,被简云沉拒绝。 最后也只买了三张留作纪念,每人手上留了一张。 不过事后,简云沉又悄悄找到摄影师,买下了那张三人睡着的照片。 烟花秀如约而至,秦昭不够高,被秦穆抱在怀里,仗着哥哥的身高优势吃尽了红利。 璀璨的烟火一捧接着一捧,小姑娘目不暇接,大大的眼睛都是绽放的笑意。 秦穆也淡淡笑着,随口问道:“这么喜欢水族馆?” 秦昭一愣,环在哥哥脖子后的双手悄悄收紧。 盛大的烟花在秦昭身后绽放,秦昭看着秦穆的眼睛,耳边喧闹声很噪,但秦昭的声音还是非常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上课,老师讲,鲸鱼的故事。” “抓鲸鱼,会先捕杀鲸鱼宝宝。” 小姑娘的眼眶慢慢红了,微微歪头看着他,眼中似悲伤似不解。 “鲸鱼宝宝,受伤,会吸引,妈妈。” “鲸鱼妈妈,不会抛弃,鲸鱼宝宝。” “妈妈,喜欢,宝宝。” 秦昭看着秦穆,问他:“如果,我是,鲸鱼宝宝。妈妈,会喜欢,我吗?” 第45章 革职 关于那个问题,秦穆最后也没给出答案。 世上没有如果,他不会去想假设性的问题。 可要他看着秦昭的眼睛对她说,你不会是鲸鱼宝宝,妈妈也不会喜欢你。 他也做不到。 倒不是因为心软。 只是秦昭哭起来没完没了,惹得他心烦。 游园结束,他把秦昭送回了家,小孩记吃不记打,短短一天过去,秦昭像是全然忘却“秦穆”之前的所作所为,趴在他身上,环着他脖子的手睡着了都不肯放。 秦家老宅很大,于舒没和秦昭住一起,他回来时,秦昭住的地方甚至连灯都没开。 仆人休息得比她还要早些。 秦穆没说话,将秦昭放回屋里,等他再出来时,管家已经站在大厅了。 也只有他。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胳膊,淡淡睨了他一眼,轻声交代:“屋里这几个人辞了吧,明天我会派几个人来。” 秦穆向来不管这些事,今天突然来上这么一句,管家有些吃惊,立刻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说完秦穆便离开了。 隔天,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秦穆上班时,工作证突然失效,无法识别了。 倒没人敢拦他,可车开不进车库,他打通了温行的电话。 要说不愧是万能助理呢,温行比他早上班一个小时,便弄明白了来龙去脉。 说简单点便是,那视频的事,惹了秦言琛不高兴,在他出差回来第一件事,便是革了秦穆的职位。 顺便把温行一起给开了。 这里面有多少秦征的意思,不得而知,秦言琛的意思倒是很明显了。 这段时间用下来,温行工作能力确实不错,不过他没那么快松口,只是让他等着答复。 车头一转,便开回了秦宅。 早上的每日例会还没开完,秦言琛就接到了老爷子的电话。 开除秦穆的事他知道一定会引来秦霖泽的不满。 但他这次出差便是为了谈成和“世启”的合作。 敲定了融资,公司内部的天平便隐隐有了开始倾斜的倾向。 秦霖泽拿捏秦氏的日子实在太久,久到他早就忘记他已经老了。 老爷子手上就算还捏着股份,不过早晚的事。 他活不了太久了。 秦言琛想起家庭医生交给他的关于秦霖泽的身体报告,眼底渐深。 他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果然极为不满。 秦言琛却没了以往害怕的情绪,被老爷子压制了近四十年,他终于敢有底气反驳了他。 第34章 “秦穆做错了事,为什么不罚?就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没他这样的儿子。” 秦霖泽沉默两秒,语气凝重:“你还把秦穆当是你儿子吗?我还以为你眼里只剩下秦征了。” “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教出来的孩子,值得你为了他做这么多吗?” “爸!”秦言琛厉声打断了他:“倩倩不是那样的女人,我们之间的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哼!”对面传来重重一声冷哼,语气中充斥着满满不屑:“一个爬床的狐狸精,就把你迷得团团转,这么多年我都白教你了。” “商人最忌讳的就是重感情,你被私心蒙蔽了双眼,早就偏心向着那个野种了!” 眼看秦霖泽的话语越来越过分,秦言琛语气中的冷淡和不耐烦,也不再加以掩饰:“爸,你身体不好,公司的事也不要插手管太多了,我和‘世启’谈拢了合作,对方追加了投资,我有这个能力能让公司越来越好。” “至于秦穆,他这次做错了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什么时候他和秦征一样优秀了,我会再让他回公司的。”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秦霖泽看着陷入忙音的手机,气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床边的检测仪“嘀嘀嘀”的发出警报。 一众护士医生又急着往里赶,急忙调整药物剂量。 秦穆倒是悠闲地坐在一边的沙发上,正吃着橘子。 有点酸,他吃了一口就放了下来。 几分钟后,老爷子慢慢缓过来,脸色有些灰败,浑浊的眼球却难掩锐利,投向秦穆的位置。 他看不清楚,只依稀看到窗边背光的位置,坐着个人影。 其余人都退了出去,空旷的房间只剩两人,很安静。 秦霖泽朝他抬了抬手。 秦穆背着光,他只依稀看见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正朝他一步步走来,随着距离的拉近,秦穆的五官逐渐清晰,秦霖泽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庞,心中五味杂陈。 秦穆勾唇笑了笑,表情看起来有些无奈:“爷爷,这不是我不肯帮你,秦总把我赶了出去,我也没招了。” 他坐了下来。 当初“昭辉”创立初期,秦霖泽投了不少资金,甚至在暗地里行了不少方便,不然“昭辉”也不会那么顺利开起来。 这份情,秦穆认了。 老爷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他能进秦氏,替他抗衡秦言琛的势力。 这段时间,他倒是把公司内部的权力分支摸清楚了。 说句实话,站在秦霖泽这边,现在是讨不到半点好处。 秦言琛管理公司这么多年,以前那帮旧部下,不是被撤职,调任,不然就已经退休,真正还能坚持在岗位站在秦霖泽这边的,都是看在初期一起开公司的情分。 可如今,秦霖泽已经快不行了。 天平已经有了倾斜的趋势,就算秦霖泽死捏着手里那点股份不放。 其实作用也不大。 但要他像秦征一样和秦言琛上演父子情深的戏码。 饶了他吧。 “秦穆。” 老人厚重的声音轻缓响起,哪怕已经身缠病榻,浑身冷硬的气质也丝毫不损,像是透过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他终于欣慰地微笑了一下。 秦霖泽抬起手,指了指旁边的抽屉:“里面有份文件。” 秦穆眉梢微挑,打开来看里面果然静静躺着一份牛皮纸袋。 他打开纸封,目光扫过里面的文件,指尖微微一顿。 溢出一丝无奈的笑:“这...” “收着吧。” 老人不容拒绝的声音打断了他。 “我相信你,能做好。” 秦霖泽闭了闭眼,从三个月前,秦穆来看他时,他就发现了不同。 他的孙子,他能不了解吗? 眼前的人,不是秦穆,却有着非一般的能力。 这样的一个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太差,那如果是接手秦氏呢? 再睁眼时,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坚定。 秦氏是他一手创办的。 便不能轻易毁在,他那愚蠢的儿子和不入流的野种手上。 第46章 “妈妈。” “简云沉!”班长拉住了即将离开的他,“今晚上是周睿的生日,我们打算聚一聚,你有时间吗?” 女孩仰着一张白净的脸,双颊粉红,缓缓松开了拽着他衣摆的手。 自从唐启被退学后,他在班里的人气慢慢好了起来。 尤其是当他恢复身份后,哪怕他不再伪装出姜云寒那般的性格,也依旧有许多人试图往他身边靠。 他淡淡一笑,掏出手机,发出一笔转账到班级群里。 “抱歉,今晚有事去不了,一点心意。” 女孩捧着手机看着那笔待接受的转账,眼睛微微放大,语气带着些惋惜:“啊,好可惜...明天...” “抱歉。” “明天我也没空。” 女孩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司机早就在校门口等他了,他和姜云寒的课程不同,姜晟便给他派了个私人司机。 他掏出手机应付着群信息,眼神一瞥,看到姜晟那边答应的“好”字。 简云沉顿了顿,抬头冲着司机报了个地点。 前头的司机蹙着眉头,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姜总吩咐过,接到您后就回家,不能去其他的地方。” 手机息屏,倒映出简云沉阴冷的脸。 “我说去‘庆馨’你听不懂吗?” 冷硬的语气透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司机最后还是调转了车头,往“庆馨”的方向驶去。 “庆馨”是姜氏名下一所不太出名的疗养院,“姜铭”涉及的产业很多,最初是靠医疗起家的。 也因此,哪怕最初那批疗养院已经不太赚钱了,姜晟依旧留着。 司机不明白简云沉去哪的原因。 但是在等待红灯期间,还是将改动行程的信息发至姜晟的手机上。 简云沉坐在后座,看着他的动作,一言不发,眼眸渐暗。 到达目的地后,简云沉下车,车门在未关之时,他冲着司机说:“以后你不用来了。” 司机愣住。 简云沉神情阴鸷,冷冷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警告:“我说,你不用来了。” 说完便“嘭”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他对姜晟至今还在试探他的行为尤为不满。 简云沉收紧手指,收起眼中的阴郁,换上另一副神情走入疗养院。 姜晟提前打过招呼,简云沉刚进去时,便有人接待他,疗养院不大,但是里面的人少,病房并没有住满,朝着走廊走了一会,带路的护士才敲了敲门。 简云沉推开了门。 见到了简欣。 他站在门口,面无表情,眼神紧盯着躺在床上的身影。 直到床上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他才骤然回神,抬脚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床边,目光微垂,静静地看着她。 女人五官柔和,能窥见几分年轻时漂亮的底子,不然也不会让姜晟挑中了她,但这几年的上瘾,迅速败光了她的精力,人瘦的不成样子,眼眶深凹,目光无神,手腕被铁链烤着,上面附着无数道深疤,还磨破了一层皮。 明明才一年多未见,却又陌生的像从未出现过在他生命中一般。 简云沉轻轻喊了句:“妈。” 这个称呼缓慢点燃了简欣眼中的光。 她瞳孔中的光亮逐渐聚焦,再慢慢投向简云沉的位置。 简欣嘴唇微动,瞳孔紧缩,表情变化得微弱又缓慢,她像是不可思议,但是大脑支撑不了她过快的反应,只能通过缓慢得记忆复苏,回忆起眼前的人是谁。 “简、云、沉。” 她一字一顿。 手腕挣扎间带动铁链碰撞,发出沉重的“铛铛”声。 “简、云、沉!” 简欣再一次喊出了他的名字,这一次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 在姜晟的监管之下,简欣被迫戒瘾,只是过程,可想而知,他不会给这个暗地阴了他一把的女人,过上多好的生活。 他这次来,就是为了确认。 简欣的眼中迅速燃烧起了与她这副样子格外格格不入的怒火与怨恨,愤怒的力量带动着她挥动着手臂,想抓住简云沉。 她像一只索命的厉鬼,连双目都开始赤红:“简云沉!你不得好死!你居然,把我交给姜晟!”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个畜生!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妈!” 尖细的呐喊裹满了不甘与怨恨,枯槁的手在空中乱挥,她死死盯着简云沉,只差一步,就能将他拖下。 “妈。” 简云沉的表情始终没有半分变化,看着简欣这副样子已经见怪不怪,每当简欣得不到满足时,嘴里的话便变着花样说,有时候,简云沉真的觉得,她简直就像一个恶鬼。 第35章 或者说,饿鬼。 永远得不到满足。 他本以为,见到简欣受到惩罚的样子后,他会感到放松甚至是愉悦的。 脊背后的伤,还有那些年的辱骂以及各种不堪的声音,总像噩梦一样纠缠他。 他本来以为是这样的。 可当简欣这副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 简云沉的第一想法居然是。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老了? 居然都有白头发了。 藏在黑丝之中,很扎眼。 他对着简欣充满怨恨的眼神中,再一次喊了一声:“妈。” 他不知道简欣算不算他的妈妈。 可这个称呼他叫了太多次,比所有怨恨还要先一步升起的。 是最初的“妈妈”。 简欣是姜晟找的代孕。 姜晟沉迷事业,无心情爱,没有找个女人结婚的想法。 于是他找到了简欣。 他说的很清楚,他需要一名男婴。 一名,男婴。 其他的便不需要了。 简欣被他偷藏在国外,检查出了俩个男孩,按照姜晟的意思,只需要留下一个就行。 她不肯,她哭着跪在地上,祈求医生给这孩子一条活路。 上天有好生之德,医生还是个基督教。 心一软,便有了这场弥天大谎。 生下的一名男婴,被姜晟认回,当成继承人培养。 而另一名本不该出生在这世上的男孩,则被简欣偷偷抱走,当成了儿子养。 那时哭着跪在地上祈求医生给孩子一条生路的简欣, 现在躺在床上双目赤红朝他伸出枯槁的双手, “你不得好死!简云沉!我最后悔的事,就是生下你!” “简云沉!你一定会下地狱的!” 第47章 落水的小狗 雨慢慢大了起来。 探访的时间只有半小时,简云沉来不及听见更多简欣的咒骂,便被迫离开了疗养院。 司机早已离开,他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往的车辆不断经过,心中产生了些许茫然感。 这些年,简云沉很忙,忙着学习,忙着逃开晚自习去兼职,忙着收拾简金宝的烂摊子,忙着在各条昏暗的小巷寻找简欣的身影。 时间总是不够用的。 但他现在站在路口突然不知道该去哪了。 他顺着大路开始慢慢往前走,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依稀感觉到路边的路灯亮了。 抬头看向路灯的时候,墨蓝的天边只剩下一点微亮,月亮挂在上边,和简云沉遥遥对望。 下雨了。 微凉的雨丝滴落在他脸上,慢慢滑落,他伸出手,没接住任何东西。 他找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坐在路边静静等着雨停。 夜深了,雨慢慢大了。 风吹动雨丝,简云沉身上无一幸免湿了透顶。 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只有姜云寒发来的三条信息,他没看,拨通了秦穆的电话。 “喂?”一声懒洋洋的声音划破雨夜中的寂静。 简云沉沉默着没说话,雨水打在手机屏幕上,冰冷的衣服贴在身上温度慢慢降低,他开始生理性颤抖起来。 秦穆稍顿,追问道:“在哪呢?” 简云沉不知道。 秦穆也没逼着他回答,“把定位发给我,我来接你。” 路上的车一辆开过一辆,简云沉呆呆坐着,在心里默默数着经过车辆的数量。 数到第28辆时,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 秦穆来了。 他照例开的那辆显眼的红车,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像一团火焰一样燃烧,自带暖意。 秦穆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几步路的功夫,那把伞便牢牢遮挡住简云沉的头顶。 他抬头望了望。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睫毛上还坠着雨珠,很可怜狼狈的模样,神情却很冷淡,眼神只剩下一片漠然。 秦穆不分由说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轻笑道:“像落水的小狗。” 简云沉眼睫微颤,水珠落了下去。 落水的小狗被秦穆捡回了家。 等简云沉洗完澡出来,已经深夜了,秦穆没回卧室,正站在厨房煮泡面。 以他的手艺,也就只有泡面能勉强下嘴了。 洗澡前秦穆丢给他一套衣服,一件纯黑色的丝质衬衫和灰色睡裤。 简云沉浑然不觉,穿着他的衣服招摇,领口松垮着露出一截锁骨,袖子被挽了好几圈,裤腿也都堆在脚踝处。 秦穆轻挑眉梢,将两碗卖相有些复杂的面端上了桌。 他们没去餐桌,就着客厅的茶几,吃了起来,客厅没开灯,厨房透着点光亮,两人坐在地板上全神贯注地看着一部电影。 窗外的雨打在窗户上,屋内却很暖和,中央空调常年开着,一碗热汤下去,简云沉从身体内部暖了起来。 吃完饭两人也没急着收拾,简云沉披着一张毛毯,缩在沙发里。 秦穆没上楼,也挨着他开始看起了电影。 不知不觉间,简云沉靠在他怀里,温暖舒适的环境太容易让人沉沦,秦穆身上的味道他太过熟悉,在这种环境之下,敏感的神经开始松懈。 所有的防备在此刻也失效,土崩瓦解。 “秦穆。”微哑的声音带着一股浓浓的疲惫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 秦穆掀了掀眼皮,轻轻应了声,一只手搭在简云沉肩后,勾着玩他披在身上毯子的流苏。 电影按部就班播放着,故事发生在意大利的中世纪,女主是高门大小姐,男主不过是看马的儿子,他撺掇着女主和他私奔,女主犹豫间,两人已经吵了起来。 光幕在简云沉脸上流动,画面中是两人激烈的争吵,画面外,简云沉安静得有些奇怪。 他终于开始说话:“上次的药,是我自己下的。” 秦穆垂眼看他,简云沉缩在他身边,慵懒得像一只快要睡着的猫,他甚至怀疑简云沉是不是已经在说梦话了。 “我只有和你绑在一起,我才能回姜家。” “可是你不愿意,我只能这么做,骗你,利用你。” “对不起。” 他说完,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在秦穆还没来得及回应时,又接着说: “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姜云寒的生日宴会上。” “我想看看,他会怎么过。” “我不羡慕,只是有点好奇。” “我很讨厌他。” 简云沉突然说。 “他总是在笑,温柔又善良,甚至对我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弟弟,也是一如既往。” 他突然轻笑一声:“我警告过他,威胁过他,从没掩饰过我对他的讨厌,但是他还是一如既往凑上来,怕我不高兴,怕我生气。” “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有人不喜欢他。” “所以,你也喜欢他。” “可是我很讨厌他,真的很讨厌。” 男女主的争吵已经过去,女主躲在房间偷偷哭泣,画面变得黑暗且压抑,黎明时分,男主望着女主窗户的位置,转身朝远方走去。 简云沉觉得有些冷,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一点。 “秦穆...”他轻声问:“如果我是姜云寒,是不是一切都不一样了?” 是不是他就不是那个只能由简欣哭着跪在地上祈求,才能降临的存在。 不用东躲西藏,经历这一切了? 是不是就不用,下地狱了? 秦穆动作顿住,纯白的流苏从他手中滑走,他手臂一扬,按住了简云沉的脑袋。 “你是简云沉。” 依旧是有些懒散的语气,在此刻却显得缱绻起来。 简云沉愣住,顺着他的动作彻底贴近秦穆的怀中。 从耳边紧紧传来的心跳声,仿佛像在佐证他的回答。 “你不需要温柔又善良,也不需要被那么多人喜欢。” “简云沉,你用不着羡慕他。” 秦穆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低沉的声音轻缓响起:“你在害怕什么?” 简云沉没回答。 “你完成你的目标了吗?” “这样就足够了吗?”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人,我会让每个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在这场命运的赌注里,没有人是无辜的,有人享受到了利益,那么就得为你的怒火承担代价。” “你可以对不起任何人。” “但是不能对不起自己。” 第48章 “想做坏事吗?” 简云沉醒来时,时针已经慢慢走向数字11。 自动窗帘检测到阳光,已经开启,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外面是难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亮堂堂地洒在客厅的每一寸里,简云沉身上的毯子有一半垂落到地上,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慢慢回过神来。 他又被秦穆“捡”回家了。 从认识秦穆那天起,便从未在对方面前伪装成功过,他所有的狼狈,算计,都在对方面前袒露无遗,一层接着一层展现自己,秦穆就像一片幽深的沼泽,被一层厚厚的青苔所掩盖,在无知无觉中深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深陷其中,无力挣扎。 第36章 哪怕这并不是他的初衷,但简云沉不得不承认,在秦穆面前不用伪装,这让他轻松了很多。 他无声地松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寻找秦穆的身影。 简云沉赤脚下了地,一楼房间很多,都紧闭着房门,他踩着瓷砖一间一间找过去。 “去哪?” 带笑的声音忽然在耳后响起,简云沉猝然回头,就见秦穆正倚靠着门框,眼底晃着一层明亮的光。 简云沉忽然被阳光晃了一下眼,喉咙莫名发干。 秦穆笑眯眯的,双手环臂,目光扫过他被睡乱的头发,甚至脸颊旁还带着一条浅粉色的红痕,像是被吓到,圆润的瞳孔睁大,动作都停住,就这样呆愣愣的看着自己。 他握拳抵着嘴唇,压抑着笑声,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都挡不住:“怎么横冲直撞的,刚起床就急着找我啊?” 语气中带着赤裸裸的暧昧调侃。 原以为会收获到简云沉的强烈反对和激烈炸毛,却没成想,对方居然顺着这句话就点下了头。 “秦穆。”他上前一步,攥住了秦穆的衣摆。 “你去哪了?刚刚没见着你。” 秦穆笑容微敛,眸光微转,垂眸瞥见他踩在地上的赤脚,微微皱了眉:“怎么不穿鞋?” 简云沉低头一看,过长的裤腿盖住了一半的脚背,剩下的脚趾有些尴尬的往里缩了缩试图遮住。 他忽然勾住秦穆的脖子,脚尖踩在秦穆的鞋上,皱着眉头轻声抱怨:“还不是因为急着找你,你去哪了?” 他似乎格外执着秦穆的去向。 秦穆顺手揽过简云沉的腰,对方乖顺地配合,夹着秦穆的腰就被抬抱了起来,简云沉甚至还偏头,下意识蹭了蹭秦穆的耳尖。 “接了一通电话,这是我家,我还能跑了不成?” “哼。”简云沉轻哼一声:“这可不一定,万一佳人有约,你说不定就真跑了。” 说话间,秦穆抱着他回到沙发,手一松,简云沉被丢回了沙发里,他闷哼一声,抬起眼不满地看向“罪魁祸首”。 秦穆嘴角噙笑:“少阴阳怪气,什么佳人有约,胡扯什么,秦昭给我打的电话,小孩的醋你也吃吗?” “哦...”听到秦昭的名字,简云沉喉结动了动,不再说话了。 就在这时,被丢在沙发另一侧的手机,忽然亮起,一连串的信息瞬间涌了进来,简云沉拿过划开屏幕,目光落在上面,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叮!检测到进入主线剧情‘全国青少年艺术大赛’] 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出现。 秦穆动作微顿,艺术大赛... 原剧情中,姜云寒会在此次大赛展露头角,得到知名音乐鉴赏家亚托斯·霍尔的赏识,还会被收为关门弟子,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音乐家。 却因为简云沉的嫉妒,从中作梗,导致错失冠军,偏离原本的剧情轨道。 [反派会试图破坏原本剧情,请您,阻止他!!] 这次没再出现那所谓的选择题,而是一条强制必选的选项。 秦穆无声地挑了挑眉。 “恋爱都市文非去音乐板块凑什么热闹?” 【......】 【这是主角与生俱来的天赋。】 懂了。 为了凸显主角的光环。 阻止? 秦穆唇角溢出一丝笑,眼中笑意弥漫,像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他凑上前去,果然,简云沉的手机中,正是关于这场比赛的简介会制。 自从上一次在宴会中因为钢琴出过丑后,他便在私底下了解过许多相关方面的信息,也因此,他能看懂,“亚托斯·霍尔”所代表的含金量。 简云沉指尖无意识收紧,指节微微泛白,这简直就是上天在为姜云寒开路一样,姜云寒从小在钢琴上的造诣就天赋惊人,如今更是有这样一条通天捷径铺到他脚下,实力,运气,机遇,全部都在姜云寒手上。 也许并不是只有天赋这一条路,他可以靠着努力勤勉去弥补,他可以利用所有课余时间,去学习去争取,假以时日,他不是没有能力在这个舞台上表现一把。 可那也是假以时日。 现在哪有捷径可以走? 靠时间堆砌上去的天赋,最害怕的就是没有时间。 简云沉指尖微顿,页面已经滑到底端,上面清晰写着大赛时间定在一星期后。 根本来不及。 他垂下眼眸,长睫在颊上投落下一片沉郁的阴影,掩盖住内心不断翻滚的情绪。 “简云沉。” 秦穆的声音忽然响起。 他抬眼,撞进一双含笑的、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想做坏事吗?” 秦穆的声音压得很轻,像一片羽毛撩拨着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又像引诱人类犯罪的恶魔。 “只需要使一点小手段,就可以让姜云寒得不到冠军。” “......想试试吗?” 简云沉恍惚间仿佛看到了秦穆身后挥动地恶魔小翅膀,甚至那恶魔角都张牙舞爪地冒了出来。 他缓慢地蹙起眉。 那些阴暗的念头他不是没想过,可当这些话真的从秦穆说出口时,他胸口涌上的第一抹情绪竟然是浓烈的不甘: “你不信我?”他嗓音发紧,眼眸中燃起一簇火。 “你觉得我一定赢不了他,觉得他注定是第一名?” 他不服气地瞪着秦穆,只是配上他这副一边头发还翘着的样子,确实威慑力不算大。 秦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他俯身靠近,几乎抵着简云沉的额头,呼吸交错间,低声说: “那就证明给我看。” “让我看看,你会怎么赢。” 第49章 胆小鬼。 一星期后,大赛如约举行。 大赛赛制分为初赛,复赛,决赛。线上报名成功后开始线上初赛,按照组别分别打分,每组取前40%选手晋级复赛。 舞台上打着一束聚光灯聚焦在一架钢琴之上,台下第一排坐着五名裁判,桌前分别摆放着他们的姓名以及职称,都是极为专业的人士。 坐在正中间的便是此次艺术大赛的举办方兼裁判:亚托斯·霍尔。 他穿着一身棕色的西装,浅褐色的半长发披散在脑后,薄薄的银色眼镜挡住了他灰蓝色的眼眸,亚托斯·霍尔身量很高,坐着都比身旁的人高出一截,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正低着头看着手里的选手报名表。 经过一上午的排选后,霍尔觉得眉心有些发紧,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稍显酸涩的眼角。 下一个选手。 简云沉。 舞台灯光逐渐熄灭,只留下一盏束灯静静地照耀在简云沉身上。 灯光下细小的尘埃静静漂浮,犹如明亮的光点聚集在他身上,简云沉站的笔直,身着一件白色的丝绸衬衫,领口轻薄透出底下雪白的皮肉,敞开俩颗纽扣,随意的搭在锁骨上,下摆收到黑色长裤中,纤细的腰肢与身后深蓝色的幕布背景对比格外强烈。 他先是朝着台下鞠了一躬,再偏过头,将手中的小提琴搭在自己的肩侧,下颌线勾勒出锋利凌厉的线条。 演奏缓缓开始,简云沉演奏的曲目是f大调第五小提琴奏鸣曲《春天》。舒缓的小提琴旋律如揉碎的春光,温柔和鸣,曲调刚健明快,跳跃的顿音宛若春天里蝴蝶翩飞的羽翼,灵动鲜活的生命力蓬勃而出。 仿佛将人身临其境般带到被阳光洒满的原野,充斥着春日欢欣与希望。 演奏完毕,简云沉卸下脊背肌肉的力,他缓缓松了一口气,垂下手上的小提琴,转身面朝评委。 他没注意其他老师的评价,抬眼时便与坐在正中间的亚托斯·霍尔对上视线。 灰蓝的眼眸透过镜片静静地与他对视。 简云沉被对方那平静的视线看的心跳漏了一拍。 分数打评完毕,简云沉暂时下了后台。 后台门口,姜云寒正等着他。 “小沉!”姜云寒眼眸发亮,语气欣喜:“你好厉害!” 简云沉脚步微顿,脸上表情更冷了几分,越过他就接着往里走。 姜云寒跟在他身后,没看到他瞬间冷下去的脸,接着问道:“小沉,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啊,小提琴可难了,没想到你居然能拉的这么好,恭喜你晋级决赛了!” “闭嘴!” 简云沉猛地停住脚步,扭过头用阴沉的双眼冷冷地看着他。 姜云寒被呵斥地愣在原地不敢再继续往前。 简云沉没理会脸色发白的姜云寒,丢下他就接着往前走。 他低着头地往前走,接连撞了几人也浑然不觉,他紧抿着嘴唇,霍尔的话不断在脑海中反复盘旋。 他咬着后槽牙,胸腔处的情绪无处宣泄,被沉甸甸地压抑在心口处,连心跳都变慢了起来。 简云沉提着小提琴躲进了更衣室,反手锁上了门,胸腔处那股憋闷的火越烧越烈,他愤恨地将手中的琴砸向琴盒,手腕交叠,突然抓住衣摆就往上扯,脊背肌肉线条清晰流畅,随着他的动作轻微起伏,衣摆正撩到肩胛处,一双手从身后猛地伸出来,将他牢牢地锁在怀里。 第37章 他挣扎了两下,那力道却越来越大,他心里有气,手肘不客气的捣向身后人的肚子。 却被一只手轻巧地包住,顺势将他彻底拉入怀中。 简云沉气的不行,两人逐渐粗重的呼吸声在更衣室里响起,他被迫弓着腰,侧身躲避,又被牢牢地桎梏不给他丝毫的扭转余地。 “秦穆!闹够没?”他压着声音斥责道。 秦穆在他耳旁轻笑一声,握住手肘的手一松,一滑,收紧了简云沉的手腕,抓着衣摆的手一松,衣服滑落,遮住了后腰处的纹路。 “准备跑哪去?”秦穆轻轻垂眼,气息拂过他的耳尖。“不是说要赢给我看吗?” 简云沉气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扭头看向秦穆,对方一贯戏谑的神情让他被积攒的气愤、恼怒、羞耻通通涌了上来。 “赢不了!” 话音落地,简云沉的眼尾瞬间红了一片。 宣泄的情绪仿佛找到一个出口,他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秦穆,想起那些点评,冷冷一笑,自嘲般开口:“霍尔说我赢不了。” 演奏结束后,霍尔坦言:“你有技巧,但也仅此而已。” “我能感受到你想赢的心,但是我没感受到你想为观众演奏的心。” “音乐不是个人秀,你的服务对象,是观众,你只是想将这一首曲子以一种绝对完美的状态呈现,但是你恰恰失去了这首曲子最本质的灵魂。” “生命力。” “你在为了什么而演奏?” 霍尔说完便打了分,去掉一个最低分,去掉一个最高分,总分是剩下分数的平均分。 而霍尔的分数便在那被去掉的分数之中。 浓烈的不甘,极致的羞辱瞬间裹挟住了他,而更无力的是,他没办法反驳霍尔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于是他便只能和自己撒气,躲起来。 红着眼睛对秦穆认输:“我赢不了。” 他轻声重复。 对这个结果他早有预料,他不过是有点不甘心。 才想着来试试。 试过了,心里的不甘非但没有少一分,反而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无底洞,时时刻刻盯着他。 “啪!” 清脆的响声打断了简云沉的思绪,身后的部位开始产生痛感,简云沉浑身一僵,瞬间脸红起来,他顿时爆发出了更大的力量开始挣扎。 秦穆再次挥手,在简云沉臀后落下一掌。 简云沉咬着唇,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秦穆!”他忍无可忍地喊着他的名字。 秦穆轻嗤一声:“胆小鬼。” 这三个字眼精准地刺中简云沉那敏感的自尊心,他瞪大双眼,哪怕身形被桎梏着也努力扭过来看向他:“你说谁——” 秦穆垂眼与他对视,忽然松开了他,他屈指弹向简云沉的额头,留下一片红痕,简云沉捂着脑袋,不解地看着他。 “输不可怕,还没开始比就先怕了。” “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输赢从不被他人所定义,如果连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输了,那才是真的输了。” 秦穆的声音贴着他耳畔响起: “不要帮着别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第50章 [叮!任务完成!] “不要帮着别人一起欺负你自己。” “你...”简云沉看着秦穆的眼睛,一时之间嗓音仿佛干涩地近乎凝滞。 他缓慢地眨动着眼睛,胸口处那股憋闷的气仿佛被尖锐的针尖刺破,满胀的只余下一地酸涩,他拼命咬着下唇,疼痛使他克制住那些不断上涌的情绪。 秦穆像是没看见他那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只静静地看着他,空气中缓慢流淌着轻缓的呼吸声。缓了好一会,简云沉才开口,清亮的声音染上暗哑,像是在拼命克制些什么:“秦穆,我如果赢了,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吧。” “好。” 答应的太快,简云沉还没反应过来,他瞪着他:“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 秦穆答:“那你如果输了,你也答应我一个要求。” 这话激起了简云沉的胜负欲,他不服气地仰头看他,却发现,狭小的空间两人挨得极近,暧昧情愫在心底悄然萌芽,简云沉目光流连在秦穆的五官,说不出拒绝的话。 “你希望我输吗?”他轻声问。 秦穆笑了,垂眸看他,语调被刻意拖长,调笑般开口:“当然希望。” 简云沉轻哼一声,指尖绕在秦穆的衣领处,猛地紧紧攥住,秦穆被带的垂下头去,他手撑在身前的墙壁上,被迫压在简云沉身上,昏暗的光挡不住简云沉眼眸里不服输的亮,正灼灼燃烧着,他歪了歪头,粲然一笑:“我不会输的。” - 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上一轮比赛中只晋级了7位选手。 简云沉排在第5位。 这一轮决赛,台下除了评委外,还出现了选手的一些家属,姜晟稳稳地站在台下,目光落在聚光灯下的姜云寒身上。 他的天赋自不用说,少了原剧情中简云沉使坏的环节后,表演得异常顺利。 姜云寒脸含微笑,身板挺直,技艺高超的指法,搭配饱满丰富的感情,甚至让霍尔的脸上都绽放出温柔的笑意。 演奏结束后,姜云寒微微鞠躬,退下了场。 最后一位上场的是简云沉。 姜晟并未离开,他甚至保持着一个姿势,站在不远的角落里,像注视姜云寒那般注视着他。 简云沉收紧手中的小提琴,缓缓深呼吸一口,指尖不自觉的发颤被他强压下去,心跳快如擂鼓,他将小提琴轻轻搭上自己的肩膀,侧头倚靠上去。 微闭着眼,指尖轻按,旋律开始流淌。 这是一首很抒情的歌曲,甚至带着一点悲伤。 他想起,小时候在经过乐室时被小提琴的宣传广告吸引住了视线,海报中的小男孩拉着手中的小提琴,像一名矜贵的小王子。 9.9的试用课,半小时的课程,老师接连说了好几次“天赋奇高”。 哄得那时的简云沉说什么都要学。 300元一节课,可以抵简欣两天的工资。 一周两节,简云沉就这样学了两年。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 简云沉自己也不记得了。 被宠爱的那段时光模糊又深刻,稍一回忆,就是一片血淋淋。 曲子演奏完毕,简云沉还有些发愣,像是埋在回忆里,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直到他看见台下的秦穆时,他才回过神来。 他眼眸一转,姜晟已经离开了。 秦穆站在台下显眼的位置,越过评委的点评,微笑着,鼓起了掌。 突兀的鼓掌声打断了评委的声音,室内变得安静,简云沉视线里,只剩下秦穆微笑鼓掌的样子。 他紧紧盯着他,看到秦穆的嘴型缓慢地变动着。 变换的口型清晰说着三个字:你、赢、了。 他耳尖一红,一直跳的过快的心脏,莫名安静了下来。 简云沉最后得了第四名。 最后表演的曲子,是他的自创,难度不高,但胜在曲调清新,感情丰沛,给他加了好大一波分。 霍尔亲自颁得奖,姜云寒站在第一名的位置,眼眸晶亮。 他偏头暗暗用余光看向站在高台的姜云寒,手里的奖状轻飘飘的,姜晟书房有一个很大的展示架,摆放的是姜云寒自小以来参赛的奖杯,他悄悄看过。 只有第一名。 下台时,简云沉经过霍尔时,下意识地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他脚步加快,只想快点摆脱这丢人的场景。 却被霍尔拦了下来。 简云沉脚步一顿,抬头看向了他。 台下的秦穆双手环臂,看着这属于主角的光环时刻,眼里的情绪慢慢变得冷淡。 [叮!任务完成!] 阻止了反派搞破坏,成功让主角得到属于他的荣誉。 秦穆任务完成的很漂亮。 77收到任务反馈,看向它的宿主。 小心翼翼询问:【宿主,这都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吗?】 秦穆倚靠着墙壁,台上的简云沉被霍尔拦了下来,霍尔贴近说了几句话,简云沉绷着张小脸,紧张地点了点头。 他没回答77的话,跟了过去。 幕后,霍尔背对着秦穆,高大的身躯将简云沉完全遮挡,距离太远,秦穆听不到他们的对话。 半晌,霍尔轻轻拍了拍简云沉的肩侧,先一步离开,简云沉的视线下意识追着他,欣喜的神情还没来得及收回。 在他收回视线的下一瞬,秦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秦穆收了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少了那些温柔笑意的加持,显得冷淡又疏离。 他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说什么呢,这么开心?让我也听听看呢?” 简云沉一愣,随即绽放出笑容,输掉比赛的阴霾一扫而空,整张脸都洋溢着得意,他的语气上扬,忍不住矜持的炫耀:“刚刚霍尔和我说,第一轮比赛,他被去掉的是最高分。” 第38章 简云沉抬起亮晶晶的眼眸看向秦穆,嘴角的弧度如何克制都在止不住地上扬,完全是一副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忍不住攥住秦穆的衣摆,“他说,他给我打的是最高分!” 秦穆沉默地垂眼看着他,半晌,忽然抬手捂住了简云沉下半张脸。 简云沉怔愣在原地,却只是拉着他的手没反抗,只静静用不解的眼睛看着他。 秦穆指尖微微收紧,轻声道: “不准对着我这样笑。” 第51章 “你凭什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哪样...? 简云沉不解的皱眉,朝他眨了眨眼睛。 秦穆撤开了手,粉红的指印落在简云沉的侧脸,他眼底慢慢流转出笑意,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那一片痕迹:“这么嫩?” 那一小片皮肉被擦过后,属于对方的温度仿佛留在上面,迅速燃起数不清的热量开始往外扩散。 他偏了偏头,红着耳尖躲过了秦穆的狎弄。 简云沉抿着唇岔开了话题:“那现在是算我赢了还是你赢了?” 打着细颤的长睫清晰地暴露在秦穆眼皮底下,他勾了勾唇角:“这么在意?你想要我满足你什么要求?” “不是——”简云沉抬头,猝不及防撞进那双满是调侃的眼睛里,原本拒绝的话绕在舌尖被咽了回去,他重新开口:“当然在意,能让秦少满足要求的机会可不多。” 秦穆轻笑一声,“说吧,想要什么?” 简云沉往前凑了几分,眼眸直直地盯着他看,说出来的话大胆且直白:“什么都可以吗?” “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要了。” 秦穆眼眸微暗,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简云沉张了张口,还来不及出声,被突然闯入的姜云寒打断了。 后台是开放式的,但简云沉所处的位置是偏僻的角落,姜云寒能出现在这里,只可能是特意找来的。 简云沉的目光骤然冷了下来,偏头扫了过去,落在被姜云寒握在手里的奖杯,心头那快要覆灭的不甘又再度涌上来,开口时语气冷硬,眉眼不耐:“有事?” 背对着的秦穆也扭过头,看向僵在原地的姜云寒。 姜云寒看着眼前两人暧昧缠绕的姿势,以及那亲密无间的氛围,脚步微顿,他压下心头处涌起的别扭,勉强笑了笑,走上前去:“小沉...” “我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他抬眼看了看秦穆。 这对双生子第一次站在他面前,秦穆颇有些新奇的左右来回看了看,秦穆没有遮挡自己探究的视线,坦荡地来回打量着,这份无形之中的审视将简云沉心中积攒的火气迅速点燃。 他抱起手臂,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姿态:“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来找我商量?” 姜云寒抿了抿唇,指尖收紧奖杯底座,他不愿被误解急忙解释:“小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看你很在意霍尔老师,他想让我跟着他学习,我是想,或许你也...” “呵。”冷淡的笑意打断他未完的话,简云沉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那股恨意暗暗发酵,他看向姜云寒的眼神阴暗又森凉,活像一只盘旋的毒蛇。 他上前一步,一把攥住姜云寒的衣领,语气阴森:“姜云寒,你可怜我啊?” “不...”姜云寒衣领被紧攥,被迫向上抬起脸,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奖杯。 他想说他没那意思,只是不希望因为这件事破坏他们之间本就脆弱的感情,想简云沉可以如愿以偿,但这类似辩解的话,在他嘴边环绕却因为对方那阴沉的脸色被堵了个彻底。 “你想说不是?”简云沉微微歪头,逼视着姜云寒的眼睛,嗤笑一声:“想说你不是可怜我,不是施舍我?” “你觉得你拿着你不要的东西扔给我,我就该感恩戴德?” 姜云寒脸上血色褪尽,只一味的摇头,近乎哀求般看着他。 “姜云寒。” “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简云沉没等他回复,似乎是为了宣泄心中的恶意,可看到对方慌乱发白的脸,心中那股郁气非但没有少一分,反而越积越多,有了倾洪的迹象:“我讨厌你的自以为是,讨厌你的刻意讨好,讨厌你的一无所知。” “你凭什么,可以什么都不知道?” 讨厌你的好,显得我的讨厌都变得无理取闹。 话音落下,姜云寒已经彻底说不出话来,手上的劲一松,被一直紧握的奖杯突兀地砸在地上,产生了一条几不可见的裂纹。 可这番宣泄并没有带来简云沉预想中的快意,反而在胸腔处积起更多不堪的情绪,他希望说出更多难堪肮脏的话,击中姜云寒那脆弱的心灵,仿佛只有看到对方痛苦,自己那潮湿阴冷的灵魂才能好受一点。 还没等再次开口,简云沉的视线骤然一黑。 坚实炙热的胸膛抵住他的脊背,带着凉意的手掌将他的视线全部牢牢遮挡住,简云沉手上的力一松,被带着转了个身,牢牢地被摁在怀里。 宽大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发顶,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安心的味道,一直躁动不安的灵魂不断被安抚,慢慢落回身体。 “到此为止。” 秦穆散漫的声音响起,将两人之间那尖锐的冲突轻飘飘地揭过。 “闲话家常到这就结束吧,人,我先带走了。” 他甚至没征求任何人的同意,自顾自地将简云沉带离了现场。 徒留姜云寒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跳动的心脏一片苦涩。 被带走的简云沉安静地坐在副驾驶上,没有问去哪,刚刚的对峙仿佛掏空了他所有的精力,只留下一片空壳,怔怔地望着窗外,不断倒退的景象从他眼底之中闪过。 他可以承受针对,忌惮,刁难、算计。唯独最不能接受的,是姜云寒眼里时刻闪烁的小心翼翼,讨好与那份刻意靠近。 这会让他觉得自己的恨,很没有道理。 去恨一个一无所知的人,可能还是姜家唯一一个试图接纳他,欢迎他的人。 很无力。 无力疲软的恨意不断将他拉扯,越是看到姜云寒眼中那点笨拙的示好。 越是衬得自己那点恨意格外卑劣。 车停了下来。 秦穆率先下车,绕到另一侧,为他打开了车门,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简云沉目光一顿,落在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上。 他指尖蜷了蜷,心念微动,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直到他被带着坐下,意识才渐渐回笼,他这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哪。 机翼卷动的风从敞开的舱门灌入,将他的头发和衣摆吹得凌乱飞扬,高楼大厦逐渐缩小成一个模糊的黑点,从高处俯瞰,那些以往他再熟悉不过的街道慢慢变得渺小模糊,离他越来越远。 随着不断升空,简云沉的心跳越来越快,失重的悬浮感如影随形,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的肩带。 就在这时,秦穆的声音贴近他耳后响起,让他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 第52章 “你抓住我了,秦穆。” 微凉的指节扣在他的脖颈处微微收紧,秦穆抵了上来,侧脸相触,强势地将简云沉圈在自己怀里。 简云沉微扬起头,更加方便了秦穆的动作,手下相触的脉搏,跳动激烈无序,透过指尖传递出他的不安。 秦穆垂眸轻笑,顺着他的视线俯瞰底下,繁荣的城市无限缩小,像笼罩着一层易碎的泡沫。 “简云沉。”他缓慢开口,声音透过嘈杂的机翼声,如鼓点般传入他的耳朵里:“真的会死哦。” 简云沉眼睫一颤,他从未了解过极限运动,更别说像跳伞这样刺激的行为,只是随着飞机越升越高,他甚至再也看不到城市所在的建筑物,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云层,风顺着敞开的门胡乱吹着,将他那些压抑在心底的情绪,轻易吹散干净。 他偏头看向秦穆,对方的手还扣在他的脖颈处,明明是该感到危险的动作,偏偏因为对象是秦穆,心跳又慢慢沉淀下去。 恍惚间,意识重叠,这一次他笃定道:“不会的。” 秦穆笑容微敛,双眼对视,手下的温度慢慢交融。 “不会死的。”简云沉道:“如果你真的想让我死,第一次见面你不会松开你的手。” 简云沉坚定地看着他:“秦穆,你不会让我死的。” “哈哈哈。” 秦穆忽然愉悦地笑了起来,眉眼都染上璀璨的笑意,原本扣在他脖颈处的手慢慢下滑,环过他的肩膀,动作间,两人姿势更加紧密,秦穆的声音紧紧贴在他耳侧响起:“对啊,你要是死了,我可是会感到困扰呢。” 简云沉的心脏随着这句话,重重一跳。 紧接着又随着秦穆的下句话,紧紧提起。 “可是...” “你骗我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秦穆的气息蹭过他的耳畔,说出来的话却警告意味十足:“一句对不起你就想算了?我看起来脾气这么好吗?” 第39章 秦穆的声音听起来貌似很是苦恼:“怎么总是这么不乖呢,简云沉?” “是不是要给你点教训,才长得了记性?” 秦穆环绕他肩膀的手不知不觉间抚上他的脊背,简云沉的脊背随着秦穆的话慢慢变得僵硬。 秦穆的手缓慢下滑,耳边穿梭的风声却盖不住秦穆的声音,他听见秦穆带着笑意的声音轻柔响起,“把你推下去怎么样?” 说话间,飞机已经腾空,距离陆地的距离透过肉眼根本看不清,天边巨大的太阳将云层染成一片透明的金色,底下除了一片白茫茫的云就只剩下一大片望不到头的海。 天地如此广阔,路过的风都带着那份喧嚣,不断刺激着简云沉沉寂的内心。 他忽然转头深深地看了秦穆一眼。 秦穆眼中的玩味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只是随着简云沉的动作,慢慢由戏谑变成震惊,那双总是惹恼简云沉的漂亮眼睛在此刻陡然瞪大,像是终于有一件事超出了他的预期,完美的游刃有余在此刻裂开,变成一片空白。 简云沉,看到秦穆的这一副表情,从内心深处,感到无比的满足与快意。 他跳了下去。 风吹动着他的发丝,不断地剐蹭在他的脸上,脸颊一片火辣辣的疼,身体不断下坠,四肢漂浮失控感将他的心脏紧紧包裹着,他紧紧地看着秦穆怔愣住的脸,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见,一声一声的冲击着他的耳膜。 他笑了起来。 秦穆迅速反应过来,抓起一旁的降落伞急忙穿在身上,随着简云沉的不断下坠,他的心跳也开始急促失衡。 他咒骂了一句“操”在穿戴好的下一秒,也跳了下去。 简云沉身上也穿着降落伞,但初次跳伞必须由专业教练跟随,像他这样的初学者可能连开关位置都找不到,没在合适的位置降落甚至还有生命危险。 秦穆眼紧盯着简云沉,将他愉悦的表情收入眼底,他紧咬后槽牙,控制着方向朝他伸出手。 简云沉看着努力朝他伸出手臂的秦穆,眼中愉悦的笑意愈发明显,他朝他伸出手,下一秒,他就被紧紧抓住,再度揽在怀中。 这一次他抱的格外紧。 “嘭!” 秦穆身上背着的降落伞被他打开,承载着两人的重量在空中慢慢飘荡,降落的速度变慢,简云沉紧紧抱着秦穆的脖颈,察觉到身上的体温似乎开始回暖,他抬头望去,终于在秦穆眼眸中看见他的倒影,心脏在窄小的胸腔跳的飞快,耳边像是击起鼓点,声声和着快要出离的心跳。 他眨动着眼睛,舍不得移开视线。 秦穆脸上的怒火很鲜明,在简云沉眼里却是难得的生动和有趣。 他听见秦穆咬牙切齿的声音:“你活腻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多危险?” 简云沉蹭着秦穆的脸颊,像一只终于找到归途的野猫,泪水从他眼角滑过,在重力的带动下向上漂浮起来。 “你抓住我了,秦穆。” 他满含眷恋道。 “秦穆,我被你抓住了。” 这一刻,积攒在心底的情绪随着那滴泪水在空中消散,另外一种陌生的情绪毫不客气的盘旋在简云沉的心尖,炙热的让他的心脏都随之紧缩。 从这刻起,这颗心脏才像是找到真正的主人,开始卖力的跳动着。 秦穆就像他之前从未尝试过的极限运动一样,刺激,危险,诱人。 越是接近他越需要勇气。 可好像只有在秦穆身边,他才可以做任何事。 这是一件很疯狂的事,他知道。 但是秦穆抓住他了。 不止是现在。 秦穆紧紧搂着简云沉,他从很早的时候就喜欢跳伞,在降落的那一刻可以让脑海中所有纷杂的思绪通通清空,只剩下满心的畅快和舒意,风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穿破云层的刺激感,肾上腺素飙升的愉悦,都是其他任何行为所不能替代的。 可他向来是单人跳,没有人有这个福气能被他带着跳一次,没人敢,秦穆也懒得带。 谁知道简云沉是个疯的。 话没说两句就跳了下去,让本来只是想吓吓他的秦穆倒成了那个被吓到的。 直到稳稳落到地面上,秦穆才发现,自己的心跳居然跳的这么快。 第53章 说要推他下去的是他,真跳下去不高兴的也是他。 到达地面已经过去了好一会,秦穆却始终没有松开怀抱。简云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喊了句:“秦穆...” 秦穆像是如梦初醒,环抱的力道骤然一松。他将身上的伞包脱下甩在了地上,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简云沉怔愣片刻,抬脚追了上去。 “秦穆——” 被抓住手腕的秦穆停下了脚步。 简云沉莫名心跳有些乱,他收紧了手指,掌心下是秦穆腕骨清晰的轮廓,被硌得甚至产生些许疼痛。脚踏实地后,理智才渐渐回归,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那时的自己像是入了魔,只想撕开秦穆那副完美的面具,窥见底下最真实的情绪。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口。 “对不起,”他的声音无比干涩:“秦穆,我...” 秦穆猛地将他的手甩开。 他扭头看向简云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剩眼底的燃烧的怒火成为冷淡面容中唯一的亮色:“你是不是疯了,你知道你刚刚的行为和找死没区别吗?” “你就这么想死吗?” 被甩开的手就那样尴尬地僵在半空,简云沉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唇,没再敢伸手。 秦穆终究还是没把他丢在原地,往前走了几步后,脚步缓了下来,像是在给他递上一个无形的台阶。 简云沉攥了攥指尖,抬脚追了上去。 回家路上,车内气氛是少有的凝重,秦穆收起那些惯有的笑容后,一张冷脸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袭来,让一方小小的车内空间都变得窒息。 有好几次,简云沉试图张口缓和气氛,都被秦穆的脸色吓得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但秦穆这样的态度,让他也开始委屈了起来。 说要推他下去的是他,真跳下去不高兴的也是他。 简云沉瘪了瘪嘴,原本绕在舌尖的对不起被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腹的委屈和挫败,他扭头看向车窗外,透明的玻璃倒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 秦穆余光一瞥,握方向盘的指尖紧了紧。 车停在了姜家别墅外,这一路上简云沉没把自己哄好,倒是越想越委屈,车还没停稳,手已经搭在开门键上。 预想中的摔门就走的动作卡在了第一步——车锁没开。 他故意弄出极大的动静,掰动车门。秦穆不动如山。 简云沉拉不下脸,背对着他冷声道:“开门。” 身后传来安全带弹开的轻响。 下一秒,熟悉的环抱再度将他笼罩,秦穆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侧,简云沉握住开关的手一顿,鼻尖莫名一酸,心中的火气被浇灭了一大半。 秦穆却越过他,伸手按开了门锁。 清脆的“咔哒”声响起后,简云沉的脸皮火辣辣的烧成一片,他不敢抬头,吸了吸鼻子就想下车。 开门的动作却被拦了下来。 秦穆长臂一收,将他紧紧圈在怀里。他将下巴轻轻搭在简云沉的肩侧,少见地叹了一口气。 “你倒还生气了。”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贴着耳廓:“知不知道今天当凡有一点差错,咱们现在就在医院急救室了?” 简云沉沉闷的心情因为这句掺杂着无奈和妥协的话,松动了一些,像是一团酸涩的云被雨水浇亮干净,他往后靠进秦穆怀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不是和你道歉了吗,还不是你先吓我的。” “大不了...我答应你,下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 这话他说的无比心虚。自他认识秦穆以来,独自生活十多年的沉稳像是骤然失效,他总是会做出一些自己都无法解释的事。 秦穆没说话。 这一次的沉默却不像来时路上那样紧绷,而是像静谧的流水,缓缓绕在两人身侧,使彼此气息开始交融。 秦穆闭了闭眼,心情有点糟糕。 他觉得简云沉爱上他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征兆啊... 失控的不是简云沉,而是他。 他轻叹一声,缓缓收紧手臂。 垂眼看着怀中毫无防备的人,对方慵懒的倚靠着他,两人身形契合无比,心脏被身体的重量压迫着,一股难言的情绪满胀在胸口处,混作奇异的情感撞击着心脏,撞得心脏怦怦直跳。 秦穆想起他最初喜欢玩极限运动的原因,他喜欢那种征服感和充实感,喜欢即将失控却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刺激,他喜欢心脏因为剧烈运动而蓬勃跳动的存在感。 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在早已能游刃有余的现在,这种感觉又再度袭来。 第40章 简云沉爱上他,这本该是他计划中,最完美的一环。 完成任务的最快捷径,最聪明的做法。 不是他爱上反派,而是让反派爱上他。 秦穆忽然意识到。 简云沉是反派啊。 他的结局,是在所有计划失败后,留在精神病院一辈子。 这就是简云沉的结局。 “简云沉。”秦穆的声音忽然响起:“你想要什么?” “什么?”话题来的猝不及防,简云沉侧头看向他,昏黄的车灯打下一片模糊的光,照亮秦穆深邃的眉眼,他少有地在秦穆脸上看到几分认真。 简云沉沉默了几秒,还是那句话:“我要什么你都给吗?” 秦穆笑了,“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要了。” 简云沉也笑了起来,双眼弯弯,续上了当时被打断的话:“你敢给我当然敢要了。” 短暂的不愉快在玩笑中消逝,两人说了一会话,时间越走越晚,寂寥的道路上再没有一辆车经过。 简云沉下了车,不远处就是姜家的别墅,一整座山头,只有这一户住宅盘踞。 他弯着腰朝秦穆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秦穆点燃引擎,笑意闪烁在他眼底,也朝他招了招手。 推开门时,简云沉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大厅里,管家早已等候多时,他恭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却是强硬的通知:“姜总在书房等你,说让您一回来就去找他。” 简云沉表情微冷,顺着楼梯走上了二楼。 推门而进的刹那,房内激烈的争吵猛地涌出,在东西打砸声落下的下一刻,一声尖锐的呐喊传入简云沉的耳内: “你到底还瞒着我些什么!” 第54章 婚姻介绍所(只负责拆散不负责成功) “你到底还瞒着我些什么!” 书房门被猛地从里扯开,简云沉猝不及防的与握着门把手的姜云寒对视上。 他脸上愤怒的泪意还未消散,看见简云沉时,泛红的眼眶猝然睁大意外地看着他。 激烈的争吵被打断,空气陡然凝滞了两秒。 简云沉目光一扫,被砸在地上的正是姜云寒今天才捧回家的奖杯。 姜晟坐在椅子上,表情一贯的淡漠,只是在看到简云沉进来时,眼底的情绪更冷了几分。 “小沉...” 姜云寒率先开口,却没了下文。 简云沉扫过他泛白的指节,将视线投至姜晟身上,语带嘲讽:“姜总要是忙着和儿子联络感情,我就晚些时候再来了。” “小沉,”姜云寒皱眉:“你说什么呢,你也是父亲的——” “呵。” 一声冷笑截断了他。 姜晟像是没听见他们之间的对话,开口道:“小寒,今天你也辛苦一天了,先回去休息吧。” “可是——”姜云寒扭头看了过去。 被不容置喙地拒绝道:“听话。” 从小到大,姜晟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这俩个字一出来,姜云寒身上罕见的刺瞬间软化了下来,他垂眼,轻声应了句是。 离开时,他悄悄抬眼看了简云沉一眼。 两人错身而过,简云沉目不斜视地越过了他,径直走到姜晟对面坐下。 姜云寒失落地垂下眼,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姜晟的脸色倏地一沉,他松了松领带,锐利的目光透过镜片直直看向简云沉。 “不止秦穆,”他语带冷讽:“连小寒也被你哄得团团转。” “我还不知道,你和你妈学的都是些什么哄人的手段。” 简云沉不在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被丢在角落的奖杯上。 底座上镌刻的‘金奖’那么耀眼,却又被丢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 他突然觉得有些讽刺。 “要说哄,还得是姜总手段高。” 简云沉轻飘飘地接了下去。 “把姜云寒当傻子哄的难道不是你吗?我可从来没有骗过他。” 姜晟从喉间溢出一丝低笑。 “你当然不理解。”他说:“姜云寒的世界,和你本就不是一个层次。” “傻子?”他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听到什么荒谬的说法:“他是我所选定的继承人,从小到大没拿过第二,这样的人,你说是傻子。” 他话锋一转,话语间混着不少讥讽:“不过...你倒是让我有点意外了,第四名,居然能拿到这个名次。” 简云沉下颌线紧绷,冷硬回复道:“我也可以是第一。” “我不缺第一。” 姜晟向后靠去,淡淡地睨着他。 “就算你拿了第一又如何,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更何况...” “你不是第一。” 一字一句都仿佛指着简云沉的脊骨戳,他紧绷着脸,看似没有表情,后槽牙却在隐隐鼓动。 少年似狼般的眼神让姜晟开始感到愉悦,他向后仰靠着,嘴角向上勾了勾,“秦穆被赶出公司的事你知道吗?” 简云沉偏过了头,心口那股燃烧的怒气将他五脏六腑都烧的生疼,只有不再看见对方那张脸,才好受一点。 “知道。” 姜晟皱起眉,重重一拍桌:“知道你不告诉我?”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条件是什么。简云沉,别让我说中了,这么久了,你搞定秦穆了吗?你是不是已经把和我谈的条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忍不住梗着脖子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没搞定秦穆?” “成天追在他后面跑,叫‘搞定’他了?” 简云沉一咬牙,彻底沉默下来。 空气中剑拔弩张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姜晟和简云沉没人愿意退那一步,姜晟眼底的暗光越发幽深,自从简云沉出现后,所有事情开始逐渐脱离他的掌控,听话优秀的大儿子为了他首次和他争红了脸,流落在外的小儿子更是野性难驯不服管教。 他想起姜云寒的声声控诉,脸上的表情一凝,“秦穆的事你先不用管了,你想办法,阻止小寒和秦征的进一步交往。” 简云沉听到这话,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底却没笑意。 “姜总,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还有那业务呢?你当我这是婚姻介绍所啊,下一步不会还打算让我给姜云寒介绍个男朋友吧?” 姜晟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小寒的对象我自有打算,你只需要做好你的分内事就好了,别忘了,你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谁给你的。” “身份?地位?”简云沉的声音骤然一冷:“我甚至都不姓姜,我有什么身份、地位?在你眼里我不就是个用得还算顺手的工具吗?” 姜晟冷眼扫过,不轻不重的敲打道:“我既然能给,就能收回。” 半晌,简云沉抬眼看向他,提出要求:“我需要知道理由。” “理由?”姜晟轻笑一声,“你需要知道这个东西吗?” “我需要。”无比坚定的回答。 姜晟看了他片刻,终于让步:“秦征手段太过拙劣,想向上爬的意图太过明显,吃相太过难看,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医疗机器人的项目,他贪心太过,想一个人独吞。” 他嗤笑,“才二十几岁,也不怕噎死。” “可以。”简云沉答应下来:“但是我要参与这个项目。” 姜晟仿佛看着顽劣的幼童提出什么异想天开的要求般,轻轻笑了起来。 “就你?” “对,就我。” 简云沉没被他轻视的笑容影响到,他死死地紧盯着姜晟,“既然你不愿破坏在好儿子面前的完美形象,不愿做这个拆散鸳鸯的罪人,脏水我来泼,恶人我来做,只要你答应我,让我进这个项目。” 姜晟不耐地皱起眉头,简云沉却继续往下说着。 “最合适的人选只有我,你知道的,姜云寒,有多么在乎我。” 姜晟动作微顿,开始思索起来。 被丢在地上的奖杯,开门时的对话,姜云寒的眼神,不难拼凑出,他们之间的争吵起源就在于自己,甚至原因还有可能是后台时的那场对话。 简云沉不知道姜云寒到底在不在乎自己,但拿姜云寒作为赌注,这一步棋虽险,但赢面却大。 男人的声音低沉响起,让简云沉暗自松了一口气。 “项目还没定下来,秦征一直在想办法打通政府关系,想独吞。” 这话的意思,摆明是答应了简云沉的要求。 他笑了笑:“我会让他失败的。” 第55章 跪在了他的面前。 “失败?为什么还是不行?”秦征紧皱着眉头对着电话那头扬声道。 “秦经理...”负责人无奈地和他解释道:“公司旗下医疗板块的数据模型不够大,现有数据根本无法支撑我们完成此次项目...” 他犹豫着,提出了建议:“如果我们能得到‘姜铭’的数据支持...” 第41章 秦征沉默了几秒,看见姜云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提前挂了电话。 这里是学校旁边的咖啡店,学校的课少了很多,自从进入秦氏,秦征已经有段时间没回学校了。 姜云寒手上捧着几本专业书,看见他后粲然一笑,轻声喊了句“学长。” 径直落座在秦征对面的位置。 “小寒,你最爱喝的我已经给你点好了。” 时间悄然进入了冬季,窗外的学生裹着外套匆匆走过,暖阳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将咖啡杯上正袅袅升起的白雾映照得格外清晰。 姜云寒捧着咖啡杯笑了起来,温热的触感将他冻得有些发僵的指尖慢慢融化。 秦征扫过放在一旁的书册上:“要期末考了?” 姜云寒小口喝着咖啡,点了点头,又忍不住轻轻皱眉埋怨道:“对啊,这个老师打分最严格了,我有点担心这门成绩...” 秦征蹙眉,顺手拿起姜云寒面前的资料翻阅着:“怎么准备了两份?另一份准备给谁的。” “给小沉的。” 秦征动作一顿。 提到简云沉,他就仿佛被恶犬咬了一口。 当初的合作,看似双赢,甚至还阴了秦穆一把,将他赶出了公司。 可实际却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 不仅得罪了姜晟,秦穆还因此得到了来自秦霖泽的补偿,从一个被辞退的无业游民,摇身一变成了秦氏集团的股东。 董事会开会时,坐的位置比他还要高。 而简云沉...借着他的推波助澜踏上跳板,回到姜家就翻脸不认人。 和秦穆这样的人,还真是...绝配。 秦征眉头越发紧皱,将手中的资料甩在桌上,语气不自觉带上冷意:“用得着给他准备吗?他会领你的情吗?” 姜云寒一怔,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出来,随即将桌上的资料重新收起来,抬眼瞪了过去:“这是我的事。” “小寒,”秦征握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受伤,简云沉...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 姜云寒抽回手,向后靠近椅背,偏头看向窗外。 来往的路人有说有笑的结伴而行,姜云寒望着他们,脑海中却浮现出简云沉的样子。 和他几乎快要一致的外貌。 但眼中的神情却截然不同。 眼里的光亮像是孤寒夜中唯一燃烧的火堆。 炙热明亮。 他很羡慕他。 羡慕他浑身带刺的不屈,和眼里执拗的曙光。 在姜云寒第一次遇到简云沉时,就发现对方眼中灼灼燃烧的眼眸,亮得是那么的惊人,那么的漂亮。 “我知道。”他回答道。 “我知道他不单纯,但那又怎么样,难道单纯就一定是好事吗?” 姜云寒转头看向秦征,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呢,又有多少事瞒着我?是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对你才最好?” “小寒。我没有——” “医疗机器人的项目呢?”姜云寒打断他:“上次的饭局你为什么会带上我?因为你知道蒋叔叔会去是吗?所以你带上我只是为了搭上桥,说上话——” “够了。”秦征面色一冷,“小寒,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有利用过你,那只是一次偶遇,我后面和蒋明岸搭上线,也和你无关。” “无关......”姜云寒看着他,像是从未认识他一般,从前他觉得秦征优秀、进取,浑身都充斥着不服输的劲头,秦征还是那个秦征,只是现在......他有点看不懂了。 “小寒。”秦征再次伸出手,攥紧姜云寒的手,两人手心交握,秦征冷肃的面容露出外人所看不到的温柔:“我真的没想过要利用你,从始至终,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我成功拿下那个项目,我爸也会更加信任我的能力,到时候我也不用再看秦穆的脸色了。”他压低声音,“秦穆他一直在你和小沉身边打转,他才是那个利用你的人。” 见姜云寒的神色微动,他继续道:“等我拿下项目,我会和爸爸说,将秦穆送出国去的,他离得远远的,你也不用担心小沉总被他骗了。” 姜云寒垂眼,看向两人交叠的双手,缓缓皱起眉。 “只要你愿意帮我,小寒。” 他抬眼看向秦征,“帮你?你想我怎么帮你。” 秦征勾起嘴角:“很简单。只需要借用一点你们家的医疗板块数据库,你是姜总的儿子,这种东西对你来说,不难的,只要你愿意——” “你疯了?”姜云寒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道:“数据库?你居然想喊我偷数据库给你,这是要坐牢的!” “这怎么能是偷呢?”秦征不太赞同他的说法:“这本来就是你们家的东西,姜总难道真的会怪你吗?” 姜云寒不再说话,抓起身边的书,愤然离场。 秦征见他离去的背影也急忙追了出去。 桌上的咖啡被遗留在原地,隔壁桌的客人戴着口罩,目光追随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发明显。 他摘下口罩,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咖啡。 温热的咖啡已经变冷,苦涩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醇厚的液体顺着喉管丝滑落下,简云沉由衷地发出一丝喟叹。 今天的出行,收获颇丰,他心情颇好地结了账,起身也打算离开。 就在这时—— 咖啡馆门口的铃铛声突然响起。 进来的人面容惶恐不安,头发凌乱,衣领甚至还沾着洗不掉的污渍,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对方先是环顾四周一圈,在见到简云沉时,灰败的眼眸猛地亮起。 她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在简云沉还没反应过来的下一秒—— 扑通一声。 跪在了他的面前。 第56章 老板大概是谈恋爱了。 这是这个星期开的第四次会议,第三次加班。 温行被秦氏辞退后,便被秦穆招揽,进了这家突然崛起的神秘公司,也因此窥见了秦穆那与外表截然不同的另外一面。 与他玩世不恭的外表不同的是,秦穆的工作能力极为老练认真,就说那最近为了‘医疗机器人’的项目,全公司已经连轴转忙了一个多月。 会议室内,温行做着记录,有人敲门送来几份盒饭,所有人就着会议桌吃起了晚餐。 秦穆的那份被搁在一旁,他盯着投影幕布,眉头越皱越紧。 台上负责人看着秦穆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声音慢慢弱了下去。 “你自己都没底气讲的东西,拿来给我听?” 冷淡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的动作都一致默默停了下来。 只有季惟一笑眯眯地将他的盒饭打开,推到秦穆面前,在公司大家都称呼秦穆为杉总,“杉总,您毕竟只给了他一晚上的时间,能做出东西来就不错了,这段时间大家也辛苦了,先吃饭吧。” 秦穆瞥了他一眼,还未待他说什么,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 开会时秦穆最烦有人打扰,所有人进会议室连手机都不能带,此时响起的,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秦穆顿了顿,接了起来。 秦穆没避着人,当着众人的面,拖着懒散的腔调冲着对面发出了一个“喂?” 温行笔尖一顿,墨色的印记落在洁白的纸上。 不知是不是他听错了,他居然在秦穆懒洋洋的腔调中听出了一丝宠溺。 想起秦穆对着他们连夜做的方案批的一无是处的冷讽模样,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秦穆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他哼笑一声,语调拖得又长又缓,像拿人没办法似的:“啧,怎么这么粘人呢?” 偏偏表情又不像那么一回事,嘴角噙着一抹笑意,眉梢都写满了得意。 会议室的众人:“......” 话没说上几句,秦穆挂断了电话,他抬眼扫过幕布上还没撤掉的方案,眼中的笑意冷却,“下次做成这样的就别拿来给我看了,浪费大家的时间。” “今天先散,回去改。” 秦穆起身离开,会议室的众人面面相觑,一半是提前下班的庆幸,一半是重做方案的痛苦。 温行默默收拾东西,心中暗想,老板大概是谈恋爱了。 - 秦穆下了楼就径直回了公寓,刚出电梯口,就看见自己家门前蹲着一团垂着脑袋的黑影,他单手插兜走上前去,揉了揉对方的发顶。 “在等我啊?” 简云沉抬起头来。 秦穆微躬着腰,眼含笑意地看着他,那笑意撞得他的心口怦怦直跳。 他像是等了很久,声音无比干涩,直愣愣地看了他好半晌,才轻轻叫了一句他的名字。 秦穆微微挑起眉梢,就着按在他发顶的姿势,蹲下了身,与他静静对视着,“这是怎么了?被人欺负了?” 第42章 不然怎么用这副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他。 简云沉沉默了片刻,看着他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秦穆,我好冷。” 他轻声道。 秦穆抚弄他发梢的手微顿,顺势下滑,擦过他微凉的耳廓,简云沉耳尖动了动,抿唇抬眼看他。 他摸了把简云沉的手背,凉得有些刺骨,大一号的手将他的手轻松包住,秦穆一把拉起简云沉。 他转身输入密码,带着简云沉进了门。 屋内陈设整洁,和他上次离开时没什么区别,不管外界关于秦穆的风流传闻多么离谱,简云沉确实没在他身边看过一个可疑的男或女。 他进来后比在姜家还要熟悉几分,甚至用不着秦穆招呼,他已经先一步钻到那间熟悉的客房进入了浴室。 洗完后,浑身的寒意被驱散,他穿着之前秦穆给他准备的那套衣服走了出来。 润湿的黑发搭在他的额间,黑亮的瞳孔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显得干净又无害,敞开的领口露出一大片白的晃眼的精致锁骨,秦穆轻轻瞥了一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他又倒了一杯温牛奶,这次简云沉接过时不像上一次那样抵抗。 他乖乖地接了过来,小口小口喝着,直接喝下了半杯。 秦穆指尖摩挲着,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问题在简云沉身上。 今天未免乖的离谱了。 像鬼上身。 他决定实验一下。 秦穆伸手,抽走简云沉手里的杯子,简云沉反应慢了半拍,捧着杯子的手还悬在半空,茫然地抬眼看他,倏地撞进秦穆含笑的眼里。 他喉结滚动,眼睫微颤。 秦穆撑着脸颊,见简云沉没什么反应,恶劣之心被逐渐放大,他忽然凑近,随手放下杯子,手臂环过简云沉的腰肢,手臂一收,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呼吸交缠。 手底下的身躯猛地一僵,又开始发着细密的颤。 中央空调的暖气无声息地吹着,客厅的温度是人体最适宜的26度。 可简云沉就像冷着一样,只是被轻轻抱着,便一直细细发抖,却始终乖顺地垂着眼,放纵秦穆的行为。 秦穆眼中的玩味逐渐褪去,开始真实地不解起来。 按照简云沉的性子,早该和他动手了。 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发着抖也没反抗。 他松开手,简云沉却收紧了他离去的脖颈,主动凑到他的怀里。 秦穆动作一顿,手掌抚上了他的脊背。 温热的掌心一下下安抚着他僵硬的身躯,简云沉心底无比清楚的知道,这是秦穆,这个念头,让他慢慢开始放松。 他想起下午找到他面前的女人。 喉咙干涩,心口却漫起一片暖意。 他轻声开口:“秦穆......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穆轻抚他脊背的手掌停住,他微微蹙眉,偏头看向他:“什么?” 简云沉抿了抿唇,轻轻垂下眼:“今天...我舅妈来找我了。” 舅妈...? 秦穆略一思索,想起了他那个还被关在牢里的舅舅。 他冷笑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寒光。 “她来找你干什么?” “求你放简金宝出来?” 第57章 给你的...奖励。 放松后的身体彻底靠在秦穆怀里,他下巴抵着秦穆的肩头,轻轻摇头。 下午在咖啡馆突然跪在他面前的人,叫刘怡。 是他的舅妈。 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不深,只记得是在他刚上高中时,简金宝不知从哪带回来的一个女人,女人性子怯懦,从乡下来到大城市,被骗了好几回,也不知道是不是命不好,遇上了她此生最大的劫难。 稀里糊涂就跟简金宝结了婚。 婚后生活可想而知,有钱时简金宝还能出去喝喝酒,没钱的时候打骂都是家常便饭。 为了日子好过一点,她经常奔波于各个大街小巷。 她与简云沉的处境何其相似,唯一不同的是。 刘怡已经认命了,她逆来顺受,得过且过,连哭都很少哭。 再次见到她,刘怡却是一上来就给他跪下。 简云沉目光垂落,才发现她双手一直护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她怀孕了。 在她的哭诉之下,简云沉才知道简金宝在看守所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简金宝不仅是他舅舅,更是他过往所代表的卑劣和不堪,在他恢复身份后,他不是没想过让简金宝付出应有的代价,发泄自己过去所遭受的所有苦难和折磨。 可每次想到简金宝,先涌上来的不是恨,而是怕。 幼小的自己每次的反抗皆被无情镇压,再换来无数次他根本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 于是他退缩了,他有勇气和简金宝同归于尽,却没勇气和他谈判。 只要简金宝被关在监狱里,最好这辈子都不再见上一面,这样的结果,简云沉觉得或许就足够了。 可从刘怡的口中,他得知,在他都放弃的角落里。 秦穆打通了所有关系,只为了让简金宝为他身上的每道疤付出应有的代价。 刘怡哭着说,简金宝在里面快不行了,瘦得脱形,浑身是伤,他跪在地上保证,出去后会好好对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不顾他人诧异的目光,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面上。 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起来,跪在地上,抱着肚子,恳求他。 “小沉,求你了...求求你了.......” “不要让他出来,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 “他要是出来,这孩子......这孩子一定保不住,会被他活生生打死的。” 那样怯懦的女人,一辈子不敢抬头说上一句重话。 为了自己未出生的孩子,跪在人来人往的街边上,哭的满脸泪痕。 只求他,给自己孩子一条活路。 简云沉轻轻蹭着秦穆的肩侧,轻声道:“她......求我别让简金宝出来。求我让他在牢里待一辈子。” 秦穆听到这话,眼底的寒光逐渐散去。 他冷哼一声:“只坐牢?未免太便宜他了。” 简云沉抬起脸,湿润的眼里映着秦穆的倒影,他缓缓收紧指尖,嗓音发干:“你还想做些什么?” 秦穆勾了勾唇,语调轻柔,说出的话却让简云沉脊背发凉:“杀了他好不好?” 他猛地瞪大双眼,在当下的环境,竟然真的信了秦穆的话,简云沉压低声音,脱口而出: “你疯了?!杀人是犯法的,要坐牢的,为他这样的人——” 看着秦穆眼中藏也藏不住的戏谑,简云沉才猛地反应过来,他这是被耍了。 他忍不住气恼地砸了一拳过去。 “哎哟。”秦穆包住他的手腕,靠了过去,嘴里轻轻嘶着冷气,眉头痛苦地皱起。 简云沉手一软,眉头也跟着皱起来,“我...我没用力。” 秦穆揽着他的腰,低头靠在他的肩上,简云沉不敢反抗,像块木头一样由他抱着,好半晌,秦穆的肩膀轻轻抖动着,竟是压制不住笑意,慢慢笑了起来。 “还是骗到你了。” 简云沉回过神来,竟然是与上一次一模一样的翻版,只是这一次,简云沉关心则乱,真的被骗了过去。 他抿紧唇,沉默下来。 秦穆懒懒地靠在简云沉肩侧,垂下的眼里是一片阴冷,道德底线这种东西他向来不高,现在不弄死简金宝,也只是觉得他受的苦还不够多。 后面的“惊喜”还等着他拆封,哪里舍得让他这么早下线。 “秦穆...” 简云沉的声音忽然响起。 秦穆轻轻“嗯”了一声,直起身来看他。 暖色灯光落在简云沉脸上,让他的皮肤透出一种细腻的白,长长的眼睫轻轻垂着,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秦穆心尖上。 简云沉抬起眼皮轻飘飘地看着他,水润的眼睛像一片深邃的小湖泊,泛着一层水雾,浅色的唇一张一合,明明只有三个字,却说的又轻又缓,时间像硬生生拉长了几倍: “谢谢你......” 想说的话实在太多,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用这最简单的三个字代替他心中所想,他看着秦穆,想起这一路的点点滴滴,他所在意的,所不齿的,所惧怕的,都明明白白摊开在秦穆面前,无所遁形。 可这个人是秦穆。 他想,他可以稍微安心。 这句道谢没得到回应,秦穆忽然伸手盖住了他的眼睛。 视野骤然陷入黑暗,简云沉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对方温热的掌心。他不明白秦穆为什么总这样,伸手想拉下他的手,却拉不动。 秦穆盖着他的眼睛,向前倾身,在即将触碰上时又停了下来。 温热的气息拂过嘴唇,简云沉身体一僵,停住了动作。 秦穆目光落在他唇上,淡淡开口。 第43章 “你知道你刚刚是一副什么神情看着我吗?” 简云沉胸腔轻微起伏,整个人陷在这种炽热的氛围之中,秦穆的靠近使他身体都开始紧绷起来,虽然视线被盖住,但却又像没完全盖住,秦穆视线扫过的地方都仿佛落下一片火云,赤裸裸地烧了起来。 听到问话,他下意识地摇头,却突然感受到嘴唇覆在他耳边的声音响起: “一副......想被我亲的表情。” 简云沉被气息落下的那半边颈侧迅速染红了一大片,蔓延至被秦穆盖住的大半张脸上。 他不自觉地挣扎起来,却被秦穆更紧地环抱住。 覆在眼上的手稳稳贴着,简云沉的世界只剩秦穆怀抱的温度。 以及格外清晰的、落在他颈侧的那微凉的吻。 触感实在太过清晰炙热,让简云沉瞬间软了半边身子,他浑身一颤,紧紧咬着下唇。 吻很快离开,触感却像留在了皮肤上。 秦穆眸光深了深,目光落在那一小点红痕上,“给你的...奖励。” 第58章 “看够了没有?” 今天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秦氏的茶水间,两名员工正在低声说着话,其中一人拿着小勺搅弄着手中的咖啡,凑近另一个人的耳朵旁,悄声分享着她得到的小道消息: “你还不知道吧,蒋科长被人举报,收受贿赂,现在被革职查办了。” 说到这,她又压低了几分,轻声说:“居然是秦经理......” “不会吧——”同伴面露惊讶,扯着她追问道:“你从哪听来的,保真吗?” 被人质疑,女孩立刻反驳道:“当然保真,我男朋友就在政府部门里上班,昨天他们部门接到举报信,下午蒋科长就停职查办了!” “嚯!”那人惊讶地瞪大眼睛:“真是秦经理?这样的事传出去,公司会怎么处理?” 女孩咂咂嘴,摇头:“不知道,秦经理,好歹也是姓秦的......谁知道公司会怎么处理?” “是谁举报的啊...” “这谁知道呢...” 女孩耸耸肩,悄悄话逐渐消失在茶水间。 同层最大的办公室里,秦征刚挂断电话,好不容易搭上的线说断就断,一个多月的心血付诸流水不说,还惹了一身腥。 匿名的举报信送来的时机太过巧合,前面无数次被拒之门外时,牵桥搭线时没有一点风吹草动,眼看着蒋科长松动了态度,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拿下那个项目。 可就在今天,摆好的棋盘被一把掀翻。 发举报信那人,简直就像等着他入套一样。 敲门声响起。 秦征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来人时,眸光骤冷。 来人像是没发现他不欢迎的表情般,径直落座在他的对面,时过境迁,再次来到他的办公室,两人的身份却不似从前。 “简云沉。”秦征开口道:“我这不欢迎你。” 简云沉勾了勾唇,倚靠在椅背里,单手撑着下颌,朝他抬了抬下巴。 他似笑非笑,揶揄打趣道:“好冷淡哦,上次见面你可不是这样的。” 想起上次的会面,秦征表情更冷,他将目光落在对面的简云沉身上,不由得开始审视起来。 要说是简云沉发的举报信,不像。 这些事,他从未与任何人提及过,再说,就拿简云沉与他提出的要求来说,也不像是会发举报信的人。 思来想去...... 最可能的人,只剩一个。 一个既知道他与蒋明岸私下关系,又不愿他谈成这项合作的人。 他没接简云沉那暧昧不清的话茬,淡淡收回视线,“东西呢。” 简云沉自掌心中掏出一个u盘。 秦征皱眉:“u盘?你把数据库装u盘里?” 简云沉哼笑一声,将手中的u盘甩了过去,银色的u盘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你先验验货,只有一部分,剩下的,我也需要看看你的诚意才行。” 秦征单手接住,抿紧了唇峰,他将u盘插入电脑,其中果然是“姜铭”那巨大的医疗数据库中的冰山一角,只要有这个,就可以构建足够的模型,便就是那最重要的一步。 电脑的冷白光打在秦征的面容上,让他嘴角微勾的笑意看起来都无比冰冷。 他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电脑屏幕,手下滑动着鼠标,想起简云沉提出的要求,话语中又夹杂几分嘲讽:“也真是难为你了。为了那样的一个纨绔,居然费这么多心思。” 简云沉微微笑着,滴水不漏:“这就不劳你操心了,你还是想想要怎么兑现和我的承诺吧,你要是骗了我。” “哥哥可是会很生气的哦。” 最后这句话莫名地意味深长。 秦征抬眼看向他,忽然发现简云沉的笑容,活像只尝到腥味的野狐狸。 这神情..... 他忽然内心一震,一股说不出的古怪包围住了他。 就在这时,紧闭的房门被猛地推开。 门外的人先是愣愣地看着他们两秒,紧接着他猛地走上前,一把拉住了简云沉的手腕。 简云沉抬起头,眼睛大睁,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他紧咬着下唇,害怕到甚至身体都在发颤,他悄悄用余光看向秦征,秦征心里一咯噔,一个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哥...”他怯懦开口,似乎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来了...?” 姜云寒攥紧他的手腕,眼底压着怒火:“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道你的行为会有什么后果吗?” 简云沉被扯着站起来,随着姜云寒的话音落下,他的眼眶已经微微泛红,仍倔强道:“我有什么错,爸爸根本不喜欢我,一心想把我推给秦穆......我答应秦征帮他拿到数据库,他才肯帮我,我才有可能,和秦家联姻......” 泛红的眼眶砸下泪来,简云沉咬着下唇委屈道:“你们都不欢迎我,我自己想办法离开姜家,也不行吗?” 话说完,简云沉甩开他的手,转身冲了出去。 姜云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底划过一丝受伤。 他黯然低下头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心中一片苦涩。 “小寒!”秦征叫住了他。 姜云寒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着还摆在他电脑上面的数据,黯然的心脏瞬间被怒火浇灌。 他紧咬着后槽牙,抬起手甩了秦征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后,引来了室外众人的视线,房间门没关,所有一切都发生在员工的眼皮子底下。 “你怎么能哄骗我弟弟!”姜云寒的声音发颤。 秦征的脸上迅速落下一记显眼的指印,他偏头碰了碰,一片火辣辣的疼。 结合种种。 他觉得,不是他骗了简云沉。 而是那简云沉又骗了他。 “你为了项目,不择手段,先是利用我,接近蒋叔叔,又是哄骗我弟弟,为你得到数据库,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姜云寒眼睛一片通红,被欺骗利用的愤怒以及弟弟失格的后怕,都让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高涨。 “秦征!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秦征除了听着他一声接着一声的控诉,没办法反驳分毫。 姜云寒说完,一把扯下u盘,转身追了上去。 办公室只剩下秦征一人,他冷冷地垂眼看着桌上的资料。 忽然将桌上的资料一把砸向房门。 巨大的打砸声压制住了所有外界的议论和视线。 他冷眼扫过众人,问道:“看够了没有?” 第59章 “不够!” “不够!” 秦穆将手中的文件夹摔在地上,抬眼直视着项目负责人。 “听不懂我的话?这数据根本不够,连我这关都过不了,你还想拿给上面看?” 会议室内众人噤若寒蝉,只有季惟一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他转头看向李工,温声道:“这个问题在上次会议时,我记得杉总已经提醒过了。” “这样低级的错误,怎么能再犯呢?” 如果说秦穆是冷脸王,那季惟一就是那笑面虎。 被这两位双煞磨过一遍的方案负责人,几乎都得掉层皮再出来。 季惟一笑了笑,“拿出去重做吧,项目工作量大,大家辛苦,让我们杉总给大家涨点奖金吧。” 秦穆瞥了他一眼。 “三倍。” 这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方才还面无人色的李工立刻弯腰捡起资料,跟着其他人快步离开。 秦穆将目光落在一旁正在审视数据的季惟一身上。 季惟一这人,狡猾奸诈,脸厚心黑,是个天上当商人的好料子。 在这本以恋爱为主的小说剧情之中,在秦征的事业线中,稍占了一席笔墨的便是这季惟一。 原文中,他以绝对出色的能力和优秀的谈判技巧,在秦征成功上位后,成功常驻在他身边,成为主角攻必不可少的左膀右臂。 第44章 可惜,这主角攻未来的膀臂,被他先一步折了下来。 在季惟一向秦氏求职时,那份简历便被他拦截了下来。 先是拒绝,再用秦穆的名义招揽。 用起来确实还算顺手。 正好,“昭辉”这家公司,秦穆诸多时刻不便立于人前,而季惟一正好可以用作他在人前的傀儡王,是再合适不过。 不枉费他花了那么多心思。 季惟一整理好资料,偏头冲他一笑:“杉总,你看很久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季惟一浑身上下白的发光,连颗痣都没有,这话问得让秦穆眼中掠过一丝不耐。 要说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嘴太碎了。 在见到对方第一眼时,秦穆脑中的雷达就在响,这人,不仅是一个圈子的,还撞属性了。 难怪秦穆烦他的很。 秦穆收回视线:“看出什么名堂没有?” “没有——”季惟一笑意更深,忽然话锋一转:“杉总,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最近,秦氏出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秦穆哼笑一声,一听就知道是秦征那边的事,“说来听听。” “据说那董事长的小儿子,在公司出轨被抓,原配上门抓奸,还当场打了他一巴掌呢!” 秦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秦穆糟心地看着季惟一,眼中的无奈几乎快要溢出来。 季惟一扬起一抹坏笑:“活跃一下气氛而已,这个版本确实是外界传的最凶的。” “不过,要说最接近真实版本的,应该是,秦征贿赂蒋科长的事,不知道哪里露出了马脚,被人举报后,姜家两位少爷也来凑上了热闹,要说秦征这人,还是有几分手段,哄着小少爷给他送上数据库,只为...” 他轻声低笑,打趣道:“只为了,和秦少爷你联姻呢。” 秦穆:“......” “简云沉的目的不是这个。” 他语气平淡,却无比确定。 季惟一来了兴趣,姜家这位刚找回来的小少爷,平时被藏得太好,关于他的信息不多,这句话一下子就勾起了他的兴致:“噢?那是为了什么。” 秦穆摇头。 季惟一微微收敛笑意:“杉总,话说一半可就没意思了。” 他抬起下巴,理直气壮:“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管简云沉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想,目标应该都是秦征,不然也不会跑到外人面前演这么大一出戏。 这...倒是和他的目标意外地一致了。 “不过有件事我知道。” “什么?”季惟一眼眸一亮。 秦穆悠闲地支着下巴,嘴角微挑:“我知道这举报者是谁。” 季惟一嘴角一抽,他当然知道是谁,检举资料还是他负责整合的,用得着秦穆再提醒他一遍,这一步是他提前布局好的吗? 他无趣地收回视线,面向电脑,继续整合数据。 忽然,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季惟一看着备注,表情微凝,接了起来。 交谈几句后,很快就挂断了电话,再抬眼时,他的眼中浮现出些许无奈。 “杉总,这边收到消息了,这次新任科长是...冯晋、冯科长。” 不知道算幸运还是倒霉,冯科长在位二十年,是出了名的油盐不进、铁面无私,这样的人,想打通这层关系,难。 可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昭辉”想入选,更难。 秦穆听到这名字,非但没皱眉,嘴角的弧度反而加深了几分。 “现在就约他。” 季惟一提醒道:“杉总,这位冯科长不一样,他不会同意私下见面的,而且...他是出了名的硬骨头,难啃的很,不如让我去...” “谁让你私下见面?”秦穆打断他:“就约在他办公室,走正规流程,说我有项目书给他看。” 项目书? 季惟一诧异挑眉,忍不住看向电脑上的那堆东西,这也能被称为项目书吗? 秦穆等这天已经很久了。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拿起椅背后的外套就往外走。 边穿衣服边吩咐道: “你现在和他那边的人约时间,我现在开车过去。” “杉总——” 话还没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外。 他无奈轻叹一声,拿起手机翻找着相关部门负责人的电话。 那天,秦穆在冯晋办公室待了接近三小时。 谈话的内容无人知晓。 只是在三天后的下午,秦穆接到对方应允的消息。 他勾起嘴角。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第二步——请君入瓮。 从这天开始,外界的消息传开,在各大集团争得不可开交时,政府的“ai医疗智能机器人”的项目居然悄然落了主,被一所才刚刚冒头的小公司截了胡。 这一新闻让所有人都炸开了锅。 可就在不久后。 各大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均收到了来自“昭辉”的一封—— 邀请函。 第60章 做坏事的乖儿子。 一封纯黑带鎏金边封的硬质卡片,被一葱白指尖推了过来。 秦穆垂眼一看,这不就是今早上才从他办公室发出去的“邀请函”吗? “秦穆,”于舒的声音响起:“这是我托关系拿到的,今晚上你收拾一下,去一趟。” 秦穆还当于舒突然联系他回来是因为什么。 原来就是为了今晚上的“庆功宴”。 “昭辉”为了庆祝拿下项目,特意准备了今晚上的邮轮盛宴,邀请了行业内众多同行。 有人弃之敝履,而也有人趋之若鹜。 秦穆拿起桌上的卡片,指腹缓慢地在磨砂表层摩挲着。 他抬眼看向于舒,嘴角往上勾了勾。 很显然,于舒是属于后者。 “秦总没收到邀请函吗?您还需要特意往外收?” 没记错的话,第一张邀请函就是往秦家寄的。 女人顿了顿,移开了视线,“他瞧不上‘昭辉’那洋洋得意的做派,在邀请函送来当天就烧了。” 秦穆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歹也是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怎么还烧人邀请函呢,这传出去多不好听? 看来也是被气的不轻。 “你这么阳奉阴违,就不怕他迁怒吗?” “呵。”女人淡淡冷笑一声:“你那个爸,当了几天董事长,就忘本了,大小事务都要他点头才行,也不知道他做不做得了我的主。” 于舒看向秦穆,嘱咐道:“别小看这场‘庆功宴’,昭辉吃不下这块肉,他这是在借由庆功宴的名义,挑选合伙人,只要拿到这场入场券,便有一份可能。” 她细细叮嘱道:“你去了后,一定要想办法和‘昭辉’拿到合作权,只有做出成绩来了,才能在公司站稳脚跟,才能服众。” 秦穆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没想到于舒这个被关在秦家的女人反而看事情还通透,看到了这件事的本质。 他指尖悠闲地转着卡片,随意点头应道:“知道了,你这是去哪收的?” “杉总。” 秦穆动作一顿,“哪个杉总?” 于舒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昭辉’的那个杉总,不然是那个?” 季惟一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等他回去,非要扣他工资不可! - 此次庆功宴是属于私人宴会,进出都需要核实身份和邀请函。 活动举行在邮轮上,晚上七点,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开始进场。 秦穆穿着一袭深蓝色正装,衬得身形挺拔,他从车上下来,将邀请函递给保安后,顺利入场。 说是庆功宴,其实更像是一场小型聚会,在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互相认识,要不就是已经打过照面的,并且,还因为此次宴会的特殊性,各大总裁在收到“邀请函”后,大多都和秦言琛一个想法,觉得“昭辉”得意洋洋的姿态太过扎眼,去了助长之威风,不去,又担心与“昭辉”交恶。 便因此,能来这的,大多数都是那日理万机,抽不出身的总裁身边那不成器的儿子。 所以,秦穆能在这碰上秦征,他是不意外的。 他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热情地上去拥抱了他一瞬,秦征猝不及防被抱,身子都僵了一瞬,凑近时,秦穆在他耳边低语问:“背着你的好爸爸做坏事可不是个乖儿子哦。” 秦征听出了这话背后的羞辱意味,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正当秦征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秦穆却在下一秒撒开他的手,仿佛无事发生。 刚入场时,他就看见了和花蝴蝶一样的季惟一,那人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在人群中谈笑风生,如鱼得水,被身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 “昭辉”这个公司太过神秘,在没有任何征兆的前提下,异军崛起,步步为营,一步一步站稳了脚跟,虽然还只是一个新公司,但背后老板的力量却是异常雄厚,不仅有足够的资金,更有打通好的关系为他铺路。 第45章 这样的人,只能与之交好,关系恶化,没有任何的利处。 秦穆站在秦征身边,看向被众人围着的季惟一,这是“昭辉”首次有管理层以上级别的人在众人面前亮相,背后的“杉总”太过神秘,这位便是能接近对方的唯一途径。 “想过去啊?不用留下来陪我的。”秦穆淡淡道。 秦征厌恶地一皱眉,没接他的话。 他是想去的,他花了那么多功夫,甚至背着秦言琛来到这,不是为了在外围站着过眼瘾的,只是他来时,那季惟一便被众人团团围住抽不出身,而那秦穆现在就站在他身边。 更不能显得自己多么急不可耐一般。 他这边还在暗自纠结着,季惟一视线扫过来时骤然一亮。 他带着温行走了过来。 秦征微微挺直腰板,率先接过了他伸过来的手。 两手相握时,季惟一却面露疑惑:“您是...?” 秦征指尖微微收紧,颔首道:“秦征,振秦集团的总经理。” 季惟一侧首,像是陷入回忆,表情稍显迟疑:“我怎么记得,秦总儿子是叫秦穆来着...有个叫秦征的人吗?” 秦穆在背后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温行在他耳边补充道:“您记错了,秦穆是他身后那位。” 季惟一倏地一下松开他的手,转而面向秦穆。 “小秦总!” 秦穆:“......” 他回去一定要扣季惟一工资。 “小秦总,年纪轻轻真是一表人才啊,有时间来‘昭辉’坐坐?” “呵。”秦穆笑了笑,应承下来:“那当然是希望可以跟着您好好学习的。” 这话听得季惟一无比舒坦。 “季经理,”秦征道:“如果‘昭辉’有空余的职位的话,我想秦穆也是愿意去的,毕竟现在也没有职位在身上,闲着也是闲着,你说是不是?” 季惟一忍笑,顺着他的话问:“没有职位?小秦总没在自己家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啊,不都说...” “肥水不流外人田吗?” “小秦总”这三个字出现频率太高,秦穆听得心烦,他用余光瞪了一眼季惟一,本意是想让他收敛些。 谁知道这人。 得寸进尺。 第61章 “我是gay。” 季惟一拍了拍秦穆肩侧:“小秦总还是要多以事业为主啊,把心思都放在玩乐上,以后秦总怎么敢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秦穆冷冷笑了一下,觉得季惟一这人,实在欠骂。 “也不一定吧。”秦征插嘴道:“管理者向来是能者居之,没做出一点成绩来,想来也不会被轻易认可的。” 季惟一忍笑悄悄看向秦穆,这秦征就差明说秦穆是个草包了,而秦穆居然还能若无其事。 秦征话锋一转:“说到这个,最近‘昭辉’拿下的这个项目,杉总在背后出了不少力吧?” 这个问题,不止是秦征好奇,在场的人之中就没有不好奇的。 “害。”季惟一一摆手:“当然是杉总谈下来的,我们哪有这本事。” 秦征眼眸渐深,这杉总,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连冯晋都能被他说动。 正当秦征打算再多问些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位身穿白衣的少女。 女孩从进门后便直直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按道理,来这的,找季惟一的可能性最大,秦征好不容易才和季惟一说上几句话,不愿错过这样难得的机会,还没来得及阻拦。 那女孩却忽然脚步一转,挽上了秦穆的胳膊,一副亲密做派。 这样的发展令在座各位都有些猝不及防。 秦穆提起被她挽着的手,偏头看向她。 女孩穿着一身修身的白色蕾丝连衣裙,肤白如雪,五官精致,卷发服帖得垂顺在脸侧,有点眼熟,但要问是谁,秦穆一时想不起来了。 “秦穆哥,”严艺亲昵得收紧他的胳膊,晶亮的眼眸向上抬起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想不想我?” 秦穆:“.......” “呵,秦穆哥。” 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他身后响起,透着一股阴森森的冷意。 秦穆后脖一寒,被一股阴冷目光盯上的感觉,让他后背猛地激起一层恶寒,他下意识转头望过去。 简云沉。 不对...... 秦穆看着他眼角的痣微微有些出神。 姜云寒笑了笑,站在他身边,看向严艺,也抬眼看他,语气恢复如初,但总让秦穆感觉透着股奇怪:“秦穆哥,这是谁啊?” 秦穆将手收回来,目光落在姜云寒的脸上,他嘴角轻微地勾着,眼眸纯澈如水,在他后面冷着脸的,才是简云沉。 他看了看简云沉,又看了看姜云寒。 忽而勾唇一笑:“小寒?” 姜云寒眼都没眨,笑得更开心了些,点了点头。 女孩被晾在一旁,姜云寒和秦穆之间自然产生的那股亲密氛围,旁人都无法插足,而那姜家刚被认回的小儿子,却冷着脸,下意识地离秦征更近。 季惟一看着眼前这幕,眼底兴味更加炙热。 修罗场啊...... 这谁不喜欢看啊。 看来“杉总”身边的桃花债还不少呢。 温行无奈地轻叹一声,知道老板私事太多,可不是一个打工人聪明的做法,他担心老板恼羞成怒,公报私仇。 他侧身靠近季惟一耳边,轻声劝诫道:“季经理...王总还在那边等着呢,我们不如先过去吧。” “欸...”季惟一拒绝的话绕在嘴边,偏头望进温行坚定的眼眸后,又咽了回去。 他笑了笑,暂时离场,虽然看不到修罗场名场面有点可惜,但是老虎屁股摸不得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秦征这段时间一直在试图联系姜云寒,皆石沉大海,了无音讯,在这里再次见到,却没想到他一来就黏上了秦穆,他攥上姜云寒的手臂,逼迫他正面看向他。 姜云寒脸上的笑意微敛,由着他抓着。 “小寒。”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秦征嘴角绷直,指尖收紧:“我有话要和你说,这一切不是你以为得那么简单。” 他偏头看了眼季惟一的背影,接着说道:“你在这等着我,我马上回来。” 姜云寒扬唇笑了笑,朝简云沉挑起眉眼,爽快答应下来:“好啊,学长,我会等你的。” 答应得猝不及防,秦征怔愣一瞬,随即心里松了一口气,抬脚朝着季惟一的方向追去。 简云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慢慢垂下眼。 “小沉。”姜云寒笑得很开心,朝他微抬了抬下巴:“帮我个忙好吗,去和学长说一下,我会在308等他。” 简云沉一顿,点了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被晾在一边的严艺终于等到说话的机会。 “秦穆哥!”她扯过秦穆的衣袖,嗔怒道:“你怎么不理我,你不知道我回来了吗?怎么给你发信息都没回?” 秦穆垂眼看她。 终于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对应的样貌。 严艺...... 没认出来也不能全怪他,有关原主小时候的记忆遥远又模糊,何况,女大十八变,甚至她还化了全妆,这难度不亚于高考了。 秦穆已经毕业好几年,让他现在去高考,结果可想而知。 “原来是你啊。”秦穆淡声道,将自己衣袖扯了回来,“一天发那么多信息,我还以为是垃圾短信。” 严艺皱起鼻子,不满道:“秦穆!你怎么能说我的信息是垃圾短信!” 她猛地推了一把秦穆,秦穆往后一退,撞在了姜云寒身上。 姜云寒扶住秦穆,抬眼瞪过去,“你有没有教养,和个疯丫头一样,一上来就乱叫乱跳。” 严艺是家里几代唯一的女儿,从小被骄宠着长大,还从未有人敢指着她鼻子说她是疯丫头,她收紧指尖,握紧成拳,指着姜云寒看向秦穆:“他是谁!他怎么敢这样对我说话!” 严家在a市的地位不一般,不是说他们家多么的有权有势,而是人数众多,在各行各业都有不少人分布,从原材料到生产,批发,销售。 各个阶段都有严家的人,形成一个巨大的关系网,而且严家的人都有个共同的特点——女儿奴。 严艺作为好几代人之中唯一的女儿,被宠得无法无天,却也没什么人敢惹她,都知道惹了她就等于惹了他们家那群疯子。 秦穆嘴角噙着抹淡笑,睨着她,长臂一伸,勾在了姜云寒肩膀上,一揽,两人的身形迅速靠近,姜云寒甚至倚进了秦穆的怀中。 “你可别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我正在追小寒。” “要是小寒不答应我了,我找谁说理去?你把谁赔给我?” “他的弟弟简云沉吗?” 姜云寒心脏重重一跳,黑色发丝下耳尖的红若隐若现,他沉默着偏过了头。 严艺目瞪口呆,看着两人亲密勾缠的模样,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问:“你...你追他??你,你喜欢男...” 第46章 “对啊。”秦穆眼底划过一丝寒光,字字清晰道:“我是gay。” 第62章 接吻?! 严艺听到秦穆的回话,脸色瞬间难看不少,她瞪着姜云寒咒骂一句“变态。”踩着小羊皮高跟,愤然转身离开了。 她离开后,秦穆非但没有松开他的手,反而将怀中人搂的更紧,一只手捏着他的下颌,将对方脸抬起,秦穆垂眼冲他轻笑。 “姜云寒?” ‘姜云寒’微眯起眼,笑了起来,“你认出我来了?” “认出你很难吗?” ‘姜云寒’眨眨眼,“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出发前,简云沉找到姜云寒,在他的鼓动之下,姜云寒答应了,和他互换身份的要求。 两人本就长得极为相似,除了那颗显眼的泪痣,简云沉先是想办法给他遮盖住,再用眼线笔给自己点了一颗。互换衣服后,再刻意收敛一下表情,几乎再难分辨。 哪怕两人就这样出现在姜晟面前,姜晟的反应也和平常别无二致。 伪装的很成功。 ‘姜云寒’眼中闪烁起笑意。 只有秦穆,第一眼就认出了他。 秦穆手掐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眼中鲜活的笑意,自己也笑了:“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呢?” ‘姜云寒’轻轻瞪了他一眼: “怎么能是坏主意呢。” “明明是个极好的主意。” - 秦征从房内退出来,嘴角还勾着未来得及收回的浅淡笑意。 光从他的表情来看,在房内和季惟一的谈话,结果不会太差。 门外,‘简云沉’静静倚靠着墙壁,正微垂着头等他。 秦征一见是他,脸色立刻冷淡了下来。 与简云沉的两次交手来看,他认为简云沉就是一条疯狗,没有逻辑,不顾后顾,和他这样的人合作,被阴了都没地说理去。 他转身欲走,却被‘简云沉’拦了下来。 “秦征。”他扯住了秦征的衣摆。 秦征脚步微顿,偏头看向他露出的那截细白手腕,‘简云沉’捏的很紧,指尖都在微微发白,甚至还在细微发着抖。 他忽然凑前一步,从身后,拥住了秦征。 三楼房间内的走廊,没有一个人经过,一楼的热闹喧嚣打扰不了这里分毫。邮轮漂浮在海面上,时不时微微晃动一下,就像‘简云沉’此刻的内心一般。 来之前,小沉找到他,告诉他,只需要,交换一下身份,就可以借由简云沉的视角,来刺探一下秦征的内心。 如果秦征对他,只有利用,没有真心,那面对长相身份几乎一致的简云沉。 没道理会拒绝。 如果他拒绝...... 如果他拒绝, 秦征拒绝了他。 他拉开他的手,连头都没回,径直朝前走着。 ‘简云沉’被丢在原地一愣,下意识地抬脚追去,再次拉住了他。 这一次秦征回了头。 他与他仍保持着一步距离,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冷淡,‘简云沉’微一踌躇,还是上前了一步,他直视着秦征的眼睛,希望从中看到一点不一样的情绪。 秦征微微垂眼看向他,眼中的冷淡逐渐褪去。 转为厌恶。 他抵住‘简云沉’的脖颈,指尖收紧,嗓音平淡: “简云沉,你发什么疯?” ‘简云沉’眨了眨眼,双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缓缓收紧,他紧盯着秦征的双眼,他咬着下唇,心跳逐渐加速,一字一句问出简云沉教他的那句话: “只能是哥哥吗?我不行吗?” 秦征额角一跳,指尖瞬间收力,‘简云沉’被迫仰起脸,他艰难地上下滚动着喉结,仍死死地盯着他看。 秦征从喉间溢出一丝笑。 他缓缓凑近,眼中的厌恶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简云沉,你以为你和小寒长得一样,就想替代他?” 他丢开他的手,‘简云沉’后退几步,捂住还在发烫的脖颈,不解地看着他。 秦征掏出洁白的丝绸巾擦拭着指尖。 他缓声道: “我查过你,一个吸毒的妈,一个烂赌的舅。”秦征淡淡睨过他,眼中的轻视像针尖一样刺向他:“你的这些做派都是和你妈学的吗?” ‘简云沉’几乎不敢置信,这些话是从秦征嘴里说出来的。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以为秦征只是为人有些冷淡,有野心有抱负,虽然会做一些偏激的事,但是他从未想过,他居然打心眼里是这样看待简云沉的。 他睁大双眼,不肯放过秦征的每一瞬表情变化,他颤抖地问:“什么叫我的做派是和我妈学的?你话说清楚。” 昂贵的丝绸巾被主人揉皱,再被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在褐色的地毯上,是唯一的洁白。 “还用我说的更直白吗?你妈是什么样的人,还需要我来提醒你吗?” ‘简云沉’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攥紧秦征的衣领,他双目赤红,手腕都在发抖,“你怎么敢!” 在这之前,他还不知道简云沉过的居然是这样的日子。 秦征眼中的轻蔑狠狠刺痛了他。 ‘简云沉’紧咬着下唇,胸口剧烈起伏着,“秦征,别忘了,我也是姜晟的儿子,你怎么敢对我这样?” 秦征勾唇一笑,甩开了‘简云沉’的桎梏,他顺了顺被揉皱的领口,问句轻飘飘地砸下来:“姜总认你吗?” ‘简云沉’愣在原地,这句话瞬间砸的他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 小沉说得对,姜家没有人欢迎他,所以他才拼了命的想翻出水花。 所以,他的所有行为都有了解释。 是形势所迫,是迫不得已。 ‘简云沉’攥着自己另一边手腕,心脏一片冰凉,他偏过了头,轻声道: “秦征,我们到此为止吧。” 秦征一皱眉,却在‘简云沉’的眼角中意外地看到了闪烁的水光。 他目光一顿,紧接着,‘简云沉’看向了他。 “以后,你不要再联系我了,我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你的解释我都看了,但那都不重要了,不管你说的是不是事实,都不重要了。” 姜云寒掉下一滴泪,颤抖的尾调消散在空中:“不管是我也好,还是小沉也好,都希望你不要再出现打扰我们了。” 秦征表情空白,身体僵硬,他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根本不知从何开始。 姜云寒也没再给他机会,在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便决绝地转身离开,哪怕被秦征再一次握住手腕,却连头都没回,大力甩开了他。 他顺着楼梯往下跑,绕过宴会厅,甩开了秦征。 姜云寒来到甲板上,找寻着简云沉的身影。 寒风呼呼地吹过,甲板上一眼望过去没有人影,风浪将邮轮带动的开始摇晃起来,他焦急地四下寻找着。 终于在暗处找到了对方的身影。 姜云寒脚步顿在原地,双手不自觉地捂住自己微张的嘴唇。 小沉... 小沉居然在和秦穆接吻! 第63章 从身后看,就像是吻在了一起。 “她刚刚说你是变态欸。” 秦穆颇有些爱不释手地捏着他颊边的软肉,凑近了些,气息喷洒在简云沉的耳廓: “要不要帮你收拾她。” “哼。”简云沉拂开他作乱的手,轻哼一声,“他骂的的是‘姜云寒’又不是‘简云沉’,我为什么要去找她麻烦?” 他抬眼看他,语气阴森:“怎么,秦少心疼啊,怕我找你相好麻烦啊?” 秦穆轻“啧”一声,“哪来的相好?” “相好没看见,倒只有一个狂热的追求者,谁不知道,我对你‘爱而不得’啊。” 简云沉冷冷扫了他一眼,外界传什么的都有,有说简云沉是替身上位,也有得说秦穆花心不改,流传最广的版本,就是秦穆对姜云寒爱而不得,退而求其次选择和简云沉在一起。 这个传闻,倒也没说错。 唯一错的地方,就是秦穆压根没和自己在一起。 简云沉心中的苦水翻江倒海,一会揪着疼,一会酸的苦,说来说去都是秦穆在作怪。 他拍开秦穆的手,霎时翻了脸: “闭嘴吧你!” 在心里寻思半天,简云沉把自己给点燃了,他骤然翻脸不认人,转身就走。 周围不少人都在往秦穆那个方向瞧。 秦穆浑不在意众人异样的目光,他看着简云沉愤怒的背影,勾唇笑了笑。 心中暗想:玩脱了啊...... 他单手插兜,抬脚跟了上去。 简云沉走得飞快,一是为了甩掉身后的秦穆,现在一点都不想看见他。 二是,今晚搭上这座邮轮,除了与姜云寒交换身份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需要搭上“杉总”这条线,姜家是做医疗起的家,对这个项目可以说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在a市来说,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拥有比“姜铭”更庞大的数据库。 第47章 但问题出就出在,“姜铭”只有数据库,在ai智能这一板块来说,没有丝毫涉及,可项目,医疗和ai分不开,还需要成熟的机器人技术,每一项都是缺一不可。 没有一家公司能将这个项目一口吃得下。 这也是为什么这个项目一直僵持不下的原因。 今天到场的所有人,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现如今,赚钱倒都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参与进来这个项目。 获得政府的认可,可以在许多方面享受到便利。 简云沉转过拐角时,正好撞见了从楼上刚下来的季惟一。 他侧身挡住了简云沉的去路,笑眯眯地看着他,那笑容,莫名看着有几分眼熟。 “去哪啊?小少爷。” 简云沉脸色一沉,这轻浮的语气,流氓的做派。 他硬邦邦地接了句:“季经理。我...” “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的目的。”季惟一打断道:“你们公司有你们的优势,但也有劣势,我有更好的选择。” 简云沉心脏被紧紧提起,见着季惟一开始往前走,立刻紧跟上去:“季经理,我相信,你和杉总都很看重此次项目的合作机会,这是政府第一次向我们抛出橄榄枝,杉总接下这么大个重担,想必压力也很大,你与其去将就,不如一次做到最好。” “与其失败后反复修改重来,不如一次尽善尽美。” “‘姜铭’的数据可以支撑你们运行,支持你们构建模型,对后续所有项目的推进,都是最重要的一环。” 季惟一脚步微顿,偏头望过去,神情似笑非笑,意味深长:“小少爷,很会说话嘛,你叫...” “姜云寒?” 简云沉目光微顿,坚定地回答道: “我是简云沉。” “哦......”季惟一戏谑地长哦一声,“互换身份的游戏哦,蛮有意思的。” 甲板上空无一人,季惟一背着光,神情不明,海浪声一声接着一声,打在船板上,季惟一两指间夹起一张薄薄的卡片,在暗夜中反射出一道白光。 他将房卡轻轻推入简云沉外套上的口袋中。 “你可以来这间房,慢慢讲,杉总会听的。” 杉总! 简云沉心神一震,双眼睁大,手脚的血液瞬间倒流,一瞬间便寒了透底。 这是什么意思? 杉总看上了他? 为什么是他?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肩胛骨却抵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他蓦地转头。 在意识还没来得及升起反抗之前,秦穆的手臂已经已经先一步环过简云沉的腰际。 “这么热闹?怎么不叫上我?” 男人滚烫的气息擦过他的耳畔,简云沉下意识一颤,夜晚甲板上的风又急又冷,身后秦穆的怀抱却安稳得将风都阻挡住,简云沉的身体开始逐渐回温,他愣住,抬头看向秦穆尖削的下巴。 秦穆眼中是少有真正显露出来的敌意,声音冷的像冰:“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自简云沉衣兜里掉出来的房卡静悄悄地躺在甲板上。 在每个人上船时就已经登记好各自的房间号,而203刷开的。 正是秦穆的房间。 季惟一捡起房卡,拍了拍上面的灰,像是才发现似的。 哎呀一声,将卡片卡进秦穆的掌心之中。 “不好意思啊,小秦总,拿错了,这是你的房卡才对,怎么刚刚不小心给小少爷了,我的错,下次不会再犯了。” “房卡,我物归原主了,你和小少爷自己决定,今晚上谁去这间房吧。” 说完他也不管秦穆和简云沉的反应,转身就走。 主要是被老板那仿佛杀人的眼神看过后,再不走,就是傻子了。 秦穆松开了手,简云沉骤然脱离了温暖的怀抱,心有余悸,被一个莫名其妙的人觊觎的感觉实在太过糟糕,他不自觉地浑身开始发着细颤。 秦穆看了眼卡片,确认了房号确实是203后,才慢慢收了浑身那瘆人的气势,将房卡随手一揣。 他转头一看,简云沉白着脸,身体也在止不住地抖。 他微微一蹙眉,拥着他轻声问:“很冷?” 简云沉靠在他怀里时,这种糟糕的感觉才慢慢褪去,他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进去吧。” 简云沉不肯动,从上一次两人分开后,横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他看不透秦穆的态度,也张不开这个嘴去问。 只是在这种稍显柔情的时刻,他总是忍不住再多沉沦几秒。 他攥着秦穆的衣摆不肯撒手,像个闹脾气的孩子,只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意愿。 秦穆没说话,两个人静静相拥着。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简云沉抬眼看过去,一道身影晃过。 对身形太过熟悉,只一眼,他就认出,那是姜云寒的身影。 在脚步声慢慢靠近之时,简云沉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 忽然抬手搭上了秦穆的脖子,向前凑近,他仰起头,月光下两人的唇挨得无限近。 从身后看,就像是吻在了一起。 第64章 给你十分钟,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阴恻恻的眼眸在寒夜中闪着诡异的光。 眼中的占有欲清晰可见,他微微偏头看向姜云寒。 姜云寒捂着嘴一副被吓到的表情,脚尖一转,往回跑走了。 直到姜云寒的身影再也见不到,他的视线才逐渐收回来。 也是在这时,他才发现,和秦穆的距离实在太近,男人的呼吸温度近在咫尺,简云沉后知后觉,微凉的脸颊都开始发起烫来。 秦穆侵略的视线太过炙热,一寸寸舔舐过他的肌肤。 热意慢慢涌了上来,开始不断蔓延。 简云沉心跳一乱,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后腰被揽住,秦穆的手覆上他的脊背,顺着紧绷的线条滑至尾椎骨,尾椎骨神经像是炸开的烟花,酥软无比,从后腰处到一直还搭在秦穆身上的手臂,都麻了一大片。 后退的步伐被拦住,简云沉甚至被带着前进了一步,他陷在这种氛围之中无法自拔,几乎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力气。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在月光下看向那双稍显薄情的薄唇。 唇色偏淡,唇型锋利,嘴角总是噙着抹浅淡的笑意,弧度好看又勾人。 秦穆伸出舌尖舔了舔唇。 简云沉看着那一闪而过的舌尖,耳尖微微发起烫来。 他看着那薄唇轻动,带着一股诱哄的味道: “给你十分钟。” 简云沉的心跳声盖住了耳膜,满脑子都是自己存在感过分强烈的心跳,秦穆话音落下,他像是反应不过来,呆呆地望向他的眼睛。 秦穆的双眼浸着笑意,眼角微微上挑,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蛊惑着他。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简云沉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道:“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穆笑眯眯的,手掌在简云沉的脊背后轻缓的滑动,在缓慢摩挲之下,简云沉的眼神都开始飘忽,双眼都覆着一层薄薄的雾色。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倒计时。 “十分钟。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简云沉垂眼看着秦穆的唇,喉结上下滚动,从胸腔处迅速燃起了一片不容忽视的干渴。 他试探着,慢慢凑近,两人的呼吸慢慢交缠,简云沉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五感通通退化,仿佛只剩眼前的秦穆是真实存在的,胸腔处跳动着的心脏仿佛不是他的那般,怦怦撞着,直直升起一股一股沉闷到发疼的触感。 心脏剧烈跳动所产生的痛感那样清晰,仿佛是在提醒他,清醒一点。 简云沉却心甘情愿地沉沦下去。 他仰头,手臂缓缓收紧。 直到真的触碰到秦穆的唇,他还仿若做梦一般。 心跳声杂乱无章,耳边的风声海浪声那么大。 他闭上了眼。 秦穆微微垂眼,一只手顺着滑上来,捧住了简云沉的脸颊。 干燥的唇瓣轻轻磨蹭着,开始变得湿润。 简云沉紧闭着的眼皮都在发着颤,他现在的状态,几乎说是任由秦穆怎么样都行,整个人乖顺得不像话,半张脸被捧着,也只是轻哼着蹭着秦穆的掌心。 秦穆半拥着他,将他抵在墙上,简云沉指尖都在发抖,紧紧扣在秦穆脖颈处,才不至于丢脸到腿软得摔下去。 两具身体紧贴着,秦穆捧起他的脸颊,简云沉的吻太过生涩,甚至直到现在也只敢闭着眼睛轻轻蹭着他,像一只幼猫,柔软的唇相互贴着,掌心下的肌肤柔嫩细腻,滚烫的触感相互传递,仅仅这样,简云沉已经很满足了,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和愉悦,像一捧温水将他整个人环绕。 但秦穆并不这样觉得。 他头向后慢仰,距离分开,昏暗中,简云沉慢慢睁开眼,眼中的迷茫不解透着层雾蒙蒙的柔软水汽看向他。 第48章 秦穆垂眼看着简云沉的脸,艳丽的眼,潮红的颊,水红的唇。 一副被亲软了的样子。 他伸出大拇指,揉弄着他的唇,简云沉微眯着眼,竟真的顺势张开了嘴。 秦穆指腹轻轻磨着简云沉锋利的虎牙,简云沉像怕把他咬着一样,分的更开。 秦穆眼眸渐深,对着那唇直直吻了下去。 他品尝着那平日里惯会逞强嘴硬的唇,惊讶地发现尝起来居然是这样的滋味,甜软得叫人不愿放下。 两人唇齿之间交缠,含吻的力度越来越深,拥抱的力度越来越重。 秦穆含着他的嘴唇,不轻不重地咬着,磨着,咬疼了简云沉也只会轻轻哼一声,抵抗的力度微乎其微。 秦穆伸出舌尖,舔弄着泛着一层嫩红牙印的嘴唇,简云沉体内的燥热不断叠加,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思维发散,无法聚焦,只能被秦穆带着走,任由秦穆不断亲吻舔弄。 就在简云沉的意识逐渐模糊之时,秦穆骤然退开,唇边还覆着一层可疑的水光,他耳尖一红,慌张地移开视线。 闹钟响起,十分钟的时间到了。 简云沉缓缓地吐着呼吸,胸腔的心跳愈跳愈烈。 他慢慢回过神来。 他和秦穆接吻了。 就在刚刚。 这件事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他忍不住再次瞥向秦穆的唇瓣,下意识地抿了抿唇。 秦穆贴近他的耳畔,低头时,唇瓣蹭过柔软的耳垂,被蹭过的那一小片皮肉迅速散发出惊人的烫意。 他听见男人稍显低沉的声音响起: “还想继续吗?” - 电子滴声细微地响起,门被猛地推开,前后两道身影跌撞着扑了进来。 房卡开了门后就失去了作用被随手丢在地上。 简云沉挤进秦穆怀里,整个人激动地甚至在发抖。 他勾着秦穆的脖颈,接吻的感觉实在太好,试过一次就像上了瘾。 秦穆往后靠,由着他激动地蹭弄,直到简云沉再也受不了,呼吸断断续续,肺部再没多余的氧气,向后仰头时,秦穆才牢牢地将他圈住。 手摁着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唔...”简云沉推他,在接吻的间隙间说话:“不...不要了...秦穆...唔......” 秦穆一把扯下他推拒的手腕,收紧别在腰后,两瓣唇终于舍得分开,简云沉眼眶微微泛红,胸口剧烈起伏,氧气迫不及待地里钻,秦穆的唇顺着简云沉下颌的线条慢慢流连,滚烫的呼吸让简云沉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秦穆的手顺着肩背,滑至后腰,掌心紧贴着那一侧皮肤上。 他忽然低头,一口咬在了简云沉的脖子上。 “唔...”痛呼声被简云沉紧咬着下唇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准说不要。” 第65章 “我罩着你。” 厚实的窗帘牢牢挡住晨起的曦光。 一晚上过去,邮轮已经抵岸,太阳升起,城市恢复往日的喧闹。 昏暗的房间,只依稀透过几丝微光,简云沉眼皮微动,长睫闪烁,缓缓睁开了眼。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往旁边摸着,薄被从他裸露的肩头滑落,从颈侧到手腕,布满了不同形状的牙印和暧昧不清的痕迹。 地板上散落的衣服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房内的暖气开着,维持在一个最舒适的温度。 简云沉却骤然睁开双眼,眼中的困顿瞬间消失干净,他支起上半身,扭头看向空无一人的床边。 没有任何残存的温度。 他收紧指尖,紧握成拳。 秦穆居然又走了。 简云沉紧紧咬着下唇,昨晚的甜蜜如潮水般褪去,只留下被搅弄得翻天覆地的一片狼藉。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从门缝透出的光,照亮了一瞬昏暗的房间。 秦穆端着餐盘,反手将房门带上,眉梢微挑。 “醒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会?” 他边说着,边朝着简云沉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去。 简云沉愣愣地看着他,随着距离不断缩近,秦穆的五官逐渐清晰,简云沉刚刚还死气沉沉的心跳又像瞬间恢复了活力,开始乱七八糟地跳动起来。 “你不在...” 他刚刚醒来,声音还带着一丝低哑,秦穆从这简单的一句话中,硬生生听出了几分委屈的味道。 他将手中的餐盘随手放下,单膝撑在床垫上,目光掠过简云沉下陷的脊椎线条,脊背上的伤疤布满了血红色的吻痕,看起来暧昧又诱人。 秦穆看着那些痕迹,眸光渐深,他又俯下身,吻他凸出漂亮的肩胛骨,微凉的吻覆盖在昨夜的痕迹上,简云沉身体一颤,记忆再度袭来。 “去给你拿早餐了,不然你醒来就要饿肚子了。” 简云沉转过身,揽着秦穆的腰,蹭着他的肩膀,语气低落,轻声抱怨:“我以为你又走了。” 秦穆轻笑一声,扯过被子将他裸露的后背盖住,调侃问道:“怎么?舍不得我走啊?” “嗯...”简云沉没有否认,贴着他的肩侧,轻轻地点着头。 “不想你走。” 一股暖流随着这句话涌入心脏,秦穆愉悦地笑了起来,轻柔地揉了揉他的发丝,“嗯,不走。” - 房内有开放的小厨房,秦穆将自助餐厅拿来的早餐一样一样摆出,放在桌上。 水声停息,简云沉换了套衣服从洗漱间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秦穆身上,为他笼罩一层暖融融的金光。 衬得他看起来都温柔不少。 简云沉脚步微顿,想起自己衣服底下的那些牙印,皮肉间仿佛还残留着痛感,洗澡时,透过镜子才看到,秦穆昨晚上是半点没委屈自己,全身上下,连脚踝处都有浅浅的咬痕。 秦穆属狗的吧? 他坐下,看着布满一桌子的早餐,愣愣地拿着面包慢慢啃。 秦穆撑着桌子,嘴角含笑,看着他困惑的表情,微挑了挑眉:“怎么了?” 简云沉慢慢咽下嘴里的面包,心底有些打鼓。 他想问, 问秦穆,他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又不敢,担心问出口后的答案和自己心中所想不一致。 他没有那个勇气承担这个后果。 简云沉轻轻摇了摇头。 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亮起。 简云沉拿过手机滑动着信息。 昨晚姜云寒在间隔几小时间,给他发来了几条信息,又在凌晨的时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显示拒接。 简云沉指尖微顿,他可不记得他挂过姜云寒的电话。 他抬起眼看向秦穆,秦穆正吃着早餐,见他抬眼望过来。 一点都没有被抓包的尴尬,笑眯眯的,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昨晚姜云寒给你打了个电话。” “你当时...在忙。” “我就给他挂了。” 简云沉额角一跳,没再执着这个话题。 姜云寒补充信息说,秦征一直在到处找他,凌晨船一靠岸,他就先一步回了家。 他拼凑着姜云寒给出的信息,勾了勾唇,心中暗自琢磨。 看来棒打鸳鸯这个任务差不多结束了,得去找老板要点报酬才是。 刚点开与姜晟的对话框。 却发现这“报酬”自己找上门来了。 [‘昭辉’联系了我。] 简云沉沉思一瞬,指尖飞快地打字回复: [谈项目合作?] 那边很快就有了新的信息: [嗯。约我下周一会谈。] [干得不错。] 简云沉看着那句回复,微微有些出神。 [放假后,就进公司,跟项目。] 他心潮澎湃,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秦穆。 “我爸说放假后让我进公司了!” 话音刚落下,简云沉瞬间紧咬住下唇,指尖蓦地收紧,一股尴尬弥漫开,那个称呼缺席了太多年,现在的脱口而出活像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脸皮子火辣辣地疼。 秦穆像是没发现他骤然变化的表情。 接过他的手机,目光垂落,看到了最后的那句信息上。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简云沉的发顶。 “好厉害。” 简云沉眸光微微闪动,僵硬的身体又逐渐放松下来。 他抬眼看着秦穆,看着男人嘴角的微笑。 心脏被勾得怦怦直跳。 他抬起晶亮的眼眸,像个讨要奖赏的小孩,夹杂着小小的得意和炫耀,对秦穆说:“还是我昨晚上找到季经理,才有的这个机会呢,原本他们已经有了更好的选择了。” 秦穆撑着脸看他,不自觉地也笑了起来。 给他捧场道: “哇,这么厉害呀。” “好棒。” 简云沉抿了抿唇,小幅度得点着头。 “我出马,没有不成功的事。” 第49章 秦穆忍笑,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正是季惟一发来的信息,一行小字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杉总,已经联系姜晟了。] 他按灭了屏幕,再次看过去。 “真厉害,你进公司了,以后是不是得靠你罩着我了。” 简云沉点头,对他说:“好。” 秦穆倒是怔然了一瞬。 “秦穆,以后我罩着你,绝对不让他们欺负你。” 第66章 “我喜欢你。” 笔尖唰唰落在纸张上,铺满了一整张纸。 为期一周的期末考,已经临近尾声,校园内已经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收拾好行李准备踏上回家的路程。 简云沉笔尖一顿,一个小时过去,卷面答得完整又规范。 是一幅标准的高分卷面。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看向窗外。 绒白的雪花慢慢堆积在树枝上,路人纷纷扬着笑脸伸出手去接。 他微微一笑,下雪了。 铃声响起,简云沉交了试卷,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桌前却笼罩出一道身影。 班长文静站在他面前。 他动作微顿,抬眼瞥了她一眼,随即淡淡地收回视线:“有事?” 文静柔柔地笑了起来,女孩白净的脸上挂着柔软的笑意,说出的话轻柔又客气,总是让人舍不得狠下心来拒绝的。 “简云沉....” “没空。” 简云沉除外。 女孩难堪地咬住下唇,唇色微微泛白,她在班里人缘不错,这次受人之托又掺杂着自己的一些私心,她再度开口,语句飞快:“简同学,今天是彭宇生日,之前你们有过一点摩擦,他误解了你,这次是他特意拜托我想邀请你参加的,想和你缓和一下关系。” 文静一口气说完,像是生怕简云沉不给她机会。 又接着道:“不会耽误你太长时间的,就在‘卡茨’大家聚在一块吃吃饭,唱唱歌...” 女孩的声音渐弱,她收紧指尖,眼含期盼地等待着他的回复。 简云沉... 简云沉当她提起彭宇的名字时,就没再听了。 彭宇,之前因为唐启霸凌传闻时,在球场上刺过简云沉几句,后续唐启爆出买题作假成绩的事情后,便退学了,连那霸凌传闻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其实简云沉没过多得再去关注这件事,只是被议论而已,他并不在乎,只是当他换了个身份后,世界都为此宽容了不少,在他成为姜氏的小少爷后,他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还需要刻意的伪装自己,但总会特权主动为他开辟。 这样的特权,他以前不敢想,现在是不用想。 他收拾书的动作停顿下来,提起彭宇,最先想到的,是彭氏去年年底推出的科技腕表,才刚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就技术层面来说,他们家在整个行业,都是独树一帜的。 简云沉心念一动,抬头看向她,笑着点下了头。 - 简云沉来的时候,包间内的气氛正被推至最高点。 里面喝着,闹着,唱着,彭宇人缘好,认识的人多,特意订了个最大的包房,都还稍显拥挤。 简云沉推门而入,好几个人好奇地望过去,看清他的脸时,又讶异地杵了杵身边人,嘴型变动着,前一瞬还躁动的音乐,下一瞬就停滞了下来,只剩下一点伴奏声没被按下暂停。 简云沉当没看见他们好奇的目光般,径直走到彭宇面前,递上了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彭宇正拿着一杯啤酒还没来得及打开,他也没想到简云沉居然真的能来,看着他递过的礼物盒微张着唇,看起来颇有几分傻气。 很快,他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将他递过来的礼物接了过来,爽朗笑着,“你人来就好,带什么礼物?” 简云沉微微眨了眨眼,也笑了笑:“生日快乐,彭宇。” 之前的摩擦在两人心照不宣之下被轻飘飘地揭过。 他一把揽过简云沉的肩膀,热情地宣布:“谢谢兄弟,今晚上,不醉不归!” 男人间的友谊来的就是这么快速又奇怪。 一起唱过歌,喝过一次酒,彭宇便和简云沉的关系突飞猛进了。 简云沉要是想和一个人交好,实在太过轻易了。 尤其是像彭宇这样的人,直率,热情,拥有过多的正义心和泛滥的同情心。 几杯酒下肚,彭宇已经含糊着口齿,和他思及过往,推心置腹,说他以前识人不清,诚恳道歉。 简云沉好笑地看着他颠倒着来回说着同样的话,嘴角向上翘起,眼中却没有笑意。 文静没有骗他,聚会确实没有聚很久,才刚刚十点,就已经开始散去。 彭宇已经先一步喝醉,被人挽着带上了车,走之前还在嘴里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那几句话。 简云沉没细听,他也喝了点酒,但不多,只是行为有些缓慢,意识尚且清晰。 临走之前,有个人站出来提议,时间太晚,男生一人送一个顺路的女生回家。 文静恰巧与他顺路。 他没说话,算是答应下来。 两人一路无话,静静地往前走着,白天下了一天的雪,地上堆了不少,踩在地上会发出‘簌簌’的绵软响声。 他吐出一口白气,手揣在兜里,忽然想起秦穆煮的那碗热乎乎的泡面了。 虽然卖相不好看,但是吃完,暖呼呼的。 “简云沉...” 身后的女孩叫住了他。 他脚步一顿,偏头看向她。 女孩脸有些红,不知道是喝酒喝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她今天化了点淡妆,嘴唇像覆着一层蜜,文静咬了咬唇,抖着声音对他说: “我喜欢你。” 简云沉的反应有些缓慢,转了俩秒才意识到她说了什么,他重复道:“喜欢我?” 女孩微闭着眼点了点头,像是不敢听他的回复,从小包里慌乱地扯出一封粉色的信。 她塞进简云沉的手里,不敢看他的眼睛。 “希望你可以收下,我家就在前面,不用送了,谢谢你。” 说完就朝前跑走了。 简云沉指尖捏着那封信,微微有些不解。 他没有被告白的经验,更没有被喜欢的经历,这样的事不会发生在他身上,以至于当下的他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简云沉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拿这封信怎么是好了。 正当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原地踌躇时,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带着冷意的问句: “你还要看着她背影多久?” 寂寥无人的夜里背后突然响起声音是一件极为恐怖的事,简云沉当下被吓得手一抖,粉色的信掉进柔软的雪里。 他倏地转头,撞进了秦穆的眼睛里。 第67章 “秦穆,再多在意一点我好不好?” 漂亮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半分笑意,比地上的雪还要凉。 简云沉眼眸一缩,被吓到的心脏又因为此刻意外出现的人,跳动得更加剧烈。 他哑然:“你...你不是出差去了吗?” 秦穆穿着件黑色的大衣,带着一条厚实的灰色围巾,他抬手指尖绕了几圈,将围巾取下,又绕在了简云沉的脖子上。 密实的针织围巾还带着未散的体温,简云沉尖细的小下巴陷了进去,他低头嗅了嗅,一股温暖的香味瞬间萦绕着他。 啊,是秦穆的味道。 他捏着围巾轻飘飘地拿笑眼望他。 秦穆给他整理围巾的手一顿,看着他此刻柔软的眼,居然生出一股想亲他的冲动。 简云沉前几天收到他的消息,说是要去临市出差几天,算算日期,该是明天下午的航班,提前见到了人,这才意识到,想念是那么吓人。 没见着时,想,但还能忍。 见着了,更想,且忍不了。 “你特意来找我的?” 他这话藏着点不讨人厌的小得意,秦穆闷笑着“嗯”了一声。 简云沉也笑,凑上前一步,抓着秦穆的外套,小声地对他说: “秦穆...” “想接吻。” 秦穆眼中的笑意深了深,他捏了捏简云沉带着凉意的脸颊肉,目光扫过被落在地上的粉色信封,简云沉仰头凑上来,却被他偏头躲过,男人低沉的声音在简云沉耳边响起,瞬间让简云沉的脊椎都酥麻了一大片: “回家再亲?” 简云沉红着耳尖点了点头。 秦穆松开他,捡起地上的信。 这封信挡在两人中间,简云沉双眼瞪大,急忙张嘴想要解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解释什么,他和文静确实什么都没有。 他这样说了秦穆就会信吗? 再说了,秦穆会在意吗? 他会在意...有人喜欢他吗? 秦穆将信递了过来,轻声道:“收好。” 简云沉愣愣地接了过来,心脏酸溜溜的直冒水,他不懂自己怎么能矛盾成这样,既希望秦穆可以信任他,不可能和别的人有什么,又不希望秦穆这么云淡风轻,真的将这封信又还到他手里。 第50章 他捏着信纸,闷闷地和自己生着气。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慢慢往前走着,秦穆偏头看向他垂着的脑袋,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一点都没有刚刚耀武扬威的精神。 他忽然牵起简云沉的手,一冷一热交替,冷的那只手被他慢慢捂热,十指紧扣。 简云沉长睫一颤,四周过分寂静,喧闹都被软绵绵地吸进雪花的缝隙里,于是心跳声变得异常清晰。 这里距离秦穆的公寓不远,这段时间简云沉趁着秦穆不在,悄悄地过去住过几晚,他缩在秦穆的公寓里,睡得那几晚,比在任何时候都要好。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得往前走着,两手交扣,被简云沉轻轻摇晃着。 “秦穆。”简云沉踩着地上的积雪,轻轻地喊他名字。 秦穆稳稳撑着把黑伞,带着他往前走着,他垂眸看他,轻轻“嗯”了声。 简云沉打了个哈欠,酒意被寒风吹得消散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还是冷的,肚子开始饿起来。 “我想吃你煮的面。” 能尝到秦大厨手艺的没几个,简云沉是其中最捧场的顾客。 他笑着点了头。 简云沉开心得仰起头,又拿那双黑亮的眼睛看他,眼神有些热,秦穆心口蓦地被他眼中承载的喜欢烫了一下。 下一瞬,头顶的黑伞重重压了下来。 伞下,两人的身形交叠了几秒。 软绵绵的雪从天空中飘下来,道路上,稀稀落落的行人无人注意到这一幕。 雪慢慢飘落在黑色大衣上,黑伞牢牢地将简云沉遮盖住,只有秦穆能看到简云沉被亲舒服后眼中的水色。 他伸出手捧着他的脸,揉着他的唇。 指腹越来越用力。 怎么能.... 怎么能这么乖呢? 身形再度重叠,这次停顿的时间更长。 简云沉已经被彻底亲软了,他扯着秦穆的外套,仰头接受着,一路没发散出来的醉意,在此刻涌现,大脑轻飘飘的,连四肢都开始失去控制。 黑伞缓缓下移,秦穆看着他眼中的水色,心脏又急又重得跳动着,满胀的情绪被压着,他捧着简云沉的脸,缓缓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 白雾飘散,简云沉的耳尖透着红,他抿了抿有些湿润的唇。 忽地一把拥住了他,下巴抵着秦穆微凉的脖颈处,轻轻蹭着。 “秦穆,再多在意一点我好不好?” 秦穆抵着他的额发,偏头吻了吻他的耳尖。 还要多在意啊... 秦穆无奈的想。 他可是连夜开车回来的。 谁知道一回来就撞破了这一青春懵懂的告白现场。 他揉着简云沉脖子后那块微凸的骨头,无奈地答应下来: “好...” 秦穆的手艺说差不至于,说好绝对算不上。 幸好有简云沉这位捧场的客人。 吃完还意犹未尽地看着他。 两人洗漱好,一起躺在床上。 简云沉穿着合身的睡衣缩在秦穆怀里,他像是等了很久一样。 眼巴巴地看着他。 秦穆笑了笑,捧着他的脸,低下头轻轻触碰着他柔软的唇。 湿润的唇瓣带着点牙膏的凉意,秦穆边亲边想。 简云沉应该是偷偷用了那支桃子味的牙膏。 不然怎么这么甜? 第二天,两人都睡到很晚才起来。 简云沉从今天开始就正式放假了,他暂时还不着急进公司,悠闲地睡醒后,跑到客厅去找秦穆。 秦穆有点子洁癖,几天没回来,回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屋里给收拾一番。 其实不乱,只是多了一点生活痕迹。 原本冷冰冰的样板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几本书,几支笔,还有被搭在沙发上的毛毯,抱枕落在地上,简云沉的外套搭在沙发上,厨房多了一些新鲜的菜。 秦穆很难想象,简云沉到底是什么时候,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扎下了根,落下了地。 简云沉在屋里屋外跑了几趟,翻了好几遍衣柜,把秦穆才收拾好的又弄乱了,他抓着简云沉的后脖,把人抓了过来,“又在找什么呢?” 简云沉倚靠在他怀里,抬头望他,眉头微蹙:“秦穆,你见着那封信了吗?” “什么?” “就是那封啊,昨晚上那封信,我还来得及看。” 秦穆眨了眨眼,面不改色:“没看见,你是不是不小心丢哪了?” “怎么会...”简云沉皱眉,对那封信他暂时还没想到处理方法,但是也不该是被遗落在某个角落。 秦穆挑眉:“很重要吗?” 简云沉沉思几秒:“不是这个问题,只有我看了,才知道该怎么拒绝。” 秦穆笑了笑,愉悦的笑意挂满眉梢。 “我来帮你找。” 第68章 “真话就是,我想你了。” 那封信最后也没找着。 最后简云沉是如何拒绝的,秦穆不清楚。 简云沉放假没几天,就开始变得忙碌起来。 被姜晟叫回了公司,为项目做准备。 秦穆也忙,与冯科长谈拢的条件,他接下这个项目的合作权,只不过,不是他一个人的,他需要挑选出最合适的企业,进行合作。 老牌企业之中,大多有点自视甚高的毛病。 多少都有点贪心,想独享蛋糕,这与政府原本的目的背道而驰。 没有任何一家有这个能力,单独吃下去。 可是他们每个人都死守着自己手中的刀叉,不愿下桌,也不愿分享。 于是秦穆出面,做了这个调和人。 他甚至愿意自降本金,只收取其中利益点的百分之七。 冯晋在考虑三天后,答应了他。 这段时间他忙着整合各家公司的背景资料,进行筛选。 两人已经有几天没见了。 午休会议后,秦穆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倚靠在背椅上,门忽然被敲响,季惟一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秦穆瞥了他一眼:“温行呢?” 这样的事一般都是由温行交上来的。 季惟一笑容不变:“温助理刚好有点事,交给我代劳。” 秦穆:“......” 他解开外套的一颗纽扣,抬起下巴审视着他,问: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 拿这样的话来搪塞。 季惟一夸张地张大嘴巴,表演浮夸:“杉总,您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他懒得和季惟一扯,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文件。 是秦征那边提供的资料和报价,他也是敢开口。 一口气要了25的利润点。 秦穆冷笑一声,还真是不怕噎着。 “给他回复,答应他,但我要在一个星期内看到货。” 季惟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点头说了声好。 正当他刚准备离开时,秦穆叫住了他。 “今天就秦征交了策划案过来?其他家公司的呢?” 季惟一的目光落在办公桌上堆在一起的方案。 他微眯起眼笑了笑:“我去催催‘姜铭’。” 秦穆故意沉着脸,没理会他那打趣的眼神,颇有些糟心的朝他挥了挥手。 他离开后,秦穆动作顿了顿,拉开了最下面的抽屉。 一封粉色的信封静静的躺在里面。 半晌,他关上了抽屉,径直走了出去。 - “我的分享完毕,谢谢大家。” 台下稀稀落落响起掌声,姜晟坐在座位上没说话,朝着姜云寒的方向看了一眼。 姜晟确实履行了他的诺言,简云沉成功进入公司,但与他一同而来的,还有姜云寒。 两人被放在同一个位置,对同一个项目做出对应的方案,再交由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进行裁决。 简云沉想要公平,他就给他绝对的公平。 但要说是公平。 不算。 姜云寒从小被姜晟以继承人培养,他不止是在校成绩优秀,履历漂亮,更重要的是,他所学到的经验丰富得多。 每一年的假期,他总会来“姜铭”跟着学习。 像简云沉现在还在犯的一些低级错误,他早就不会再犯。 果不其然,在姜云寒分享完自己的方案后,众人的脸色和缓许多,面上都露出些许赞许之意。 姜晟目光扫过简云沉瞬间阴沉下的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他明白,他们之间的差距,不是一两次第一名可以弥补的。 更不是他天真的说,想要,就真的能得到的。 会议结束,简云沉起身去了厕所。 他双手合拢舀起一瓢水泼到脸上。 冰冷刺骨的水很好地缓解了他面皮上不断散发的烫意。 简云沉指尖紧扣着瓷砖边缘,目光垂落。 既觉得怨愤,又觉得难堪。 他很认真地将姜云寒的方案听完了。 第51章 很好。 确实挑不出什么毛病。 也正因为如此,心中的怨恨扭曲成对自己的责备。 怎么......怎么就不能,更好一点。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水珠顺着他的五官滑落,简云沉抬头,顺着镜子,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人。 他转头看过去,面容立刻冷了下来。 姜云寒这几日一直在找机会,试图和简云沉聊一聊那天邮轮上的事。 那天晚上他发的信息、电话,都石沉大海。 与此同时,秦穆的手机也得不到一条消息。 他怀疑那天晚上,简云沉和秦穆在一起。 “小沉...” 简云沉眼中的敌意实在太过明显,他不知道该怎么问出这个问题。 但他又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和秦穆在一起。 眼看简云沉准备离开,他连忙攥住了简云沉的手腕,将他拉住。 “小沉,你听我说。” 简云沉脚步停下,他偏头看向俩人交叠的手,心中各种复杂的情绪混在一起。 “秦穆真的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他比你想象之中更加复杂。” 姜云寒抿了抿唇,接着说:“秦爷爷将手中几乎一半的股份分给了他,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吗?” 简云沉没说话,抬眼看向他。 姜云寒表情严肃,紧抿着唇,“秦爷爷绝对不是一个意气用事的人,如果不是秦穆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他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哪怕是秦叔叔,管理公司都15年了,也没得到他真正的认可。” “秦穆绝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他绝对还有许多事瞒着你,瞒着我们。” “哟。”一道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穆伸手将简云沉圈入怀内,姜云寒紧攥的手被迫放开,他拖着腔调懒洋洋地问道: “挑拨离间呢?” 姜云寒:“......” 第一次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被正主逮了个正着...... 简云沉撞进秦穆的胸膛里,对方炙热的心跳传递过来,他指尖蜷缩,抬头望着他的侧脸。 心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好久没见秦穆了。 好想他。 姜云寒收回手,微皱了皱眉,“秦穆哥...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穆嘴角一扬,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没接话。 他侧头看向简云沉,只见简云沉一副完全入迷的样子。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屈指弹了弹简云沉的额头。 简云沉眼眸之中逐渐聚起亮光,“你怎么来了?” 秦穆沉思了几秒,偏头凑近他的耳朵边,低声说:“假话是因为,秦氏有和你们公司要谈的合作项目。” 他顿了顿,看着简云沉期待的小眼神,没忍住笑了起来。 “真话就是,” “我想你了。” 第69章 恋爱的酸臭味 “我想你了。” 秦穆实在是生了副挑不出毛病的好嗓子,说话时压低了声音贴近耳朵,直叫人听了发麻。 简云沉心尖重重一跳,指尖不自觉收紧了。 秦穆笑着看他,嘴角轻浮的笑慢慢变淡。 揽着简云沉肩膀的手,再一次盖住了他的眼睛。 秦穆微微叹气,简云沉根本没意识到,他眼里的喜欢有多明显。 又黑又润的眼眸,含着一捧汪汪的流水,倒映着他的脸,水光混杂着喜欢,变得闪闪发光。 他再次凑近简云沉的耳边,无奈轻声道:“我说过的吧,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简云沉挣了挣,将他手攥下来,却因为他的这句话,不再敢看他了。 他没反驳,只是默默站在秦穆身边,看向还在一旁的姜云寒。 姜云寒:“......” 他一言难尽。 这股恋爱的酸臭味是怎么回事? 他看简云沉一副深陷其中的表情,就知道他刚刚说的那么多话都白说了。 姜云寒扫了一眼秦穆,微微皱起眉头。 他与秦穆对视一眼,便先一步离开了。 姜云寒走后,简云沉明显松了一口气,他垂着眼,攥着秦穆的衣摆,轻轻晃了晃。 已经到了下班时间,走廊外人来人往,说话声,走动声伴随着简云沉轻柔的一句: “我也想你了。” 一起传入秦穆的耳朵里。 这次秦穆没再看到简云沉那双勾人的眼睛。 却还是被勾到了。 就在这时,忽然有人进入厕所。 那人只来得及看见一个被重重关上的隔间门。 他没起疑心,开始办正事。 厕所隔间内,秦穆正压着简云沉,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简云沉不解地抬头看他,用口型询问: “怎、么、了?” 秦穆没回答,头低了下去。 简云沉长睫一颤,微抬起了下巴。 有种人是不能惯的。 得寸进尺四个字,简直是为秦穆量身打造。 他看着简云沉配合的姿态,和柔顺的态度,眼眸越来越深。 下一秒,唇被吻住。 简云沉晕晕乎乎地松开牙关,舌尖被吮得又麻又痛,脑袋在深吻中不住地远离,被秦穆牢牢地按住,只能被动的承受着。 水声响起,一门之隔外的脚步声、交谈声是那么清晰,简云沉紧张地心脏怦怦得乱跳,却又舍不得真正地拒绝秦穆,只能小声哼唧着,动作轻微地挣扎着。 秦穆微微分开唇,从喉间溢出一丝暗哑的低笑。 他凑近简云沉的耳畔,含弄着他的耳垂。 饱满白皙的耳肉迅速染上一层水光,透出红玛瑙般的红润。 “唔...哼......” 热气喷洒在耳朵里,简云沉浑身一麻,他伸出手臂勾着秦穆的脖颈,偏头想躲开,却是更方便了秦穆的动作。 秦穆揉着他的后腰,在他耳边轻声说着话: “简云沉。别勾我。” 秦穆像是报复般,突然咬了一口他的耳尖,耳廓被包入温暖的口腔之中,柔软的舌尖重重蹭过,简云沉瞬间眼角湿润起来,他浑身一颤,溢出一丝痛吟,连忙抬起手紧紧捂着自己嘴巴。 他甚至没办法去反驳秦穆的那句话,只能紧紧捂住嘴才不至于让那些奇怪的声音溢出。 秦穆的手却越来越过分,开始摩挲的地方越来越多,简云沉身体发软,喘息混乱又急促,眼角被激得挂着一层殷红,他忍无可忍般,抬头凑上前,吻住了秦穆的嘴唇。 堵住了他即将溢出的破碎呻吟。 外面的人不知何时离开了。 简云沉浑身紧绷的线条不知不觉间被揉散,发着软,水龙头滴落的水声夹杂着一些细微的喘息,慢慢荡开。 - 全公司的人都已经离开,开放的办公室,只剩下简云沉和秦穆。 还没走的原因是因为。 简云沉要改方案。 在他刚点开方案时。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冒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进入到反派替换方案剧情,请您在五秒内做出选择:] [a.阻止他。] [b.揭穿他。] [c.拒绝他。] 秦穆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开始回忆起原书中的相关剧情。 在原剧情中,简云沉和姜云寒一同进入公司,共同竞争同一个项目,在第一次会议时反派落败,他怀恨在心,在第二次会议时,便故意更换了姜云寒的方案,导致他落败。 现在因为秦穆的介入,导致剧情提前,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踏上了原剧情的道路。 与此同时,简云沉颇有些泄气的看着自己的方案,肩膀耷拉下来,始终挺直的脊背也微微弯了下来。 在秦穆脑海中冰冷的电子音倒计时开始时。 简云沉抬起眼看向他,下垂的眼尾挂着让人心疼的委屈。 嘴唇上那可疑的红和肿还没完全消下去,耳尖的牙印透过白灯清晰可见。 他听见简云沉对他软下语气,轻柔地撒着娇: “秦穆...你帮我一下嘛...好不好?” 3! 2! 1! 倒计时结束时,秦穆看着他,回答了一声,“好。” 77:“......” 【时间到,宿主,你并未做出选择,默认选a。】 秦穆没理它。 他看着简云沉霎时亮起的眼眸,站起身,拍了拍凳子,眼含期待地望着他。 秦穆笑着坐了下来,鼠标开始滑着电脑上的方案。 数据没什么问题,背调也做得很仔细,看得出来是一份很认真的答卷。 但错就错在,太认真了。 一个项目,无论是数据、资料,亦或是资金,都不能说的太死,日期也不能定的太绝对。 对公司那些老油条来说,这样的事是常识,是默认的规矩,但是不会有人特意告诉他。 倒不是针对简云沉,只是说出来后,显得自己能力有问题,还需要多一点预留时间一样。 第52章 不说,就代表简云沉不会改,那么这个项目在他们心中,已经是被废弃的那个选项了。 秦穆简单看了眼,大概知道了问题所在,嘴角的笑放大了些,轻轻地看向简云沉。 简云沉正微微俯身看着电脑屏幕,鼠标忽然不动,他不解地偏头望过去。 秦穆嘴角带着点轻挑的笑意,意味深长道:“求人办事,得给点好处吧?” 第70章 “好处。” 简云沉耳尖红通通的。 看着秦穆嘴角那抹不怀好意的笑,下意识往那方面想去。 却没想到这次是他会错了意。 他抬起双手轻轻撑在秦穆的肩膀上,仰头凑过去了,却被秦穆躲开。 秦穆挑眉:“这么主动?” 简云沉闹了个大红脸,没想到自己理解错了。 刚想起身,又被秦穆拽着身子坐下,直接被秦穆带着,岔开坐了他的腿上。 还没来得及挣扎,秦穆先一步抓住了他的双手,反制于他的腰后。 距离凑的极近,秦穆微一偏头就可以碰到简云沉的唇。 他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做的事不会等到下一秒。 于是这一秒,秦穆轻易地吻到了那张香甜的唇。 这次不是桃子味。 但还是很甜。 桎梏的手被松开,简云沉重获自由,他却只是揽在秦穆的脖子上,顺从地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水红的唇艳色更重,秦穆揉着他的唇,声音暗哑: “这可不是‘好处’。” 简云沉微眯了眯眼,试探性地捧着他的手,伸出舌尖舔了舔他的大拇指。 秦穆眼眸中的深色更重,暗藏着几分风雨欲来的气势。 他捏住简云沉的下巴,距离凑近,语气有几分危险: “学坏了,和谁学的?” “唔...” 简云沉挣了挣,却被捏得更紧,他颇有些委屈,瞪着他:“不就是跟你学的!” “变态!” 秦穆手劲一松,改为攥着他的手腕,贴近自己唇边,落下一吻。 简云沉感受着手腕内侧唇的温度,慢慢安静下来,他像浑身泄了力一样,指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只静静垂着眼,任由秦穆用唇轻轻摩擦着。 “好乖。” 秦穆轻声道。 得到夸赞的简云沉抿着唇,将头埋在秦穆的肩膀上,只是手腕依旧被秦穆攥在手掌心里,不住得摩挲着之前被落下牙印的位置。 简云沉耳尖发烫,心中暗自腹诽,估计这秦穆真是属狗的,见着他就咬。 又不受控的在这嫌弃中夹杂着淡淡的甜蜜。 他并不讨厌这样。 “那你要什么好处?” 人趴在自己怀里,秦穆也没那么闹腾了。 掌心顺着脊椎的线条滑下。 简云沉慢慢紧张起来。 却没想到,秦穆说的却是: “陪我吃午饭,怎么瘦这么多了?” 简云沉沉默良久,他用脸颊轻轻蹭着秦穆的脖颈,传来一阵痒意。 他总是喜欢做一些满含眷恋的小动作。 这些动作总在无时无刻慰贴秦穆的心。 简云沉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传来:“好。” 秦穆满意地勾了勾唇,偏头在他发丝间落下一吻。 这一切被拐角处的姜云寒看的清清楚楚。 他手里捏着一份下午简云沉所展示出来的方案,其中不乏有许多标红的部分。 姜云寒静静地看着,眉头却越蹙越紧。 - 简云沉工作起来,痴迷程度和秦穆不相上下,在前一晚秦穆熬了大半个通宵陪他修改方案后,第二天中午秦穆就来索要他的“好处”了。 被抓着吃完了饭,简云沉又急着去和别的部门对接,把秦穆一个人丢在办公室就跑了。 秦穆既然从公司出来也没那么急着走,他坐在简云沉的办公位上,百无聊赖地翻着他的东西,目光扫看着,有没有什么粉红色的物件。 “秦穆。” 一屈指轻轻扣在桌上,秦穆顺着往上抬起眼看。 一张异常熟悉的脸。 他懒洋洋地笑了笑,散漫着语调:“稀客啊,找我干嘛?” 秦穆可没那么大度,昨天姜云寒背着他议论他的事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呢。 不过他倒是对姜云寒有点刮目相看了。 不愧是主角,该有的脑子,还是有的。 “秦穆,我想找你聊一聊。” 秦穆眼中的笑意微敛,面容冷淡,姜云寒却毫不退让地看着他。 凝滞的氛围被秦穆的笑打断:“这么严肃干嘛?有什么事就说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会议室。” 姜云寒没给他反驳的机会,说完转身就走。 秦穆顿了顿,也抬脚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会议室,姜云寒落下了锁。 秦穆:“......” 他挑了个位置坐下,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动作,调侃道:“小寒,这还是在公司呢,影响多不好。” 姜云寒:“......” 他无视了秦穆的打趣,径直坐在秦穆对面,抬眼直视着他,缓慢地蹙起眉头来。 他觉得秦穆最近奇怪不少。 虽然还是一副轻佻的行为,但眼里的情绪分明是冷淡的。 仿佛万事都不在意了一样。 他微微歪头看着秦穆,问出了第一句话:“你还喜欢我吗?” 秦穆的笑容凝了一瞬。 姜云寒却没等他的回复,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你不喜欢我了。”他无比笃定道。 在他问出口的那一瞬,秦穆眼中的情绪冷淡又麻木,甚至还夹杂着淡淡的麻烦。 姜云寒一眨不眨地看着秦穆,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你喜欢小沉吗?” 秦穆嘴角的笑意彻底冷淡下来。 他向后倚靠在椅背上,语气不耐: “和你有什么关系?” 姜云寒看着他的动作和表情,慢慢不解地皱起眉。 “我看不出来。” “什么?” “我看不出来,你对小沉到底是不是喜欢。” 姜云寒语气低落,表情稍稍有些懊恼。 他说:“秦穆,我看不懂你,你的喜欢,到底有几分真?” 秦穆的目光落在姜云寒的脸上。 那张小脸又显露出一样的情绪。 却又不同。 简云沉做出这样的表情,他只会觉得,简云沉估计心里又憋着坏,做出这样的表情,让他心软。 秦穆的心没那么容易软,只是在面对简云沉时,总是会多几分纵容。 简云沉胡闹就闹了,只要他有这个能力收拾残局就没事。 他不知道这样的情绪,能不能称之为喜欢或者是爱。 喜欢是一道难解的命题。 有人追求一生都在寻求真正的答案。 喜欢是什么? 是奉献,是付出,是自毁式的保护欲。 那么伟大的东西,和他似乎没什么关系。 他不会喜欢,更不懂爱,身边的爱都太过壮烈惨淡。 失去了参考价值。 只是时至今日,他看着那双极其相似的眼睛,还是下意识不愿说出。 不喜欢这种话。 第71章 “疼不疼?” 最后“姜铭”呈上来的方案,他只扫了一眼,就心中明了。 秦穆花了好几个晚上陪他熬的夜,自然是不能白费的。 他勾唇笑了笑,简云沉赢了。 77:“......” 【宿主,您违反规定了!您还记得您的任务吗?】 秦穆眉梢中的愉悦还未淡下。 随意问道:“我这不是在做任务吗?” 77简直抓狂,主角都失败了,他是做的哪门子任务? 【您哪里有在好好做任务?】 “你不是让我阻止他吗?”秦穆问:“简云沉最后替换了姜云寒的方案了吗?” 系统理亏:【......】 【没有。】 “那我怎么不算阻止他?” 【......】 77觉得宿主在强词夺理。 【宿主,您不能这样,您忘了,只有完成任务您才能回到原本的世界吗?】 秦穆无所谓道:“我觉得这也挺好。” 77瞬间警铃大响:【请您不要消极怠工,积极完成任务!】 秦穆哼笑,没理会它。 系统的警告仍在他脑海中响起: 【宿主请您按照原剧情行动,不要再自作主张,更不能再有类似投机取巧的行为!】 秦穆眼中玩味的笑意慢慢变得冷淡,他冷笑一声。 “别再拿你那套破选择题来烦我,我心里有数。” 【......】 【和反派产生不必要的感情纠葛,经由算法所得,是应当避免的行为。】 “闭嘴。”秦穆冷声道:“你再吵,我就把你拆了。” 第53章 【......】 77只是一个小系统,在面对秦穆这个大反派时,本来就底气不足。 被他这样冷下脸来恐吓一番后,蓝光慢慢变淡,彻底不语了。 好凶...... 也不知道反派是怎么受得了的...... 它默默想着。 在系统隐下去的下一秒,办公室门被敲响。 秦穆收起笑容后,一张冷脸威压感实在太足,季惟一脚步微顿,眼神不着痕迹地审视起秦穆来。 他看起来可不只像个每日吃喝玩乐的富二代。 不过他倒是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老板不是个蠢货,这游戏才能玩起来。 季惟一只当没看见他眼中的不悦,将手中的资料放在秦穆桌上,站定在他面前,报告道:“秦征那边回复说要考虑几天,唐荣那边已经答应了。” 秦穆翻了翻资料,冷笑一声:“他答应了?” “还真是.......”他点评道:“穷途末路。” “秦氏发来通知,明天上午要开董事会。” 秦穆点头:“行,你安排一下时间。” 季惟一笑眯眯的:“好的杉总,中午还需要帮您腾出时间吗?” 秦穆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季惟一这话从专业性来说,挑不出任何毛病,但秦穆就是不顺眼他的笑容。 “温行呢?我用得着你来帮我安排吗?” 季惟一颇有些苦恼:“杉总,温助理生病了,最近在静养呢,所以他的工作只能由我代劳了。” “......” 秦穆有些头疼:“你要是把温行给我折腾离职了,你也不用来了。” 季惟一笑了笑:“请您放心。” - 项目尘埃落定,简云沉组别的人辛苦许久,他便顺势提出请大家吃晚餐。 全组人欢呼,下了班就直抵简云沉提前预定好的餐厅。 众人吃饱喝足,又提议换个场子。 简云沉倒是无所谓,跟着他们走。 一场饭和酒下来,大家和简云沉的关系亲近不少。 虽说简云沉是公司大老板的小儿子,但是为人没什么架子,刻苦认真又谦虚,谁都愿意和这样的人说话几句话。 谁来敬酒都不会下面子,一来二去的,简云沉喝得便有些多了。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深夜。 原本满满当当的人只剩下零零散散几个人,大家喝的差不多了,问起简云沉时。 他只说有人来接。 至于是谁,大家心里都有数。 这几天顿顿不落的午餐对象,就是在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的秦穆。 大家心知肚明的互相笑了笑,善意的打趣道: “小沉男朋友对你真好哦,好甜蜜。” 简云沉笑了起来,眸光却有些冷。 “他是对我很好。” 等走的差不多后,简云沉看着一片漆黑的天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坐在门口的台柱上,酒精在胃里翻江倒海,眸光也有些涣散。 简云沉今天去见了简欣,正好赶上了简欣犯病的时候,身形枯槁的女人将床上的布料扯成碎条,铁链将手腕磨得血肉狰狞。 姜晟给她的惩罚就是,在每次简欣犯病时,不予理会。 让她硬生生经受着折磨,直到再也承受不住,昏迷过去。 周而复始,反复循环。 这便是姜晟给她的报复。 简云沉在她微凸的眼球之中,看到自己倒映的脸,听着她声声泣血般喊着他的名字。 他攥着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了半个小时。 酒意上头,浮现在他脑海中的,是女人柔软的手,和自带香气的发。 手背上的抓痕还残留着刺痛,简云沉胸口一阵一阵发闷,他有些自嘲得笑了笑,用力地按着手背上残留的伤口上,直到鲜血涌出来,疼痛感占据大脑,他才似乎觉得胸口处的闷,好受了一点。 他垂眼看着手背上的血慢慢下滑,自指尖坠落,晕在地上变成一记深色的墨迹,眼神逐渐变得麻木。 血越流越多,痛感却越来越弱。 “疼不疼?” 简云沉脊背一僵,声音出来的瞬间,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不然怎么能在这个时刻,听到秦穆的声音? 他猛地转过头,下意识将手背在身后。 秦穆站在几步外,嘴边叼着一根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一双眼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打过来,勾出肩线凌厉的轮廓。 简云沉不知为何心虚起来,他站起来,脚步开始往后缩。 “躲什么?” 秦穆将烟一丢,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一把扯了过来。 手被提了起来,血液顺着手臂往下淌,没入衬衫袖口。 简云沉刚从室内出来,还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只剩一件薄薄的衬衫还穿在身上,被秦穆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紧盯着的时候,寒意迅速从脚底直达指尖,他想躲,挣扎间,手腕却被秦穆攥得更紧。 秦穆眸光越来越深,他收紧指尖,将手中的手腕提着往上抬,简云沉被动地被扯了过来,他只听见秦穆用冰冷的声音问道: “现在知道躲我了?” 第72章 “这么喜欢赢?” “现在知道躲我了?” 简云沉抿紧了唇,没敢说话。 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慢.... 秦穆看到了...... 他看到了,他会怎么想? 会不会觉得自己不正常,觉得他有病? 诸如此类的想法塞满了他的脑袋,让他连看向秦穆眼睛的勇气都没有了。 忽然,手腕被紧攥的力道骤然一松,简云沉心脏咯噔一跳,瞬间慌乱起来。 他想抓住秦穆的手,想大声告诉他不是,想让他忘掉他刚刚所看到的一切。 可现实中的他,什么都没有做。 简云沉身体僵硬,低垂着头,风吹动着他的衣摆,单薄的脊背,似乎都在发抖。 所以当湿热的触感贴上他的手腕时,他愣了好几秒,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怀疑般,惊恐地抬头看了过去。 秦穆提起他的手,微垂着头,他贴近简云沉的手腕,伸出舌尖细细舔舐着流下来的血液。 简云沉原本快要暂停的心跳,在这一刻,混乱无序地跳动起来。 激烈地撞击着胸腔,心脏里的每一根血管都争先恐后地缠绕上来。 缠得又紧又急,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缝隙。 秦穆舔得很仔细,沿着那条蜿蜒的血迹慢慢舔舐而上,柔软的舌尖,湿黏的触感,像一条火蛇一般落在简云沉的手臂上。 袖口堆叠在关节处,猩红的舌尖和白皙的小臂,以及更为鲜艳的血液结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视觉冲击力超强的画面。 简云沉被吓到几乎失语。 舌尖已经顺着舔舐到小臂的中段,秦穆的眼眸向上抬起,紧盯着他,简云沉脊背瞬间酥了一大片。 这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将手扯了回来,他紧紧护住自己被舔舐而过的手腕,微凉粘腻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他臊得脸皮发红,简直不可置信,秦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刚想开口斥责的简云沉,猛地瞪大眼睛。 秦穆的指尖沾上了不少他的血渍,他当着简云沉的面,伸出舌尖舔着指尖上的血,眼睛却是直直盯向简云沉的眼睛。 被秦穆舔过的地方迅速发起热来,秦穆的眼神让他恍惚之间产生一种,他在舔的指尖是自己的错觉。 简云沉喉结上下一滚,脸彻底红了。 秦穆一把将他拉过,收紧他的腰,简云沉浑身都软了,再也生不出一点反抗的念头,秦穆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尖,手腕再一次落入炙热的大手之中,被团团包住,秦穆轻轻揉捏着他的手腕,低声问:“为什么躲我?” 秦穆的怀抱实在太过暖和,简云沉被环在其中,面上的热驱散了身体的冷,他垂着眼,睫毛在发着细颤,轻声回答:“我怕吓着你了。” “怕你觉得我有病。” 秦穆低声笑了起来:“难道你觉得我是个正常人?” 简云沉理所当然得点头: “你当然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个特别好的人。” 秦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语气不满:“谁允许你随便给我发好人卡的?” 简云沉偏头躲开,却没离开,只是趴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蹭着: “就是很好嘛。” 秦穆伸手揽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轻声叹息:“你喝醉了。” 喝醉了的简云沉,跟着秦穆回了家。 洗漱完后,简云沉浑身发着懒劲,有气无力地擦着头发,随手擦了几下就想草草了事。 秦穆看不过去,接了过来。 纯白的棉巾轻柔地擦拭着头发上的水迹,干燥的指腹穿过,留下一片痒意。 第54章 简云沉仰头看向他,一双眼里挂着的都是璀璨的笑意。 秦穆擦着他的头发,看他笑,自己也忍不住想笑。 “这么高兴?” 简云沉点头,他眉眼微微上挑,表情雀跃又得意:“这次我赢了。” 秦穆看着他的笑,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双手捧起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简云沉被吻得猝不及防,还没回过神来,这个吻就已经结束了。 他眨了眨眼,仿佛是在问秦穆,为什么不继续了? 秦穆笑了笑,低头又碰了碰他的唇。 “这么喜欢赢?那我每次都让你赢好不好?” 简云沉眼眸倏地亮起,转身伸出双手绕住了秦穆劲瘦的腰。 “你说真的?” “真的。” 简云沉笑得更开心了些。 他趴在秦穆胸口,耳边是秦穆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慢慢传递过来。 手背上的伤在洗澡前已经被事先处理过。 被酒精灼烧的胃部也因为喝了醒酒汤,变得温暖舒适起来。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秦穆呢...... 他想。 心里的苦涩渐渐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围住,心尖悄然地塌陷了一块,简云沉并不擅长依赖别人,一直以来,能靠的人实在太少,他靠着自己才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来。 但秦穆的出现,居然让他开始产生了动摇。 他想,如果是秦穆的话,或许,没关系的。 简云沉忽然轻声开口道:“我今天去见了我妈妈。” 秦穆指间黑色的发丝轻轻滑走,他轻轻按了按简云沉的后脑,回了一声嗯。 这还是第一次听简云沉主动提起简欣。 这个角色在书中被提及的次数并不多。 只在临近结尾时,作为一个抨击反派身世的工具出现。 简欣的存在,让简云沉从一开始就低姜云寒一等。 他拼命想要掩盖的过去,在书的末尾,被秦征在全世界面前公之于众。 似乎简欣的堕落,只是为了成就后续打脸反派的情节,主角的高光时刻,爱情路上的其中一环罢了。 秦穆的手微微一顿,心中升起了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一种极为陌生的,又非常之霸道的,柔软情绪,压在了他的心底。 “她老了好多,也变丑了好多,之前,可是有不少人追她的。” “但是她眼光高,谁来都不要。” 简云沉轻轻说着。 “现在活该了,没人会要她了。” 秦穆垂眼看他,简云沉的睫毛恹恹地垂着,盖住了他的眼眸,秦穆的手慢慢滑过来,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他的脸颊,柔软细滑,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触摸到一小片微凉。 秦穆轻声叹息。 爱哭的小鬼。 第73章 “我会让你赢。” 他是不喜欢看人哭的。 秦昭小时候也爱哭,长得还不错的小姑娘,哭起来却丝毫不注意形象,鼻涕眼泪揉在一起,撒泼打滚,流眼泪的行为,只会引起秦穆心底的烦躁。 但秦穆现在只想叹息。 他伸出指尖轻轻擦过简云沉的眼角。 “不哭了好不好?” 秦穆轻声问道。 他也不想看到简云沉的眼泪。 但是简云沉的眼泪和秦昭的却有些不同。 让他心软。 秦穆捧起他的脸,微微低下头。 唇落在简云沉薄薄的眼皮上,他被秦穆的动作吓到,一层薄泪覆在漂亮的眼珠上要落不落。 他放缓了呼吸,心跳声却越来越大。 简云沉迅速撤开他的环抱,强装镇定般偏过头去,他扭过身子不去看他,心脏却牢牢牵挂在秦穆身上。 “谁哭了?” 秦穆在简云沉身边坐下,从身后环抱住了他,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秦穆轻笑着回答:“我哭了。” “我是爱掉眼泪的小猫。” 简云沉被打趣得耳尖滚烫,他做样子般挣扎了几下,被秦穆环抱的手臂一紧,顺势就停下了动作。 秦穆就着环抱他的姿势,轻轻捏着他的指尖,轻声问道:“你见到了她,她过得好吗?” 简云沉沉默下来,慢慢往后缩进秦穆怀里。 他在秦穆怀里轻轻摇着头。 “不好。过得一点都不好。” 秦穆敛眉:“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简云沉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吊灯,像是在回忆些什么。 良久,他慢慢开口: “我原本也以为,这会是我想要的。” “简欣只要一犯病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家里的钱存不住,饭吃不起,我那个时候真的每天都在想,要是有一天可以逃离这里就好了,最好找一个谁也不认识我的地方,找个稳定的工作,就这样过一辈子。” 简云沉自嘲得笑了声:“所以当我知道姜晟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选择了他。” “姜晟因为我的出现,才发现简欣骗了他这么多年,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 说到这他彻底顿住了。 脑海中浮现出简欣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秦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所以你心软了?后悔了?” 简云沉因为这句话,鼻尖骤然一酸,差点滚下泪来。 他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他死死咬着下唇,脊背僵硬,不肯说话。 仿佛不回答,就是否认。 秦穆轻叹一声,伸出手捂住了简云沉的眼睛,将他紧紧按在自己怀里。 简云沉视野陷入黑暗,却莫名让他心安了不少,他毫无抵抗地,顺着秦穆的动作,贴近了他的怀中。 一片黑暗中,秦穆的手臂将他环绕,他的耳边响起秦穆的声音: “你是觉得,你现在的心软,对不起曾经受伤的自己吗?” 简云沉紧咬着下唇,不肯回答。 “简云沉,你又在欺负自己了啊。” 简云沉脑海中杂乱的思绪因为这句话空白了一瞬。 秦穆干燥的掌心紧紧捂着简云沉的眼睛。 他低声道: “还记得我答应过你什么吗?” “我会让你赢的。” “所以,想做什么就做吧。” “心软也没关系,做错了也没关系。” “我会帮你的。” 简云沉捧着他的手,使劲往下压着,用力挤压着眼球,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泪水的湿意沾满了秦穆一整个手掌心。 简云沉抬起头,眼泪滚到下巴上,几乎哽咽般问道:“真的,做什么都可以?” 秦穆撤开了手。 简云沉一睁眼便对上了秦穆的双眸。 眨眼间,一滴泪又落了下来。 秦穆揉开他眼角未坠的泪,低头吻去,苦涩的味道在秦穆心尖上蔓延,泛起一阵阵涟漪。 “想做什么都可以。” 秦穆的神情实在太过温柔,简云沉忽然被一阵心慌所包围。 姜云寒的警告历历在目,他知道秦穆不像表象中那么简单,也知道秦穆瞒了他不少事,他对秦穆知之甚少,甚至也看不透他对自己到底有几分喜欢。 甚至这一份“喜欢”到底是对简云沉,还是和姜云寒长得如出一辙的简云沉,他都不能确定。 他能确定的事太少太少。 只有一件,他无比笃定。 他没办法再离开秦穆。 所以,没关系。 哪怕不喜欢也没关系。 哪怕喜欢的不是他也没关系。 只要留在秦穆身边的人是他,就足够了。 他紧攥住秦穆的衣服,不愿放手:“秦穆,你之前说可以答应我的要求,还算数吗?” 秦穆一顿,点头:“算数。”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喜欢姜云寒了?” 秦穆瞥了他一眼,简云沉的五官隐在他怀里,看不太分明。 “不喜欢他。”他回答道。 简云沉指尖攥的更紧。 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着。 在一片心跳喧闹声中问出了第二句话: “可不可以,试着喜欢一下我。” “这是两个要求。” 听见秦穆的回答,简云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刚刚还热闹的心脏,瞬间冷静下来。 他难堪不已,挣扎着就想从秦穆怀里出来。 却被秦穆下一句话,很快地哄好了。 “不过,我答应你。” 他抬眼看向秦穆的眼睛。 “你说真的?” 秦穆笑了起来,眼里的笑意直烫得简云沉的心尖都慢慢开始融化。 秦穆低头,与他额头对抵。 “我答应你,我会试着喜欢你。” 简云沉的眼眸慢慢亮起。 秦穆笑了:“不过,这可不能我一个人努力。” 第55章 他语气悠悠,又轻又缓,眼神的侵略性却不加以掩饰。 “简云沉,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我,让我为你心动,喜欢上你。” “到时候,我就是你的奖品。” 简云沉眼中的不解逐渐转为燃起的火焰,眼眸发着亮紧盯着他。 秦穆无比满意地看着此刻的眼神。 他将简云沉圈在怀里,轻轻咬着他的下巴。 不断抛出新的诱饵。 “让我心甘情愿成为你的俘虏。” “那个时候我就只属于你。” 简云沉微仰着头,下巴传来的酥麻痒意和轻微痛意不断交替刺激着他的脑神经,让秦穆的这两句话不断地来回闪烁。 他晕晕乎乎地走进了秦穆的陷阱里。 第74章 陷阱或真心 “为什么!” 总裁办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简云沉一把扯开秘书阻拦的手,径直走到姜晟面前,他双手撑在桌上,抬眼直视,眼底是压不住的怒火。 秘书为难地跟在他身后,正欲开口解释却被姜晟打断。 他抬头轻扬了扬下巴。 秘书颔首转身关门退了出去。 简云沉今天一上班,就被通知项目最终通过的是他的方案,负责人却被换成了姜云寒的名字。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遍,当即转身就来了姜晟的办公室。 “给我一个解释。” 简云沉冷冷地压着声音,眼中的怒火越来越旺盛。 “解释?”姜晟问,“你要什么解释?” 简云沉双手收紧,指节攥得发白,他咬牙道:“凭什么?这次明明通过的是我的方案,为什么是姜云寒——” “你觉得凭什么?” 姜晟冷声打断。 “此次需要的所有货源,都在德国。” “你会德语吗?给你,你跟得进去吗?你有这个能力交涉下来吗?” 简云沉指尖紧紧陷在掌心里,他拼命咬着后槽牙,眼眶瞬间被逼红。 “我可以学——” “学?”姜晟冷嗤一声。 “你觉得你和姜云寒的差距,是什么?” 简云沉阴沉着脸,冷冷地看着他,没回答。 “你们之间差的绝不是,这一两次竞争的结果。” “而是足足十九年。” “在你忙着高考,打工的时候,小寒已经跑过好几个国家,他亲自到过工厂,了解所有环节,知道出问题时该怎么解决,他上过谈判桌,知道该怎么还价,怎么定价,而你呢?” “你问我凭什么?” “你真的觉得,因为你也是我的儿子,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抹平这一切了吗?” “你问我要公平,如果现在你们站在同一起跑线,对小寒来说,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 “他可是比你先跑了十九年。” 姜晟冷静的声音轻轻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中。 他慢条斯理,将两人之间的差距剖析得干干净净。 简云沉的拳头越捏越紧,指尖深深陷进掌心里,他死死盯着姜晟的脸,试图在他那张冷淡的脸上找到一丝别的情绪。 眼眶越来越红,浓烈的不甘心和无力将他紧紧裹挟住,他意识到自己根本左右不了姜晟的任何决定,除了接受,没有任何别的办法。 而在那铺天盖地的怒火之中,又夹杂着一丝不易窥见的委屈。 满肚子的质问被重重咽了回去,喉间一片干涩难忍,简云沉深呼吸了两口,将满腔的怒火压了回去。 没意义,现在硬碰硬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手上已经没有任何足以左右姜晟决定的筹码了。 无非就是从头再来。 简云沉,最不缺的,就是再来一次的勇气。 他挺直了身躯,居高临下地睨着姜晟,眼中的怒火慢慢淡化,又转化成另一种势在必得的情绪。 如果他注定赢不了,那就想办法让姜云寒输。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姜晟不免冷笑一声,他最厌恶的就是简云沉这一身拔不干净的刺。 “证明给你看,你是错的。” 随着话音落下,姜晟嘴角的冷笑彻底凝住,他听着简云沉口中那幼稚天真的宣言,心中只觉可笑。 他抬起下巴看向简云沉,少年眼中的光亮炙热又明亮,姜晟眼眸透着股发重的沉,他会让简云沉明白,试图挑战他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的。 “那我拭目以待。” 姜晟敛下眉目,语气淡下去。 “这段时间,简欣那边暂时不要去了。” 简云沉皱眉,质问道:“为什么?” “你的动作太大,已经引来秦征的怀疑。”他不满道:“现在秦征在私下查你,你不知道?” 简云沉动作一顿。 看来是上次邮轮调换身份的事,让秦征无形之中吃了一个大亏,心中不满,所以才又在私下重新开始调查他。 他冷笑连连,眸光没有温度,关于他的资料,早在姜晟知道他的那一天起,就被彻底掩盖起来,现在能被查到的,只看姜晟愿意让秦征知道些什么罢了。 “这不是我该操心的问题吧,我们当初可是说好了,报告给你,每周我要见简欣半小时,现在秦征怀疑到我头上,更着急的人,难道不该是你吗?” 姜晟眉头紧皱,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简云沉上前一步,双手撑立在他的桌子上,嘴角带着挑衅的笑容。 “可得把简欣藏好了哦。” 姜晟没再回答,他就知道简云沉不是一个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没有足够的利益交换,像简云沉这种人,便会一直死死地咬着嘴里的肉不松嘴。 吃相足够难看。 简云沉看着姜晟眼中清晰可见的轻蔑,心中的愉悦反而慢慢放大。 “每次你去之前,我会告诉你新的地址。” 这算是两人各自的一步退让。 简云沉依旧可以去,只不过每一次都需要更换地址。 他眸光发冷,没说话算是默认下来。 沉默几秒后,简云沉垂下眼,忽然开口道: “对简欣的惩罚到此为止吧,从今天开始在她犯病的时候给她治疗。” 姜晟听到这话,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在拿什么和我讲条件?” 简云沉抿紧唇角,下颌线绷成一条直线。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说出口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这话相当于将自己的软肋递到了姜晟手上。 告诉他,‘我还在意她,所以你可以尽情利用她。’ 这样的买卖,确实不划算。 “你折磨她、报复她,不就是因为我吗?” “我的存在让你心里不舒服了。” “那你报复我吧。” 这样的买卖,确实不划算。 但人这一辈子,总要做一些“糊涂事”,才能走过去。 会后悔吗? 他不确定。 姜晟看着他,忽然冷讽道:“你现在在装什么?当初我带走简欣,不也是你亲口同意的?” “看着她过得惨了一点,就不忍心了?” “简云沉,别装善良了。”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太清楚了。” 相比于姜云寒,简云沉身上的某些特质其实更像姜晟一些,所以姜晟才能无比笃定道,简云沉和他是同类人。 简云沉没有反驳姜晟的话,他垂下眼帘遮盖住了眼眸中的神色。 “你可以将心中的不满都宣泄在我身上,这不就是你一直以来所想看到的吗?” 姜晟看了他好一会,似乎是在确认他口中话的真假。 是一次大胆的试探,一个以退为进的陷阱。 还是一场真心。 第75章 那是原主答应的,又不是他答应的。 晨早的会议八点开始,每月一次的董事会,秦穆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会议例行上报各部门的盈亏情况,轮到秦征时,他明显顿了一下。 秦言琛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秦征这才回过神来,捏着资料开始汇报。 会议临近尾声,快要散场时,秦征却掏出了一份合同,递到了每个人的手里。 秦穆看着手里的合同,困意消散大半。 等了一早上的好戏,现在才开始上演。 “我谈成了和‘昭辉’的合作,”秦征开口,“对方答应,让我们成为供货商。” 会议室里迅速炸开热议。 每个人都激动得看着手里的合同,前后翻阅着,只有坐在首位的秦言琛面色不明,眼神发沉。 “我们可以拿到25的利润点。” 此话一出,众人面上的激动再也掩藏不住。 25的利润点,那将会是一笔非常可观的收益。 众人在议论之间,已经有不少人将目光投至秦穆身上。 秦征闷声干大事,一声不响地谈成了这么大笔单,谁知道秦穆心里怎么想? 第56章 秦穆心里没想什么,他只非常期待秦征接下来的话。 秦征甚至还没来得及再次开口,一直静坐的秦言琛忽然发问: “条件呢?” 这笔买卖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极为划算。 在商言商,“昭辉”没道理将这么大块蛋糕送到他们嘴边。 果不其然,秦征听到这三个字,面容一僵,冷硬地回复道: “对方要求,在一个星期内,提供他们所需要的所有货源。” “一个星期!” 众人震惊。 “这怎么可能!一个星期交货,这么庞大的一笔数量,根本不可能完成。” “秦经理,你确定核实清楚了吗?‘昭辉’这不是摆明在耍我们吗?” “哪怕算上公司所有存货,也还远远不够,一个星期!工厂怎么可能赶得完?” 面对众人的质疑,秦征沉默着没说话。 一直不曾发表意见的秦言琛却在此时开口: “秦征,你和他们是怎么交涉的?” 秦征顿了顿,回复道:“和我交涉的是对方公司的季经理,他给出的理由是,第一批次的生产需要花费和损耗的零件数量所需非常庞大,涉及生产机密,需要一次性交付,全城能有这个能力提供如此数量的,只有‘振秦’。” 他看向秦言琛。 “秦总,这是一次机会,如果我们真的谈成这一笔合作,公司能得到的不止是一笔巨额的收入,更是来自政府的认可。” 秦言琛怎么会不明白。 他目光扫视着合同,一目十行,合同本身没什么问题,“昭辉”的名气自这次得到项目后便彻底打了出去,与他们合作,哪怕利润低一些都没关系,更何况还是25的利润点。 只是对方这要求,说是强人所难都不为过。 他将合同放下,盖棺定论: “这次合作就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秦总——” “秦征!”他冷声打断道。 秦言琛看向他,眼神暗含警告。 “散会。你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秦征微垂下头,应了一声。 秦穆看得意犹未尽,秦征眼中的贪婪和欲望注定了他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而秦言琛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不会任由他这样试探他的底线。 秦言琛率先离开了会议室,秦征紧随其后,其他人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一项目,一半支持,一半反对。 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在面对那么大一笔客观的数字时,能做到真正地毫不动摇呢? 好戏散场,却又让人无比期待后续。 总裁办的办公室就在会议室不远处,秦穆单手插兜,慢慢走过去。 距离还在几步远时,就听见里面传来秦言琛的斥责声。 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背着他忙活了这么大件事,没走漏半点风声,甚至阳奉阴违,秦征这一步棋,确确实实踩在了秦言琛的逆鳞上了。 秦穆听了一会儿,嘴角含笑,又慢悠悠踱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秦氏没什么工作需要他做,他是股东却不是员工,没人敢来打扰他,可这次回来时,却意外发现,办公室里正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秦穆眼眸微凉,嘴角的笑收了收。 严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娇小的身躯陷在黑色的皮垫里,她像是等了很久,眉眼之中已经稍显些许不耐烦,见他来了,才重新扬起笑脸。 “秦穆哥!” 秦穆反手带上门。 公司传八卦的速度实在太快,敞开大门聊的内容,不出一天,便会有多个不同添油加醋的版本,流传于各个部门。 他可没兴趣做八卦传闻主人公。 这种事,让秦征一个人当就足够了。 “什么事?”他坐在待客的沙发上,冷淡得瞥了她一眼。 严艺起身,重新落座在他身边,这次见面,她眼中仿佛多了几分把握。 “秦穆,我都知道了。” 她在他耳边轻声道。 秦穆动作一顿,偏头看了过去。 严艺扬起嘴角,笑得异常自信。 “你和姜云寒的事,乔森都告诉我了,至于那个简云沉——” “哼。”女孩眼中的轻视漫了出来:“你要是真喜欢,就不会一边追着姜云寒一边又和简云沉不清不楚了。” “秦穆,你根本就没那么喜欢他。” “或者说,你谁都不喜欢,这不过是你打发时间的一种消遣方式而已。” “把人逗着玩,这不就是你最喜欢干的事吗?” 秦穆哂笑一声。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撑着下颌,淡淡得看着她,嘴角勾着一抹嘲弄的弧度。 他轻笑着发问:“你哪位啊?我认识你吗?” 严艺脸上表情空白一瞬,瞬间又化为满满的委屈不忿。 “你把我忘记了,秦穆。” “忘记你不是很正常吗?”秦穆反问。 “你答应过我,不会忘记我的。” 秦穆:“......” 那是原主答应的,又不是他答应的。 女孩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微红,她低垂着头,半晌,忽然轻声道: “秦穆,你忘了我也没关系,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她抬头看向他,一字一句清晰道: “你创立‘昭辉’不就是为了争秦氏吗?只要你和我结婚,我会让我爸、我哥,所有你能用到的人,都帮你。” 第76章 各取所需 “你创立‘昭辉’不就是为了争秦氏吗?只要你和我结婚,我会让我爸、我哥,所有你能用到的人,都帮你。” 秦穆眼里浮现的浅薄笑意迅速冷却,结成一层看不到底的冰。 “严小姐,你说的话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了,什么叫我创立的‘昭辉’?这种事你要是说出去,误会可就大了。” 严艺抿了抿唇,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 “秦穆哥,你不用瞒着我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想要秦氏嘛,我帮你啊,只要你——” “行啊。” 严艺双眼瞪大,惊喜来得猝不及防,她面上迅速浮现出喜悦,脸上的笑也放大了许多: 她忍不住确认道:“真的?你真的愿意?” “愿意啊,”秦穆无所谓地轻挑着眉:“既然你都愿意,我有什么不愿意的。” 严艺兴奋地挽住他的胳膊,声音扬起来:“那就好,秦穆哥,你都不知道,来之前,我还在担心,你会拒绝我,我回来后觉得你变了好多,果然,你还是和之前一样。” 秦穆笑了笑,眼底却没有温度,他不着痕迹地抽出自己的手臂。 “怎么会。”他专注地看着她,“所以,小艺,你能告诉我,这话你是从哪听来的?” 严艺眉头微蹙,面上犹豫了几秒。 但在秦穆的温柔笑意下,很快就说出了真相。 没人告诉她,是她自己猜到的。 秦乔森在她回国后,每天都缠着她,只要她出门,随时都能“偶遇”到他。 一次喝酒后,秦乔森勾着身边人的肩膀,上头间炫耀了出去。 “你们都不知道吧,‘昭辉’那背后的大老板,可是我哥。” 他们这帮人多数都是家里老二,公司的事轮不着他们操心,每天只管吃喝玩乐,“昭辉”这个名字早从家里听过无数次,而这背后的神秘老板,居然被身边人认识。 众人躁动起来,纷纷追问着“杉总”的真实身份。 秦乔森年龄小,在外面见谁能喊声哥,他这个笼统的称呼,还真不一定指的是谁。 严艺在另一边慢吞吞地喝着酒,耳朵却留意着那边。 果然,秦乔森带着醉意的话响起时,正中严艺心中那模糊的怀疑。 “什么谁谁谁的,那可是我亲哥!” 严艺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她大概猜到为什么秦穆要背着众人在外面又创立一个公司还和秦氏打对台了。 无非是因为秦言琛怀疑他的能力,所以想证明自己。 既然如此,和她在一起,也可以达成秦穆的目的。 严艺没觉得自己是在趁火打劫。 这只能叫各取所需。 她嘴角含笑,柔柔地看着他。 秦穆这不就答应了吗? 秦穆听完,眼底掠过一丝寒光,嘴角的笑容不变,甚至语气更温柔了几分: “秦乔森的话,能有什么可信度,我不会再让他纠缠你了,你先回去吧。” 严艺一愣,面上的兴奋和羞涩瞬间化为委屈,控诉般看着他。 秦穆笑了笑安抚道:“我还在工作,你也知道的,秦总本来就不满意我,如果我早走的话,秦总又该不高兴了。” 严艺皱了皱眉,张嘴的瞬间,看着秦穆的脸,又缓缓地合了上去。 那是秦穆的爸爸...... 大小姐的不满,看在秦穆的面子上,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第57章 她先一步离开,站在办公室门前朝他挥了挥手。 秦穆倚靠在桌前,微笑着挥手。 等严艺的背影彻底消失,秦穆的笑容骤然冷了下来。 他拿起旁边的座机电话,眉眼下压,语气不耐: “以后不准让那个疯子再进我的办公室。” 对面接到电话一愣,小声问道:“您是说严小姐吗?” 秦穆思考一秒,补充道:“大门也不准进。”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转头他便给他的二叔秦言慎打去了电话。 “二叔。” 秦言慎接到电话,有点受宠若惊,现在秦穆的地位可不比从前,老爷子手里的股份给了他将近一半,全公司除了秦言琛外,占股最大的,便是这从前众人都看不上的秦穆了。 没人猜得透老爷子的用意,只当他是因为秦穆被赶出公司,一时气昏了头才做出的糊涂决定。 但这事已成定局,秦穆的身份随着股份加持,水涨船高,哪怕秦言慎被他喊一句二叔,他也不过是秦穆的下属之一。 “秦穆?怎么了,突然想起你二叔了?” 秦穆勾唇笑了笑,“二叔,最近忙吗?” 秦言慎顿了顿。 他所在的部门管辖范围是公司仓库,想忙都忙不起来。 他一时不知道秦穆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好。” “二叔,最近采购部正好缺个部长,我想让您幸苦幸苦,上调一下。” 秦言慎听到这话,心尖重重一跳,他在公司没什么建树,能当上管理仓库的部长,已经是看在他是秦霖泽儿子的份上。 “小穆,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 秦言慎喜上眉梢,当即答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前,秦穆状似不在意般提起: “说起来,最近乔森在忙些什么呢?” 提起他,秦言慎就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别说你了,小穆,他那混小子整日不着家,连我都好几天没看见他了。” “哦?”秦穆长哦一声,反问道:“乔森这么忙呢?” “呵。”秦言慎冷笑一声。 “他哪里是在忙正经事,天天忙着追女孩呢,怎么说都不听,魔怔了。” 秦穆指尖在桌上有规律的轻点,他轻叹一声,状似苦恼道:“我倒是在外面看到乔森了。” “只是他身边的人......多少都有点,不好的传闻在身上。” “乔森和他们走得那么近。” “作为哥哥,我可是很担心呢。” 秦言慎静静听着,眉头却越皱越紧。 最后他听从了秦穆的意见。 把秦乔森关家里一段时间,好好磨一磨性子。 至于以后——他想,秦言琛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将他带到公司放在自己眼皮子跟前。 这样,秦乔森也不至于到处惹是生非。 决定好秦乔森的归属之后,秦穆挂断了电话。 屏幕亮起,姜晟的信息跳了出来。 「小穆,想和你找个时间聚一聚,八点在‘云豪’一起吃个饭吧,房间在618。」 秦穆指尖微顿,目光落在这条短信上。 第77章 “做得真棒啊,简云沉。” 八点一到,秦穆准时推开了那扇大门。 原以为是场鸿门宴,进来后才发现,人还挺热闹。 除了邀请他的姜晟外,还坐着不少人,反而是秦穆这个踩点来的,倒成了最晚到的。 他笑了笑,走到姜晟身边。 “姜叔叔,不好意思来晚了,路上堵车。” 他的眼神不着痕迹得掠过姜晟身边的简云沉。 秦穆暂时摸不准姜晟的用意,但直觉告诉他。 准没好事。 姜晟并没有拿乔,见他来了,微微勾了勾唇,顺势让秦穆坐在了他身边。 除了几张熟面孔之外,圆桌另一边还坐着几个生人,那几个人笑容爽朗,五官立体,金发碧眼,说着一口深奥的德语,在桌上和姜晟侃侃而谈。 姜晟微微颔首:“小穆,这是保罗和纳克斯,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这次小沉拿下项目,正好他们今天抵达国内,我就想着叫上你一起,为小沉庆祝一下。” 他轻飘飘扫了简云沉一眼,眼带笑意:“小沉打个招呼,后续,你的所有工作内容都需要和保罗对接的,提前认识一下,有个照应。” 保罗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人,金发微卷,轮廓很深,笑起来带着德国人少有的热情,他见简云沉望过来,当即扬起笑脸。 “k"alte, erinnerst du dich an mich? wir haben uns seit einiger zeit nicht gesehen.” 简云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空气一时之间凝滞了下来。 秦穆微微收敛笑意,他霎时间明白了姜晟真正的用意。 想用这种方式,让简云沉出丑,知难而退。 他凉凉扫过姜晟一眼,又缓缓将目光落在简云沉身上。 在他之前调查里,简云沉根本就不会德语。 他眉头微蹙,正当他准备开口解围时。 一直面无表情的简云沉,忽然扬唇笑了笑。 和煦的笑容很容易勾起另一方的好感。 简云沉口齿清晰,不紧不慢,回答道: “hello, my name is jian yunchen. nice to meet you. i don't know german and can't quite understand it. is it convenient for me to communicate in english?” (你好,我叫简云沉,很高兴认识你,我不会德语,也听不太懂,方便使用英语交流吗?) 桌上的人皆顿了一下,众人像是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保罗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简云沉像是没看到众人的反应,自顾自接着说道: “if you can speak chinese, that would be even better.” (如果你能说中文的话,那当然更好了。) 姜晟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他听着简云沉的话,只觉得有无数的巴掌在打他的脸。 他忍不住低声呵斥道:“简云沉!” 简云沉顺着声音看了过来。 他看着姜晟,嘴角上扬的弧度更深。 “怎么了姜总?我说的有问题吗?” 他用中文问着保罗:“我是项目的负责人,方案是我亲自做的,只有我最清楚每一批次的零件需要多少,既然你要和我对接,那你来配合我,不是应该的吗?” 保罗一脸茫然,和身旁的纳克斯面面相觑,两人眼里都是不同程度的不解。 “简云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姜晟冷声质问。 简云沉眨了眨眼,笑意褪去,只余一片冰冷。 “不会啊?不会那就去学——啊。”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我联系了德国其余三家老牌企业,都是生产同一批零件,甚至有一家主动联系到我说,愿意给出优惠,只要我们不再和保罗合作。” 简云沉甩了个挑衅般的眼神给姜晟,当着众人的面,拨打了一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起。 对方是一名华裔,接通的一瞬间,就热情地打起招呼。 “你好啊,简,一直在等你联系我,考虑得怎么样了?” 简云沉挑了挑眉,“保罗现在就在我身边,他还是很有诚意的,特意从德国跑了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还真不知道选你们谁好呢。” 那边的声音透过手机话筒传了出来,时不时中文中又夹杂着几句德语。 保罗听着那从话筒中泄出的声音,很快反应过来。 他反应很大,比划着:“das ist lee's stimme. sie haben sich an die cheongchi group angeschlossen.” 简云沉敷衍地嗯了两声,懒得应付,和那边打了个招呼,就将手机丢到了保罗手里。 两人不仅认识,还是对手,对方是正齐集团的人,两人所属公司竞品相同,实力也不相上下,这几年正齐销量大好,出了不少风头。 保罗一拿到电话,就开始用流利的德语不断输出,甚至顾不上桌上其他人的目光。 姜晟冷着脸,偏头望过去:“为什么没告诉我?” 简云沉勾唇笑了笑:“您也没问啊。” 姜晟的脸色冷得快要结冰,晚餐的本意是为了那句羞辱,没想到还是被简云沉摆了一道。 电话很快结束,保罗拿出手机点开翻译软件,笨拙地用软件转成中文。 “抱歉,我们会找一个中国人,专门和你们负责对接。” “优惠也可以再谈。” 平静的电子音将简云沉所听不懂的德语,转换成熟悉的中文清晰念出。 简云沉眼中笑意更深,他朝保罗伸出手。 “合作愉快。” 保罗也伸出手与他对握,学着简云沉的腔调,生涩得用中文缓慢说出:“合作、愉快。” - 饭后,简云沉去洗手时。 还没来得及转身的瞬间,就被一道突如其来的力,扯进了隔间。 第58章 视野陷入黑暗,心跳缓缓加速着,身后坚实的胸膛紧压着他,呼吸打在耳廓上。 简云沉耳尖一红,开始挣扎起来。 双手被一只手交握捏住,身躯压得更紧,简云沉闷哼一声,男人滚烫的气息擦过他的耳尖,将他的耳尖熏得更红。 他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沉哥哥,好厉害哦。” 简云沉的心脏剧烈跳动着,他挣了挣,忍无可忍道:“秦穆!别闹了!” 秦穆轻声笑了笑,将捂住他眼睛的手撤下,却不肯松开他,一只手轻松地抓住他两只手腕,从身后圈住他。 他将下巴轻轻搭在简云沉后肩上,轻声道: “简云沉,做得真棒。” 一句简单到甚至像在哄小孩的话,却击中了简云沉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他咬紧下唇,偏头望进了秦穆微垂的眼眸里。 秦穆凑上前,亲了亲他在发颤的眼睫。 再次轻声重复: “做得真棒啊,简云沉。” 第78章 可恶的秦穆。 低沉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幽闭狭小的空间里。 眼皮上落下的吻仿佛在发烫,灼灼地烧着。 简云沉喉结上下滚动,他看着秦穆近在咫尺的侧脸,忽然升起一股冲动。 想问问他。 那你呢? 有更喜欢我一点吗? 他收紧指尖,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简云沉转过身,静静与秦穆对视着。 “是他叫你来的?” “嗯。” 秦穆轻声应着,垂着眼看他。 刚刚简云沉的反击不可谓不精彩,连秦穆都没意识到的问题,简云沉先一步考虑到,提前一步联系好另外的卖家,再借今天的机会让两家相互制衡,逼保罗让步。 一条路走不通的时候,就想办法换下一条路,如果没有路了,那就砸墙,翻梯子。 简云沉总有办法越过去。 他抬手抚上简云沉的脸颊,缓缓摩挲着,心口被满胀的情绪塞得满满的。 “我想亲你。” 秦穆忽然开口道。 简云沉被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砸得大脑空白了一瞬,刚才在会桌上的从容和自信在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追问道:“什么?!” “我想亲你。”秦穆边说边低下了头。 却在即将落下的时候,被简云沉抬手捂住了唇。 “姜晟还在外面!” 秦穆擒住他的手腕,微微抬起,轻轻用唇触碰着他的指尖。 “我知道。” 简云沉脸红的不像话,他不知道秦穆是怎么做到,何时何地都能... 他抽回手,抬眼看他。狭小的空间,两人之间的距离早就突破了安全范围。 被秦穆气息笼罩着,曾经那些亲密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简云沉看着他的眼睛,指尖微微一缩。 “你就不怕被姜晟知道了吗?” 秦穆听到这话却是笑了起来。 他微微俯身,贴近简云沉的脸。 阴影笼罩着他的五官,只剩眼眸中的亮依旧清晰。 “我为什么要怕?”秦穆问。 简云沉眸光闪了闪,“他会利用你。” “什么?” 简云沉直视着他的双眼:“他会利用我接近你。” “可我不想这样做。” 他说道:“我不想利用你。” 秦穆嘴角的笑慢慢变淡,眸光渐渐变得危险。 他上前一步,一条腿抵住。 简云沉蓦地被压在墙边,还没反应过来时,唇就被紧紧吻住。 秦穆的吻多数时是温吞的,挑逗的,甚至是温柔的。 从未像此刻一样,吻得又急又凶,简云沉仰着头,眼睛微眯,滋滋水声响在耳畔,听得人脸红,他干脆闭上了眼,勾住了秦穆的后颈,任由自己沉沦。 秦穆咬着他的舌尖,简云沉浑身一颤,眼眶泛起一层薄红。 舌尖纠缠着,简云沉没有拒绝的权利,被一味压着,被迫接受着。 他微微睁开眼,看见秦穆眼中透出的凶光,心尖重重一跳,犹如被盯上的猎物般,脊背瞬间一麻,情不自禁轻哼了一声。 疯狂的舌尖听到声音,温顺下来,开始轻柔地吸吮。 分开时,湿润的唇瓣在灯光下闪烁,简云沉下意识抿了抿唇,喉结滚动。 秦穆眸光渐深,他揉着简云沉略微红肿的唇,自己也无法解释刚刚那差点失控的原因。 他只是不愿再从简云沉嘴里,不断听到那些袒露真心的话语。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怎么样?” 简云沉的唇被他揉弄着,红得生艳,透着红的面色却是迅速褪去,变得苍白。 他抬眼瞪着秦穆,眼底闪烁着怒火:“你骗我什么了?” 张开的唇间,秦穆的指尖时不时蹭过柔软的舌。 指腹处传来的微弱瘙痒仿佛挠在了他的心尖上,他被逗得一乐,压在心头的沉重情绪在下一瞬就散了。 “还没来得及骗呢,你急什么?” 简云沉拍开他的手,看着他嘴角的笑就觉得心头万般火在烧,他一把抓过秦穆的衣领,将他的头拉下来:“混蛋!” 秦穆挑眉,任由他攥着,甚至凑的更近,两人面庞贴近,鼻尖相触,对秦穆的气息太过熟悉,简云沉下意识以为他就要吻上来,紧攥的指尖微愣,松了点劲。 秦穆却只是保持着这一暧昧的距离,不进不退,微垂着眼,专注地看着他。 “我提醒过的,不要招惹我。”他低声道:“你招惹上了我,就要对我负责。” 简云沉的指尖一紧。 同样不甘示弱地回看回去,“秦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关起来,让你一辈子只能待在我身边。” 秦穆眼里漫开笑意。 “啊——” “我好怕啊。” 简云沉咬牙。 可恶的秦穆。 他撤开手,转身就想离开。 又被秦穆抓着手腕扯了回来。 简云沉抬眼瞪他:“还玩什么?” 秦穆勾唇笑了笑,攥着不肯放。 他轻声低语:“说好的——勾引呢?” 简云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他上前一步,凑近秦穆唇边。 秦穆笑着看着他,一副完全为所欲为的姿态。 简云沉敛眉,将指尖轻轻落在秦穆唇上。 他吻了下去,隔着指尖。 呼吸交错,心跳加速,近在咫尺,又若即若离。 简云沉往后一退,距离骤然拉开。 “这——就是在勾引你。” 他打开门,转身走了出去。 门缓缓关上,秦穆心尖像被猫爪挠了一下,确实有被勾引到。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拉开了门。 开门的瞬间,简云沉猛地凑上前,柔软的唇落在他侧脸。 轻轻一触,下一秒就撤离。 简云沉的耳尖很红,嘴角抿得很直,声音硬邦邦的。 “这不是勾引。” 说完转身就跑。 秦穆在原地愣了一秒,反应过来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脏又被勾得怦怦直跳。 他追了出去。 包间内,保罗已经离开,只剩下姜晟坐在座位上,微眯着眼醒酒。 他正等着司机来接。 简云沉回到座位,他睁开眼,扫过他微红的唇,微微一眯。 “去哪了?” 简云沉动作一顿,面不改色:“买单。” 姜晟没再继续问。 秦穆姗姗来迟,从他身后进来,司机打来电话,姜晟挂断后,三人一同出了门。 除了姜晟外,两人都没喝酒,各自开车。姜晟坐在后座,目光在简云沉和秦穆的脸上停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问,扭头离开了。 他走后,秦穆一把抓住了正欲离开的简云沉。 他压着声音问:“最后那个,不是勾引,是什么?” 简云沉抿紧了唇,不肯回答。 最后在逼问之下。 他垂着眼,轻声道: “那不是勾引,只是,我想亲你了。” 第79章 “这算喜欢吗?” “唔......”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下巴和脖颈上。 简云沉被压在车后座,他仰着头,任由秦穆将吻不断落下。 在说完那句话后,秦穆不由分说地将他带上了车,一路疾驰,停在姜家门外,但这门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开了。 外套轻飘飘地落在车内,简云沉被紧压着,意识都被带着走。 舌尖被吮得又麻又痛,他情不自禁地轻声哼着。 秦穆埋在他肩侧轻轻嗅着,呼吸的温度掠过皮肤,简云沉不禁浑身一颤。 “别...”拒绝的话消失在唇舌之间,简云沉勾着他的脖颈,生理性泪水聚满了眼眶。 秦穆松开他的唇,顺着他的脖颈舔吻吸吮,留下了一片连成串的吻痕,秦穆停在哪就得咬上一口,不多时,简云沉白皙细腻的脖颈上布满了浅浅的齿印,他被咬的眼泛泪花,偏偏浑身软的不成样子,连推拒的力道都像在调情。 第59章 秦穆微微分开,看着自己的“杰作”,眼底浮出满意的笑意。 外套皱巴巴地丢在一边,简云沉身上挂着的衬衫已经被解开一半,白皙的锁骨上落着星星点点的红,暧昧的痕迹从白色衬衫里透出来,几乎算得上诱惑,简云沉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样子到底有多勾人。 微张着唇,不断地轻喘着气,略微红肿的舌尖若隐若现,秦穆眼眸一暗,声音跟着身子一起低了下去。 他覆在简云沉耳边,说话间热气打在耳骨上,激起一阵阵战栗:“简云沉,想咬我吗?” 简云沉大脑意识混沌,车停在姜家门口,让他神经紧绷,全程都是咬着牙不敢发出任何声音,路过的车不断有灯光掠过,每一次闪烁的灯光都会让他下意识一僵。 他听见秦穆喊他的名字,微微回神,却产生了不小的疑惑。 直到他听见秦穆的下一句话: “让我身上打上你的标签,让别人知道,这是你留下的痕迹。” “想咬我吗?简云沉。” 简云沉听着落在他耳边的话,每一句话都仿佛是在引诱,他甚至激动地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他紧紧勾着秦穆的脖颈,脸埋在秦穆的肩侧,点了点头。 秦穆轻笑了一声。 秦穆像是极为满意他的反应,安抚地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他顺着衣摆滑进去,炙热的手掌不断揉捏着烙在简云沉后腰处的那块蛇纹。 他偏头亲了亲简云沉的耳尖,轻声道:“那你自己把衣服脱了。” 简云沉浑身一僵,头死死埋在他肩侧不肯抬头。 秦穆的手不断变化位置揉捏着,将嘴边的耳垂轻轻含着,简云沉浑身抖得更厉害,浅浅的牙印落在耳垂上,秦穆轻声询问道: “不想咬吗?宝宝。” 简云沉几乎浑身都软了,毫无反抗地顺从了秦穆的意愿,他哆嗦着抬起手,指尖还在轻微发着抖,昏暗的车内,光线不甚清晰,他依靠着本能解着本就不剩几颗的纽扣。 秦穆眼眸微暗,他舔了舔下唇,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了些。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简云沉浑身一抖,迅速躲进了秦穆的怀里。 秦穆紧紧地拥着他,轻声安抚道:“别怕,车里贴了防窥膜,外面什么都看不见......” 话音刚落。 一阵敲击声有规律的响起。 秦穆动作一顿,偏头望向车外,只见姜云寒正趴在车窗边,敲着车门。 秦穆:“......” 这下简云沉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抬头了。 秦穆只想叹气。 怎么哪都有他...... 他扯过外套,披在简云沉身上,无奈道:“你就在车上吧,我下去看看。” 秦穆理了理衣服,下了车,车门打开的瞬间,姜云寒透过间隙看到了里面正垂着脸的简云沉。 白皙的锁骨在午夜中极其晃眼,更别说还布着那么多星点的暧昧痕迹。 简云沉抬眼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又迅速偏过了头。 姜云寒:“......” 他这才明白,是他扰人好事了。 他紧抿着唇,狠狠地瞪了一眼秦穆。 “秦穆,你和我过来。” 秦穆关上了门,跟着姜云寒走了过去,离车几步远,他单手插兜,身形散漫地站在他面前。 姜云寒双手环胸,一副兴师问罪的姿态紧盯着他。 秦穆喉间溢出一丝轻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边点燃了。 暖橙色的火焰照亮了他的半张侧脸,勾勒出他锋利的下颌线,秦穆吐出一口白雾,嘴角含笑,眼底也是一片餍足。 “有何指教啊?” 姜云寒站立在寒风中,第一次黑着张脸紧盯着他。 “你说你不喜欢小沉的,那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冷声质问道。 秦穆指尖夹着烟吐出一口烟雾,他淡淡睨着姜云寒,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说的我不喜欢简云沉的?” “你——” 姜云寒瞪大了眼,对秦穆的厚脸皮刷新了认知。 “上次你没说。” “没说喜欢就是不喜欢了?” 这句理所当然的反问反而让姜云寒产生了困惑,他微皱着眉,“那你是喜欢...?” 秦穆吐出一口烟,烟雾飘散在半空中,他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了闪烁在黑夜中的火星。 声音带着点轻微的哑,他微垂着头,神情隐在黑夜中,看不太清晰。 “嗯。” 秦穆轻声回应道。 姜云寒微微睁大双眼,他像被扼住喉咙般,竟无法开口再问出一个字。 “喜欢。” 男人低沉的声音消散在风中,姜云寒脊背一僵,忍不住质问道:“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秦穆抬头看向他,眸光闪烁。 他给出了一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 “我妹妹如果在我面前哭,我会很烦,希望她停下。” 秦穆顿了顿,想起刚刚车内简云沉眼珠聚满泪水的模样。 轻声开口:“简云沉在我面前哭的话,我会很兴奋。” “希望他继续。” 姜云寒:“......” 他忍不住皱眉。 “这叫变态,不叫喜欢。” 秦穆沉思了几秒,他看向姜云寒,脸上散漫的笑收了起来。 “如果简云沉在我面前哭的话——” “我会心软。” “这算喜欢吗?” 第80章 他绝对会发疯的。 “这算喜欢吗?” 姜云寒被问得懵了一瞬。 不远处的车门敞开,下来一道身影,简云沉披着秦穆的外套,静静地望着他们交谈的背影。 两人在月光下的身影倒映在地面上,不断地拉长又贴近。 看着就极其般配。 他第一次看见姜云寒脸上产生如此明显的怒意。 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和秦穆在一起吗? 那秦穆呢?他会如何选择呢? 一个是从小一起长大、暗恋多年苦追无果的白月光。 一个是流落在外、和白月光长得极其相似的亲弟弟。 简云沉收紧指尖,只觉得心脏在一片缓慢地跳动中闷得生疼。 真的很疼。 比以往所产生的任何一道伤疤,痛感都要来的猛烈和绵长。 无数阴暗扭曲的想法不断地在他脑海中掠过,他双手相叠,指尖紧攥着秦穆的外套,外套上秦穆的气息还未消散,皮肤上落下的痕迹,仿佛从内部源源不断产生热度,发烫发热。 秦穆忽然看向了他。 隔着几步远的距离,月光落在他肩上。 朝着简云沉扬起了笑容。 简云沉愣在原地,心脏仿佛被藤蔓缠绕的窒息感,迅速褪去,又开始鲜活地跳动起来。 他看着秦穆,越过了姜云寒,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嘴角噙着那点熟悉的弧度,五官越发清晰。 直到秦穆站在他面前,简云沉仍不舍得眨一下眼,始终贪婪地看着他。 秦穆笑了一声,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看傻了?” 简云沉指尖收紧,喉结一滚,轻轻摇了摇头。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坚定地选择了他。 他抿着唇,把所有情绪都压了回去。 简云沉的外套已经脏的不能穿,他顺理成章地又从秦穆那儿得到一件衣服。 直到秦穆的车消失在午夜中,简云沉的脸色才沉下来。 他转头看向姜云寒,带着冷意的声音脱口而出:“你们在聊什么?” 姜云寒张了张嘴,又缓缓闭上了。 秦穆在说完那句话后,散漫的笑容又挂上眉梢。 他伸出食指立于唇前,嘴角含笑,眼角上挑。 秦穆极为擅长利用自己过于优越的外貌,漆黑如墨的眼眸之中漫着璀璨的笑意,他轻声道:“这是个秘密。” “可不能让他知道了哦。” 姜云寒眉头微蹙,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秦穆指尖轻点着自己脸颊,颇为苦恼得回答道:“如果被简云沉发现一些事的话,他可能会发疯...” 他笑了笑:“所以还是暂时保密的好。” 姜云寒沉默,最近关于秦穆的传闻确实好了不少... 但是也不代表他身边就没其他人了,不说别的,今天还传出严艺直接上门跑到秦氏的事。 他顿了顿,狐疑道:“你真的能解决好?” 秦穆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任务也不是没有漏洞,而且系统也是个半傻痴呆。 想完成的话,有许多办法。 姜云寒松了一口气,也点下头。 再到现在,面对简云沉的质问,姜云寒抿紧了唇。 “我......” “今天严艺来找了我,和秦穆有关。” 第60章 简云沉目光一顿,忽而记起那次在轮船上,借由姜云寒的身份和严艺之间的小摩擦了。 他面色稍缓,“她来找你说什么了?” 姜云寒缓缓皱起眉头,也有些不解:“她说,秦穆答应和她在一起了,叫我不要自甘堕落当小三。” “秦穆答应和她在一起了?” 简云沉的声音骤然一变,眼神阴冷地紧盯着他。 姜云寒急忙安抚:“这都是她一面之词,怎么能做得了数?要说警告也不该来找我啊......” 简云沉没再继续听下去,转身就走。 衣角在夜空中划下一道凌厉的弧线,简云沉的步伐越走越快,他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冷静一下。 否则...... 他绝对会发疯的。 - 第二天秦穆甚至还未到公司,便收到了来自秦言慎的电话。 秦征对与“昭辉”的合作还没死心,昨夜就私下联系了秦言慎,询问仓库中货源的数量。 秦言慎身份特殊,两个孩子都得喊他一句二叔,原本他是高高挂起,只隔岸观火,静待好戏。 可如今,秦穆将他身份一提,自然成了穿一条裤子的人。 于是第二天一早,秦穆便收到了他的通风报信。 秦穆笑着挂断,转头就拨通了秦征的电话。 “秦经理——”秦穆拖长语调,意味深长:“怎么大晚上打扰二叔休息呢,有什么事直接来问我不就行了?” “昨天刚好采购部缺了个人,我就让二叔去采购部了,现在仓库部长还没找到合适人选。” “我受累,现在,归我管。” 秦穆带着笑意的声音通过电子设备都能听出显而易见的挑衅。 秦征指尖收紧,压平声音问道:“请问现在库存还有多少?” 秦穆勾唇笑了笑,发出了一声恰到好处的疑惑。 “秦经理知道这个干嘛?昨天,秦总不还说,不考虑和‘昭辉’合作吗,今天这就来问库存了。” “啧啧......”秦穆轻声调侃:“秦经理,就不怕被打屁屁吗?” 秦征额角一跳,忍无可忍地挂断了电话。 手机里被挂断的尾音不断响起,秦穆却弯了弯唇角。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敲着扶手,眼底的笑意渐渐加深。 鱼上钩了。 计划很顺利地进行着。 于是就在下午,他便收到了唐荣的信息。 「秦征联系我了,要100万的货。」 秦穆看着信息,眼底划过一丝寒光。 他回复道:「答应他。」 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吃得下了。 处理完了一件事,秦穆心情颇好地推开办公室的门。 只一眼,脸上的笑容便迅速褪了个干净。 他压低眉眼,冷声问道: “你怎么来了?” 来人的反应却是比他还要大,见他回来,猛地上前一步。 将手中的照片砸在他身上。 彩色的照片飘洒在空中,又哗哗地落在地上。 对方厉声质问道: “秦穆!这就是你答应我的?” 第81章 “我不仅和男人拉拉扯扯,我还——” 照片甩了秦穆一脸,他微微偏头,任由照片从身上砸落。 照片散落一地,当中二人姿态亲密,氛围暧昧。 赫然便是秦穆和简云沉。 透过车前玻璃,两人之间的动作被清晰地拍下。 秦穆低头一看,满地都是两人各种角度的亲密。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弯下腰,捡起一张露出简云沉整张侧脸的照片。 照片里,秦穆勾着唇角压在他身上,简云沉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眸,水汪汪地看着他,脸颊微红,头发凌乱,手臂缠在他身上,在外人面前和朵带刺的野玫瑰似的人,只会在他身边露出这样一副脆弱又漂亮的神情。 秦穆眼眸微暗,指尖轻轻擦去照片上的污渍。 严艺看着他的动作,神情崩溃,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秦穆!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背着我和男人拉拉扯扯,你不嫌恶心吗?” 秦穆动作微顿,眼底掠过一丝寒光,他冷笑一声,终于抬头看向了她。 “我答应你什么了?” “我和谁拉拉扯扯关你什么事?” “你到底是哪位?我认识你吗?” 严艺神情受伤,眼眶迅速一红。 这已经是秦穆第三次问她到底是谁了。 她上前一步拉住秦穆的手臂,仰头看他:“秦穆,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当时,只有你——” 话甚至来不及说完,秦穆猛地一把甩开她的手。 他神情冷淡地看着她,眼底的情绪,都是她不曾见过的。 手被拍开,传来阵阵痛感,严艺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秦穆。 秦穆上前一步,低头看她,眼神却很冷。 “你觉得你是以什么身份在监视我?” 被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紧盯着,一股慌乱感油然而生,严艺脊背一僵,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秦穆却步步紧逼,眼神愈发的幽深和瘆人。 严艺这才明白,秦穆之前身上的那股温和散漫都不过是层伪装。 他压着声音问道:“我不仅和男人拉拉扯扯,我还亲过他,摸过他,我还想上他。恶心吗?” 严艺脸上的血色霎时褪了个干净。 她咬了咬牙:“我没有监视你!” “我只是在监视姜云寒,我担心他勾引你!” “勾引?” 秦穆冷笑一声,将她逼至墙角,他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神情淡漠,语气嘲讽:“那也得我上钩才行,如果是你——” 他顿了顿,视线从她脸上缓缓滑过。 “就算是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这话活像一个巴掌扇在了严艺的脸上,她苍白的脸迅速浮起羞恼的红,眼眶都急红了,从来没人敢对她说这样话,她怒目瞪着秦穆,抬起手就想一巴掌扇过去。 细弱的手腕轻而易举地被秦穆擒住,他指尖收紧,微微蹙眉,眼底一片厌烦。 他是不懂原主是去哪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疯子。 秦穆扯过她的手,将她猛地大力甩开,严艺一个踉跄,直接摔在了地上。 膝盖擦过地板,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严艺双手撑地,长发散落遮住了半张脸,眼泪逐渐模糊了双眼,泪珠不断砸在地上,她肩膀微微抽动,抽泣声压抑又悲伤。 她没抬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声音颤抖:“秦穆,你一直以来都在耍我对吗,你根本没打算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带着泣音的控诉声回荡在办公室中,秦穆上前一步,脚尖踩在严艺面前。 严艺抽泣的动作一顿,仰头看向了他。 她看见秦穆缓缓笑了起来,眼中的寒冰骤然融化,看向她的目光缱绻又深情。 说出的话,却是残忍得可怕。 “你知道什么样的人才叫蠢货吗?就是哪怕被人耍了,还要问一句。” “你是不是在耍我。” 严艺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巨大的屈辱感让她面容几近扭曲。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上散落的照片上,她仰着脸直视着秦穆的眼睛,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坠落。 她一字一句: “秦穆,我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你今天没有选择我。” 说完转身离开了。 女人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秦穆慢慢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满地狼藉的照片,极轻地冷笑了一声。 - 会议桌上正在例行汇报着各个部门的数据。 姜晟坐在首位,垂头看着手中的报表。 这是简云沉一早交上来的。 他垂眼轻飘飘地扫视着,耳边是员工汇报的声音。 声音慢慢停下,姜晟缓慢地蹙起眉头。 “这就是全部内容?” 他淡淡扫过会议室上的众人,最终落在简云沉身上。 “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 简云沉动作一顿,抬头望向他。 他勾唇笑了笑,“姜总哪里不满意?” 姜晟淡声道:“数据不够清晰,时间也不够具体,执行人员也没写清楚。” “你应该问,你做的有哪里值得我满意了。” 简云沉微敛笑意,静静地看了他一会道: “姜总的意见我收到了,我下来就会修改——” “改?” 姜晟冷声打断道:“我给你机会还不够多吗?时间还不够吗?进项目组以来,你有哪件事让我满意的?” 简云沉看着他没说话也没反驳,他知道姜晟不过是在借题发挥,昨晚的会面没得到他想要的效果,所以这才一大早另辟蹊径,在全公司人面前数落他。 姜晟将手中的文件夹砸在桌面上,冷厉的声音回荡在会议室,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第61章 “以你目前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担任任何一个项目的负责人,负责人转由姜云寒负责,至于简云沉,先跟着学习一段时间。” “至少等做出一份令人满意的方案后,才能去担任一份责任。” 还未等简云沉表态,一直沉默的姜云寒反而瞪大了眼睛。 他几乎算得上是质问:“姜总,这怎么可以!这是小沉做的!” 姜晟淡淡扫了他一眼,姜云寒的声音逐渐变弱,他紧抿着唇,不安地看向一边的简云沉。 简云沉却像是早就料想到一般,神情坦然,眉眼舒展,甚至还微微勾着唇。 他轻声道: “没关系的,哥哥,我也觉得目前我的能力不足,应该跟着你多学习学习。” 最后几个字,被咬得格外重。 第82章 激烈的四角恋?! “没关系的,哥哥,我也觉得目前我的能力不足,应该跟着你多学习学习。” 姜晟的面容愈发冷淡,他没有理会简云沉阴阳怪气的语调,而是将目光落在姜云寒身上。 语气重了几分:“小寒,不要让我失望。” 姜云寒所有的话,都在这句后,被彻底咽了回去。 从小到大,只要姜晟开口说了这句话后,便没有了任何转圜的余地,不仅如此,还必须全力以赴,做到最好。 这不仅是姜晟对他的期待,更是对他的要求。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那么这次也是一样。 他没有说好的权力,也没有说不的选项。 姜云寒悄悄抬眼看向简云沉,对方的脸色却没他想象中的糟糕。 他暗自地松了一口气。 会议结束,姜晟先一步离开。 姜云寒跟在简云沉身后,面露犹豫,他轻轻地喊住了简云沉:“小沉......” 简云沉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 虚伪的笑容褪去后,黑润的眼眸竟像一条阴冷的毒蛇一般紧盯着他。 瞬息间又悄然发生变化,和往常别无二致。 简云沉扬起笑脸,“怎么了?” 姜云寒缓了片刻,才从刚刚那股阴森的氛围中回神,他抿了抿唇,解释道:“小沉,这个方案,我知道你费了很多心血......我会和爸爸再商议——” “没关系。”简云沉打断道,他看向姜云寒,嘴角上扬,“哥哥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既然是姜总的意思,我们就按照他的意思做就好了,只要最后能为公司带来收益,那么谁是这个负责人都没关系。” 话音落下,姜云寒压在心底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笑也更大了几分,“小沉,你这样想真是太好了,你说得对,只要是为公司好......” 简云沉一边和他并行走着,一边听着他兴奋的话,脸上的笑已经快僵硬得维持不住。 他心中冷笑一声,公司利益?那和他有什么关系? 电梯打开的瞬间,跃入简云沉眼底的,竟是一张熟悉的脸。 来人怒气冲冲,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泪痕,精致的妆发变得凌乱又狼狈,眼眶通红地来回扫视着他们二人。 简云沉面容迅速冷了下去,这正是昨晚才从姜云寒口中听闻,已经和秦穆在一起的,严艺。 严艺视线来回在二人脸上来回看着,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质问道:“你们谁是姜云寒?!” 简云沉正欲开口的嘴又悄悄合上了。 这严大小姐估计到现在都还没发现,那晚在邮轮上的人是他。 他悄悄抬眼看向了一旁的姜云寒。 姜云寒眉头皱起,他对这位严小姐印象着实算不上好,只是公司好歹也算是个公众场合,他不欲闹得太难看。 只压着声音回复道:“严小姐,我是姜云寒,你有事找我,我们可以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来得猝不及防。 姜云寒微微偏头,脸上的掌印迅速浮现。 “就是你勾引秦穆的?!” 女孩的控诉直白又激烈,像是要将她从秦穆那受到的屈辱,千倍万倍的讨回来。 姜云寒捂着半张脸,很快又被她的下一句话给砸晕了。 谁勾引秦穆了?! 见姜云寒不说话,严艺还未消散的怒火又猛地蹿高,她再次抬起手,这次还未等落下,手腕便落到了简云沉手中。 她挣了挣,却被攥得更紧,严艺抬头看向简云沉的眼睛,尖声呵斥:“放开你的手!不准碰我!” 简云沉冷笑一声,使了个巧劲,将严艺的手反制于身后,压于墙边,他凑近严艺耳边压着声音道:“你要是不想被所有人知道,你是个疯子就老实点。” 严艺脊背一僵,眼中疯狂的神色起起伏伏,扭头冷冷地瞪着他:“疯子?那也比你们这群变态好。” 她越过简云沉看向他身后的姜云寒,语气幽怨,字字控诉:“你骗我!你说你和秦穆什么都没有!” 姜云寒愣住,他抬眼看向简云沉,急忙张口:“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你骗人!”严艺大声反驳道:“秦穆亲口说的,他亲过你,摸过你,还想上你!” 简云沉眼眸一缩,彻底松开了手。 他缓缓转头看向姜云寒。 姜云寒参加过不少辩论赛和演讲,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百口莫辩。 “那不是我......” 严艺揉着手腕,抬头皱眉:“什么不是你?” 姜云寒:“......” 他再一次沉默了。 公司人多眼杂,激烈的争吵已经吸引了不少人注意,他并不想为这则八卦再添砖加瓦,把简云沉一起拉进来,成为更具有话题性的四角恋。 替身的传闻到现在依旧传播热烈。 现在说出真相,无非是再添一则不算新的新闻。 严艺狐疑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就是你,你到现在还在撒谎——” “闭嘴!”简云沉冷冷地瞪了过去。 周围一圈人若有若无的打量和议论让他极为不适,他攥起严艺的手一把将她丢进了电梯。 严艺身形踉跄,扶住扶手才堪堪没有摔下,在她还错愕之际,简云沉已经先一步按下了一楼,关闭了电梯。 电梯门无视她的挣扎,缓缓合拢,随着一声滴响,开始下降。 简云沉掏出手机拨通了保安的电话。 “把送到一楼的那个疯女人给我丢出去,再也不准她进来!” 得到回复后,他迅速挂断。 他扫过姜云寒时,只觉得他侧脸的那道掌印无比刺眼。 连个女人的巴掌都躲不开。 废物。 简云沉不知在生谁的气,紧抿着唇,转身离开了。 他快步下着楼梯,一层接着一层,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一下又一下。脑中的思绪纷乱如麻,直到下到三楼时,胸口那股无处释放的激烈情绪才稍稍缓解。 一楼早就没了严艺的身影,此时正好是下班时间,大厅内人来人往,身形交错,简云沉加速的心跳慢慢缓了过来。 他推开大门时,却在门外意外地看到一道身影。 刚刚平复的心跳,复又有了加速的迹象。 第83章 “我们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见面了。” 他推开大门时,却在门外意外地看到一道身影。 秦穆斜倚在车门边,指间夹着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夕阳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轮廓被光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刚刚平复的心跳,复又有了加速的迹象。 他快走几步,走到秦穆面前,“你怎么来了?” 秦穆哼笑一声,眼神扫过他身上单薄的衣服,眉头微皱,下一瞬,还带着体温的大衣便罩在了简云沉身上。 “怎么不穿衣服?” 稍有些宽松的外套搭在身上,简云沉紧紧捏着,他缩了缩脖子,看向自己脚尖:“出来得急,忘记拿了。” 简云沉没抬头,小声问了句:“你......你是来找我的吗?” 秦穆随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找你的,去吃饭。” 简云沉眨巴下了眼,乖乖地上了车。 秦穆在车外吸了一口烟,环视着周围。 姜氏周围至少有四个人蹲着。 他脸色一沉,将烟丢在地上,脚尖踩灭了火星。 在去的路上,简云沉好几次欲言又止地看向他,秦穆打着方向盘,瞥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怎么?有事啊?” 简云沉动作微顿,指尖收紧,他小心地看着秦穆的脸色。 “今天严艺来了一趟姜氏......” “哦?”秦穆偏头看了他一眼。 “她打了姜云寒一巴掌。” 他紧盯着秦穆的表情,观察着秦穆听到这话所产生的反应。 是震惊,心疼,还是愤怒,悲伤? 秦穆听到这话确实有几分吃惊,但很快,他就明白了简云沉的意图。 他唇角上扬:“试探我啊?简云沉?” 第62章 简云沉身形微步不察一僵,偏过了头:“没有......” 秦穆手滑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嘴角却是愉悦地向上勾起,他拖着声音道:“姜云寒确实有点无辜,但是谁让他,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弟弟呢。” 简云沉顿了顿,又忍不住偷偷拿眼看他。 “你...你不生气?” 车速渐缓,秦穆停好了车,他看向简云沉,侧身靠近,简云沉呼吸一滞,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安全带。 秦穆贴的很近,却没有进一步的行为,他靠过来,温热的气息缠绕在简云沉身旁,他喉结上下滚动,心跳慢慢有些加速。 秦穆的手揽过来,“卡擦”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伴随着咔嚓声响起时,简云沉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还没来得及升起的淡淡失落,在下一瞬—— 秦穆低头吻了下来。 吻很轻很柔,更像是某种安抚意义上的亲密。 秦穆往后退时,简云沉还有些不舍地追了上去。 轻笑声响起,简云沉动作顿时僵硬住了,他湿润着眼,红着脸,抬眼看向秦穆。 秦穆笑着摸了摸他的脸颊。 “我不生气,我说过,我不喜欢他。” “还需要我再多重复几次吗?” 简云沉垂眸,眼睫细细颤抖着,他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 两人一同下了车,还是上一次的餐厅,座位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简云沉坐在秦穆身边,挺直着腰,微垂着头,切牛排的动作慢条斯理,赏心悦目,秦穆垂眼看着他,切下一小块,递到他的嘴边。 深色的酱汁浸亮了他的嘴唇,简云沉动作微顿,捏紧了手中的刀叉。 他有一段时间,经常出现在西餐厅里。 是他的一份兼职。 高级西餐厅对什么都讲究,哪怕是服务员,也需要长得漂亮,身材好的。 那个时候还在读高中的简云沉因为外形优越,曾在里面工作过一段时间。 他知道有钱人重视这些礼仪,哪怕他吃不出牛排六分和七分熟的差别,也品不出葡萄酒的好坏,也尽可能地在学习、在模仿。 简云沉是不愿露怯的。 尤其是在秦穆面前。 他望进秦穆的眼里,那双眼没有往日的那些戏谑和散漫,只有一片淡淡的细碎笑意。 但是这是在秦穆面前。 他想,露怯也没关系。 简云沉微微张开了嘴,将那一小块牛排吞了下去。 秦穆勾了勾唇:“好吃吗?” 他摇了摇头。 秦穆眉头微皱:“不好吃?” “我吃不出来。” 他紧抿着唇:“我吃不出来好不好吃。” “但是——” 简云沉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你喂我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秦穆伸出指腹,轻轻擦过简云沉的嘴角。他收回手,目光还落在简云沉脸上,指尖送到唇边,伸出舌尖舔舐而过那一点残留的酱汁。 简云沉看着他的动作,脊背一僵,耳尖迅速红了,从耳廓蔓延至颈侧,烫得厉害。 男人低沉的声音压在他耳边:“别老勾我,简云沉。” 简云沉埋着头,听着秦穆对他的控诉,心跳又急又乱。 到底是......谁在勾引谁啊? 吃过饭后,秦穆再一次将他送到姜家门口。 简云沉还没从这股子兴奋劲里缓过来,他磨蹭着不肯下车,只想和秦穆再多待一会。 秦穆将车停在不显眼的暗处,留心之下,果然在隐秘处又发现了不少“眼睛”。 数量甚至是姜氏门口的一倍还多。 他指尖收紧,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 长时间的沉默以及秦穆面色的凝重,让简云沉微微有些奇怪,他偏头顺着秦穆的方向望过去——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只有一片昏暗,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草丛中的草居然在微微摆动。 还没待他问出来,秦穆忽然侧身压了过来。 推拒的话压在喉咙里,很快被吞吃干净。 渐渐地,简云沉再也想不起他原本要问的问题是什么了。 不知过了多久,简云沉勾着他脖颈的手都逐渐使不上力气,秦穆缓缓蹭着简云沉的唇瓣,退开一段距离,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简云沉透着润红的脸。 秦穆缓缓低头,与他额头相抵,他看着简云沉水雾般的眼里都是自己的倒影。 “简云沉......” 秦穆轻轻唤他的名字。 狭小的空间内,缠绵的声音轻轻回荡,飘进简云沉的耳朵里,他轻“嗯”了一声,垂下眼,只有颤抖的眼睫在暴露他内心的慌张。 “我们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见面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他甚至能听见秦穆心跳的声音。 但他还是不可置信般,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云沉抬眼撞进秦穆的眼眸之中。 清晰地听见,秦穆再一次重复道: 第84章 今时不同往日 “我们这段时间暂时不要见面了。” 简云沉猛地瞪大双眼,瞳孔微缩,他咬着后槽牙,迅速攥住秦穆的衣领将他往下压,他抬眼恶狠狠地瞪着他,声音透着股阴冷的警告:“秦穆,你当我是什么?” “你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你想的美,我告诉你——” 秦穆捧起他的脸,低头轻轻含住了他的唇。 简云沉正在说话,嘴唇微张,这倒是方便了秦穆,舌尖顺势探了进去。 秦穆轻轻含着他柔软的唇,直到紧攥着他衣领的手慢慢松懈。 他不禁感叹,果然,再硬的嘴,亲起来都是软的。 秦穆垂眼看向简云沉,那双刚才还像淬了毒一般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睫毛轻颤。 “又不是说永远不见了,急什么呢?” 简云沉被亲的眼眸都像含着一捧水,润润的眼眸漫着层柔雾的水汽。 他攥着秦穆的衣领不肯放,却没有了刚才那股剑拔弩张的味道,反而多了一丝缱绻。 “为什么......” 简云沉眸光微闪,眼神逐渐变得阴冷又森凉,他垂下眼挡住眼眸神情,轻声问:“是因为姜云寒吗?所以你才——” 秦穆弹了下他的额头,没收着力,白皙的额头迅速红了一小块,简云沉手一松,捂着额头控诉般瞪着他。 “怎么老胡思乱想呢?” 秦穆轻轻揉着他的脸,无奈低声道:“是有些事需要处理,时间不会太久的,这段时间——” 他顿了顿:“你尽量不要出门。” 简云沉慢慢皱起眉头,眼中的水光淡去,他直言道:“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和谁有关?” 秦穆沉默着没说话,简云沉慢慢思索这几天所发生的事。 他眉头紧皱:“你知道了?” 这话倒是问到了秦穆盲区,他目光一顿,不动声色道:“嗯,你怎么没告诉我?” 简云沉抿紧了唇,下颌线紧绷。 “我自己可以处理,我....” 秦穆退了回去,他靠在座椅上,按下车窗,路过的风吹散了车内有些紧张的气氛。 他语调轻悠,意味深长:“哦,那这也是我的事,我自己可以处理。” “我们就这样,各自处理各自的事,互不打扰。” 简云沉看向秦穆的侧脸,男人不笑时嘴角下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薄情又冷淡,他收紧指尖,倾身靠了过去,简云沉扯了扯秦穆的衣摆。 “没有不告诉你,只是这事我也是才知道,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而已。” 秦穆撑着脸,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简云沉难得心虚地低下头,轻轻晃着他的衣摆。 “我知道秦征在查我之后,一直想腾出手收拾他的,只是最近公司的事太忙了,我没找到空而已。” 秦穆心念一动,这里面居然还有秦征的事。 他冷冷地哼笑一声,“他蹦跶不了太久的,这事你别管了,专心做你的事,秦征这边交给我处理......” 秦穆说着转头看向他,却发现简云沉的神情呆滞空白,看着就像没听进去的样子。 他不满地伸出手,从下方掐住简云沉的脸,指尖上的一点软肉溢出来,简云沉握着他的手腕,顺从地仰起了头。 秦穆小幅度地晃了晃他的脸颊,“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简云沉?” 简云沉眨了下眼,忽然笑了起来。 脸颊肉被迫嘟起,看起来有些滑稽,眼里的情绪却一片柔软。 “秦穆。” 他的目光落在秦穆脸上,眼中扬起淡淡的小得意。 “你开始在意我了。” “你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了?” 秦穆被简云沉的笑勾得忍不住,就着掐着他脸的姿势,低头用唇轻轻碰了碰。 第63章 他淡淡地哼笑一声,嘴唇摩挲着:“明知故问。” 简云沉笑意盈盈地拿眼望他。 “之前我和你说秦征在查我的时候,你的回答是——” 还没等说完,嘴巴就被秦穆捂了个严实。 他说的话,他当然记得。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现在不一样。” 简云沉扯下他的手,追问道:“哪里不一样了?” 秦穆看着他期待的眼,心里清楚知道简云沉想听到的是什么。 他扬起笑意,“因为,现在会担心你。” 这个回答在简云沉的意料之外。 他本以为秦穆会说些令人害羞的话,或是调笑揭过去。 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句正经到甚至有些平凡的话。 没有暧昧的情愫,也不掺玩笑的调侃。 而是真真切切、明明白白地告诉他。 ‘我在担心你。’ 简云沉垂着眼,慢慢收紧了指尖。 - 秦穆的决定向来很少有人能够更改左右。 但凡事都有例外。 和简云沉说的,这段时间暂时不见面。 一是因为,严艺实在太过缠人,虽然直到现在,她还误以为船上和车上的人都是姜云寒,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就严艺的疯狂程度来说,如果知道了那晚的人究竟是谁,会做出怎样的事还犹未可知。 就拿她当天敢冲到姜氏去,扇姜云寒一巴掌的举措来说,严艺就是个疯的。 “昭辉”此时正在收网的关键阶段,严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任由她发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反而得不偿失。 二是因为,系统不知检测到了什么。 蓝灯慢慢变成了红灯,不断闪烁着。 它需要对原剧情进行核查,在此期间,秦穆不能影响到关键角色。 秦穆觉得它这话,就差明说,让他离简云沉远一点了。 只不过话说是这样说了,但该见的面,还是不少。 两人这几日,信息不断,下班后视频也要聊上好一会,算起来,竟然比之前联系得还要更密集一些。 他正回着消息,办公室门忽然被人敲响。 季惟一推门而入,看着自己冷酷无情的老板抱着手机,嘴角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表情顿时有点一言难尽。 他站在桌前,轻声咳了咳。 秦穆连头都没抬,“有事就说。” 季惟一:“......” 很好,还是他那冷酷无情的大老板。 “杉总,秦征派人送来了第一批货,占总数的20%左右。” 秦穆淡淡地哼笑一声。 人在太过贪心的时候,总会被蒙蔽上了眼睛,以为自己看不见,别人也一样看不见。 “给他通过,不放点钩子,怎么钓大鱼?” 季惟一笑了笑,点头应是。 就在这时,系统忽然红光大闪,不断地发出警告: 【警告!警告!原剧情发生巨大扭曲,请宿主及时处理!】 第85章 “那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紧闭的房门也挡不住姜晟带着怒气的质问。 办公室内不断传来男人冰冷的斥责声、偶尔夹杂着摔砸的动静。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说话声都压低了许多。 “还是第一次见姜总这么大火气......” 另一边的男人压低声音附和:“何止......你之前见过姜总对小少爷发过这么大脾气吗?哪里像今天这样,关着门都挡不住的声音......” “姜总为什么生这么大气?”又一个人凑过来问。 戴着眼镜的男人往办公室的方向瞟了一眼,房门紧闭,窗帘也遮得严严实实,透不出丝毫房内的景象。 他压低声音道:“小少爷这次可麻烦大了。” 简云沉目不偏移地从他们几人身边经过,众人见到他的背影,忙闭上了嘴,不再议论。 他回到自己座位坐了下来,目光却望向了办公室的方向。 微微勾了勾唇。 半小时后,姜晟拉开了门,他面色铁青,眉眼压低,眉头紧皱,脚步带风地快步走过,简云沉撑着脸,视线追着他看了好一会。 直到姜晟的背影没入转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 第一次在姜晟脸上看到如此精彩的表情,简云沉到现在还有点意犹未尽。 门大大敞开,姜云寒独自一人站在中央,身形挺直,他转过身,脸色有些苍白,眼神落在了简云沉的身上。 简云沉抬眼看他,两人对视,目光之中隐隐燃起了火药味。 姜云寒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弯下腰,捡起被姜晟丢了满地的资料。 简云沉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好一会,才缓缓收回视线。 午休时间,众人结伴往楼下餐厅走,一整层慢慢变得空荡。 茶水间内,简云沉正独自一人搅弄着手中的咖啡。 脚步声响起,他没回头。 “小沉。” 简云沉动作微顿,回头看向了他。 他扬起笑脸,语气真诚:“怎么了,哥哥?” “是你对不对。” 姜云寒在问,却不是疑问句。 简云沉将手中的咖啡杯放下,手后仰撑在桌沿,微微仰头看向他。 “听不懂。哥哥在说什么?” 姜云寒抿紧了唇,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次当简云沉心口不一的时候,总是喜欢换着法的用各种亲昵的语气喊他哥哥。 语气越亲密,说明心里越憋着坏。 他语气掺着点疲惫,“是你让严艺卡了我们家的货吗?” 简云沉眼中漫起浅淡的笑意,嘴上却说: “严艺?就是上次来公司大闹一番的那个疯女人吗?她怎么会卡我们家的货?” 他眨了眨眼,看着姜云寒,扬起一抹坏笑:“不会是她蓄意报复吧?” 姜云寒皱眉,“你明知道,那根本不是我......” “可是她不知道啊。”简云沉冷声反驳道。 “那她报复你,有什么问题吗?” 姜云寒沉默下来,他看着简云沉和他几乎一致的脸,心情复杂,有些无奈,又夹杂着一丝淡淡的失落。 “小沉......”他语气沉重悲伤:“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难道只是个棋子吗?” “你想要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可以给你。” “我从来没想过和你争任何东西。” 姜云寒看着他,眼眸哀戚难过,眼眶有些泛红,声音压得很低,说出的话轻飘飘的,却又沉甸甸的。 简云沉眼中的笑意散了个干净。 他走上前一步,逼视着姜云寒。 一字一句问他: “为什么要让给我?” 姜云寒微微一愣。 简云沉盯着他,眸光冷了下去: “那本来就该是我的东西。” 话音落下,姜云寒脸上空白了一瞬,急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姜云寒。”他打断道:“你觉得被当成棋子,很委屈吗?” 简云沉微微歪头看向他。那双黑润的眼眸此刻像结了冰,冷得不见底。 “你知道你和我的区别在哪吗?” “当你被利用,被欺骗,被伤害的时候,你会觉得难过,甚至是愤怒,你可以和秦征说结束,和姜晟追问理由,甚至在我面前,提出你的疑问。” “但是我不会。” “我只会觉得,我还有利用价值,会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但是你不需要。” “你的路本来就铺在你脚下,你甚至不用费一点功夫,就可以踩上去,连鞋底都不会脏,所以你有时间去难过,去愤怒,去质问。” “你说你不想和我争,可是我的东西,我会去争去抢。” “因为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姜云寒被逼视着,心中升起一股慌乱的失控感,他被质问得说不出反驳的话,不禁后退了半步。 他皱紧眉头:“为什么?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我从未......” “哥哥。”简云沉陡然之间换了另一副语气,他倾身凑近,贴在他耳边用亲热的语气轻声道:“等你什么时候开始正视我了,或许,我就没那么讨厌你了。” 姜云寒对这个要求不是很理解。 简云沉却没再解释,他只笑着抚了抚姜云寒的肩侧,动作亲昵。 正当姜云寒想要追问时,却被找来的吴秘书出声打断。 “简云沉,姜总找你。” 他看着眼前两人对峙的一幕,目光微顿,落在简云沉身上。 简云沉笑了笑,收回了手。 他转身跟着吴秘走了出去,姜云寒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说不出的古怪。 无论是简云沉说的那些话。 还是吴秘书对简云沉的态度。 他眼神微凝,心中暗暗思索。 棋子...利用价值...正视... 第64章 - 简云沉推开房门,只见姜晟正坐在座椅上,双手交握立于桌前,脸色发沉。 和“昭辉”的合作正在节骨眼上,原本要出厂打包的货源,却卡在了审核这一步。 审核部门以不合格率高于25%为由,强行将那批货扣留了下来。 姜晟在商场这么多年,还能不知道看不出来这是严军行的故意刁难吗? 这么多年了,从未出过一次纰漏,偏偏在这次...... 出了这么大个事故。 合同白纸黑字,交不出货便是违约。 明天便是最后期限。 也就是在今天,他得知了严军行故意为难的理由。 姜云寒抢男人抢到了严艺头上。严家的人都极其护犊子,尤其宝贝家中那唯一的女孩。 于是便有了这场。 蓄意报复。 第86章 不是来和反派亲亲抱抱的! 他微微抬眼,看向走进来的简云沉。 简云沉脊背挺直,步伐不紧不慢,稳稳地坐在了他对面。 两人对视,他从简云沉眼里,读出了许多不一样的东西。 少年的自信与张狂,从容与野心,都在那一小方透着亮的眼眸里翻涌。 姜晟看着他的眼,忽而想起与简云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也是在这间办公室。 那时的他,瘦小,孱弱,黑亮的眼闪着水光,像一只落水的小狗。 在见到姜晟的那一刻,眼里闪起了期冀的光。 那双眼与此刻的眼逐渐融合,形成了鲜明对比。 简云沉嘴角挂着抹极淡的嘲弄笑意:“姜总,找我有事啊?” 姜晟目光一顿,镜片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是不是你在背后做的手脚。” “姜总,这话我可就听不明白了。”简云沉语气纯良,语句真诚:“什么叫我在背后做的手脚?我哪有那么大能耐?” 姜晟眉头微蹙。 他狐疑地看着简云沉,试图从他脸上找到说谎的证据。 简云沉眉眼舒展,神情坦然,目光清澈,甚至带着点无辜的困惑。 以简云沉目前的手段,能搭得上严艺这座桥? 姜晟在心中暗暗比较。 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是因为姜云寒不小心惹上了这么一个难缠的麻烦,还是因为简云沉的私心报复,都已经不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解决眼前这个麻烦。 姜晟眼眸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然。 “简云沉,不管这件事有没有你的手笔,说吧,你想要什么。” 简云沉笑着眨了眨眼,朝他歪了歪头:“我想要什么?姜总,你不是很清楚吗?” “不可能。”姜晟冷冷地压下眉眼。 凭这么一件事就妄图得到姜氏,简直是痴心妄想。 简云沉被拒绝后表情都没丝毫变化,甚至眼中笑意还更深了些。 “话都还没说完呢,您就急着拒绝我。” 他收敛起了笑意,锐利的眼朝他直直看去:“我要权力和股份,我要一个真正能做决定的职位。” 姜晟冷笑一声。 他不耐地皱起眉头,一个真正能做决定的职位,那最少也得是经理。 “你才十九,胃口就这么大。” 简云沉勾了勾唇,“那我将会是最年轻的经理。” 姜晟沉默了片刻,时间不等人,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就距离违约更近了一步。 他沉吟片刻,“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严军行放了我们的货?”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简云沉掷地有声,说得异常自信。 姜晟脸色阴晴不定,他还真是小瞧了这个简云沉,把他放在身边,简直和养了一条毒蛇一样。 他闭了闭眼:“我可以给你和小寒一样的股份,但是职位不行。” “不行。”简云沉拒绝道。 “我可以不要股份,但是我一定要更高的职位。” 姜晟抬起眼看他,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就这么想压小寒一头?” “简欣还在我手里,你就不怕——” 简云沉猛地一拍桌子,阴狠的目光望向他。 “别试图拿简欣威胁我。” “我给过你机会的,让你有机会羞辱我报复我,是你自己不中用。” “你是不是想说,简欣还在你手里,所以我就得事事听你的,以为自己拿了好大一张牌了是不是?” 简云沉冷声道:“可你别忘了,最怕简欣死的人是你才对,她还活着,这副牌才能继续打,你拿她威胁我的同时,她怎么不算你的一个把柄呢?” 随着简云沉一句句话音落下,姜晟的脸色也越来越黑。 空气凝滞了几秒。 他偏过头,没再过多纠结这个话题。 “你真的能把货要回来?明天就是交货日期。” 简云沉向后倚靠在椅背上,顿了顿:“我尽力,本来这祸也不是我闯出来的,我帮姜云寒收拾烂摊子,你还和我讲什么条件?” 姜晟忍不住皱眉偏头看了过去。 简云沉毫无心理负担得任由他看。 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姜晟心中暗想:难道这次真的不是他? 最终他答应下来,只要简云沉可以解决这一次的麻烦,便能成为此次的项目经理,话语权都在他手上。 简云沉笑着点下了头。 - 简云沉从办公室出来时,正好手机收到一则短信。 他目光落在讯息上几秒,看清楚上面的文字内容后,脸色迅速一变,脚尖一转,就往电梯跑去。 刚好错过一班电梯,简云沉抬头看着缓慢变化的数字,心中焦急,指尖不断按着下行键,也不见电梯的速度有快上一点。 他等不及,朝着楼梯间就开始往下跑。 才刚踩下两层楼,忽然被一手臂拦腰抱起,紧紧束缚住,简云沉甚至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滚烫的气息埋在他颈侧,激起了一层细密的战栗。 简云沉手脚一麻,喉结滚动。 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响在耳畔,说话间,柔软的唇似有似无地擦过耳廓,迅速燃起一大片的烫和麻。 “这么着急往哪跑呢?” “会情郎啊?” 简云沉脸一红,转过了身,后腰被抵在扶手处,楼梯间没有人影,一片静谧。 他静静地看着男人的眉眼好一会,忽然笑了起来。 “你怎么会在楼梯间?” 秦穆一顿,也笑了笑:“你为什么在楼梯间,我就和你一样的原因。” 他低头靠近,两人视线相抵。 “所以你是为什么走楼梯没坐电梯?”秦穆问。 简云沉眼里漫开笑意,他伸手勾住了秦穆的脖颈,主动吻了上去。 由简云沉主导的吻向来是小心的,试探的,总像害怕会被推开似的,轻轻贴着缓缓蹭着。 这次却不太一样。 他像是用行动来表明心中所想。 因为想你了。 简云沉如是告诉给了秦穆。 77的红光疯狂闪烁,它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快要抓狂。 谁能来告诉它的宿主。 他是来做任务的! 不是来和反派亲亲抱抱的! 但没人在乎它的感受。 秦穆揽着简云沉,捧着他的脸,加深了这个吻。 用行动回应。 他也是。 第87章 “我知道你可以靠自己,但我会忍不住担心你。” “你怎么突然来了?不是你说的暂时不见面吗?” 秦穆关上车门,沉默着偏头看了他一会。 他按下车窗,抽了一口烟,手搭在车窗边,任由烟支慢慢变为灰烬,燃烧殆尽。 “你什么时候去找的严艺?” 长时间的沉默后,秦穆开口,眼底的情绪晦涩不明,深不见底。 简云沉脊背一僵,紧抿着唇撇过头,不愿看他。 秦穆轻声叹息,语气里掺杂了几分无奈:“你耍心眼耍到她身上去了?你知不知道,如果让严艺发现你在耍她,她会怎么样?你知道严家背后的势力吗?” 简云沉垂着头,梗着脖颈,嘴巴抿得比铁直,半个字不肯开口。 “你让严军行卡了你们家的货,你打算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你觉得严军行是个好相处的人吗?” 话说到这,秦穆的语气里也不由得掺上几分严厉。 才几天没看着他,简云沉就在背后搞了这么大件事出来。 严家的背景并不是那么简单,黑白两道都有不小的势力,现如今的当家人是严艺的亲爷爷,她爸爸严历背着家里人爱上一个不知名的女人,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摸私奔,后面女人难产,留下了严艺,自己撒手人寰。 严老爷子派了几个人将严艺抱回家,而她爸则再也没见出现过。 这样手段的一个人,绝不会是良善之辈,而他唯一的弱点,就是那宝贝孙女。 第65章 这样的一个人,简云沉居然敢利用。 秦穆顿了顿,看着他偏侧过去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压着,嘴角也向下撇着,形成一股带着凌厉味道的弧度。 两人上车时还亲亲热热地挨在一块,自从秦穆开始说话后,简云沉的身子越坐越直,不知不觉间已经快抵到车门的另一边去了。 他声音冷了下去:“简云沉,过来。” 话音落下,简云沉不服气地转头瞪向他,瞳孔里的火焰如有实质,他仰起下巴,直直地看着秦穆,就像一只好斗的公鸡。 秦穆看着他不服气的模样,有几分好笑,又有几分后怕。 这种后怕和飙车时所产生的极致心跳不太相同。 这种后怕,更像是,担心。 他叹了一口气,伸手将简云沉揽了过来。 简云沉动作微顿,轻微地挣了挣,身子便彻底软了下去,趴在秦穆怀里不动了。 “你怎么知道我没办法把货取回来?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吗?” 简云沉的声音又低又轻,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委屈。 秦穆揉了揉他的发丝,轻声叹息,万般怒火都化为柔情蜜水,心脏像被沾了水的无形大手揉捏着,又酸又软,冷静和理智在这一刻也仿佛失效。 只想静静得抱着他,闻着他的味道。 秦穆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实。 一件他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直到人被彻底揽在自己怀里之后,他才恍惚之间意识到—— 原来他真的很想简云沉。 这种想念不剧烈但绵长,不在某一时刻,而是如影随形。 他收紧了手臂,长长地轻叹一声。 “你不相信我?” 简云沉听到这声叹气,猛地挣扎起来。 秦穆将他牢牢按在自己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 “我知道你可以。” 简云沉挣扎的动作停滞住,指尖紧攥着秦穆的衣袖不肯撒手,指节都在微微泛白。 “我知道你可以靠自己,但我会忍不住担心你。” 秦穆的话轻柔地钻入简云沉的耳朵里,这句话使他鼻尖猛地一酸,指尖颤抖着攥得更紧。 “我......”他喉间干涩得几乎说不出一个字来。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涩意才被压回去。 他埋在秦穆怀里,轻轻蹭着秦穆那细长莹白的脖颈。 忽然之间,张开嘴,咬了下去。 秦穆猝不及防,头微微一偏,轻轻嘶了一声。 简云沉微微松开了嘴,又像是舍不得,牙劲慢慢松了,缓缓松开,又用舌尖轻轻舔着那泛着红的印子。 秦穆垂眼看着简云沉犹如一只小动物一样轻轻舔舐的小动作,他睫毛轻轻垂着,微微发着颤。 秦穆的眼眸逐渐变深。 这动作可不像报复。 像调.情。 他掰开了简云沉的嘴,触弄着他的舌尖。 简云沉眯着眼躲了躲,被指尖搅弄得脸颊上瞬间浮起一层薄薄的红。 “咬什么?”秦穆沉声问道。 简云沉往后退,车内空间狭窄,很快便退无可退,他忍不住偏头躲着秦穆的手,秦穆却偏偏锲而不舍得往前追。 他用含着水汽的眼睛瞪着秦穆,声音变得暧昧模糊: “你说,咬了你,你就是我的了。” 秦穆动作顿住,想起了前段时间在车里为了哄骗简云沉说出的话。 他不由得失笑出声。 他倾身贴近,炙热的身躯紧紧压着他,秦穆勾着唇,指尖仍在揉弄着他的舌尖,柔软的舌尖为了躲避,不断的滑蹭而过,浅色的唇慢慢变得艳红。 简云沉抖着手钳住了秦穆的手腕,几乎算得上恳求般抬眼望着他。 秦穆想了想,教会了简云沉一个道理。 在这种事情上,男人是不能惯的。 尤其是秦穆。 他贴近简云沉的耳边,轻声诱哄道: “和我回家,你想咬哪里都可以。” 简云沉眼神中混入了一丝茫然,他偏头就撞进了秦穆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他猛地一颤,瞬间就懂了秦穆的意思。 简云沉躲开他的手,往椅背后缩着,“不行......今天不行,我...还有好多事等着我去处理,明天就是交货日期了...不可以......” 秦穆重新压了过去,他扯下简云沉的手,轻轻啄吻着他的耳畔: “真的不行吗?可是我好久没见你了,我好想你。” 这话让简云沉僵硬的脊背酥了大半。 他也想秦穆了。 哪里都很想。 简云沉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地偏过了头,再次拒绝道:“不行,真的不行......秦穆,你别咬!......” 秦穆不耐听到他不断拒绝的话,偏头咬着他不断滚动的喉结,顺着脖颈线条舔到下巴,简云沉一抖,垂着湿润的眼看向他。 哪怕秦穆的姿势处于弱势,但眼中那侵略性的气势却丝毫不加以掩饰地显露出来,那眼神,硬生生地让简云沉呼吸逐渐急促了起来。 他眼眸晦暗,低头含住了简云沉的嘴唇,从接吻的间隙中说道: “不准说不行。” 第88章 任务失败or任务成功 秦穆轻轻抚摸着简云沉额头上垂落下来的发丝。 黑色的发丝耷拉在额间,盖住了他闭着的眉眼。 睡着的简云沉看起来乖顺很多,睫毛密密地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 秦穆侧了侧身,劲瘦的背肌一览无遗,还透着几条暧昧的指痕,他扯过一旁的薄被,轻轻盖在了简云沉的身上。 简云沉微微皱了皱眉,手胡乱摸着,直到指尖触碰到秦穆才消停下来,他缩着身子,慢慢陷入更深的梦乡。 秦穆看着他的动作,眼底含笑,他轻轻伏身,在简云沉发间落下一吻。 被迫关黑屋的系统直到这时才重见天日。 它身上的红光不断闪烁,终于再也忍不住提醒道: 【宿主,剧情发生重大偏离,反派现如今已经压过了主角,您必须要将原剧情引回正轨。】 【任务失败,您将面临灵魂抹杀的惩罚。】 秦穆眼底划过一丝寒光。 他抬起眼看向飘在半空中的系统,沉默着没说话。 丝丝缕缕的情绪在秦穆眼中起起伏伏,没人猜得透在着沉默的几秒钟里,他都在想些什么。 他忽然开口问:“只要,反派被主角压制,任务就算完成吗?” 77眨了眨眼,平静无波的声音宣告道: 【只要反派被主角压制,步入最终的结局,那么就算任务成功。】 秦穆垂下眼,轻声答应道:“好。” “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没事别出来,一身红光,看得我眼睛疼。” 77:【......】 系统消失于半空之中。 秦穆垂眸,落在简云沉脸上,他正一脸毫无防备地睡在他身侧,眉眼舒展,呼吸绵长,脸颊红润,连梦看着都像是好梦。 指尖轻轻撩开挡在简云沉眉眼前的碎发。 秦穆垂下腰,落下一吻在他紧闭的眼皮上。 简云沉眼皮一颤,却没有睁开的迹象。 “我会让你赢的。” 秦穆轻声道。 - 第二天清晨,简云沉缓缓睁开双眼。 他迷茫着睁眼环视四周,简单的陈设,简洁的装饰,黑白的色调,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秦穆的气息。 这是...... 秦穆的房间。 简云沉耳尖一红,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窝,还是温热的。 他翻开手机,屏幕上第一条显示的就是来自秦穆的信息。 「早餐在微波炉里,吃完再去上班。」 他抿了抿唇,指尖都有些雀跃得回复了一个‘好’。 目光落在时间上,清晰的“9:32”映入眼帘。 他脊背一僵,急忙爬起来找着自己衣服。 和“昭辉”约定好的交易时间,是在下午五点。 当他穿戴整齐来到公司时,本以为会迎来姜晟的一通斥责,在路上他甚至连理由都想好了。 却没想到,姜晟只是深深看了他几眼,连他迟到这事都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甚至在早会结束时,还破天荒地夸了他好几句。 简云沉眉头紧皱,狐疑地看着他好半晌。 这才确定自己似乎没在做梦。 下了会他才明白过来,姜晟今日如此反常的原因。 他夸赞道:“好手段。” 杉总一早主动联系了他,交货日期往后推一个星期。 简云沉脊背挺直,镇定自若地接下了这个评价。 他面无表情地想着,这杉总说不定是看上他了。 死变态。 转身的瞬间,简云沉脚步微顿,又扭过头问了句:“姜云寒呢?” 姜晟头也未抬。 第66章 “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简云沉耸了耸肩,指不定是这次输的太没面子,躲家里偷偷哭呢。 他勾了勾唇,转身走了出去。 到了晚上回到姜家吃饭时,姜晟身上的奇怪还未褪下。 有钱人礼仪多,姜家就更多,食不言寝不语,连刀叉都不能发出声音。 简云沉垂眸看着餐盘里血淋淋的牛肉,实在不理解姜晟的品味。 这么喜欢吃生的,怎么不抱着牛去啃。 “滋——” 尖锐刺耳的摩擦声,划破了餐桌上的寂静。 简云沉丢下刀叉,将餐盘往前一推。 正在上菜的吴妈看着简云沉的动作,顿时面色惊恐地扭头望向姜晟。 姜晟慢条斯理地将正在吃的一口吞下,再缓缓抬头,望向另一边的简云沉。 灯光在他侧脸打下一片昏柔的光晕,连他那份桀骜不驯的眼神看起来都顺眼了一些。 他拾起餐桌巾擦了擦嘴,缓声道:“不合胃口?” 简云沉没理他,他看向吴妈,微微笑了笑。 “吴妈,我吃不惯牛排,用不来刀叉,以后可以不上这道菜了吗?” 吴妈为难地皱起眉头,悄悄地用余光瞥着姜晟的脸色。 姜晟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只轻声开口:“除了牛排,还有很多其他菜。” 简云沉笑容微滞,目光缓缓扫过满桌的菜肴。 确实有很多菜,琳琅满目,色香俱全,甚至有好多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他收回视线,看向吴妈,冲她微微歪了歪头,笑着说道:“我想吃蛋炒饭。” 姜晟的指尖紧了紧。 他像是没发现姜晟那逐渐紧绷的嘴角,自顾自地说着: “少放点油,先放饭再放蛋,不要葱花不要香菜。” 吴妈没敢动,犹豫道:“小少爷,这......” 简云沉微笑的弧度未变,轻飘飘地瞥了眼姜晟。 姜晟已经重新开始吃起了手中那份牛排,半晌,他轻点了点头。 吴妈如释重负般退回了厨房。 十分钟后,简云沉如愿以偿地吃到了那份他想吃很久的蛋炒饭。 姜家的厨师自然是极好的,哪怕是一份简单的蛋炒饭,也炒的软绵丝滑,唇齿留香。 他吃的很开心。 简云沉察觉到了姜晟对他态度的改变。 他笑着吃完了这顿饭,下桌前,他像是才发现。 “姜云寒呢?” 姜晟动作微顿,回复道:“他不饿。” - 姜云寒确实是不饿的,或者说他没有饿的资格。 昏暗的房间,朦胧的月光静悄悄地洒在他身上,房间里没有床,没有凳子,唯一称得上家具的,是一块巨大的镜子,冷冷地立在那里,映出一切。 在这里,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又模糊。 早就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之间。 巨大的一声脆响。 镜子骤然碎裂。 第89章 逃离开这个地方,原来只需要翻过去就好了。 地板的凉意透过肌肤直达骨髓。 姜云寒静静地看着泛着冷意的镜面,暗自出神。 他已经快记不清上一次被关在这里是什么时候了。 小时候,贪玩的性子导致他静不下心,学得东西太杂,经常跟不上。 于是姜晟便安排了个这样的房间,让他静心学习。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个纰漏,姜晟再一次,让他在这里好好反思自己的过错。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瞳孔逐渐虚焦,思绪慢慢变得空白。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姜云寒一顿,眸光渐渐聚焦,缓慢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窗帘紧闭着,只投下一层极淡的树枝倒影,姜云寒极慢地眨动了一下眼睛。 突然,“咚”的一声,仿佛重物落地。 窗外的小阳台上,开始投射出人的倒影。 姜云寒看着那道身影,离他越来越近,心跳逐渐开始加速。 他站起身,长时间不动,血液开始流通,让他的四肢都开始产生一阵接一阵的软和麻。 姜云寒咬着牙,拖着步伐往窗户走去。 还没等他拉开。 一声极大的脆响骤然响起。 碎片四溅,玻璃被猛地砸开,风从窗外透了进来,将窗帘吹得簌簌作响。 来人逆着光,皱眉扫视了一圈四周,手里还捏着一块石头,窗户已经被砸开,这石头他也没急着丢。 握在手里开始往里走。 他踩过落在地上的碎片,冰冷的眼神中带着淡淡的不屑,月光从身后打进来,勾勒出他的轮廓。 他睨着姜云寒,冷声问道:“你怎么在这躲着?” 姜云寒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他看着简云沉朝他一步步走近,周身还带着屋外的寒意,却不及他的脸色冷。 姜云寒瞳孔微微收缩,睫毛颤动着看着他。 他声音有些干涩,哑声道:“这......这是五楼。” 简云沉有些奇怪得皱着眉头:“我知道啊。” 他扭头看向窗外的小阳台,扬了扬下巴:“从隔壁翻过来不就好了。” “翻过来......” 姜云寒下意识地重复道。 他没想过,逃离开这个地方,原来只需要翻过去就好了。 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 简云沉没搭理愣在原地的姜云寒,他抬脚走了一圈,心中对姜晟的鄙夷越来越重 全屋冷清的没有一丝人气,朦胧的月光洒下来,可见度极低。 他走到镜子面前,冰冷的镜面投射出简云沉的样子。 简云沉仰起下巴淡淡地睨着镜中人。 忽然,他冷嗤一声,将手中的石头大力砸了过去。 巨大一声脆响。 镜子骤然碎裂。 姜云寒呼吸一滞,近乎呆滞地看着简云沉的动作。 半晌,他回过神来时,简云沉已经再度走到阳台之上。 他踩在栏杆上,弯起的腰弧度流畅,蓄势待发,夜风吹起他的衣摆,勾勒出紧窄的腰线。 姜云寒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简云沉扭过头来看着追上来的姜云寒,他撇了撇嘴,淡声问道: “要一起走吗?” - 简云沉推开门,按下了开关。 他解开头盔,捋了一把杂乱的头发。 姜云寒颇有些新奇的跟在他身后,四处望了望。 简云沉扭头看着他的脸,血液的沸腾还没冷静下来,他微蹙眉头,看着姜云寒与往常一般无害的脸,指尖微微收紧,捏紧了头盔。 姜云寒也是个疯的...... 他在心中暗想。 两人一同从姜宅骑车回了简云沉家,姜云寒开的车。 摩托疾驰,速度和不要命一样。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随便坐。” 说完转身去了厨房。 姜云寒在客厅四处看了看,屋子不大,却很整洁,从这里稍显老旧的生活用品不难看出,这里是简云沉从小长大的地方。 本该是洁白的墙面因为时间染上了斑黄,模糊了那些在墙角画着的彩色的“画”。 他的视线被阳台边的一串数字吸引住了视线。 姜云寒伸出手摸了摸,镌刻的痕迹划过他的指尖,上面是不断往上窜的数字标记。 他眼底漫开笑意,像是透过那刚过他膝盖的标记,看向简云沉的幼时。 “你在看什么?” 忽然,身后响起一道带着冷意的质问。 姜云寒转过头,有些尴尬的指了指身后的墙。 慌不择路间抛出一个谎话:“我在看你画的‘画’。” 简云沉的眼神蓦地变冷。 姜云寒顶着简云沉的黑脸,默默地补了一句:“挺好看的......很有,艺术创造力。” 简云沉的脸更黑了。 他将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没说话,扭头进了卧室。 姜云寒轻叹了一口气,皱眉看向墙角歪七扭八的线条。 确实....挺有创造力的,他想。 没一会,简云沉抱着一床被子重新出来。 姜云寒急忙站起身:“没关系的小沉,我睡沙发吧。” 简云沉将被子丢在沙发上,奇怪得抬眼看他。 “当然是你睡,难道还要我睡吗?” 姜云寒的笑凝在原地,有些尴尬得拍了拍被子,柔软的被子在掌心下下陷再慢慢回弹。 他抬头冲着简云沉扬起笑脸:“谢谢你,小沉。” 简云沉脚步顿在原地,没说话。 半晌,他转身回了房间。 深夜,简云沉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久久没有睡意。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紧接着一阵细微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一声被小心压着的声音:“小沉......你睡了吗?” 第67章 简云沉扭头看向门边,却没动。 过了许久,没有传来应答,正当姜云寒准备离开时。 门开了。 简云沉倚靠在门边,五官隐在黑暗之中,“什么事?” 姜云寒抱着枕头,心跳有些快。 “小沉,我一个人睡....有点睡不着,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简云沉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他,姜云寒是真的不会撒谎,这么一句话说得扭捏又忐忑,简直把内心所想挂在了脸上。 他不耐地皱起眉,冷淡的表情隐在黑暗里,姜云寒看不清晰,胆子更大了些。 姜云寒攥紧手中的枕头,“刚刚不小心把被子打湿了。” 他无辜地眨眼:“小沉,被子不小心被我打湿了,我可以和你将就一晚上吗?” 简云沉:“......” 他是不是有病啊? 第90章 天大的委屈 不清楚姜云寒是来睡觉的,还是来小学生春游的。 他趴在另半张床上,明目张胆得偷看简云沉。 简云沉呼吸清浅,闭着双眼,对他来说,放姜云寒进来已经仁至义尽,实在没心情还和他来场午夜谈心。 他们之间并不该是那样的关系。 只是姜云寒的视线实在太过炙热,扰得他装睡都装不好。 简云沉闭眼皱眉,不耐烦地问:“看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 姜云寒的声音轻轻响起。 “小沉,我们长得好像啊。” 简云沉睁眼,正对上那双在昏暗之中泛着微光的双眼。 他向后仰头,冷嗤一声:“我们是同卵双胞胎,当然像了。” “还是有地方不一样的。” 简云沉目光顿住,落在姜云寒认真的脸上,他的眸光慢慢变得冰冷。 当然不一样。 还没等他出声,姜云寒接着说道。 “你的眼尾有点上扬,瞳色更深,笑起来的时候......和我区别很大。” 简云沉眸光之中的冷意慢慢褪去,他哼了一声。 “什么区别?” 姜云寒眨了眨眼,月光从窗帘间隙中漏进来,落在姜云寒的侧脸上,将他认真的侧脸清晰得烙印在简云沉的眼底。 “你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很漂亮。” 简云沉:“......” 他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转过了身子,彻底隔绝了姜云寒的视线。 良久,正当他以为姜云寒睡了的时候,身后再度响起对方的声音。 “小沉,今晚上...谢谢你。” 这话包含的感情太过沉重,让简云沉的脊背慢慢僵硬。 他转过身,姜云寒依旧保持原来的姿势,半撑着上半身静静得看着他。 简云沉实在无法理解他的脑回路: “你谢我?!” 姜云寒垂眸,点了点头:“对...小沉——” 简云沉猛地撑起上半身,面露凶光,他恶狠狠地瞪着姜云寒,低吼着: “你疯了吧,你谢我?这次是我算计你,才让你输了的,你不是都猜到了吗?是我挑拨严艺,才让严军行把货卡着了的,才害你被姜晟惩罚!你现在是在谢谢我吗?” 简云沉眼神越来越冰冷,嘴角的笑越来越嘲弄。 “蠢货!你现在是在感谢罪魁祸首吗!” 姜云寒被吼得懵了一瞬,他看着简云沉不解得慢慢皱起眉头。 “关我的是爸爸,为什么要怪在你头上?” “可是救我出来的收留我的,都是你,我为什么不能谢谢你?” 简云沉猛地噎住。 他看着姜云寒的眼睛,也是在这时简云沉才发现,姜云寒没有说谎,他的瞳色更浅,琥珀色的眼珠,清澈得透出他的认真。 简云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胸口处的情绪才刚升起就像被一盆水浇灭,只剩下一小撮白雾飘荡。 简云沉转过身去不再看他,冷着声音说了句:“随便你。” 身后响起悉悉索索的声音,姜云寒凑近了一点,在他耳边小声说着话。 “小沉,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简云沉连眼睛都没睁开,这一天他已经足够累了,实在没力气再去应付姜云寒了。 他随意地嗯了声。 简云沉本以为姜云寒会问,针对的原因,或者是如何教唆严艺的。 可没想到,姜云寒问出的问题居然是: “小沉,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简云沉心尖重重一跳,他睁开眼,深夜万籁俱寂,安静得简云沉甚至能清晰得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两人的呼吸声慢慢交错,正当姜云寒以为简云沉不会回答的时候。 “你最好不要对她产生好奇心。” “会后悔的。” 简云沉的声音轻飘飘的,姜云寒听着这两句话却莫名得难受起来。 “睡了,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 姜云寒闭上了嘴。 - 时间刚过十点,简云沉撑着脸颊,瞥了一眼落座在他对面的男人。 “你迟到了。” 简云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秦征抬眼扫了他一眼,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领口系的一丝不苟,眉眼间带着惯常的冷淡与倨傲,“你说和小寒有关我才来的。” 简云沉看着秦征冷淡的脸,就忍不住嘴角上扬。 自从上一次在邮轮后,秦征和姜云寒的关系如坠冰窖,姜云寒外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实际上认准的事情不回头,极度固执。 回来后就单方面与秦征结束了所有关系,将所有联系方式通通拉黑。 秦征也曾试过在公司蹲守,但姜云寒却半点机会没给他留下。 过去这么长时间,秦征甚至连姜云寒一面都没见到过。 简云沉愉悦地扬起眉毛,语气夸张,“你还不知道吧,哥哥最近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戏谑的语气让秦征止不住皱眉,却在听清话语内容时,目光一顿,落在了和姜云寒如出一辙的脸上。 他嘴角下压:“发生了什么事?” 简云沉“啧啧”两声,语带惋惜。 “有传闻说......哥哥和秦穆在一起了。” “不可能。”秦征直截了当地否认。 他眼中是挡不住的轻蔑:“小寒怎么看上秦穆那样的人。” 简云沉冷笑一声。 “严艺听信了这个传闻,认为是姜云寒勾引的秦穆,直接冲到公司,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了哥哥一巴掌呢。” “啧啧。”他轻声道:“那场面,到现在我都还历历在目呢。” 秦征眼神蓦地沉下来,他凝视着简云沉,眼神愈发不满。 “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的?” “当然不是。” 简云沉笑着否认道:“如果只是这事,我犯得着亲自联系你吗?” “哥哥出了这事,本来被全公司的人当作谈笑的话柄也就算了,这几天还出了一件大事。” 秦征双眼一凝,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什么事?” 这话中带着秦征自己都没发现的急切,简云沉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严艺让她叔叔,把我们家货卡着了,你也知道,和‘昭辉’的合作对姜氏来说意味着什么,现在因为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导致功亏一篑——姜总可气坏了。” 秦征脸色骤然一黑,手紧握成拳,猛地一拍桌子:“严艺实在是欺人太甚!” 桌面上的咖啡杯轻轻摇晃,简云沉勾唇,抬眼看向他,双眼里闪烁着幽微的光。 “严艺的叔叔,”他顿了顿,视线在秦征脸上慢慢扫过,不放过他一丝表情变化:“就是严军行。” 第91章 总觉得他憋了一肚子坏水。 “严艺的叔叔,就是严军行。” 这个名字一出口,秦征的脸色猛地冷了下来。 他深深地看着简云沉,眸光极重极冷。 简云沉只当没看见他那黑得出墨的脸色,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查我?”秦征语气发沉,眼中浮现出明显的厌恶。 简云沉却笑了起来,低低的笑声传到秦征的耳朵里,让他眼中的不满愈加明显。 “你查我,我为什么不能查你?” 简云沉向后一靠,朝他投去一个挑衅般的眼神。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秦征嘴角紧抿,看着简云沉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就觉得无比刺眼。 总觉得他憋着一肚子坏水。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简云沉撑着脸,眼底含笑,轻飘飘地看着他,“怎么能是帮我呢学长?这可是在帮你最爱的小寒啊。” “这么多天了,哥哥对你视而不见,还不想办法哄哄哥哥的话,下次见面......” 他刻意得停顿一瞬,意味深长道:“说不定就是哥哥结婚的时候了。” 秦征的脸更黑了,他眉眼下压,审视着简云沉。 第68章 他看着简云沉笑眯眯的模样,直觉有诈,思索着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严军行和他并没有关系,却和他的母亲白榆倩有着非常微妙的关系。 两人从小相识,平日出双入对,自幼的情谊在别人眼中是默认的一对,却在白榆倩告白后骤然发生变化。 被严军行拒绝后,白榆倩便偷偷爬上了秦言琛这个有妇之夫的床。 两人的关系从白榆倩不知悔改和秦言琛在一起后便彻底破裂,再也没来往。 直到,秦征的出生。 白榆倩为了生下他,难产而死,她的身份见不得光,最后的葬礼还是由严军行亲自料理。 在他年幼时,严军行对他多有照顾,直到现在他逐渐成长,才慢慢少了联系,也是在他成年后,才知道严军行与自己母亲还有过这么一段过往。 秦征看着简云沉,紧皱着眉,那些旧事在他脑海之中翻涌,让他看向简云沉的眼神更冷了几分:“你的话并不值得信任,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可信度有多低。” 简云沉无所谓地耸肩,“不相信你可以去查啊,哥哥可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货被卡了,还是因为他的缘故,该着急的人确实不是我。” 秦征一顿,“你为什么要帮我?或者说为什么要帮小寒?” “这怎么能是帮你们呢?”简云沉笑:“姜晟答应我,只要我解决了这次的麻烦,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便交由我来做,帮你们,也是在帮我自己。” 秦征鄙夷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这——”简云沉直视着他,眼中的野心如火焰一般燃烧:“叫各取所需。” “你帮了哥哥,哥哥会记这份情,但是他闯下的祸,无论如何负责人都会被换掉,那换成我,又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仅是哥哥......”简云沉语气轻缓,目光轻飘飘地扫过秦征的脸:“连姜晟说不定都会对你改观。” 对付秦征这样疑心重的人,不能全是假话更不能全是真话,半真半假,半遮半露,提前将筹码放在他面前,才能更为有效地驱使他。 果然,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秦征的脸色慢慢变了。 他抬眼看向简云沉,眼中写满了警告:“你不要觉得我帮过你几次,我和你就是一条船的人了,我和你永远不是一类人。” 简云沉懒得和他争,到底是谁帮谁。 只是听到最后一句话时,不由嗤笑一声。 什么不是一类人? 他抬起下巴淡淡地睨着秦征,看着他那张虚张声势的脸。 我看,就是一类人才对。 - 审核顺利通过,赶在交货日期的前一天,及时补齐了数量。 严艺也没再来找过麻烦。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只是这底下的暗流涌动,权力交替,却在悄然进行。 简云沉成功当上了项目的负责经理。 姜晟对简云沉越是满意,便对姜云寒越是不满。 天平逐渐开始倾斜,主角的力量逐渐被压制。 系统的警告也越来越激烈。 它时刻都在提醒秦穆,不能任由事态发展,否则会面临无法挽回的一切。 秦穆在会上心不在焉得听着它念叨,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撑着脸,眉眼耷拉着,这几天他忙得很,觉都没睡好,大清早又来这开什么早会,困得他话没听进去多少,倒是一直在打哈欠。 这副样子,很快就引来了秦言琛的注意。 以及不满。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同时醒的,除了秦穆,还有好几个人。 秦言琛重重扫过周围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秦穆脸上。 秦穆抬手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看向他。 “某些人,以为身上有股份就有恃无恐了,公司始终是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怎么不每时每刻问问自己,给公司带来了什么价值,心安理得的享受,半点不提付出。” 秦穆无辜地朝他眨了眨眼,指尖指向自己,散漫地问:“秦总,你说我啊?” 秦言琛脸都黑了,硬邦邦地补充了句:“不会就多学学。” 此次会议主要内容是,关于和“昭辉”的合作,说白了,就是对秦征的表彰大会。 上一次的会议,众人对这个项目一半支持一半反对,但秦征不知从哪搞定了货源问题,众人的口风集体调转,变成了清一色的夸赞。 秦穆听着做梦都是“年少有为”“先见之明”等等各种花样的话。 秦穆撑着脸,挑眉看向秦征,拖着腔调说了句: “那我是自然要和秦经理好好学学的。” 秦征眉眼舒展,自然地倚靠着椅背,微微颔首,看似面无表情,不动声色地接下这句恭维,实际眼尾上扬,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 落在秦穆眼中,多少有点小人得志的意思了。 他勾唇笑了笑,慢悠悠地将下句话补全:“只不过......” “公司的货我最清楚了,秦经理是怎么在即不动公司的货的情况下,又把这合作给谈拢了的,我还真是好奇呢...?” 秦征嘴角一凝,缓缓抬眼看向秦穆。 眼神冷得像淬过了冰,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 秦穆看出来了,笑得更欢了些。 “我找了外包公司,解决了货源问题,这事我提前和姜总打过招呼了,有问题吗?” 秦征如是道。 第92章 “简云沉,这么喜欢我啊?” 秦穆当然不会说有问题。 只有秦征当着众人的面把秦言琛拉上一条船,这事才能事半功倍。 秦言琛默认下秦征的说辞,不轻不重地敲打着秦穆: “秦穆,你不常管公司的事,当然不清楚,不清楚就算了,还在会上当面问出来,是为了让大家知道,你只吃白饭不做事吗?” 秦穆“哎呀”一声:“我这不是太忙了吗?公司的事疏忽了点不也很正常吗?” “你都在忙些什么?”秦言琛重重皱眉,语气严厉。 “忙着照顾老爷子啊,您不知道吗?”秦穆说:“不过,秦总都好几天不回家了,不知道也不稀奇。” 秦穆看着秦言琛逐渐心虚的眼睛,一字一句,当着众人的面清晰道:“我这是在替您尽孝啊。” 秦言琛不再说话了。 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陡然熄灭不少,提起秦霖泽,他总是要气短一截。 秦言琛偏过头,不再看秦穆,冷声说了句:“公司不提私事,会议继续。” 其他人借着余光偷觑秦穆的脸色,他面上淡然,嘴角甚至还挂着点若有若无的笑,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众人交换了几个眼神,这才重新投入会议之中。 会议结束后,秦言琛将秦穆独自留了下来。 他垂着眼,紧绷着下颌线:“秦穆,既然你这段时间要照顾爷爷,公司这边你就先暂时不用来了。” 秦穆没说话,秦言琛却像一只炸毛似的猫。 “照顾爷爷本来不就是你的分内事吗?你手上的股份都是你爷爷给的,现在让你照顾一下爷爷你就这么不满吗?” 秦穆慢悠悠地添了句:“秦总,我还没说话呢。” 秦言琛瞪了他一眼,自顾自说着:“这事就这样定了,反正公司你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好好待在家里尽一份孝心。” 他说完也不管秦穆的回应,便急匆匆地走了,步伐比平常更快了几分,从背影上看,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秦穆撑着头,看着他的背影,打了个哈欠。 – 他并没有说谎,秦霖泽的病愈发重了,哪怕在家里被妥帖照顾着,身体也每况愈下。 秦穆出了公司,回了一趟秦宅。 直到晚上吃完饭才回了家。 晚饭上,他喝了几杯红酒,意识有些飘然,四肢也有点犯懒。 输门锁密码时,正好来了一通电话,他看了眼备注,随手接起。 夹在肩膀的另外一侧,另一只手熟练的输入着密码。 “滴——”的一声,门锁清脆的打开。 与此同时,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一声“哥哥。” 秦穆勾唇笑了笑,回了个“嗯?” 屋内漆黑一片,秦穆刚想按下身侧的开关,忽然闻到一股甜腻的香味。 贴在耳侧的声音像是有点紧张,缓慢地吐出几个字—— 与此同时,一小撮烛火亮起,照亮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脸。 清亮的声音愉悦地上扬,兴奋高昂,半张脸被暖橙色的烛火照着,眼眸像是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秦穆清晰得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生日快乐!” 简云沉捧着个蛋糕,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瞳孔里倒映着冉冉的烛火,笑意盈盈地望着他,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把那点笑意染的格外生动。 第69章 “砰”的一声。 手机掉在了地上,被砸的熄了屏。 简云沉垂眼看着手机,将手里捧着的蛋糕往回缩了缩,他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了事。 却不曾想,下一瞬,就被紧紧圈入一个怀抱。 简云沉仰着头,努力将手中的蛋糕往上捧,蛋糕的香味萦绕着两人身侧,周围漆黑一片,只剩下那一捧火苗散发着温暖的烛光。 秦穆紧紧抱着简云沉,两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两颗心脏隔着皮肉跳动,先是交叠响起,又慢慢变成了同频,剧烈程度如出一辙。 秦穆揉着他的发丝,埋在他的怀里,深深嗅着简云沉身上的香味。 柔软的身躯乖顺地倚在他怀里,连眼神都是深深的依恋。 秦穆的心脏像被一捧捧温水浇得透亮,又酸又软得发着颤。 他压在简云沉耳边,低声轻问:“简云沉,这么喜欢我啊?” 简云沉一愣,差点将手里的蛋糕当场摔了。 他沉默片刻,在烛火的映射下,轻轻点了点头。 简云沉趴在秦穆怀里,轻声说:“嗯,喜欢你。” 秦穆轻叹一声,收紧了怀抱。 过了好一会,胸口那处澎湃的心跳才缓了下来。 秦穆缓缓松开怀抱,退开时,才发现简云沉的脸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红。 或许是因为被暖橙的烛火映照。 也或许是因为那句轻声告白。 或许有可能是因为,秦穆。 秦穆勾了勾唇,垂眼看着那一小块绵软的蛋糕。 蛋糕不大,散发着幽幽的香气,上面是一层淡紫色的奶油,烛火在上面投下细碎的光,像撒上一层碎金。 他伸出指尖,轻轻撇过一小勺奶油。 在简云沉的目光注视下,指尖轻轻落在了简云沉的唇瓣上。 他像是没料到这一遭,有些意外得看着秦穆。 圆润的眼眸湿漉漉得看着他,脸颊还带着未退散的红。 秦穆眼眸一暗,又抹了一捧奶油。 简云沉伸出舌尖带过,甜腻的味道在口腔中化开。 “甜吗?”秦穆问。 简云沉没意识到秦穆越发幽深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将蛋糕捧得更高了些。 “好甜,你——” 话还没说完。 秦穆就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唇。 湿热的舌尖滑过简云沉的唇,带走了残留的奶油。 弥留的甜意被席卷干净。 简云沉被亲得眼眸泛起水色。 他指尖颤抖,耳尖发红,双手都捧着蛋糕极大的限制了他的行动,简云沉只能用颤抖的舌尖推拒着,遭到“拒绝”的秦穆却更加兴奋,炙热的掌心顺着往下滑动。 简云沉身躯一颤,偏开了头,抖着嗓子说:“秦穆......别,蛋糕还没吃。” 秦穆一只手将蛋糕接了过去,另一只手牢牢得按住简云沉的后腰。 “我这不是正准备吃吗?” 话音落下,简云沉还来不及反应时,便被抱了起来,骤然的悬空让他紧张得紧紧夹住秦穆的腰,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肩膀,他惊呼一声: “秦穆!你干什么?!” 秦穆一只手捧着蛋糕,一只手牢牢地拖住他,挑眉轻笑: “吃蛋糕啊。” 第93章 “你明明很喜欢。” 喘息声混乱又急促。 地板上凌乱得散落着不同的衣物,外套,长裤,从门口一路延伸到床边。 白皙的脚尖绷直勾着深蓝色的床单,形成一道道旖旎的褶皱,脚踝处还留着浅浅的指痕,在冷白肌肤上格外显眼。 颤音不断地从简云沉喉间溢出,他抬眼看向秦穆,心跳逐渐失控。 秦穆单膝跪在床上,垂着眼用视线一寸寸扫过简云沉,视线如有实质,蜿蜒盘旋在裸露出来的部分,简云沉的胸口不断起伏,闭上了眼。 凉意触碰到肌肤时,简云沉猛地一颤。 手腕被一条红领带束缚住,他下意识挣了挣,却引来了秦穆的低笑。 秦穆用指尖撇过一勺奶油,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这甜蜜的滋味。 “好甜。” 明明是在说蛋糕,目光却落在简云沉脸上。 简云沉呼吸急促,眼尾泛红,睫毛上沾着一点湿意,轻轻颤着,露出恳求般的眼神望着他。 “不......不要,秦穆......” 沾着奶油的指尖落在简云沉的肌肤上,引来身躯的一道道战栗,颤抖的声音说的断断续续,丝毫没有威慑力。 秦穆缓缓伏声,低沉磁性的声音贴着简云沉的耳朵边响起,仅仅只是声音,就足够让简云沉的四肢开始泛起酥麻。 “不要什么?” 秦穆指尖捏着简云沉的下颌,将他紧紧桎梏住,带着奶油香味的唇不断落在他的耳畔。 那一小块肌肤很快就变得又红又烫。 “你明明很喜欢。” 简云沉听着这句话,升不起半点反驳的心思,一直压抑着的喘息终于控制不住,泄了出来,颈边落下的吻炙热又缠绵,不断往下。 秦穆将奶油全部吞吃于腹,又重新缠上去与简云沉接吻。 奶油的香味融化在唇齿之间,简云沉被迫吞吃了许多,舌尖被吮得发麻,喉咙里溢出细微的呜咽。 秦穆缓缓分开,低头抵在简云沉的额头间,看着他迷离的双眼,眼底慢慢勾起笑意,“甜吗?” 简云沉意识朦胧,听到问话,下意识舔了舔唇。 “甜......” 秦穆眼神一暗,指尖擦过他的肌肤,落在了肚脐眼上方一点。 指尖在那处点了点,简云沉一颤,不解得抬眼看他。 “得在这。” 秦穆微微叹息:“你能吃吗?” 简云沉先是愣住,没反应过来,后来猛地意识到秦穆的意思。 他脸颊迅速漫开一层薄红,咬着牙瞪他。 混蛋! - 办公室的门响起一阵规律性的敲门声。 秦穆掀了掀眼皮,懒懒地应了声:“进。” 温行抱着资料走了进来。 刚站定在秦穆身前,他敏锐地发现...... 今天老板有点不对劲。 秦穆半撑在桌子上,眉眼舒展,身形懒散,眼底一片餍足,平常那瘆人的气势收起来后,像一只晒足了太阳的慵懒大猫。 他目光一顿,收回了视线。 温行例行播报着今日份的事务,提到唐容时,微微一顿。 “唐荣那边,已经收到货款了。” 秦穆终于拾起一点兴趣,微微勾了勾唇,“那就开始收网。” 温行点了点头。 秦穆抬眼看向他,温行身形挺拔,站在他面前,面色略微有些苍白,看起来确实是大病初愈的样子。 他难得起了几分良心:“温助理,你好点了吗?” 温行微微颔首,“好多了,杉总。” 低头的瞬间,秦穆瞥见温行被衣领盖住的星点红痕,他了然般挑了挑眉,撑着脸冲他一笑,指尖轻触自己的脖颈处。 “还是要注意身体哦,温助理。” 温行看着他的笑容就知道秦穆想歪了,他无奈地轻声叹气,捂着自己的脖子。 “这是过敏了......” 温行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秦穆指尖轻触的位置。 那一小块地方,也有一块显眼的痕迹。 他的目光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像是不小心窥见了老板私底下暧昧的生活。 温行垂眼,轻咳了咳:“杉总,我那有过敏药......” 秦穆“哈”了一声。 指腹轻轻擦过自己的脖颈。 冷白的肌肤上,落着的红痕极其显眼的挂在那里,他微微勾下自己的衣领,将那一小片痕迹彻底暴露出来,不止一处,从颈侧一路蔓延至锁骨,深深浅浅,像被人标记过。 “你说这个啊?”秦穆问道,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这是吻痕。” 温行:“......” 谁问了? 他撇过头,跳过了这个话题。 “姜总发来邀请,说合作顺利完成,想和杉总找个机会聚一聚。” 温行例行阐述着,正当他以为秦穆会像往常一样拒绝时。 秦穆答应了下来。 “可以。” 温行笔尖一顿,抬头看向他,似乎是在确认。 秦穆脸上没什么表情,“就今晚吧。” 温行摸不透他的想法,却没什么意见,点下了头,便退了出去。 秦穆目光发沉,不知落在了哪一点上,嘴角那抹笑早就收了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怀念某种触感。 - 熟悉的餐厅,姜晟订了一个包间。 他目光微微下垂,嘴角却是含着一抹笑意。 就拿杉总拒绝了所有人的邀约,而独独答应了他,也足够让他面上有几分光。 姜晟抬眸扫过对面坐着的二人,语气稍重地提醒道: 第70章 “这是杉总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上露面,肯定是极为重视和我们之间的合作,小沉,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简云沉动作顿了顿,撇开了他的视线,只当没听见。 这个莫名其妙的杉总对他还不知道抱着如何的心思,连邀约也只答应下了他们一家,想来......肯定有鬼。 姜晟将目光移到姜云寒身上,眉头微蹙,之前的“惩罚”被简云沉半路插了一脚后,也就不了了之,这段时间,在公司的种种表现来看,简云沉的能力确实突出,姜云寒无疑也是优秀的,只是少了那股想要争的气势。 再加上,在这件事的加持之下,姜云寒对简云沉的态度更黏糊了几分。 姜晟目光稍沉,这可不是他希望看到的结果。 几人相顾无言,各怀心思,气氛一时凝滞了下来。 直到大门传来一声响动。 众人纷纷将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这位神秘的“杉总”终于要露面了。 第94章 “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和小寒在一起。” 大门被猛地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帅气的脸。 微微上扬的桃花眼点缀着碎金般的笑意,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修长的身形在灯光下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深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轮廓。 男人的目光在扫过简云沉时,冲他戏谑地眨了下眼。 他眼底挂着抹玩味的笑意,微微歪头,像是在困惑:“我来晚了吗?” 姜晟是最快反应过来的,他站起身,迎了上去,拍了拍秦穆肩侧,语气温和:“还真是没想到啊,居然是你,不声不响背着我们办了这么件大事。” 秦穆笑了笑,没说话。 他轻轻扫过简云沉呆滞住的脸,笑意深了几分。 秦穆被带着坐了下来,直到入座,简云沉才猛地回神。 他死死盯着秦穆的脸,像是想看出个洞来。 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 那晚季惟一递过来的房卡,“昭辉”莫名主动提出延迟交货... 简云沉咬着后槽牙,腮帮子微微鼓动,指尖紧握成拳。 这该死的秦穆,还有什么事是瞒着他的。 姜晟对秦穆就是“杉总”这事有点意外,却很快接受下来,之前一直在猜测的“昭辉”背后到底是靠着的那棵大树,才能如此迅速地站稳脚更,并且一路畅通无阻,如此顺利的背后,看来有那位早已退隐的“秦老爷子”不小的功劳。 他眼眸之中浮现出满意的神色。 能被秦霖泽认可下的人,想必,一定不会太差。 而事实也是如此,就拿“昭辉”这段时间的发展来说。 谁会在知道秦穆就是那所谓的“杉总”后,还觉得秦穆只是那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秦穆像是没看见简云沉那仿若吃人般的眼神。 他浅浅地笑着,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连姜晟都被他哄得喝了好几杯酒。 姜晟喝了点酒,姿态有些松散,他微微解开领带,轻飘飘扫过坐在另一边的两人。 姜云寒事不关己,低头吃着饭,半点没有搭话的意思,连最起码的吃惊都没表露出来。 简云沉则是阴沉着一张脸,眼神始终阴恻恻的,嘴角抿得发紧。 他略微不满地轻皱了皱眉。 姜晟将目光重新落在秦穆身上,秦穆嘴角噙着抹淡笑,轻抿了一口红酒,见姜晟看向他,便将手中的杯子放下,轻声开口询问道:“姜叔叔有事?” 姜晟眼眸之中闪过一抹精光。 在场的人都不是蠢笨的,秦穆愿意将自己的底牌公开在他面前。 是有拉拢的意思。 而姜晟这能让他看上的,无非是...... “小秦,公司开的这么成功,没打算和秦总说吗?” 秦穆不动声色地微笑:“小打小闹罢了,哪里比得上你们。” 姜晟轻声笑了几声,抬手将杯中酒饮尽,他话锋一转,“说起来,小秦你的年龄也到了,秦总没给你安排吗?” 秦穆微微颔首:“秦总是有这个意思。” 姜晟面色一凛。 “只是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暂时还不着急的。” 姜晟脸色慢慢缓和下来,眼角余光下意识地瞥向了简云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是吗?喜欢的是哪家的?” 简云沉察觉到他那微妙的一眼,脊背不自觉的有些僵直。 他垂下眼,避开了姜晟的视线,呼吸慢慢放轻,注意力却是牢牢地放在了秦穆身边。 秦穆笑了起来,眼底的笑意比璀璨的灯光还要晃眼,他朝姜晟挑了挑眉,“如果我说是姜叔叔你家的,你会有什么反应?” 简云沉的心尖重重一跳。 他睫毛一颤,指尖不自觉收紧了。 姜晟眉眼舒展,了然地朝简云沉挑去一个眼神,轻声叹息一声: “我当然是愿意了,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吧,现在你们不都讲究什么......自由恋爱吗?我又不是什么刻板......” 姜晟余下说的什么,简云沉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跳的过快的心跳声。 他有些茫然,还有些不解,更多的还是兴奋。 皮肉底下那些红痕仿佛察觉到了主人的心思,开始炙热地发起烫来,连绵成一片,烧的简云沉脸颊都开始微微泛红。 秦穆在听到姜晟的话后,果然转了一个方向。 表情温柔,目光缱绻,他轻声开口,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小寒,你愿意吗?” “刺啦——” 话音落下,突然响起一道极其刺耳的碎裂声。 简云沉手猛地一抖,手边的瓷碗便骤然落在了地上,碎成几瓣。 他抬头望过去,只见秦穆拉着姜云寒的手,嘴角温柔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也微微抬头望向他。 简云沉猛地慌乱起来,心乱如麻,指尖轻颤着,像是在怀疑自己听到的话。 但是眼前的一幕如此真实地扎进了他的眼睛,逼得他眼眶都开始泛起红色。 姜云寒从吃惊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猛地将自己手抽了回来,不可置信问道:“你问我?” 秦穆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姜云寒脸上,温柔的目光却轻飘飘的没有温度。 他一字一句,清晰道:“小寒,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希望你可以看到,我也有优秀的一面,现在我证明了我自己,你可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 还没等姜云寒说出拒绝的话。 一直沉默的简云沉忽然开口。 “秦穆!” 他语气阴冷,握拳的指节都轻微泛白,简云沉死死盯着秦穆的脸,不愿放过他任何的表情变化。 “你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和姜云寒在一起?” 秦穆扭头看向他。 目光缓缓扫过被他紧咬的下唇。 就在昨晚上,那片唇,还被他止不住地含过,蹭过,舔过。 秦穆喉结微动,垂下目光,“对。” “我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和小寒在一起。” 简云沉的心脏像是被架在火在烤,一瞬间愤怒堆满了他的胸腔,像岩浆一样止不住地沸腾翻滚,他猛地一拍桌,转身冲了出去。 姜云寒看着简云沉离去的背影,一把攥住秦穆的衣领将他扯了过来。 他质问道:“秦穆,你是混蛋吗?!” 秦穆垂下眼眸,没说话,睫毛垂落,盖住了他眼底所有的情绪。 姜云寒深呼吸了几下,“你追不追?” 秦穆抬眼扫过他,依旧不答。 姜云寒猛地将他手中的衣领丢开,愤怒地回道:“你做梦!我才不可能和你结婚!”说完转身就追了出去。 脚步声急促,很快就消失在门外。 秦穆垂眼看着那截被揉皱的衣领,微微有些出神。 直到耳边响起了姜晟的声音。 - 胸口仿佛有股火在腾腾燃烧,将五脏六腑都烧得生疼,简云沉猛地收紧指尖,紧咬住下唇,一脚踩下了油门,车冲了出去。 车开得又急又猛,他的眼眶通红,死死地盯着前方的一小段路,瞳孔里倒映着飞速后退的路灯,却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小截路他开始无比熟悉,车子迎着夜色,七歪八拐的拐进巷子里。 重新回到家里,满腔的怒火却没有发泄的途径。 他靠着门板滑落下来,将自己缩成一小团,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 敲门声紧随其后,姜云寒的声音穿过门板。 “小沉,是我,你还好吧?你开开门——” “滚!”简云沉毫不客气地打断道,他被满腔的怒火刺激得犹如困兽,这个时候,尤其是姜云寒的出现,无疑是加剧了这把怒火。 不知过了多久,再度响起敲门声。 简云沉抱着自己双膝,坐在黑暗的地板上,心脏有些疼又有些酸,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股怒火又再度席卷,占据了上风。 第71章 他站起身,大力将门拉开。 “我不是让你——”滚了吗? 未完的话在看清门外人的脸后,戛然而止。 秦穆正顶着寒风,嘴角再也没有那些轻浮笑意,目光发沉地看向他。 第95章 “你不是反派,你是我的。” 秦穆正顶着寒风,嘴角再也没有那些轻浮笑意,目光发沉地看向他。 简云沉先是一愣,下一瞬,握紧的拳头直直地朝秦穆脸上砸去。 秦穆没有躲,硬生生地接下这一拳,他被打地偏过了头,苦涩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口腔之中,唇角渗出一丝血迹。 简云沉没有停手,他双目赤红,咬牙切齿,攥着秦穆的衣领将他拉近,逼问着他:“秦穆!耍我你觉得好玩吗?” 秦穆抬手擦了擦嘴角,沾着血迹的大拇指却朝简云沉的唇上抹去,简云沉微微一愣,肉粉色的下唇上染上了鲜艳的红。 “好玩。”秦穆看着他的模样,居然勾唇笑了笑。 简云沉被他的笑逼红了眼,指尖瞬间收紧,拳头再一次打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收着力道,冲击的力道过大,秦穆微偏了过头,半摔在地上。 地上被激起层层尘埃,老旧的感应灯忽闪忽闪,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 简云沉骑在秦穆身上,双手拎起他的衣领,逼迫他看向自己的眼睛。 秦穆脸上哪怕带着伤,也丝毫不损帅气,他半撑着手,轻轻地看着他,一点没有反抗的意思。 反而是这无所谓的态度,将简云沉心中的怒火愈点愈烈。 争吵的动静吸引了其他楼层住户的好奇,不少人开始往这边看,简云沉的指尖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秦穆被议论的声音传到他耳朵里,甚至还有人偷偷拿起手机拍视频。 他眼眸一沉,拽起秦穆的衣领将他拖进了屋,反手重重关上了门。 脑海中的理智被怒火蚕食,他单手攥着秦穆的衣领将他压在墙边,恶狠狠地盯着他,“为什么不还手?” 秦穆垂眸看着他,明明是在质问,眼眶却通红,一副委屈到不行的表情。 他微微叹息,想伸手捧住他的脸。 却被简云沉狠狠拍开,他手一松,猛地钳住了秦穆的脖颈,指尖收紧,秦穆被迫仰头,简云沉通红着眼眶厉声质问道:“到现在你还想耍我?” “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和姜云寒在一起?” “你接近我,也是为了姜云寒吗?” 语气阴冷眼神狠毒,偏偏收紧在他脖颈间的指尖在微微发着颤。 秦穆轻轻垂眼看着他,喉结在他的掌心中艰难滚动,目光却落在他脸上,不曾移开。 他轻声道:“对。” “秦穆!”指尖猛地收紧,甚至到了无法呼吸的地步。简云沉逼近他,声音都在抖:“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秦穆的呼吸喷洒在他侧脸,开始变得有气无力。他微眯着眼,向后仰头,看着简云沉一寸寸逼近,脑海中却在此刻浮现出他双颊微红凑上来索吻的模样。 他微微勾了勾唇,轻声道:“简云沉,我和你说过,不要招惹我的。” 简云沉指尖一顿。 赤红的眼像是再也装不住泪水,模糊住了视线。他不愿被秦穆发现,倏地松开了手,转身欲走。 秦穆微微一愣,擒住了他的手腕将人拖了回来。 “你去哪?” 简云沉扭头瞪他,“你不是喜欢姜云寒吗,我现在就开车把他撞死,让你们做对鬼夫妻,下十八层地狱恩爱!” 秦穆听到他说的话忍不住有些想笑,紧攥的手却无论如何不肯再松开。 简云沉却会错了意,只当提到姜云寒,秦穆的态度就变了,他反抗的动作更加剧烈,这次不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简云沉没收着力气,推搡间,秦穆身上脸上又挨了不少拳。 秦穆反手制住人的手腕,将人丢到沙发上压着,简云沉砸在沙发上,仰头看着他,愤怒得吼道:“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我要和你分手!” 被压着的火因为这句话也被点燃,秦穆“哈”了一声,脱口而出问道:“我们在一起过吗?” 此话一出,两人都愣住了。 秦穆闭上了嘴,压制他双手的力道一松。 简云沉因为这句话,愤怒瞬间从大脑之中褪去,留下铺天盖地的委屈。 他伸出手臂挡住自己眼睛,眼角的泪不断涌现,哪怕闭着双眼也还是源源不断,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砸在身下的沙发上。 也砸在了秦穆的心尖上。 秦穆冰冷的心房被他的泪水浸染得开出一小朵一小朵墨色的小花,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伏下身,将简云沉牢牢抱在怀里。 简云沉不再抵抗,只是泪水越来越多,将秦穆颈侧的衣领浸湿,他颤抖着指尖,紧紧攥着秦穆的衣领,颤声问道:“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不喜欢他了,你说,你会试着喜欢我的......” “你骗我。” “秦穆,你骗我......” 颤抖的声音控诉地指责他,断断续续的话不断扎进秦穆的心尖上,他无法反驳,更没办法将所有一切坦白告诉他。 只能将怀抱越收越紧。 轻声在他耳边道:“对不起......” 简云沉抽噎着,泪水越滚越多,他伸出手臂紧紧环抱住秦穆的脖颈,止不住地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你肯定是在骗我,秦穆......” “你们都去爱姜云寒,那我呢?” “秦穆,那我呢?谁来爱我?” 秦穆被这几句委屈的质问,问得心口泛酸,他呼吸都在颤抖,紧紧抱着简云沉。 “别怕,”他低声道:“我会帮你的。” 简云沉哭得泪眼婆娑,根本听不清楚秦穆的话。 秦穆直起身,伸出手牢牢遮住了他的眼睛。 湿意沾在掌心上,让秦穆的心也为之一颤。 他缓缓低下身,隔着掌心,落下一吻。 秦穆呢喃道: “你不是反派,你是我的。” 简云沉最开始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直到多年后才恍然大悟。 - 秦穆的衣领再次被人攥紧,嘴角的伤还没痊愈,结着一小块深色的痂,配上他漫不经心的表情,看起来颇有些滑稽。 他淡淡抬眼扫过面前的人愤怒的眉眼,伸出手将其拂开,将被揉皱的衣领轻轻拍了拍。 活像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秦穆嘴角噙着抹冰冷的笑意,半撑着脸戏谑地看向他,轻声问道: 第96章 吃醋的男人 “秦经理,好大的火气,一上来就攥我衣领,我要是胆子小一点,恐怕得进医院住几天才行。” 秦征咬牙,双手撑在他桌前,愤恨地看向他。 “是你对不对?这一切都是你布的局,杉总是你,唐荣也是你的一步棋!” 秦穆半撑着脸,饶有趣味地勾唇看他,“秦经理这话我就没听懂了,当初闹着要合作的人是你,现在闹着说这是我的局的人也是你。” 他微微皱眉,看起来颇为苦恼:“可真难伺候啊,秦征。” 秦征指尖收紧,抬眼瞪着他,眼里皆是满满的屈辱与愤恨。 在传出秦穆原就是“昭辉”那背后的杉总时,他原本是不相信的,可随之而来的,就是唐荣的失联。 秦征这才意识到,从头到尾,每一步都是在引他入局。 先是由“昭辉”放出寻找合伙人的消息。 再是让秦征搭上这艘船,甚至愿意割让大部分的利润。 秦穆却死咬秦氏那边,逼得秦征不得不联系唐荣,借由他公司的库存完成这次合作。 现在钱给了,唐荣却失联了,货还出了问题,被打了回去。 秦氏因为重大失误导致资金链断裂,原本与“世启”谈好的融资也竹篮打水,秦言琛急得嘴角都冒了泡。 秦穆向后一倒,倚在椅面上,眼中盛满玩味的笑意,抬眼睨着他:“秦经理有时间在我办公室消磨时光,不如回公司想想办法,怎么把货补齐。” 他一字一顿,挑衅意味十足:“不然,赔款可是很重的哦。” 秦征顿了顿,眼神死盯着秦穆,恨不得将他拆皮吃肉的好。 他直起身,脸色阴沉如墨,冷着声音说: “秦穆,这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秦穆依旧笑眯眯的模样,甚至还朝他无辜得眨了眨眼,满含期待道:“好啊,秦经理,我简直迫不及待了。” 秦征转身离开。 秦穆微敛笑意,他撑着脸颊,指尖在脸上悠闲地来回轻点,秦穆瞥了一眼刚进门的季惟一,“报警。” 季惟一脚步微微一顿。 “唐荣现在还没来得及出国的,把他的位置发过去,让他彻底翻不出水花。” 季惟一笑了笑,点头应是。 - 第72章 再次见到秦征,是在三天后。 他狼狈不少,眼底布着一层明显的青黑,浑身气场压抑又沉重,此时的他刚从简云沉办公室出来,正垂着眼和简云沉说话。简云沉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边,看见秦穆的身影时目光一顿。 秦穆一把勾住了秦征的肩膀,将人扯了过来,语气含笑:“聊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好不好?” 简云沉冷嗤一声,阴森森地回了句:“商量要怎么弄死你,一起听吗?” 秦穆想了想,居然真的点了点头,朝他轻挑地挑眉:“让我......爽死吧。” “砰——” 简云沉二话不说大力关上了门,秦穆摸了摸鼻子,无奈地勾唇笑了笑。 秦征颇为嫌弃地抖开他的手臂,转身的瞬间却被攥住了手臂。 秦穆死死捏着他的手臂,语气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这么急去哪呢?刚刚聊什么呢?” 秦征一怔,忽然勾唇笑了起来。 他凑近秦穆耳边低声道:“秦穆,你惹了简云沉这个疯狗,你觉得他会就这样放过你?” “以他的脾气,不把你扒层皮也得咬块肉下来,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过上几天潇洒日子。” 秦穆眼神一变,又恢复回往日那副懒散的模样,笑眯眯地松开了手,眼底凉薄得没什么情绪:“谢谢你的提醒。” 秦征一噎,原本的警告变了味道,他不再多言,转身就走。 秦穆眸光放在他的背影上略沉了沉,良久,他收回视线,转身前往了姜晟的办公室。 兄弟俩因为秦穆这事,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彻底破碎,在公司见到,简云沉甚至会直接无视姜云寒,他拿着一大份资料径直越过了姜云寒,姜云寒又跟了上去,用小心翼翼的语调问着:“小沉,重不重?我帮你拿一半好不好?” 简云沉凉凉扫了他一眼,忽然莞尔一笑,将手中的资料全部递了过去,扬声道:“那就麻烦你啦,哥哥,这都是要送到仓库去的。” 姜云寒稳稳地接了过来,看着简云沉扬起的笑脸,心里微微一松,他眉头舒展开,和简云沉一前一后来到了公司地下仓库。 资料需要按照年份目录分门排序,姜云寒弯着腰核对着信息再归纳入案,简云沉双手环胸倚在门外的墙边,静静注视着姜云寒的背影。 他仰了仰下巴,眼底的情绪慢慢变得阴鸷又疯狂,目光垂下落在那扇门的门锁上,钥匙被他偷偷藏在了兜里,地下仓库落锁后便不会有人进出,一晚上也好,哪怕一晚上也好,让姜云寒尝尝被众人抛弃的滋味,让他和他一样痛苦...... 指尖还没来得及放在门上。 下一瞬,视野被一只手掌蒙住,骤然陷入昏暗,身体被一不容置喙的力道拽入一间更小的库房。 门“砰”的一声发出巨响。 姜云寒身躯一颤,疑惑得回头望去,只见大门敞开,空荡荡的没有一道身影。 他轻声叹气,只当简云沉丢下他独自走了。 而被拽入仓库的简云沉被压在门板上,坚实的胸膛紧贴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触感让他身躯一麻,他迅速激起了挣扎,秦穆的手微微一松,重获视野的下一秒,下颌就被钳住,被迫抬起仰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昏暗之下,秦穆的眼眸看似极其深沉,他凑近,落下的气息轻易让简云沉红了半张侧脸。 “又在做坏事啊?简云沉?” 简云沉咬牙,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猛地开始挣扎起来,他压着声音呵斥道:“你给我滚,放开我!” 秦穆收紧指尖,将简云沉的脸颊微微抬起,他低头凑近,细细嗅着简云沉脖颈间的味道。 他的眼眸逐渐暗沉,语气阴凉得可怕。 “你身上有秦征的味道。” “他碰你了?” 秦穆紧压着他,松开手腕,转而抚上他的肩膀,轻柔的动作,语气却越来越凉。 “碰你这了?” “还是这里?” 掌心顺着不断往下,激起一阵阵战栗,滚烫的手掌最后紧紧握住简云沉的后腰,秦穆贴着他耳畔低声问: “这里呢?也给他碰了吗?” 第97章 “你只能看我。” 掌心下的蛇纹隔着衣物开始火速发起烫来。 简云沉一咬牙,下一瞬拳头就挥舞了上去。 空间狭小,秦穆轻而易举得包住了他的拳头,两人扭打交缠在一起,门板被踢得发出声响,秦穆将他牢牢锁在怀里,垂下的眼紧盯着他。 眼中再也没有丝毫笑意,正散发着一股股的寒气。 “你们聊什么呢?为什么身上沾上了秦征的味道?” 简云沉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得“哈?”了一声,他扭头看向秦穆。 却被秦穆眼中的认真盯得身子软了一瞬,他喉结滚动,“你管得着吗?他就算是碰我了,又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穆冷笑一声,一寸寸逼近,那双惯会伪装的眸子此时显出可怕的占有欲和偏执,他阴冷地笑了一声,目光如有实质般压下来,与简云沉对视着。 简云沉睫毛微微一颤,被秦穆的眼神盯得身体居然都不能动弹。 “你只能看我。” 秦穆用视线临摹着简云沉的五官,最后落回他的瞳孔里,看着那一小方汪潭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恨也好,爱也好,你的目光只能有我一个人。” 简云沉呼吸急促了一瞬,瞳孔微微紧缩。 疯子! 他猛地抬手,落下一个巴掌。 秦穆微微偏头,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浅粉的指印。 “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简云沉低吼了一句,一把推开了他,转身拉开了门。 秦穆伸手碰了碰火辣辣的侧脸,轻轻“嘶”了一声。 简云沉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直接走了出去。 门缓缓合拢,秦穆望着他怒气冲冲的背影,忽然勾唇笑了笑。 - 简云沉刚推开大门,又看见了前不久才说着再也不想见到的人。 他眼神一沉,指尖微微收紧。 秦穆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侧脸的红甚至还没褪去,旧伤未褪又添新伤,在那冷白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见简云沉回来了,甚至还冲他扬起一个笑脸,打了一声招呼。 简云沉手握成拳,只觉得秦穆那笑脸无比刺眼,恨不得一拳头挥上去才好。 他转身就想往二楼走,却在中途被姜晟喊下。 “云沉。”他轻声喊道,语气却是不容置喙:“马上要吃饭了,吃完饭再走。” 简云沉动作一顿,微微回头看向姜晟。 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几人一同在餐桌吃着饭,姜家奉行的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因为秦穆的到来被彻底打破。 秦穆嘴甜又会来事,在餐桌上引得姜晟笑了好几次。 姜晟眼底的满意藏都藏不住,看向秦穆的眼神,全然一副把他当成一家人的亲热劲。 “秦穆,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秦穆侧脸上的红引来了姜晟的注意,餐桌上,他借由提出了关心。 秦穆指尖碰了碰脸侧,他勾唇笑了笑:“被小猫挠的,不碍事。” 简云沉指尖一紧。 “家里养宠物了?”姜晟眉头微皱。“性子有点太烈了,送去宠物馆管一管性子也好。” 简云沉紧抿下唇,抬眸阴沉沉地瞪了秦穆一眼。 秦穆瞥见他的视线,莞尔一笑:“不碍事,我喜欢性子野的。” 姜晟不再多言,晚餐到了尾声,他眉眼间还挂着未褪的愉悦,姜晟拍着秦穆的肩膀,意味深长: “秦穆,小寒以后就靠你照顾了,本来你们从小关系就好,把他交给你我也很放心,我们两家相互扶持——” “什么意思?” 姜晟未完的话被简云沉打断。 他抬起眼眸一寸寸扫过秦穆和姜晟的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姜云寒更是震惊不已,这话的潜台词没人听不出来,他紧皱眉头,大声拒绝:“爸!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和秦穆在一起!更不可能和他结婚!” 姜晟眼色沉了沉,眉眼微微下压,“小寒,你还小,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 简云沉猛地将手中的碗筷重重放下,他瞪着秦穆,阴恻恻开口:“秦穆,这事你知道吗?” 秦穆眨了眨眼,他确实不知道。 姜晟比他预想中的还要心急,果然,人的欲望和贪念就是个无底洞。 他却柔和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姜叔叔确实没事先和我说过。” 简云沉面色稍缓,却很快因为下一句话黑了彻底。 “但我没有意见。” 他抬眼看向姜晟,嘴角噙着抹得体的笑:“姜叔叔愿意相信我,我当然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简云沉猛地一拍桌,突然站了起来,椅凳与地面产生了巨大的摩擦声,尖锐刺耳,使空气骤然凝滞一瞬。 第73章 秦穆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很快没了踪影,他收回视线,落在杯中还在轻微摇晃的红酒上。 姜云寒似乎还想再争辩什么,却见姜晟面色一沉,暗暗朝他投来一束警告般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 吃完饭他没急着离开。 按照原剧情,姜云寒和秦征在简云沉的破坏之下,关系发生矛盾,陷入了冷战,‘秦穆’趁虚而入,在姜云寒身边大献殷勤,引来了秦征的不满与忌惮。 只是现在在秦穆的掺和之下,剧情轨道偏离了一点,姜晟居然有意让姜云寒和秦穆订婚,以此达成他的目的。 秦穆按灭了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信息页面赫然是他与秦征的对话。 可想而知,秦征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今晚上会是多么的热闹了。 晚上姜晟留他下来,秦穆没有推脱,顺势住了下来,趁着夜色悄然来到了后花园。 才刚到花园深处,好戏已经拉开序幕。 秦征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翻了进来,姜云寒担心惊动其他人,正和他压着声音说着话。 秦征面色激动,声音也一声比一声高昂,甚至还激动得攥紧了姜云寒的双臂,而姜云寒面露无奈,眉头紧皱,一边要提防着其他人的视线,一边还要忙着安抚秦征的情绪。 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无限暧昧,秦穆缓缓勾唇看着这一幕。 忽然眼角余光一瞥,在一棵大树后面,意外地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眼底燃起兴味,身影一闪,从对方身后贴了上去。 对方猛地一震,顿时转头看向他。 在看到秦穆的脸后,双眼迅速瞪大,像一只被吓到的猫。 秦穆缓缓低头,贴着他耳朵问: 第98章 这不是情难自禁是什么? “简云沉,又在干嘛呢?” 简云沉被吓得心跳加速,借由月色看清秦穆的脸后,下一瞬脸色猛地一沉,伸出手开始推他。 他压低声音怒斥:“你放开我!” 秦穆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他看着简云沉,眼底笑意更深,两人躲藏在树影之后,为了不被发现,简云沉甚至连抵抗都不敢有大幅度的动作,这反而方便了秦穆。 秦穆压得更近,低声在他耳边“嘘”了一声。 热流扑到耳廓上,熟悉的感觉让简云沉身体可耻的酥了一瞬。 他咬紧下唇,动作安静下来,狠狠地瞪了秦穆一眼,却见秦穆戏谑得朝着前方一挑眉,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简云沉顺着视线往前望去—— 只见秦征猛地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姜云寒,捧起他的脸作势就要吻下去。 男人的眼赤红无比,哪怕隔着好几步,都能隐约窥见秦征眼中的疯狂之色。 简云沉沉默得看着这一幕,心脏却悄悄地揪了起来。 他悄悄用余光瞥向秦穆,秦穆的神色却和他设想之中的模样背道而驰。 秦穆唇角微勾,眼底一片兴味,甚至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简云沉微微皱眉,转头面向他,压着声音问:“看得还起劲吗?” 那边的对峙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秦穆看得正在兴头上,他听到问话,垂眼看向简云沉。 简云沉似乎是习惯了被秦穆拥抱,时间久了身体早已放松下来,柔韧的身体紧密得贴着他,若有若无的香味萦绕在他身边。 秦穆微微凑近,他眷恋得用鼻梁轻蹭过他微凉的侧脸,声音轻柔,缠绵又勾人: “还行,没你好看。” 简云沉身体一僵,从侧脸那一块迅速燃起一大片红,他躲开秦穆的触碰,手臂抵着他,咬牙切齿道:“够了秦穆!不要再捉弄我了!” “怎么能是捉弄呢?” 秦穆抓起他的手腕,贴近唇边,落下一吻。 唇瓣轻缓摩擦着。 “明明是情难自禁。” 一见到就忍不住想凑上前来,想让你的眼睛只看着自己,只因为自己而变换生动的表情。 这不是情难自禁是什么? 简云沉因为秦穆的动作怔在原地。 秦穆微闭着眼,月光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条锋利的轮廓,炙热的唇温柔地落在手腕处,温度通过脉搏传递过来。 另一边却在此刻传来推搡声,简云沉猛地回神,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姜云寒一把推开了秦征,眼眶含泪,秦征一连退开了好几步。 简云沉收回视线,另一只手攥紧手腕,手腕内侧的温度仿佛烙印在上面,他眸光发冷,看向秦穆:“我警告过你的,秦穆,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会后悔的。” 秦穆怀里落了空,他挑眉问道:“会吗?” 简云沉一把上前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拉下,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的呼吸交错,简云沉眸光认真且充满挑衅:“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你想和姜云寒结婚?” “呵。”他冷笑一声:“你想得倒挺美。” 秦穆倒是乐了,他低头,轻轻用唇贴了贴简云沉攥紧他衣领的拳头,语气含笑:“那我想和你,偷情,行不行?” 简云沉动作一顿,肚子里又烧起滚滚怒火,他顾不上被姜云寒发现的可能性,抬起拳头就挥了过去。 秦穆包住他的手,将他往前一拉,反手将他紧紧束在怀里。 他从背后拥着简云沉,倾身凑近,余光却瞥见简云沉急红的双眼,眼底湿漉漉的一片,水光在月光下微微闪烁,却倔强地不肯坠落。 秦穆轻叹一声,双臂收紧,他贴着简云沉的侧脸轻轻蹭着,轻声问道:“你觉得这婚可能结得成吗?” 简云沉一愣,顺着视线往前看去,原本正在对峙的两人莫名吻在了一起,姜云寒原本还在激烈反抗着,却随着秦征的靠近,抵抗的动作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 简云沉心底一酸,眼泪就坠了下来。 微凉的湿意染上秦穆的侧脸,他微微分开,垂眼看着简云沉沾着泪水的睫毛,紧锢的怀抱微松,他心一软,侧脸过去轻声哄道:“你又哭什么,你哥哥被人亲了,你还难过上了?” 简云沉难过的情绪被他打断,沾着湿意的眼睛就这样朝他望过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姜云寒不喜欢你,所以你才退而求其次的?” 越说心底的酸涩就越是忍不住,简云沉的泪不断涌出来,哭得让秦穆没有办法。 他将简云沉揽入怀中,忍不住轻声叹息:“别哭了好不好,这事和姜云寒没有关系,我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简云沉哭泣声渐弱,轻轻伏在他肩头,轻声道:“秦穆,你是不是要做些什么?你告诉我好不好......” 秦穆轻抚他脊背的手一顿,瞥了他一眼,勾唇一笑:“又套我话?” 简云沉脊背一僵,被戳中后恼羞成怒,抬脚就踹了过去,踢中了秦穆的小腿,他猛地一把推开秦穆,眼角的红还未消退,愤怒挂在脸上清晰可见:“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这一脚没收着力道,秦穆的小腿瞬间麻了,他捂着小腿看着简云沉愤怒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无奈的笑。 另一边也进入尾声,姜云寒推开了秦征,慌张离去,独留秦征一人萧瑟的背影。 秦穆咂摸着嘴,居然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滋味。 很快他就收起了这有点哀愁的小心思,理了理外套,走了出去。 秦征听见声响猛地转头,昏暗的光下,立体的五官投下一大片阴影,眉眼间满是阴鸷,看见秦穆后,脸色骤然一沉,全然一副被激怒的样子。 秦穆悠然得走到他身边,眼睛轻飘飘得望着姜云寒离去的方向,朝着他戏谑地一挑眉:“人都走远了,还没看够吗?” 秦征脸色沉沉并不接话,只是浑身萦绕着一股瘆人的气势。 “啧啧。”秦穆轻啧两声,惋惜道:“是得多看两眼,以后可就没机会看了,你说对不对?秦经理?” 秦征因为失职的原因被革职查办,这个称呼无异于火上浇油。 秦征眼底烧起了愤怒的红色,他攥紧拳头,冷声道:“你都看到了,那你应该明白,小寒心里有我,你算什么?” 秦穆挑衅一笑,一字一句,清晰得传进秦征耳朵里: “那又怎么样?” “最后,他只会是我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征脸上,眼底的轻蔑毫不掩饰。 “而你,一个小三生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第99章 “想干......什么都可以吗?哪里......都可以帮吗?” “而你,一个小三生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秦征那敏感脆弱的自尊心。 这么久以来,他拼命证明自己,就是为了摆脱那所谓“小三儿子”的身份,他的身份见不得光,在外人面前,甚至只能称呼秦言琛一声秦总。 而现在,他连那样的资格都没有了。 第74章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秦穆造成的。 是秦穆设计唐荣陷害他,让他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 也是秦穆逼迫姜云寒与他订婚,让他失去了小寒。 甚至现在还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 秦征双手握拳,指节泛白,再也遏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一把上前攥住了秦穆的衣领。 他双目赤红,死死瞪着秦穆:“秦穆,你别得意得太早,我会让你为今天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秦穆淡淡睨着他,欣赏着他眼底燃烧的不甘与屈辱。 就是得这样。 还怕你不来呢。 秦穆心里默默想着,嘴上却半点不饶人。 他嘴角勾着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轻声道:“叫得好大声,我好怕哦......” 秦征被他嘴角的笑激得再无理智,挥拳就想砸下去。 秦穆侧身一躲,反手制住了他的手腕,忽然冲他一笑,秦征看着他的笑容一愣,下一瞬,秦穆忽然倒在了地上。 他半摔在地上,衣摆染上了草坪上的泥泞,秦穆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很快显出一片红痕,看起来狼狈不堪。 就在秦征还在怔愣时—— 一道手电筒的光猝然照了过来。 伴随着好几道不同声音的呼喊,脚步声杂乱又急促,朝着他们跑来。 秦征心尖一跳,看向秦穆。 秦穆微眯起眼,伸出手稍挡了挡,见秦征望过来,朝他扬起一抹挑衅般的微笑,那笑在刺眼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好几个保安涌了过来,吵吵嚷嚷得擒住了秦征,秦征面色不耐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秦穆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土,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淡淡道: “不知道从哪翻进来的贼,看样子还是惯犯,直接送警察局吧。” 保安听不明白秦征嘴里说的“秦征”是哪一位,但对被主人家留宿的秦穆的话却是下意识选择了相信。 中年男人的手劲极大,好个人压着秦征的胳膊,生怕他跑了。 在秦征黑着脸不断嚷着“要见姜云寒”的声音之中,他被扭送上了车,开往了警察局。 秦穆看着那看不到尾气的车慢慢驶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回房间了。 凭这一件事真想让秦征付出什么代价,很难,但恶心恶心他、刷刷仇恨值还是够够的了。 深夜,他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眠。 秦穆有个毛病,认床,刚穿来的时候,他花了足足快一个月才在现在那屋睡得着觉,现在换了张床,又开始了。 他望着天花板,深深地叹了口气。 - 简云沉做了一个梦。 梦到掉进了深海之中,被一只硕大的章鱼紧紧缠住,更可怕的是,那章鱼竟然长着秦穆的脸,在梦里他无论如何都摆脱不了这骇人的一幕,眉头越皱越紧,越皱越紧。 他痛苦得呻吟一声,缓缓睁开眼来。 刚从梦境中脱身,意识还没完全回笼,所以当他看见秦穆的脸时,还下意识以为在梦中。 简云沉皱着眉头推开他,却在下一瞬被秦穆紧紧得缠了上来。 他不耐地皱起眉头,手脚都被束缚住,挣了挣没挣动,也就随他了,换了一个稍舒服点的姿势,继续窝在秦穆怀里闭上双眼。 刚闭上双眼,简云沉却猛然发现不对。 他一个抬头,看着秦穆闭着眼睛的脸,火气就直窜天灵盖。 手脚不能动弹,简云沉张开嘴,一口咬在了秦穆的脸上。 痛感刺激到秦穆,他轻轻一“嘶”,闭着眼睛上手掰开简云沉的牙,声音带着未醒的哑:“别闹......” 简云沉被迫松开了嘴,又被秦穆按在怀里,他蹭着简云沉的发顶,继续睡了过去。 简云沉想不通秦穆是哪来那么大脸的。 他一脚踹了过去。 秦穆摔下床,彻底醒了,他揉了揉头发,转而趴在床边,笑着望向他:“早啊。” 简云沉脸都气红了。 默了默,他忽然趴着凑近,简云沉低垂着眉眼,指尖轻轻抬起秦穆的下巴,两人双目静静对视,秦穆轻扫过他蜿蜒的腰肢和低垂露出的胸口,眸色渐深。 简云沉缓缓靠近,两人鼻尖相触,呼吸交错,秦穆缓缓抬起了下巴,仰头凑上去。 他却轻轻躲开。 简云沉勾着唇,轻轻微笑着,指尖轻柔地在秦穆脸上缓慢地滑着。 气氛无限暧昧,眼神无限勾人。 他轻吐幽兰,指尖轻轻点在秦穆嘴唇上:“秦穆.......” 秦穆抓下他的手轻轻放在唇边触碰,轻声回应了个“嗯”。 简云沉凑得更近,几乎贴到秦穆耳边:“秦穆,你想干什么?告诉我好不好?我可以......帮你啊。” 秦穆侧脸贴近,唇瓣轻轻蹭过简云沉的脸颊,柔软的触感让简云沉微微一愣,下一瞬,男人低哑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 他语气含笑,手里还攥着简云沉的指尖轻轻揉捏,话却是意外的不客气。 “想干......什么都可以吗?哪里......都可以帮吗?” 简云沉耳尖一红,瞬间明白了秦穆的意思。 他猛地抽回手,指尖扇过秦穆的脸颊,带起一阵轻微的风。 他从床上坐起,瞪着秦穆半晌,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下流!” 秦穆趴在床边乐了起来。 他支着头看着简云沉起身,视线追着他往洗漱间,直到再也看不见。 简云沉刷着牙,看着镜中的自己,这几天他不断地回忆秦穆的行为,总觉得有说不出的怪异。 想起往日种种,心里一半酸涩一半甜蜜,秦穆这样的人,会在他面前露出那样的神情。 要说半点不在意他,他不信。 要说真是为了姜云寒,可昨晚见到姜云寒被秦征强吻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眼里甚至还是一副期待的神情。 与秦穆在自己面前露出的占有欲和偏执截然不同。 简云沉关上水龙头,甩开手上的水。 秦穆一定另有所图。 可无论他如何推演,都无法看清秦穆的最终目的。 他擦过脸上的水珠,抬眼看向镜子,在他身后却投影出另一人的脸庞。 简云沉转过身,与他面对面,看着秦穆脸上的笑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转身想走。 却被秦穆双臂拦住了去路。 秦穆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圈住了他,秦穆缓缓凑近,低笑一声。 第100章 过往的真相 “怎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啊?” 简云沉冷笑一声:“看见你这张脸,火气当然大了。” 秦穆摸了摸自己脸颊,眼里荡开笑意。 “不应该吧?这脸不好看吗?” 简云沉一噎,看向他的脸,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微微弯着,眼尾上扬,像是天上自带三分情,他指尖微微一紧,撇开了眼。 “再好看的脸,看久了也腻了。” 秦穆状似苦恼地皱起眉,偏头追着他的视线:“这才多久,你就看腻了?” 简云沉推开他的脸,不耐烦道:“你在我梦里缠了我一晚上,我还能不腻吗?” “哦——” 话音落下,秦穆戏谑地长哦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某种意味深长的笑意。 简云沉猛地闭上了嘴,转身就走。 秦穆追在后面,语气含笑:“怎么缠的?缠了多久?在哪缠的?” 简云沉皱着眉不愿搭理他,拉开门的瞬间,与正巧经过的姜云寒面面相觑。 秦穆迎面撞了上来,后续的话在见到第二张脸时,悄悄咽下。 姜云寒脚步猛地顿住,瞪大了双眼看着两人并肩从房里走出,简云沉头发微乱,秦穆衣衫不整,看着都像是刚起床的样子。 他看了看简云沉,又转头瞪了眼秦穆,像是在用眼神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简云沉握住门把手的指尖骤然收紧,他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一瞬间的慌乱。 倒是秦穆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边,勾了勾唇角: “我来借牙膏。” “......” 气氛骤然凝滞了一秒。 简云沉缓缓扭头看向他,忍无可忍地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 说完,也顾不上其他人的反应,先一步下了楼。 秦穆看着那抹略显慌乱的背影,缓缓勾起了唇。 “秦穆。”姜云寒皱眉看向他:“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秦穆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缓缓道:“秦征没喊你去保释他吗?昨晚上他可是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姜云寒脸色一白,彻底抿紧了唇不说话了。 秦穆站起身,缓步经过他身边,贴近的瞬间,他在姜云寒耳边轻声道: “我会帮你保守......这个秘密的。” 说完他便径直走向楼梯,姜云寒看着他的背影,心跳混乱又急促,什么帮他......这明明就是威胁! 第75章 - 刚结束一场会议,简云沉额角有些发胀,他闭着眼睛撑在办公桌上,用指腹轻轻揉着眼角。 下一瞬,房门被一把推开。 姜云寒赤红着双眼,快步走到他面前。 简云沉缓缓抬头,看着他明显不对的神色,稍顿了顿。 姜云寒手里紧紧捏着一沓资料,上面夹杂着一些照片,指尖甚至都在轻微颤抖,纸张发出细碎的声响。 简云沉心尖一跳,一股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在姜云寒开口的瞬间,他压了压眉眼:“先把门关了。” 姜云寒一顿,快要落泪的眼睛看向那敞开的大门,屋外有不少探究的视线,正若有若无地往里瞟,他压下心中急切的思绪,转身关上了门。 骤然得知真相,激动的情绪因为这一茬理智稍稍回笼。 他坐在简云沉对面,抬眼时,眼底红成一片,那张总是温和的脸破碎成一片,姜云寒颤抖着声音问道: “小沉,”他深呼吸了一口,仿佛要问的是什么极难出口的话:“我们原来是代孕出来的孩子吗?” 简云沉脸色一冷,皱眉看向被他紧捏的那沓报告,冷声问道: “谁给你的?你自己查的?谁让你查的?” 这样的话,无疑是承认了下来。 姜云寒内心动荡不已,只一瞬,眼泪就落了下来。 简云沉眸光更冷,朝他伸出手:“给我!” 他紧捏资料,护在胸前,语气仍有些不可置信:“为什么?!为什么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简云沉阴沉着眉眼,下颌线紧紧绷着。 他迅速站起身,伸长手臂就想去拿被姜云寒护在怀里的资料。 姜云寒侧身一躲,手腕被抓住,被一个用劲,手腕被迫一松。 雪白的纸张如雪花一样簌簌洒下。 照片铺了满地,清晰忠实地记录着,关于简欣那混乱不堪的前半生。 空气骤然凝滞。 简云沉呆呆望着地面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身形枯槁,脸色铁青,眼窝深深凹陷,浑身瘦得几乎没有一点肉。她正被一群男人拖拽着,在她身侧的男人满脸狞笑,目光中正闪着贪婪的碎光。 令人作呕。 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眶布满了红血丝。 他盯着那些照片,瞳孔微微收缩,那些凌乱不堪的画面像一片片刀子,扎进了他的眼睛里,骨子里。 那不止是关于简欣的过去,同时也是他拼命想要掩盖的难堪。 简云沉用力攥紧了姜云寒的手腕,他咬着后槽牙,朝他投出凌厉的视线,双眼呈现疯狂的赤色:“谁让你查的?你都知道了什么?” 姜云寒唇色发白,他颤抖着声音,却坚定: “都知道了。” “我通通都知道了。” 简云沉狠狠甩开他的手,下压眉眼,逼视着他:“你都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以为你都知道了,就能威胁到我?我告诉你——” “不!”姜云寒瞪大眼睛,抓住他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小沉,我没想威胁你,我只想请求你一件事。” 姜云寒指尖微微收紧,眼底带着不自知的脆弱和恳求。 简云沉凝视着他的眼睛,指尖微微蜷缩起来。 - 铁锈的大门缓缓打开,发出沉重刺耳的声响,地面上铺的白色石阶,上面结满了厚厚的苔藓,正在阳光下发出诡异的绿色。 这是一处荒废已久的小型养老院。 自从姜晟察觉到秦征对简云沉的调查后,便不再固定简欣的行踪。 连简云沉也只有在见面的前半小时才能知道具体地址。 简云沉往前走着,脚印落在苔藓上,连成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他缓缓推开第二道门,里面显然打理过,看起来干净不少。 一张白色的小床摆在正中间,床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给躺着的女人勾出一道暖色的轮廓。 女人闭着双眼,眉眼舒展,看起来柔和又慈祥,身旁正站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他抬头审视了简云沉一番,声音低沉:“注意一下时间,只有半小时。” 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 大门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简云沉慢慢走向躺着的女人身边。 他呆呆地望着她,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玻璃窗传来“咔嚓”一声。 与他有着相同长相的少年,轻巧一跃,从屋外翻了进来。 落地无声。 第101章 “云沉,你怎么哭了?” 姜云寒红着眼眶,看着从窗外翻进来的简云沉,眼泪已经开始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蜜棕色的眼眸中挂着一层水色,在阳光下异常晃眼。 他那唯一的请求,便是希望可以见简欣一面。 于是便有了这场,暗渡陈仓。 简云沉将目光缓缓落在了躺着的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比之前好了许多,甚至脸色都稍有红润,不像之前惨白如纸,好像下一秒就会消散。 女人微微皱眉,居然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简云沉下意识绷紧了嘴角,拉着姜云寒后退了一步。 预想中的疯狂与挣扎却没有发生,女人缓缓睁开眼,轻动手腕,铁链发出了闷重的声响,她有些不解地眨动着眼睫,却始终安静柔和,没有半点以往的癫狂之色。 姜云寒挣开他的手臂,上前一步,撑在女人床前,半落的眼泪就那样掉在纯白的床单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他颤抖着声音,轻轻喊着: “妈......” 简欣却在看清姜云寒的脸后,脸色骤变,眼神中的困惑和懵懂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抗拒。她用手一把推开姜云寒,铁链砸在姜云寒身上,使他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姜云寒愣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女人,在见到他后却变了脸色。 简云沉在看到眼前一幕时,眸光渐冷,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却没想到,女人下一瞬慌乱的声音传来: “云沉!云沉你在哪,他是谁?!” 简云沉还未勾起的讥笑凝滞在了原地。 女人慌张地看过来,终于看到了简云沉的身影,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害怕脆弱的神情,朝他伸出了一只手,枯槁苍白的手伸在半空中,迫切得希望得到一点慰籍, 简欣痛苦得皱起眉头,嘶哑着声音轻声唤着他:“云沉,云沉......” 简云沉身体先意识一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手。 和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冰冷,枯瘦。 却和他记忆之中一样—— 紧紧攥着他的手。 简欣拉着简云沉,她身上的力气甚至不足以支撑她坐起身来,只能尽量往他身边缩着,话语颠倒。 “为什么我在这......小沉,我浑身好痛,小沉,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喊我妈妈......” “我不认识他......” 简云沉张了张嘴巴,喉咙却仿佛被一团看不见的雾堵住,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越来越紧得握住手心里枯槁的手。 简欣抬眼看他,忽然愣住了,她手一松,努力朝他伸长了手臂。 简云沉看着她的动作,微微俯下了腰,那双手终于如愿以偿的触碰到他的脸颊。 微凉的指尖轻柔地擦拭着,简云沉一瞬不眨地盯着女人的动作,那张脸近在咫尺,眉眼间是他熟悉又陌生的温柔。 女人微微皱眉,语气有些虚弱: “云沉,你怎么哭了?” 简云沉听到女人的话,反而一愣。 哭了......? 他瞪着双眼,眼泪却在不自觉地往下流。 眼泪被轻柔地擦去,却不受控制地越涌越多。 他指尖微颤,按着简欣的手,脸颊止不住地轻蹭,泪水不断涌出,视线中女人担心的脸慢慢变得模糊。 简云沉终于能开口说话,他轻声喊了一句: “妈妈?” 简欣微蹙着眉头,轻轻擦去他的泪水,轻声应着。 女人柔和的声音带着点微哑,她像是困惑不已:“云沉...我为什么会在这?这里是哪?” 简云沉脊背僵直,泪水砸在女人手心上,他看着她的眼睛,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姜云寒却在此时猛地一把冲上前,攥住了简云沉的手臂,他也在哭着,眼眶泛红,声音颤抖,他质问道:“这都是爸爸做得一切对不对?都是他......把...你妈妈关在了这里?!” 简云沉看着他崩溃的脸,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轻轻摇着头,却说不出话,止不住地想往后退。 可姜云寒的力气是那么大,紧紧攥着他,不肯他后退分毫。 他眼中的神情越来越痛苦,眼泪下坠,“你别怕,小沉,我会带你妈妈出去的,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简云沉连连摇头,想甩开他的手。 姜云寒紧皱着眉,只当简云沉迫于姜晟的威压,他安抚道:“你别怕小沉,我们一起去找他,我一定会让你妈妈出去的,你相信我!” 第76章 简欣费力地拉开他的手,将简云沉拉到自己身边,她戒备地看向姜云寒,声音虚弱却警惕:“你是谁?你爸爸又是谁?是他把我关起来的?为什么?” “你......为什么和云沉长得这么像?” 姜云寒吸了吸鼻子,哀怨地望向她。 “我是姜云寒。我爸爸是——” “姜晟。” 简欣在听到这两个名字后,面色空白了一瞬,混乱的记忆根本不足以让她记得那么久远的事。 她扭头望向简云沉,下意识朝他露出了求救般的眼神。 简云沉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无形地揉捏着,疼得发涩,他指尖颤抖着拉起她的手。 努力抚平声音中的颤抖: “妈,你别担心,你只是生病了,暂时在这里治病,你忘记之前的事,很正常,是药物作用,别担心,没人关着你。” 女人下意识地看向手中的铁链。 简云沉安抚地笑了笑:“这个是担心您伤害到自己,你乖乖的,在这里听医生的话,等你好了我就接你回家好吗?” 简欣紧皱的眉头终于缓缓松开。 醒来这么久,她的精神早就开始疲劳,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简云沉为她整理好被角,垂眼静静看着女人深睡过去的脸。 姜云寒紧抓着他的手臂,指节甚至都在泛白。 他语句颤抖,却异常坚定: “小沉,我们去找爸爸,我一定会让你妈妈出去的。” 简云沉的目光落在他泛白的指节上,再慢慢滑到他坚定的眼眸之中,良久的对视后。 他轻声答应了个“好”。 - 姜云寒气势汹汹地攥着简云沉的手,直冲姜晟的书房。 他满脸泪痕的模样唬住了佣人,没人敢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门推开时,姜晟正坐在椅子上处理着未完的公务。 抬头就见到姜云寒刚哭过的脸。 还没来得及等他询问。 下一瞬,姜云寒的质问已经传到他耳朵里。 “爸!你怎么能把小沉妈妈关起来?!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晟指尖一顿。 他看着姜云寒痛苦的带着明显责问的神情。 仿佛他的爸爸是个无恶不赦的大坏人一样。 他目光扫过姜云寒的身后,简云沉微垂着头,五官隐在投影之中,使人看不真切他的真实表情。 姜晟缓缓发出一丝冷笑,眼中浮起明显的嘲意: “简云沉,你来说说看,到底——是谁把简欣关着的?” 第102章 就算没人看着他,他也不想逃了。 “简云沉,你来说说看,到底——是谁把简欣关着的?” 姜云寒顺着姜晟的视线,扭头望向他,紧攥的手却在看清简云沉的表情后,缓慢松开。 他皱紧眉头,不可思议问道:“小沉......?爸爸这话是什么意思?” 简云沉低垂着眼,沉默着没说话,睫毛在眼睑上投出一小片阴影,看不清具体在想些什么。 “呵。”一声冷笑刺破了那层本就脆弱的遮羞布。 姜晟一字一句,清晰说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妈是他亲口同意我带走的。” “现在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出来了?当时觉得简欣是个包袱急着丢给我的人是谁——” “闭嘴!”简云沉沉声喝道。 他快步上前,攥起姜晟的衣领,双眼睁大,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简云沉大声吼道,眼角却不自觉红了。 “我不知道?”姜晟冷冷地看着他,将他的手拍开,带着一股轻蔑。 “我不知道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妈做了什么,我通通都知道,你不就是嫌弃你妈是个自甘下贱的j——” 简云沉握紧拳头直直地朝着姜晟挥了过去。 巨大的冲击让他头猛地一偏。 姜晟撑着桌子,偏过了头,嘴角破了皮,渗出丝丝血迹。 姜云寒双手捂着因惊讶而微张的嘴唇,下一秒,他快速上前攥紧简云沉还在微颤的手腕。 “小沉!”他将简云沉拉至身后,朝他轻轻摇着头,轻声道:“不要冲动......” 姜晟擦过嘴角的血迹,他抬起眼眸,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金丝眼镜被甩在了地上,少了镜片的遮挡,锐利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朝着简云沉直直射去。 眼底晦暗不明,藏着被克制的怒气。 姜云寒看向他的眼神,下意识一颤,全身僵直,紧紧拉着简云沉的手也开始渗出冷汗。 姜晟缓缓站起身,脸色慢慢变得阴沉,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常年居于高位的威压在此时显露出来。 他理了理衣领,纯白的领口沾着点点血迹,他伸手拿起了座机电话,冷声丢下几个字。 不到半分钟,几个身形魁梧的保镖冲了进来。 他们以相同的姿势站立成一排。 姜晟连眼皮都没再抬起。直接吩咐道:“带他下去好好冷静一下,等什么时候冷静下来了,再放他出来。” 训练有素的保镖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废话。 在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几人已经将简云沉和姜云寒围了起来。 “别碰我!”简云沉拍开保镖的手,双眼褪去了红色,但神情依旧是显而易见的愤怒,他冷冷瞪了姜晟一眼,“我自己会走!” 他率先一步离开了书房,保镖紧随其后。 姜云寒站在原地,看着简云沉的背影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以为他窥见了过往的所有真相。 可真相远远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复杂。 父亲的爱是假的,所有的严厉和近乎严苛的要求,都不是基于爱。 而是一份冰冷的基因报告。 他只是姜晟与另一个他甚至不认识的女人,基于现代医疗科学手段,诞生的产物。 没有祝福,没有期待。 生物学上的母亲,根本不认识他。 哪怕他和简云沉长得近乎一样。 也被下意识排挤和抗拒。 姜云寒在知晓这一切的时候,他以为他所有的委屈都有了宣泄的渠道,他认为他可以理直气壮地跑到父亲面前,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可事实却和他想象之中完全相反。 简欣是简云沉亲口同意,被姜晟接走“接受治疗”的。 而简云沉,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指责他。 因为姜云寒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在那样的情况下,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一个破碎的家。 他忽然不知道该去恨谁了。 那些委屈和愤怒像被扎破的气球,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近乎空旷的胸腔。 凉凉地往里灌着风。 - 厚重的门被大力关上,外面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低沉的交谈声透过门板响起。 简云沉疲惫地想: 就算没人看着他,他也不想逃了。 太累了。 现在的他好像被骤然抽走了所有力气。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躺下。 昂贵却阴冷的大理石上静静蜷缩着一道身影,空旷的屋内寂静无声,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声,在轻轻回荡。 空气中掺杂着尘埃,通过呼吸慢慢进入肺部。 简云沉躺在地板上,缓慢地眨动眼睛,看向窗外的某一点。 今晚甚至连月亮都没有。 被厚厚的云层遮盖住,透不出一丝光亮。 门外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手机铃声。 简云沉耳尖微动。 那是他的手机,在进来前被保镖收走了。 低弱的交谈声响起,“秦穆”这两个字清晰得穿过门板落到简云沉的耳朵里。 简云沉心尖一跳,眼睫微微发着颤。 他坐了起来,望向门板的方向。 过了好一会,他终于有了动作。 简云沉站了起来,寒气侵入了骨髓之间,使他四肢都有些僵硬。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慢慢走动着。 缓缓走到窗边的位置,这里不再像上次关押姜云寒那间房一样,还留着一个小阳台,窗户正对着的,是楼下的草坪。 三楼的位置,说高不高,说矮也不算矮。 简云沉低头望着,黑夜里,视线不甚清晰,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位置,是有好几丛花圃的。 如果有这些作为缓冲的话...... 他的手紧捏着窗沿,一把推开了窗户。 寒风吹起他的发梢和衣摆,简云沉下意识身体一颤。 就在他刚准备踏上去时—— 门锁轻轻“滴”了一声。 他动作骤然一顿,猛地转过了身。 混乱的心跳撞击着胸腔。 简云沉看着进来的人,眼眸细细一颤。 第77章 是......姜云寒。 他怎么会来? 姜云寒进来后,反手关上了门,一步一步朝他靠近。 简云沉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后却已经是窗户的边缘,退无可退。 他看着姜云寒朝他一步步走近,加速的心跳缓缓回落,声音却无比凝滞。 他喉结上下滚动,声音轻轻回荡: “你怎么来了?” 第103章 嘴巴会说谎,眼睛不会。 “我和......爸爸说,想进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简云沉撇过头,声音冷淡:“看到了,我好好得在这,没有逃跑。” 姜云寒看着他,忽然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黑色的外套落在地上,发出闷重的一声,而他的手还没停下,仍在继续脱着里面的衣物,毛衣被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 简云沉瞪大眼睛看着他的动作,身体开始往后缩着,他打断道:“你干什么?!” 姜云寒上前一把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神制止了简云沉后面的话。 他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不是要出去吗?穿我的衣服走吧。我留下来。” 简云沉皱眉看着他,并不能理解他的行为。 “为什么?” 他拉下他的手,轻声问道。 姜云寒眨了眨眼,微微歪头。 “你看起来好像很想去找秦穆。” 简云沉下意识移开了视线,声音干涩地否认道:“没有——” “你帮过我。”姜云寒打断道:“所以我也想帮你。” 简云沉微微垂下眼帘,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 良久,他动作一顿,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姜云寒微微瞪大双眼,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一句谢谢比他以往任何一句谢谢都要疏离,少了那层看不透的甜蜜陷阱。 却是发自内心的。 他轻轻笑了起来。 两人动作利落地换好衣服,临走前,简云沉脚步犹豫着没往前迈。 他看着姜云寒,声音有些发干:“你不介意......我去找秦穆?” 姜云寒扣好扣子,抬头看向他,在看清简云沉眼底的犹豫后,试探开口:“为什么介意?你是......不想去吗?” 简云沉眸光微闪,他垂下眼,自己也说不清在害怕些什么。 “我不知道......该不该去找他。” 以他目前的身份来说,是没有任何理由去找秦穆的。 他甚至说不清想见秦穆的原因,这样的行为到底算不算是荒唐? 姜云寒愣愣地看着他,他这是第一次在简云沉永远好胜,永远自信的脸上,看到那样明显的迟疑不定。 他攥起他的手腕,轻声在简云沉耳边说了一句话。 简云沉听着耳边的话,慢慢放大了眼睛。 - 简云沉穿着姜云寒的外套,推开了门,门外看守的保镖,透过打开的门缝往里张望着,直到看到地板上蜷缩着的身影,才逐渐收回视线。 门缓缓关上,简云沉抬脚往前走着。 刚走出不到几步路,忽然被一道声音叫住。 “小少爷!” 简云沉意识到,那人是在喊“他”,他脚步微微一顿,却没有回头。 时间仓促,除了换衣服外,没有任何点痣的工具,只要细心一点,就能认出来两人的差别。 身后的脚步声朝他一步步走近,直到站定在他身后。 简云沉呼吸慢慢放轻,身体紧绷。 一只手掌伸到他身侧,上面静静躺着一部手机。 “小少爷,这是简云沉的手机,可以麻烦您交给姜总吗?” 简云沉慢慢开始呼吸,轻轻点了点头,将身侧的手机拿了起来。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手臂却突然被攥住。 他猛地回头,看着身后彪壮的男人,保镖眉头紧皱,目光死死盯着他脚下的鞋。 简云沉心尖重重一跳——鞋没换! 他甩开他的手,就想往前走。 身后的人还没来得及追。 就在此刻—— 寂静的庄园骤然响起极其刺耳的警鸣声。 楼下传来混乱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好几声“着火了”的呼喊。 透过窗外,不远处正飘着滚滚白烟,在寂寥的夜里异常显眼。 保镖下意识慌乱一瞬,再回过头时,原地已经没有人影。 - 简云沉飞快的下着楼梯,脚步一步不敢停,呼吸急促,心跳加速,就像是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 灯光一阵阵亮起,庄园内的所有人却只顾着“起火”的那处,没人再去顾及飞奔下楼的身影。 楼角的转折处,猛地伸出一只手,将简云沉紧紧环住。 “啊!” 简云沉被吓得惊叫一声,却被死死捂住了嘴,未完的叫声就这样堵在喉咙里。 简云沉眼眸剧烈震动,脑中思绪乱飞,正在快速闪烁着应对措施。 男人却轻轻凑近他的耳畔,轻笑的气息打进他的耳蜗里,炙热的手臂紧紧环抱住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他的味道。 “简云沉。” 男人的声音响起,简云沉心跳骤然快了起来。 “抓到你了。” - 屋外混乱的声音渐弱,刺耳的“警报”终于解除,不过是一次误触,甚至没看到半点火源。 等屋外的佣人再次进屋时,楼梯间空空荡荡早已没有半个人影。 两人的身影在见不到月光的夜里,双手紧握,一前一后地快速奔跑着。 影子投映在地上,忽远忽近,忽强忽弱,不断远离,不断交叠。 不知跑了多久,简云沉实在跑不动了,他扯停前方人的手,急喘着停下了脚步。 他微微垂腰,撑在膝盖上:“不行......不行了,我要歇一会......”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听起来确实到极限了,原本白皙的脸因为奔跑而泛起一层薄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黏在脸侧。 秦穆看着他那狼狈的模样,放肆地笑了起来,眼眸里像盛满了星光一样。 他哈哈笑着,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夜色里。 “简云沉,这才跑多远,你就不行了?” 简云沉不服气地抬眼瞪他。 先看清眼前一幕时却意外地愣住了。 厚厚的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散,月光显露出来,莹白的光洒在秦穆脸上,勾着暧昧朦胧的一层纱。 秦穆笑意璀璨,在夜空中,比天空的碎星还要耀眼。 他忽然想起了临走前姜云寒对他说的那句话。 简云沉缓缓平复着呼吸,心跳却比先前跳动地更加剧烈,他上前两步,双手捧住秦穆的脸颊。 秦穆眼底的笑意还没消散,只是略带疑惑得看着他的行动,却没反抗。 简云沉望着秦穆的眼睛。 心跳慢慢平缓。 “你喜欢我。” 秦穆像是没料到简云沉会忽然说出这句话,双眼都微微放大。 简云沉深深地看着他的眼睛。 轻轻笑了起来。 嘴巴会说谎。 眼睛不会。 他笑着再次重复道,声音异常肯定: “秦穆,你喜欢我!” 第104章 反派阵营 “秦穆,你喜欢我!” 秦穆微微怔愣,下一瞬,他抬起双手,也捧起了简云沉的脸颊。 柔软的脸颊肉被掌心挤压,秦穆毫不客气地大力揉捏着,简云沉不满地瞪着他,他收回手,放在秦穆的手腕之上。 “简云沉。”周围安静得听不到一丝风声,只有两人的心跳声逐渐变得一致。 秦穆垂眼看着他,揉捏的手不知何时变得轻柔,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脸颊,秦穆低头与他额头相触,呼吸变轻,慢慢交错。 他轻声开口,在夜里显得极尽缠绵。 “不要那么嚣张。” 简云沉眨了眨眼,抬眸看着他。 秦穆没有否认。 他悄悄勾起嘴角,仰头凑了上去。 再次触碰到柔软的唇,简云沉居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抬手勾着秦穆的脖颈,唇瓣轻轻蹭着,秦穆只犹豫了一瞬,下一秒,便大力压了上来。 “唔......”轻哼声被吞吃干净,简云沉的头在深吻中不断往后退,秦穆牢牢按住他的后腰,向前追去。 他轻咬着简云沉的唇瓣,简云沉身躯猛地一颤,眼眶逐渐漫起水色。 秦穆微微退开,看着那略微红肿的唇瓣上那浅浅的牙痕,双眸渐暗。 他缓缓低头,用鼻尖轻勾着简云沉的鼻尖,简云沉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水色在昏暗之下闪着碎光,秦穆抓起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怀里带着,继续品尝。 亲密缠绵的水声响在耳畔,简云沉听得耳廓直发烫,脸颊到脖颈红了一大片,在这寒夜里正不断地散发着热气。 不知过了多久,简云沉喘息急促,秦穆微微分开唇瓣,炙热的手仍牢牢按着简云沉的后脑,不肯他往后退缩分毫。 第78章 说话间,秦穆的唇若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唇瓣,低哑磁性的声音带着诱哄的味道:“和我回家好不好。” 简云沉眼睫细细发颤,垂了下去,盖住了眼眸之中神色。 剧烈的心跳没有因为时间而变得平静,反而愈演愈烈。 他感受着血液急速的奔腾,和内心深处那难以忽略的雀跃。 轻轻点了点头。 - 第二天,温行进入办公室时,再一次敏锐地发现了不对。 如果说上一次的秦穆是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 那今天的秦穆就像只拼命开屏的孔雀。 眉眼挂着藏不住的轻松和愉悦,原本就勾人的桃花眼,滋养着润润的笑意,变得温柔多情,眼尾微微上扬,像盛着一汪春水。 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极为耐人寻味,让人一看就知道,这人心情好得不得了。 温行脚步微顿,目不偏移地往前走着,照例念着公司的日常工作安排。 秦穆兴致缺缺地垂着眼,他撑着脸,满脑子都是家里还没睡醒的“小猫”。 念到最后,温行看着秦穆那心不在焉的样子,微微叹气。 转而说起了另一件事:“杉总,唐荣已经被抓到了,现在正在关押审查之中。” 秦穆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长“哦”了一声。 “他会不会......”温行略微有些迟疑,秦穆将人后路断得那么干净,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 “不会。”秦穆撑着脸颊,语调散漫:“他儿子现在在国外读书?只要唐荣还想他儿子能继续好好念书,这话他就说不出去。” 温行听着这话,莫名觉得自己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反派阵营。 他抿了抿嘴角,翻出了手机,点开挂在热搜第一的词条。 经过时间的发酵,“姜晟”和“代孕”两个词,终于组合在了一起。 在网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秦穆接过手机,指尖微滑,看着那居高不下的热度,和底下网民热烈的讨论,缓缓勾起唇角。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 就是...... 秦穆指尖微顿,颇有些苦恼。 就是家里那只“小猫”醒来后,估计还得炸毛,到时候还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 秦穆微微蹙眉,眼底却挂着明晃晃的笑意。 真是个甜蜜的烦恼。 - 男人情绪失控地大力拍打着桌子,他额头青筋尽显,因愤怒冷峻的面容都扭曲了一瞬,他嘴角下压,眉眼间满是阴鸷,声音愤怒地喝道: “什么叫没有办法撤下来?我养你们是干嘛的?在公司吃闲饭吗?现在公司有了负面新闻,你和我说没办法?!” 公关部的人大气不敢出,只能硬着头皮顶着姜晟的怒气。 负责人语气发颤地解释道:“姜总......我们已经撤了一晚上热搜了......但是这背后的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难搞,而且,这件事已经被大众开始关注了......根本......根本来不及了。” 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出了这么大个丑闻,公司的股份比他想象中跌的还要厉害。 挂在热搜上的,不仅有照片,甚至有清晰的视频。 上面清晰拍摄着,姜云寒进入了一家废弃养老院,里面传来的争执混乱无序,不到半小时,便双眼通红的走了出来。 紧接着不久后,一名被掩盖的严严实实的瘦弱女性,坐着轮椅意识不清地被人从里推了出来。 如此清晰的证据链,根本无从洗白。 背后的人,不知是为了针对姜晟还是为了针对姜云寒,竟然顺藤摸瓜查到了女人的真实姓名。 网络时代如此发达,不消片刻,简欣年轻时娟秀清丽与此刻面容惨白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 在一只看不见手的操纵下,女人一部分的过往被隐藏,身份骤然倒转,变成了一个被姜晟胁迫,甚至走投无路的可怜女人。 现在还被姜晟以各种荒谬的理由扣留,实行精神折磨。 这样的事发生在现代社会,简直是闻所未闻,令人匪夷所思。 “简欣”与“姜晟”以及“姜云寒”相关词条爆发了巨大的讨论度。 这三个名字几经搭配,几乎占据了热搜的整整一页。 局势一边倒,都在同情那可怜的女人,指责那仗势欺人的男人。 “姜铭”的股票从早上开始就一路跳水,幽幽的绿光倒映在姜晟充满怒气的脸颊上,显得异常瘆人。 他指尖收紧,看着热搜上越来越离谱的热议,气的眼眶都泛起了红血丝。 姜晟猛地将手机砸在地上,巨大的冲击,使手机屏幕骤然碎裂,下一秒便悄无声息地熄了屏。 众人大气都不敢出,个个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姜晟猛地站起身,气势汹汹地走了出去,快步走过,衣摆带起一阵凌厉的风。 第105章 “别怕,我不是说了,会让你赢吗?” 姜晟一路疾驰,踩着超速的底,冲到了“昭辉”楼下。 车还没停稳的下一秒,他就急匆匆地下了车,朝着秦穆办公室快步走去。 姜晟一把推开了房门,秦穆正坐在办公椅上,姿态悠闲,表情放松,嘴角甚至还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着秦穆的闲适模样,一路紧提的心脏开始慢慢回落。 只要秦穆不倒,只要昭辉不倒。 一切就还有希望。 姜晟理了理皱起的衣摆,反手关上了门,表情看似一片淡然,只是脚步还是略显急促,暴露了他不平静的内心。 他在秦穆对面坐下。 秦穆微笑着看向他,窗外的阳光洒在秦穆脸上,姜晟却觉得那笑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他动作一顿,收起了心中那点怪异的想法。 “秦穆,今早上发生的事你知道了吗?” 秦穆微笑着点头,视线轻扫着审视着他:“姜叔叔,这么大的事......” “那都不是真的!”姜晟冷硬的打断道。 他眉眼下压,眼中充满郁气,腮帮子微微鼓动,像是终于忍不住一样:“这都是严家在背后搞的鬼,我都查到了,是严艺那疯女人蓄意报复!” 说到这,姜晟不满地抬眼直视着他:“那女人还不是因为你的原因,才缠上了小寒,现在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出来,她就是为了让小寒、让我、让姜家都身败名裂!” “也不知道严向从那老匹夫是怎么教底下小辈的!” “真是个疯子!” 他冷冷地下着结论。 秦穆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静静地听着他愤怒的抱怨,甚至眼底带着一点兴味,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话音落下,他唇边笑意加深,像不明白的小辈似的虚心请教:“姜叔叔,那您现在是打算......” 姜晟狠狠一皱眉,只觉得秦穆前段时间的聪慧和变通在此刻全部失效。 他不自觉地拍了拍桌子,拿出了对待公司下属的气势:“你说我什么打算!现在是你惹出的祸端来,害的姜铭已经足足跌了7个点了!再跌下去马上就要跌停了!” 男人愤怒的声音高昂激烈,在办公室内轻轻回荡。 秦穆嘴角的笑一冷,向后倒在椅背上,轻飘飘地睨着他,冷声问道: “那关我什么事?” “你——”姜晟声音骤然凝滞,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男人精致的五官还是如此出挑,笑意却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看着秦穆嘴角刺眼的冷笑,心中那不可置信的念头逐渐成为实质。 “你现在是打算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当时你叫我融资可不是现在这副嘴脸!” 秦穆眼底冷意更重,他冷声开口:“这话您就说错了,当初,不是您求着要给我融资的吗?” “秦穆!”姜晟双手猛地一拍桌,身体前倾,脖颈的青筋暴起: “你以为你真的能置身事外吗?从你答应和小寒订婚时开始,姜铭就和你在一艘船上了,你拿了我的融资,就想拍拍屁股走人?我告诉你,天底下没有这么好的事,除非你倒台,不然——” “不然什么?” 秦穆问道。 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点开了姜晟身后的液晶电视。 打开后,甚至不用换台,第一个播放的新闻。 标题赫然写着:“冯晋科长涉嫌‘贪污’,涉及金额巨大,情节严重,现已停职查办,或将被提起诉讼!” 姜晟双眼圆睁,扭头看向电视。 新闻中的主持人表情严肃,严厉地批评这一行为的不当,宣告着这一行为会引起的严重后果。 姜晟始终挺直的脊背慢慢变得僵硬,他看着标题中熟悉的字眼,声音无比干涩:“冯晋......” “冯晋!”他猛然转过头来,双眼赤红地瞪向秦穆:“秦穆!这就是你说的万无一失!蠢货,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全部都完了!” “啧。”秦穆轻啧一声,他看着新闻台上的播报,眼底飞快地划过一丝不满。 第79章 这样的报复太过粗糙伪劣,秦征的手段比他想象之中更加低级。 不过他轻叹一口气,时间太过仓促,他能准备出这些来,勉强算得上过关。 秦穆身体前倾,撑着脸看着姜晟的怒气与失控。 嘴角甚至挂上了笑意。 他等姜晟终于慢慢变得冷静下来后,轻笑着问道:“姜总,你说......” 姜晟慢慢平复着呼吸,看向秦穆。 “你说,下一个进入这扇门的,是来抓你的还是来抓我的?” 姜晟额角猛地一跳,指尖捏紧了桌沿,指节泛白。 “我觉得......”秦穆眼底闪烁着恶劣的笑意,语气轻缓却格外诛心:“来抓你的可能性大点,我觉得姜总的情节应该比我恶劣。” “胁迫,诱拐,代孕,囚禁。” “啧啧啧。”秦穆声音轻柔:“姜总这刑,怕是不轻吧?” 姜晟指尖猛地收紧,双手紧握成拳。他愤恨地怒视着秦穆。 还没等开口的下一秒—— 门被猝然推开。 秦穆笑了起来,恶劣的声音轻轻回荡:“开奖喽。” 来得却不是别人。 是简云沉。 他衣衫凌乱,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脖颈处暧昧的红痕甚至都没遮好,从衣领边缘露出来。 他脚步匆匆地冲了进来,在看见秦穆的下一秒,眼眶就红了起来。 维持了一上午的游刃有余在此刻骤然退散。 秦穆无奈地站起身,朝他走了过来,将简云沉轻轻揽在怀里,掌心轻抚着他细微发颤的脊背。 还未等他开口说些什么。 没来得及关上的门,涌入了一群携带证件的调查员。 简云沉紧紧攥着秦穆的衣领,虽然没说话,手心中的脊背颤抖的却更加厉害了。 来人掏出证件,冷声道: “我们是市公安局的,秦穆,你现涉及一宗贿赂贪污案,情节严重,请您配合调查。” “这是搜查令和逮捕令,现对你依法进行逮捕,您有权保持沉默,您所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秦穆无奈地笑了笑,他低头,安抚地揉了揉简云沉的头发,声音轻柔:“没事。” 简云沉眼眶通红,泪却迟迟没有落下来。 他紧咬下唇,不肯撒开紧攥的手。 局面僵持不下。 秦穆屈指擦过他的眼角,红成一片的泪迹被轻轻带走,指节上沾上了一点湿意。 他低头,吻走了落在他指节上的泪。 简云沉眼眸微微一颤,看着秦穆的双眸缓缓抬起。 秦穆看着他,轻声道: “别怕,我不是说了,会让你赢吗?” 第106章 每想起一句,秦穆的脸就火辣辣般烫得厉害。 一直闪烁的红灯终于熄灭。 77从刺眼的红色渐渐变回原本的淡蓝。它静静地飘在半空中,看向躺在木板床上的秦穆。 房间狭窄,灯光昏暗,空气中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 以秦穆那样的人来说,被关在这种地方,无论怎样都不该像现在这般毫不在意——双手交叠垫于脑后,躺在床上甚至还翘着二郎腿。 这样一副悠闲的姿态,怎么都和“被关押的犯人”挂不上钩。 77看不懂。 秦穆可是把原世界逼至重启数次的大反派,怎么会在这样一个小世界,被轻易打败,成为秦穆的“结局”? 它歪头看着面板上的[反派被压制,主线剧情顺利进行]的提示,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半晌,77转身消散在半空。 -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得可怕,拧不紧的水龙头不断发出令人心烦的滴答声。 秦穆缓缓掀起眼皮。 他看向半空,眼前开始浮现临走之前,简云沉那双通红的眼睛。 秦穆见过不少简云沉红着的眼,有动情的,害羞的,委屈的,倔强着不肯落泪的。 从没哪一次,像这般,让人心碎。 心脏酸涩揪着麻的间隙,却是无法被忽略的暖意。 秦穆缓缓抬手按在自己跳动的心间,这样亏本的买卖他从没做过,但不知为何,秦穆居然觉得心里充斥徘徊的都是满足。 他忽然瞪大双眼,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上线,秦穆伸出手臂捂住自己的眼,低声咒骂了一句: “操!” 那日的回旋镖居然就这样扎回他的身上。 “爱是付出,是奉献,是自毁式的保护欲。” “那么伟大的东西,似乎和他没什么关系。” 每想起一句,秦穆的脸就火辣辣般烫得厉害。 他手掌下滑,转而捂住自己的嘴,眉头轻轻蹙起,忽然满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早就和他原本的计划背道而驰。 但是......也只能认了。 他缓缓松开紧皱的眉眼,接受的异常顺利。 就在这时,铁门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 钥匙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铁门被缓缓推开,露出一双在昏暗之中闪着异常兴奋碎光的眼睛。 秦穆坐起身,半靠在床头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心中不免诧异,居然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他面前,看来对方也没他想象中那么废物。 身形瘦弱、步履蹒跚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个身形彪壮,浑身腱子肉的男人,纹身覆满了露出的手臂肌肉,目露凶光地看向秦穆。 铁门缓缓关上,秦穆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简金宝,轻轻勾唇笑了笑。 在这里面的几个月时间,让简金宝整个人大变样,原本有些浮肿的肚子和脸消了下去,露出还算清秀的五官,只是那双眼睛里闪烁的贪婪和恶毒,比从前更甚。 他脸上勾着得意的笑容,眼底闪烁着令人作呕的欲望,拖着一只瘸腿朝着秦穆靠近,嘴里念念有词:“秦穆,你也会有今天,落在我手里,你就等着死吧!” 身后那看起来最高大的男人脚步却猛地一顿,不满地重哼一声。 简金宝极快地止住前去的步伐,退回男人身边,两人站在一起,竟显得简金宝都娇小许多,他仰头小心地看着男人的脸色: “龙哥,这就是我和你说的,秦氏的公子哥,你瞧瞧长得细皮嫩肉的,绝对合您胃口,而且......他也是天生喜欢男人的,进来之前就和我那侄子不清不楚,保管伺候得您舒舒服服的。” 被称作龙哥的人目光轻扫着秦穆,他生的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眉骨处一道横着一道旧疤,像打量货物般在秦穆身上扫视。 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他走上前几步,一身魁梧的肌肉和一堵小墙似的挡在了秦穆的床前。 低厚嘶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股不好惹的劲:“之前被玩过吗?” 秦穆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嘴角勾起的笑慢慢变得冰冷,眼底的寒意如有实质,方才他还在想,简金宝居然只是被断了条腿,还真是稀奇,没想到是找好了下家,有了依靠,这才能在这活下去。 只是...... 他抬起眼,冷冷看向龙哥。 简金宝攀附的对象,也不过是个蠢货。 - 暗色的水泥地上混着几抹深色的血迹。 水龙头依旧在滴滴答答地落着水。 狭小的地板躺满了蜷缩着的身影,痛苦的哀嚎和痛到极致的倒吸声挤满了这间小小的屋子里。 秦穆站在龙哥身前,龙哥的头被打破,不断冒出的血,模糊了眼前的视线,他看着秦穆朝着他一步步走近,阴影笼罩而下,龙哥下意识地往后缩,却被晕过去的简金宝挡住了退路。 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几小时前为什么要听信简金宝的建议,竟然打上了眼前这个男人的主意。 秦穆缓缓站定,踩在他脸上,手上的血顺着肌肉线条往下砸落,昏暗下,秦穆的笑缓缓放大,显得异常诡异,他脚下使力,龙哥被踩得忍不住叫唤起来, 秦穆嘴角勾起的笑反而更大。 他缓缓弯腰,看着眼球不受控外凸的龙哥,语气含笑: “好玩吗?” “伺候得您还算满意吗?” “还合您胃口吗?” 龙哥“赫赫”地喘着粗气,心脏因为极致的恐惧开始剧烈跳动。 他根本就是一个恶魔! 秦穆轻轻皱眉,脚尖施力,听见了骨骼摩擦的声音,他像是有点苦恼:“怎么不说话?是还没玩够吗?” 龙哥惊恐地瞪大双眼,连连摇头,还没等说些什么。 铁门再一次被推开。 外面的警员像是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的情形,在龙哥来之前特意和他打过招呼,可没想到,局面却与他想象中的截然相反。 满屋的人缩着肚子,甚至还晕了几个,唯一站着的只剩下本该被“霸凌”的对象,只是那位看起来就不像个好惹的主,虽是在笑着,但手上身上分明沾了不少血。 此时甚至,还踩在了龙哥脸上。 第80章 警员看着眼前这一幕,怔愣在原地。 秦穆收了脚,又恢复以往那副懒散的模样,他单手插兜,理了理被揉皱的衣摆,血从他额角流下来,他随手抹了一把,在脸颊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 他看向警员,语气平静:“怎么了?” 警卫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自觉有些畏惧,他指尖收紧,垂下眼,希望不要被他记住再施加报复。 “秦穆......你跟我出来,有人保释你。” 秦穆懒懒地“哦”了一声,一点没看被甩在身后那堆要死不死的人,下一秒就跟着警卫出了门。 走在走廊的间隙间,他微微偏头,问:“谁?” 第107章 “值不值得,没那么重要。” 警卫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您父亲,秦言琛。” 秦穆脚步微微一顿。 他没想到,来保释他的居然会是秦言琛。 按理像他这样情节严重又恶劣的,是不能被给予保释的,连家属都不能见,还真不知道秦言琛,是用了什么样的手段,把他弄出来。 门后,果然是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秦言琛坐在椅子上,冷色的白炽灯打在他冷峻的五官上,听见声响,他缓缓抬头,和秦穆对视一眼后,先一步向外走了出去。 秦穆耸耸肩,无所谓地跟了上去。 低调的黑色迈巴赫在黑夜中穿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快要抵达老宅时。 秦言琛轻声开口: “老爷子去世了。” 秦穆微敛的眼皮轻轻一颤。 车子停靠在主宅旁边,秦穆顺着大门,抬眼望去,里面灯火通明,挤满了人,而秦征就在最角落的边缘上站着,身形隐在阴影里。 他像是察觉到视线,转头与秦穆隔着人海对视了一眼。 几秒后,若无其事般移开了视线。 秦穆开门下车,与秦言琛一同入内,并肩而行的几步里,秦言琛静静瞥了他一眼,进入大门的瞬间,他收回目光,冷声道:“明天宣读遗嘱。” 遗嘱? 秦穆想起那份文件,勾唇瞥了他一眼。 老爷子的死不算突然,他的病早已无力回天,从鬼门关里抢回了好几次,早就是强弩之末。今晚八点零五分,抢救无效去世。 诺大的客厅挤满了人,正在按照亲属远近关系一个个等着入房,与老爷子做着最后的告别。 秦穆的到来,使空气更焦灼几分,若有若无的目光萦绕在他身侧,都在暗自打量他身上脸上那斑驳干涸的血迹,秦穆因贿赂的事进局子,可是一个大新闻,在场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这才多久,就从贵公子变成地痞流氓了? 在场的人眼中无一不燃起惋惜,却在眼底的更深处,藏着那深深的鄙夷和幸灾乐祸。 房门打开,律师从房内走出,站在二楼的栏杆处。 秦征收回视线,开始往楼梯间走去,伸出的手还没来得及摸上扶手—— 一道凌厉的女声骤然打断了他的去路。 “什么时候,小三生的儿子,还轮到正儿八经的长孙前面了?” 于舒缓缓从楼上下来。 她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头发盘的一丝不苟,胸口的珍珠项链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冷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眼底却像淬了冰。 这样直白的话,像一道无形的巴掌狠狠掌掴在秦征的脸上,顺带连着秦言琛一起扇了。 议论声四起,平日里于舒最看重脸面,从不会这样直白揭开家丑。 秦征站在原地,脸色发白,议论声如同利剑往他身上戳。 下一秒秦言琛跳了出来,他脸色隐约有发红的怒气,压着声音斥责道:“你非要在这样的日子闹吗?今天来满了人——” 于舒冷冷地瞪向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与自己成婚快三十年的男人。 没有爱的婚姻是可悲,但就算是可悲的婚姻,也不能建立在背叛之上。 如果秦言琛一辈子忠她,敬她,于舒自认不会走到这一步。 一辈子被教导的规矩与礼仪,不过是一堆没有实体的枷锁,可悲的是于舒活了四十多年,现在才明白过来这个道理。 她冷冷勾起嘴角,甩下一份资料丢到秦言琛脸上。 哗哗的纸张落在地上,散落一地。 于舒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地宣布道: “离婚吧。” 秦言琛双眼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女人眼底的冷漠,这俩个字,他期盼了半辈子,这场不过是秦霖泽一意孤行的婚姻,终于在于舒嘴里,率先宣告了结束。 但此刻,秦言琛却觉得四肢僵硬,身体都不能动弹。 于舒却没再管愣在原地没动的他,径直越过了他,走向秦穆。 拉起秦穆的手腕,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眼见秦言琛毫无反应,秦征再也忍受不了般张口拦道:“秦穆他有什么资格?!他犯了那么大的错,现在还在立案调查,你知道秦氏的股价因为他跌了多少——” 于舒脚步停下,扭头冷冷地看向那个她始终瞧不上眼的人。 眼底的轻视毫不掩饰:“那又怎么样?就算秦穆杀了人,放了火,他的身份也永远比你高一等。” 她仰起下巴,轻轻地睨着秦征,“你——要记住自己的身份。” 说完,便拉着秦穆向着二楼走去,高跟鞋坚定地踩在台阶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轻响。 秦征指尖收紧,紧握成拳,双眼死死地盯着两人的背影。那脚步声,仿佛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心尖上,一步一步,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 葬礼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第二天凌晨,天空还下着蒙蒙细雨。 秦穆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手背青筋尽显,他恹恹地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于舒站在他的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包臀裙,胸口戴着一朵白花,黑色的伞牢牢罩盖住她,却仍有不少雨丝被风吹得浸湿她的脸庞。 每个人都沉浸在着悲伤的氛围之中,秦言琛跪在地上,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顺着脸颊缓缓下落。 仪式结束,墓碑上的照片被雨洗的发亮,老人目光坚定,嘴角勾着自信的微笑。 秦穆看着那张照片,仿佛在无声地与之对视。 众人散去,于舒与他并肩下山。 雨后,山路变得湿滑泥泞,于舒的高跟鞋走的有点艰难,秦穆便扶着她慢慢往下走。 两人渐渐掉了队,落在后面。 雨慢慢停了,露出一大片湛蓝的天空。 于舒低垂着头,面色淡然,“我后天的飞机。” 秦穆随意“嗯”了一声。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秦穆没怎么思考就拒绝了:“不了,把秦昭带上,好好照顾好自己。” 一阵沉默后,于舒缓缓叹了一口气。 “你为简云沉做这么多,值得吗?” 秦穆没抬头,没接话。 他不知道。 他不确定到底值不值得。 “想这么做,就做了。”他说:“值不值得,没那么重要。” 于舒一噎,没想到秦家居然还能出个情种。 她缓缓深吸一口气: “简欣我也会一起带走的。” 第108章 猛虎嗅蔷薇 “简欣我也会一起带走的。” 时局动荡,姜晟的事情被爆出来后,当天就被带走立案调查。姜氏公司股价已经跌停。 简欣被相关部门带走,于舒托了关系将人接了过来。 她想起秦穆吩咐她的那些事,忍不住偏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秦穆勾唇笑了笑,“辛苦您了,我答应给你的,不会食言的。” 于舒忍不住轻皱起眉头,秦穆的话仿佛在与她无形之中划清了界限,好似她愿意做这些,全都是看在他给出的“好处”面子上一样。 她张了张嘴,却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离婚后,没有秦穆给的那些股份,她没办法过上她想过的日子,她确实需要钱。于是那些“我不是为了钱”的话,就变成了冠冕堂皇的废话。 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说。 两人慢慢往山下走着,山路蜿蜒,都没再说别的话。 于舒恍惚之间发现,这好像是第一次在秦穆成年后,有这么一大段独处的静谧时光。 秦穆自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极为独立,和家里人关系均不亲厚,而于舒,从被保护的象牙塔出来,就遇到了秦言琛这样的人,糟糕的婚姻让她根本无从顾及孩子,只一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于舒握着秦穆的手微微收紧。 秦穆动作一顿,偏头看向了她。 盘旋在舌尖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那些话迟来了二十多年,现在再说出来,倒显得矫情了。 “我按照你说的,把姜铭的股份都收购回来了。”于舒停下脚步,眼神凝重地看着他,“现在姜铭的丑闻还没处理好,商业价值一天比一天低,你一口气买下这么多股份,无疑是把钱全都砸了进去。” 第81章 她握紧他的手,苦口婆心: “你要是想哄简云沉,有一万种办法,你真喜欢他,我也不会阻拦你什么,把人接到身边,你想怎么着都成,用得着把你心血都砸里吗?” “你什么时候洗脱嫌疑还不一定,等你出来,姜铭说不定都破产了,现在出手还来得及,大不了就是亏损一部分,也好过什么都没了。” 秦穆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 于舒看着他的笑,微微皱眉。 他挑眉看向眉头越皱越深的于舒:“你也太小看简云沉了。” 于舒一愣。 “简云沉从来不会被人拿捏,只要给他一点机会,他一定会牢牢握住,再反败为胜。 “我相信他。” 秦穆含着笑意的声音在清幽的山林里缓缓回荡,于舒看着他嘴角的笑就忍不住想皱眉,她居然从这句话里听出了炫耀的味道。 “而且他也不是什么需要攀附才能生长的菟丝花,非要说他像什么的话......” 秦穆眼底晃着深深的笑意,脑海中浮现出了简云沉的模样。 “那也应该是,路边的野草,挂在墙边的蔷薇才对。” 于舒冷着脸抽回自己的手,“那你这意思,他根本就用不着别人帮他,你上赶着把姜铭买下来,又偷摸地把他推上去,等他真的把姜铭救活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这个幕后黑手算账,他会记着你的好吗?不找你翻脸都不错了!” 她语气稍重,只觉得自己儿子被那所谓的爱情冲昏了头脑,恨铁不成钢。 秦穆无所谓地笑了笑。 “他确实不需要任何人帮。” 于舒瞪他:“那你做这么多,甚至连身份都不舍得告诉他——” “可是我想帮。” 于舒彻底噎住,眼中的怒火逐渐转为不可置信。 “他需不需要人帮,和我想不想帮,是两码事。” “他是可以靠自己度过这次难关,可如果我帮了他,他就会轻松一点。” 于舒瞪着眼睛看他:“就为这?” 秦穆坦然点头:“就为这。” 于舒彻底说不出话了。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 - 下午,秦家宅院里,排得上名的亲眷都坐在客厅,等待着律师宣读他手里的那份遗嘱。 律师站在中心,先是将众人扫视一圈,他的眼睛不着痕迹地瞥过秦言琛,微微颔首,抽出了那份被牛皮纸袋包裹严实的遗嘱。 遗嘱简洁明了,上面清晰地写明了在秦霖泽死后,各房家眷能得到的财产占比,大到公司股份,小到别墅庄园,都一一的划分。 念到最后。 秦言琛的名字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少人开始交换眼神,都在猜测,他拿到的估计是那最值钱的公司股份。 如果秦泽霖将自己名下的剩余股份全部都转给秦言琛的话,那他就会是秦氏持股最大的股东,顺理成章的成为董事长。 秦言慎只分到了2%的股,他听着律师的宣读,心底的不满愈发严重。 凭什么都是老爷子的孩子,他只能拿2%。而大哥却能拿20%? 不公平。 他暗中瞪向秦言琛的后背。 直到律师念出秦穆的名字。 “剩余股份,全归秦穆持有。” 张律师的话清晰地在客厅中回荡,众人面中皆露出不同程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秦霖泽在先前就已经转过给秦穆一部分股份了,现在死后,居然将剩余部分都转给了秦穆。 这样算下来...... 秦穆的持股,居然已经快和秦言琛相差不大了。 秦言琛在这场宣告中,仿佛就像一个串门的客人,从头到尾,律师都没念过他的名字,甚至连一个硬币都没给他留。 不少探究的视线开始若有若无地打量着他,他的脸色越发铁青难看,下颌线绷得死紧。 秦言琛飞快地抬眼,看了一眼张律师。 对方接收到视线,很快说出了下一句话。 “但目前秦穆有立案调查的嫌疑,公司股东的负面新闻会间接影响公司股价,秦霖泽先生的遗嘱曾明确表明,需要以公司利益优先,所以本该由秦穆先生继承的股份,先由他的父亲——也就是秦霖泽先生的大儿子,秦言琛继承——” “凭什么?” 话音未落,就被一道高昂的男声急忙打断。 秦言慎急得站了起来,脖颈处都暴起了青筋:“你说让大哥继承就让大哥继承啊?这本来是小穆的股份,你们欺负孩子小不懂事,就想坑小穆是吧?!” 他转头瞪向秦言琛,一字一句: “大哥!你就不怕把爸气得半夜来找你吗?!” 第109章 “去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吧。” 秦言琛噎住,他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这程咬金甚至不是秦穆,而是秦言慎。 他骤然冷下了脸,眉眼下压,低着声音呵斥道:“你都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话,这里还有这么多小辈在场,你有什么不满意,我们私下——” “谁要和你私下?!”秦言慎异常激动,面色涨红,在宣读遗嘱前,秦穆就和他打过招呼,说秦言琛想一人独占所有,刚开始他还不信,现在,事实就摆在他眼前。 “从小爸爸就偏心你,进公司历练也是你先去,我们什么都没有,现在爸爸死了,你又想一个人拿走全部!秦言琛!你也太贪心了!” 秦言琛额角青筋跳起,不知秦言慎又是哪根筋没搭对,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唱又跳的。 他不耐地皱起眉,冷声道:“那你想给谁继承?秦穆继承不了,难道给你吗?你——”这个蠢货。 秦言慎眼珠子一转,与秦穆对视一眼,他看见秦穆唇角浮现的笑意,想起那些如同引诱般绕在耳边盘旋不定的话。 给谁都好过给他这个自私自利的大哥! “给于舒!” 秦言慎掷地有声。 空气都凝滞了一秒。 秦穆看着这场闹剧忍不住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秦言琛双眼瞪大,恨不得掐死他:“给于舒!你在做什么梦!她甚至都不是秦家的——” “但是她是秦穆的妈!”秦言慎反驳道:“等小穆出来,于舒再把股份转给小穆——” “蠢货!”秦言琛忍不住呵斥道,这下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秦言慎分明是被挑拨给秦穆当枪使了! 秦言慎梗起脖子,不服气道:“你凭什么骂我,我说得哪里不对吗?你说现在小穆不能继承股份,但是大嫂没问题啊,真给你继承的话,你会不会还给小穆,这谁说得准——” 秦言琛气的胸口都开始剧烈起伏,他红着眼睛瞪着他,在心底骂了他一万遍。 秦穆出声笑了笑,出面打断了这场闹剧。 “行了,都别吵了。” 秦穆慢悠悠地走到中央的位置,轻飘飘扫过秦言琛的脸,转而面向张律师:“上面有规定,我不能转给我妈吗?” 吴律师指尖一紧,紧张地四处乱瞥,支支吾吾回了句:“嗯......按照律法,是可以的......” “那有什么好争的?”秦穆勾唇笑了笑,懒洋洋回了句:“现在股份不是在我身上吗?我说给谁就给谁对吧?” 张律师看着秦穆的眼色,迟疑地点下了头。 秦穆笑眯眯地指了指秦言琛。 “我和他有仇,给谁都行,就是不想给他。” 空气再次凝滞。 秦言琛侧脸火辣辣地疼,秦穆这话相当于和他当众划清了界限,积压的火气让他再不足以体面地坐在原地,这场所谓的“遗嘱宣告”不过是场彻头彻尾,针对他的一场羞辱。 他猛地起身,脸色阴沉地走了出去。 - 遗嘱宣告暂告一段落,秦穆来到了于舒的房间。 于舒说后天走,便已经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堆了满屋的东西,连下脚都没地,秦穆双手环胸,静静倚靠在门框边,看着于舒的侧脸。 于舒抬了抬眼,一边收着东西一边问:“怎么?改变主意了?” 秦穆失笑:“没有,来送送你。” 于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把国内的事处理完后,你就带着简云沉来国外找我吧。” 她打断秦穆拒绝的话:“简欣还在那边呢,简云沉还能把她丢了吗?” “那个时候......”于舒轻声叹了一口气,语气软了下去:“你也来看看我吧。” 秦穆默了默,还是点了点头。 临走前,秦穆交给她了一份股份转让合同,这里面的钱,足够她带着秦昭挥霍几辈子。 于舒顿了顿,还是接了过去。 秦穆看着她的脸,露出了笑意: “去过你自己想过的人生吧。” 不用再被那些琐事绊住手脚,去过你真正想过的人生吧。 于舒听着这句话,面色一滞,指尖微微收紧。 - 秦言琛保释的理由,是让他出来参加葬礼。 第82章 现在葬礼的事告一段落,他也准备回去了。 秦穆站在门外,点了支烟,烟雾模糊了他的神情,他享受着难得的片刻安宁,缓缓轻吐出一口气。 路灯骤然亮起,空无一人的街道,忽然滑过一辆低调的黑车。 黑车缓缓停靠在他面前,秦穆动作一顿,抬头看了过去。 老爷子的葬礼隐秘性极高,按理,不会有外人知道才对...... 车窗缓缓下落,露出一张脸。 秦穆心尖一跳,燃尽的烟灰,落在了手上。 “上车。” 简云沉冷声道。 他瘦了些,下颌线条比之前更加锋利,眼底隐约泛着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觉。 秦穆无奈地勾起一抹笑,这下可有得哄了。 他极其乖顺的跟着上了车,一路上也没问去哪,静静地倚靠在座位上。 简云沉开得不快,但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自从秦穆被抓走后,他每一天都要在和秦穆所有有关的地方逛好几圈才肯回家,他不相信秦穆没给自己留后手,进去了,他也一定有办法把自己弄出来。 他指尖握紧方向盘,骨节泛白。 还是给他等到了。 到达目的地,简云沉率先走了下去,秦穆随后下车,看着眼前这陌生的房子,脚步略微有些迟疑。 简云沉扭头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姜家现在被查封调查中,这里是姜云寒之前买的,我们这段时间暂时住在这。” 秦穆笑了笑,抬脚跟了上去:“我又没说什么。” “是吗?”简云沉在他身后语气幽幽。 秦穆脊背莫名一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屋,房子很整洁,但确实和简云沉口中说的一样,东西很少,看起来确实像刚搬进来住的一样。 简云沉绕进了厨房,出来时,端着一杯牛奶。 他自然地递过去。 秦穆看着这杯牛奶半晌,还是接了过来,他仰头,喉结滚动,很快杯子就只剩个底。 空杯子被递回,简云沉把玩着透明的玻璃杯,语气森冷: “这么听话?万一是毒药怎么办?” 秦穆笑了笑,“那我也喝。” “嘭——” 简云沉骤然将手中的杯子丢开,玻璃碎裂,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双眼赤红,上前一把攥住秦穆的衣领,指尖收紧,泛起青白。 语气冷厉,眼眶却红的滴血: “那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丢下我?!” 秦穆微微叹息,刚想伸出手擦去他眼角的泪—— 意识却逐渐昏沉,陷入黑暗之中。 第110章 会哄不会...... 不知过去了多久。 秦穆微薄的眼皮轻轻颤动,眼皮沉重得仿佛睁不开,他指尖缓慢得摩挲着,触碰到一处微凉恰似绸缎的肌肤,忍不住地开始顺着轻轻滑动。 手掌刚抚上去,手腕忽然被钳住。 带着冷意的嗓音在寂静幽暗的房间内轻轻响起。 “秦穆?醒了还装!” 秦穆微勾起唇角,轻轻撩开了眼皮。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处不透光的昏暗房间,从门缝边溢出的几丝微弱的光线便是整个房内唯一的光源,若有若无的暖黄色自然光依稀可以分辨出正坐在他身上的人的五官。 简云沉穿着件单薄的黑色衬衫,锁骨微露,衬衫下摆隐约盖着大腿,地下室气温偏低,秦穆察觉到被捏在手里的大腿似乎在隐隐发着颤。 秦穆视线缓缓下移,被紧紧勾着。 简云沉猛地攥起他的衣领,逼迫他与之对视,怒气从润黑的眸子里透出来,语气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往哪看呢?” 秦穆微微一顿,掌心上滑,扶着他的腰,被拴在手腕上的铁链发出微弱的响,极凉的铁链落在简云沉身上,激得简云沉身体下意识打了一个寒颤。 秦穆指尖微微收紧,将他整个人托住,往上移动,简云沉有些懵地下意识顺从了他的动作,等他反应过来后,才发现秦穆的意图。 他猛地松开手,耳尖迅速弥漫上了红色。 简云沉双手撑在秦穆的肩膀上,感受着腰后的触感,紧咬着后槽牙,半晌,耳尖的滚烫才稍稍降下去。 他忍不住狠狠地瞪了秦穆一眼:“还以为你喜欢乖的,没想到喜欢......” 秦穆忍不住笑了。 他仰头静静看着简云沉,嘴角的笑意味深长,沉重的铁链束缚着他的手腕,却在触及肌肤的内侧加上厚厚的绒毛,他揉捏着简云沉的腰肉,声音暗哑:“简云沉,你这也太迫不及待了吧?我饿着你了?” 简云沉脸迅速漫上红色,攥紧他的衣领,冷声道:“你还在这油嘴滑舌,你知不知道,现在秦征和严艺在外面到处找你,他们摆明了想整死你,你出去就是死路一条!” 秦穆眼眸滑过一抹暗色,勾唇轻笑,“那你就不想弄死我啊?” 简云沉手腕微松,眼眸闪动,他略凑近了些,身上自带的沐浴乳香味萦绕在秦穆身侧,让秦穆的思绪忍不住开始慢慢放空。 “秦穆......”简云沉轻声低语,明明是强势的姿势,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恳求:“你现在只有我了......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好不好,我会帮你的,所有一切我都会帮你解决,你只需要,乖乖留在我身边就好了......” “好啊。”秦穆异常痛快的接受下来。 简云沉反而一顿,双眼甚至微微放大,他本以为,以秦穆的脾气,以这样的方式留住他,不说和他争执,至少也不会给好脸色,这样痛快地答应更不在他原本的设想之中。 秦穆答应的实在太快,简云沉肚子里那些打好的腹稿没了用武之地,他微微蹙眉,一瞬不眨地紧盯着秦穆的眼睛。 秦穆又不是傻的。 是选择在这,好吃好喝的养着,美人在怀,还是选回到那间昏暗逼仄的小房子面对简金宝那样的人,他自有决断。 秦穆侧头偏过去,用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简云沉的侧脸,手掌轻轻滑动抚过他的脊背,带动着铁链,将简云沉缠绕住。 炙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里,让简云沉浑身一酥,明明是用来禁锢秦穆的铁链现在却犹如巨蛇一般将他死死缠绕住,这种失控感让他的心跳隐隐开始加速。 “唔......” 简云沉猛地一偏头,死死埋在秦穆的怀里咬唇不说话了。 微弱的水声在空旷的屋内轻轻回荡。 秦穆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笑出声,笑声通过胸腔震荡,让简云沉耳朵越发滚烫起来。 简云沉趴在秦穆怀里,身躯细细发着颤,头脑开始发着昏,他忍不住咬着秦穆的喉结,想要以此警告。 秦穆却会错了意,伸出了手指,转而握住了简云沉的腰肢。 他低头吻了吻简云沉的发顶:“这么着急?” “闭嘴——”简云沉咬牙道,身体却抖得越发厉害。 他将简云沉抱紧,轻声在他耳边耳语。 简云沉一颤,哆嗦着撑着手坐了起来。 这事在简云沉脑子里,没想的那么难,他与秦穆亲密过很多次,却从未这样过,刚开始他只当秦穆对他这副身体没有那么大的兴趣。 可现在看来,似乎是他想错了。 秦穆扶着他的腰,看着他眼底的水色越来越重,眼底的暗光也愈发深沉。 简云沉撑着的手臂开始逐渐发软,呼吸也开始愈发急促。 “我......”简云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眶微微泛红,带着几分无措。 秦穆含着笑打断,声音暧昧缱绻:“宝宝,好厉害......” 简云沉呼吸一抖,喘息越发混乱。 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秦穆稳稳扶住腰,动弹不得。 他努力直起腰神色慌乱又无措,眼眶聚起的水雾轻轻晃动,看着秦穆的眼神,带着几分委屈与嗔怪。 这事确实没有简云沉想的那么难,但秦穆的不一样。 “唔...!”简云沉手臂发软,再也没有支撑的力气。 秦穆贴心地收紧手指,牢牢握住了简云沉的腰,浑身的僵硬渐渐褪去。 简云沉眼底的水雾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秦穆的身上,他几乎是带着哭腔:“我不要了,下次......” 秦穆轻哼一声,将哭着喘的简云沉抱在怀里,细细吻走他的眼泪。 简云沉茫然一顿,泪水半挂在眼眶里,呆愣地看着他。 与秦穆温柔的神情截然相反的,就是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简云沉近乎失声,只能大张着嘴不断急促地喘息,猛拍着秦穆的肩膀,绷着的脚尖四处挥舞,无从安放,被秦穆牢牢一把抓住。 秦穆低笑,压着他的耳边,“抖得好厉害。” 简云沉轻轻呜咽了一声,泪水沾湿了枕头。 “喜欢这样吗?” 简云沉连连摇头,视线被泪水浸染,变得模糊。 秦穆伏下身,吻着他的唇,破碎的喘息都被堵在喉咙里出不去。 第83章 简云沉指尖颤抖,想推又推不开,只能被动地接受着一切。 “唔......”简云沉猛地闷哼一声,身子开始颤抖,他摇着头就往身后爬。 床单留下一片划过的痕迹,秦穆呼吸沉重,牢牢攥紧了简云沉的脚踝,拖了回来。 他趴在简云沉身后,半褪的衬衫将细长的后颈露了出来,秦穆一口咬住,简云沉惊叫一声,眼泪掉的更加汹涌了。 秦穆贴着他耳边,声音低哑:“怎么这么喜欢哭啊,小坏蛋......” 第111章 “我恨死你了。” 简云沉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喉咙火辣辣干涩得厉害,眼皮炽热一片,甚至不用看镜子,都能感觉到眼皮肯定肿了起来。 罪魁祸首在他身边安稳睡着,呼吸绵长,手臂牢牢得拴着他的腰。 他稍动了动,眼泪差点当场再次掉下来。 “醒了?”秦穆闭着眼将他揽过去,手掌贴着他的腰,慢慢揉捏着,昏暗的光落在他脸上,将嘴角那抹餍足的笑意照映得深了几分。 “疼吗?” 简云沉咬了咬唇,躲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头。 刚开始是疼的......到后面酸麻的感觉褪去,满脑子就只剩舒服了。 腰侧的手慢慢揉动着,僵硬的肌肉被揉散,简云沉小声哼着。 秦穆被勾得忍不住气笑了。 他睁开眼,用了点劲,还在悄悄蹭着的简云沉猛地一顿。 “别老勾我,简云沉。”秦穆微哑着声音轻声警告。 简云沉慢慢老实了下来。 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好像彻底破了,不说话都带着几分缠绵的暧昧。 铁链过了一晚上在被窝里已经被捂热,手腕动作之间,不断发出细微的响动。 简云沉耳边听着声音,忍不住抬眼看向他。 “秦穆......” 秦穆动作一顿,垂下眼眸,轻声应了声“嗯?” “你......”简云沉眼神踌躇,指尖微缩:“你不恨我这样对你吗?” 哪样? 秦穆脑子转了一秒,拖动着铁链晃了晃:“这样吗?” 简云沉抿紧了唇,看着铁链眼神逐渐沉了下去。 他伸出手,和秦穆悬在半空的手十指紧扣,身上还带着那些未褪的红痕,语气却阴凉地可怕。 “秦穆,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秦穆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 “你总是想尽一切办法推开我,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打算的,对吗?” “简欣的资料是你给姜云寒的,严艺的报复也是你计划的一环,公开你杉总的身份和表示喜欢姜云寒,都是引诱姜晟上钩的钩子。” “你的目标是姜晟?从一开始你就抱着自己一个人承担这一切的念头对吗?” “那我呢?” 秦穆沉默地看着简云沉垂下的脸,指节慢慢扣紧。 简云沉说话间已经带上细弱的哭腔。 他没办法接受秦穆背着他默默做好了一切,而将他彻底推开。 这对他来说,不是他想要的保护。 “那我呢......秦穆?你为什么总是把我丢开?” “那天你说你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姜云寒,再到后来,你当着我的面被带走,秦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吗?” “你一个人可以做到这一切,但是我不可以,我不能接受你把我支开,去舍生取义,你觉得你这样做,我会感激你吗?” 简云沉垂着脸,眼泪砸在秦穆身上,他咬着牙,呼吸颤抖,“我恨死你了。” 秦穆轻声叹了一口气。 松开了简云沉紧扣的手。 简云沉被松开的手僵硬地悬在半空,很快开始发起颤来。 秦穆抓起他的手腕,缩回被子里,将他紧紧抱着。 重新回到温暖的怀抱里,简云沉那些被积攒的委屈好似才有了宣泄之口,他紧咬着下唇,眼泪却还是不受控地直往秦穆身上砸。 冷冰冰的液体砸在秦穆滚烫的心尖上。 秦穆低头擦去他的眼泪,轻笑调侃道:“简云沉是水做的吗?怎么这么爱哭?” 简云沉躲开他的触碰,缩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秦穆笑了笑,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上,轻声道: “不要恨我好不好?” “你恨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简云沉居然从这句里品出几分藏在戏谑里的认真。 他抱紧秦穆,声音闷在他怀里。 “多难过...?” 秦穆勾了勾唇,故作夸张道:“难过到快要死掉了.......” 简云沉倏地伸出手,捂住他那口不择言的嘴,抬眸瞪着他:“你就不能不胡说八道吗?” 他的眼神逐渐狠厉,冷声道:“现在秦征和严艺一直在外面找你,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秦穆抓下他的手,放在唇边轻轻触碰着,他微闭着眼,嗅着那股简云沉身上独有的味道,他喟叹一声,埋在简云沉颈侧,轻轻蹭着。 咬痕还挂在脖子边,秦穆下一秒就轻轻咬了上去。 “唔!”简云沉被吓得一激灵,伸手推他,咬着牙骂:“秦穆!你属狗的?” 一晚上过去,简云沉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 秦穆微微松开嘴,轻轻舔舐着:“严艺你想怎么收拾都行,秦征你不能动?” 简云沉仰头推着他,听到这话不可置信地一顿,他下意识重复道:“秦征不能动?为什么不能动他,我——” 秦穆凑上前,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 简云沉耳尖一红,慢慢闭上了嘴。 “留着给我收拾,你收拾完了,我的气找谁出去?” 简云沉眼眸微微一动。 他看着秦穆,点了点头。 秦穆乐了,觉得简云沉现在又乖又听话,心里软得不得了。 他捧着简云沉的脸颊,鼻尖轻轻触碰,秦穆的声音还带着没有褪去的微哑:“你这段时间也小心点,别让我担心好吗?” 简云沉心跳开始不讲道理地加速,一下一下撞着胸腔。 他配合得凑上去,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我说了,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姜铭出了事......现在董事长的位置空了下来,股份忽然被一个神秘老板收购了近20,现在姜晟进去调查,他就成了最大的持股者,我会让他看到我的能力的,也会护着你的。” 第一次被护着的秦穆微微一笑,没说话。 简云沉微闭着眼,满含眷恋得倚在他怀里:“秦穆,不要再做‘一个人做的事’了好吗?你还有我,不要再把我一个人丢下,将我排除在外了好吗,我可以帮你,你也稍微相信我一点,好吗?” 秦穆轻叹一声,收紧了怀抱。 良久。 他轻声说了句:“好。” 第112章 “因为他爱我爱到离不开我。” 第二天一早,简云沉丢下秦穆独自上班去了。 秦穆被关的地方,虽说只是一个房间,物品却准备得非常齐全。 小到排乏解闷的书,大到按摩椅,甚至连唱歌的音响都一应俱全。 他刚从浴室出来,随意地披着件微敞的浴袍,带着热气的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滑落,没入锁骨,再往下,隐进浴袍深处。 秦穆赤脚走在地板上,加长的铁链堆在他赤白的脚边,冷白的肤色与暗色的金属形成强烈,无端透着一股颓靡气息。 铁链在地上发出被拖动的响声,哪怕内里加了层保护的绒毛,还是将秦穆白皙的手腕磨得发红。 77飘在半空,有点看不过去,主动提出:【宿主,我可以将你手中的铁链解开。】 秦穆刚仰头喝完一杯水,喉结微动,听到77的话,他动作一顿。 漂亮的桃花眼绽放出笑意,他单手倚着桌子,骨节分明的手指转着手里透明的玻璃杯,水微微摇晃,语气里含着明显的笑意: “为什么要解开?” 【您被限制了人生自由,这从法律层面来说——】 “那他怎么不限制别人的人生自由?” 秦穆反问道。 【......】 “因为他爱我爱到离不开我。” 秦穆一锤定音,语气里甚至还藏着几分炫耀的味道。 飘在半空的77无语地看着他,实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 秦穆将杯子放下,叹了好大一口气,苦恼道:“你一个机器人,我说了你也不懂,这在人类社会,叫爱。” 77确实不懂什么是爱,它不再辩驳,虚心接受来自秦穆的教导。 秦·人生导师·穆勾着唇角,坐进了沙发里,随手点开了电视。 翻了没几页,竟然从里面看到早上才从他身边离开的人。 画面里,简云沉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贴身西装,衬得肩线利落,腰线紧窄,表情冷淡,目光平静,站在一群记者面前,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秦穆饶有兴致地将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还从未见过简云沉这个样子...... 第84章 他正召开针对姜铭董事长身陷丑闻事件的“澄清”记者招待会。 简云沉针对此次事件,一项项进行回应,有理有据,不卑不亢。 不扭捏地承认错误,再提出姜晟暂时卸任接受调查的消息。 紧接着又丢下一个重磅炸弹。 姜铭将持续跟进“医疗ai智能机器人”的项目,并暂时由他负责主导。 此消息一出,一片哗然。 记者们逮着这个机会开始不断发问。 “简经理,昭辉负责人因为这个项目先前陷入‘贿赂’风波之中,您选择在这个时候接手,不担心舆论风波吗?” “姜总现在在接受调查,公司是由您说了算吗?您做的这个决定,经过姜总同意了吗?” 不断闪烁的闪光灯落在简云沉脸上,刺眼的白光使他微微蹙眉。 他顿了顿,勾起一抹疏离的笑: “不担心,清者自清,这件事也暂时没有定论,我反而觉得,或许还会有反转也不一定。” 记者手里闪烁的灯光更加激烈:“反转?简经理,您是知道些什么吗?听说杉总被保释后,便失踪了,您觉得他是逃跑还是藏匿呢?” 简云沉眼中的笑意深了几分,回答道: “或许是被人掳走了呢?” 话说到这,简云沉丢下个钩子,却无论如何不愿再继续说了。 记者会到这告一段落,画面里,他站起身,微微鞠躬,干脆利落地转身下场,年纪虽是在场所有人中最小的,但丝毫不怯场,甚至带着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从容不迫。 画面外,秦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微勾起唇角。 他就说,简云沉,一定会有办法的。 - 刚从记者会下场的简云沉,退到没人的地方,悄悄松了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直播形式的记者会,开始前,他反复预演数次,只为确保万无一失,机会确实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在好几家公司接连陷入丑闻,分身乏术时,简云沉率先一步,找到了项目负责人,这个项目不仅被秦穆注入了心血,同时,也是“姜铭”是否能起死回生的重要一步。 而简云沉只有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才能在新老板上任时拥有谈判的筹码。 这样,他才能真正地护住秦穆,找到所谓的真相。 再将那些脏水原原本本地泼回秦征和严艺身上。 想起那两个不断蹦跶的烦人虫,简云沉眸光微冷。 简云沉想起曾答应过秦穆的,“暂时不动秦征”的话,溢出一丝冷笑。 秦穆的仇当然得他亲自去报,但先为他出点气,怎么又能算是“动了他”呢? 他丝毫没觉得钻了漏洞有什么问题,说来说去,还不是因为那个秦征老是舞到他跟前招人厌烦。 他的面色更冷,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就见会客的位置上,坐着一人,不知等了多久。 简云沉脚步微顿,反手将门带上。 他将外套解开,落座于姜云寒对面,抬眸询问:“有事?” 姜云寒看着眼前散发着冷意的人,明明是一样的脸,却陌生地让他开始觉得可怕。 他微微收紧指尖,“有。” “报告在你手上对吗?” 简云沉轻轻蹙眉:“什么报告?” “简欣代孕的知情同意书,”姜云寒皱眉看着他:“在你那儿,对吗?” 话音落下,简云沉的眉头松开,他向后倚靠在椅背上,微抬了抬下巴。 “我已经交给姜晟了——” “那是假的。” 姜云寒毫不避让地直视着他,那双眼微微泛红,却固执地不肯移开:“我去查了,那是一份假的,真的那份在你手上对吗?” 简云沉目光微顿,偏过了头,冷淡道:“我不知道。” “小沉。”姜云寒拉过他的手,面带恳求:“我知道你对爸爸心里有气,但是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爸爸被带走立案调查,没有这份报告,甚至有可能坐牢,公司没有爸爸的话,也会陷入危机的。” 姜云寒双手攥紧他的手,眼眶湿润,“小沉,把报告给我吧,只要爸爸洗脱嫌疑,你要什么都可以,你想要姜氏,我不会和你争的,我们一起把当年的真相说出来。” 话音落下,简云沉的脸彻底冷了下来。 他直视着姜云寒微红的双眼,冷声问道: “真相?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第113章 报告 姜云寒一顿,眼眶的湿润将密长的睫毛沾成一缕缕的,眼角泛着薄红。 他微微哽咽:“所有事的真相,爸爸从没有逼迫过简欣,更没有囚禁她......小沉,你不能把你这些年的痛苦怪在爸爸身上,你应该怪简欣和简金宝!这些年,爸爸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如果知道——” 简云沉猛地抽回手,眼神沉下去,像覆了一层冰。 “他如果知道,我根本就不可能出生。” 姜云寒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真相?”简云沉冷笑一声,“你想要所谓的真相,不过就是,对姜晟来说,不管是你还是我,都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工具之间只有顺手和不顺手,好用和不好用的区别。” “你被利用不是感到痛苦、难过、愤怒吗?那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 姜云寒被问得彻底红了眼,眼泪从眼眶中滚落,他语气哽咽,声音颤抖: “可是那是我爸!” “小沉,你可以不认他,恨他怨他,可是我做不到,或许在你眼里,他只是一个冷漠的商人,重视利益,自私自利,你认为他抛弃了你,你才会过上那样的人生,所以你怨他,恨他都有了根据。” “可是我没有,小沉,他是我的爸爸,是我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姜云寒的眼泪不断滑落,神色痛苦,爸爸和弟弟的选择题,他选不出答案,他垂着头,再次握紧了简云沉的手。 “小沉,我知道我们亏欠了你,你心里委屈,想撒气是应该的,我会和爸爸说的,只要他出来,从前的事都一笔勾销,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 简云沉心念微动。 他听着姜云寒语气中的示弱,原本的那些好胜心在此刻被顷刻瓦解,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心脏,被揪着疼。 他慢慢抽回了手。 姜云寒抬头看他,像是在等待宣告的罪人。 “我没有。”简云沉垂着眼,轻声道。 姜云寒慢慢瞪大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真的那份报告不在我手里,当初,我意外看到那份报告,得知了一切真相,后来在简欣被姜晟接走后,那份报告也不见了,我凭借着记忆做了一份假的出来。” “真的并不在我手里。” 姜云寒眼中的光芒逐渐暗淡,水光覆盖着眼眸,变得灰败又绝望。 他喃喃自语,紧盯着简云沉不愿错过他面上的每一寸表情,还是不愿相信:“怎么可能......真的不在你手里?那在谁哪?” 简云沉摇头:“我也不知道,或许被简欣烧了,或许是被她带走了,她走后,我找了很多次,但是都没找到。” “那找简欣——” “她现在在相关部门的监管和保护之下,我们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她。” “而且,就算你能接触到她,她也不会记得了,时间太久,她的大脑发生混乱,她连姜晟是谁都不记得,怎么可能还会记得那么一份报告到底在哪?” 姜云寒面上浮现出痛苦的绝望:“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简云沉沉默下来。 他说的是实话,报告确实不在他手上。 就算真的在他手里,他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拿出来。 姜云寒的眼眸那么心碎,好像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了他身上。 那么他又该怎么说出来,他对姜晟的恨到底源自于哪里。 姜云寒在临走前,颤颤地抬着眼眸看了他好一会。 忽然问道:“秦穆做的那些事,你有参与吗?” 简云沉忍不住皱眉:“什么事?我参与什么了?” 姜云寒认真地看着简云沉的表情半晌,轻轻摇了摇头,没呆多久,就红着眼眶离开了。 直到把人送走,简云沉心里一直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 办公室的气氛沉闷又压抑,安静地令人感到不适,简云沉望着那扇还没来得及合拢的门,微微有些出神。 半晌,门被拉开,简云沉从里走了出来。 门外的众人看着兄弟俩一前一后从里出来,纷纷脑补出了一场争权大战,嘴里都在议论,这一次姜晟掉马,最后的赢家还是简云沉。 简云沉走动时,那些若有若无的议论传进他耳朵里,他微微蹙眉,不轻不重地抬眼扫了众人一圈。 虽然他年纪小,但职位实打实摆在那,不仅如此,进公司才短短一段时间,已经做出了不少实绩,姜晟能不能出来不一定,但他是姜晟的儿子是大家的共识,老板轮流交替,但公司毕竟还姓姜。 第85章 于是只是冷淡的一眼,便让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众人彻底闭上了嘴,低着头看似忙碌起来。 简云沉没再多说什么,脚步不停地走进电梯间。 好不容易从公司出来,刚推开公司大门,就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他脚步微顿,朝着对方走了过去。 - 简云沉一般没有早退的习惯,秦穆估摸着,怎么也得等到六点后才能传来开门的声音。 却没想到,不到五点,大门就传来了响动,紧接着就响起了脚步声。 彼时秦穆正窝在床上睡觉,传来的声响让他睁开了眼,他打了个哈欠,随手揉了揉头发。 他坐起了身,望着门口的方向,拖着声音喊了句:“简云沉——” 下一秒,客厅传来异常的声响,秦穆还来不及升起更多疑虑,房间门就被重重推开。 紧接着,一道小小的身影直直地朝着他冲了过来,抱住了他悬在床边的小腿。 简云沉紧随其后,他没想到对方的速度那么快,只是听到秦穆的声音,下一秒就精准的锁定了位置,跑了过来。 秦穆低头看着抱着自己小腿的秦昭,微微怔愣片刻,抬头看向了简云沉。 秦昭已经开始哭了起来,抱着秦穆的小腿就不肯撒手,真的如秦穆记忆里一般,哭的鼻涕眼泪一块冒了出来,小脸皱成一团,看起来惨不忍睹。 秦穆拎着秦昭后脖的衣服,将人提了起来,浴袍边缘被她当成擦脸巾,浸湿了一大片。 秦穆有些嫌弃地皱了皱眉头,将人拎远了一点。 被嫌弃的秦昭哭得更伤心了几分,眼泪和不要钱似的掉。 秦穆轻“啧”一声。 “哭什么呢?我又没死。” 第114章 结婚 这话成功唬住了秦昭,眼泪慢慢蓄住,只是肩膀还是抽噎不停。 简云沉也有些哭笑不得,今天刚出公司门口,就见秦昭一个人坐在花坛边,谁来问话都不搭理,也不肯说话,好几个好心人围着,已经在商量报警了。 幸亏简云沉出现得及时,再晚点,可能得上派出所领人。 他蹲在秦昭面前,擦去她的眼泪,轻笑开口:“我就说哥哥在我这吧,现在不担心了?” 秦昭朝他眨了眨眼,圆润的双眼还挂着未掉的泪珠,她歪头看向秦穆,下一秒,嘴又瘪了起来。 秦穆可没哄小孩的耐心,他不耐烦地轻“啧”一声,问道:“哭什么,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吗?” “他们说...”秦昭抽着气,“哥哥,失踪,找不到了。” 秦穆撑脸笑着看她:“你知道失踪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秦昭吸了吸鼻子:“就是,不见,了。” 秦穆乐了起来,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一把拎过秦昭的衣领将她提到自己身边,将她脸上的泪胡乱擦去:“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跟着于舒上飞机了吗?” 秦昭抿了抿唇,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 “少给我来这套,你怎么在这?妈呢?” “我,想找,哥哥。”秦昭回答。“不想,坐飞机。” 秦穆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这于舒怕是急得要报警。 这一天天,光他们家,就得麻烦不少警察同志了。 简云沉在一边听得直皱眉,忍不住问道:“阿姨要出国吗?” “嗯,今天的飞机。” “几点的?” 秦穆回忆着,没想起具体时间,他挑眉看向简云沉,朝他伸出了手。 简云沉抿紧了唇,颇有些心虚地将一部手机放在他的手心里。 很快,秦穆就拨通了于舒的电话。 电话那头,于舒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怎么联系不到你,到底去哪了?” 秦穆低声笑了笑:“找了个地休息了一下,这里网不好。” 于舒一顿,语气冷飕飕的:“我明明看着你上了简云沉的车。” 秦穆哂笑:“那您还问呢?” “不说这个。”他话锋一转:“秦昭跑我这来了。” “秦昭?”于舒惊呼一声:“怎么跑你哪去了?刚刚佣人才给我打电话说一转头秦昭就不见了,他们都急疯了。” 秦穆沉默一瞬:“秦昭跑去找简云沉了,顺着找到我这来了。” 于舒微微蹙眉,为难道:“简欣走的特殊通道,已经提前走了,我需要联系m国那边的人处理好简欣的事,小昭她......” 秦穆很快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先待我这吧,明天你在找人接走也成,我待会给你发位置。” 于舒眉眼舒展开:“行,那就先在你这待一晚上,明天我找人来接。” “真好。”于舒庆幸道:“她在上飞机前,还一直嚷着想再见你一面。” 秦穆顿了顿,瞥了一眼秦昭。 她被简云沉轻柔地用湿巾擦去脸上的泪水,精致的五官显露出来,确实有几分乖巧。秦昭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朝他绽放出一个略带腼腆的微笑。 秦穆微微勾了勾唇。 上一世的秦昭恍若梦一般,在他记忆之中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的是,现在的秦昭越来越鲜活。她们长相相似,就连脾气性格也是出乎意料的一致。 他想知道,这一世,作为“炮灰”妹妹的秦昭,脱离了所谓的“主角”关环后,是否还会做出和上一世相同的选择。 秦昭盯着他,一瞬不肯眨眼,等到秦穆终于挂断电话后,她忽然扑到了秦穆的怀里。 秦穆猝不及防,将她牢牢抱住,小小的身躯在他怀里轻轻发着抖。 还没来得及安抚,秦昭忽然在他耳边小声问:“哥哥,小沉,哥哥,是,坏人吗?” 秦穆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了简云沉。 离得实在太近,这句秦昭自认为小声的话被简云沉轻易听了去,简云沉脊背在一瞬僵硬起来,这才意识到,秦穆现在的处境被秦昭看在眼里。 自己的亲哥哥被另外一个人铐在屋子里,任谁来,都会觉得他就是那个坏人。 简云沉站在原地,咬紧了下唇,不敢动作了。 秦穆轻声笑了笑,随手揉了一把她的后脑,将小姑娘及肩的发丝揉得乱糟糟的。 “小沉哥哥你不认识了吗?他是坏人吗?” 秦昭躲在他怀里不肯抬头,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可是,小沉,哥哥,把,你,关起来了。” 秦穆抬眼看着简云沉,幸灾乐祸般笑了起来,充满笑意的眼睛像是在说——“看你怎么办。” 简云沉抿了抿发白的唇,捏紧了指尖。 “小沉哥哥没有关着我。”秦穆轻飘飘地回答。 秦昭小心地抬起头,看了看简云沉又看了看秦穆,圆润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那,哥哥你,为什么,在,小沉,哥哥,这?” 秦穆勾了勾嘴角,他戏谑地长长“啊——”了声。 “因为我们结婚了,”秦穆笑着说:“那我当然要和小沉哥哥住在一起了。” 秦昭眨了眨眼,“结婚”两个字在她不大的大脑里盘旋。 结婚她是知道的,结了婚就是夫妻/夫夫,是要住在一起的。 她紧紧皱起的小眉毛终于松开,兴奋地看向简云沉。 “小沉,哥哥,你真的...真的....和我...我哥哥,结婚...结婚了吗?” 兴奋起来,秦昭的结巴显然更加严重,只是眼中的兴奋挡不住,直直地看向简云沉。 简云沉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秦穆嘴角戏谑的笑容,就知道他只是在胡说八道哄秦昭开心。 或者说,也是在哄他开心。 简云沉僵硬的脊背慢慢放松,垂下了眼,轻轻“嗯”了一声。 他知道秦穆可能只是在哄他开心。 但是他还是被哄到了。 他确实很开心。 同样开心的还有秦昭。 她喜欢小沉哥哥,哥哥在她眼里很好看,小沉哥哥就更好看了。 小孩没什么多余的心思,天生对好看的人有天然的亲近感。 能和温柔又漂亮的小沉哥哥成为家人。 秦昭心想,那真是太好了。 第115章 宝宝老公—— 把秦昭哄睡后,简云沉推开了房门。 秦穆趴在床边,压着侧脸闭着双眼,手腕自然垂落,铁链轻轻耷拉在地板上,睡着的秦穆收起了白日的那些锋芒,看起来格外安静。 简云沉放轻了脚步,慢慢朝他走了过去。 他跪坐在床边,微弱的床头灯轻轻勾勒出秦穆的五官。 那对总是盛放着细碎笑意的双眼紧闭着,浓密的长睫正伴随着他清浅的呼吸微微起伏。 简云沉的目光贪婪地在秦穆脸上流连,滑过眉峰、鼻尖,最后停留在秦穆的嘴唇之上。 他下意识抿了抿唇,忍不住靠近了些。 呼吸喷洒过来,属于两个人的气息开始亲密交缠,再分不出彼此。 第86章 暖黄的灯光倒映在简云沉眼眸之中,像洒下一层薄薄的碎金。 他忍不住微勾起唇角,眼中全是满足的笑意。 秦穆此时此刻就在他身边。 这个念头让他的精神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他将双手搭在床边,下巴轻轻靠在手上,微微歪头,静静地看着秦穆的脸。 简云沉眨了眨眼,目光忽然被一抹红痕吸引了视线。 秦穆的手白,沉重的铁链哪怕是被处理过,还是随着他的走动,慢慢勒红了他的手。 简云沉想起,从回来后,秦穆就一直躺在床上,懒洋洋地不肯下床。 还以为是他这段时间太累,原来是因为拖着铁链走太累...... 简云沉轻轻抚摸着秦穆的手腕,顺着滑过,拎起了铁链。 微微皱起眉头。 “咔擦——”一声,在安静的房间格外突兀。 秦穆缓缓睁开了眼。 他一睁眼就看见简云沉乖乖地坐在他床边,暖黄色的灯光将他本就柔和的五官照映得更加温柔几分,黑亮的眼眸透着暖黄的碎光,正盈盈地看向自己。 那样专注,那样含情脉脉。 看得秦穆的心都软了下来。 他笑着凑过去,轻轻贴了贴他的唇角,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笑意:“秦昭睡了?” 秦穆的手顺着滑到他的耳朵上,一边亲昵地揉弄着他的耳垂,一边意有所指地问道:“那我们是不是也该......睡了?” “睡”字被他刻意加了重音,简云沉一听,耳朵就红了起来。 他长睫轻颤,微微垂下了眼。 揉弄耳垂的手慢慢滑到简云沉微凉的脸颊之上,秦穆捧起他的脸,凑上去和他接吻。 他像是引导般,细细品尝,舌尖轻柔扫过简云沉的唇瓣,留下一片直达骨髓的酥麻,简云沉慢慢仰起头,开始不自觉沉沦其中,追逐起秦穆的唇。 舌尖交缠,引起一片暧昧水声。 不知何时起,简云沉被带着坐在了床上。 等他反应过来时,外套的扣子已经揭开了两颗。 少了铁链的束缚,秦穆的手更加灵活,纽扣还没解完,就已经开始往衬衣里滑。 腰被轻抚而过,简云沉身子很快就软了下来,他拉住秦穆的手腕,往外推了推,没推动,秦穆压在他身上,顺着脖颈线条留下一片淡粉的痕迹。 “唔......” 简云沉轻哼一声,脸颊泛红,他制止了秦穆越来越过分的动作,声音颤抖:“我...我还没洗澡。” 秦穆趴在他肩侧,闷闷一笑,他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引起身下人的一阵战栗,他像是真的不懂一般,诚恳发问:“说起来,今天早上我起床后发现,我的一件衬衫不见了,你给我丢了?” 简云沉猛地一僵,眼眸之中的水色霎时退了干净,他从混沌之中骤然清醒,死死捏住那颗未解的纽扣:“我哪知道?说不定是保洁阿姨给你丢了也不一定,谁让你老是到处乱放——” 秦穆笑了起来,用唇堵住那双总是不愿坦率却意外柔软的唇。 衣物随着两人的动作不断滑落在地板上,却无人顾及。 最后简云沉像一件被拆开的礼物一般,凌乱着衣襟,只剩一件不太合身的白色衬衫险险地挂在身上。 他胡乱喘着气,眼眸泛着层薄薄水光。 “秦穆......别......” 他指尖颤抖,抵着秦穆不断靠近的胸膛,“我还没......洗澡......” 那几个字被他咬的异常轻,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耻。 秦穆忽然意识到什么,他贴近简云沉耳畔,轻声低喃了几个字。 简云沉瞳孔慢慢放大,脸颊红润被染得更深,他捂住秦穆的嘴,咬牙反驳道:“不行——” 秦穆轻轻抓着他的手腕,指尖与柔软的唇瓣相触,他静静睨着简云沉,在昏暗的光下那双眼显出浓烈的情欲。 他慢慢伸出舌尖,缓慢地舔弄着简云沉细长的手指。 湿滑的触感自指尖迸发一路闪烁到脊椎, 简云沉指尖微颤,耳尖红得滴血。 秦穆慢慢压近,像一条危险的蛇慢慢缠绕住他,他再次逼近简云沉的耳边,轻声低语:“让我帮帮你。” 这次不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简云沉红着耳尖,稀里糊涂地点下了头。 - 浴室里传出淅沥水声,交谈声透过水声变得暧昧模糊。 那件衬衫秦穆无论如何都不肯他脱,只能被水慢慢淋湿,再紧贴住他的身躯。 如有实质般的视线像条火蛇一样舔舐而过他的肌肤,已经到了一种不容忽视的程度,他扭过头,瞪了秦穆一眼,“不准做多余的事!” 秦穆轻声笑了起来,低哑的笑声在浴室回荡,他亲了亲简云沉发红的耳尖,捏紧他的腰:“怎么才算多余的事?你的意思是,我只能干......正事吗?” 简云沉咬了咬下唇,唇瓣早就被折磨得透出一股糜烂的红,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转头看他,不自觉气弱下去:“不行就是不行......” 秦穆觉得简云沉在勾引他。 他捏紧他的下颌,轻轻抬起,吞没了后续简云沉拒绝的话语。 简云沉眼眸水光渐起,带着鼻音呼吸越发混乱:“你别...别.....轻点。” 秦穆慢慢贴近,在他耳边轻语:“喜欢这样吗?老公?” 简云沉听到这个称呼,浑身一抖,当下就呜咽一声。 他将额头抵着墙,用冰冷的瓷砖试图减下面皮的热度。 秦穆轻声笑,含糊的声音再次追了过去。 “喜欢我这样喊你吗?” 简云沉没答,身躯依旧在细细颤抖。 “宝宝好厉害——” “老公好棒——” “宝宝老公——” 简云沉忍无可忍,捂住了他的嘴。 他咬牙道:“闭嘴——” 第116章 “我会好好爱你。” 水声渐歇,浴室门从里打开,热腾腾的水蒸气争先恐后地从里冒了出来。 秦穆披着件浴袍,系带都没系,就那样随意的敞开着,怀里正抱着一个被长长浴巾包裹着的消瘦身影。 一小节白皙骨感的脚踝从他的小臂里露了出来,还冒着一层极淡的粉。 他随意地捋了一把湿漉漉的发丝,嘴角挂着一抹餍足的笑意,赤脚走过,地板上留下一层淡淡的水印。 简云沉累的眼睛都睁不开,被塞床里后,小声皱眉哼了两声。 秦穆弯腰轻轻贴了贴他的嘴角,简云沉皱着的眉头松开,慢慢睡了过去。 他转身收拾好一片狼藉的浴室,关灯后,满屋便只剩下那一小片暖黄的床头灯。 灯光笼罩着简云沉微微起伏的身躯,清浅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秦穆关灯上床,黑暗中,简云沉摸索着自动贴近他的怀里,他勾了勾唇角,伸手将人揽了过来。 “唔......”细碎的呻吟溢了出来,简云沉闭着眼眸,推开了他的脸:“不要了秦穆......我明天还要上班......” 秦穆没说话,只是将脸埋在他肩侧,深深嗅闻着。 “我什么都不做。”他闷在他怀里说。 简云沉轻哼一声,抱着秦穆的脑袋,闭上了眼睛。 睡意被打断后慢慢消散,简云沉在深夜里缓慢地眨着眼。 “怎么不睡?嗯?”秦穆贴着他的脸颊,轻声问着。 “秦穆......”简云沉轻轻喊着他的名字,指尖牢牢攥着秦穆的衣摆。 秦穆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微润的发丝在他指尖滑过,让他的心也不自觉地软了下去。 简云沉垂下眼,“今天,姜云寒来找我了。” “嗯。”秦穆顺着他的发丝,轻声应答:“他来求你,帮姜晟出来吗?” 简云沉一顿,颤着眼睫缓缓看向他:“你怎么知道?” 秦穆轻笑:“猜的。” 他手掌揉弄着他后颈微凸的骨头,额头相抵,昏暗下,晶亮的两双眼眸蒙蒙地对视着。 他勾起嘴角,眼底闪烁着细碎的笑意:“我说我有读心术,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相信吗?” 简云沉被那双漂亮的眼睛轻易地蛊惑了心智,愣愣地看着他,半晌,轻轻摇了摇头。 骗小孩的话术,秦穆怎么可能真的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秦穆凑近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有些意味深长:“那如果真的被我说中了,我有什么奖励吗?” 简云沉一愣,指尖下意识收紧,他抿紧了唇,声音有些发抖: “你......想要什么?” 会想要离开吗? 简云沉胡思乱想着。 秦穆贴近他耳畔,温热的气息顺着耳道直直钻进简云沉身体里,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猜中的话......明天下班回家再买两盒吧,快要用完了。” 简云沉紧攥的指尖一抖,他侧过脸,把发烫的脸埋在枕头里,半晌,才传来个闷闷的“好”字。 第87章 秦穆低头看着他红透的耳尖轻声地笑,指尖缓缓拨弄着,声音在微凉的夜里缱绻响起:“你是认为,我对付了姜晟,让你觉得难做了吗?” “怎么会?”简云沉猛地抬头,他半撑起身看向秦穆,急忙解释道:“我从来没这样想过,我知道你对付姜晟都是因为我,我怎么可能反过来——” 秦穆轻声叹息,将半坐着的简云沉揽入怀里,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激动的情绪。 “所以你觉得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吗?” 简云沉听到问话猛地一顿,紧抓着秦穆的衣服。 “你觉得我因为你去对付姜晟,导致我落得了这个下场,姜晟因为你的原因要去坐牢,姜云寒求到你面前,说的无非就是那些,叫你不要恨他的话。” “姜晟是无辜的,姜云寒也是无辜的,你恨不起简欣,更恨不起为了你的我。” “所以恨来恨去,你又开始恨自己了。” “恨自己的无力,恨自己的软弱,所以只敢在深夜里,缩在我怀里,悄悄告诉我。” “我说得对吗?” 秦穆的话,清晰轻缓,一字一句,将简云沉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剖析出来。 他埋在秦穆怀里,秦穆身上那股强势好闻的气息将他环环围绕。 简云沉吸了吸鼻子,“才不是,你说错了。” “我是恨他的。” “姜云寒说,姜晟并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以往的苦难不该算在他头上,简欣被囚禁也不是他的错,从刚一出生我就被带走也不是他的错。” “他说,只要我愿意让姜晟出来,他会给我一切,我想要的。” 简云沉的声音开始发颤。 “姜云寒说错了。”他捏紧秦穆的衣襟,紧闭着的眼眸开始逐渐湿润:“姜晟其实知道我的。” “从十八岁那年他就知道我了,但是他不肯认我。” “为什么都不要我?” “我有那么差吗?” “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 “我真的......”简云沉的泪不断涌出来,他回忆起那段奔波的日子,心里的委屈和苦楚化作冰冷的泪水不断下坠,“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不管是在被认回前,还是被认回后,他一直在竭尽全力地去证明自己。 他想证明给所有人看,姜云寒做到的事,他也一样可以做到。 甚至可以更好。 越是努力,越是在乎,才会在不断挫折和失败后,不愿承认自己的无能。 输并不难,承认自己输才难。 秦穆轻轻抱着简云沉,温暖的掌心不断地安抚着他。 他捧起简云沉的脸颊,指腹轻轻擦去那些冰凉的泪水。 泪水将简云沉的眼眸浸得透亮,眼睫一颤,一颗泪水又轻轻滚落下来。 秦穆觉得,简云沉真是个坏家伙。 他的泪水像擦不完,在外面总是受那么多委屈,再跑回来让他心疼。 “恨谁都没关系,”秦穆垂眼看着他的眼睛说:“你只需要好好爱我就好。” “爱我,我不会再让你难过。” 简云沉呼吸一滞,他看着秦穆的眼睛,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伪。 忽然被秦穆眼中的认真烫了一下。 他喉结微动,攥紧秦穆的手腕。 “我爱你的话,你会爱我吗?” 秦穆凑近,微凉的吻落在发烫的眼皮之上。 简云沉眼睫毛猛地一颤。 被吓得眼泪都停了下来。 “会。”秦穆轻声呢喃。声音落在他的眼睫上,落在他的心尖上。 “我会好好爱你。” 第117章 惹谁都不要惹简云沉的好。 第二天一早,于舒派的人就来了。 成功接走秦昭后,简云沉站在门前犹豫不定。 秦穆双手环胸倚靠在门框边上,看着他犹豫的眼神,眉梢微挑。 他伸出一只手:“还想拷啊?” 简云沉抿了抿唇,伸手牵过他的指尖,轻轻捏在手里微微摇晃。 他抬眸小心地看着秦穆的脸色,眼底隐隐有期盼的意思:“还可以拷吗?” 秦穆给硬生生气笑了一声。 他伸出另一只手,钳住简云沉的脸颊,软肉从指缝里溢出,简云沉的眼底迅速燃起了不满,皱眉瞪着他。 “拷了一次,还想拷呢,这么贪心啊,简云沉?” 简云沉扯下他的手,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小片微红的痕迹。 他哼了一声,丢开秦穆的手。 “不拷你就是了,你要是敢走,我就把你抓回来。” 秦穆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把简云沉一把拉入自己怀里,震动的胸腔紧紧抵着简云沉的胸口,简云沉的心脏又不自觉地快了起来。 “好大的威风哦,简经理,还要把我抓回来,我要是不听话你要把我怎么着?” 秦穆贴近他的耳畔,压低声音问道:“让我......爽死吗?” 热气滚到耳侧,低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暧昧的话语,让简云沉耳尖轻易地红了起来,他微微侧头,躲开秦穆的触碰,眨着眼看向他。 “你都看到了?” 秦穆笑着低头贴了贴他的唇角。 “看到了。” “很厉害。”他退开一点,垂眼看向他的眼睛,认真道:“简云沉总是这么厉害。” 简云沉环住他的腰,勾着唇角,眼睛因为这句简单的夸奖,慢慢变得晶亮起来。 他微微歪头,“我会更厉害的,我说了,会护着你的。” 秦穆哼笑一声,双手扶住他的腰,亲昵地亲了亲他的鼻尖:“那我等你好消息。” 简云沉双眼弯弯,主动凑上前,吻在秦穆嘴角。 嘴角勾勒着势在必得的微笑:“等我好消息。” - 简云沉走后,房内骤然空荡了不少。 这所小别墅里没有多少生活过的痕迹,家具也都是全新的,少了铁链,秦穆自由了许多,开始在周围四处慢悠悠地闲逛起来。 中午,大门传来敲门声,是简云沉叫来的阿姨,过来为秦穆做饭。 吃饭时,阿姨看似收拾着屋内,眼神却总是小心地瞄着他。 秦穆淡淡抬眼,嘴角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冰。 “监视我啊?” 阿姨吓得一哆嗦,站直了身体,连忙摇头:“不......不是,没有监视您。” 秦穆放下碗,收起嘴角冰冷的笑:“回去告诉简云沉,我说了不会走就不会走。” 说完,他便转身往房内走去。 房门传来重重的关门声,饭菜只被动了几口,摆在桌上慢慢冷却。 阿姨站在原地,皱了皱眉头,轻叹一声,收拾起了碗筷。 水声响起又弱下,屋外的声响并没有持续很久,传来一声闷重的关门声后,便彻底安静了下来。 秦穆曲腿坐在床头,微垂着头,微长的发丝耷拉在额间,稍稍挡住眉眼,他指尖不断滑动着手机,嘴角微抿。 他不介意简云沉没安全感把他关起来,这些在他看来,都不过类似一种另类的占有欲作祟,简云沉在告诉他,他对他到底有多重要。 所以才想时时刻刻将他关在他身边。 但他介意简云沉找人监视他。 秦穆指尖微微收紧,视线凝在了热搜词条上。 他微微蹙眉,点开了热搜榜。 “姜晟”的名字夹杂其中,风向不知何时变了,原本传的沸沸扬扬的“胁迫、诱拐”等等词汇,都被美化。 一段惊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就这样冲上了热搜。 热搜里,姜晟从仗势欺人的男人,变成为了爱敢于反抗家族的情种,而简欣则是由一个被哄骗的可怜女人,变成了童话里的灰姑娘。 一夕之间两人的爱情故事生成了好几版,每一版都在将简欣的遭遇美名其曰:都是为了爱情。 远赴国外生子是为了爱情,私藏一子独自生养是为了爱情,甚至连那分开后染上的瘾也是因为无法接受姜晟离开她。 秦穆忍着恶心看了几篇小短文,就明白这背后是谁的手笔了。 能写出这么酸烂的爱情故事的,除了是秦征还能是谁? 他打了个电话,在铃声响起的第三秒后,被接通了起来。 “喂,杉总。” 秦穆冷笑一声:“给你放几天假还给你放懒了是吧?热搜都什么样了你都不知道拦截一下?” 季惟一稍顿了顿,像是在查阅情况:“额......杉总,我们这边确实没提前收到消息,这消息估计是提前做过准备。” “他当然提前做过保密,不然等着你拦截吗?你现在看到了还不知道处理一下!” 季惟一听着秦穆那吃了枪子的语气就忍不住暗自叫苦,老板估计是被谁惹了,找他来撒气了...... 还没来得及回复。 “等一下!”秦穆忽然道。 季惟一动作停住,等待着秦穆的指令。 第88章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声:“这事你不用管了。”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季惟一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愣了一瞬,直到慢慢变为黑屏,才反应过来。 他重新搜索相关热搜,却不想,几分钟前还挂在热搜上的词条,顷刻之间又改变了方向。 传统的爱情故事热度大众早就看腻。 豪门三角狗血恩怨,才是大众首选。 “严某因爱生恨疯狂报复,跟踪偷拍暴力齐上。” “小三上位不成反施暴,严某报复秦征男友。” “秦征成功入赘抱得美人归,严某或成最后赢家?” 季惟一指尖微顿,点进词条内,满屏的洒狗血,豪门三角恋,连季惟一都差点看进去了。 故事里,给严艺为什么爆出简欣身份按上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喜欢上了秦征,而秦征却已经是其他人的男友,因爱生恨,疯狂报复,在得知姜云寒那被藏起来的母亲后,二话不说作为报复的资本,打响了第一枪。 而如今,姜晟入狱,姜云寒悲痛欲绝,与秦征感情破裂。 严艺趁虚而入,成功招得如意赘婿。 季惟一看着满屏的汉字,心中不断感叹。 惹谁都不要惹简云沉的好。 第118章 真正的爱 历时三小时的继任会议终于顺利结束。 简云沉在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谈拢“ai医疗机器人”后,公司的股价迅速稳定,再加上秦征那一套玩弄舆论的手段,现在“姜铭”的股价甚至隐隐有回涨的趋势。 这一切功劳被新总裁理所当然地算在了简云沉头上。 今天的会议主要内容,便是对简云沉提出嘉奖,除了获得更高的等级权限外,新总裁还提出,暂时要飞往国外,“姜铭”的所有事宜,暂时交由简云沉全权负责。 众人一片唏嘘,没人不知道简云沉是姜晟的儿子,而新总裁摆明了趁人之危登上了政治舞台,现在却又将权力下放。 没人看得懂他的决定,但也无一人提出反对。 简云沉眸光闪动,看着投影仪上没露出正脸的新总裁,微微蹙眉。 只觉得这样的套路,似乎格外熟悉。 会议结束后,好几人不肯离开,围着简云沉嘴上说着恭喜等等恭维的话。 简云沉笑了笑,抬头却见,门外站着一张分外熟悉的脸。 很快会议室众人也发现了姜云寒的存在,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氛围顷刻破灭,又都找着不同借口纷纷离开。 简云沉翘起二郎腿,微抬起下巴静静地睨着他。 他看着姜云寒走了进来,在其他人纷纷离去后,反手锁上了门,再朝着他一步步走来,最后站定在他面前。 简云沉微勾起唇角,淡淡睨着他,“有事找我啊,哥哥?” 这个称呼被他喊得异常亲昵,仿佛是在提醒姜云寒此时这个摆着一副胜者姿态的人,正是他的亲生弟弟。 姜云寒指尖收紧,握紧成拳,语气忍不住有些颤抖:“严艺为了秦征做小三,为爱报复这事是你放出去的!” “呵。”简云沉轻声笑了笑,这句话从姜云寒嘴里冒出来,讽刺意味到达了顶峰:“是我,我说错了吗哥哥?” 他像一个虚心请教的好学生,语气诚恳,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讽意。 姜云寒浑身都颤抖起来,“你现在惹恼了严艺,你知道她会怎么对付爸爸吗?本来爸爸就一身麻烦了,现在——” “我当然知道了。”简云沉打断道,他指尖轻轻搭在下颌边上,眸光冷淡,“她要是不给姜晟找点麻烦,我还懒得折腾呢。” 姜云寒面露痛苦,坐在简云沉身边,握住了简云沉的手:“小沉,收手吧,你要怎么样才肯让爸爸出来?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简云沉冷笑着抽回手:“凭什么?秦征泼出去的那些脏水,你别告诉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编排简欣的?他们又是怎么对付秦穆的?我为什么要给他们好日子过?” 姜云寒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他声音凝滞,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秦征都做了哪些事......” “你不知道?”简云沉止不住地冷笑:“好,那我就让你通通都知道。” “他在我还没被认回之前就在调查我,他知道简欣的过往甚至还想以此来威胁我叫我离你远一点。” “他在游轮结束后就一直在试图追踪我,想要以此来得到简欣的下落。” “秦穆被污蔑贿赂,是他的手笔,简欣和姜晟的往事被颠倒黑白,也是在他的推动之下,他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能针对他?” “还有你。” 他静静地睨着姜云寒,嘴角扯出一丝鄙夷地冷笑:“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可以心安理得地说,什么都不知道?姜晟也好,秦征也好,你住在他们给你构建的乌托邦里还没住够吗?” “这层保护罩早就碎的不成样子了,只有你始终躲在里面不愿出来。” 姜云寒指尖颤抖,眼眶发红,几经张嘴却又都重新闭上。 他没办法反驳......简云沉说得对,一直以来的“不知道”不过是层拙劣的借口,哪怕隐隐在真相的边缘,也会因为害怕而选择退缩。 他抿了抿发白颤抖的唇,再次攥紧简云沉的手,这次眼神却不再迷茫闪烁,姜云寒竭力控制发抖的声线:“小沉,如果......如果我能找到秦穆被污蔑的证据,你愿意给爸爸一次机会吗?”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他急忙连声道,生怕简云沉连让他说完的机会都不给:“什么都不用做,我会想办法救爸爸出来,只要你答应我,不再插手这件事,作为交换,我会想办法找到秦穆被污蔑的证据......” 他想了想补充道:“前提是,秦穆确实是被污蔑的......” 简云沉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秦穆就是被冤枉的!” “好好好。”姜云寒连忙应道:“我会找到证据的,小沉,你可以不插手这件事吗?” 沉默良久后,简云沉看着他期盼的目光,最终点下了头。 姜云寒指尖收紧,眉眼舒展开,笑了起来。 简云沉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却没抽动,他不解地抬眼看向他。 却见姜云寒一脸的犹豫踌躇,简云沉皱了皱眉:“你还要说什么?” 姜云寒收紧他的手,几经犹豫还是问出了心中所想:“小沉,秦穆现在是在你那吗?” “他已经失联几天了,是你......你把秦穆关起来了吗?” 简云沉一把抽回自己的手,眼底结成一片冰:“关你什么事,你管好你自己就可以了。” 姜云寒捏紧指尖,看着简云沉绷紧的侧脸,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他轻声叹了一口气,将座椅拉近,轻声道: “小沉,你既然喜欢秦穆,就不要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上次我也和你说了,秦穆对你也是有感情的,你何必将他关起来,假如真的如你所说,秦穆是清白的,一切真相大白之后,难道你也关他一辈子吗?” 简云沉皱眉看向他,冷声道:“你现在是拿出哥哥的样子教训我吗?” “当然不是。”姜云寒无奈皱眉,他轻声道: “只是,真正的爱并不是这样的。” 第119章 勾引 话音落下,简云沉溢出一丝冷笑,他像是真的不懂那样,虚心看向姜云寒,“那你说,真正的爱是什么?” 姜云寒眨了眨眼,思索着他理解的爱,开始给出答案: “爱是尊重、是信任、是彼此坚定的选择——” “错了。”简云沉忽然出声打断道。 他微微垂着眼,密长的眼睫轻轻垂下,挡住了他眼中神色: “爱是霸占、摧毁还有破坏,为了得到对方不择手段。” “爱的本质是一场连绵不断的痛苦,只有得到对方同样的爱,才能作为解药。” 姜云寒闻言忍不住皱眉,刚想继续开口,简云沉却没了和他谈心的心思。 他一把抓起桌边的手机,起身就想离开。 却被姜云寒牢牢攥紧了手腕。 他回头看向被攥紧的手腕,不耐地挥开,手机却一时不察砸落在地。 “啪——” 手机的摔砸声惊住了姜云寒,他猛地收回手,不知所措地站起身。 还没来得及解释。 简云沉忽然看着地上被砸裂开的手机后盖微微蹙眉。 他蹲下身,看着机盖后一直闪烁的红灯暗自出神。 - 大门响起“滴”声时,时钟已经走向9字。 客厅一片漆黑,精致的晚餐放在桌上却没有动过的痕迹,已经慢慢变冷。 简云沉摘围巾的手一顿,忽然快步朝着房间走去。 打开房门后,只见床上缩着一团微微起伏的身影。 房间昏暗无光,废弃的铁链依旧堆积在原本的位置,预示着这一场“以爱为名”的“囚禁”。 第89章 简云沉在原地踌躇了几秒,缓缓走向床边。 还没等彻底离近,床边的人忽然有了动作。 秦穆缓缓睁开眼,转过身,房内的可见度极低,他只依稀看得清来人的身形轮廓。 他稍顿了顿,声音透着刚醒的哑:“回来了?” 简云沉没再上前,轻声“嗯”了一声。 秦穆坐起身,缓了一会儿,缓缓起身,与他擦肩而过:“我去洗澡。” 简云沉脊背僵直,他察觉到秦穆生气了。 浴室灯光亮起,房内终于有了一丝光亮,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却无法驱散简云沉周边的黑暗。 他看着浴室门缓缓合拢,指尖慢慢收紧。 - 秦穆撩开发丝,湿润的发丝搭在后脑,露出饱满的额头,他坐在宽敞的浴缸里,手搭在一边。 他随意地将毛巾搭在眼皮上,大脑思绪如麻。 就在这时,浴室门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响动,像是有人在试探性地开门。 秦穆耳尖一动,拿下毛巾时,就看见脱得几乎不剩什么的简云沉站在离他不远处。 水汽氤氲,朦胧的水蒸气萦绕在两人之间,简云沉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粉,将锁骨处那暧昧的痕迹都熏得更红了几分。 秦穆喉结微微滚动,嗓音暗哑,撇开了眼:“你干嘛?” 简云沉努力绷着一张脸,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抖:“外面下雨了.....我淋湿了,怕感冒......” 秦穆抬眸瞥了他一眼,唇角微勾,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点了点头:“那是得抓紧时间洗澡的,不然万一感冒了怎么办?” 玩味的笑意在他眼中不断闪烁,透过层层雾气依旧看得分明。 简云沉僵直着脊背,缓慢挪动着脚步慢慢走近。 直到他站在花洒下,他还是不敢相信,他居然做出了一件这样的事。 热腾腾的水蒸气不断上涌,连同他那份徘徊不定的犹豫也软化了。 简云沉一咬牙,打开了花洒。 热水慢慢淋湿身体,比热水更炙热的却是趴在浴缸边,正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的秦穆的眼神。 眼神如有实质般,扫过他的全身,从侧脸慢慢滑至漂亮凸出的肩胛骨,再到下凹的腰线,水珠顺着线条滑落,秦穆的目光也流连于他的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他脑海中开始不合时宜地浮现出这双腿被他摆弄的不同样子。 秦穆喉结一滚,声音再度暗下一个度:“你洗澡还穿衣服啊?” 贴身衣料被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曲线,他听着秦穆的话耳尖一红,紧咬着下唇,指尖搭在裤边,却无论如何都脱不下去。 他在这种事上,总归是不如秦穆放得开的。 简云沉脸上发烫,猛地将水关上转身欲走:“我洗好了——” “哗啦——” 秦穆猛地出水,伸长手臂牢牢钳住了简云沉的手腕。 “往哪跑呢?” 简云沉脚步一踉跄,往后转进了秦穆怀里,他低头一看,瞬间闭上了眼睛。 秦穆乐了,故意抵着:“闭什么眼?又不是没看过?” 简云沉不愿睁眼,脸上的红更加明显,无论见多少次,还是觉得秦穆实在太吓人了一些。 秦穆轻声哼笑了几声,扯过一边的浴巾将他团团围住,自己随意地在下半身围了一条,伸手就将他抱了起来。 简云沉心跳隐隐有些加快。 几个大步,简云沉就被抱到了床边,秦穆将他丢到柔软的床里,有了被子作为缓冲,几乎没有疼感,但简云沉还是忍不住轻声哼了一声。 秦穆背着光,嘴角的笑有些看不清,但却能让人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简云沉腿一缩,下一瞬,就被牢牢攥紧了脚腕。 他缓缓俯下身,眼神暗的透不出一丝光。 “简云沉,勾引我啊?” 简云沉眼眸一闪,喉结上下滚动,心跳如擂。 他手一松,团团围住的浴巾敞开,露出底下雪白的皮肉,暧昧的痕迹还没完全消褪,零星的布满在躯体之上,令气氛更暧昧几分。 他勾着秦穆的脖子,墨色的发丝凌乱地洒在莹白的床上,衬得那张无辜的脸变得愈发艳丽,简云沉微眯起眼,压下秦穆的脖子—— 距离更近,呼吸交缠,暧昧不清。 “对......” 安静的房内响起简云沉低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自知的魅意。 简云沉抬腿蹭着秦穆,歪头看向他:“那......勾引成功了吗?” 秦穆钳住他的腿,手掌滑动, 留下一片战栗。 秦穆不是定力弱的人,但也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送到嘴边的肉没有送走的道理。 他倾身含住简云沉的唇,简云沉双眼迷离,不断深入的吻让他的呜咽呻吟越来越重。 暧昧水声响在耳畔,听得人耳根发烫。 秦穆忽然起身,浴室的光勾勒出秦穆的身影,肩宽腰窄,肌肉线条流畅有力,他一把扯开浴巾,攥过简云沉的脚踝。 声音低哑,满含情欲。 “成功了。” 第120章 “我已经对你开始产生意义了吗?秦穆?” “成功了。” 秦穆猛地攥住他的脚腕,往后一拖,简云沉的惊呼在下一瞬被堵在嗓子里,秦穆深深吻着他,带动着他的手,从上往下滑。 “唔......”简云沉身体内的热源一股一股往上涌,将他的大脑意识烧得都开始模糊,指尖滑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会...... 自己是怎么...... 他抽空在混沌的大脑中刚产生了两秒念头,就被秦穆发现分了神。 秦穆不满地咬着他的唇,语气危险:“想什么呢?” 简云沉不敢回话,指尖颤抖,喘息越来越混乱。 秦穆压近,贴着他耳边低喃:“买了吗?” 暧昧的耳语轻易让简云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下去,他轻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睫毛轻轻颤动。 简云沉埋在他怀里,长腿轻轻蹭着,低声说:“买了......在床头......” 耳边的呼吸声骤然变得粗重,秦穆猛地咬住了简云沉的耳垂,突然的痛感吓得简云沉浑身一颤,他呜咽一声,发狠似地力道骤然消散,变为了轻柔地舔弄。 粘腻湿滑的触感从敏感的耳尖开始引起全身的战栗,简云沉眼底的水光更深,他紧咬下唇,还是有不少破碎的轻哼声从他喉间溢出。 秦穆长臂挥动着,拉开床头柜,在一片细碎的翻动中,精准地找出了那个方形盒子。 他半撑起身,从盒子里翻出一片出来,秦穆指尖轻轻捏着,嘴角半勾着一抹笑,简云沉凌乱着发丝,乖顺地躺在他身下,让他心中的占有欲和爱欲到达了顶峰。 他捏着那一小片极薄的方型塑料袋,轻轻滑过简云沉的脸颊。 微凉的塑料包装在简云沉白皙的脸颊上留下一层极浅的痕迹。 秦穆眼眸微暗,将它贴至简云沉唇边,饱满的下唇微微下陷。 低沉带着几分暗哑的声音响起:“咬开它。” 简云沉抬起眼眸看他,微润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着碎光,耳尖的红透过黑色的发丝在床上极其明显。 他微微张开嘴,极其顺从地用牙撕开了包装。 秦穆眼眸中危险的暗光越来越重,他伸出指尖揉弄着简云沉的唇和舌尖,简云沉眼眸微眯,柔软的舌尖被他不住地搅弄着。 秦穆贴在他耳边轻声说:“帮我戴......” 简云沉仿佛受其蛊惑,软着指尖,颤巍巍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 “今天怎么这么乖?”秦穆贴着简云沉的颈后,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呼吸轻轻喷洒在皮肤上,声音都透着股餍足。 简云沉轻哼一声,躲开他的触碰,侧身将脸压进了枕头里,浑身酥软得提不起丝毫力气。 身后的触碰骤然消失,简云沉微微睁开了眼。 看见秦穆重新围起浴巾,身上还带着刚刚沐浴的潮湿,正弯腰清理着地上的一片狼藉,浴巾松松垮垮地围在身下,露出线条流畅的肩背,上面还留着几道红痕。 简云沉看着秦穆的动作,脸皮就忍不住发烫,他伸出脚轻勾着秦穆的腰侧,语句含糊:“放哪吧,明天我找人来收拾。” 秦穆轻轻哼笑着,捏着他的脚,再想收回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酥麻的痒从柔嫩的脚底传来,简云沉忍不住轻轻踹了他一脚:“别闹......” 秦穆眼底缀着散漫的笑意,“到底谁闹了?还没吃饱?” 简云沉猛地缩回了脚,抿紧唇瓣不说话了。 地板上零星散落的透明塑料袋被收拾干净,原先湿透的衣物被秦穆弯腰拾起,转身进了浴室,直到里面传来浠沥水声,简云沉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随手抓起浴巾冲到了浴室门口,看着秦穆手里捏着的黑色布料,脸上的红就止不住的深了几分。 第90章 简云沉抿着唇角,绷着小脸,一把将其夺过,耳尖的红却从发丝中漏了出来。 灯光的照射下,简云沉白皙的皮肉看着更吓人了几分,布满了不同程度的红。 秦穆双手环着他,不让他躲,压着声音问道:“又跑什么?” 简云沉微微侧过脸,将手背在身后:“这是我的......” “我当然知道是你的。”秦穆乐了,“你还担心我偷穿不成?” “当然不是——”简云沉瞪他。 “我自己可以......” 秦穆伸手扯过,轻声哼笑着:“有什么好争的,一会就洗完了,你不舒服就在床上躺着。” 简云沉眸光微闪,默了几秒,正当秦穆忍不住想赶人的时候,忽然凑近秦穆耳边,轻声留下一句话:“是......舒服的。” 说完,便从他臂弯下钻出,躲回了房间。 秦穆微微一愣,看着他的背影,轻声笑了起来。 几分钟后,秦穆从他身后紧紧地环了上去,他低头嗅着简云沉身上那股好闻舒适的沐浴乳的味道,有些着迷。 “好乖啊简云沉,怎么这么乖。” 简云沉一顿,转身面向了他。 房内的灯源已经被关闭,只剩下几丝微弱的走廊光从门缝边溢出来,只是那带着光的眼神轻易被秦穆捕捉,那样专注的眼神,看得人心都软了好几分,秦穆低头,捧着他的脸颊,轻轻蹭着简云沉的鼻尖。 简云沉看着他眨了眨眼,忽然在静谧的房内开口问道: “秦穆,在我手机里装定位器的,是你吗?” 秦穆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他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情绪:“什么定位器?有人给你装的?” 简云沉勾了勾唇角。 原本的他只有七分怀疑,现在看着秦穆的动作,剩下的那三分也被补足了。 秦穆停下说话,他懒得解释,伸手抱着简云沉,不满地哼了一声。 “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装了又怎么——” “我好高兴。”简云沉在他怀里仰起脸,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 “每一次你都那样及时地出现在我身边,最开始,我以为你对我只是因为我和哥哥相似的外表,才对我有几分兴趣。” “后来你说你不喜欢姜云寒,你说了,我就信了,你说你会试着喜欢我,原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就已经喜欢我了吗?” 他眼里跳跃着愉悦的光芒:“我已经对你开始产生意义了吗?秦穆?” 秦穆收紧怀抱,轻声叹息。 “不止。” 简云沉不解地眨了眨眼。 不止是从那个时候开始。 也远远不止只是意义。 是更为重要的东西。 不可或缺。 独一无二。 第121章 我是你的。 “不止。” 低声叹息的两个字在他耳边轻缓响起。 简云沉不解地眨了眨眼。 简单的两个字却包含着许多复杂的感情。 他收紧怀抱,心跳隐隐开始加快。 “不止什么?”他着急地追问下去:“秦穆,你快说啊,不止什么?” 秦穆埋在他怀里不肯说话,只是怀抱越来越紧。 “秦穆......”简云沉被圈在怀里,骨骼甚至开始产生痛感,剧烈的心跳声透过紧贴的皮肉传递过来,一下一下,撞得他心口发麻,他眼睫轻颤,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受到。 在他眼中强大到似乎无所不能的秦穆,心跳居然会这么快。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秦穆无奈地轻叹一口气,似乎是妥协一般。 他轻声道:“不止是在意。” 他紧紧按着简云沉的后脑,微凉的发丝从他指尖穿梭,秦穆低哑着声音轻声道:“你对我来说不一样,是最特别的。” 简云沉缓慢地眨动着眼睫,秦穆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心湖,一圈圈地开始产生涟漪,他的心脏被震得发麻,到此刻为止,他早就分不清发麻的心脏,是被秦穆剧烈有力的心跳震麻的,还是因为那一句话而跳得过快震麻的。 他缩在秦穆怀里,秦穆的味道将他团团围绕,甚至让他的大脑开始产生一阵阵的缺氧感,四肢都有些发软,心尖像是被一股暖流烫化,那个名叫心脏的容器再也装不住满载的情感,溢了出来。 暖融融地将他团团包围,让他的心里只剩“秦穆”两个字在慢慢回荡。 “秦穆......”简云沉轻声唤着他的名字。 “我是你的......” 轻柔缱绻的话语如爱人低喃的情话。 “我是你的,我永远是你的......” “好。” 秦穆捧住他的脸,颔首与他对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桃花眼,在此刻盛满了温柔的笑意,流淌在他的眉眼之间,简云沉一时看入了迷。 秦穆轻声笑了起来,他拉起简云沉的手腕,将对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秦穆偏头与他鼻尖相触,眼眸中那层始终如一层雾的伪装慢慢融化。 他看着简云沉的双眼,轻声地笑,语气里却掺杂了几分无奈:“你赢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来领我这个奖品。” 简云沉眼眸微微放大,很快回忆起了,那日秦穆所说的话。 他的双眼瞬间亮起璀璨的光,他捧起秦穆的脸,忍不住反复确认道:“我赢了?你说我赢了?” “对。”秦穆看着他的笑,自己也忍不住笑出来,他第一次认识到心甘情愿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想看你赢,哪怕自己输了没关系。 他凑近,轻轻含住简云沉的唇瓣,简云沉微仰起头,无比顺从地张开了嘴。 舌尖亲密地缠绕,像是通过这种方式在传递彼此之间那无法被描述的情感。 简云沉被吻得气喘吁吁还舍不得分开,他紧紧勾缠着秦穆的脖颈,细碎的轻哼从喉间溢出,兴奋到甚至在微微发颤。 唇瓣分离,简云沉细喘着,眼眸依旧在发亮,他捧着秦穆的脸,紧紧盯着秦穆的眼眸,他翘着嘴角,语气里满着珍惜的炫耀:“你是我的了。” 秦穆握住他的手,低下了头。 “我是你的了。” - 简云沉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班。 新任总裁权力下放,他的事情无法避免的多了起来,他一向是专注的性子,同时对自己的要求也高,可今天却频频走神,连同个项目组的同事都看出了端倪。 “小简?”同组的李姐轻声喊他。 他年龄小,脾气也好,哪怕在公司职位高,大家也都亲热地喊他一声小简,李姐眉眼间都是暧昧的打趣,“今天一直盯着手机看,看来不用加班了吧?” 整组人为了项目,已经加班了好长一段时间,李姐资历高,说话也好听,看着简云沉春风满面,像是心情极好的样子,就想拐着弯提醒一下。 简云沉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顺手将手机盖了起来,但却压不住眼尾那点晃眼的笑意。 还没等说话,手机的提示音又不断响起,一声一声地震动,像是落在了简云沉心脏间的颤动上。 众人又是一片善意的笑声,离得最近的李姐忍不住凑过来问:“这是谈恋爱了啊?小简?” 简云沉眼睫轻轻地颤,捏着指尖,轻声“嗯”了一声。 得到回答的众人眼中迅速燃起了八卦之魂,七嘴八舌地打探着这位看起来将他们简经理迷得不轻的神秘人。 气氛正逐渐热烈,简云沉被问得脸色都泛起了不自然的粉色,过去的经历让他不擅长面对关心,可这群人的问题又都是围绕着秦穆,和秦穆有关,他总是不自觉地心软一点,甚至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几分炫耀的心思。 就在这时,会议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吵嚷的声响。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会议室的大门忽然被重重推开。 大家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在看到来人后,就瞬间凝滞,热闹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甚至有好几个不自觉站了起来,像做错事被抓住的学生,低下头,又悄悄用余光看向气势汹汹站在门口的人。 简云沉微微回头,看清来人的脸后,心尖重重一跳。 原本带着愉悦的眉梢在这时褪了干净,冷淡地看向来人。 “爸!”姜云寒拉住姜晟的胳膊,低声劝解道,“爸,我们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姜晟一把甩开了姜云寒的手,大步走至简云沉身前,他嘴角下压,眼中是清晰可见被压抑的怒火。 简云沉扫过姜云寒焦急的脸,再缓缓转至姜晟阴沉的眉眼之中。 他抬起眼眸毫不避让地看着他,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我记得,姜总不是被停职查办了吗?是哪来的身份刷上来的?” 简云沉眼中闪着玩味的笑意,满含恶意道:“不会是跟在那个职员背后偷偷刷进来的吧?那,楼下的保安,还真是不称职。” 第91章 “你说对吧?姜总?” 第122章 一次性解决 姜晟听到这话,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极为重视体面的他,此时甚至发丝凌乱,衣领微敞,一看就是急匆匆地往“姜铭”赶了过来。 简云沉上下审视着姜晟此刻难得的狼狈模样,脑海中勾勒出,他着急赶往“姜铭”楼下,却发现自己身份失效,甚至只能跟随姜云寒才能上楼的场景,眉眼的愉悦就忍不住重新挂了上去。 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点嘲弄的意味。 “都出去。”姜晟压着声音,眼睛仿佛盛着一盆火,直直地看向简云沉。 话音落下,好几人就想往门外走。 简云沉轻勾着嘴角,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拖着声音问道: “您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的员工?” “是停职的姜总?” “还是我的父亲?” 气氛骤然凝滞了几秒。 整间会议室充斥着一股死一般的寂静,旁的人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生怕当了那被殃及的池鱼。 “我让你们都出去没听见吗?”姜晟压着怒火,低吼了一句。 他在公司的余威尚在,很快,众人便前后脚一刻不敢停的走了出去。 大门被缓缓关上,姜云寒正打算说话,姜晟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你也出去。” 姜云寒微微放大双眼,“爸!” “出去!”姜晟偏头瞪向他。 姜云寒嘴唇嗫嚅了两下,担忧的眼神转而投向简云沉,简云沉嘴角勾着嘲讽的冷笑,连眼底都是一片覆盖着冰的冷意。 他的心像被猛地一揪。 姜云寒犹豫半晌,最终还是退离了出去。 房内最终只剩下两人。 姜晟在他对面坐下,静静看向他。良久,他终于出声问道:“秦穆在你那儿是吧?” 简云沉倚向椅背,淡淡笑着,眼中浮现出戏谑的笑意,他拖着声音长长回答道:“你猜猜看——” 姜晟猛地一拍桌,脸上怒火再也掩饰不住:“简云沉!你别以为有秦穆帮你,你就万事大吉!秦穆他现在是自身难保!这么一个烫手山芋,只有你还捧在手心里,什么所谓胁迫、囚禁,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根本是无中生有!我迟早会回来,‘姜铭’就算交给谁,也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简云沉看着他眼底的怒气,丝毫不惧地直视着他。 “秦穆是不是自身难保轮不着你操心,你先担心担心自己吧,你要是不知道,我就好心告诉你,在你接受调查期间,公司股份被收购了近20。” 他语气忽然缓和下来,像是苦恼,眼神却是挑衅般望向他:“现在,新老板指名要让你最不愿的我,来指手画脚。” 姜晟听着那一句句挑衅的话,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他紧咬后槽牙,双眼隐隐有红血丝爬动:“简云沉!我看你是疯了,帮着外人来——” “外人?”简云沉一声冷嗤。 他抬了抬下巴,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你搞清楚,我姓简,我才是那个外人。” “姜总。” 两人身份的陡然调转,让姜晟实在无法接受,而那刻意重音的“姜总”二字,仿佛如两个响亮的巴掌扇过他的脸庞。 简云沉还嫌不够般,嘴角勾着一抹恶劣地笑,轻飘飘地睨着他:“说错了,现在可不能喊您姜总了,你可担不起我这样叫。” 姜晟被喊得脸都黑了下去,他阴沉着眉眼足足看了简云沉好几秒,才猛地起身。 座椅与地面剧烈摩擦产生极其刺耳的声响,但这都挡不住简云沉眉眼间的愉悦。 他转过身,一把拉开了大门,姜云寒瞬间转身,看向房内。 姜晟偏头扫过简云沉,冷硬着声音道:“你总会后悔的。” 简云沉撑着下颌,静静勾着抹笑,眼底却没有丝毫温度。 他不紧不慢地回道:“当然,后悔那也是以后的事了,只是希望下次,您在没有恢复职位之前,暂时不要过来了,不然,再发生这样的事,你说楼下保安我是罚还是不罚?” 姜晟捏着门把手的指尖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转头,冷冷地凝视着简云沉得意的嘴脸,没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简云沉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玩味的笑收了起来,他转头看向姜云寒,意味深长地说:“你还真有本事,还真把他给弄出来了。” 姜云寒站在原地抿了抿发白的唇,他也没想到在保释父亲的下一秒,姜晟就直冲“姜铭”前来和简云沉对峙,“秦征......找到了那份文件......” “秦征?”简云沉皱眉,他怎么也没想到,让姜晟出来的关键证据居然被秦征找出来了。 “他从哪找到的?” 姜云寒蹙眉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不肯告诉我......小沉......” 简云沉不耐地皱起眉,瞪了他一眼:“不是你说给我证据换我不插手?证据呢?” 姜云寒心虚地撇过头,支支吾吾了两声:“快了......我有办法拿到的......” 简云沉双手环臂,下压着眉眼,好心情因为姜晟的突然出现破碎了个干净。 他没将姜云寒的话放在心上,那样重要的证据,姜云寒怎么可能拿得到? - 许久收不到消息回复的秦穆,坐在沙发里抱着抱枕,微微皱起了眉。 他躺倒在沙发里,双手捧着手机,指尖飞快交叠,信息一连串的发送了过去,可都如石城大海,得不到半点回复。 就在他即将要拨通电话过去的上一秒。 秦穆收到了来自“季惟一”的信息。 他目光轻扫,突然坐起身来,轻声咒骂了一句,下一瞬拨通了季惟一的电话。 对方很快地接了起来。 “杉总——” “你怎么现在才收到消息?”秦穆冷声问道。 季惟一默了一秒:“是秦征保释的,他手里拿到了关键证据。” “证据?”秦穆微微皱眉,这个在原文剧情中并未提过,“什么证据?” “简欣的代孕知情同意书。” “具备法律效应吗?” 季惟一斟酌着回答:“如果,确认是简欣本人签的话......” 秦穆不再纠结答案,眼眸微冷,声音也冷了下去: “那就按照我之前交代给你的事,这次一次性解决,我懒得再和他们纠缠。” 季惟一轻声笑了笑,回复道:“是。” 第123章 好运会降临 今天简云沉回来得异常早。 秦穆从浴室出来时,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这个时间并不是平时阿姨来做饭的点,他用干燥的毛巾随手擦着湿发,走了出去。 绕过走廊,半开放式的厨房里正站着一个清俊的背影。 围裙系带收紧了细窄的腰肢,挺拔的西装裤将他的双腿勾勒地笔直又纤细。 简云沉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件浅色的衬衫,脊背的肩胛骨正随着他的动作轻轻起伏。 秦穆放缓脚步,轻声靠近。 他从背后拥了上去。 简云沉身体一颤,侧过脸偏头看向了他。 秦穆手臂收紧,下巴搭在他肩侧轻轻倚着,眼底流动着细碎的笑意:“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简云沉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撇开视线:“本来想早点回家,给你个惊喜的......但是好像被我搞砸了。” 他移开身子,露出在水里已经有些“开花”的饺子。 秦穆目光一顿,嗓音微微有些干涩:“饺子?” 简云沉垂下眼,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承认这是饺子。 他红着耳尖,将锅盖重新盖上,颇有些泄气地转过身:“我也没想到......这么难,以前我看简欣包的时候,很简单来着......” 秦穆盯着他看,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谁告诉你做饺子的?” 简云沉颤着眼睫轻轻地看向他,“秦昭......和我说的,她说你喜欢吃饺子。” 秦穆半晌无言。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受。 心脏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简云沉见他不说话,心里越发没底起来,他赌气般扭过头将火关闭,嘴里嚷着:“不吃了,我带你出去吃。” 秦穆一把拦下简云沉离开的步伐,又将他圈入自己怀里。 他低头轻声地笑:“我又没说不吃,怎么这么容易炸毛?” “谁炸毛了?”简云沉抬眼瞪他,“虽然卖相不好看,但是芯子肯定没问题!你吃了一个,剩下的都得求我给你吃才行。” 秦穆被逗得笑了起来,他将头轻靠在简云沉肩侧,震动的胸腔紧贴着简云沉。 他语气含笑,“求求你了,简大厨,给我多吃几个吧。” 简云沉羞恼地推了他一把,转过身,揭开了锅盖。 水雾缓缓上升,模糊了秦穆的视线,秦穆带着笑意垂眼看向简云沉的侧脸。 第92章 一碗热腾腾的饺子被端上了桌。 秦穆坐在餐桌边,拿着筷子,他在简云沉期盼的眼神下等了好几秒,挑眉问道:“就一碗?我一个人吃?” 简云沉抿了抿唇,“你先吃,我不饿,等你吃完我再吃。” 秦穆轻轻蹙眉,但在对方期盼的目光中,还是缓缓夹起一只放入口中。 “唔!”秦穆眼眸一亮:“好吃!” “尝尝看。”他夹起一只递了过去。 简云沉迟疑了一秒,缓缓张开嘴吃了进去。 他吃得连连点头,兴奋地亮起眼眸:“好吃好吃!” 秦穆边吃边喂,接连喂了好几个后,简云沉猛地反应过来,说什么都不愿再吃了。 秦穆嘴角噙着一抹笑,轻声哄道:“最后一个,吃完这个就不吃了。” 简云沉狐疑地看着他,“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秦穆笑着保证。 简云沉张开了嘴,缓缓咀嚼起来,嚼了两口,他的眼眸突然瞪大。 捧着手吐出了一枚小小的硬币。 秦穆双眼弯弯,笑着说道:“运气真好,吃到了硬币,会好运一整年。” 简云沉的表情却不像是开心的样子,他皱着眉毛,下垂着眼尾,委屈地看向他。 秦穆无奈地将他拉到自己怀里,那枚小小的硬币被他放在手心里。 “吃到好运了还不高兴啊?小心老爷天把好运给你收回去。” 简云沉撇了撇嘴,贴在他怀里,懊恼地说:“这本来是给你准备的。” 秦穆点了点他的鼻尖,“作弊是不灵的。” 临近春节,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秦穆没有过节的习惯,前几年,简云沉忙着奔波,更没有过节的习惯。 两个人都是生疏的头一遭。 却都格外一致的希望将这份好运送到对方手里。 简云沉看着手里的硬币,还在微微散发着热意,他拉着秦穆的衣摆:“秦穆,我送给你好不好。” 秦穆看着他笑:“哪有送人的道理?” “我说有就有。”简云沉格外执拗地看着他,不肯让步。 他抿着唇角,顿了顿:“姜晟出来了。” 秦穆眸光微动。 “他一出来就急着来追问我,你的下落。”简云沉抬眼看他,“秦穆,我真的没吓唬你,外面可危险了,你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保护你好不好?” 秦穆忍笑忍得难受,拖着腔调长长地问:“那——你能保护好我吗?” “当然可以!”简云沉撑起身子,向他保证:“我说了能护着你的!” 他一把拉过秦穆的手,将那枚小小的硬币放入他的手心,转而紧紧抱住秦穆,“有我在呢秦穆。” 秦穆收紧指尖,硬币硌得掌心开始疼痛,他环紧简云沉,深吸了一口。 好运......? 他从来都不需要那种东西。 但秦穆想,他真的开始希望好运可以降临。 - 春节连续放假几天,简云沉难得可以在家里休息。 第二天秦穆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简云沉缩在他怀里,皱着眉不耐烦地轻哼,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会睁开装着怒气的眸子,秦穆缓缓掀开了眼,他抚着简云沉的后背,很快,他又乖乖地侧过脸睡了过去。 秦穆揉了把头发,起身将丢在床位的衣服套上,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快递马甲的小哥。 对方见到秦穆,先是一愣,再低头确认:“是简云沉吗?” 秦穆打了个哈欠,只以为是简云沉买的什么东西。 他随口应了声,得到了一份包裹严实的信封袋。 关上门,他边拆边往里走。 信封袋只有薄薄一层,从里滑出来的是一封红色的帖子。 秦穆脚步顿住,清晨的阳光洒在信帖上。 上面清晰写着两个字——“婚柬”。 第124章 “我是大反派,专吃小坏蛋。” 秦穆推门进入房中,昏暗的光透过厚实的窗帘勾勒出床上那道微微起伏的轮廓,简云沉背对着门侧躺,肩胛骨的弧度在薄被下若隐若现。 他听见动静,耳尖一动,转头睁开了眼。 看见秦穆后,简云沉轻哼了一声,蓬松的被子自他的脊背缓缓滑落,露出一片光洁的肌肤,秦穆翻身上床,下一秒,简云沉就贴近了他的怀里。 简云沉闭着眼睛靠在他怀里,懒懒开口:“出去什么事?” 秦穆捏着手里的红帖,轻拍了拍简云沉的额头,眼底划过一抹戏谑的笑意,“喜事。” 喜事? 这两个字落在简云沉的耳朵里,他睁开了眼,不解地看向秦穆。 这段时间还能发生什么喜事? 目光很快就被落在他额头上的红贴吸引了注意,他拿了下来,翻开第一眼,便骤然瞪大了双眼。 困意消散,头脑瞬间清醒。 他半撑起身,目光扫阅着请柬,哪怕订婚人的名字那样醒目清晰的刻在一旁,他还是不可置信。 简云沉看向秦穆,下意识求证道:“姜云寒要和秦征订婚?” “什么时候的事?” 秦穆没忍住笑了起来,“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几分钟好吗?” 简云沉哑然,再度将目光透至婚帖上,眉头越皱越深,他指尖微微收紧,脑海中开始浮现一个猜想。 秦穆一把扯过婚贴,挑眉打趣道:“就在下周五呢,这么心急啊......” 简云沉一顿,抬眸瞪向了他:“怎么?舍不得初恋要结婚了?” 秦穆愣了一瞬,连自己都快忘了那“痴情舔狗”人设,他笑得伏在简云沉肩上,脑海里全都是他的那句沾满醋味的话。 简云沉只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他冷下了脸,“舍不得也没用,”简云沉指尖戳着秦穆的肩膀,咬牙冷声道:“你只准喜欢我。” 语气是藏不住的在意。 秦穆双眼弯弯,收紧简云沉的腰肢,他将掌心贴着简云沉的后颈,再缓缓滑下,炙热的掌心一路滑过那些斑驳的伤痕,或深或浅,交错横列。 伤疤被抚摸的触感太过敏感,简云沉忍不住轻哼一声,缩在秦穆怀里微微发颤。 秦穆埋在他肩侧,眼眸晦暗,他若有若无地轻抚着简云沉后背的伤痕,语气再无平日的半点轻浮,“只喜欢过你一个。” “从来都没有其他人过......只有你一个。” 简云沉被这两句话轻易地扰乱了心跳,他更紧地抱住秦穆,“那以后也只能是我一个。” 秦穆勾唇笑了笑。 “小贪心鬼。” 简云沉抬头不可置信地瞪他:“难道你还想喜欢其他的?秦穆——” 秦穆掐住他的脸,未完的话就这样被打断,简云沉皱眉看他。 却听见秦穆说:“答应你,” 秦穆笑着与他对视:“只能是你。” 简云沉本来就没点多高的火,就这样烟消云散,他眼巴巴地看着秦穆,眼底晃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满足愉悦,简云沉努力绷着嘴角,忍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笑着扑到了秦穆怀里。 秦穆也笑,眼角余光轻飘飘地扫过被甩在一边无人在意的婚帖。 伸手拿了过来,简云沉从他怀里冒出了头,和他一起看向婚贴。 首页的两个名字并排放在一起,看着都无比登对,秦穆嘴角挂着抹淡笑,语气听不出好坏:“主角在一起了,快到大结局了。” 简云沉眉梢微挑,不满地看向他:“什么主角?姜云寒是主角,那我是什么?” 秦穆低头看向乖乖在他怀里的简云沉,嘴角的笑深了几分,他掐着简云沉脸颊上的软肉,调侃道:“你这个小坏蛋,当然是小反派了。” 简云沉眉头越皱越深,他拉着秦穆的手腕,不满地抬眼瞪他:“我是小反派,你是什么?” 秦穆嘴角的笑放大了几分,他低头凑近,抬起简云沉的下颌,轻轻咬在简云沉柔软的脸颊上,“我是大反派,专吃小坏蛋。” “唔!”简云沉被吓得一激灵,眼尾泛起薄红,他耳边响着秦穆的话,身边充斥着属于秦穆的味道,让他身体的反应也跟着起来,简云沉抬腰凑上去,轻轻贴着。 他埋在秦穆耳边,低缓轻语:“那我们......这算狼狈为奸吗?” 秦穆掐着他的腰,猛地一抬。 想要后退的腰被他紧紧按着,手掌往下滑,变换着力度揉捏着,敏感的身躯在他掌下柔软地发着颤,连轻轻溢出的呼吸都像是在勾引。 秦穆贴近他耳边,炙热的胸膛相抵:“这最多算......” “夫唱夫随?” 简云沉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这其中的含义,就被拖到了被子里。 - 一周后的订婚宴如约而至。 办得不可谓不盛大。 简云沉递过请帖,顺利被放行,刚入会场,第一个见到的,便是秦征。 秦征一扫往日的颓靡,整个人精神抖擞,容光焕发,眉眼之间的精气神好了不知多少倍,从上到下充斥着“志得意满”四个字。 第93章 简云沉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污蔑秦穆贿赂,害得秦穆到现在还在接受调查,自己倒是先结上婚了。 这好日子让他先过上了,那还得了? 他朝着秦征走了过去。 秦征的目光落在简云沉身上微微一顿,嘴角那抹笑意很快压了下去,他暗自皱眉,撇过了眼:“简云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简云沉笑了笑:“哥哥和你的婚礼,我怎么可能不来?哪怕我再忙,也一定会抽得出时间的。” 秦征嫌恶地皱眉,冷冷地扫过他。 简云沉分明话里有话,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倒像是来搞破坏的。 简云沉无辜地眨了眨眼,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秦征忽然面色一变,变得恭敬许多,目光越过了他看向他的身后。 秦征微微颔首,轻声喊了一句:“严叔叔。” 简云沉的目光不由得被吸引。 被喊的男人眉眼英俊,嘴角绷得很直,眉间隐隐有一道沟壑,整个人散发着不怒自威的气质,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就自带一层疏离的气场。 简云沉目光微微一顿,严军行也来了。 第125章 秦穆的秘密 严军行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目光转至简云沉时,更冷了几分。 他微微蹙眉,心底浮起几丝不悦。 “姜铭”在他的操作下,可没少找过他的麻烦。 不是工厂返检,就是举报次品批次,让他们组加班了一次又一次。 只是这样的小打小闹,严军行也并不没有放在眼里。 真正气人的,另有其人。 他上前半步,轻轻拍了拍简云沉的肩侧,眼底仿佛流露出对晚辈的欣赏,嘴角的笑却只浮在表面。 “姜铭的简经理,真是——年少有为。” 简云沉抬起眼眸静静与他对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意,嘴角挂着一抹从容的淡笑。 他微微颔首,理了理被拍乱的衣襟,姿态恭敬,话却是一点不客气:“我确实,很年轻。” 严军行脸色猛地一沉。 连身后的秦征都不悦地皱起眉,锐利的眼神直射向他。 严军行微眯了眯眼,眼角的细纹被牵动,整个人透出一种危险的气息,声音低了下去:“简云沉,你既然要保秦穆,可就要藏好点。” 简云沉眼眸滑过一丝暗光,表情没变,一副茫然的语气:“您在说什么,秦穆怎么会在我这?” “呵。”少年的伪装在他眼里仿佛一场拙劣的表演,他冷笑一声:“上次,他为了你,连秦霖泽的关系都用了,严艺那丫头看不明白,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简云沉却一顿,真真实实茫然不解了一瞬。 他不动声色道:“哦,你说那事啊,我又没让他这样做——” “得了便宜还卖乖!”严军行不屑地打断道:“上次那批货,没有秦穆在其中周旋,你能舒舒服服坐上姜铭的经理?” 简云沉扫过秦征一眼,秦征一顿,移开了视线。 他收回视线,勾唇笑了笑,学着严军行的样子,也压着声音低语道:“严会长这话说的,我自己也觉得,如果不好好保着秦穆,这位置我坐的确实心里不舒服,不然不得被人骂白眼狼啊?” 他顿了顿,眼底笑意深了几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地,护着他的。” 严军行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去。 简云沉愉悦地看着他阴沉的脸色,嘴角笑意更深。 “小沉!”正当气氛逐渐紧绷时,姜云寒忽然出现,他额头沁出薄汗,呼吸也有些急促,像是匆忙赶来。 他攥紧简云沉的手腕,小心地将他扯到自己身后,微微冲着严军行颔首:“严会长。” 严军行脸色稍缓,看着面前这对双生子,眼底漫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还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严军行语气轻慢,“也不知道秦征和秦穆分不分得清。” 他转头面向秦征,眼底满是促狭:“已经是要结婚的人了,可得稳重点,可要小心些,要是不小心认错了人,进错了房,可不是小事。” 简云沉脸色猛地一冷,眉眼下压,双手紧握成拳,阴鸷的眼神毫不遮挡地看向了他。 “严会长!”姜云寒侧过身挡住了简云沉的视线,他死死攥着简云沉的手腕,面向严军行:“这就不劳您操心了,秦征,”他警告般看了看秦征:“你带严会长去里厅吧,怎么能让客人一直站着。” 秦征动作稍顿,心里也清楚严军行的话实在是太过不体面,姜云寒生气了。 他拉过严军行的胳膊,低语道:“叔叔,我们去里面吧。” 严军行偏头扫视二人一圈,目光停留在简云沉脸上,冷哼了一声,才转身离开。 秦征紧随其后,也跟了进去。 少了几双眼睛看着,简云沉猛地甩开姜云寒的手,脸上的寒冰还未褪去,一脸防备地看向他。 “你和秦征结婚了?”他冷眼看向姜云寒:“是决定彻底站在他那边了吗?” 姜云寒受伤地看向他,脸色微微发白。 “小沉,我没有,你信我一次......” “好,”简云沉朝他压近,双眸逼视着他:“那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他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姜云寒的眼眸,不放过他面上的任何一寸表情。 “是......为了证据吗?” 姜云寒眼睫微微一颤,下意识垂下了眼。 见他这个反应,简云沉心中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他暗骂一句“蠢货。” 声音压的更低:“你疯了是不是,为了证据,和那样一个畜生结婚?” 姜云寒微微一蹙眉,轻声道:“秦征有那么糟糕吗?” “呵。”简云沉扯着嘴角冷笑一声。 “他是天下最好的男人,你可得好好珍惜。” 连姜云寒都听出来他话里的阴阳怪气了。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转头环视了一圈,默默拉着简云沉避开了视线。 “我知道秦征是从哪找的证据了。” 简云沉紧皱的眉头松开,转眸望向他:“哪儿?” 姜云寒抿了抿唇,“简金宝。” “那份合同原来一直被他收了起来。” 简云沉眼眸一颤,声音干涩:“简金宝?秦征找到了简金宝?” 姜云寒点了点头。 “那......”简云沉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那简金宝现在在......” 姜云寒哀愁地轻轻皱起眉,往后指了指:“现在就在里面。” 简云沉心头重重一跳。 不仅被放了出来,现在还就在里面? 这个事实涌现在他脑海中的一刹那,过去的那些恨也好,怕也好,通通一同回忆了起来,他紧咬着后槽牙,抬眼死死盯着里厅的位置,眼底发红。 下一瞬,脚步就朝着里厅大步迈了进去。 刚走一步,就被姜云寒拦了下来。 他魂都快吓了出来,急忙拦下了他,急急说道:“小沉,冷静一点,严艺也在里面,现在她要保简金宝,你动他,就是和严家作对!” “我还怕他吗难道?”简云沉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我小时候怕,难道现在还要怕吗?!” 姜云寒被吓得一颤,攥得更紧,大脑飞速运转:“到时候秦穆怎么办!” 这句话一出,简云沉的怒火奇异地被扑灭了一大半。 姜云寒见有效果,接着说道:“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严艺就等着你出差错,你要是出事了,秦穆可怎么办?” 秦穆闪着笑意的眼浮现在简云沉的脑海里,连带着扑灭了剩下的一半的火。 他无力地垂下手,咬着下唇微微发抖,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红。 姜云寒无措地松开手,嘴唇张了又合,慌张地想要安抚。 简云沉垂下头,完全不肯看他。 姜云寒忽然灵光一闪,眼眸猝然一亮。 他凑近简云沉的耳边,“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秦穆的秘密。” 第126章 被发现了。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关于,秦穆的秘密。” 简云沉抬起红着的眼睛瞪他,“你怎么会知道秦穆的秘密?” 姜云寒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他这是误会了。 他急忙解释:“是爸爸查出来的,我只是......偶然之间知道的。” 简云沉阴沉的脸色稍缓,“什么秘密?” “原来......”姜云寒压低了声音:“收购‘姜铭’近20股份的幕后老板,竟然姓秦......” 简云沉心尖一跳,之前心中那股猜想在此刻得到了验证。 他收紧指尖:“你的意思,是秦穆......” 姜云寒点头:“是他。” “你怎么知道,天下姓秦的又不是只有秦穆一个。” 姜云寒眼珠子一转,“直觉。” 他勾起唇角,眼底挂着自信的笑:“我的直觉向来很准的。” 第94章 简云沉默了默,眼底的红果然悄然褪去,转而浮现出担忧,他蹙眉攥着姜云寒的胳膊:“姜晟都知道了什么?” 姜云寒摇头:“他也只是调查出那人姓秦,具体信息还没有查到,但是我想......爸爸应该第一个怀疑的也是秦穆,毕竟秦穆,有这个先例。” 简云沉松开了手,嘴角紧抿。 如果这人真的是秦穆,还被姜晟知道了...... 那姜晟会怎么做? 他眉头紧蹙,本就不顺畅的心情像被压下一块大石,沉甸又烦闷。 简云沉看向姜云寒,眸光微闪,紧抿的嘴角绷得很直,“你真的想好了?” “和那样的人在一起。”他眼眸中的厌恶丝毫不加以掩饰,“有得你后悔一辈子的。” 姜云寒一愣,忽然笑了起来。 “小沉,你是在担心我吗?” 简云沉嫌恶地一皱眉,转头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问——你是不是疯了? 姜云寒看着他的眼睛,不仅没有生气,眼角的笑意反而更大了一些,他倾身凑近,压着声音轻声说:“谢谢你小沉,不用担心我,我心里有数。” 简云沉避开了他的靠近,紧皱的眉头微松。 他淡淡收回视线,丢下一句:“不要自作多情,我没有担心你,我只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说完便抬脚往里厅走去。 姜云寒看着他的背影,微微一勾唇,也跟了上去。 - 时间虽然仓促,但是该有的排场一个不少,甚至可以从不少的细节处彰显主人的用心。 哪怕只是一次简单的订婚仪式,秦征还是宴请了不少人。 舞台两边铺满了白色玫瑰,衬得站在中央穿着同款白色西服的两人无比登对。 秦征冷肃的脸勾勒出温柔的笑意,眼眸静静地倒映着姜云寒有些微红的脸庞。 两人在众人的欢呼中交换戒指,并肩举起了香槟。 简云沉看着两人甜蜜的画面,眸光微冷,他举起香槟,敛下眼皮,挡住了眼中有些烦躁的情绪。 这一场订婚,便是彻底将秦征与姜云寒绑在了一起,同时也打乱了他的很多计划。 首先便是之前“严艺为爱做三,觅得如意赘婿”的谣言不攻自破。 再者就是,姜晟因为关键证据的原因迟早会恢复“姜铭”总裁的身份,而秦征不仅拉了姜晟一把,还和他儿子结了婚,借着这股东风,秦征再想重回秦氏集团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简云沉溢出一丝冷笑,抬眸冷冷地看向正春风得意地与宾客敬酒的秦征。 如此划算的一笔买卖,怪不得秦征如此心急了。 他仰头,喉结微动,一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再垂眼时,视线却被一人挡住。 简云沉顺着看向对方的脸,动作一顿,勾唇滑出一抹笑,眼底却是冰冷一片:“大小姐找我有事啊?” 严艺理了理裙摆,在简云沉身边坐下,与他一同看向秦征和姜云寒。 今天婚礼的主人公,身边围满了人,那边热闹喜气,便衬得简云沉身边稍微有点冷清了。 “我找了他那么久,没想到居然在你那儿。” 严艺轻声开口道,话语中的“他”指的是谁,两人心中都有数。 简云沉放下手中的空杯,嘴角笑意加深:“严小姐,谁在我那儿,我想我用不着和你打招呼吧。” 严艺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简云沉身上,第一次开始正式审视起眼前的人。 最初她只觉得,简云沉不过是夹在秦穆和姜云寒中间那个可悲的替代品,可没想到,居然是他。 此时,过往一切蒙着的那层薄雾骤然消散,豁然开朗。 她微微收紧指尖,眼底爬满了可怖的红血丝,脸上的惨白哪怕补着一层粉底液也清晰可见:“简云沉,现在你把秦穆交出来,过去你利用我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话说着,她又忍不住语气中的刻薄,“你不会以为你一个小小的经理,真的能护得住秦穆吧?” “护不护得住......”简云沉挑衅般望过去,眼底漾着淡淡的笑意:“那不也得试试看才知道吗?” 严艺姣好的面容因为这句话而扭曲了一瞬,她愤恨地说:“你会后悔的!简云沉!” 简云沉刚想回击,眼角余光却看见姜晟起身离开了会场往楼梯拐角走去。 身影没入拐角处,简云沉收回视线。 他也没了和严艺周旋的心思,冷眼瞥向她,忽然站了起来。 简云沉居高临下地轻轻睨向她,向她靠近了半步,随后用只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那我就等着瞧好了。” 说完,他不再管愣在原地的严艺,转身朝着姜晟消失的拐角,跟了过去。 - “你确定查清楚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楼梯间轻轻回荡。 姜晟微垂着头,右手夹着一支烟,却久久没有抽动下一口,只任由烟灰慢慢燃烧。 他紧皱眉头,下颌线紧绷,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姜晟面上更冷了几分,他指尖微动,烟灰簌簌掉下,“我知道了,确定是他的话——” 简云沉躲在暗处,屏住呼吸。 装在兜里的手机却在这时骤然响起,叮咚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楼梯间里异常刺耳。 他心尖重重一跳。 一转头,就见姜晟面色阴沉地抬头看向他。 第127章 “心疼了。” “简云沉,我倒是不知道,你还有偷听的癖好?” 姜晟扯着抹冷笑,嘲弄般望向他。 简云沉压下心中有些慌乱的心跳,不紧不慢地将手机调至静音,再缓缓从阴影处走了出来,站在他的下方,抬头望向他。 白亮的灯光将简云沉的表情映照得一清二楚,姜晟看着简云沉嘴角勾勒着一抹淡笑,踏上铺设在楼梯上的红丝绒地毯,一步步地朝他走来。 “怎么能算偷听呢?”简云沉直视着他发沉的眼眸,语气含笑:“您就在楼梯口打的电话,为了礼貌,我可是特意等你打完才出来的。” 话说着,简云沉踏上了最后一级阶梯,站在姜晟面前。 姜晟面色微微一凝,他的目光落在简云沉的头顶,停了一瞬。 似乎是......长高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在我面前还装什么?你不是都知道了吗?” “是。”简云沉坦然承认道。 “不止是我,只有你被蒙在鼓里而已。” 这话成功激怒了姜晟,他紧咬后槽牙,一寸寸逼近,语气含着掩不住的怒气:“简云沉,你以为你绕了那么大一圈,就能得偿所愿吗?姜铭是我的,我想给谁就给谁,而你,注定将什么都没有。” 简云沉偏头看向姜晟眼中掩藏着怒气的红色,心头忽然升起一股讽刺感。 “没错。”他平静地回视着他:“我是为了得到‘姜铭’不择手段,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是我赢了不就行了?” 姜晟双眼瞪大,简云沉的不断挑衅使他心口的怒火越烧越旺,脖颈处的青筋隐隐浮现。 他咬牙切齿:“你还真是好本事,将所有人都耍的团团转,是不是只要是小寒的,你都想占为己有?连男人都不放过?” 简云沉眼神一冷,紧抿着唇瞪向了他。 姜晟反而像是找到了简云沉的弱点,肆意开口攻击:“你说你赢了,简云沉?这么久了,你赢什么了?哪怕你搭上再多的线又怎么样?‘姜铭’就不可能是你的,人的贪婪无穷无尽,而你——更是。” 姜晟看着他逐渐阴沉的脸,心中的快意逐渐放大,他终于找到对方最在意的一点,用来宣泄多日来心中的不满,他勾着唇角,眼中嘲意越来越重。 “简云沉,你恨我,但你最恨的是你自己。你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拼命吗?因为你怕根本没有人爱你。” “你这么努力,还一无所有的样子,真让人可怜。” 话音落下,简云沉脑海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绷断,他握紧双拳,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 他抬眼死死盯着姜晟的脸——下一瞬,一拳挥了上去。 - 简云沉刷开提前准备好的房间,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就皱起了眉。 黑暗里,一双手在简云沉进入的瞬间就伸了出来。 在简云沉还在迟疑时,就被大力拽入房内,紧接着,房门被关上,走廊迅速恢复安静。 而就在一门之隔的房内,简云沉被压在门板上,剧烈的心跳还未平息,他努力回头,身体却被牢牢压制,不能动弹, 昏暗中,视野一片漆黑,只能依稀看到身后男人的身形轮廓,简云沉嗓音干涩: “秦穆——” “是你吗?秦穆?” 身后的男人动作一顿,贴近了半寸,炙热的气息滚进简云沉耳畔,激起一层战栗:“秦穆是谁?是你的小情人吗?” 第95章 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十分自然的不解,在他耳边响起。 简云沉眼睫一颤,指尖的颤抖缓缓平静,他垂下眼,眼中的雾气将睫毛沾湿。 身下紧绷的身体慢慢变得放松柔软,男人勾唇一笑,掌心牢牢握住了简云沉纤细的腰肢。 刚碰上,简云沉身躯就猛地一颤,一声发着颤的细音,就这样溢了出来。 “疼......” 秦穆的手猛地收回,也不再刻意伪装吓他了,压制的力道变松,倾身凑近,高挺的鼻梁轻轻蹭着简云沉微凉的脸颊,他恢复了正常的声音,眉心却轻轻蹙着:“我弄疼你了?” 简云沉摇头,身躯的颤抖更加剧烈。 “啪”的一声,灯光大亮,秦穆终于看清了简云沉的模样。 湿漉漉的眼尾望着他,发白的唇还在轻轻颤抖,秦穆眉头越皱越紧,按着他的腰,掀开了他的衣摆。 莹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骤然接触到凉意,使简云沉下意识瑟缩了一下,却被秦穆牢牢收紧。秦穆的目光死死盯着简云沉后腰处那片青紫痕迹,颜色深浅不一,从腰侧蔓延至脊背,像是被人狠狠撞过。 他的眸光随着声音一同沉了下去:“谁弄的?” 简云沉倒吸一口凉气,秦穆周身散发的冷意被收了起来,松开的衣摆挡住了痕迹,下一瞬,简云沉就被抱入了温暖的怀中。 细密的颤缓缓停止。 简云沉吸了吸鼻子,他不是没经历过比这更疼的伤,那时候他可以一个人躲着不掉一滴眼泪,但是现在趴在秦穆的怀里,委屈就像不请自来的强盗,将他本就空荡的心脏,占据得满满当当。 他抓着秦穆的衣襟,声音有些发颤:“好疼啊,秦穆......” 秦穆叹息一声,心里的酸和疼又开始揪着他不放。 他轻轻抚着简云沉的后腰,指腹在那片青紫边缘缓缓打着圈,他轻声道:“不怕,我疼疼你。” 眼角的泪被轻柔吻去,细密的吻像雨水般落在简云沉脸上,委屈的情绪被不客气地赶走,冰凉的心跳慢慢变得炙热。 简云沉勾缠上去,紧紧依偎在秦穆怀里。 难舍难分的吻从门口一直到床上,短短几步路散落着好几件不同的衣服。 简云沉闪着泪花趴在床头上,半撑起来的身子,将后背完全赤裸地暴露在秦穆视野之中。 秦穆的吻从肩头不断流连往下,掌心滑过,细碎的呻吟开始不受控地轻轻溢出。 他眼眸晦暗地看着简云沉的后腰,炙热的吻缓缓落下。 简云沉猛地一抖,红着眼眶回头看他,撑着的手臂都在发软。 秦穆从背后将他紧紧环抱,身形无比契合地贴在了一起,他叹息一般:“我也好疼,简云沉。” 简云沉四肢发软,他转过身,手臂缠住秦穆的脖颈,“哪儿疼?” 秦穆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捧着他的脸轻声道: “心疼了。” 第128章 “我*死你。” 秦穆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捧着他的脸轻声道:“心疼了。” 话语中的疼惜像一股暖流轻轻滑进简云沉的心底,满胀的情绪充斥着小小的一片心间,令跳动的心脏变得酥麻一片,软得不成样子。 简云沉埋进秦穆怀里,勾缠的手臂交缠得更紧,大腿慢慢上滑,勾着秦穆的腰间,秦穆单手一捞,牢牢收紧了大腿上的软肉,指腹陷进去,留下一小片泛红的印记。 “唔......”简云沉轻轻哼了一声,手抚在秦穆的胸口处,跳动的心跳声传递过来,撞得他掌心发麻。 他仰头凑近,伸出舌尖,像只幼猫一般,轻轻舔舐着秦穆的喉结,带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诱人。 酥麻的触感刺激着敏感的喉结,秦穆喉咙发痒,狠狠地上下一滚。 “心跳好快......”简云沉长睫微垂,指尖柔柔地绕在秦穆炙热的胸口处:“你疼疼我......老公......” 秦穆指尖猛地收紧,心跳更快了几分。 他手往上滑,狠狠揉捏着,低头咬着简云沉的唇瓣,身躯细密的抖连绵不断,破碎的轻吟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秦穆的神经。 秦穆睁开晦暗的眼,哑声说:“我*亖你。” 简云沉含着水光的眸子轻飘飘地看着他,装着显而易见的爱欲,红肿的唇一张一合,他主动凑近,唇瓣贴着若即若离,清亮的声音变得又轻又柔,无限撩人:“*亖我吧,老公......” 秦穆眼神发沉,拥着他,一口含住了他的舌尖。 混乱的喘息伴随着一阵阵的泣音回荡在房间里。 到后来,微弱的哭声又夹杂着好几句哽咽的骂声,咒骂被打断,哭声越来越混乱。 - 两小时后,哭声渐弱。 浴室灯亮起,宽敞的浴缸哪怕坐着两个人也不显得拥挤,乏极的简云沉乖乖缩在秦穆的怀里,眼尾泛着一层薄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秦穆手举起一小捧清澈的水,抚在简云沉布满红痕的肩头,简云沉眼睫微微一颤,靠在秦穆怀里睡了过去。 “唔......”简云沉微微皱眉,拍开秦穆的手,连眼皮都懒得睁开,声音又哑又软,“不要,别碰......” 秦穆偏头亲了亲简云沉的耳尖,声音透着股低哑的情欲:“不清理干净会生病。” 简云沉皱眉躲开,他哆嗦着腰,闷在秦穆怀里一直哼哼。 秦穆简直快要气笑了,他收紧简云沉的腰,沉重的喘息落在简云沉耳畔:“你这是爽还是疼?” 简云沉睁开眼,指尖轻轻扇在近在咫尺的下巴上,黑亮的眼眸到现在还蒙着一层水雾,像是泪没掉干净,“疼,都叫你轻点了!” 下一瞬,准备撤离的指尖被秦穆抓住,他偏头低低一笑,低下头轻轻咬着简云沉的指尖,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不是你叫我*亖你的吗?现在没*亖,不开心了?” 简云沉心脏猛地一麻,才升起来的气势又骤然灭了下去,那些话简直是被引诱着说了出来,清醒过后那些羞耻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他脸一红,抿紧唇瓣不说话了。 秦穆看着他垂下的脸,就知道简云沉又在别扭不好意思了,他心中觉得好笑,又觉得他可爱,长臂一揽,将他轻轻拥在怀里。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你愿意听,我天天可以喊,老公——” 简云沉耳尖涌上热气,他咬牙捂住了秦穆的嘴,抬起眼眸瞪他:“你少说几句吧!” 秦穆眼中挂着明晃晃的笑,他扯下简云沉的手,将吻落在他掌心,简云沉看着他低头亲吻的动作,被珍视的含义太过浓重,那点小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他软下身子,重新靠回秦穆的怀里。 秦穆轻轻拥着他,掌心滑过他的脊背,青紫的痕迹被热水泡着,很快变得酥麻,指腹轻柔得在青紫边缘轻揉着:“还疼吗?” 简云沉阖着眼睛,懒声回答道:“本来也没多疼,姜晟疼的地方可比我多多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秦穆:“你怎么会突然来着?” 秦穆微微勾唇,低头想要凑近简云沉的唇:“想你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简云沉无情打断,他轻蹙眉头,伸手推开了秦穆不断靠近的脸,声音冷了下来:“你少来,早上我才出门,你来这儿到底干嘛的?” 秦穆眼底划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双眼微弯,眼尾上扬:“来验收成果的。” “成果?”简云沉狐疑地看向他。 秦穆轻笑:“对,看起来进展的很顺利。” 正当简云沉还想继续问些什么的时候—— 一道极其刺耳的尖叫声划破午夜的宁静。 暗下去的房间接连亮起灯光,像是骤然活了过来。 简云沉心尖猛地一跳,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 几分钟后,简云沉走下楼去。 楼下已经站满了不少人,整个场面混乱无序,他的目光却还是被躺在地上的姜晟牢牢锁住了视线。 简云沉像是不会动作一般,停在了原地,目光落在姜晟身上,死死盯着他看。 姜晟嘴角还挂着与他争执时落下的青紫痕迹,那张脸此时隐隐透着股可怖的青紫,那副金丝眼镜早就不知道被丢到哪去,总是盛气凌人的眼睛此时紧紧闭着,就连胸口的起伏都变得微弱又不清晰。 他扭曲着身子躺在楼梯口,连是死是活都不太能确定。 姜云寒跪在他身边哭红了眼,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地板上。 门外救护车的声音喧闹刺耳,红蓝灯光交替闪烁,把整个大厅照的像一场荒诞的舞台剧。 简云沉的心跳变得又慢又重。 他扶着扶手,静静注视着楼下发生的一切,看着医护人员将姜晟抬上支架,看着姜晟的手腕无力地垂落在一旁,看着姜云寒双眼通红,眼泪不断下坠,刚起身就一个踉跄被秦征拥在了怀里。 简云沉看着底下这场闹剧,忽然升起了一股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第96章 像是灵魂被迫分离,只剩下肉体还留在原地。 姜晟,那样的一个人。 怎么会就这样...... 复杂的情绪将他紧紧包裹,简云沉自己也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提着一口气,仿佛下一瞬,姜晟就会重新跳起来,指着他的鼻子趾高气昂。 撑不住身子伏在秦征怀里的姜云寒察觉到视线,抬起哭红的眼向上看去。 就见简云沉脸色阴沉不定,双眼淡漠地站在楼梯处,静静地看着他。 姜云寒蓄在眼眶的泪缓缓下坠,抖着声音喊他。 一时间,杂乱的一楼像是按下暂停键。 齐刷刷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简云沉身上。 第129章 “好热闹啊。” 简云沉动作一顿,慢慢走下楼去。 姜云寒猛地挣脱开秦征的拥抱,跌跌撞撞地朝着简云沉跑来,还没说话眼泪又掉了下来,他攥紧简云沉的手腕,指尖下陷皮肉,痛感刺激着简云沉逐渐麻木的感官。 他听见姜云寒抖着声音说:“小沉,爸爸他,爸爸他——” 简云沉大脑在此时开始运转起来,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被握紧的手腕被迫分离,秦征拉住姜云寒的手腕,将他拖至自己身后,防备地看向简云沉。 他冷冷地看着简云沉,话里有话:“小寒,伯父现在生死不明,和他这样的人——” “啪”地一声脆响。 姜云寒猛地甩开了他的手,满脸受伤地看向他,眼中具是不可置信。那只被甩开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 秦征猛地反应过来他话语中的不妥,微微皱眉解释道:“小寒,我不是那个意思——” “够了。”严艺从暗处走出来,脸色难看,她径直掠过秦征,在沙发上坐下,眉眼间全是不耐,灯光打在她脸上,粉底遮不住她眼底的青黑,这个人透着一股病态的倦意。 “没人有时间在这看你们上演八点爱情档,警察已经来了,让人家开始做事行吗?” 秦征脸色绷得很紧,既有被当众下面子的不悦,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看向姜云寒,伸手扶着他,声音软了下来:“小寒,别难过了,先坐一会。” 这次姜云寒没再拒绝他的靠近,顺从地被牵着坐到了沙发上。 警察很快开始四处查看起来。 从表面来看,姜晟像是意外从楼梯处摔下,房屋的构造与普通不同,一楼升向二楼的楼梯,不仅长,还带着一个拐角,而秦征却是直直摔在了一楼。 这也说明,姜晟极有可能是被人推下楼的,那人甚至在姜晟停在拐角处时,再度推了一把,看着他彻底闭上了眼睛才放心离去。 姜云寒听着警察的描述,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度涌了上来,他指尖紧紧捂着胸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抽动。 秦征轻轻抚着他的脊背,目光落在仿佛在一旁看戏的简云沉身上。 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婚宴结束后,还剩下的人中,有谁是和姜叔叔有仇的,又有谁巴不得姜叔叔死的,这个范围还真是,小呢。” 简云沉双手环臂,抿着唇角不发一言,他听着秦征这明显暗指的话,内心毫无波澜。 他静静抬眸瞥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 简云沉没说话,在秦征身边的姜云寒却突然炸起了毛。 他拍开秦征的手,红着眼眶站在简云沉身前,他语气颤抖,眼睛却发亮:“不可能是小沉。” 姜云寒伸出手牢牢攥着简云沉的手腕,声音不大,却分外清晰:“不是小沉,我可以作证。” 简云沉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着的手腕,心里升起一股接着一股怪异的念头。 他向来是不理解姜云寒在想什么的。 就像他不懂,明明是他在背后摆了姜云寒一道,姜云寒却反过来对着他说谢谢。 也不懂,姜云寒在得知过去的真相后,还是来到那间幽闭的小屋子,和他互换了身份,帮他逃跑。 更不明白的是,为了他的一句话,真的相信秦穆是被冤枉的,为了那证据,答应下了这可笑的婚约。 就好像此时,他更不明白,姜云寒到底是凭借着什么,才能挡在他面前,说出那句“不是小沉”一样。 简云沉看着姜云寒的侧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此刻满是泪痕,眼眶红得那么厉害,手腕却攥得异常地紧。 他喉头微微一滚,心头那股复杂怪异的情绪,盘旋不定,连他自己都没办法解释那是什么。 严艺在一旁打了个哈欠,懒懒地撑着下颌,对这场闹剧显然没有参与的兴趣。 秦征的脸色猛地发沉,他站起身拉过姜云寒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小寒,你要怎么作证?你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吗?” “我怎么不知道,简云沉原来是在我们房里吗?” “我......”姜云寒眸光微闪,嘴唇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了。 就当局面僵持不下时,从门外走进一人,那人闲散地摇摆着身子,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出来。 “我知道简云沉在哪儿,我看到他了。” 简云沉脊背猛地一僵,不可置信地回过头去。 甚至不用看清脸,简云沉已经确定来人的身份。 他的双手猛地紧攥成拳,咬着牙恶狠狠地看向他。 简金宝缓缓走到光亮处。 他比原先瘦了一点,面色却是红润,眉眼间那点畏缩被得意取代,嘴角勾着一抹挑衅的笑,挑眉看向简云沉,看着简云沉阴沉的脸,笑意反而更大。 他缓缓走至警察面前,伸长了指尖,直直地指向简云沉,用自信又高昂的声音说道:“我亲眼看到的——简云沉和姜晟在现场打了一架,姜晟嘴角上的伤就是他打出来的,简云沉身上也有伤!” “肯定是简云沉怀恨在心,意图报复,这才把姜晟推下楼的!” 满地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警察神色严肃:“你是哪位?可以对你说的话负责吗?” 简金宝收回手,从鼻间溢出一声冷笑:“我?我是那兔崽子的亲舅舅,我当然能为我的话负责,我连当时他们吵架的内容都听见了。” 他转头看向简云沉,眼底漫起势在必得的笑意:“他,就是为了钱,才推姜晟的。” 姜云寒动作一顿,握紧简云沉的手腕瞬间收紧。 片刻,又再度响起低声的议论声,夹杂着名字混着各种各样的字眼,往简云沉耳朵里钻。 他冷漠地听着身边一切的评价,仿佛与他无关,只有一双眼神死死地盯向简金宝。 几个警察站在简云沉面前,“请您配合调查。” 刚想说话的姜云寒被秦征打断,秦征一把将他拥了过去,手掌紧紧握紧他的肩头,低声在他耳边说:“小寒,做伪证是违法的,不要再为了这种人搭上你的一生。” 姜云寒还来不及蹙眉,下一瞬,就被一道散漫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好热闹啊,我也能参与一下吗?” 他猛地回头,在楼梯上再度看见了那个人的身影。 秦穆站立在楼梯之上,单手插兜,姿态闲散,他一步一步走下楼阶,直至站在简云沉身边。 简云沉呆呆地看着他,忘了动作。 姜云寒看着秦穆下意识勾住简云沉的腰,两人无比亲昵地靠在一起时。 心头的大石猛然落地,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第130章 “当然是干......” 秦穆的出现,像是在油锅里落下一滴水。 严艺猛地站起身,眼底浮现出几缕红血丝,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秦穆身上。 消失了好一段时间的秦穆在此时忽然出现,还是在简云沉深陷泥沼之时,姿态散漫、满脸游刃有余般站定在他身边。 众人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议论的重点又从“简云沉推父下楼”换至秦穆和简云之间那暧昧的关系。 “秦穆”“简云沉”的名字夹杂在一起传到简云沉的耳朵里,他慢慢回过神来,皱眉转头看向严艺那炙热的视线,不悦地侧过身,将秦穆挡得严严实实。 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在秦穆眼里无所遁形,他搭在简云沉腰上的指尖微微收紧,垂眸看着他的脸,勾唇笑了笑。 秦穆的出现,要说在场的人谁反应最大,便是那简金宝。 他一改刚才的云淡风轻和满脸得意,指尖都气愤到哆嗦起来,他指着简云沉和秦穆,几乎快戳到秦穆脸上,口不择言:“秦穆出来了!快抓他!” 他大力扯过一边警察的衣服,目光怨毒:“一个杀人犯!一个商业罪犯!都抓起来!” 秦穆听着简金宝那样激烈的指认,嘴角的笑容甚至都没有丝毫变化,他伸出另一只手,当着众人的面,握紧了简金宝那还在哆嗦的手指。 简金宝的眼球微凸,愣愣地看着秦穆笑眯眯的眼。 紧接着,剧痛从手指传来,秦穆猛地施力,活像要硬生生掰下他的手指一样,简金宝禁不住地“哎呦”大声叫唤起来,身体受不住疼痛地软了下去,半跪在地上。 第97章 秦穆听着他痛苦的叫声,连眼眶都被逼的通红,反而在眼中弥漫开笑意,他双眼弯弯,微微伏身,凑近简金宝轻笑问道:“谁是杀人犯了?你这样乱指一通,把我吓死了——” “秦穆!”秦征看着他的动作,满脸愤懑站了出来,“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转而面向警察:“他都这样了,你们居然不制止吗?” 警察面面相觑,还不待动作,却被严艺拦下。 她披散着墨发,双眼幽幽地盯着秦穆,严艺侧过脸冷声道:“都不准动。” “秦穆。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她转头看向秦穆,声音几乎算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我还以为你要躲一辈子。” 简云沉喉头一紧,看向秦穆的侧脸。 秦穆像是才注意到严艺这个人,简金宝的哀嚎声吵得他隐隐有些头疼,他丢开手里那根逐渐弯曲的手指,下一瞬简金宝就捧着红肿的手指跪在了地上。 他甩了甩手,活像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冷淡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严艺身上,秦穆勾唇笑了笑: “你找我啊?”他状似苦恼道:“可是我实在是忙,没空搭理你。” “忙?”严艺瞪着双眼,指尖下陷掌心,留下一圈圈的月牙印记:“你还能忙些什么?” 秦穆得意一笑,垂眼看向怀里的简云沉,眼中勾勒出淡淡的炫耀:“忙着度蜜月啊。” 简云沉脊背一僵。 众人的目光随着秦穆这句话纷纷落在他身上,有探究的,有好奇的,有震惊的,甚至不缺看笑话的。 从小他极其讨厌被当众打量,这样目光背后所带来的一定是数不尽的恶意与嘲弄,可现在秦穆在他身边。 哪怕本该会让他感到厌恶或者害怕的情绪骤然褪去,他贴在秦穆身边,感受着秦穆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心中甚至升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满足。 简云沉抬起眼眸悄悄看向秦穆,看着他瘦削的下巴,还有那嘴角自信的笑容。 他抿了抿唇,才控制住嘴角的笑意。 简金宝此时从巨痛中缓了过来,他跌跌撞撞地站了起来,躲在警察身后,手指又红又肿,还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他捧着手指,眼角还闪烁着因为疼痛而溢出来的泪花:“警察同志,他!就是他,秦穆故意伤人,和那个杀人犯是一伙的,快快快——” 他的话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变得颠三倒四,声音甚至都在发抖。 秦穆淡淡扫了简金宝一眼,眼眸中恐怖的威慑力让他悻悻闭上了嘴。 秦穆懒声问道:“什么杀人犯?谁死了?” 空气骤然凝滞了一秒。 确实没有任何人死,只是姜晟现在还生死不明。 姜云寒抽噎了几声,努力平稳着声线回答道:“是我爸,他刚刚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初步检验是被人故意推下楼的。” 秦穆眸光一闪,指尖微微一紧,他低头看向简云沉,脸上再无笑意“所以你们是在怀疑简云沉?” 姜云寒蹙眉:“没有......” “只是,”他转头看向简金宝:“他说他亲眼看见了爸爸和小沉起了争执。” 秦穆轻声哼笑一声,随手揉了揉简云沉的头发。 “姜晟是在什么时候摔下楼的?” “初步估计是在一小时前。” “一小时前......?” 秦穆嘴角控制不住溢出一丝笑,垂眸看向简云沉,简云沉察觉到那烫人的视线,眼睫轻轻一颤,缓缓垂下了眼。 他对秦穆接下来会说的话,心中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 秦穆看着简云沉默许的态度,眼中笑意更深。 他抬起眼扫视众人一圈,最后轻轻落在简金宝身上:“一小时前,简云沉和我在一起呢。” “怎么可能?”简金宝怒目而视,语气里充斥着浓重的不信任:“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这么刚好和简云沉在一起!我明明亲眼看着他——” “不止一个小时。”秦穆缓缓打断道:“一个小时就太看不起我了,至少都是两小时。” 简云沉绷着脸没有反驳,红透的耳尖却从墨色发丝下露了出来。 “您能为您说的话负责吗?您和简先生在房内一起待了近两个小时?都在干什么?”警察拿出纸笔开始记录。 秦穆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纤长的指尖翻弄着自己微敞的领口,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灯光下,布着几点零星的暧昧痕迹。 他笑着用指腹划过红痕,抬眸看向众人:“两个成年人,你说我能干什么?” 秦穆轻笑着收紧简云沉的腰,偏头嗅着他的发丝,眼眸却是透着股幽暗的光环视众人:“当然是干......” 简云沉再也无法忍受,抬起手捂住他的唇。 未完之语,却在大家脑海中极快的补充出来。 那就是——简云沉。 第131章 小猫的爪子 被捂嘴的秦穆不气反笑,抓着他的手低低地笑。 暧昧勾人的笑声回荡在简云沉耳边,连被他紧紧抓着的指尖都开始发起烫来。 记录的警察有些尴尬的清了清嗓子,接着问道:“这两个小时你们一直在一起吗?中间您有离开过,或者有睡过去的时刻吗?” 秦穆扯下他的手,暧昧的笑落在唇边:“没呢,这几个小时,我们都是寸步不离,还非常精神呢。” 这段话实在是让人浮想联翩,众人交换着视线,又好奇地用余光悄悄注视着秦穆与简云沉亲密的身影。 “不可能!”简金宝异常激动的站了出来:“秦穆肯定是给简云沉作伪证,他们俩就是一伙的!” 秦穆没急着反驳,他慢悠悠地揽着简云沉的肩,稍抬了抬下巴,先是肯定了简金宝的话:“我们就是一伙的。” 再转而面向警察:“单凭他的一面之词,就断定简云沉有嫌疑?他说简云沉和姜晟有仇,我还说秦征也和姜晟有仇呢。” 秦穆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将目光落在一直默不作声的秦征身上。 “一只爱乱咬人的狗的话,也做得了数吗?” 秦征眸光一沉,嘴角骤然绷紧。 简金宝缓了一会,才明白过来,那话是骂他的,他又指着秦穆的鼻子骂:“你他妈个死变态,说谁是狗呢——” 秦穆冷眼扫了过来,笑意消退,下压的眉眼间压迫骤降:“不想要你的手了?” 简金宝一哆嗦,落在身上的拳头,痛感的记忆复苏,身体先于意识一步,后退了半步。 他哆哆嗦嗦地收回了手。 秦穆冷哼一声,懒得再应付:“要说嫌疑,今晚留在这的一个都跑不了,我看这事,可没那么简单。” 众人面色皆是一凝,秦穆这话却是正中调查人员的下怀。 在场人员身份地位皆是不凡,现在秦穆开了这个口,只需要顺着他的话,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让所有人跟着一起回到所里接受调查。 两位警察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应了下来:“是,秦先生说的有道理,姜先生现在不省人事,此次案件性质恶劣,我们还需要小心谨慎为好。” 他环视众人一圈,轻飘飘地下了定论:“我想,还是麻烦大家跟着一起回到所里,接受问询比较好。” 说完,他没给任何一个人反驳的机会,转头就用对讲机招呼所里派车过来。 简金宝听到要回警局,长久黑暗恐怖的回忆让他下意识抗拒起那个地方,他身形僵硬,脸色惨白,目光追随着穿着警服,背对着他正在调车的背影。 他几乎是来不及思考,恐惧的情绪将他的心脏紧紧缠绕,他做出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猛地弓起了身子,冲向了门口。 简金宝的行为引起了众人注意,另外一个警察几个大步就将他压在身下,嘴上不客气道:“老实点!” 简金宝侧脸被死死压在地面上,身后手臂的疼痛和脸上冰冷的大理石触感,不断让他回忆起过去那段在所里无止尽的折磨时光,他手脚并用,不断地挣扎,眼球因为睁大而凸出,胸腔发出恐怖的“哼哧哼哧”的粗重喘息声,眼神一瞬不眨地紧盯着秦穆,活像是看着什么恶鬼。 秦穆看戏似的看着他被压制的模样,甚至勾出一抹笑,打趣道:“哟,说到去所里反应就这么大呢?这可得好好查查才行,我看他这反应,不是凶手......” 说着他刻意停顿一瞬,意有所指地看向秦征,接着说道:“也该是帮凶才对。” “可不能放过了他,你说对吧?秦征?” 沉默了一晚上的秦征在此刻被突然点名,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紧抿着唇角,阴沉着眉眼,看向秦穆。 警车闪烁着红蓝灯光达到了现场,简金宝率先被押上了车,被押上车前,嘴里仍不干不净地叫骂着,又时不时喊着秦穆和简云沉的名字,声线凄厉,语气怨毒。 警员零落地站着,严艺走前,淬了毒一般的目光落在秦穆身上,那眼神,活像要将秦穆拆皮剥骨,她踩着小高跟,面色冷淡的上了车。 第98章 秦征在走前,也将阴冷的目光落在秦穆身上,直直看了好几秒,才转身上了车。 姜云寒面色犹豫,想靠近又迟迟没落下那一步,他拧眉看向简云沉,低声说道:“小沉,我可以和你坐一辆车吗?” “不可以——”简云沉尚未来得及回应,一道冷冽的男声自他头顶传来,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替他拒绝道。 声音少了那些模糊不清的笑意后,变得冷淡又疏离,却莫名让简云沉的心跳快了几分。 姜云寒被拒绝后,抬起红肿的眼睛,狠狠地瞪了秦穆一眼,转身跟上了车。 被拒绝的是姜云寒,受伤的却像是秦穆,他懒着身子倚在简云沉身上,语气低落,“怎么每个人走之前都要瞪我一眼,我好怕哦,小沉哥哥。” 简云沉听着这称呼,尾椎骨倏地一麻,他没好气地推开秦穆凑近的脸颊。 也抬起黑亮的眼,瞪了他一下,“活该。” 丢下一句似嫃非嫃的话后,随即转身上了车。 秦穆被那含水的眼眸轻轻一瞪,心尖仿佛被小猫的爪子挠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乐了起来,也抬脚跟了上去。 - 从审讯室出来时,简云沉下意识被强而冷的白炽灯照得微眯起了眼睛。 时间已经悄然滑至“3”,警厅门外停着好几辆豪车隐在黑夜之下,这样的阵仗无形之中表明,这不再只是一场小打小闹,严家和秦家已经开始下场。 屋外,姜云寒低垂着头,双眼通红,姜晟的情况就在刚刚告知了他,急救结束,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陷入了深度昏迷,至于什么时候醒来,全靠天意。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简云沉走到他身前,静静地看着他。 姜云寒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还没褪去的委屈再度上涌,看着他冷静的眼,眼泪就开始蓄在眼眶中。 “小沉......爸爸他——” “憋回去。” 简云沉冷声说。 “不准再哭了。” 第132章 可是,眼泪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不准再哭了。” “收起你的眼泪,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现在姜晟陷入了昏迷,你有这个责任和义务,去找明真相,他如果永远醒不来,那姜晟的股份将会由你继承,你就是‘姜铭’下一任继承人。” “继承人,是不可以总是哭的。” 姜云寒脸色一僵,死死咬着唇,眼眶的泪迟迟不落下,硬生生地将双眼憋得通红。 简云沉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露出那样的神情,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说不清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心软,还是因为姜云寒心软。总之,他坚硬如铁的心确实软了片刻。 或许,是因为他想起自己极其相似的经历,在每个想要流泪的夜晚,总是希望能出现一个人,轻柔地将他抱在怀里,告诉他没关系。 眼泪确实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可是,眼泪也不是为了解决问题的。 他坐在姜云寒身侧,僵硬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冷着小脸轻声道:“只此一次,你哭吧。” 姜云寒回头看向他,眨眼的瞬间,眼泪就落了下来。 他扑到简云沉的怀里,泪水沾湿了他的衣襟。 冰冷的液体顺着滑进简云沉的脖颈里,他僵着身子,任由姜云寒攥紧了他的衣摆,他抬了抬手,轻抚着姜云寒的脊背。 发着颤的脊背渐渐平息,简云沉的领口也被沾湿了不少痕迹。 简云沉抿着唇角,轻轻推了他一把,“哭够了没?” 姜云寒动作一顿,抬起红肿的眼,撑起了身子。 他拉着简云沉的衣角,吸了吸鼻子:“小沉......” 简云沉扯着自己被泪沾湿的衣领,湿润的衣服紧贴着皮肉,冰冷粘腻的触感极其地引人不适,他不耐地皱了皱眉,随意地“嗯?”了一声。 下一刻,一把小巧精致的钥匙躺在姜云寒的手心被递了过来。 简云沉目光猛地一顿,衣服也顾不上了,他一把抓起了钥匙,看向了姜云寒。 在看到钥匙的下一秒,简云沉脑海中的警铃大响,直觉告诉他,这把钥匙,或许和秦穆有关。 简云沉眼眸紧盯着姜云寒,喉结干涩地微微滚动,他压下加速的心跳,问道:“这是什么钥匙?” 姜云寒微微蹙眉,“这是秦征藏起来的钥匙,我觉得有些可疑,就趁着他睡着后偷偷去拿的。” 简云沉心尖猛地一跳,抓住了他话中的关键信息,他猛地攥住了姜云寒的胳膊,冷声问道: “你说你趁他睡着后去拿的?也就是你离开过一段时间?” 姜云寒点头,也握紧了他的手,眼角的红更深了几分,他哽咽着声音:“对......我离开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还刚好是——” “是爸爸出事的时候......你说......”他收紧指尖,身子忍不住颤抖:“你说,会不会是......” 简云沉忽然一声冷笑抽回了手:“果然是他——” 他拉起姜云寒的手,下一秒就想冲进审讯室:“你说了没有,现在就去说——” 姜云寒扯着他的手,将站起来的简云沉一把拉下,“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 “证明秦穆无辜的证据还没找到!让秦征知道我偷走了钥匙,那我们要去那里找这把钥匙对应的锁?!” 姜云寒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透了简云沉被点燃的心脏,他双手环臂,脸色阴沉如墨,咬牙半天,狠狠地说了一句:“便宜他了!” 姜云寒眼眶微红,倾身凑近了他:“这几天我会想办法跟在他身边,找到钥匙对应的位置,但是......”他迟疑道:“仅仅只是这些,远远不够,就算说出我离开了房间一阵子,也不能证明,推爸爸下楼的就是秦征......” “所以......我想......” 简云沉猛地扭过头瞪着吞吞吐吐的他,满眼不可置信:“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查推姜晟的人是谁吧?” 姜云寒咬了咬发白的唇,犹豫着不敢点头。 简云沉嘲讽一笑:“我看你真是做梦,说不定真是我推的也不一定,我巴不得他死这件事,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吗?” 姜云寒缓缓蹙眉:“你不会的。” 他异常肯定道:“哪怕你和爸爸有再深的矛盾,你也不会真的杀了爸爸的,你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 姜云寒双手握紧他的手,眼睫低垂:“不管是简欣也好,简金宝也好,还是......之前曾经霸凌过你的,唐启也好,就算你报复了回去,但却没有真正害过人,你不是坏人,我知道的。” 他顿了顿,收紧了手,嗓音干涩:“对不起,小沉,当时......误会你是霸凌唐荣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他霸凌的你——” 简云沉一把抽回了手,言语冷淡:“用不着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当初又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这样认为。” 姜云寒颤了颤眼睫,捏紧了指尖。 简云沉烦躁地一皱眉,却再也无法维持言语中的冷淡,“就因为这个?” 姜云寒缓缓抬眼,小心地看了会简云沉的脸色,又接着说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简云沉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秦穆。” “啊?”简云沉下意识皱眉。 姜云寒抿了抿唇,小心说道:“因为秦穆。” “我想,你这么喜欢他,肯定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你无法接受任何一丝失去他的可能性。” “所以,哪怕你再恨爸爸,也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简云沉听着他的话,半晌无言,几经张嘴,又都合上。 他确实找不到反驳的机会。 因为,他确实无法接受,会有一丝失去秦穆的可能性。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严艺是最先审讯结束的,早早地就被接走领回了家,剩下的都由管家代为处理。 秦征紧随其后,没多久也跟着出来,一言不发地牵起姜云寒的手,往门外走去。 姜云寒临走前红着眼眶回头看着简云沉半晌,最后还是顺从地跟着他上了车。 简金宝因为拒不配合的态度,被收监关押,压着走的几步里还一直嚷着“秦征”的名字,简云沉坐在屋外静静听着,眼眸微冷,心中不断升起各种猜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秦穆却迟迟没有出来,他再也等不及,站起身推开了那扇门。 却没想到,门后空空如也。 第133章 “我就是,秦穆。” 简云沉愣在原地,随便抓了一名路过的警员:“秦穆呢!” 警员被吼地一愣。 简云沉着急道:“就是和我一起过来的,刚刚进的这间屋子的,秦穆!” 警员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所以然来,简云沉没了耐心,转身就想冲上二楼,警员见他转身就走,又急忙将他拦下。 第99章 他不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将收到的通知尽责地读了出来: “秦穆被总局接走了,上头下发的文件将之前秦穆涉嫌的案件一起调了过去,现在由总局代为看管。” 简云沉内心一紧:“什么时候的事?” 警员皱眉回忆了一会:“就在十分钟前,总局的车才将秦穆接走。” 简云沉的心猛然一沉,他快步冲到门口,往前方遥望,午夜的街道只剩下昏黄的路灯,路边只偶尔会经过几辆零星的车。 警局的灯光将他瘦削的影子拖得又细又长,警车早就看不到踪影,只有简云沉一个人站在原地,眼眶泛红固执地看着前方,寒风吹过,吹动他的衣摆,黑夜里,只有一道单薄的人影在微微发抖。 - 秦穆被关在这里已经过去一个星期了。 系统悬在半空中,刺眼的红光自它身上弥漫开来,照亮了秦穆的半张侧脸。 他坐在混满泥泞的地上,半屈着一条腿,手撑在上面,红光映射在他垂落发丝遮挡住的五官之上,将他满身的狼狈和血污也在这昏暗的牢内被映照得无所遁形。 原本体面的衬衫变得肮脏,甚至还裂开了不少道口子,将遍布在身体内没来得及处理的血痕清晰地暴露出来。 秦穆正垂着头,周边零散地躺着几道呼吸微弱的身躯,他微阖双眸,激烈的心跳声正一声一声刺激着他的耳膜。 粘腻冰冷的鲜血自他的指尖缓缓滴落,再混进满地的泥泞之中,分不清是谁的血渍。 77在半空之中闪烁,担忧地看着坐在地上的秦穆,这已经是这一个星期以来,不知道多少次的恶意报复了,秦穆体力就算再强也不是铁打的,更何况那群人本就是亡命之徒,专下死手。 它迟疑了一会,怀揣着对简云沉的不满嘟囔了一句: 【宿主,您的任务轨道严重偏离,现如今姜晟生死不明,需要找到真正的真凶帮助剧情重回轨道......当初,如果您好好按照原剧情压制反派,根本不会发生后面这些事,您也不会......】 “闭嘴......”秦穆懒懒开口打断道。 他头向后仰靠在墙上,露出凌厉的下颌线,脸上的伤口缓缓渗下血液,在冷白肌肤上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迹:“你要是能帮忙就帮,不能帮就闭上你的嘴,还有——” 他抬头看过去,轻飘飘的视线却自带冷意,语气暗含警告:“没事别在我面前闪你那个破红灯,我看着心里烦。” 系统委屈地瘪了瘪嘴,转身消失在半空中。 最后的光源消失,秦穆的视线骤然陷入黑暗,周围是不知道多少人混在一起的气味和呼吸声,他随手擦过脸上的伤痕,血痕被拖了长长一条。 他暗自叹气,破相可怎么好。 简云沉......可是很喜欢他这张脸呢。 想到这,秦穆心口的无名火又窜了起来,他撑着墙壁站了起来,踉跄着走到那昏过去的人面前,狠狠地又踩了几脚。 只是动了几步,胸腔就传来一片剧烈的疼痛,秦穆捂住腹部,一片火辣辣的灼烧感自下腹一路往上,撕扯着他的意识。 他从进来后已经有好几天没吃饭了,这里饭菜他并不敢放心吃下,按照这一波接着一波找他麻烦的频率,背后那人恼羞成怒在他吃食里加点什么东西,在第二天就让他变成一道冰冷的尸体,也不是没可能。 秦穆扶着墙缓了一会儿。 正当他想坐下休息一会时,铁门又被猛地踹开。 从门后进来了三五个人,为首的人目光沉沉,极具压迫性的目光落在秦穆身上,嘴角下压,眼神阴狠,看见他的瞬间,就像锁住了猎物,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男人手上拎着一根绑上铁刺的棒球棍,拖在地上,发出了冰冷刺耳的声响。 秦穆身形挺立站在原地,他抬起半垂的眼,冷淡地扫过朝他走来的几人,他揉了揉手腕,下一瞬,接住了朝他砸下来的铁棍。 锋利的倒刺深深扎进他的手心里,温热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秦穆咬着牙,抬起膝盖猛地踹向男人的肚子。 男人吃痛,微微弯腰,秦穆握住铁棍,使力将他拖拽到身后猛地砸向墙壁。陈旧的墙壁上激起一道道尘埃伴随着男人的痛哼声,手一松,铁棍掉落在秦穆手里。 秦穆也不废话,有了铁棍,下一瞬就转身砸向他身边朝他靠近的人,来人一身的肌肉,硬生生地扛下这一下,巨大的体型差距让他打下来的阴影轻而易举地笼罩着秦穆。 他双手抓住秦穆后背的衣服,大力下压,抬腿踢上,本就火辣辣的腹部顿时传来一阵更为剧烈的痛感,秦穆闷哼一声,后膝盖被人冷不丁地一踹。 “扑通”一声,他半跪在了地上,手上的铁棍成为支撑他身形的唯一力量。 剧痛让他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冷汗,甚至开始产生一阵又一阵的晕眩,秦穆手掌紧紧捂着腹部,疼痛开始麻痹他的四肢感受。 为首的男人阴冷地狞笑两声,在空荡的牢房里缓缓回荡,听得人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秦穆垂着头,目光落在地上的某一点上,等着那股因为疼痛控制他身体的酥麻感褪去。 男人大力扯起他的头发,逼迫秦穆与之对视。 阴沉沉的话从他嘴里溢出,带着股冷硬的威胁:“能撑这么久,算是个男人,我再问你一遍,秦穆到底在哪里?” 秦穆意识有些晕沉,头皮被撕裂的疼痛在时刻搅弄着他本就模糊的神经。 他看着男人的脸,甚至溢出一丝轻笑。 “我就是秦穆啊。” 他回答道。 男人猛地冷下了脸,呼吸都变得粗重,像是被激怒,他双眼微凸,掏出一把匕首,抵在秦穆的脖颈上,男人“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双眼开始浮现疯狂的红色。 冰冷的匕首在昏暗的光下闪出一道冷冽的光芒,男人声音像浸透在冰里,朝他压近:“别再和我油嘴滑舌,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真正的秦穆,到底在哪?” 秦穆喉结一滚,滑出一道细小的伤口,他唇角勾出一道弧度,抬着头眼神冷冷地睨着他,哪怕身处劣势,也丝毫没有慌乱模样,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他一字一顿道:“我就是,秦穆。” 男人被他的语气和眼神激怒,握住刀柄的手猛地收紧,他红着眼,一把举着手中的匕首刺入秦穆的腹部—— 鲜红的血瞬间弥漫,将白色的衬衫染成深红色。 秦穆狠狠一皱眉,溢出一丝痛哼。 第134章 谁派你来的? 秦穆狠狠一皱眉,溢出一丝痛哼。 下一刻,他像是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浑身瘫软,侧倒在了地上。 围着他的人开始发出恶劣的笑,男人蹲在他身边,见他痛苦紧皱着眉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他拍了拍秦穆的脸颊,不屑道:“小白脸,本来没想真怎么着你的,”他大力掐着秦穆的脸颊,施力抬起,眼底浮现出不满:“谁让你嘴那么硬,你要是好好配合——” 话音未落。 铁门处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钥匙的碰撞声在空洞的屋内回荡,男人不耐地皱起眉,微眯起眼,转头望了过去。 秦穆在他的桎梏下,也微微抬起头向上看去。 铁门大开。屋外的人背着光,清瘦的身形,焦急的步伐,甚至还没靠近,那股有些清甜的香味率先一步,扑了他满怀。 秦穆微微勾唇,目光看着那道身影先是一顿,紧接着,猛地朝他扑来。 身后的保镖极具眼色的,先一步将那群人控制住,桎梏秦穆的男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就先一步被死死压在了地上,再无反抗之力。 简云沉跪在秦穆身边,看着秦穆腹部的血,呼吸骤然停滞,完全地慌乱起来,眼睛在一瞬间就变得通红,简云沉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跳动的每一下都比上一下传来更为剧烈的疼痛。 他摆着指尖,声音都发不出来,伸手想触碰的下一秒又慌忙停住,无措地看着秦穆的眼睛。 秦穆悬在半空的心跳在看到简云沉的那一刻起就慢慢放下,他舒展躺平,眉眼含笑,看着简云沉坠在眼尾的泪水,伸出手想擦去,嘶哑着声音轻声道:“怎么老这么爱哭?” 带着血痕的手擦在简云沉的脸颊上,落下一道痕迹,秦穆悻悻地收回了手。 终于听到秦穆的声音,简云沉像是在此刻才找回自己的呼吸,泪缓缓落了下来,下一秒,他咬牙冷声道:“来人,送秦穆去医院,动作快一点。” 好几人听从命令,井然有序的将秦穆抬起,在颠簸中秦穆微微皱眉,简云沉的泪再度落了下来,颤着声音道:“没事的,去医院,先去医院,我马上就过来。” 秦穆扫过被几个保镖压在地上的几人,苍白的脸浮现出笑意,他伸手擦去简云沉脸颊上那道痕迹,轻声道:“别留下痕迹。” 简云沉目光一顿,指尖收紧,他颤抖着指尖抚在秦穆脸颊上,力道轻得生怕他碎了:“你别担心,先去医院,我处理好马上就来。” 第100章 秦穆笑着点了点头。 - 秦穆离开房间后,简云沉脸色一变,周遭的温度像是骤减好几度,他抬起阴冷的双眸,里面甚至没有一丝温度,转头缓缓看向刚才持刀的男人,赤红的眼像是索命的罗刹。 他缓缓抬脚,不紧不慢地走至男人面前,再缓缓下蹲。 男人被压制,全身紧贴在地面上,无比费力地抬起头看清了简云沉的脸。 然后,心跳倏地一紧,对危险极其敏感的潜意识,在此刻疯狂提醒。 简云沉面无表情地捡起被丢在一旁的匕首,上面甚至还沾着不少鲜红的血液,无比刺眼的同时又令人胆战心惊。 男人浑身开始无意识的哆嗦起来,甚至还没来得及说出求饶的话。 锋利的匕首猛地刺入了他贴在地上的手掌。 “啊——”惨叫声响彻屋内。 男人眼球凸出,不可置信地紧盯着将他掌心紧紧钉在地上的匕首。 简云沉表情没有一丝起伏,眼中没有丝毫情绪,他听着男人的惨叫,看着男人涨红的脸凸出的眼,心底的疼痛没有减少一丝一毫。 他一把扯出匕首,男人顿时响起一声更为激烈的惨叫声。 简云沉微微皱眉,滴着血的匕首再度插入男人的手腕之中。 男人微微翻起白眼,极致的疼痛让他连声音都像被扼住,呼吸不上来,满脸都涨成了一片青紫。 简云沉扯起他的衣服,直视他的眼睛,冷声问:“谁派你来的?” 男人“嗤嗤”地喘着气,进入肺部的氧气却少之又少。 简云沉不耐地皱起眉,站起身,用脚尖死死踩在男人还在冒血的窟窿洞上,他无视男人凄厉的惨叫,冷着眉眼重复道:“谁派你来的?” 男人耳边甚至出现幻听根本听不清简云沉问的话是什么,求生的本能让他开始慌乱无措的求饶:“求您,饶——求您——” 没听到想听的答案,简云沉双眸更冷了几分,他脚下更加用力,鞋底下的手指弯曲着开始扣着粗粝的地板,指尖都被磨出血来,男人嗡鸣的耳边终于听清了简云沉的声音:“我问你什么,你只回答是或者不是。” 男人连连点头,脚尖力道稍缓。 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头顶的声音传下来。 “是严艺派你来的吗?” 男人抬头看向他,连连摇头,费力地说着:“不——不是,” 简云沉没有和他废话的心思,抬起脚,踩向匕首,匕首一寸寸地嵌入手腕,经脉断裂的疼痛让男人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极致的痛让他的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在晕过去之前,简云沉缓缓松懈力道。 “是不是——严艺——派你来的?” 男人听到简云沉异常冷静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他再也没有隐瞒周旋的心思,无力点头,眼泪鼻涕一齐涌了出来:“是,是她,她喊我们兄弟们,在里面好好照顾秦穆,要让他吃点苦头,说要让我们问清楚,真正的秦穆到底在哪,” 他费力抬起头,泪痕挂满了满脸,急忙表忠心道:“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吓吓他,我收着力道的,死不了——真死不了,啊——” 危险的字眼挑拨着简云沉此时敏感的心脏,他眉眼阴沉沉地下压,脚下力道更重了几分。 男人凄厉的惨叫声充斥着小小的病房,其他几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都是面色发白,哆嗦着不敢说话,不一会的功夫,男人就彻底忍受不住,晕了过去。 简云沉看着晕过去的男人,脚下的手腕血肉模糊,手指以极其诡异的弧度弯曲着,在地上漫起一小片血泊。 他心中的郁气稍减,离开前,转头对着身边的保镖下令: “把这几个人都给我记下,我要让他们这辈子都出不去。” 第135章 “我是你的,我心甘情愿。” 秦穆的意识漂浮在虚空当中,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睁开眼。 睁眼时以为的场景却没有出现,反而面前是77那个被放大了数倍的电子显示屏。 他眨了眨眼,坐了起来。 屏幕内清晰显示出【任务完成】四个大字。 77冷静无波的电子音贴心为他解惑:“宿主,恭喜您洗白成功,简云沉成功洗脱了您被污蔑的嫌疑,找到重要证据,现如今,严家的所有涉案人员都在接受调查,而当初推姜晟下楼的幕后真凶,姜云寒也已经找到相关线索,您已经成功摆脱反派身份,恭喜您成功压制反派,完成任务!” 秦穆撑着下颌,懒懒地勾起唇角。 随后,泛着蓝光的屏幕,开始浮现出倒计时。 硕大的30挤满了屏幕,电子音无情的宣告:“您已经成功完成任务,倒计时30秒,即将脱离任务世界,回到原世界,30!29!......” 秦穆下意识愣住,一掌拍在了屏幕上,他低吼道:“谁允许你擅自做主的?” 正在倒计时的77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任务完成,您可以重活一世,这不是您原本的诉求吗?” 秦穆紧抿着唇,数字还在不断的缩小,急迫感紧紧压着他的胸腔,他不耐烦地冷声道:“那我又没说我要在哪个世界重活一世!” 77顿住,程序内确实没有明确规定,它缓缓皱眉:“您的意思是——想要留下来吗?” 秦穆顿了顿,倒计时已经变成10,在最后的十秒里,脑海之中下意识浮现出来的是最后那,简云沉委屈下垂的眼,和那小心触碰的指尖。 他微微叹气,指尖戳着系统的屏幕:“我要留下,送我回去!” 他要是走了,简云沉不得把自己哭瞎了? 系统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再度确认道:“宿主,您确定您要留下吗?” 秦穆轻轻蹙眉,只觉得77磨叽:“是,我确定,送我回去。” 倒计时在显示“3”时暂停,下一瞬,屏幕变成光点消失,77的话回荡在半空之中:“好的宿主,现在送您回家。” - 秦穆缓缓睁开了眼,痛感开始传递到大脑神经中,秦穆忍不住闷哼一声,手指微微一动—— 紧握的手察觉到了力道,简云沉猛地抬起了头。 “秦穆......”简云沉喃喃道,声音轻的仿佛一场梦。 秦穆微微勾了勾唇,牵扯到了伤口,他轻声一“嘶”,捂住了胸口。 这一声让简云沉如梦初醒,他反应过来,按下传唤铃,死死握住了秦穆的手,不发一言。 不一会的功夫,病房挤满了医生,检查的检查,记录的记录,简云沉始终牢牢占据着秦穆身边的位置,不肯放开紧握的手,也始终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检查结束后,医生面容一松,“秦先生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目前来看没问题——” “出去——”简云沉头也未转,冷声丢下两个字。 几位医生面面相觑,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间。 房门缓缓合拢,秦穆终于有时间好好打量简云沉如今的样子。 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干涩起皮,眼底青黑一片,双眼空洞无神。 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紧握的双手哪怕控制着,也止不住地轻颤,秦穆心底一疼,看起来简云沉比他更像是病人。 他收紧指尖,用力回握回去,两人的体温慢慢交融,简云沉睫毛一颤,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他喉结一滚,干涩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你......你睡了三天,我还以为......” 简云沉在看到秦穆下一秒皱起的眉后,又闭上了嘴。 他也不知道自己提这个是干什么,现在秦穆醒来了,好好的,不就够了吗?怎么还在说之前的以为? 秦穆松开了手,简云沉下意识一慌,满心无措,想抓又不敢。 秦穆伸出手缓缓抚在他的脸颊之上,指腹轻轻摩挲着,语气掺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怎么又瘦了?” 满打满算,秦穆不过离开简云沉身边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脸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消失的一干二净,他轻轻捏了一把,算作惩戒:“不听话。” 简云沉盯着他的眼,睫毛轻轻颤动着。 这段时间的无措、委屈,后怕、担心、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喜悦、都在此时纷涌而至。 他颤着指尖,轻轻捧着秦穆的手,脸颊侧过去缓缓蹭着。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开始滑落,落进了秦穆的掌心。 秦穆动作一顿,伸开手掌,轻轻捧着简云沉的半张侧脸。 “你昏迷......”简云沉几乎是控诉般望着他:“我好害怕,我怕你醒不来......” 越说简云沉的眼就红的越厉害,语气中的委屈越来越重:“我差点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浸湿了简云沉透亮的黑眸,秦穆心底猛地一酸,下一瞬,就俯身抱住了他。 简云沉的泪止不住,砸进秦穆的怀里:“我好怕......那么多血,你浑身都是血,被推进去,好几个小时才出来,我好害怕......” 第101章 控诉一声接着一声,不讲道理地砸进秦穆最柔软的心间里,他揉着简云沉的脑袋,几乎算是叹息一般:“别哭了好不好?我不走,我答应过你,不会丢下你的。” 简云沉哭声渐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轻声问道:“真的吗秦穆,你再也不走了?” 秦穆动作一顿,撤开怀抱,他看着简云沉的眼睛,“你知道了?” 简云沉眸光微闪,紧抿着下唇,他攥紧秦穆的手,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秦穆,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只要你愿意留下来,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离开——” 秦穆忍不住皱起眉头,“你是怎么发现的?” 简云沉指尖一紧,心跳隐约开始加快。 他怯怯地看着秦穆半晌,把秦穆看得节节败退。 秦穆无奈地放柔了声音:“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知道了也没关系,我说了不会走就真的不会走,我说过了......” 他笑了起来,又是熟悉的勾人弧度: “我是你的,我心甘情愿。” 第136章 “秦穆,这么喜欢我啊?” “我是你的,我心甘情愿。” 简云沉鼻子猛然一酸,心里那块大石轰然落了地。 他扑了上去,勾着秦穆的脖子,贪婪地深深吸着秦穆身上的味道。 秦穆身上那股带着体温的味道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萦绕在鼻尖,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庆幸。 庆幸秦穆没走,庆幸秦穆是属于他的。 秦穆半坐在床头,双手环抱着简云沉的脊背,唇角弧度微勾。 他抚着怀中人的发丝,眸光微微一暗:“是严艺告诉你的吗?” 话音落下,怀中人很明显地僵了一瞬,简云沉缓缓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唇点下了头。 秦穆眸光彻底暗了下去,他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女人率先发现了他的身份。 见秦穆没有别的反应,简云沉稍稍松了一口气,开始讲述在秦穆被关进去后都发生的事情。 “姜云寒找到了一把被秦征藏起来的钥匙,那几天他跟在秦征身边,终于找到了被藏起来的证据。” 说到这,他微微蹙眉,语气冷了下去:“里面的资料清晰完善地收集了关于严家在这件事背后所动的手脚,不仅如此,其中还不乏有严军行这几年在背后敛财的证据,倒是将秦征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秦穆了然一笑:“你们这是被当枪使了啊?” 简云沉冷哼一声:“秦征用完了严家就想扔,过河拆桥这事他干得倒是顺手,但是白送上来的证据我没理由不用,那个时候,”他看着秦穆的双眼,认真道:“我只想尽快救你出来,其他的我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秦穆被那眼神望得心底无比慰贴,没忍住凑上前轻轻碰了碰简云沉浅色的唇瓣,干燥的唇瓣相贴,不带丝毫情欲,完全地出自本能一般。 简云沉一懵,唇瓣离开后,下意识抿了抿唇,他双颊微微泛红,泛着水光的眸子朝他瞪去:“说正事呢!” 秦穆眉眼含笑:“亲自己老公怎么不算是我的正事?” 简云沉一恼,轻轻推了秦穆一把,秦穆顿时“哎哟”一声,眉头皱了起来。 吓得简云沉连呼吸都放轻了,缩在他怀里再也不敢动了。 秦穆眼底闪过一丝得逞地笑意,拥着简云沉下巴搭在他发顶,接着问道:“然后呢?” 简云沉顿了一顿:“严家现在只要是涉及人员都被革职查办,秦征恢复了职位,甚至因为和姜云寒结婚的原因,转副为正,还升了一级。” “严艺......”他指尖蓦地收紧,嗓音微冷,“严艺被查出患有抑郁、双相、焦虑、妄想症,现在在精神病院接受治疗。” 秦穆含笑的语气意味深长:“这么多病呢?” 简云沉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谁知道是不是严艺为了逃脱调查刻意‘查’出来的病?” “那天将你从牢里接出来后,我就去找了她,她那个时候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一直在说,你不是真的秦穆,真的秦穆被你藏起来了......” 秦穆听完没忍住笑了起来,低头看向他:“她说你就信啊?” 简云沉垂下眼,轻声道:“我信......” “那天你说......” “你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秦穆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微微一滞,无奈又好笑地揉了揉他的发丝,“万一我是骗你的呢?” 简云沉动作一顿,贴在他肩侧轻轻摇了摇头:“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骗我的我也信。” 秦穆心底一股暖流滑过,悄悄地将整片心脏包裹起来。 他捏着简云沉的耳垂,垂眼看着他乖巧的侧脸,心中暗叹: 这辈子算是栽他手里了。 简云沉不知秦穆心中所想,继续说道:“回医院后,医生和我说你的情况,虽然你受了刀伤,但却不是致命伤口,也并不会导致昏迷,可是却足足昏迷了好几天,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严艺说的可能都是真的。” 他抬起眼看向秦穆,不知不觉眼睛又委屈地垂了下去:“我以为你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天大地大,我该去哪找你?” 秦穆没忍住故意逗他,捧起简云沉的脸低下头与他对视:“假如我是孤魂野鬼怎么办?” 简云沉不赞同地皱起眉,握住秦穆的手腕,温热的体温相互传递,他极为认真地看着秦穆的眼睛:“你怎么会是孤魂野鬼,我给你立碑,给你修庙,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让你上我家族谱。” 秦穆本来觉得,自己对简云沉的心动值再高也就是百分百了,可简云沉偏偏有种魔力,能让看似到达极致的阈值再度提高。 变得不知道怎么喜欢才好。 他极为满足地勾起唇,低头与之额头相贴,声音低柔缠绵,“逗你玩的,我不是孤魂野鬼,也没有鸠占鹊巢,我来这确实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但从和你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是我,从没有过其他人,只有过你。” 秦穆捧起他的脸,轻声叹息:“不会走,舍不得你。” “舍不得我......”简云沉低声重复,甜蜜的情绪丝丝缕缕缠进他的心脏里,心跳因此变得又急又快,他眼眸晶亮地抬起看他:“秦穆,你这么喜欢我啊?” 秦穆被逗得笑了起来,低头含住他的唇瓣,舌尖亲密地缠绕,只轻轻一碰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思念像一个永远无法得到满足的赌徒,得寸进尺,贪婪地想要霸占所有。 “嗯。”简云沉被吻得气喘吁吁,双眼迷离,耳边却清晰地响起秦穆的声音。 “喜欢你。” 身份骤然调转,之前的问题终于在此刻得到答案。 秦穆也终于将那句晚了许久的喜欢坦然说了出来。 简云沉贴着他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 气氛正好,简云沉贴着他不断追问牢里那段时间发生的事,秦穆想着法地逗着他玩,说到最后,简云沉干脆扭过头不理他了。 秦穆无奈勾唇,还不待他开口哄一哄,房门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 两人抬头望去。 姜云寒轻轻推开房门,在他身后,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面色蜡黄,双眼铁青,神色憔悴,发白干裂的唇被紧紧抿着,只抬头迅速往里望了一眼,便火速地收回视线,低下头去。 简云沉目光停在只露出半张侧脸的女人身上。 又转头看了看秦穆。 第137章 一份选择的权利 他站起身,走到刘怡面前,简云沉微微蹙眉:“舅妈?你怎么来了?” 刘怡不安地搅弄着衣角,眼神瞥过坐在病床上的秦穆后,像被烫一般迅速垂下眼去,她嘴唇嗫嚅着,声音低如蚊蚁,姜云寒好心将话接了过来:“她来公司找我,看到我便追了上来,嘴里一直喊着小沉,她说有重要的事找你,我就带她来找你了。” 刘怡看着简云沉连连点头,收紧的指节泛起白色。 简云沉看着她平坦的小腹,眉头微松,转头又将目光移至半坐在床上的秦穆身上。 姜云寒笑着说道:“小沉,你去吧,我看她也是有急事才会追着来找你,秦穆我先帮你照看着,有什么事就马上找你。” 秦穆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姜云寒后,转头冲简云沉笑了笑:“我没事,你去吧,就在隔壁的距离,我又不会跑。” 简云沉眸光一闪,看向面露期盼的刘怡后,还是点下了头。 两人离开病房后,气氛变得略微有些紧张,姜云寒嘴角的笑收了起来,转而是一片冰冷的眼,他望向秦穆,关上了门,缓步走到秦穆身边的位置坐下,双手环臂,直直地看向他。 秦穆挑眉任他打量,半晌,姜云寒率先忍不住先一步开了口:“秦穆,你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秦穆撑着脸看着他笑,眼底却没有一片温度,他佯装不懂,轻笑反问:“解释什么?” 第102章 姜云寒后槽牙被咬紧,他死死盯着秦穆的眼睛:“收购‘姜铭’的人是你,为什么我爸收到的消息中,却是秦征?是你在背后动了手脚,你刻意激发了我爸和秦征之间的矛盾,引导我爸去找秦征麻烦,才诱发了这后面的一切。” 秦穆微笑的弧度微凝,眸光彻底冷淡下来,他移开了视线,无所谓道:“你有证据吗?” 姜云寒眼眶微红,声音失控到隐隐发颤:“为什么?姜晟也是小沉的爸爸,你这样做难道不担心小沉伤心吗?你难道希望小沉一辈子活在愧疚之中吗?” “他为什么要愧疚?!”秦穆冷眼扫过他,声音冰冷刺骨:“简云沉有过选择的权力吗?无论是姜晟也好,简欣也好,有问过他的意见,将他带临到这个世界上吗?姜晟有接纳过他吗?为什么你可以过尊贵宠爱的生活,简云沉就要过截然相反的日子?姜晟会愧疚吗?你会愧疚吗?” 姜云寒内心一紧,“我愧疚,所以我一直想补偿小沉!” “你居高临下的施舍就是补偿吗?你有问过简云沉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姜云寒微微皱眉,他看着秦穆充满讽意的眼睛,声音凝滞:“小沉想要的......想要代替我,成为姜氏的继承人,他想要公司,想要......” 秦穆冷冷一笑,打断他未完的话。 “你看你还是这么自大,永远将你的想法套在简云沉身上,你觉得他是想取代你,成为第二个‘姜云寒’吗?” 他淡淡睨着姜云寒那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那双眼里慢慢流露出不解。 “他想要的是一份选择的权力。” “简云沉想要的从来不是某一样东西,或者成为某一个人,而是选择要或者不要的权力,选择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权力。” “所以......”秦穆看着他,轻声发问:“他为什么要愧疚?我只是将这份选择权交到他手上,他可以选择恨我,你没权力替他决定,是否要去承担那份愧疚。” 姜云寒瞳孔猛地一缩,紧握的双手微微发着颤,他死死咬着唇,将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 两人到了隔壁房间后,刘怡坐在沙发上,显得异常局促。 简云沉也不催她,给她倒了杯水后,在看到她平坦下去的小腹后注意力不免有些涣散,他微微倾身,语气不自觉柔了下来:“什么时候生的?是男孩女孩?” 刘怡握瓷杯的指尖一紧,枯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真诚的笑意。 她垂着头,轻声细语:“生了快三个月了......是个女孩,叫简单。” 刘怡有些不安的搅弄着手指,面对着简云沉她总是会不自觉有些心虚和紧张,她抬起眼看着简云沉好奇的眼,微微笑了一下:“我希望她可以简单纯粹得过完这一生,我不求她可以大富大贵,只求她可以平平安安。” 简云沉被刘怡眼中流露出的慈爱狠狠一烫,喉结下意识上下一滚,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干巴着说:“是,简单挺好的,平平安安......” 气氛莫名陷入尴尬之中,两人相顾无言,刘怡纠结半晌,心乱如麻:“简金宝他......” 提起这个名字,简云沉的脸瞬间冷了下去,他淡淡嗯了一声,眉头却已经轻轻蹙了起来。 “他前段时间从牢里出来,不知道从哪里拿来好多好多钱......” 刘怡垂着眼,神色慌乱:“太多了,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沓一沓的现金往家里抱,他每天都抱着不同女人回家......” 钱?简云沉心下思索,简金宝可不是个老实本分的人,这莫名多出来的钱,和刘怡接下来的话,让简云沉心跳莫名加快了起来。 - 等简云沉再度推开那扇门时,敏锐地察觉到秦穆和姜云寒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太对劲。 两人之间像是结了一层看不到的冰,视线相互偏离,谁也不理谁。 简云沉脚步微顿,探究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姜云寒见他回来,勉强地勾了勾唇,声音却有些发干:“小沉,你回来了......” 简云沉目光微凝,落在姜云寒身上半晌,看得姜云寒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他轻声开口:“我知道那天的全部真相了。” “简金宝亲口承认,是秦征推姜晟下楼的。” 姜云寒瞳孔猛地一缩,他站起身,情绪激动:“是你舅妈告诉你的?简金宝亲口告诉她的?当天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简云沉反手关上了门,缓缓走到秦穆床边。 他垂着眼,密长的睫毛挡住了眼眸之中所有的情绪。 就在姜云寒忍不住催促他的时候,简云沉轻声问道: “秦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第138章 那些眼泪,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吗? “秦穆,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秦穆抬起眼看他,窗外的阳光轻轻洒在他的脸上,在他的眉眼和鼻梁下投下浅淡的阴影,秦穆唇角淡淡勾起,看似云淡风轻,放在床上的手却悄悄捏紧了。 秦穆还没来得及说话,站在一边的姜云寒忍不住追问道:“小沉,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简云沉默了几秒,看秦穆没有开口的打算,缓缓垂下眼,开口说道: “简金宝自从那天从婚宴回去之后,莫名其妙多了一大笔钱,有一天他在喝醉后,打了刘怡一顿,还说,他马上要飞黄腾达了,再也不用和她过这样憋屈的苦日子了。” “他念叨着,他手里有了秦征的把柄,这一辈子秦征都得养着他。” 姜云寒心里一紧,死死盯着简云沉的眼睛,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那天,他躲在楼道抽烟的时,听到争执,发现是姜晟正在和秦征吵架,姜晟很生气,说秦征在他背后做的小动作,他已经全都知道了,还说,以他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会让你和他结婚的。” 简云沉绷紧了下颌线,声音干涩:“姜晟不知道从哪得到的消息,得知在他被调查期间,收购‘姜铭’股份的神秘人居然是秦征,那个时候......” 他微微一顿:“我刚和他大吵一架,他误以为,我和秦征联合,而将你蒙在了鼓里,” 简云沉抬头看向姜云寒,声音平静,毫无波澜:“所以当着秦征的面说他痴心妄想,说他贪得无厌,说他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说他早死的妈没把他教好......” 越说到后面,姜云寒的脸色也就越差,他已经能想象到,秦征在听到这些话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了。 简云沉稍一停顿,他看着姜云寒的双眼,平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他说秦征是个野种,这句话激怒了秦征,推搡之间,失手将姜晟推下了楼。” 姜云寒面色开始发白,事情的发展和他猜想之中十分接近,可当事情的全部真相铺开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觉得难以接受。 他紧紧咬着下唇,身子隐隐开始发颤,想起病床上父亲身上挂满仪器的样子,想起医生下的病危通知,或许姜晟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醒过来。 再抬眼时,双眼都开始透出丝丝红色,他咬牙看向秦穆,口不择言道:“这都是秦穆在背后搞得鬼,是他让爸爸以为收购的人是秦征,也是他刻意激化爸爸和秦征的矛盾,不是他的话......”他死死咬着牙:“不是他的话,爸爸怎么会成为植物人!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简云沉挡在秦穆身前,不悦地看向他,声音冷了下去:“你该怪的不该是秦征吗?” “可是秦穆他......!”姜云寒双眼发红。 “是姜晟激怒了他,是秦征他妈自己当的小三,这个身份被他所不齿,他无法接受,才在一怒之下推了姜晟,可是,说到底,这都是秦征的错,”简云沉微抬起下巴看他:“我和姜晟吵过不少架,他拿简欣羞辱我,威胁我的时候也不是少数,为什么我没有推他下楼?为什么我没有一怒之下杀了他?” “姜云寒。”他冷淡的眸子静静倒映出姜云寒脆弱的脸:“不要把你的无力和怒火发泄到其他人身上,你自己心里清楚,这件事最该怪的,不是秦穆,而是那个,你嘴上说着极好的人,你真心信任过的人,你真诚爱过的人,你的结婚对象,秦征才对。” 姜云寒紧紧咬着下唇,浅粉的唇瓣被咬得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指尖掐的死紧,眼泪才没滚下来。 他颤着声音,垂下了头:“刘怡......愿意站出来作证吗?现在案件陷入僵局,这可能是唯一的线索......” 简云沉悄悄松了一口气,他移开视线:“她愿意,但是仅凭她一个人的口供,很难成为证据,最直接的办法,还需要是撬开简金宝的嘴......” “简金宝?”姜云寒厌恶地皱起眉:“他那样的人,我们为什么......?” “因为你想要所谓的真相。” 简云沉冷声打断道:“既然只有他看到了全过程,那么我们就只能想办法让他主动说出来,才能让秦征受到应有的惩罚。” 第103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付出这么点代价,你都不愿意吗?” 姜云寒眸光闪烁,他愣愣地看着简云沉,看着他面容之中的冷淡,忽然喉咙一片干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为了真相,去讨好曾经伤害小沉的真凶,这些年不管是简欣也好,还是简云沉也好,一切痛苦罪恶的根源都来自于简金宝。 而现在偏偏,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是那个过去亲手在简云沉身上刻下伤痕的人。 姜云寒有些崩溃地蹲在地上,他死死捂着脸,一直忍耐的眼泪在此刻再也克制不住,冰冷的液体透过他的指缝滴落在地上,他不断抽噎着,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 “这不是我想要的......我不想要这样!小沉......我从来不想伤害你,更加不想去讨好伤害过你的简金宝......可是,爸爸怎么办?他也是我最亲近的人......他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如果我找不到真相和凶手,我怎么有脸去......怎么有脸去,见他......” 简云沉站在原地,垂眼看他。 他不懂内心之中的抽痛从何而来,也不明白,为什么姜云寒那些痛苦像是会传染一般,是因为他颤抖的话语里面藏不住的心疼,还是在面临这个看似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时,他因为自己的原因,变得痛苦挣扎,那些眼泪,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吗? 简云沉静静地看着他,心跳伴随着他压抑的哭声,变得沉重又沉闷。 忽然一声轻笑硬生生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简云沉和姜云寒同时朝着发出笑声的人抬眼望去。 秦穆手肘撑在床头柜上,脸上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阳光透过那层密而长的睫毛洒在眼眸之中,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镀上一层温暖的笑意,他看着两人的视线朝他投来,嘴角的笑意变得意味深长。 修长的食指轻轻搭在秦穆眼角,他挑起眉梢朝简云沉望了过去。 语气含笑,带着几分撩拨和自信: “你求求我,我帮你解决好不好?” 第139章 “秦穆,你有在好好爱我。” “你有什么办法?”姜云寒眼眸一亮,急切地追问道。 秦穆勾了勾唇,还不待他张口说话,一声自带冷意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他。 “你先回去。”简云沉盯着秦穆浅笑的脸,却是在对姜云寒下着逐客令。 “如果他说的方法有用,我会联系你的。” 姜云寒泪眼婆娑地抬头望过去,在简云沉骤然冷下来的面容上停留了几秒后,他压下心中急切的心情,呐呐道:“那......那好,我就先走了......” 走到门前,又忍不住转身提醒道:“如果你们商量出来,真的有用的话,随时联系我......” 简云沉头也未回,冷淡地丢下一个“嗯”字。 门被拉开又关上,房内静的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简云沉目光一直落在秦穆脸上,看着他眼角那从容不迫的笑意渐渐淡去。 秦穆也不开口,只静静地垂下眼,敛去了嘴角的微笑。 “为什么不告诉我?” 良久,简云沉轻声开口问道。 “为什么在你计划里,永远没有我?” 秦穆垂下眼,嘴角绷紧,第一次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切确实都在他的计划内,只需要改变一个名字,就可以让姜晟将一切都串联起来,在此之前秦征对自己的污蔑,包括姜晟下狱后趁着股价下跌的大肆收购,再到后面刻意放权给简云沉,这些线索在通通指向秦征后,在姜晟脑海中便轻易描绘成一幅非常精彩有趣的画面了。 秦穆确实有意在激化他们二人之间的矛盾,引导他们互相针对。 可他唯独没想到,秦征会失手将他推下楼。 他微微收紧指尖,嗓音干涩:“你想听些什么?” 简云沉一顿,压抑在心底的怒火被一盆冷水浇灭,竟然让他下意识冷颤了一瞬,无力感瞬间包裹住了他的全身,连日来的精神紧绷和疲劳在此刻通通上涌,让他忽然连说一句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没什么想听的了。” 他丢下一句,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紧紧擒住,简云沉的脚步被迫顿住,被紧握的力道大到让简云沉开始产生痛感,丝丝缕缕的疼痛通过手腕传递到心脏,密密麻麻的酸软在这一瞬间被顷刻注入。 他忽然觉得很委屈。 简云沉回过头,指尖都在微微颤抖,眼角不自觉地下垂洇着一抹红,可怜巴巴地坠在眼尾,“你上次不是这样答应我的。” 秦穆指尖一紧,将他还在挣扎扭动的手,用力一扯,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被锁在怀里,简云沉的挣扎显然更剧烈了几分,他不停扭动着,怒气被激发出来:“为什么总是骗我?上次明明说好的,你答应我了的!你说不会再去‘一个人做的事’!会告诉我的!” 简云沉说得又急又快,眼尾被逼得更红几分。 秦穆到现在力气还没完全恢复,怀里的人不安分,好几次险些给跑了,听着简云沉不安的控诉,那些推打的拳头好似落在他的心上。 不知被推到哪里,秦穆忽然面色一白,额头都渗出冷汗,他痛苦的皱起眉头,倒吸了一口冷气。 简云沉立马安静了下来。 他再也不敢动作,想起秦穆那身上还没好完的伤,脸上的白比秦穆还要严重几分,他探出头来,看着秦穆紧皱着眉头靠在自己肩侧,被欺骗隐瞒的怒火通通被担忧占据,连声音都放轻了不少。 简云沉轻轻抚着秦穆的脸颊,轻声道:“伤口疼了吗?我刚刚碰到了吗?出血了吗?我现在去喊医生。” 眼看人又要转身就跑,秦穆微眯起眼,手臂圈住简云沉的腰肢,痛苦地呻吟了两声:“别......别动,我有点晕......” “晕?”简云沉脸色发白,从秦穆的额头摸到脸颊,指尖冰凉,“低血糖吗?我叫医生过来——” “不用。”秦穆偏头轻轻蹭着简云沉的手心,柔软的手心紧贴着脸颊,秦穆握紧他的手,抬起眼眸看他。 秦穆侧头亲吻着简云沉的手心,毫不掩饰侵略性的眼神直直看向他,轻声蛊惑道:“陪我躺一会好不好?” 简云沉喉结上下一滚,大脑理智化作震鸣一声一声撞击着心脏,希望心脏主人可以保持清醒,他却像被秦穆那勾人的眼睛勾去了心智,意识飘忽着点下了头。 等再回过神来神时,已经躺在床上被秦穆从身后紧紧圈在了怀里。 虽说是单人病房,空间却一点不狭小,后背却被炙热的胸膛紧紧贴着,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后脖,简云沉稍一挣动,就被更紧地缠绕上来。 简云沉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原谅我一次好不好?” 简云沉冷哼一声,挣动的手却乖巧的收了回来,轻轻地倚靠在身后男人的怀中。 秦穆微微勾唇,将怀中人抱的更紧。 “从小......我习惯了靠自己,也习惯了只相信自己,我以为我有能将所有事处理好的能力,如果没有,我也想一个人承受所有后果......” 秦穆的声音很轻,却重重地砸进简云沉的心里。 这些话在他心间盘旋不定,将他的心也紧紧提了起来。 他小心地转过身,抚着秦穆的脸颊,定定地看着他的双眸:“可是你现在有我了......我不想你一个人去承担后果,姜晟被推下楼,这份责任不止是你一个人的,其实也有我的一份,如果不是我刻意去找他吵架,他也不会以为......我和秦征还搅在了一起,点燃了他的怒火......” 秦穆眸光一闪,微微垂下头,垂落的发丝遮挡住他的眉眼,只有简云沉一个人可以清晰地看见那双眼里闪烁的情绪。 “你以为他知道收购的人是我?所以才和姜晟吵架?”他顿了顿,“你和他吵什么了?你和他说,这一切其实都是你的主意?” 简云沉紧紧抿着唇瓣,长睫无精打采地垂着,挡住了眼眸之中神色。 秦穆伸手轻抚着他微凉的脸颊,“他说什么了?” 简云沉长睫一颤,又缓缓抬眼看向那双柔情的眉眼。 秦穆的眼睛总是很有欺骗性,但简云沉无比确信的是,此时此刻的秦穆,看向他的眼里,那份心疼不是假的,那份在意不是假的,那份喜欢也不是假的。 他躲进秦穆怀里,脑海里回忆起姜晟那天对他说的话。 “他是坏人,”简云沉闷在他怀里小声告着状:“他说我没人爱,他骗人。” 他顿了顿,把脸埋得更深。 “秦穆,你有在好好爱我。” 第140章 小爱哭鬼 “秦穆,你有在好好爱我。” 秦穆揉着他的发丝,唇角扬起的弧度中,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宠溺。 他顺着他的话打趣道:“可不是嘛,我的小爱哭鬼。” 简云沉听着头顶传来的戏谑调侃,耳尖一红,闷在他怀里小声反驳:“没有......才没有很爱哭......” 第104章 那些打碎了牙都可以往肚子咽的从前,造就了简云沉坚韧的内心和不服输的志气,在那样糟糕透顶环境下生出的一身尖锐的刺,在秦穆靠近后,第一次卸下浑身的防备,露出内里柔软的芯。 第一次有所依,有所靠的简云沉,慢慢的就变成秦穆口中的“爱哭鬼”了。 秦穆轻轻捧住他的脸颊,抬起他的脸颊低头与之对视,黑润的眼眸像颗漂亮的玻璃珠子,只静静倒映出秦穆一个人的模样,每一次,秦穆在简云沉专注的眼眸之中,看见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倒影时,心脏就会顷刻之间变得很软很软。 粗糙的指腹擦过薄薄的眼尾,留下一抹不起眼的痕迹,秦穆唇角微勾,干燥滚烫的吻落在眼皮之上,一触即分,简云沉眼睫一颤,眼眸蒙上一层薄薄的雾看向他。 秦穆唇角弧度加深,他满意地看着简云沉望向自己的样子,漆黑的眼眸中升起心满意足的笑意,他轻声低语:“是爱哭鬼也没关系,只要你是我的。” 简云沉握住他的手,轻轻蹭着,柔顺的姿态,眼神却毫不掩饰其中疯狂的占有欲:“我是你的,但是你也得是我的,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我要知道你的全部。” 秦穆毫不介意地朝他笑,纵容默许着简云沉试图占有他的一切,他轻声诱哄:“你想知道什么?” 简云沉被问住了,他歪着头轻轻蹙眉,看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升起的细碎笑意,心跳就乱了起来,秦穆滑过他的耳畔,眼神跟随着指尖滑动,没入被中,再轻轻滑过脊背的线条,最后停留在某一处软肉上,牢牢收紧。 他倾身贴近,垂眸看着手下青涩的身躯因为他的动作而微微颤动着。 秦穆在他耳边轻声询问,带着某种色彩:“你想知道什么?嗯?” “唔......哼...”温热的气息落在敏感的耳后,让简云沉很快就酥软下了身子,情不自禁轻哼了一声。 禁欲半个月的身子轻轻一撩拨就极易发生反应,更别说是在经历这么一段缠绵的诉衷后,简云沉被勾的将那些想问的话通通抛诸脑后,眼中的水雾更深,他指尖轻颤,轻轻推着秦穆的胸口,轻声道:“还没天黑呢......” 秦穆埋在简云沉怀里深吸了一口,炙热的掌心流连在腰肢、大腿,到处点火,他牢牢握紧简云沉的腰肢,紧紧贴着,声音带上一层性感的低哑:“你去把窗帘拉上,不就是晚上了吗?” 简云沉仰起头,呼吸逐渐混乱起来,不知碰到了哪里,一声软媚的呻吟从他喉间溢出,简云沉浑身一僵,脸颊迅速烫了起来。 秦穆却更加兴奋,有力的双手紧紧环绕住他,他拥上前去,轻轻咬住简云沉的下巴,低语道:“叫出来好不好,我喜欢听......” 简云沉捂住脸,指尖都在颤抖,不算坚定地拒绝道:“不...不行......” 秦穆目光一顿,隔着他的手掌,将吻落在他唇瓣的位置,指尖滑过衣物才来的细碎摩擦声,在耳边响起,简云沉浑身逐渐发起烫来,秦穆在他耳边用气声问道:“为什么不行?你不是也想要吗?” “哼......”简云沉轻哼一声,抖着手捂住了秦穆的嘴,他露出自己漫着水汽的眼睛,钳住秦穆不断乱动的手腕,犹豫半晌,轻声道:“你,伤的不是腰的位置吗?还没好完呢,医生说你现在不行......” 秦穆不允许有人质疑他,尤其是质疑这个。 他扯下简云沉的手,刚想给他证明他不止行,还非常行时—— 简云沉却趁他不注意从他身边滑开,翻身下了床,甚至不顾凌乱的衣襟,微红的脸颊,逃也似般的离开了。 秦穆撑起身子,目光晦暗地望向缓缓合拢的大门,轻声地“啧”了一声。 - 夜幕悄然降临,少了白日的喧嚣,一切变得安静起来。 秦穆正坐在床头划着手机,灯光落在他立体的五官上,投下一层深浅交叠的阴影,他微微蹙眉,神色认真地看着季惟一那边发来的关于公司的各种情报,正思索着,指尖在屏幕上刚敲下一串字回复,房间忽然暗了下来。 秦穆指尖一顿,抬头望去。 昏暗的室内看不见一丝光亮,却在此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铃铛轻响。 秦穆微挑眉梢,按灭了手机屏幕,最后一丝光亮也消失在房中。 微弱的铃铛声音停顿了一瞬,接着从远处开始响起,直到离他越来越近。 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秦穆眼前,身边的被褥微微下陷,身上骤然出现一道重量,秦穆牢牢握紧了怀中人。 他使坏地收紧手中的力道。 “唔哼...” 简云沉闷哼一声,挂在脚踝的铃铛清脆响起,秦穆嘴角的笑意加深。 微凉的大腿没有衣物阻碍,柔滑细腻的肌肤令秦穆爱不释手,他倾身贴近简云沉的耳边,轻笑低语:“这么主动...?” 在黑暗中,简云沉脸颊迅速红了起来,他伏在秦穆肩膀上,舍不得推开他,一板一眼地回答了之前的问题:“我去问了医生......” 秦穆静静等着。 “他说......你是可以的......” 秦穆气的牙痒痒,这种事跑去问外人,却不肯相信他。 他冷笑一声,炙热的胸膛紧贴上去,下一瞬,手收紧了脚腕。 简云沉被迫抬起,一阵天旋地转后,意识还没回归,就听见秦穆的声音在他耳边落了下来: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到底行不行。” 清脆的铃铛声不断响起。 季惟一望着手机发呆,看着“杉总”发过来唯一的一条信息后就再无下文。 他不解皱眉,询问的短信发了过去。 手机屏幕亮起又熄灭,正被秦穆来回折腾的简云沉目光涣散,注意到了这不断亮起的手机。 他推开凑近的秦穆,带着哭腔:“你手机...响了,你先去......处理......” 未完的话被秦穆吞进了嘴里。 铃铛声伴随着压抑的哭泣声和混乱的喘息声,盖过了那不断响起的手机提示音。 第141章 “就在刚刚,简金宝被逮捕入狱。” 等再度收到回信已经是快凌晨10点了,那边只发来了一句简短的: “明天再说。” 就没了后文。 季惟一挑眉看了半晌,开始不解,这还是他那工作狂的“杉总”吗? - 昏暗的房内只留下一盏由浴室带来的微弱暗光,秦穆赤裸着上身,怀里躺着穿着他上衣的简云沉。 简云沉眼眸微阖,呼吸平稳绵长。 秦穆回过了消息,毫无负担地将手机丢在一边,透过模糊的光,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睡着的模样。 闭着眼的简云沉显得很乖巧,睫毛安静地垂着,红肿的唇模糊了唇线,朦胧的灯光在他侧脸上洒下一层莹白的光,像一幅被水汽洇开的画,秦穆指尖轻轻滑过他的眉眼,嘴角噙着一抹笑。 作乱的手指扰了简云沉的睡意,他往秦穆怀里缩了缩,开口时还带着几分哑:“怎么不睡?” 他一顿,忽然紧张地睁开眼,“不会是伤口裂开了吧?刚刚都说了叫你不要那么——” 秦穆捂住他的嘴,低头与他对视:“舒服吗?” 简云沉轻轻一眨眼,耳朵红着点了点头。 秦穆微微勾唇:“持久吗?” 简云沉被问得恼了起来,扯下他的手,转头不理他了。 秦穆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从简云沉身后拥了上去,贴在他耳畔,轻声道:“我来哄哄你,你和姜云寒不是在想要让简金宝怎么开这个口吗?我想到办法了。” 简云沉侧过身看向他,眼眸里是藏不住的惊喜:“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穆挑眉,“还很简单。” 简云沉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什么?” 秦穆眼底滑过一抹玩味的笑,低头凑近简云沉的耳边,轻声低语。 简云沉安静听着,良久,他抬起眼眸,有些犹豫:“这......真的能行吗?” 秦穆低头亲了亲他的鼻尖。“相信我......” 简云沉自然是极为相信秦穆的能力的,他抬起眼眸看着秦穆,所有的疲惫都因为眼前的人一扫而空,心里沉甸甸的,盛满了快要溢出的情感。 他忽然极为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刘怡。 想起女人谈起女儿时满足的笑意,哪怕是再平凡普通的女人,都像蒙上了一层看不到的光。 他抿了抿唇瓣,看着秦穆的眼睛,埋藏着心底的疑问就这样脱口而出:“秦穆,你会想要孩子吗?” 秦穆听到这话先是一顿,再伸出手抚向简云沉的肚子。 刚被握住时腰肢线条下意识绷紧,那层覆在表面上的薄肌在放松下来后,变得柔软,腰肢纤瘦,薄薄的一层,又紧又窄,柔韧又有力量,他垂着眼轻轻揉着简云沉的小腹,忽然抬眼看过去,好奇地问道:“你能给我生?” 简云沉一顿,浑身都红了起来,他捂住秦穆的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一天不骚能死啊!” 第105章 秦穆低声笑了起来,他将简云沉圈在怀里,闭上了眼,房内安静的只剩下两人的心跳声交错响起,再慢慢变为一致。 “我只想要你,别人也好,孩子也好,都不重要。” “我说了,你对我是最特别的那个。” 秦穆的声音在房内轻轻流淌,让简云沉的心跳慢慢安静下来。 “小的时候,我曾经捡到一块很漂亮的贝壳,那个时候我觉得我觉得我最喜欢的就是我手里的贝壳。” “我无法确定海滩上还会不会有比我手里更漂亮的贝壳。” “但是我可以再也不去沙滩了。” “简云沉。”秦穆轻声叹息,“你对我来说,就是那个最漂亮,最喜欢的‘贝壳’,你是我的,就够了,其他贝壳再漂亮都和我没关系了,因为只有你是我的。” 简云沉缓慢地眨动着眼睛,心里慢慢消化着秦穆的话。 他觉得秦穆真是犯规。 总是在油嘴滑舌之下,又抛出惊世骇俗的情话。 “你觉得......我很漂亮吗?” 秦穆失笑,低头含住他的唇瓣,在接吻的间隙中轻声说道: “漂亮,我的小‘贝壳’是最漂亮的。” - 阳光透过暖黄色的窗帘洒在交颈相拥的两人时,简云沉微薄的眼皮轻颤,他缩进秦穆怀里,小声嘟囔着:“好亮......秦穆......” 秦穆缓缓睁开眼,用手指挡了挡刺眼的阳光,他扯过一边的遥控器,按下自动关闭,窗帘缓缓合拢,简云沉紧皱的眉毛逐渐松开。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前往卫生间,宽松的裤腰隐隐露出有力的腰腹,和紧实的人鱼线,晨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洗漱好后,秦穆回到床上,简云沉又翻了个身贴了过来。 他睁开睡眼惺忪的眼,小声埋怨:“你一走我就睡不着了......” 秦穆拥着他,低笑起来:“怪我,没给简少爷当好人形抱枕。” 简云沉勾了勾唇角,指尖戳着秦穆结实的腹肌,心里暗暗羡慕,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勉勉强强吧,十分给你打五分。” 秦穆意外地挑眉:“及格线都没有吗?我伺候地这么不到位?那我得勤能补拙一下了,多学习学习说不定就能提高了——” 简云沉颈边不断落下细密的吻,酥软的痒让他受不住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正打闹着,房门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简云沉被吓得瞬间缩在被子里,只探出一个圆圆的眼睛,他看向秦穆:“这么早,谁啊?” 秦穆随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起身扯过被丢在一边的外套披上,盖住身上暧昧的痕迹,前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姜云寒,他难掩一脸的焦急,眼眶泛红,嘴唇发白。在门开后的下一瞬就往屋里钻。 屋内,简云沉穿好了裤子,抬头时,就看见姜云寒的脸出现在面前。 还没来得及询问的下一秒—— 姜云寒便着急开口道:“小沉,出事了。” 简云沉目光顿住,落在他焦急的脸上,心跳莫名开始加快。 “刘怡她,”姜云寒微微吸了一口气,颤着声音继续道:“刘怡她昨天回去后,被简金宝怀疑出轨,他认为简单不是他的,试图摔死孩子。” 简云沉呼吸一滞,眼眸微微一颤。 “刘怡为了保护孩子,被打死了。” “就在刚刚,简金宝被逮捕入狱。” 第142章 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被耍的荒谬感。 “刘怡为了保护孩子,被打死了。” “就在刚刚,简金宝被逮捕入狱。” 话音落地,这两句话将简云沉砸的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他怔愣在原地,表情一片空白,茫然的眼神下意识投向了秦穆。 秦穆蹙起眉头,也有些意外。 接收到简云沉的视线后,他快走两步,牢牢地挡住了姜云寒的视线,他将简云沉揽入自己怀中,偏头下着逐客令:“你先出去。” 语气冷淡,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姜云寒看着简云沉下意识依赖秦穆的动作,心中升起了微妙的不适,他顿了一顿,说道:“小沉,警局来电话......说需要我们去认尸,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合拢,简云沉像是才找回意识,他攥着秦穆的衣摆,抬头望了过去,声音一片干涩:“刚刚他说.....姜云寒是说......” 简云沉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后面那几个字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那样鲜活的一条生命,昨天还在这个地方和他对话,还在笑着说希望简单以后平平安安就好了。 死了? 怎么死的? 被打死的? 简云沉内心慌乱一片,他紧紧攥着秦穆的衣服,“刘怡她,怎么会死呢?她才刚生了孩子,那简单怎么办?” 秦穆紧绷着嘴角,捧着简云沉的脸颊,轻声抚慰道:“我们先去确认到底是怎么回事,简单我来想办法,我会解决好一切的。” 简云沉张了张嘴,指尖微微收紧,半晌轻轻红了眼眶。 秦穆眉头一紧,指腹擦过微红的眼尾,语气更柔了几分:“不是说有我吗?哭什么?” 简云沉轻轻摇头,直勾勾地看着秦穆,秦穆没忍住低头贴近,碰了碰他的唇角,些许烦闷的心情因为这个简单的触碰轻松不少,秦穆低头望着他的眼眸,给了他一粒定心剂:“别担心,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有我在,我会帮你解决好所有一切的。” 简云沉悬在半空的心,慢慢悠悠地降了下来。 时间紧迫,两人来不及说更多的话,他转身洗漱。 水流响起又停下,简云沉脸上的水珠都没来及擦,转身冲了出来,他眼中真切地流露出焦急:“刚刚姜云寒说......说简金宝怀疑刘怡出轨,那刘怡有没有告诉他......她将一切都告诉我了?那简金宝不就知道,我们全都知道了?那他会不会告诉秦征?” 秦穆动作一顿,轻轻笑了笑,指节滑过简云沉的下巴,带走了那即将坠落的水珠,“没事,就算秦征知道了也没关系。” 简云沉微微蹙起眉:“那你昨晚上说的那个办法就没用了......” “这个不行,就换下一个,简金宝这样的人,拿捏他的办法有一万种。”秦穆语气平静,却让简云沉慢慢安心下来:“放宽心,什么事都有我。” 简云沉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看着秦穆嘴角的微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好像只要秦穆还在,所有事都可以轻松解决。 他倾身凑近,将唇轻轻落在秦穆唇边,微凉的吻还带着水汽的湿润,清凌的声音贴在秦穆耳边响起:“谢谢你......” 秦穆反应极快地伸出手,手臂一环便圈住了他后退的腰,偏头落下一吻,舌尖扫过唇瓣,带走了一抹薄荷的凉意,秦穆勾了勾唇,轻声道:“这是报酬。” 简云沉下意识抿了抿唇,苍白的脸色浮起薄红,眼眸中的不安渐渐褪去。 他转身拿着衣服进了浴室。 门缓缓合拢,秦穆脸上的笑微敛,眼底冰冷一片。 如果简金宝真的得知这一切,还将全部告诉给了秦征...... 他溢出一丝冷笑,那他也没什么活着的必要了,不是因为之前留着他一条命,也不至于现在搞出这么一堆事出来。 几分钟后简云沉推门出来,他打开房门和站在门后的姜云寒对视一眼。 姜云寒瞥了眼他身后的秦穆,冷淡地收回视线,轻声道:“走吧。” 简云沉却站在原地不动,他抬了抬眼看向秦穆,犹豫半晌,轻轻推了秦穆的胳膊一把,将他推回屋内:“秦穆,你伤还没好......就先别去了......” 姜云寒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的动作,却并未出声阻拦。 秦穆挑了挑眉:“嫌我碍事了?” 简云沉瞬间皱起眉来,反驳道:“怎么会!” 他顿了顿,看着秦穆的眼睛,搪塞的话被他咽了回去,他侧身避开了姜云寒的视线,对着秦穆低声轻语:“现在还不知道秦征都知道了些什么,如果他要是知道......这背后有你动的手脚,我担心他会对付你,你先暂时待在医院里,门外我都安排了保镖,你的伤还没好完......我去警局处理好事后,就马上回来。” 一股暖流滑过心口,秦穆唇角弧度加深,他轻轻捏了捏简云沉的脸颊,点头应道:“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简云沉眼眸亮了起来,点了点头。 两人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秦穆转身回了房内,他陷进沙发里,仰靠着椅背,目光盯着虚空的某一点,逐渐涣散。 正当他想得逐渐入神时,一枚莹蓝色的半透明屏幕忽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秦穆回过神来,眨了眨干涩的眼。 他目光停在77身上几秒,微微皱眉,77之前有这么淡吗? 第106章 “你怎么还没走?” 77沉默着没说话,就在这时。 秦穆的手机忽然突兀的响起。 急促的铃声撞着秦穆的心跳慢慢加速。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备注,再抬头看看变得透明的系统,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皱着眉头接通了电话。 下一秒,女人的哭声就响了起来。 秦穆心里重重一沉。 “小穆......小穆怎么办......” 女人的声音慌乱无措。 “昭昭今天忽然晕倒了,医生刚刚给我下了病危通知书......” “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都怪我,呜...小穆......” 一声接着一声的哭诉在秦穆耳边炸开,他指尖蓦地收紧,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系统。 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被耍的荒谬感。 第143章 眼泪好烫,原来这就是爱的温度。 他也无比想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秦穆冷着脸安抚了于舒几句,等着女人情绪渐渐稳定。 他挂断了电话,手机被他砸在桌上,转而抬头瞪向77。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咬着牙,声音从齿间溢出:“为什么秦昭会昏迷!你的颜色为什么会变淡,你都背着我做了些什么?” 77蓝光一闪,平静的电子音响起时,秦穆硬生生地听出了一丝委屈的味道。 【当时,我问过您的,您说想留在这的。】 秦穆动作一滞,想起了那日与系统的对话,被戏耍的怒火不降反升,他不自觉地提高了声音:“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我为什么不能留在这?秦昭又是怎么回事?” 77垂下“头”,光芒更暗淡了些许:【宿主,您和秦昭属于此消彼长的关系,您越强大时,她就会越脆弱,当您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她的精神力便不足以支撑,只能陷入昏迷。】 这话撞击着秦穆的心脏,他收紧拳头,怒火升腾:“为什么?理由呢?我要知道所有的一切,为什么我留在这,秦昭就会陷入昏迷的理由。” 屏幕瑟缩了一下,不再开口。 秦穆盯着沉默的系统,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 唇角扬起的弧度没有丝毫温度,吐出的话字字残忍:“不说是吧?你觉得我能在原世界把主角逼的世界重启,我现在就不行了吗?” “天道之子?呵...”他极为冷淡地嘲讽一笑。 “姜云寒、秦征,只要我想搞死他们,他们也活不到大结局,这个世界一样要重启。” 检测到他心中暴虐的杀意,77猛地一颤,它看向秦穆,终于无奈地开始解释: 【您的世界源于这个世界秦昭的执念。】 毫无波澜的电子音讲述着这一切的根源。 【秦昭希望自己的哥哥强大聪明,可以保护自己,希望自己的妈妈温柔善良,永远深爱自己。】 【在她的执念之下,您原本的世界应运而生,而后逐渐有了自己的发展,每个人物被按上了自己的命运,而您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您强大聪慧,甚至超过了角色本身,因此产生了‘自我意识’,也就是所谓的‘觉醒’,在您的干预之下,主角无法终成眷属,命运轨道数次偏离,于是您被抽离出来,回到这个世界做‘压制反派’的任务。】 【您在这个世界越强大,相应的需要耗费秦昭更多的精神力,而您现在选择留在这里,那么秦昭,就将会陷入昏睡。】 秦穆咬着后槽牙,双手不自觉捏紧了,他冷眼扫过系统,逼问道:“所以这就是你说的,这个任务非我不可的原因?” 【是的,这个任务只有你才能完成,因为您本身也就是‘秦穆’。】 “那你为什么不和我说!”秦穆低吼一声:“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77诡异地沉默下来,良久回复道:【宿主,这是被明令禁止的,我现在已经违反规定了。】 【在您选择留下来后,我就该被回收了,但我猜想......您或许会有不同的选择,所以我并没有离开,这也是为什么我变浅的原因。】 秦穆默了默,看着它已经变得半透明的蓝色,喉间干涩一片。 他收紧拳头,移开了视线,声音竭力维持平静,攥紧的手却在微颤:“如果,我不走的话,秦昭会怎么样?” 77眨了眨眼,诚实的给出答案:“会死。” 秦穆心尖重重一跳,他闭了闭眼,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 安静的房间内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77消失在半空之中,秦穆目光沉沉,望着桌上凭空出现的匕首,没有动作。 系统消失前说的话不断回荡在他耳边。 回去的方法很简单。 这个世界身死,便能在原本的世界苏醒。 良久,秦穆站起身来,他拿起桌上的匕首,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他缓缓收拢手指。 - 简云沉迎着黑夜推开了门,空荡荡的病房不仅没开灯,还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音。 他下意识慌乱一瞬,“啪”地一声打开了灯。 灯光骤亮,屋内却没有秦穆的身影。 注意力被桌上的一抹红擒住,简云沉脚步凌乱地冲了过去,拿起匕首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纷乱的思绪堆满了胸口,就在这时,身后响起开门的声音。 简云沉猛地回过头,视线被秦穆手腕的白色纱布狠狠一刺。 他的双眼瞬间红了起来,简云沉一把扯过正朝他靠近的秦穆,将他摔进身后的沙发上,传来闷重的一声响。 秦穆抬起头,看向压在他身上的简云沉,还没来得及解释。 淬着一点红光的刀尖,已狠狠扎进他耳侧的沙发靠背。 简云沉压在他身上,指尖牢牢攥着刀柄,指节都泛起了白色。 他脸色阴沉,眼神阴冷,死死盯着秦穆的眼睛。 “你想死?为什么?” “谁允许的?” 他的指尖发起颤来,气息也变得不稳。 “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简云沉咬着牙冷声道。 眼泪却从红透的眼眶里掉了出来,直直落在了秦穆的脸上。 一滴接着一滴温热的眼泪,不断下坠,接连落在秦穆的脸颊上缓缓滑落。 看起来就像是秦穆哭了一般。 眼泪好烫,原来这就是爱的温度。 秦穆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将人紧紧收拢在怀里。 所有狠厉的伪装,在这个拥抱的瞬间溃不成军,简云沉委屈地贴在秦穆怀里,反手将手中的匕首丢到地上。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刘怡冰冷的尸体,死亡第一次离他这么近。 他无法接受,秦穆也会变成那样。 勾人的桃花眼将永久闭起来,嘴角再也无法勾起那些恼人的弧度。 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光是想一想,他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简云沉将脸埋在秦穆颈窝里,哽咽地哭着,“我不允许你死!你要活一辈子!我死了你都不能死!” 秦穆失笑,揉了揉怀中人柔软的发丝,他偏头深深吸了一口,无奈低声道:“不就是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吗......至于哭这么惨吗?” 第144章 只是一个人的眼泪,居然能让他这么疼。 “不就是不小心划了一道口子吗......至于哭这么惨吗?” 男人的低语在耳边响起,简云沉哭泣的动作顿住,缓缓抬起头,望向男人充满戏谑的眼睛。 坠在眼尾的泪水不合时宜地落了下来,被秦穆用指节轻轻带走,他调侃笑道:“还说不是爱哭鬼呢?” 修长的指节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明晃晃的暴露在灯光下,像是秦穆为了作证他的话而刻意留下的“证据”。 简云沉反应过来,看向他的手腕,神情摆明了不信,他吸了吸鼻子,开口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手腕都这样了,你还骗人。” 秦穆碾了碾指腹,将手腕抬起,慢慢拆开包裹其中的纱布。 简云沉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手腕完全暴露出来,只有一层极其浅淡的伤痕,上了一层红药水,连留疤的程度都不到,秦穆撑着脸看着他将自己手腕捧着细细翻看,唇角弧度不由得微微上扬,“想吃苹果来着,不小心刀滑了,留了个口子,至于哭这么凶吗?” 简云沉紧紧抿着唇,脸瞬间红了,他捧着秦穆的伤口左右看了看,确实不大,连上绷带都是小题大做的程度。 他丢开秦穆的手,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眼眸还泛着一层水雾,确实没什么威慑力:“你刚刚怎么不说?” 秦穆笑:“你一进来就开始哭了,也没给我说的机会啊。” 简云沉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又选择闭上,想起刚刚自己说的那番话,脸上就火辣辣地疼地厉害,他哼了一声,就要从秦穆身上下来。 秦穆勾着唇拉住他的手腕,再度将他按下,他靠在简云沉肩侧,手臂牢牢地将他环住,看似是秦穆倚靠在简云沉怀中,被牢牢掌控地却是简云沉。 第107章 他挣动了几番,没挣脱也就算了,简云沉轻轻抱住秦穆,语气里再度涌上心疼:“你把我吓坏了,我以为......”他顿了顿,选择跳过这个话题:“可能是我刚从警局回来,神经太紧绷了,对不起......” 秦穆心脏像被一只手紧攥了一瞬,他手臂收的更紧,声音有些哑了下去:“事情还顺利吗?” 简云沉靠着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卸下了满身的疲惫。 “还行,简单暂时被机构保护,要等到案件判完后才会决定归属。” “刘怡......”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刘怡确实是被简金宝失手打死的,他喝醉了酒,看着刘怡穿着整齐干净,身上还带着陌生的香味,而且......她在来的路上被人看见,那人在简金宝面前胡说了几句,简金宝面子有点搁不下,回家就朝她撒气了。” “刘怡被打习惯了,早就不会反抗了,简金宝的怒火得不到宣泄,便朝孩子撒气,刘怡为了保护孩子......被简金宝踹了好几脚,脾胃破裂,没喊救护车,第二天一早,简金宝醒来时,尸体已经硬了,只要怀中的孩子,安然无恙,甚至依靠着刘怡残留的热源,连着凉都没有。” 秦穆垂眸静静听着,心里因为这个几乎算得上陌生的女人,翻腾起丝丝缕缕的情绪。 或许他不认识她,但是人类的爱,本质是相同的。 那样赤诚,灼热,哪怕仅仅只是听完她这一生,都会觉得唏嘘。 简云沉缩在秦穆怀里,像是下意识找寻一个安稳可靠的港湾。 他稍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去见了简金宝......刘怡并没有将她来见我们的事说出去,简金宝见到我时,哭着跪在我面前,说着那些恶心的话,说希望我可以帮帮他。” 简云沉的语气骤然阴冷了下来,冷硬的怒火被压制在冰冷的语气之下:“简金宝这样的人,死了都算是便宜他!” 秦穆轻轻抚着他的脊背,安抚着他因情绪激动而产生的细颤,他开口问道:“秦征有来吗?” “呵。”简云沉冷笑一声。 “在我之后,进去的就是秦征,谁知道他们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穆不在意地笑了笑,简金宝要求见秦征无非是想依靠着手里的把柄,威胁秦征将他赎出来,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秦征被威胁烦了,狗急跳墙也不是不可能。 他贴近简云沉的耳边,轻声低语,说完后,简云沉眼眸一亮,趴起来双眼亮晶晶地盯着他瞧:“那你可得好好收拾他,不能那么轻易地放过他。” 秦穆被看得心口一烫,酸胀的情绪晃晃悠悠地快要溢出来,他揉了一把简云沉的脸颊,声音发哑:“那当然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的,这么多年......” 话说到这,秦穆忽然顿住不说了。 简云沉不解地眨了眨眼,捧着他的手腕,侧过脸亲昵地贴过去轻轻蹭着。 “怎么不说了?这么多年怎么了?” 秦穆指尖微微颤抖,续上了未完的话。 “这么多年,你可在他身上受了不少委屈,得全部讨回来才行。” 简云沉动作一顿,像是没想到秦穆的回答居然是这个。 他慌乱地垂下眼,被在意被关注的感觉陌生地让他开始觉得害怕。 他挺直了脊背,声音弱了下去,不知说给谁听。 “其实......也没多委屈,他如果欺负了我,我会想办法还回去的,我没吃什么亏......” 简云沉抿了抿唇,他曾经也有一段时间,抱怨过命运的不公,也痛苦过迷茫过,但是没用,眼泪掉得再汹涌只能换来施暴者更旺盛的凌虐欲,于是那些抱怨、痛苦和迷茫被他深埋在心底,当他感受到恶意时,只要加倍偿还回去,比那些轻飘飘的眼泪来得实际的多。 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心疼他的那些过往和曾经。 他才发现,原来那些抱怨、痛苦和迷茫也有另外一个名字。 叫做委屈。 委屈铺天盖地的朝他扑来,让那些年没落下的眼泪,轻易地掉了下来。 秦穆心口像硬生生地扎下一把锋利的刀。 他揽住简云沉,任由那些冰冷的眼泪砸进他的衣襟里。 好疼啊他想。 原来,只是一个人的眼泪。 居然能让他这么疼。 第145章 约会 他轻轻抚着简云沉颤抖的脊背,秦穆捧起他的脸颊,偏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咸涩的泪水沾湿了唇瓣,苦涩的味道在喉间弥漫。 秦穆极为“不合理”地下了决定。 “你受了欺负,报复回去不是应该的吗?现在是我要报复回去,那他就只能受着。” 简云沉被他这套强词夺理的理论逗得笑了出声,他侧头趴在秦穆肩膀上,眼眸被泪水冲洗过变得晶莹透亮,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意,他拉着秦穆的手指,微微收紧,轻声道:“秦穆,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很高兴遇见你,我也想过,如果我遇到的不是你,而是另一个人我会怎么样......” 他想了想,笑了起来:“可能会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吧?” 秦穆看着简云沉的笑容,心脏猛地一紧。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简云沉原本的结局该是什么样了。 如果不是因为秦穆的到来,简云沉就会过上那样的人生吗? 秦穆忽然伸手,挡住了他的眼睛,他的内心一片酸涩,说不清是因为什么。 睫毛眨动着掠过他的手心,在那一片酸涩之间又留下一点轻轻的痒,秦穆的声音带着一丝微弱的哑:“可是我来了。” “我来了,所以你不会去过那样的人生,你会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简云沉看不到他的神情,听到这话的下一秒,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环住秦穆,视野被完全遮挡住也毫不在意,鼻尖萦绕着的都是属于秦穆的味道,他完全的放松下来,“我想要的一切吗?” 秦穆将他紧紧抱在怀里,许下了诺言:“对,你想要的所有一切,我都会,帮你得到。” 怀里传来闷闷的笑声。 简云沉探出头来,满含期待:“那我想......” 他顿了顿,紧张地垂下了眼,在灯光下,白皙的皮肤仿佛能看到细致的血管,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层浅淡的阴影,只剩一张略薄的唇一张一合:“我想,和你......约会。” 虽然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提出这样的请求对简云沉来说,还是让他紧张不已。 他垂下头,脸颊弥漫上薄红,手指都不安地悄悄捏紧。 秦穆缓缓勾唇,掐住他的下颌,在他脸颊上留下响亮的一个吻。 “啵”的一声极其清脆地在房间内响起。 简云沉微眯起眼,心跳有力的快速响起。 秦穆垂下头,用鼻梁蹭着他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散漫的笑意:“那......当然是要把简少爷伺候好才行。” 话音落下,不安的紧张散去,转变成甜蜜。 简云沉笑着勾住他的脖颈。 - 说是约会,但其实两人都没太多经验。 简云沉翻来覆去一晚上,终于为第二天的“约会”敲下最终行程。 所以当他载着秦穆到达目的地时,秦穆转头朝他勾唇一笑。 “这次学会了?” 简云沉轻哼一声,停好了车。 他转头朝着秦穆倾身贴近,带着自信笑意的声音在秦穆耳边响起。 “我会赢的,输了可别哭鼻子。” 秦穆向来不是个委屈自己的人,他贴近,在简云沉唇边落下一吻。 “先吃点甜头,以防万一。” 被称为甜头的简云沉,含着水光似的眼眸轻轻瞪向他,秦穆没抵御住这诱惑,再次深深品尝了一口他的“甜品”。 等两人从车上下来时,简云沉的唇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好在前来迎接的谢斯顿没发现端倪。 他热情的笑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响彻在两人耳畔。 谢斯顿看着两人一同前往的姿态,比上一次来时,显得亲密的多,顿时心中了然。 他挑眉朝秦穆一笑,打趣问道:“hey qin,long time no see. have you been busy chasing boys?(嘿,秦,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你了,忙着去追男孩了吗?)” 简云沉抬了抬眉,悄悄竖起了耳朵。 秦穆垂眸轻笑,两人肩膀轻轻碰撞,哪怕不说话都自然地流露出一股子亲密。 “with my whole heart set on him,how could i have the mind to spare for anything else?” 简云沉心尖不受控地重重一跳,接着快速地跳动起来。 他听得清楚,秦穆那话的意思,分明是。 ‘一颗心都扑在他身上,哪有心思分得出其他?’ 谢斯顿暧昧地笑了起来,眼神里具是打趣的笑意。 简云沉听着那笑声耳根烫得更厉害了些,他偏了偏头,下意识往秦穆身边靠了靠。 秦穆揽住他的肩膀,眼神扫过去,谢斯顿点到为止,停下了笑,转身去为他们拿赛车服。 第108章 秦穆嘴角的笑意还未放下,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红透的耳尖,眼中笑意更深,他微微凑近,在简云沉耳边轻声道:“这不是你喜欢听的吗?真说出来,又不好意思上了?” 简云沉眨了眨眼,抬起头看向秦穆,忍了半晌微微皱起了眉: “你是因为我想听才说的?” 秦穆装模做样的感叹一声:“简少爷,好难伺候啊。” 简云沉眉间的褶皱更深。 璀璨的笑意在秦穆眼眸中流转,将那漂亮的桃花眼映照得更勾人了几分,他侧头贴近,低声轻语:“我说是我平常害羞,才不好意思说的,你相信吗?” 这一句径直地撞进简云沉的心里,他嘴角的弧度向上扬起,眼眸晶亮,小声反驳道:“不信,你脸皮可厚了,看起来就不像会害羞的人。” 秦穆牵起他的手,将之放在自己心口之上,心脏的跳动透过指尖传递过来,竟然让简云沉的骨头都被震麻了起来。 秦穆牢牢按着他的手心:“不信你听听看,它可不会说谎。” 简云沉指尖微微蜷缩,看向秦穆低垂下的眼眸,秦穆早就收起那些轻浮的笑意,一张面容之中,只剩下满目的专注。 简云沉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都被震麻了。 不然怎么会,让他除了秦穆的眼,就再也看不下其他? “咳咳。” 一声突兀的咳嗽拉回简云沉的神智。 他猛地收回手,眼神瞥向一边早就不知道看了多久戏的谢斯顿,面皮就忍不住发烫。 谢斯顿笑着朝他们走了过来,手上拎着一红一蓝两件赛车服。 简云沉只当秦穆是又在他朋友面前打趣他,拎起那件红色衣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进了换衣间。 谢斯顿站在秦穆身旁一起同他望向那抹背影消失在门后。 他砸吧了下嘴:“嘿,兄弟,你男朋友真带劲。” 第146章 “秦昭。” 不算标准的中文飘进秦穆耳朵里。 他蓦地冷笑一声,一把扯过谢斯顿手里的赛车服,丢下一句:“再看,也不可能是你的。” 说完也转身进了试衣间。 留下谢斯顿站在原地茫然地眨了眨眼。 几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紧身的赛车服紧贴住简云沉的身躯,勾勒出身材的曲线,毫无赘肉的身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柔韧又有力量。 鲜艳的红色衬的他白的似乎在发光,哪怕他只是在低头整理头盔,也能理所当然地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秦穆出来时,正是看到这副场景。 简云沉站在车旁,那些若有若无的眼神装作不经意间瞟向他,自从进入公司以来,那些带有不同目的的审视经常落到他身上,让他早就习以为常,也早就能够坦然自若地无视。 秦穆悄然靠近,从他身后拥了上去,那些视线顿时更火热了些。 简云沉被吓得一缩,没好气地转过头,轻推了他一把:“你的车在那边,就算骚扰我,我也不会手下留情的。” 秦穆从他身后埋进他的颈窝里,轻声笑了笑:“什么时候学会的?都没告诉我。” 简云沉得意地勾了勾唇,看向身旁低趴在地上耀武扬威的法拉利。 他伸出手轻轻抚在车面上:“你还记得你当时说了什么吗?” 秦穆随着他的指尖看了过去,也注意到了这辆车。 他摇了摇头:“我只记得送给你了。” 简云沉轻哼一声,抬眸瞥了他一眼,又轻轻垂下眼,像是在回忆。 “你当时说,它可就贴上我的名字了。” 被这么一提醒,秦穆顿时全部想了起来。 指尖轻抚而过丝滑流畅的漆面,冰冷的触感自指尖传递,简云沉怀念地勾唇一笑:“既然是我的,那我当然得学会去驾驶它,才能真正的拥有它。” “所以后面,我经常抽空来学习,现在......” 他转眸挑衅般一笑:“我可不比你差。” 秦穆觉得简云沉不是在挑衅他。 是在勾引他。 他倾身凑近耳边,留下一语:“如果我赢了......你就......” 简云沉脸猛地一红,指尖都蜷缩起来,他扭头瞪了秦穆半晌,咬着牙低声从嘴里丢了一句:“做梦!” 说完就逃也似地转身上了车。 - 两人比赛正式拉开。 两辆车之间的距离无比接近,又被秦穆以极其刁钻的方式拉开距离,简云沉驾驶熟练,但偏向稳健,稳扎稳打每一个转折都不曾出错,而秦穆总是在直线上刻意贴近简云沉的车,又在弯道上拉开不小的距离。 和秦穆这样的人比赛,最容易崩的是心态。 对方胜券在握的那股自信仿佛透过屏幕在向他耀武扬威。 但简云沉最稳的也是心态。 他完全无视了秦穆的那些挑衅,一心放在自己的赛道上,该减速就减速,该加速也毫不手软,倒是让秦穆有些意外,真正点燃了眼中的那股好胜心。 距离咬得很紧,耳边风声呼啸穿梭,不断加速,秦穆双眼死死盯着前方,最后一个漂亮的甩尾,率先一步,冲过了终点线。 黑车紧随其后,落差极小。 几息后,两人同时下了车,简云沉摘下头盔,胸口剧烈的心跳还没完全平息,他伏在车顶上,将目光投向秦穆。 秦穆站在阳光下,取下头盔,微长的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他吁吁地喘着气,这样难得的一副狼狈模样,让简云沉在下一瞬就笑了起来。 笑声回荡在赛车场,谢斯顿在围栏外看得啧啧称奇。 这可能是唯一一个输了还笑得这么开心的人了。 - 两人洗完澡从赛车场上出来,已经临近天黑,简云沉揉了揉肚子,眼巴巴地看向了秦穆。 这次去的地方倒是和之前去的不太一样。 两人穿过大街小巷,寻找着藏在巷子里的美食街。 简云沉眼睛大肚子小,每一样都想尝一口,可往往还没吃几口,就被下一样吸引走了注意力,于是秦穆便成了那个消灭食物的“垃圾桶”。 等吃饱喝足,重回医院时,时间已经快要走到了“9”。 这一天可把简云沉累坏了。 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等秦穆的时候,他已经闭上双眼,睡了过去。 床垫微微下陷的动静惊醒了他,他微微睁开眼,贴近秦穆的怀里。 刚洗完澡的秦穆身上还带着温热的烫意,简云沉抱住后情不自禁地喟叹一声,又眯起了眼,昏昏欲睡。 秦穆撑着头,指尖从他微软的发丝中穿梭而过,嘴角轻轻勾起。 房内静谧安静,只有清浅的呼吸声不断响起。 良久。 秦穆的声音轻缓响起:“简云沉,我有和你说起过我妹妹吗?” 简云沉困顿地眨了眨眼,缩在秦穆怀里,呼吸又轻又缓,房间里轻轻响起带着懒怠的声音:“秦昭吗?当然说起过,她现在在m国?什么时候回来啊......” 声音逐渐变弱,眼看着就又要睡过去。 秦穆轻轻哼笑了一声,指腹揉着他微凉饱满的耳垂。 “不是这个妹妹,是我原本世界的妹妹。” 简云沉意识被话题所吸引,抬起头看向秦穆的双眼,有些好奇地追问道:“也是妹妹?叫什么?” “秦昭。” “秦昭?”简云沉微微皱眉:“秦昭不是你这个世界的......” 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眼眸一缩,彻底清醒过来。 简云沉不死心的追问道:“只是名字一样吗?” 秦穆摇头:“不止是名字,长相,性格,其实都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于舒在那个世界很爱她,也很爱我。” “我......也很爱她。” 简云沉紧盯着秦穆的双眼,双手紧攥他的衣襟,心跳在紧张之下,逐渐加速。 “那你......是想她了吗?你舍不得她?可是你——” “不是。”未完的话被秦穆打断,简云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心跳就因为秦穆的下一句话彻底打乱了。 “但是我确实需要回去了。” 简云沉猛地撑起身子来,眼眸剧烈地颤动,他收紧指尖,努力平息声音,但还是溢出丝丝颤音:“为什么?秦穆?为什么?你不是说......你说好的......” 颤抖的声音听得秦穆呼吸都开始疼痛。 他一把抱住简云沉发抖的身躯。 掌心细细安抚。 “对不起......” 秦穆的声音也沾上细微的哑:“相信我,小沉,我一定会回来的。” 第147章 “那你得多疼啊,秦穆?” “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好不好?” “不好!”简云沉大力推开了他,眼眶泛红,眼眸里装满了被欺骗的怒火,他微微哽咽,声音不自觉上扬:“你为什么总是骗我!不好!我不要!我不准你走!” 第109章 秦穆微微皱眉,刚伸出的手却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简云沉缩在床边,眼里含着晶莹的眼泪迟迟不落,他无法接受,崩溃地质问:“你现在是在问我还是只是通知我?你答应我的都不作数了吗?那我呢秦穆?你为什么总是选择丢下我?只有我是可以被放弃的吗?” 秦穆心口猛地一疼,简云沉抗拒的表情像一把利剑直直地插入他的心尖,那些话又像是最猛的一剂药,淋在了那血淋淋的伤口之上,不给他留下丝毫喘息的机会。 简云沉蜷缩在床头,将自己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头埋在膝盖上,死死咬着唇,想要抑制住那些眼泪,肩膀却还是微微开始抽搐。 秦穆试探性地朝他靠近,没再被拒绝后,轻轻地将简云沉揽入了怀里。 等秦穆将简云沉的脸再度抬起时,却发现,简云沉早就无声地哭泣了很久,眼泪乱七八糟地糊在脸颊上,下唇被用力咬住,甚至泛起了浅色的牙印。秦穆心疼地揉开他的唇,将他轻轻揽在自己的怀里,声音又低又哑,“没有放弃你。” “我走之前,将所有事都交代好了,无论是‘姜铭’的股份,还是‘昭辉’的股份,甚至是‘秦氏’这些会帮助你扫平所有障碍,简金宝那边我也安排好了,他一定会说出真相,你一定会平安无事——” “那你呢?”简云沉仰起头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他颤抖地伸出指尖环住秦穆的脊背,将他的衣料抓得很紧:“那你呢,怎么办?你走了我要怎么办?” 秦穆一顿,心脏的抽痛感如影随形,他紧紧按着简云沉的后脑,长长叹了一口气:“秦昭快要死了......我如果留在这,秦昭就会一直昏迷,直到精神力耗竭,再也无法醒来。” “秦昭......?”简云沉微微蹙眉,吸了吸鼻子:“是你这个妹妹还是?” 秦穆垂下眼,“其实只有一个。” 他顿了顿,声音逐渐干涩:“我原本的世界诞生于秦昭的执念,而我是里面的反派,拆散了她和‘男主’,于是我对男主的恶意,针对,包括阻止他成功的种种行为,在最后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惩罚?”简云沉喉结上下一滚,将手中的布料攥得更紧,他嘴一瘪,委屈和酸楚在他心里又翻起惊涛巨浪:“你又没做错任何事。他输了,是他技不如人,为什么要惩罚你?” 他稍一停顿,抽噎着问道:“那......你最后受到什么惩罚了?” ‘没做错任何事。’这六个字在秦穆心里滚了一圈又一圈,他收紧怀抱,声音轻的像一声叹息:“最后,我死在了秦昭的枪下。” 简云沉心尖一跳,下一瞬,又伏在他肩膀上轻轻哭了出来。 感受到落在肩侧上的湿润逐渐浸湿布料,秦穆无奈地勾了勾唇,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轻声哄到:“怎么又哭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这吗?死不了——” “那得多疼啊。” 一声包含着眷恋,心疼,难过等等情绪的声音轻轻响起,却让秦穆骤然失去了声音。 简云沉眼泪掉地更加汹涌,肩膀都在微微抽动,“那你得多疼啊,秦穆?” 秦穆拍着他的脊背,轻柔地安抚着他,唇角苦涩地勾起,微微垂下了眼。 “不疼。”他轻声道:“我不疼。” “她怎么可以这样对你......你是她哥!秦穆,你不要走,不要回去,你在我这,绝对不会受这样的委屈......” “不是她。”秦穆的声音打破了简云沉的最后一丝幻想。 “生病的是秦昭,是这个世界的秦昭,我的世界来自于她的执念,如果我留在这,需要消耗的精神力太过庞大,她会永远醒不过来的。” 简云沉紧紧咬着下唇,心跳变得沉重又缓慢,一大片的酸和苦塞满了心间,留不出一丝缝隙,他怀揣着某种希望,收紧手中的衣料:“就......没有其他办法吗?你这么厉害......你肯定有其他办法的对不对?” “我给昭昭找医生,我联系全国,不,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我一定会治好昭昭的——” “小沉。”秦穆轻轻拍着简云沉的后背,“今天我妈已经带着秦昭做完身体检查了,从医学来看,完全检查不出一点问题,之所以陷入昏睡,是因为我......没走的原因。” 简云沉脊背慢慢变得僵硬起来,他撑起身子,抬头看向秦穆的眼,咬牙冷声问道:“如果是假的呢?你从哪知道的?万一你......你走了,秦昭没有醒来?万一你......死了,没有回到原本的世界......” 他一声比一声更冷,眼泪却一颗比一颗更烫,直直从脸颊边坠落,砸在秦穆的手背上。 “如果——” 下一句的质问还未出口。 简云沉在看见秦穆红透的眼眶后,所有的质问再也没办法问出来口。 他忽然意识到,秦穆也没办法了。 他问的那些,秦穆甚至不能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他不得不这样做。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后果,他没办法承担。 简云沉颤抖着指尖,轻轻抚住秦穆的双颊,无比小心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自己的眼泪却是没办法停止一刻,一滴接着一滴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他颤抖着声音,轻声问道:“真的......真的没办法了吗?秦昭她......” 简云沉喉头一哽,那些自私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出秦昭带着温暖笑意的脸颊时,又都咽了回去。 他没办法控诉,既然秦昭背叛了他,就不要因为‘秦昭’而回去。 简云沉心里明白。 那根本不是一个人。 共同经历的岁月是真的,爱是真的。 被世界意识操控的‘背叛’却不是真的。 这个世界的秦昭。 不会背叛秦穆。 因为她,无比渴望哥哥的爱。 第148章 “多久我都等。” 秦穆握紧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之上。 他哑声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回来的,我保证,无论多困难,我都会回来,我会找到你的。” 秦穆收紧了他的手,声音带着一片干涩的哑:“我没有......我没有抛弃你,我一定会回来找到你的。” “我向你保证。” 被克制的情绪再也无法被压抑,简云沉崩溃地抱住秦穆,大声哭了出来。他胡乱地摇着头,嘴里一直重复着“不要”。 他从未如此任性过,简直像小孩没得到心爱的玩具,在地上撒泼打滚。因为小孩手里没有任何可以拿来交换或者威胁的武器了。只能依靠眼泪,来祈求父母的心软。 就像此时的简云沉,他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秦穆。 所以只能依靠眼泪,祈求他的心软。 简云沉的眼泪,本身就是对付秦穆最大的武器。 他紧紧抱着简云沉,“你说,希望我在做任何决定前,都要告诉你,我在告诉你之前,这个决定就已经做好了,如果我真的留下,秦昭死去,那么你也会带着这份愧疚活一辈子。” 秦穆轻轻蹭着简云沉的脸颊,轻声解释道:“我舍不得那样,我舍不得你背负着我的愧疚,去度过这一生。” “你既然说,愿意和我一起承担......那么你一定能明白我,不得不离开的原因,对吗?” 简云沉抽泣的声音慢慢放缓,他还是无法理解秦穆的行为。 但他开始选择接受。 “你......你要怎么才能回去?” 秦穆垂下了眼,哑着声音回道:“只要这个世界身死,我在原本的世界就会苏醒。” 简云沉浑身一颤,死死咬着下唇将那些眼泪通通逼了回去。 “那......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沉默在这句话后开始蔓延,让简云沉崩溃的情绪再次崩塌。 他再次泣不成声:“你骗我,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你又骗我,秦穆,你才是最坏的那个,你比姜晟还坏!” 带着哽咽泣音的指责戳进秦穆的心窝里。 他按住简云沉不断挣扎的手臂,将他紧紧锁在自己怀里,不断在他耳边重复道:“我会的,我一定会回来,无论多久,我一定会回来,一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也好,我一定会找到回来的办法。” “你会等我吗?简云沉?” 问到后面,连秦穆声音都开始发起颤来。 简云沉倚在他怀里,仰头看向天花板,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断上涌的泪水接连掉落,他收紧自己的手臂,紧紧抱住秦穆:“会......” 他哽咽着,却没有丝毫犹豫:“多久我都等,多久我都等。” “不管多久我都等,秦穆,不管多久我都等。” 秦穆那滴迟迟没有坠落的泪,还是掉了下来。 落在简云沉颈后顺着脊背滑落,冰冷地让简云沉浑身一颤。 - 秦穆决定在第二天,就“回去”原本的世界。 他说的办法,都被简云沉红着眼眶一一反驳。 第110章 医生排成列站在他面前,简云沉红着眼眶冷声斥责道:“我问你们有没有不痛苦的办法?你们都听不见吗?” 几个医生下意识地垂下了头,是个人都能从简云沉的话里感受到他即将喷涌的怒气,谁都不愿意撞枪口上。 没人回答,简云沉本就压抑的怒火更加旺盛,他下压着眉眼,阴沉着脸色,下一瞬,却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坚实的胸膛轻轻抵在肩后,简云沉心里一酸,险些又落下泪了。 秦穆轻拍着简云沉的肩侧,转头冲站着一列的人笑了笑:“你们不要误会,是我自愿的......哎......”他装模做样地叹了一声气:“其实是我有家族遗传病,这个病到后面只会越来越难受,我不愿蹉跎,他不愿我难受,所以我们才想找一个两全之法......” 秦穆抬眸轻轻扫过他们一圈,淡声道:“如果谁愿意,我做主,升两级。” 两级! 几个医生互相对视一眼,又小心地看着简云沉的脸色,见简云沉丝毫没有反驳的意思后,内心也活络起来。 一名男医生眼珠子一转:“简经理,我知道有个办法。” “病人在动手术时,会先使用麻醉进行全身麻痹,这个时候会失去意识和触觉,只要麻醉剂量,多一些,是可以做到像您说的那种,无痛......” 话音落下,简云沉一咬唇,眼眶瞬间红了。 秦穆眼看着简云沉的眼泪又要掉下来,连忙吩咐道:“你们先去准备手术室,待会来喊我,先出去吧。” 几名医生互相对视一眼,急忙地退了出去。 秦穆好笑地擦去简云沉眼角的泪,打趣道:“简经理一觉睡醒,双眼皮都哭没了,现在还有眼泪呢?” 简云沉完全不听他那些打趣的话,眼泪像掉了线的珠子,一颗落得比一颗快,秦穆越擦越多,越擦越多,忽然叹息一声,明白了。 这些眼泪,是替他掉的。 他手臂一揽,将简云沉抱紧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脊背,变着法地哄着:“哄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才哄好的,现在被这医生一句话又整哭了,我去找他算账,现在就把他叫进来!” 说着作势就要起身,简云沉指尖一紧,紧紧拉住了秦穆的衣摆。 他闷在秦穆怀里,一字一句,说得分外缓慢:“我舍不得你。” 秦穆也终于收了调笑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垂下眼,在他脸侧无比珍重地落下一吻:“我也舍不得你。所以,我会尽快回来的,相信我。” 简云沉不断下坠的泪,慢慢止住了。 - 很快,手术室准备妥当。 秦穆进去前,看见简云沉通红的眼眶,真怕简云沉给自己哭瞎过去。 他揉了揉简云沉的发丝,指尖下滑,蹭过耳畔,捧起他的脸颊,俯身凑近,落下深深的一吻。 他们旁若无人,在医院的走廊上,勾缠着接吻。 简云沉眼角的泪渐渐被薄红代替,无比珍惜地感受着属于秦穆的味道。 许久后,秦穆渐渐分开了唇瓣,勾唇轻笑了声,打趣道:“这都多久了?还学不会换气呢?” 第149章 【您被反派囚禁起来了。】 “这都多久了?还学不会换气呢?” 简云沉眼眸里湿润一片,他望着秦穆,没有反驳,张了张嘴,又缓缓合上了。 秦穆轻轻笑了笑,低下头将他眼角的泪水,轻柔地吻去。 “等我回来。”他轻声道。 简云沉眼含热泪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进入手术室。 周围环立着不少保镖,他不愿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姿态,冷着声音喊他们都离开。 人走后,刺眼的红灯亮起,简云沉崩溃地蹲在墙角哭了出来。 被压抑着的呜咽哭声在空荡的走廊上轻轻响起,只听得人心里泛起酸意。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简云沉抬起红肿的眼,呆呆地望向那刺眼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心底空落落地不断往里灌着风。 窗外呼啸的救护车声响突兀响起,简云沉呆呆地转头望向楼下。 他看着那车汇入车流直到再也见不着踪影,却迟迟没有收回视线,他在等,等着手术室的门打开,等着医生给他下发“死亡通知”。 他无比希望时间可以过得慢一点,消息的到来可以再慢一点。 “简经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到近,打乱了他混乱的思绪。 简云沉将眼泪抹去,抬眼望了过去。 他目光一顿,缓缓蹙起眉:“吴主任?你怎么在这?” 吴主任气喘吁吁,连忙开口道:“简经理,这场手术本来说好我来主持的,但是刚好来了一名病人,我徒弟说由他来接手,我想着.....这场手术的难度不大,我就和他换了......” 简云沉紧皱的眉头稍缓,垂下眼眸,挡住眼中神色,语气冷淡:“没关系......这场手术,本来......” 吴主任却急忙打断道:“不是难度的问题,而是在里面的除了我的徒弟陈林外,其他的护士和医生居然都被他调走了,他们都以为只有自己被调走,我刚刚才发现这个情况,现在手术室里居然只有他一个人。” 简云沉听得眉头紧皱,虽然这场手术难度不大,但陈林这样的行为着实太可疑了,他猛地站起身,看向挂在墙上的时间,时针缓缓走向‘11’距离秦穆进去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已经进去一个半小时了,需要这么久吗?” 吴主任一张脸慢慢皱在了一起,语气小心:“按理说,这并不是一场真正的手术,只是麻醉的话......半小时就该出来了,绝对耽误不了这么久......” 话音落下,简云沉瞳孔猛地一缩,手脚冰冷,迅速下了命令:“把门打开,我要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心中荒唐的猜测越来越多,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简云沉心跳剧烈地开始加速,看着吴主任手忙脚乱的用身份id刷开大门后,第一个率先冲了进去。 绕过层层大门后,推开手术间时,却发现—— 里面空无一人。 简云沉僵硬在原地,看向那空荡荡的床板心跳又急又乱地响成一片,他懵了一瞬,握住门把的指尖猛地收紧,忽然想起,在外等待时那急促响起的救护车声音。 他瞳孔骤然一缩,脚步立马向外冲去。 - 一片阴冷潮湿之中,秦穆打了个哆嗦,缓缓撩开了眼皮。 麻醉的副作用还在,他醒来时头脑昏沉一片,胃里翻江倒海,恶心感不断上涌。他甩了甩头,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后,开始巡视起周围的建筑。 屋内没有一丝属于太阳的光亮,可见度极低,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股霉味,他分不清时辰,也没搞明白自己上一秒还在简云沉医院的手术室,下一秒却来到了这里。秦穆费劲地仰起头,一股阴森的冷风吹过,让他下意识以为自己是到了阴曹地府。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突然出现在半空之中。 他重重地躺了回去,眯起眼看向77:“你是来接我的?” 77漂浮在半空,光芒比前几天更淡了一点,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微弱的光照亮了周围的建筑,秦穆环顾一周,破旧的墙壁以及那些熟悉的器具,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在医院里。 他微微皱眉,还没来得及询问。 【宿主,您并没有完成‘身死’,我无法带走你的灵魂。】 没有?他想撑起身子,这时才发现,四肢都被拷在了床上,还不放心的加上铁链,动作间传来“叮叮当当”的冰冷碰撞声。他微微一滞,像是对目前的现状没搞明白现状。 “我这是在哪?”他忍着胸口不断上涌的恶心感,淡声问道。 77默了一瞬,【您被反派囚禁起来了。】 秦穆冷笑一声:“少胡说八道,简云沉才不会这样做。” 77心虚地一闪,声音低了下去:【可他有前车之鉴。】 “少不懂装懂。”秦穆眼底一片寒冰,锐利的视线直直射向77:“简云沉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我到底在哪?” 话音落下,安静的空间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响。 年老失修的大门发出铁锈摩擦的声响,“吱——”地一声被缓缓推开。 77望向门口,闭上了嘴,眼神瞥向秦穆,像是用眼神在说:“你看,我就说是‘反派’吧。” “啪——”的一声,强冷的白炽光骤然亮起,秦穆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他转头望向门口。 门后站着的,竟然是已经有段时间没见的——严艺。 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套在空荡荡的病服里,面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角生硬地扯着一抹僵硬的笑容,眼底发青,黑森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一种疯狂的执拗,发丝凌乱扯成一团,和那日在邮轮上初见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俩人。 秦穆面容迅速冷淡下来,挣扎的四肢不断响起被碰撞发出的铁链声响。 第111章 而跟在严艺身后的,是另一张熟悉的面孔——秦征。 他带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嘴角挂着从容的笑容,跟在严艺身后朝他缓缓走进。 门又“吱呀——”一声缓缓合拢。 几息之间,两人已经站在秦穆身前。 严艺伸出冰冷的指尖,轻抚在秦穆的脸颊之上,从颧骨缓缓滑至下颌,又轻又缓地吐出一句:“秦穆......我终于得到你了。” 阴冷潮湿的话像绕在秦穆身边,密不透风地将他裹挟住。 秦穆眉头一皱,胸口那股恶心感更重了。 第150章 真正的“秦穆” 秦穆神情之中的厌恶深深刺向了严艺的眼睛。 她瞳孔猛地一缩,冰冷的指尖骤然收紧秦穆的脖颈,细弱的手背上浮现出恐怖的针孔和暴起的青筋,她睚眦欲裂,双目通红,冰冷的声音像块寒透的冰:“你到底把真正的秦穆藏哪了?你根本不是秦穆,你这个骗子!你骗了所有人却骗不过我!快说!” 严艺双眸染上了丝丝缠绕的红色,倒映出秦穆逐渐皱起的五官。 秦穆扯着嘴角冷笑一声,艰难地吐出干涩的声音:“真正的‘秦穆’?呵......他早就死了。” 这话像是给了严艺一个重大的打击,她手一颤,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在他身后的秦征听到这话脸上却是彻底忍不住般,浮现出了笑容。 真正的秦穆死了!那就说明,只要把这个冒牌货的身份拆穿,那他就是秦家真正的继承人,秦征将目光落在秦穆身上,眼中升起势在必得的笑意,也就是说,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眼色! 他越过严艺,站在秦穆面前,微微垂下腰,双手伏在秦穆头侧,他紧盯着秦穆的双眼,声音难掩兴奋:“那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和‘秦穆’长得一模一样?是你把‘秦穆’杀了吗?” 秦穆挣了挣手腕,移开了视线,实在不想回答他那般脑残的问题。 被漠视忽略的态度深深刺激到了秦征,他一把掐过秦穆偏过的头,语气冷厉眼神凶狠:“别以为你次次都能那么幸运,我劝你老实一点,乖乖说出所有的真相,这里,不可能被任何人找到,你就死了这条心。” “真相?”秦穆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缓缓抬起眼皮直视着秦征的双眼:“真相就是,你这个傻子和严艺这个疯子,把我关起来,做着痴心妄想的美梦,你以为只要我是假的,你就能成为真的?真是白日做梦。” 他嗤笑一声,轻慢的语气慢悠悠地吐出,挑拨着在场两人的神经:“假的永远真不了,你——既然是私生子的身份,这一辈子都是私生子——” “你懂什么!”秦征蓦地红了眼眶,一拳挥在了秦穆的脸上,他重重一偏头,铁链激起一层激荡,嘴角迅速渗出血液。 秦穆垂过去的发丝遮挡住了眉眼,他冷冷地淬了一声,带着血的唾沫被吐到了地上。 “凭什么?!”秦征红着眼质问。 姜云寒的拒绝让他连日来所作的所有努力都付诸东流,他忍不住质问秦穆,却不仅仅只是质问秦穆:“凭什么,简云沉就可以得到所有一切?他的身份一样被人不齿,一个流落在外的假少爷,甚至简欣还那样自甘下贱,自甘堕落!他在那样的环境下长大,比我更见不得光!” “凭什么?凭什么他现在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当上姜家二少爷?甚至还成为了经理?他甚至都不姓姜!我哪一步不比他努力?不比他认真?他能光鲜亮丽享受一切,我凭什么不行?!” 秦征猛地一把攥紧秦穆的衣领,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路蔓延到了小臂,他双眼瞪大,嘴角阴冷地下压,浑身散发着一股失控的怒火, 每次当他以为在快要接近成功时,现实总会给他致命一击。以为找到了秦穆的弱点,结果秦穆转头就得到了秦霖泽的青睐,获得了他努力许久却没有半点收获的股份;以为终于拿下合作,却是跳进了秦穆设的圈套里,平白地栽了个大跟头;和姜云寒的感情本来一片顺利,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秦穆截胡了去。 好不容易将秦穆赶走,终于尘埃落定时,姜晟又莫名其妙跑到他面前,说不许他和小寒结婚的话,那些讽刺他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剑在他心脏上划下一刀又一刀。 每次都是这样。 总在他最无限接近胜利时,跳出一个又一个的拦路虎。 身份他不能选择,但是障碍他可以铲除。 姜晟已经变成植物人。 现在只要—— 只要秦穆也...... 秦征指尖慢慢收紧,他紧紧咬着后槽牙,下颌绷起凌厉的弧度,脖颈的青筋隐隐鼓动。 秦穆看着他逐渐阴沉的眼,不慌不忙地挑衅般勾了勾唇,语气掺着冷讽:“你也配和简云沉比?” “他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他得到,而你想要的那些,注定是你这辈子,痴心妄想。”最后四个字被他咬得又重又慢。 秦穆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他微微扬起下巴,淡淡地睨着他,仿佛从未将他放在眼里:“你想要啊?”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他轻飘飘地下着定论。 果然,被刺激到的秦征,双眼浮起可怖的赤红,他狠狠地将秦穆砸回床板上,转头瞪向愣在原地的严艺,大声吼道:“动手啊!你不是说,我把他掳来,你就动手解决他吗?现在人在这里了,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他说的,真正的‘秦穆’已经死了!你难道不想为‘秦穆’报仇吗?你忘了当初你在精神病院是谁在你身边陪着你不离不弃了?” 秦征的话狠狠地刺向严艺,严艺身子瑟缩一抖,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眶中再也聚不住那些泪水,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 秦征朝她逼近一步,压着声音逼问道:“你忘了当初你的‘秦穆哥’对你多好了吗?当年你被送到精神病院治疗,身边的人都对你避之不及,连你爷爷都放弃你了,可是只有‘秦穆’——” “只有他,把你当成朋友,一直陪着你鼓励你,这话不都是你和我说的吗?所以你出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找他,第一件事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现在,你的‘秦穆哥’却被一个完全不知道从哪来的家伙霸占了身份,你难道不想为他报仇吗?” 严艺站在原地身躯逐渐发颤,秦征的话像刀子一样深深地扎进她的心尖,那些对她来说如同地狱一般的昏暗岁月,只有‘秦穆’陪在她身边,可现在,真正的‘秦穆’却不知去向。 她将目光缓缓落在躺着的秦穆身上。 秦征凑近她,从外套内侧掏出一把匕首放到她手心上。 冰冷的匕首冻得严艺的指尖下意识蜷缩起来,片刻后,指尖缓缓收紧了刀柄。 秦征捏住她的手臂,在她耳边低声道:“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我替你将秦穆带出来,你要替我——解决简金宝。” 说完后,秦征冷冷地转头看了一眼秦穆,径直走了出去。 大门“吱呀——”一声缓缓合拢。 第151章 “好疼......怎么会这么疼呢?” 大门缓缓关上,房内静得可怕。 严艺握紧了手中的匕首,站在原地怔愣了半晌,忽然手一松,匕首清脆的落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划破了室内有些瘆人的安静。 严艺越过匕首,缓步走到秦穆身边,她微微伏下腰,发丝垂落遮住了光线,让她的五官隐于昏暗之中。 冰冷的手指轻轻抚向秦穆的脸颊,严艺双目含泪,看向他的神情分明带着某种痴迷,她语气颤抖,说话颠三倒四:“秦穆哥......你别怕,我会把你救回来的,我把这个坏人赶走......你就可以回来了......” 秦穆皱眉甩开她的指尖,严艺骤然发狠,纤长的指尖深深下陷,她眼神骤然一变,狠狠地瞪着他:“我不会再让你在‘秦穆哥’的身体里为所欲为的!告诉我,你要怎么样才肯出来?” 手腕被死死扣住,秦穆的四肢都无法动弹,他忍着一肚子的火,狠狠甩开了她桎梏的手,尖锐的指尖在他脸上划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秦穆冷声道:“你听不懂人话吗?赶紧放开我,我不想和你这个疯子说那么多——” “疯子”一词深深刺痛了严艺,她的大脑胀得发疼,满脑子都是肆虐的想法,她阴森森一笑,笑容在阴影之下显得异常可怖。 她蓦地转身,从角落处费力地推来一架半人高的机器,她嘴里念念有词,将机器上的导管一个接一个贴在秦穆身上,机器启动传来轻微的轰鸣声,严艺的眼眸中倒映着电子屏幕森冷的蓝光。 她忽然勾唇一下,按下了按钮。 电流瞬间透过导管传到秦穆全身,甚至大脑意识都被麻痹了一瞬,骤降的痛感让他不设防得闷哼一声,五官瞬间痛苦得皱在一起。 秦穆双手紧握成拳,指尖深深下陷,铁链被挣动的四肢互相碰撞传来一阵阵刺耳的冰冷声响。 第112章 严艺却极致愉悦的笑了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尖锐的笑声在房间内轻轻回荡,尖细的女声在秦穆混沌的耳边响起:“我劝你说实话,到底怎么样才能让‘秦穆哥’回来?” 秦穆头脑一阵一阵发晕,电击的刺激和麻醉的副作用混在一起,让他的意识都开始混乱,他缓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这疯子问的是原主‘秦穆’,秦穆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试图压下不断上涌的血腥味,“我和你说了——‘秦穆’早就死了,你这么想他,那你去地狱陪他,说不定你的‘秦穆哥’就等着你下去呢——” 严艺被激怒,手指重重地再度按下按钮。 “啊——” 一声尖叫传来,夹杂着混乱粗重的喘息,站在门外的秦征缓缓勾起唇,随手丢下唇边燃了一半的香烟,脚尖一碾,转身走了。 秦穆意识骤然一片漆黑,下一秒,便陷入了短暂昏迷之中。 模糊之间,他仿佛睁开了双眼,还是一样的场景,这次被绑在床上的,却换了另外一个人。 瘦弱的身躯被死死固定在床板上,挣扎间从袖口裸露出来的肌肤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伤痕,有深有浅,交错地从腕间开始排布到小臂上。 少年浑身颤抖,拼命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因为四肢固定被迫承受着,一双眼拼命地瞪大,装满了惶恐与不安。 站在他身旁的工作人员笔下不断记录着,“47号有无自残倾向?” 另一人淡声回答:“有,非常严重的自毁倾向,必须纠正,运用电击疗法,在每次自残后使用,让他产生自残后便会受到惩罚的下意识。” 笔尖在纸上刷刷几声,记录在册,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按下了按钮。 “啊——好痛——放开我,放开我,滚——” 尖锐的呐喊从被锁在床上的瘦弱身躯内爆发,床板被捶打得发出震颤,秦穆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他眼前发生,却无能为力。 少年双目赤红,却久久没落下一滴泪水,和在他怀中柔软的模样截然相反。 挣扎的痛吟回荡在这小小的昏暗房内,记录的工作人员不耐地皱了皱眉,小声抱怨:“也真是搞不懂,上面为什么要特别关注47号,一定不能让他死......都活成这个样子了......” “让你干就干,哪这么多废话?”另一人冷声回复,再次按下按钮。 简云沉微微翻着白眼,孱弱的身躯在床板上不断颤动着,挣扎的力气慢慢变弱,只剩下一些下意识的抽搐还在继续,声音也越来越微弱,最后只有唇形在不断变换,却无法发出一丝声音。 秦穆死死盯着简云沉的嘴唇,将他不断变化的唇形烙在心底。 撕心裂肺般的疼痛让秦穆意识骤然清醒,醒来的下一秒,眼泪就从他眼角落了下来,蜷缩的瘦弱身影,和落在手腕上的痕迹,比电流更先一步打碎了他心底的屏障。 酷刑开始后,77在半空中就急得直打转,它没有任何介入的权限,自身的力量也太过微弱,无法为秦穆提供丝毫的帮助,看着秦穆重新睁开双眼,它飘到秦穆眼前,连电子音都沾上了急迫:【宿主,您疼吗?】 秦穆双眼一红,眼泪不断下坠,轻声重复道:“好疼啊,好疼......” 那不断变化的唇形,说得就是这两个字。 可是没人理会那无声的疼痛,最后只能由秦穆说了出来。 眼泪再无法控制,一滴接着一滴滑过秦穆的脸颊,他看着77,不断重复道:“好疼......怎么会这么疼呢?” 77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秦穆的眼泪,它身上亮起蓝光,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宿主,我会救您出去的!】 它振振有词。 秦穆意识逐渐清醒,他转过头闭上了双眼,刚刚浮现在他眼前的一幕,与原书“简云沉”的下场无比契合,原文里轻飘飘的一句话,变成血淋淋的场景落在他面前,让他再也无法抵挡心疼的情绪,秦穆无力地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早就渗出丝丝血痕,身体的疼痛却没有心理上的万分之一。 严艺见他清醒,松了口气,她捏住秦穆的下颌,将他转向自己,唇角勾着残忍的弧度,“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我的‘秦穆哥’回来了吗?” 第152章 不要再说对不起。 秦穆缓缓睁开通红的双眼。 那些原本想要刻意刺激他们的情绪骤然褪去,他又不想那么快死了,他现在无比希望,可以再见简云沉一面,好好地抱一抱他,再问问他疼不疼。 他喉结上下艰难地一滚,从喉间干哑的吐出几个字:“好,我告诉你。” 严艺灰败的双眸骤然亮起,急忙凑近,期待地望着秦穆的眼睛。 秦穆微眯了眯眼,血腥味不断涌入喉间,他费力地咽了回去,虚弱的说:“我原本只是个孤魂野鬼,我和你说‘秦穆’死了,没有骗你——” “但是——”在严艺翻脸的下一瞬,他的“但是”极快地抛了出来。 “但是,他没有完全死,那个时候,他天天喝酒,喝坏了身子,变得无比虚弱,所以让我有了可乘之机,现在我已经待了这么久了,你让我出来,一时半会,你让我去哪?我就这么走了,‘秦穆’也会没命的。” 严艺听到最后那句,皱起了眉头,喃喃道:“那可不行,‘秦穆哥’不能死。” 秦穆缓缓勾起唇角,虚弱的声线轻轻响起:“所以啊,你要给我找个合适的容器,到时候,我可以吊着‘秦穆’一口气。” “合适的......”严艺微微歪头,不解重复:“容器?” “对。”秦穆轻声蛊惑道,“也就是人,随随便便的的人肯定不行,我在‘秦穆’的身体里呆久了,你给我换个阿猫阿狗我也不愿意,相貌、家世一样不能少,你给我一个满意的容器,我自然就走了,到时候我还会让‘秦穆’活得更久一些。” 一场明码标价的交易在严艺的脑子里转了又转,她死死攥紧了手,不安问道:“可是,我去哪给你找合适的容器——” 秦穆轻笑打断:“外面不就有个合适的吗?” “外面?”严艺缓缓皱眉,想起门外站着的人。 确确实实符合秦穆口中的所有要求。 “那——”严艺咽了咽口水,心跳剧烈地跳动起来:“我要怎么做?你才能用他的身体?” 秦穆眼底滑过一抹暗光,他冷声道:“你把我折腾成这样,我当然没力气再进去了。” “那怎么办?”严艺慌张地追问道。 “呵。”秦穆冷笑一声,眼眸垂向地下的匕首,“他如果变得比我还虚弱,说不定我就能进去了呢。” 严艺动作一顿,顺着他的视线,转而望向静静躺在地板上的匕首。 她眼眸又重新点燃希望,将匕首捡起死死捏在手心里。 “你说真的?只要我这样做了,你就会出来吗?” 秦穆温柔地笑了起来。 “当然了,我骗你有什么好处?不走难道被你关一辈子吗?在那呆不是呆呢?” 温柔的笑容重新鼓舞了严艺,她兴奋地点了点头,被秦穆的说辞成功说服,她收紧手中的匕首,兴冲冲地转身跑了出去。 秦穆冷眼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于门后,嘴角的笑容慢慢变淡。 他开始环顾四周,想着逃出去的办法,严艺走后,他开始低声呼唤77,却不想77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他皱了皱眉,大脑又迅速思索起其他的办法。 他奋力地挣动手腕上的铁扣,白皙的手腕磨得泛起红色,冰冷的铁扣将他死死桎梏住,所有的挣扎在它面前都无动于衷。 憋屈,烦躁,郁闷,烦闷的情绪塞满胸口之间,秦穆不知过去了过去,他静静躺在床板上,忽然苦涩地笑了起来。 原来简云沉被锁住时,是这种感受....... 怪不得......想起遍布在那瘦弱手臂上的痕迹,秦穆心尖疼得麻了一瞬,他再次奋力尝试起来。 就在这时,大门被推开,秦穆停下了挣扎。 背对着他的严艺显然没看见他的那些动作,费力地拖着一道身躯,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严艺将陷入半昏迷的秦征丢在了床边,秦征惨白着脸,嘴唇毫无血色,眼皮半阖,大腿上扎着一把刀,裤子被血浸透,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冒血。 严艺将他一丢,站直了身躯,沾着血的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她松了一口气,语气兴奋:“我按照你说的,将他给你抓来啦!他现在这样可虚弱了,你能进去了吗?” 秦穆将目光落在即将昏过去的秦征身上,心中小小的惊讶了一把,他缓缓看向严艺,女人脸上带着数道血痕,发丝凌乱地黏在脸颊上,将她兴奋的面容映照得更恐怖了几分。 这女人,恐怕是彻底疯了。 还未等他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下一瞬,大门被用力推开,门板大力的撞向墙壁,激起一层层激荡,落下簌簌墙皮,灰尘四起。 第113章 门外,比所有人率先一步动作的简云沉,红着眼眶朝里扑了过来。 紧接着,穿着一致、训练有素的保镖们,很快将严艺控制住,严艺被钳住双臂被迫跪在地上,嘴里还不断嚷着:“你快进去啊,秦穆!秦穆——” 很快,发出尖声尖叫的嘴也被随意找来的抹布捂住,只能发出一点呜咽声,缩在地板上。 简云沉趴在秦穆床边,看着他满身的铁链,眼瞬间就红了起来,保镖拿着工具将铁链切开,还没等说出一句话,秦穆就将他重重拥入怀中。 简云沉的泪早就憋不住,心中的愧疚与苦楚快要将他淹没,他边哭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又让你——” 秦穆听着他的连声道歉,心里一酸,带着血痕的手揉着他的头发,他轻轻摇着头,声音哽咽:“我没事,不用道歉。” 哽咽的声音让简云沉心里一紧,心疼得让他再也顾不上其他,他挣开秦穆的拥抱,眼神狠厉:“都是他们的错,我现在就把他们都杀了——” 转身的瞬间,手腕被紧紧一攥,再度回到温暖的怀抱里。 他压下心中不断翻腾的情绪,眼神扫过周围的人,哑声吩咐:“先把他们都带出去。” 呜咽的严艺和已经昏过去的秦征被极快地带了出去,大门缓缓关上,简云沉陷入温暖熟悉的怀抱之中,一直紧悬的心脏慢慢回落。 后背被有力的双臂用力地紧环着,甚至开始疼痛,简云沉陷在这疼痛里,不安渐渐褪去,他哽咽一声,颤着声音道: “你不见了,我好怕,我找你了好久好久,秦穆——” “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153章 “每天都好想你。” “不晚,刚刚好。” 秦穆紧紧搂着他,居然产生了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 短暂昏迷中产生的幻象,紧紧攥着他的心脏,让他连呼吸都开始变得疼痛。 简云沉仰起头顺从地倚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抚着他的脊背,他感受到落在他颈后微凉的液体,心脏猛地紧缩成一团,他慌乱一片,又心疼秦穆肯定是在这受了很多委屈,高大的身躯贴在他怀里,他揉着秦穆的发丝,轻声哄着他:“下次再也不会让你受这么多委屈了,这次怪我粗心,居然让秦征有了可乘之机,以后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带着浓重自责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秦穆埋在他怀里的嘴角无法抑制地往上勾了勾。 他用鼻尖蹭着简云沉微凉的脖颈,哑声道:“好,那你可要保护好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脖颈,让简云沉不由地酸软了一瞬,在听到回答后,心底却慢慢滑过满足的情绪,充盈地将空荡的心间填满。 他收紧怀抱,喟叹一声,“好。” 两人拥抱了好一会,激烈的情绪慢慢平复,秦穆松开怀抱,简云沉苍白的脸颊也慢慢升起颜色,他揉了揉他的脸颊,缓缓勾起笑容,“你怎么找到这的?” 另一只手腕上的伤暴露在简云沉眼皮底下,他心疼地皱起眉,小心翼翼地捧了起来,指腹小心的摩挲着,靠近嘴边小心的吹着气。 微弱的风小心掠过划破伤痕的手腕,像一小片羽毛轻柔地挠了一下,一股酥麻的痒从手腕快递地游走在全身各处,最后汇聚在心尖,轻轻划下关于简云沉的印记。 “哼。”简云沉听到问话,冷哼了一声,“你被陈林注射了麻醉带走,我们顺着踪迹找到了他,陈林却只肯说他和秦征做了交易,但是并不知道你的具体去向。” 简云沉抬起眼望着他,拿出兜里的手机,摊开在他面前。 “最后,我收到一条短信,上面写着你的位置,我那个时候只想快点找到你,也顾不得什么真的假的,原因目的了,就马上过来了。” “短信?”秦穆缓缓皱起眉,接过手机打开了讯息。 果真如简云沉说得一般,最新的短信上只留下一个地址,没有更多的讯息,甚至打过去也显示的是空号。 空号的提示音回荡在幽静的房内,秦穆指尖下意识微微收紧,心底升起一股猜测,还未等他多想,被握紧在手中的手机忽然响起提示音,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秦穆目光一扫,对这串号码的熟悉程度让他心尖重重一跳,他看了一眼简云沉,对方朝他不解地眨了眨眼。 他手指轻轻划过,接通了起来。 “妈。”秦穆哑着声音开口道。 对方明显愣了一瞬,下一秒,哭声便溢了出来:“小穆......小穆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呜......昭昭她......” 断断续续的哭声落在秦穆耳边,让他的耳膜产生一阵一阵的痛感,他抬起头看着简云沉的眼睛,心底慢慢沉入谷底。 他猜想的没错,最后那通短信是77发过去的,77消失了,秦昭......死了。 秦穆听着那头的哭诉久久没有说话,他慢慢垂下手,失力一般,手机从掌心里滑了出去。 手机砸在地上,吓了简云沉一跳,电话还未挂断,他捡起来放在耳边,于舒还不知道换人了,哭声没有停止,听了几秒后,简云沉便什么都明白了。 他心里一紧,眼眸瞬间慌乱起来,秦穆像骤然失去了所有力气,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 简云沉轻轻抚着秦穆的脸颊,指腹缓缓摩挲着,担忧的眼神一瞬不眨地落在他身上。 下一秒,意外发生。 秦穆闭上了眼直直摔在了简云沉的怀里。 他这才发现,覆在手中的脸颊滚烫得可怕,额角也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连睫毛都在细细颤抖着,简云沉匆匆挂断了手机,将秦穆紧紧抱着大声呼喊着外面的保镖。 混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房内乱成一团。 - 秦穆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等他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医院熟悉的天花板,意识还久久不能回神。 梦境太过美好,现实中的光线太过于刺眼,巨大的落差让他心底滑过一丝淡淡的失落,像失去了某种东西,空落落的一片。 指尖轻轻一动,却在下一瞬被攥紧。 他缓缓转头,看向了一直坐在他身边的简云沉。 简云沉显然很紧张,嘴角紧紧绷着,唇色微微发白,紧紧攥着他的手不放,秦穆目光一顿,干哑着声音问:“现在是几点了?” 熟悉的语气和表情,让简云沉内心骤然一松。 这几天,他做了无数猜想和预设,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秦穆昏迷再度醒来时,内里却变了一个人。 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结果。 幸好,这样的事没有发生。 简云沉松了一口气,端起一旁的水杯小心喂着,秦穆眨了眨眼,没反对,倚着他的手,慢吞吞地喝了几口水。 清凉的白水滑过干燥的喉咙,火辣辣的疼得到缓解,简云沉似乎很享受这种照顾他的滋味,拿着纸巾轻轻擦去他嘴角的水渍。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心电监护器传来规律的“滴滴——”声,简云沉趴在他床头,满足地望着他,轻声道:“你昏迷了三天,幸好,你醒了。” “三天?”秦穆喃喃重复道。 忽然回想起,他昏迷前丢下的一大摊子事。 “严艺和秦征怎么样了?” 简云沉将脸垫在臂弯里,听到秦穆的话,有些不高兴的攥着他的手指,他撇了撇嘴,不悦地皱起眉:“你刚醒,怎么第一个关心的是他俩,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想不想你?” 秦穆有些好笑地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嘴角勾起一抹笑,“你敢不想我吗?” 简云沉轻轻哼了一声,拍开他的手,身子却骤然贴近,微凉的吻落在秦穆唇边,睫毛轻轻垂着,他专注地看着秦穆的双眼,满含眷恋道:“每天都好想你。” 第154章 一场好长的“梦” 秦穆挑起眉眼轻轻地看着他笑,他手臂一勾,收紧身旁人的腰肢,用力一带,简云沉只来得及小声地惊呼一声,便从床边被带到了秦穆的怀里。 简云沉抵着他胸口,却不敢乱动,他眉头皱起,不赞同道:“我鞋都没脱呢,待会把床弄脏了。” 秦穆微挑眉梢,觉得简云沉说得有道理。 不止是鞋子,外套,外裤,睡在床上一样会将床弄脏。 微不足道的抵抗被轻松镇压,他极为“贴心”的将简云沉身上的衣物都扒了下来,衣物掉落在地上,简云沉缩在被子里,羞愤地看着他,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秦穆喜欢的不行,在他脸上不断落下细密的吻。 清瘦的身躯慢慢不再挣扎,乖顺地倚在秦穆怀里,双腿互相勾缠着,秦穆的手轻轻滑过,这次却没有丝毫情欲。 有的,只剩下心疼。 他收紧怀抱,轻声叹息:“怎么又瘦了这么多?” 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宛若过山车,简云沉的心就没有一天踏踏实实安稳过,连日来的操劳和心神消耗,让他好不容易在之前被养起来的肉消失的一干二净,下巴都尖细了不少。 第114章 他趴在秦穆怀里,心底涌上一股酸涩,他小心地吸了吸鼻子,轻声道:“那你得好好监督我吃饭......” 秦穆对简云沉这套仿佛小孩耍无赖的说辞弄得有点哭笑不得,他轻轻弹了弹简云沉的额头,故意板着脸冷声道:“没人监督你还不吃饭了?你怎么不要我喂你吃?” 现在的简云沉却丝毫不怕秦穆了,他笑着贴近秦穆的怀里,含糊着声音:“那你喂我吃也好。” 秦穆没忍住,冷脸顷刻瓦解,他小心攥起简云沉的手腕,细细摩挲着腕内细嫩的肌肤。 不一样了,和原文不一样。 虽然怀中的身躯还是有些清瘦,但远远不到幻象中那般枯槁,皮肤也透着一股健康细腻的光泽,不像他看到的那般浑身都苍白的仿佛没有一丝血色,幻象中的人满目绝望、惶恐不安,而眼前的人—— 秦穆垂头看向怀中人,简云沉抬起眼眸轻轻看向他,主动勾上来,将唇轻轻落下。 他享受着简云沉主动的舔舐,心底空下去的那一大片慢慢被满足。 秦穆单手擒住简云沉后退的脖颈,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唇瓣慢慢分开,简云沉双眸都覆上一层蒙蒙的水光。 他细细地喘了几口气,被亲软后浑身都透着一股黏糊劲,亲昵地贴在秦穆怀里不愿动。 秦穆手捧着简云沉的脸颊,缓缓摩挲着,眼底透出一股餍足:“报酬收得差不多了,可以告诉我严艺和秦征是怎么处理的了吗?” 简云沉不满地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轻哼一声,却还是张嘴慢慢说道:“严艺是板上钉钉的,胁迫诱拐、囚禁、故意伤人,这些都够她喝好一壶的了,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她有精神病这层保护伞,哪怕真的判刑......也只是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至于秦征......”他稍稍一顿:“那一刀损伤到了肌肉神经,加上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间,那条腿就废了,做完手术后,他就和疯了一样,一直说吵着要杀了严艺,现在在医院接受治疗,被警方监视着。” “但是他拒不承认那些罪责有他一份,只说他是被严艺欺骗,但具体的所有事他都没做过。” 简云沉愤愤不平:“你说他们坏不坏?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还在狡辩!” 秦穆懒懒地抚摸着他的脸颊,细滑的软肉因为说话的原因,在他指腹下不停的乱窜,他微微阖上眼,缓缓勾起了唇。 久久没得到回应,简云沉半撑起身子,不悦地看向他:“又是你叫我说的,我说了你又不认真听!” 秦穆失笑,将他重新扯入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 他懒洋洋问道:“简金宝那边呢?” 简云沉动作一顿,语气里带上了点幸灾乐祸:“他这几天在牢里都快吓死了,我按照你教我的,每天换好几拨人想尽办法整他,不是把他推下楼,就是在夜深人静时悄悄用枕头想捂死他,总在他快要死的时候再让他捡回一条命,他现在草木皆兵,连送饭的狱警多看他一眼,都会缩到墙角抖成一团。看见个人都觉得是来杀他的。” “根本不需要我再去挑拨什么,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秦征,秦征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不过了,每天都求着见我一面,说有事要和我说。” 说到这,简云沉的语气骤然冷淡下去:“不过我没搭理他,让他在这种煎熬下再过一段时间吧。” 秦穆微微勾唇,闭了闭眼,懒着声音道:“严艺好解决,她不是最后只能被关精神病院吗,你收购个精神病院,花点钱,打通点关系,到时候关在自己眼皮底下,她再也翻不起任何风浪了。” “至于秦征。呵......”他从喉间溢出一丝冷笑,“他很聪明,知道事先甩开责任,确实,从头到尾,他也只是打过我一拳,没对我做其他事,秦言琛还没到放弃他的程度,这么一点无伤大雅的事,只需要花点钱就可以疏通,最后秦征一样没什么事。” “但——”秦穆刻意一顿,睁开双眼,眼底划过一丝暗光:“如果为了他和‘姜铭’对上,秦言琛就会考虑这笔买卖到底划不划算了。” “这一次先放过他,让秦言琛拼尽全力把他救出来,在秦征以为自己逃过一劫后,再把简金宝拎出来,说出那天的所有真相,秦征会被彻底放弃不说,这辈子也再翻不了身了。” 简云沉细细听着,半晌,他转起个身,半撑着身子静静地看着他。 秦穆被他看的一笑,“还有谁没收拾到的?” 简云沉抿了抿唇,悄悄收紧了指尖:“昭昭她......” 秦穆一滞,不愿面对的现实,还是就这样残忍地摊开在他面前。 他垂下了眼。 简云沉慌乱一瞬,又贴过去抱住他,干巴巴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 秦穆轻声打断。 他揉着简云沉的发丝,轻声说道:“我在昏迷的时候,做了一场好长的梦。” “关于秦昭的梦。” 第155章 心甘情愿 “关于秦昭的梦。” 简云沉动作一滞,轻轻贴近秦穆的怀里,倚靠在那片温热的胸膛上,他收紧了怀抱,轻声问:“你梦到什么了?” 秦穆轻轻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触感极好的发丝在指尖中丝滑流淌,秦穆垂下眼眸像是陷入了回忆之中。 紧贴着的胸口传来一阵接着一阵沉稳有力的心跳,简云沉的心也慢慢安静下来。 “我梦到她......叫我哥哥。” “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我原本的世界,她身体很健康,笑得很开心。” “一直缠着我,也很喜欢缠着妈。” “好像......过得很幸福。” 简云沉静静地听着,忽然抬起头,看向秦穆。 秦穆被看得有点莫名,唇角微微上扬,还没来得及问,却听见简云沉说:“或许......是真的。” 他唇角的笑凝固在了原地,他知道简云沉是好心,但苦涩还是在瞬间填满了心脏。 最令人感到唏嘘的是,秦昭才7岁。她原本是有机会去过上那样幸福的人生的。 秦穆轻轻垂下了眼。 简云沉却着急得攥紧了秦穆的衣襟,他再次重复道:“我说的是真的!” 他翻身下床,蹲在地板上找寻被丢在一旁的手机。找到后,又兴冲冲地窜到秦穆身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屏幕。 “你昏迷后,我试图定位这个号码,但是查不到一点线索,但在昨天——” 简云沉一顿,秦穆的目光落在短信页面新增加的一条信息上。 “对方发来一条短信,上面说——” “祝你幸福,秦昭我就带走啦,拜拜宿主。” 秦穆轻声念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 简云沉抿了抿唇,小声道:“原本我是不信的,但是你刚刚说的......让我开始相信这句话了。” 他望向秦穆的眼睛,唇角微微向上勾起,身后的阳光围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阳光下,简云沉的笑容温暖又干净,黑亮的眼眸含水般轻轻地望着他。 “我想,秦昭,说不定真的去到你的世界了呢,在那里,哥哥和妈妈都很疼爱她,她会过的很幸福的。” 秦穆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他环抱住简云沉,闭上了双眼,由衷地说了一句:“幸好。” 简云沉眨了眨眼,也收紧了怀抱,他仰着头,勾着唇,也附和了一句:“对啊,幸好,幸好秦昭——” “不。”秦穆打断道。“幸好你在我身边。” “所有事都刚刚好,最好的,是你还在我身边,谢谢你。” 简云沉的小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震荡的余波通过神经直直地传递到大脑里。 他埋在秦穆肩窝里,悄悄吸气,闷着声音说:“是我心甘情愿的。” 哪有那么多刚刚好,刚好的不过是双方的一个甘愿而已。 简云沉耳尖悄悄红了起来,他收紧指尖,心跳急切地跳动着:“因为在你身边我就很幸福了,所以......都是我心甘情愿的。” 他偏侧过头,轻轻蹭在秦穆的肩膀上,柔声道:“等这边所有事情结束后,我们去看看昭昭吧,我想......她肯定希望,你能去送送她。” 秦穆低声叹息,收紧了怀抱,他闭上了双眼,哑着声音回复道:“好。” - “姜晟案”的开庭日定在了三天后。 由于有了新证人,新证词,案件重新受理。 法庭开席,秦穆和简云沉就坐在观众席上,静静看着。 台上,作为重要证人的简金宝,鼻青脸肿,眼球不自然地凸出,眼眶青紫一片,整个人仿佛到了精神崩溃的边缘。对方律师质问他时,简金宝激动得仿佛快要跳起来,他手舞足蹈地讲着那日发生的一切,添油加醋地将秦征的行为描绘的有多么恶劣。 秦穆坐在在台下静静观赏着,眼底迅速燃起玩味的笑意。 第115章 刺激了一把在牢里的简金宝,效果确实是好,简金宝现在怕死怕得要命,恨不得下一秒就把秦征送起来。 狗咬狗的现场,确实好看得不行。 秦征面对指控,情绪也异常激动,他面色涨红,脖颈青筋暴起,只咬定简金宝是污蔑诬陷。 他的身边,再也不像之前那样坐着好几个顶尖律师,这一次他缠上的官司事关“姜铭”,姜晟生死未卜,如果秦征真的惹了这一身腥回来,帮了他的秦言琛自然也讨不着什么好果子,这么简单的思路,秦言琛不会想不到。 于是,对簿公堂,秦征这边势单力薄,身边那唯一的律师,甚至还没有他条理清晰,口齿伶俐。 作为压垮他最后一根稻草的,是简云沉呈上来的证据。 一根录音笔,上面清晰记录着,他和刘欣的对话。 通过录音笔,刘欣的声音微微有些失真,有些怯懦的女声从里轻轻传出,但每句话却说得分外清晰。 关于简金宝收受的贿赂,现金的存放地,包括简金宝醉酒后所说的一切,将那天的真相原原本本的还原出来,甚至还清晰记录着简金宝对秦征的威胁,以及那句“秦征要养他一辈子。” 秦征的银行流水与日期,都与刘怡口中所说的一一对应得上,包括后面从简金宝家中所搜罗出来的现金余额,更是在多方面佐证这话的真实性。 案情到这已经非常明了,秦征故意伤人致人重伤,行贿包庇,拒不认罪重重责罚之下,判处有期徒刑15年。 而本案的重要证人之一刘怡,被简金宝过失致死,两案并判,加上“姜晟案”的行贿包庇,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 审判下来时,简金宝整个人呆愣在了原地,他迅速嚷了起来,嘴里骂着见不得人的脏话,唾沫横飞,面目狰狞。法官紧蹙眉头,让保安将他死死按住,押了下去,直到被带离前,他的咒骂声还回荡在法庭中央。 对比之下,秦征就显得平静得多。 他比简金宝聪明得多,也通透得多,在他被秦言琛放弃时,就已经将其中的关键都想明白过来。 秦征看向坐在台下的秦穆,双眼赤红,双拳紧握。 但他甚至连像简金宝那样抵抗和跳脚的能力都没有,他坐在轮椅上,那条废了的腿僵硬地垂着,甚至不需要几个人押送,只需被轻轻一推,就被轻松带离了现场。 秦穆姿势闲散,放松地翘着二郎腿,倚靠在椅背上,纤长骨感的指尖在膝盖上缓慢交替,轻轻敲击,法官将目光越过人群悄悄看向他,秦穆微微勾唇,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第156章 “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是喜欢的!现在清楚了吗?” 两人一同从法院出来时,姜云寒从身后追了出来。 他清瘦了很多,连日来缠绵在脸上的愁苦像被清水洗净,重新挂上了笑意。 “小沉。”姜云寒的声音止不住的上扬,透着明显的喜悦:“谢谢你......不是你的话——” 简云沉微微挣动手腕,从姜云寒手中攥了出来,他瞥了他一眼,淡声回复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主要还是秦穆在背后做了很多努力,你要谢就谢秦穆吧。” 话音落下,姜云寒脸上的笑容一僵,他缓缓将目光移至秦穆的脸上,有些为难地扯了扯嘴角。 常理来说,正常人多少都会客气委婉几句,可秦穆哪会是正常人——他稍抬了抬下巴,一副等着被感谢的表情望着他。 气氛僵持不下,简云沉已经略微不耐地皱起眉头。 无奈之下,姜云寒只能硬着头皮,说出那句:“也......谢谢你,秦穆,这些天,辛苦你了。” 秦穆缓缓扬起嘴角,得意地翘起尾巴:“不客气。” 姜云寒暗暗瞥了他一眼,还真没从他的语气中听出半句客气来。 简云沉脸色稍缓,抬脚向前走去,这边的事暂告一段落,现在他们急着赶往机场,前去m国。 姜云寒又抬脚跟了上来,在简云沉即将上车之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两人的手悬在半空中,简云沉微微皱眉,不解地看向他。 “还有什么事?” 被简云沉平静的眼眸注视着,姜云寒内心一紧,几乎是下意识微微松开了手。 “我......” 简云沉刚想收回手,手腕上的力道却骤然加大,姜云寒紧紧攥着他的手,咽了咽口水:“我想,收养简单......” 几乎是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简云沉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她可以当我们的妹妹。” 他静静注视着姜云寒的眼眸,那双眼里,装满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考虑清楚了?” “是!”姜云寒忙点头,“她还太小了......不管是放在福利院还是找保姆都不太合适,我们的年纪根本没办法收养,只能作为......哥哥的身份,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会以父亲的名义提出申请......” 简云沉默了默,他不理解也不明白,为什么姜云寒总是喜欢将麻烦揽到自己身上,面对刚回姜家的他是这样,面对现在孤苦无依的简单也是这样。 “你——很喜欢别人叫你哥哥吗?”简云沉这样问道。 姜云寒微微瞪大了双眼,竟然勾起了唇角,他微微笑了起来,攥着他手腕的手转而紧握住简云沉的手心。 “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简单她——”姜云寒眼中的笑意更深,琥珀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温暖地仿佛裹上一层蜜,“眼睛长得很像你,而且我想,你应该也很苦恼简单的去处,多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坏事。” 简云沉像是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他微微皱起了眉,手心被包裹的温暖触感让他不适地挣动了一下。 一直在一旁没说话的秦穆,看着兄弟间这莫名的氛围,牙有些痒,他一把揽过了简云沉的肩膀,姜云寒一时不察,被迫放开了手。 秦穆将简云沉揽在自己怀里,他微微垂下腰贴近简云沉的脸颊,勾唇轻笑了声,垂眼看向了他:“我也没喊过人哥哥呢,那我以后叫你——小沉哥哥,好不好?” 戏谑调弄的语气勾的简云沉耳尖直发烫,他扭头狠狠瞪了秦穆一眼,警告道:“别胡说。” 姜云寒却是面露惊讶地望着秦穆几秒,又将目光滑向了简云沉。 简云沉额角狠狠一跳,想都不用想也清楚姜云寒肯定不知道想哪去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秦穆却不依不饶,他状似苦恼地微微皱眉,哀怨地轻叹一声:“叫你老公的时候,你可答应得好好的——” 简云沉听得耳尖的红窜上脑门,烧得他面皮直发烫,他死死捂住秦穆的嘴,缩进秦穆怀里,脸上的红快要滴血,小声地在秦穆耳边求饶:“别说了,你不准再胡说八道。” 秦穆挑眉笑了笑。 姜云寒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呆滞住了,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啊,叫哥哥也行,叫——”他脸一红,抿紧了唇。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尴尬处境,匆匆说了句:“那我先走了。”离开时的脚步都有些凌乱。 简云沉红透的耳尖从发丝中透出来,耳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让他低下头,久久不敢回头。 被捂住的嘴里传来闷闷的笑,简云沉羞恼地撒开了手,刚想转身上车,又被搂进熟悉的怀抱里,脊背被抵在车前,秦穆勾着唇的笑出现在他眼前。 漂亮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秦穆微微垂下头,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脸颊,温热的气流喷洒在颊边,简云沉微微眯起了眼。 “生气了?”秦穆贴近他耳边。 低沉磁性的男声从耳道中开始流窜,一路酥麻到了脊椎。 他垂下眼,长睫挡住了眼眸,落下了一片浅淡的阴影,简云沉轻轻摇头,攥紧了秦穆的衣角。 不生气,或者说...... 每次听到秦穆这样说,他内心深处是极为欢喜的,他喜欢秦穆在外人面前与他表现亲密、占有欲,不好意思的同时,这也是他想对秦穆做的事。 他轻轻抬起眼望向秦穆,抿了抿唇瓣,双眼里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欣喜。 简云沉低声细语:“其实......是喜欢的。” 秦穆一乐,偏头追着他偏移开的视线:“喜欢什么?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简云沉不堪其扰,每次移开的视线都会被秦穆在下一瞬追上来,他逗弄般,也不逼着他给个准确的答案,只是一个劲的问,到底喜欢什么。 法院前人来人往,停车处早就路过几波人,秦穆脸皮厚的直接当没看见,简云沉整个人却已经快要烧起来。 被问得烦了,简云沉将他一把推开,眼波流转在秦穆脸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都喜欢!”他看似不耐烦地皱起眉,实际唇都被咬得变得红润,“不管你对我做什么,我都是喜欢的!现在清楚了吗?” 说完,简云沉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了车里。 第116章 秦穆站在原地,再也无法抑制住那些笑意,大声地笑了出来,他眉眼间都挂上愉悦的余韵,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 简云沉划下车窗,从里探出头来,笑声一直刺激挑拨着他的神经,他咬着牙,催促道:“上车!” 第157章 “想和你接吻的意思。” 两人落地已经快到深夜了。 经过十多个小时和时差,简云沉在车上时,已经累的几乎快要昏睡过去了。 他是一个极易紧绷的人,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上,身体会自动开启全方位的防御,调动身体的最高机能应对各种意外。陌生的国度,陌生的道路,陌生的车辆上,这些词汇简直在时刻挑拨他敏感的神经。 可因为他身边安安稳稳坐着的是秦穆。 这让他几乎一上车,下一秒就缩进了他的怀里,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睁开双眼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 他几乎是一瞬间,就翻身坐了起来,表情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的酒店装饰,他扯了扯睡衣的衣领,有些意外:从回酒店到换衣服,居然连一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了。 秦穆从浴室走了出来,他刚洗完澡,随意地披着浴袍,水珠顺着发尾滴落在肩头,没入敞开的领口,身上还在冒着热气。 他径直朝着简云沉走来,伏下腰,倾身凑近,精准的找到唇瓣的位置轻轻吻了下去。 简云沉本就不算清醒的意识被秦穆身上所散发的热气,在一瞬间蒸腾个干净,他略微有些迟钝的随着秦穆的动作,微微抬起头,下意识顺从着这个亲密的吻。 直到快要深入时,猛地反应过来。 他往后一退躲开,双手捂住了唇,脸颊微微泛红。 “还......还没刷牙呢。”他小声道。 秦穆一愣,低垂下头笑了起来。 笑声刺激的简云沉耳尖的红更深,他伸出脚小力地踹了秦穆一下大腿,还没等收回,细白的脚踝就落到了炙热的手掌之中。 秦穆收紧指尖,变换着力度揉捏着手中的脚踝,凸出的踝骨硌着他的掌心,似乎是有些痒,简云沉的小腿微微发着颤,秦穆勾起唇角,对手中的脚踝更加爱不释手。 单脚被牢牢紧握着,简云沉双臂撑在床后,他微微歪着头看向秦穆,柔嫩的脚心贴着秦穆发烫的大腿,脚趾勾着垂落在腰间的系带轻轻拨弄着,秦穆指尖一紧,眼眸深了深。 简云沉微微收敛了些,他看着秦穆的眼睛,“昨天我是怎么回来的?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秦穆抬起他的腿,身躯压近了一些,他语气危险:“真想知道?” 简云沉:? “当然想——啊——” 话音未落,简云沉身子骤然一轻,竟然直接被秦穆抱了起来,慌乱之间,他将双臂勾住秦穆的脖子,双腿紧紧夹住了他的腰。 秦穆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单手稳稳托住他的臀,另一只手收紧简云沉挂在他腰间的大腿。 “就这样回来的,你一路都缩在我怀里,一次都没醒来过。” 剧烈的心跳慢慢平息,秦穆的话钻到简云沉的耳朵里,几乎让他羞愤欲死,这一路!都是被这样抱回来的?! 他都不敢想,这样丢人的姿势,被多少人落到了眼睛里。 秦穆抱着他前往洗漱间,到了目的地后,也没急着将他放下,反而是直接放到了洗手台上,简云沉双手捂着脸,只有露出来的耳朵红的吓人。 秦穆失笑,双手握紧他的膝弯,一收力,简云沉便轻易地滑进他的怀里,温热的气息密密麻麻地落在简云沉的颈侧,带着笑意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这有什么好害羞的?他们又不认识你。” 简云沉捂脸的指尖都在发颤,秦穆的话更深地刺激了他,他撒开手,白皙的脸上布着一层薄薄的红,他踹了秦穆一脚咬着牙道:“不是你被抱,你当然不觉得丢人了!你......”他看了秦穆半晌,语气弱了下去,呐呐道:“你......怎么不叫我啊......” 秦穆攥紧了他的脚掌,轻轻揉捏着手中柔嫩的脚心,他缓缓抬头,看着他笑,“叫醒你了,你今天还怎么抱我?” 简云沉脚一抖,从秦穆手心里滑了出去,他咬着下唇,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稳住加速的心跳,“谁要抱你了,你快出去,我要洗漱。” 秦穆挑了挑眉,收敛了一身极具压迫的气势,他懒懒地站直了身,随手递了一根牙膏过去。 简云沉愣愣地接了过来,看半天没看明白什么意思。 刷完牙后,他扭过身子看向秦穆,“这牙膏是什么意思?” 秦穆手臂一揽,将简云沉环入自己怀里,秦穆眼中荡起细碎的笑意,低头贴近他的唇,续上了早上那个被打断的吻。 带着凉意的桃子味通过舌尖亲密的传递,软着音的轻哼声从简云沉喉间溢了出来,秦穆越压越深,简云沉的腰肢四肢渐渐泛起软来,腰后被抵在冷硬的大理石上,让他下意识身躯一颤。 腰间的手越收越紧,简云沉慢慢沉迷,勾绕在秦穆脖颈间的藕白手臂缠绕得更深,指尖都泛起一层红。 唇瓣缓缓分开,简云沉慢慢睁开了眼睛,与秦穆透着暗光的双眸直直对上。 秦穆伸出指尖重重揉弄着那略微红肿的唇,直到那红色变得更加糜艳。他的声音稍哑了下去: “想和你接吻的意思。” 简云沉动作一滞,脸彻底红了起来。 - 秦昭的葬礼办得很简单,却不简陋。 于舒选了一个墓地,等着秦穆到的这天,才举行的下葬仪式。穿着黑色礼服的人围满了一周,秦穆和简云沉混在其中,表情肃穆,哪怕心中明白,秦昭的灵魂被收走去往了另外一个世界,被此刻悲伤的环境渲染,两人的心情多少还是有些沉重。 于舒没有化妆,细纹坠在红肿的眼角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包臀裙,少了那日秦霖泽葬礼时的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暗淡了不少。 每个人说着都是相同的两个字,于舒表情麻木的听着“节哀”,再冷冷地点下了头。 秦穆走近,投下来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起来,于舒微微一顿,抬起了头,终于听到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妈,回家吧。” 于舒眼角一红,撇下唇角,点了点头。 三人一同走在路上,阴沉的天空开始下着细密的小雨。 于舒独自一人撑着把透明伞,脚步略快,背影看起来有些孤寂。 简云沉扯了扯秦穆的衣角,秦穆顺着他的视线一看—— 看到了一个,令人意外的身影。 第158章 情感大师 秦穆微微皱起了眉。 他没想过会在这,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于舒显然也看到了那道身影,她背影微微一滞,脚步更快地试图掠过他。 秦言琛却不依不饶地追了上去,一把攥紧了于舒的胳膊。雨水落在他身上,将那套深色西装晕出大片深色的湿痕,始终一丝不苟的发丝被雨水打湿,凌乱地垂落在脸颊上,眼底泛着一层青紫,满脸倦态。 于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放手。” 秦言琛却攥得更紧,急迫地紧盯着她:“我是昭昭的父亲,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呵。”于舒冷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祭拜昭昭,你觉得你哪一点算得上是一个父亲?” 秦言琛一噎,很快调整好了语气,态度软了下来:“我就是想见你一面。” 于舒拍开他的手,脚步不停:“我和你已经离婚了,没什么好说的了。” 秦言琛追了上去,拉住她的手,第一次恳请道:“你也知道现在公司的情况,秦征......的事爆出来后,融资都收回了,股价也不稳,现在我真的非常需要你手里的那部分股份来稳定公司......我可以按照市价,不——原价,购买回来,你只需要签字——” “做梦!”于舒甩开他的手,力度大到手中的伞柄都滑落出去,倒翻了的雨伞孤零零地甩在一边,慢慢积攒着天空中落下来的雨滴,形成一小片水洼。 于舒脸上挂满了雨水,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你想都不用想,我不可能给你。” 秦言琛皱起眉,追在她身后:“你不出手,股份也会成为废纸,还不如趁现在转给我,我不会让你吃亏——” 声音随着距离的远去慢慢弱了下去,秦穆和简云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缠的身影慢慢消失在雨幕之中。 简云沉紧紧抓着他的衣摆,担忧地望向两人离去的方向。 秦穆压了压雨伞,偏头对他笑了笑:“没事。” 他握紧了简云沉泛着凉的手心,热度慢慢交融。 “我妈真不想卖,秦言琛没有任何一点机会,就算她卖了也没事,赚一笔钱也是好事。” 简云沉脚步一顿,抬了抬眼看向秦穆。 秦穆接收到目光,偏头一笑,“怎么了?” 简云沉看着秦穆嘴角的笑,犹豫半晌,轻着声音说:“我觉得或许,阿姨还在乎秦叔叔。” 第117章 这句话秦穆在心底重复了一遍,他挑眉问道:“怎么说?” “现在出手股价,对阿姨来说其实是最划算的一笔买卖,可......”简云沉抿了抿唇,“如果不在意,该是彻底不愿与这个人有半丝瓜葛了才对。” 秦穆脚步停下来,他微侧过身,笑眯眯地垂下了头:“情感大师哦。” 简云沉躲开了目光,环住了秦穆的腰,他缩在秦穆怀里,温暖的胸膛将他紧紧包裹。 “我只是不希望你不开心。”他闷声说,“阿姨是因为之前喜欢秦叔叔,所以在知道被背叛后,才没办法接受,陷在了难过之中,才与你不亲近。” 他顿了一顿:“你之前说,在你那个世界,阿姨很爱你,这个世界,阿姨一定也很爱你的。” 秦穆轻声叹息,他揉着简云沉柔软的发丝,心底软成一滩流动的水。 总是这样笨拙地捧着一颗真诚的心,跌跌撞撞跑到他怀里。 明明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却总想着让他开心一点,幸福一点,甚至为了别人的错感到愧疚。 再冰冷的一颗心,都会被这样炙热的仿佛火焰一般的喜欢慢慢融化。 秦穆垂下头,轻轻捧起了简云沉的脸颊。 鼻尖相触,柔软的唇亲昵地触碰着。 “你爱我就好。”秦穆自认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这样难得的一份爱,能得到一份,他就足够满足,“只要你愿意好好爱我,就足够了。” 简云沉眼眸慢慢亮起,他仰头主动贴近了秦穆的唇瓣,“嗯。” “我好好爱你。” - 回程路上,驾驶的车辆却驶离了回酒店的道路,往另一条路开着。 简云沉心尖一跳,偏头望着秦穆的侧脸,秦穆滑动着方向盘,看向他微微一笑:“带你去个地方。” 随着目的地的抵达,简云沉心中那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晰,他心跳声又急又重,经过那长长的一条走廊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透过一层落地玻璃,他看到房内躺着的女人。 简云沉的心跳这才慢慢缓了下来,他看了良久,用目光描绘着女人安静的睡颜,那样宁静温柔的脸,已经很久不曾在他记忆之中出现过了。 他死死咬着下唇,抬眼看向了秦穆。 秦穆被他看得心不到一瞬就软了下去,他揉着简云沉的脸,将他轻轻带到怀里,有些好笑地问:“怎么了?用这副表情看着我?” “你......”声音闷在他怀里,有一些哑意,“你怎么不告诉我......” 把简欣带出来,移送出国,再被妥善处理,找到一间合适专业的疗养院——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人力、精力、财力。这些本不该是秦穆需要做的...... 但他还是做了。 秦穆扬唇笑了笑:“之前不确定能不能成,就没告诉你,你也知道,每个环节都有不同的麻烦,如果告诉你没成功,让你白欢喜一场,现在是......”他稍稍一顿:“现在是,阿姨的病情似乎有所好转,她想起了所有的事,记忆也不再混乱。” 随着秦穆的话音落下,简云沉的脊背慢慢变得僵硬。 “你想进去见一见她吗?” - 连绵的阴雨天让简云沉身子都发懒地缩在酒店的大床里,不愿踏出一步。 他蜷缩着身子,闭着双眼,贴在秦穆温热的怀中,呼吸绵长。 秦穆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手边的发丝,他垂着眼,静静看着简云沉的睡脸。 被看得烦了,简云沉微微皱眉,转过了身把脸埋在了枕头里,只留下一个翘着发丝的后脑勺给秦穆。 秦穆轻笑一声,从他身后拥了上去,声音贴着他耳边:“都好几天了,再不出门要发霉了。” 简云沉轻哼一声。 “你就是想哄我去医院,我才不上你的当。” 第159章 滚烫的眼泪 “你就是想哄我去医院,我才不上你的当。” 秦穆没忍住笑了起来,他戳了戳简云沉不小心露在外面的脸颊肉,简云沉恼怒地拍开一直在他脸上不停作乱的手,他转过头睁开眼,直直地撞进秦穆的双眸之中。 雨声拍打着玻璃窗,透过窗帘的间隙中微透出来的暗沉日光,让整间房间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光线下,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雨声,平白为此时的气氛增添了一抹温馨。 简云沉被秦穆眼底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纵容笑意,看得将心底升起的那点有些烦闷的小情绪,瞬间丢了个干净。 他抬起双手,勾着秦穆的脖颈,发着亮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她。”简云沉轻声道。 秦穆状似苦恼地轻叹一声,垂下头轻吻着他的唇瓣。 温柔的触碰让简云沉浑身都软了起来,等到再分开时,眼中的水光更深了几分,秦穆低着头用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鼻梁,轻柔的语气带着股说不出的蛊惑:“那不如,我们交给天意吧。” “天意?”简云沉眨了眨眼。 “下午如果出太阳,我们就去。” 简云沉下意识望向窗边,雨声拍打窗户的声音恰在此时,变得更大了。 他拨弄着秦穆垂落在颈侧的发丝,看向他的眼眸,点下了头。 - 简欣坐在轮椅上,干瘦的身躯上挂在空荡的蓝白病服里,外面套了件淡粉色的外套,双膝上盖着一件纯白的羊绒毛毯,身后的护工脸有些圆,正热情的笑着给她梳着头发。 她还是苍白,嘴唇也似乎没有血色,但是能下床走了,看起来确实和秦穆嘴里的“有所好转”相一致。 简云沉和秦穆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护工显然是认识秦穆的,见到秦穆的身影,笑盈盈的打起了招呼:“秦先生!” 秦穆笑着点了点头,身后的护工已经自发解释起来,她抬头看了看天,“这不是难得出太阳吗,我就推简小姐下来晒会太阳。” 连绵的雨在中午时就慢慢停了下来,经过水洗后的天空,蓝的异常显眼,轻薄的阳光透过云彩带着一层暖意,洒在大地上。 简欣看向简云沉时,指节死死地捏紧了手中的毛毯,脸上更白了几分。 秦穆轻飘飘地收回视线,看向护工点了点头:“辛苦了陈姐。” “嗨呀,不辛苦!简小姐人特别温和,也特别好说话——” 简云沉静静听着他人口中所说的,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简欣,自嘲般扯了扯嘴角。秦穆揽过他的肩膀,将他抵在结实的胸膛上,简云沉的目光一顿,抬起眼看向了秦穆。 秦穆收起了那些玩世不恭的笑容,嘴角的笑比阳光还要温柔几分,他轻声问道:“阿姨说想和你说会话,你愿意吗?” 他眼睫微微一颤,看向了简欣,简欣白着一张脸,眼底带着不自觉的请求和期盼。 简云沉喉结上下一滚,鬼使神差的点下了头。 其他人离开后,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冷却下来,一股淡淡的尴尬弥漫在两人之间,简云沉翘着二郎腿,双手环臂坐在一边的长椅上,简欣干巴巴地笑了笑,指尖被她捏得更紧。 她本不是外向热络的人,再加上......以往的那些经历,用她的话来说,那些年她浑浑噩噩、生不如死,过去的记忆因为药物的原因在她大脑中乱窜,模糊、混乱、琐碎。那层被蒙着一层灰的记忆骤然清晰,在她清醒那天,简欣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好几天没说过一句话,那些仿佛属于另一个人的记忆像硬生生塞进她的脑海中,让她甚至怀疑,现在的她才是彻底疯了。 她看向简云沉冷淡的侧脸,慢慢垂下了眼。 简云沉眼角余光瞥向她,便明白了,简欣这是真的什么都想起来了。 那些年的不作为,对他的虐待,包括让他过上朝不保夕的生活。始作俑者,真的全部想起来了。 他淡淡收回眼,心底复杂的情绪不断翻腾,他冷声道:“你不是说有事想和我说吗?” 简欣抬起头,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扬起一个极度不自然的笑容,“是......是,我有话要和你说。” 简云沉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子往后仰,靠在了椅背之上,偏头看向了她,“什么?” 简欣目光闪烁,根本不敢看简云沉的脸。 “你......”她稍稍一顿,声音干哑,“你长大了啊......” 简云沉骤然冷下了脸,他眉眼阴沉,语气生硬,带着一股不自觉的怨气:“和你无关,你有什么就说。” 简欣低下头,手指攥紧了毛毯,指节泛白,过了很久,她才开口:“其实当年,姜先生并不知道我怀了两个,所以才只接走了小寒,没将你带走......当年是我自私,想将你留下——” 简云沉几乎是不可置信地听着传入他耳中的话,他瞪着简欣,声音不自觉加大:“你现在是在帮姜晟说话吗?他给你什么好处了?” 简欣慌乱摇头,拉住简云沉的手:“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当年是因为我的原因,才将你偷偷带走的,和姜先生无关!” 第118章 简云沉猛地甩开她的手,眼角微红,怨气和怒气在这一瞬间直窜他的大脑,“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将我丢给姜晟?你后悔了?后悔把我带出来了?”他紧紧咬着下唇,冷声道:“后悔也没用!谁让你运气这么不好,挑中的我,不是姜云寒!” 简欣听着他的话,眼泪啪嗒一声就掉了下来,简云沉看向她红着的眼眶,那些带着刺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又被咽回去了。 简欣擦了擦眼泪,攥紧他的手,苍白的手背上浮现出蜿蜒的血管,仿佛下一瞬就会爆出来,她颤抖着声音说:“是妈妈对不起你,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小沉,妈妈从来没想过,要除了你以外的其他孩子,都是妈妈的错,妈妈的错......” 滚烫的眼泪从简欣垂下的头里一滴一滴掉在简云沉的手背上。 温度慢慢冷却,冷得仿佛刺入简云沉的心尖上。 第160章 最好的一切 简云沉喉结上下一滚,慢慢抽回了手。 “不委屈。”他垂下眼,环抱双臂冷哼了一声,“没人会让我受委屈,你还不知道吧?姜晟成了植物人,简金宝也坐牢了,无期,这辈子都不会再出来,至于你——” 他抬头看向简欣,眼睫轻轻颤动,声音干涩,“这么多年,你也受够惩罚了,我......早就出气了。” 简云沉抬了抬下巴,指尖将自己的胳膊掐得死紧,“你既然都记起来了,那你肯定也想起来,当年是我同意姜晟将你带走的,你受的苦,有我一半——” 简欣的眼泪又慢慢从眼眶中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简云沉看着她的眼泪,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他不知道简欣是不是想起了一切,开始怨恨他,是不是也和之前那样,甚至希望他下地狱。 下地狱他不怕,简云沉从没觉得自己可以有一天上天堂,但是他害怕,害怕如果下地狱的话,可能就见不到秦穆了。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无法再看向简欣那红透的眼眶,还未等他再说些什么。 简欣双手掩面呜咽出声,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也是没办法了。” 这一句重重地砸进简云沉的心里,将他砸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你也不过才......十九岁......还是个孩子,你还能有什么办法?十九岁......呜...小沉,妈妈从没怪过你,是妈妈的错,让你一个人这么幸苦,是妈妈的错......没给你好的生活......”简欣眼泪掉的更加汹涌,颤抖的指尖死死地捂住脸颊,还是不断的有泪水掉在毛毯上,纯白的毛毯随着颤抖的声音,慢慢开出几朵墨色的小花。 “这么多年......小沉肯定很疼吧,都怪我......都怪我......对不起小沉,都怪妈妈......让你受这么多委屈......” 简云沉心底因为这几句话翻腾着惊涛骇浪,他不是没怪过简欣,应该说,这么多人里面,他最怪最恨的就是简欣。 可是当那几句带着泣音的“对不起”真的从简欣嘴里说出口时,简云沉忽然又发现,他又不想要了,不想她真的哭着说对不起,而是有种想质问她的冲动:为什么?为什么非要对不起我?为什么不能对得起我? 简欣模糊的视线中,忽然闯入一张干净的纸巾,她顺着视线望了过去,看向简云沉垂着的脸。 “擦擦......别哭了。”他干着声音道,轻轻蹙着眉,“我说了我没受委屈,你怎么不信呢,我现在......都当上经理了,没人给我委屈受。” 简欣接过了纸巾,灰败的眼慢慢亮了起来,“经理......小沉好厉害。”她擦了擦眼泪,情绪慢慢缓了下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微微蹙起秀气的眉,“那你学习怎么办?” 简云沉一噎,不自在地撇过头,“大学的课比较少......” 简欣不算赞同地皱眉,“话不是这样说,该上课还是要好好上课,你还是学生,该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简欣看着他慢慢垂下的头,闭上了嘴。 “对不起,我不该指指点点——” “没关系。”简云沉垂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嘴角绷得紧直,“我只是,很久没人对我说这种话了,有点......陌生,不知道该做什么回应而已。” 简欣沉默了下来。 简云沉眸光一闪,抬头望了望天空,他站起身,淡声道:“不早了回去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直到推着轮椅的背影慢慢消失在门后,秦穆才慢慢收回了视线,他靠在树边,轻轻勾了勾唇角。 回到病房,简欣的精神已经有些疲倦,她靠在床头,静静看着简云沉的侧脸,眼中不自觉慢慢流露出笑意,微敞的门口路过一抹背影,简欣呆呆地看着那抹背影暗自出神。 简云沉顺着她的视线回头望去,却空无一人,他好奇询问:“看到什么了?” “啊,没什么。”简欣微微笑了笑,收回了视线。 半晌,她缓缓开口:“小沉,你和那位秦先生是......什么关系?” 简云沉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了她,沉默蔓延,就在简欣开始不安时,简云沉轻声回答:“他是我的爱人。” 简欣瞳孔猛地一缩,被吓得呼吸都放轻了不少,虽然隐隐有些猜测,但当答案真的摊开在她面前时,还是感到些许意外,她想起之前她搜寻有关秦穆的信息,微微皱起了眉,“这位秦先生,之前似乎和小寒......” “没有的事,”简云沉撇了撇嘴,下意识维护秦穆,“他和姜云寒什么都没有,都是媒体乱写,我也不是什么替身,你不要去信那些没影的事。” 简欣默了默,忽然眉眼舒展开,笑了起来。 “这位秦先生,既然能让你这么肯定的说出这句话。”简欣眼中流淌着浅淡的笑意,笑盈盈地望着他,“那我想,他肯定很爱你。” “小沉怎么会是替身呢?”她笑着拉起简云沉的手,有些不解:“是因为相似的脸吗?还是因为......相似的名字?” 说起名字简云沉就气不打一处来,他哼了一声,却没收回手,“怎么就偏偏取了个和姜云寒差不多的名字?” 简欣抱歉地笑了笑,轻声道:“对不起,小沉,当年其实我抱你回来之后,给你取了很多名字,但是我总觉得不够好。”简欣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回忆,“那个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去关注姜先生那边的消息,偶然之下,我得知了他给小寒取的名字,那个时候我想......” “姜先生那样有文化的人,给小寒的,肯定是他认为最好的。” “所以我擅自,也取了个相同的‘云’字,我也希望你可以得到最好的一切。” “对不起,小沉。”简欣垂下眼,轻声说,“没能将最好的给你。” 这是简云沉第一次听到他这名字的由来,没想到他的名字居然还是和姜云寒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但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名字背后的寓意。 竟然是简欣是一场私心,希望他也可以得到最好的一切。 第161章 “所以没关系的,你可以哭,也可以难过的。” 等从医院离开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秦穆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没有半点不耐烦的影子,听到开门的动静时,向上抬起了头,看到简云沉的下一秒就扬起了笑。 直到再次见到秦穆嘴角那抹熟悉的笑时,简云沉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两人手牵着手,从医院回到酒店,一路无话。 洗漱完,简云沉穿着舒适的睡衣,盖着柔软的被子缩在秦穆怀里,耳边传来的平稳心跳声,让他的心脏慢慢回落,巨大的安心感将他紧紧包围,在这样气氛的烘托之下,原本那些不好开口的话,也让简云沉有了倾诉的欲望。 “你不好奇我和简欣都聊了些什么吗?” 秦穆微阖着眼,低头吻了吻简云沉的发顶,懒懒地问:“聊什么了?” 简云沉眨了眨眼,抓紧了秦穆的衣襟,“我以为你就在旁边呢。” 秦穆缓缓掀起眼皮,他勾了勾唇角,溢出一声轻笑,“被发现了啊?这是秋后算账呢?” “哼。”简云沉得意地翘起唇,“我猜的。” 简云沉抬头看他,“你这么在意我,肯定舍不得离我太远。” 秦穆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简云沉粲然的笑,他捧起简云沉的脸,心底微微有些发酸。回忆起医生对他说的关于简欣现如今的情况,秦穆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转是真的,但是简欣身子被掏空也是真的。前几年无节制的药物滥用极大程度地蚕食着她的身体,再加上在姜晟那没得到及时的治疗,现在的身体,早就是强弩之末。 这也是为什么,秦穆总是想方设法想将简云沉带过去的原因。 他不想简云沉留下遗憾。 可是——秦穆心底泛起一阵阵酸意,真的当简云沉和简欣的关系有所缓和时,这样的话反而更加不知道如何说起。 第119章 他不想再看见简云沉的眼泪了。 那会让他心疼得无法呼吸。 简云沉嘴角的笑慢慢凝住,他捧着秦穆的手,充满眷恋地用脸颊轻轻蹭着,透过昏黄的床头灯,他眼眸中的水光微微闪动。 “我猜到了。”声音轻的仿佛尾音消失在空中。 秦穆指尖微微一紧。 简云沉抬起眼眸,眼底铺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根本没有天意吧?你看了天气预报,我就说......你总在骗我。” 秦穆心疼地贴近落下一吻,简云沉闭了闭眼,顺从地接受了这个安抚的吻。 他哑声道:“你猜我为什么知道?” 秦穆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简云沉咬着唇,密长的眼睫被泪水浸湿,湿漉漉的黏在一起,“因为我也看了,我知道今天会出太阳。” 秦穆心口猛地一疼。 “我猜到你要和我说什么了,是不是,简欣她......” 简云沉紧紧咬着下唇,倔强地看着他的双眼,不肯说出剩下的话。 太明显了,以至于根本没办法忽视。当他将简欣从轮椅上抱回病床上时,轻飘飘地仿佛没有一点重量和温度,轻轻缩在他怀里,那时起,他便有了猜测。 有了猜测之后,再去求证,便会简单的多——苍白的脸色,骨瘦如柴的身体,深深下陷的双眼,都是再明显不过的证据。 “她会死吗?”简云沉轻声问。 秦穆轻叹一声,将简云沉小心地揽入自己怀中,秦穆从未有一天想过,他也会有哑口无言的一天。 简云沉微微仰起头,靠在秦穆的怀里,他环抱着他,哑声问:“你不会是在想怎么安慰我吧?我不难过的......你知道的,简欣都是怎么对我的,你是最知道的,我怎么会难过?你不用安慰我的,秦穆......” 秦穆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简云沉的后背。 “我妈是在我12岁的时候去世的。” 简云沉动作一滞,安静下来。 “我早熟得厉害,虽然那年只有12岁,但是已经什么都懂了,她走了之后,那群亲戚又以各种理由想将我和秦昭收养,为的就是她生前留下的那点钱,那个时候......我抱着秦昭,拒绝了所有人。” “我说我会将秦昭照顾好,然后转手就将于舒留下的房子卖了,手上拿了钱之后我就开始琢磨,怎么才能赚更多的钱,那段时间,忙完于舒的葬礼后,我连哭的时间都没有,到处奔波,他们都看我小,总想各种办法占我便宜。” “我嘴上不说,实际却将他们每个人都记了下来,凑到足够的钱后,我松了一口气,至少把秦昭的学费都凑齐了。” “过了很久我才知道,秦昭那段时间天天都在哭,因为我也不在家,妈妈也不在,因为这件事,我总是对秦昭有点愧疚,觉得没把她照顾好。” 秦穆顿了顿,将简云沉紧紧按在自己怀里,“不过你现在有我了,你哭的话,我会安慰你的,也会照顾好你的。” “所以没关系的,你可以哭,也可以难过的。” 简云沉哑然,他死死咬着牙,攥紧了手中的衣料。 他抖着声音问:“你是笨蛋吗?你难过的时候也没人安慰你,照顾你......你怎么......” 秦穆不在意地笑了笑,他揉着简云沉的发丝,轻声感慨:“可能老天爷也觉得我太惨了,实在看不下去了,可怜我,这不是把你送到我身边了吗?” “我......”简云沉眼眶一红,声音哑了一大片,“我什么都没为你做到......” 微凉的吻落在简云沉耳畔上,秦穆顺着从耳畔亲到脸颊,再慢慢摸索着吻到他的唇瓣。 “你怎么会什么都没为我做呢?”秦穆垂着眼,轻轻捧起他的脸,“你已经为了我做了很多了。” “当你的眼睛只看向我一个人的时候,就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简云沉仰起头,慢慢笑了起来,“那你还挺容易满足的。” 秦穆挑了挑眉,紧握他腰肢的手慢慢下滑,轻轻揉捏着,“还是要看是什么,在这方面,我倒是不那么容易满足。” 简云沉目光闪烁了下,他抵着秦穆不断贴近的胸膛,微微挣动了番,湿漉漉的长睫轻轻垂下,被咬得红肿的唇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一张一合,“我答应了......说明天要去医院的。” 秦穆看得心猿意马,他压近含住了那微红的唇,将简云沉的身躯压得更紧,低沉的声音在简云沉耳边轻声蛊惑道:“我想你了。” 简云沉长睫一颤,慢慢红了脸颊。 第162章 “到底......谁在说怪你了?” 第二天简云沉果不其然的还是起晚了。 等他来到医院时,已经快要十点,这天简欣的状态看起来比前一天更好一些,脸上甚至多了几分血色。 她用异常热络的眼神自简云沉踏入门口时,便紧紧追随着,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简云沉脚步微顿,轻轻移开了目光。 陈姐正在收拾着早餐,看着简云沉的到来,也扬起了笑脸,声音都洋溢着一股热情的味道:“简先生,您来了,今天简小姐的状态很好呢,早上还多吃了点。” 简云沉将目光落在那只吃了半碗的小米粥上,没说话。 “吃了吗?简小姐吃不惯西式早餐,这是我从家里自己做好带过来的,还有一大半呢。”陈姐举起保温壶,黄澄澄的小米粥散发着热气腾腾的香味。 简欣笑了起来,拉住陈姐的手臂,小声打趣道:“他挑嘴的很,不爱吃这些,从小就只爱吃蛋白,连蛋黄都嫌噎,陈姐,你去餐厅看能不能买两个鸡蛋——” “不用了。”简云沉看着那只吃了不到半碗的小米粥,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又因为简欣的那几句话,升起了更加复杂的情绪,他微微蹙眉,“我现在也不爱吃鸡蛋了。” 简欣干巴巴地笑了声,“不吃了啊......那,小沉,你要吃点什么?” 讨好的笑容挂在简欣的脸上,和他记忆之中温柔的女人,有些出入,他略微有些烦躁,不知道是在气简欣对他这小心翼翼的态度,还是气自己的喜怒无常,简云沉垂下眼,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男声忽然闯入。 “是不爱吃鸡蛋了?那我今早上煎的两个鸡蛋进谁肚子里了?” 秦穆声音比人更先一步,直直地闯入在场的所有人耳朵里,他慢悠悠地走到简云沉身边,嘴角噙着抹淡笑,先是冲着简欣微微颔首,又当着众人的面,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简云沉的肩膀轻声打趣道:“现在何止是不吃小米了,估计比小时候还更挑食了些,以我的手艺能不能养活你还真不好说。” 简欣看着两人亲密的动作,神情微变,她微微敛起了笑意,陈姐极其会看眼色的,把东西都收拾好,先一步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简云沉如梦初醒,才反应过来秦穆那番话是在变着法的打趣他,他推开秦穆的手,走到简欣身边的椅子上坐下,脸色却因为秦穆的介入变得好了很多。 秦穆耸了耸肩,提着手中的礼盒放到简云沉身边的床头柜上。 简欣微微蹙起了眉。 她勉强笑了笑,“小沉,你怎么能什么事都麻烦秦先生呢?这——” “叫我小穆就好,”秦穆淡淡笑着,单手搭在简云沉肩膀上,“没什么麻不麻烦的,说起来,是小沉照顾我比较多。” 简云沉心尖一跳,轻轻垂下了眼,他抿着唇角,对秦穆说的这话心虚的不行。 简欣僵硬的笑容慢慢变得自然了些。 秦穆眸光闪了闪,他轻轻捏了捏简云沉的肩膀,侧头轻语,“这的院长和我妈关系很好,我去打个招呼,你和阿姨慢慢聊。” 简云沉下意识仰起头看向秦穆,满眼写着不想他走。 秦穆没忍住笑了声,随手揉了揉他的发丝,转身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房间安静下来,直到现在为止,简云沉还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去面对简欣,他能感受到,自从他进来后简欣的目光便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许多的欲言又止,和那闪烁在眼底的期盼。 他知道她在期盼什么。所以他选择垂下了眼,移开了视线。 简云沉随手挑了个苹果,用水果刀抵着慢慢削起了果皮。 简欣看着他的动作,眼中慢慢带上了笑意,不自觉开口道:“你小的时候,可喜欢削苹果了,每次家里买了苹果都吵着要削,却不爱吃,现在......” 她看着简云沉手中流畅的动作,和那又长又薄的果皮,嘴角的笑慢慢变得苦涩,“现在,削的真好。” 简云沉动作未停,白皙骨感的腕骨小幅度地扭动着,手中透着红的苹果慢慢露出里面雪白的果肉。 “这些年,我变了很多。”简云沉垂着眼,轻声说。 简欣一顿,眼神瞬间慌乱了起来,喃喃得应道:“是...是......” “如果你愿意听的话。”果皮掉入垃圾桶里,简云沉将手中雪白的大苹果慢慢切成小块,递了过来,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眼眸却不似以往那么冰冷,“我可以告诉你。” 第120章 简欣眼眸剧烈一颤,她看着简云沉的脸,愣愣地接过果盘,苹果的汁水在送入口腔后迅速炸开,冲淡了时常弥留在嘴里的苦味,简欣艰难地往下吞咽,觉得这个苹果确实很甜。 她笑了起来,眼中含着泪水。 “我当然愿意听。” - 简云沉确实很爱削苹果,削完一个不够,他继续拿过一个,接着在手中慢吞吞削着,简欣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心中泛起微苦,她躺在床上,目光望向窗外在空中慢悠悠飘荡着的云。 她想她明白当初姜晟为什么会选择“云”这个字了。 很自由不是吗? 她的小沉也该这么自由的,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 “小沉......”简欣看向他,轻声道,“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可以吗?” 简云沉没抬头,轻轻应了声“嗯”。 简欣笑了笑,看向窗外的天空,就一会的工夫,刚刚还在看着的云朵已经不知道飘哪里去了,“秦先生很用心,不管是医院还是护工,甚至是每天的食物,都是精心准备的。” “但是我还是待不习惯这里......” “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在我死后,带我回家吗?” 简云沉停下动作,他垂着眼,盯着手中的苹果,咽下了在喉咙间即将涌出的哽咽,他装作冷淡的样子,冷声问:“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胡思乱想什么?” 简欣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搭在简云沉的手背上,摩挲着攥紧了简云沉的一根手指,简欣痴痴地看着他,眼眶不自觉泛起泪花。 “小沉,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以前的事,你可以怪妈妈,怪姜先生,怪所有人,是我们的错,不要怪自己,你没做错任何事。” “是妈妈没照顾好你。” 简云沉手一抖,声音带上点哽咽,他咬着唇,始终不敢抬起眼。 “到底......谁在说怪你了?” 第163章 “那我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有我喜欢你。” 一周后,两人启程回国。 比起m国那时常阴晴不定的天气,国内就显得温柔的多,和煦的阳光轻易融化了大地上寒冷与悲伤。 只是,墓园内就显得冷清得多。 哪怕阳光透过枝叶洒在那座新砌的墓碑上,也无法驱散笼罩在其间淡淡的忧伤。 简云沉站的笔直,微垂着头看向贴在墓碑上笑得温柔的女人。 少了那些讨好的笑容和小心的眼神后,和他记忆中的女人极其相似。 只不过,他记忆中的女人会用温暖的手包裹着他的手,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贴在墓碑上的照片。 冷的。 很冷。 他被冻得指尖都蜷了起来。 秦穆从他身后,轻轻将他揽入怀中,柔声问:“想一个人待一会吗?我去山下等你。” 简云沉看着照片,轻轻摇了摇头,他缓缓转头,看向秦穆的双眼。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把我这几年发生的事,都告诉她了。” 秦穆心口一疼,他揉着简云沉的后脑勺,轻声说:“真棒,你愿意再告诉我一次吗?” 简云沉看着他的眼睛,再一次摇了摇头。 秦穆不解,“为什么?” 简云沉垂下眼,看向贴在墓碑上的照片,轻声说:“因为你会心疼的,她就很心疼,一直哭,我都说了没事了,她还是在哭。” 秦穆心口像是被藤蔓缠绕住一般,密密麻麻的似乎让他连呼吸都开始不畅,他伸出手将简云沉紧紧按在自己怀里,长叹了一口气。 简云沉轻轻趴在秦穆怀里,他抓着秦穆的衣襟,缓缓开口,“我没事的秦穆,不用担心我......” 秦穆轻声叹息,怎么可能不担心呢,还真的应了那句话,现在一颗心都牵挂在简云沉身上了。 - 两人并没有待太久,便一起回了家,这次他们回的是那套藏在老式居民楼的旧房子。 几个月没住人了,难免落了不少灰,幸亏简云沉备了几套干净的四件套,简单收拾收拾勉强还是可以住人,原本他以为以秦穆那样爱讲究的脾气来说,这一晚不会太安宁,但秦穆出乎意外的好脾气,将房间收拾干净后,拿着简云沉之前的旧衣服就去洗了澡。 直到缩在秦穆怀里的时候,简云沉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他闻着秦穆身上飘着的和他相同浅淡的香味,一直仿佛漂浮在半空中的心脏仿佛找到了归属,又慢慢降了回来。 简云沉抓着秦穆的衣襟,指尖下意识收紧,“秦穆......” “嗯?”秦穆懒懒阖着双眼,轻声应了声。 “你说,我是不是该原谅她?” 这个“她”指代是的谁,不言而喻。 秦穆缓缓睁开了眼,他垂眼看向怀中的简云沉,轻轻揽着他,“你想吗?” 话音落下,简云沉顿了一顿,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秦穆抚摸着他柔软的发丝,柔滑的发丝在他指尖不断流淌,他曾经听过一种说法,头发软的人通常心也很软,之前他并不相信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话,但是现在他开始相信了。 “她......对我有好也有坏,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估这其中的分量,那些好到底能不能抵消她曾经的那些坏?可是没有那些好,那坏就只是坏,我只会恨她,根本不会想要原谅她。” 简云沉闷在秦穆的怀里,声音又慢又轻,像是在心底转了千百回。 “可是我不明白......我好像现在更恨的,是她曾经的那些好。” “她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呢?” 秦穆揽住他,轻声叹息,“因为她爱你啊。” 简云沉一顿,不解地抬起头,他攥紧手中的衣襟,想寻求一个答案,“可是她那样打我、关着我、也能叫爱吗?” 秦穆捧起他的脸,轻柔地碰了碰他的唇,颤抖的唇瓣慢慢恢复血色。 “人的情感是很复杂的,简欣或许不是一个好妈妈,但她是爱你的,她也很后悔,对你亏欠和愧疚,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的身体在很早之前就不行了,但是我想,她或许是为了亲口将那些话告诉你,所以才一直撑着。” 秦穆揉了揉他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我知道你很委屈,但是我告诉过你的,哪怕做错了也没关系,心软了也没关系,没人会去指责你,你不用在乎别人的声音,你只需要在乎自己心底的声音就好了,你想怎么做,就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简云沉瘪了瘪嘴,躲进了秦穆的怀里。 “可是我会讨厌那样的自己......” 秦穆笑了笑,揉着他的发丝,轻声说:“那我喜欢你,无论你做什么决定,都有我喜欢你。” 简云沉吸了吸鼻子,双臂抱得更紧了些。 - 回国后,秦穆便开始忙了起来。公司丢下的那堆事,都等着他回来拿主意,而他也不能由着秦氏真的砸秦言琛手里,那毕竟是老爷子的心血,秦穆多少还是有点良心,只是这背后达成的交易,暂且不谈。 简云沉也渐渐忙碌了起来,却是忙着准备开学,虽然公司那边也没少跑,但更多的时间还是游离在公司外,一问,还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没有人主动提,简云沉的东西很自然的出现在秦穆的房子里,可这几天,除了晚上睡觉那点时间,秦穆几乎在别的时间看不到简云沉。 有时候......甚至连晚上睡觉的时间都看不到...... 半夜秦穆空着的那半边床静悄悄地摸索上一道身影,秦穆连眼都没睁开,将之揽在了自己怀里。 简云沉轻轻哼了一声,下一瞬就极其乖顺地倚进了他怀里。 “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简云沉支支吾吾了两声:“有应酬。” “应酬?”秦穆轻哼一声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房内安静了下来,清浅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良久,简云沉的手机轻声震鸣了一声,他身躯一颤,看了看秦穆闭着的双眼,极其小心地拿着手机下了床,在卫生间待了近十分钟,才轻手轻脚的重回床上。 刚躺上床,忽然有一道热源从身后将他紧紧环住。 秦穆掀开眼皮,昏暗下那双眼睛透着股锐利的冷光,微凉的唇贴在简云沉耳后,说出的话却是滚烫的。 他慢悠悠开口问道:“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第164章 “你让我觉得,我也有无数种可能。” “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 简云沉被吓得浑身一颤,秦穆将他严丝合缝地收紧怀中,留不出一丝缝隙。 他一顿,嘴唇微动,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从他身下滑了上来,牢牢钳住了他的下颌,简云沉顺从着力道往后看去,蓦地撞进了那双正发着暗光的双眸,他眼眸微微一颤,原本想要说的话在这一瞬间被忘了个干净。 秦穆垂着眼,语气危险:“撒谎可不是好孩子哦......” 第121章 简云沉抿紧了嘴角,颤颤地垂下眼去。 秦穆指尖收紧,逼近了些,“还真有事瞒着我?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简云沉转过身子,乖巧地倚在秦穆身下,柔软地垂着眼,半晌才轻飘飘地撩起眼皮看向秦穆的眼睛,“是有这么一件事。” “霍尔老师前几天联系了我......” 秦穆手一顿,翻查了记忆一圈,才从角落里找到这么个叫“霍尔”的人,之前简云沉与姜云寒共同参加的音乐比赛中,那位异常有名的评委。 他瞥了眼简云沉的神情,对他这几天的异常行为心中有了猜想,秦穆手一松,侧身躺了回去。 反而是简云沉一愣,他视线追着秦穆,身子下意识贴上去,“你怎么不问问他联系我干什么?” 秦穆极其自然地勾着他的腰,将他揽入自己怀里,昏暗中他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散漫,和刚刚判若两人,“他联系你还能干什么?他一个老头子还能——”对上简云沉不解的眼眸,秦穆默默收回了后面的话。 “他找你说了什么?”他问。 简云沉趴在他胸口,垫着下巴望向他。 “霍尔老师问我,想不想去他身边深造学习。” 秦穆抚摸着他的头发,懒懒地轻“嗯”一声,他开口问道:“你想去吗?” 简云沉戳了戳秦穆胸口结实的肌肉,有些不满,“你就这反应啊?” 秦穆忍笑,他抓住简云沉乱戳的指尖,故作夸张道:“你都不知道,你说这话的时候,我心都要碎了,你快听听看我心碎的声音。” 简云沉被逗得笑了起来,柔软的身躯贴靠在秦穆怀中,几句玩笑话抚平了他多日来的焦躁不安,他看着秦穆的眼睛,将那些顾虑与担心明明白白摊在秦穆跟前,“霍尔老师从前年开始就不再收学生了,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他抿了抿唇,“我当初拼命考上这所大学,和这个专业,是为了想证明给姜晟看,姜云寒能做到的事,我一样可以做到,一点不比他差......包括后来去公司实习,也有为了争这么一口气的原因在。” “可是现在......我不想再活在姜云寒的阴影之下了,我不是他的影子,不是他去做什么,我就非要去做什么才对,我应该做‘简云沉’去做我真正想做的事。” 秦穆静静听着,唇角上扬的弧度加深,“那去学音乐是你真正想做的事吗?” 简云沉懊恼得侧趴在秦穆胸口上,不安地说:“我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的,或者适合我的......但是现在有另一份可能摆在我面前,放弃它我又不甘心。” “学音乐我不确定是不是对的......但是我想,或许我现在是在一条错误的道路上。” 他抬眼看向秦穆,眼中流露出下意识的信任和依赖,“你让我觉得,我也有无数种可能。” 秦穆摩挲着手中细腻的肌肤,被简云沉眼中承载的情感看得心口微微发烫,他轻声道:“没有什么对不对,只有你想不想做,你如果想,就去,你现在不再是一个人了。” 简云沉愣了愣,轻轻垂下眼,语气失落下去,“可是,要去英国......好远,我不想离你那么远......我会......很想你的。” 简云沉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不想离开你......” 秦穆轻轻抚着他的脊背,沉吟一声后,开口说道:“那我现在就把公司关了,和你一起去英国,陪你读书。” 简云沉蓦地抬起眼,双眸发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真的?” 秦穆伸出手,屈指弹向他的额头,清脆的一声轻响后,简云沉白皙的额头上迅速落下一红,他捂住额头控诉般瞪着他。 “假的。”秦穆轻笑。 简云沉更生气了。 秦穆垂眸笑着,将他揽入自己怀中,低头吻在落下红痕的额头上,他缓声道,“我把公司关了,谁赚钱养你啊?现在养一只小猫可贵了。” 简云沉缓了一会,才明白秦穆口中所说的“好贵的小猫”指的是他,他被打趣的耳尖一红,声音低了下去,“我才不贵......我存了一笔钱的,而且霍尔老师也说了,可以给我申请奖学金,到时候我也可以半工半读——” “唔——”被子里传来闷重的一轻响,简云沉闷哼一声,紧紧咬住下唇,将后面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他羞耻地蜷缩起身子,浑身像被点燃似的发起烫来,彻底埋进秦穆的颈窝里不说话了。 “哼。”秦穆轻哼一声,掌心牢牢收紧,直到怀中人因为他促狭的动作微微发颤,动作才慢慢收敛。 “还没开始读呢,就想着半工半读了?你不愿花姜晟的钱我能理解,我的你也不愿意?我看你是还没被打够。” 简云沉静静听着,耳垂漫起红色,低头抿唇不语。 秦穆语气倏地变柔,轻声哄道:“我的不就是你的,非要和我这么生分干吗?你如果去了国外,人生地不熟的,还说想去打工,这不是让我担心吗?” 他罕见地无奈低叹一声,“如果你连钱都不肯收的话,你让我怎么安心?” 简云沉本就不算坚定的底线为了秦穆一退在退,他心底一片柔软,蹭在秦穆怀里,轻声哼了哼。 眼见目的达到,秦穆见好就收,他勾唇笑了笑,“霍尔有说什么时候让你过去吗?” 简云沉一顿,良久,声音落在安静的房内轻轻回荡,“最好在下周前,时间太紧......我一直没能拿下主意,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秦穆敛下嘴角的笑意,看向天花板。 重回安静的房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我送你。” 简云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了秦穆怀里,抱得更紧了些。 第165章 想你 三天后,两人正式启程,可能是分别在即,简云沉这几天总是异常粘人,到了一种几乎舍不得分开一秒的程度。 但该来的总会来。 简云沉提前半年抵达,主要是为了学习语言课程,以及提前适应考试,虽然有了霍尔的首肯,但是该走的流程还是少不了,琐碎的事项在秦穆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被解决好,简云沉站在他身边,看着秦穆娴熟的替他交涉好一切,眼眸微闪着光。 霍尔的另一位学生是一位热情帅气的意大利男孩,霍尔有场必须到场的会议,他便被派过来为这位新来的学弟“保驾护航”。 罗南看着秦穆游刃有余的处理,不免多看了几眼,男人宽阔的臂膀挡在两人面前,极有条理的处理着提前入学所需要填写的申请和材料,微蹙的眉眼俊朗的侧脸,周身打扮内敛矜贵,就连臂膀藏在衬衫下的肌肉起伏都极具抓人眼球,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专属的魅力。 罗南看得微微有些出神,他扯了扯简云沉的袖口,低头轻声问道:“is this your parent? is he your older brother or your uncle? do you have a girlfriend?”(这是你的家人吗?是哥哥还是叔叔?有女朋友吗?) 简云沉一愣,随即不悦地拍开了他的手。 被拍开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之中,罗南双眼微微瞪大看着他。 秦穆听到身后传来的声响,皱起眉转过了身,简云沉臭着的脸在一瞬间落入他的眼底,他无奈轻笑一声,揽着简云沉的肩膀,垂头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还是有人惹你了?”秦穆缓声问道。他将目光缓缓移至罗南脸上,罗南被看得逐渐紧张起来。 “哼。”简云沉不满地轻哼一声,瞪了罗南一眼,“他问你是我的哥哥还是叔叔。” 秦穆目光一顿,哥哥就算了,叔叔是什么意思? 他目光变得复杂起来,也有点想揍这个小屁孩一顿了,想了想简云沉未来可能存在的那点同学情谊,才将心中升起的复杂想法勉强压了回去。 秦穆好脾气地笑了笑,“没关系——” 察觉到简云沉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危险,秦穆极有眼色地转口说道,“还是有关系的,被误会了多不好。” 他朝着罗南扬起礼貌疏离的笑意,牵起简云沉的手靠近唇边,在指间落下一吻,用标准的英语回复道: “i am his lover.” (我是他的爱人。) 话音落下,简云沉浑身散发的低气压倏地消失的一干二净,连罗南的表情都空白了一瞬。 少了扰人的电灯泡后,简云沉又恢复了往日的黏糊劲。 秦穆没能待几天,在将英国这边事宜都处理好后,便准备起身回国,他离开那天,天空中又下起了连绵的细雨,在这低沉的天气影响下,简云沉的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一点不见往日挂在脸上的兴奋和喜悦。 两人站在人来人往的登机口,那条回程的路只有秦穆一个人能进去,想到这,简云沉憋了许久的眼眶终究还是红了。 不舍和难过从深埋的心底钻了出来,他瘪起嘴,委屈地看向秦穆。 秦穆失笑,他揉了揉简云沉柔软的发丝,在异国他乡,说着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得懂的话,“小孩子才哭鼻子,简云沉长大了对不对?” 第122章 被哄后简云沉难过的情绪反而愈演愈烈,他抱住秦穆,垂头埋在秦穆怀里,连连摇头,闷声道:“可是我好想你,好舍不得你。” 秦穆收紧了怀抱,轻声叹息,他将简云沉紧紧按在自己怀中,逐渐收紧的手臂也在表达着他的不舍,带着滚烫气息的低沉嗓音落在简云沉耳边,“我也会想你的,一有空我就来看你,我保证。” 简云沉眼睫被眼中溢出的泪水沾湿,他咬着唇,颤抖着点下了头。 - 时间一晃而过,一年又快要进入尾声。 英国的道路上满大街都张灯结彩,红色的装饰随处可见,离圣诞节还有近半个月时间气氛就已经相当热烈。 简云沉正式入学已经快半年了,每天生活都极其规律,除了学校内的课程就是跟着霍尔去音乐会鉴赏,还有就是,想秦穆。 昏暗的房内从窗帘缝隙中透出一层薄薄的昏光,模糊地勾勒出床上那道蜷缩的身影,安静的室内传来一阵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不一会,床边便落下一条柔软的睡裤。 简云沉双颊泛红,紧紧地咬着下唇,哆嗦着指尖,颤颤地拨打出秦穆的电话。 响了一会儿,秦穆那边才接了起来。“喂?” 耳边先是传来一阵繁杂的说话声,又骤然安静下去,简云沉没多想,两人之间有时差,他算着时间,秦穆那边已经快接近十点了,秦穆的声音刚传入他的耳朵里,浑身的燥热仿佛在一瞬间被点燃。 他咬着唇,闷哼了一声。 秦穆指尖一顿,眼神轻轻一扫,周围热闹的气氛慢慢变得安静下来。 他想起昨晚上视频时说的胡闹话,喉结下意识上下一滚。 “一个人呢?” 秦穆的声音透过电子屏幕径直地钻进简云沉的耳道里,留下一阵酥麻的痒意,裸露的大腿与薄被轻轻摩擦,肌肤产生出被抚摸的错觉,简云沉垂下眼,软着声音“嗯”了声。 勾人的声音不断撩拨着秦穆的神经,这段时间临近年底,变得繁忙起来,秦穆去的勤,但分身乏术,已经快有两个月没好好将人搂在自己怀里了。 也接近两个月没解决过生理需求了,他不算重欲的人,但也得分人。 只是从简云沉喉间溢出的细碎哼声,就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瞬间从脊椎骨一路直窜直达大脑。 秦穆指尖一紧,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声音带上一丝暗哑:“是有很着急的事吗?” 简云沉耳尖一红,只当秦穆打趣他,这当然是着急的事,不止着急,简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轻哼两声,原本清亮的声音沾着丝丝缕缕的魅意,“当然......着急了,秦穆......我想你......” 秦穆喉结猛地一滚,将桌边放着的一杯酒,一口吞了下去。 第166章 冷战 “这么着急啊?”秦穆指尖搭在桌上轻轻敲打,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能来这的都是人精,看到秦穆皱起的眉头,便有人主动出面为秦穆排忧解难。 “秦总着急的话,就先回去吧,这里也差不多结束了......” 透过话筒传入的陌生男声让简云沉浑身僵住,脸彻底红了,羞耻在一瞬间裹紧了他全身,他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尾紧紧包裹起来,咬着牙对电话那头嚷道:“你怎么不告诉我?!” 秦穆挑眉轻笑,没着急回答那边的问题,冲着对面的李总微微颔首,“这不太好吧......” 话是这么说,手却已经拿上外套了。 李总心里和明镜似的,扬声笑了笑,“没事秦总,我们该聊的也差不多了,明天我直接叫助理将合同送到您办公室......” 秦穆客气地笑了笑,已经起身站好,“好,今晚走我的账单,各位吃好喝好,我先走一步。” 随着话音落下,秦穆已经先一步打开了房门,李总望着他略带急促的脚步,还是相信了他那套“着急”的说辞。 简云沉在那头听得已经浑身都快烧起来,他蜷缩起身子,羞耻地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哑,“你怎么不告诉我,你在谈生意啊......” 秦穆快步朝着停车场走着,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通过话筒轻柔地在挠在简云沉耳膜上,简云沉喉结下意识一滚,忽然觉得口干舌燥起来。 一声低沉磁性的“开车”在简云沉耳边响起,他浑身一麻,咬紧了唇,心跳随着耳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被搅弄的越来越快,两人仿佛对接下来的事心照不宣,都默契的沉默下来。 十几分钟后,秦穆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他刻意压低了声音,贴在简云沉耳畔响起:“让我看看......你有多想我?” 简云沉心跳疯狂地跳动起来。 - “呼......”探出被子的一节手臂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白皙的肌肤透着一层浅浅的薄红。短促的颤音和急促的呼吸后,简云沉闷哼一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他双眼迷离,无力地垂下拿着手机的另一只手。 不一会儿,手机那边就响起了不满的声音,“你就顾自己爽了?” 简云沉眨了眨眼,撑起上半身,明显大了一号的衬衫挂在他身上,转身伏腰时,敞开的领口将上半身一览无余地暴露在秦穆眼底,秦穆眸光一深,指尖紧了紧。 简云沉撑着半张脸,嘴角勾着浅淡的笑,昏暗灯光下,眼眸中那点餍足的水光微微闪烁,眼角晃着点不自知的惑人媚意,他绕着指尖在屏幕前晃,声音还带着情欲未散的微哑,“你太慢了......秦穆你什么时候来啊?到时候......” 他刻意地顿了顿,脸颊漫起可疑的红,“你不也可以,爽了吗?” 简云沉咬着唇,眼带期望地望着他。 秦穆已经快要两个月没来了,这次说好,圣诞节他会提前处理好工作,早早来陪他,顺便一起跨年。 于是,他从很早开始,就在倒数那一天的到来。 秦穆动作一顿,神情微变,拿起一边的湿巾擦了擦手。 他默了默,为难地蹙起眉,“暂时走不开......有件事,一定需要我本人才能处理......” 简云沉心跳顿了一拍,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消散干净,他收紧指尖,追问道:“那你要多久才能处理完?你答应我的!” 秦穆揉了揉眼角,轻叹了一声,“不一定......这件事很重要,我真的没办法提前离开。” “那我就不重要吗?!”简云沉怒火涌上心头,期待落空,一大片情绪变成了不甘的怒火,他坐起来,脸颊那层薄薄的润红变成带着怒火的激烈情绪。 “你把工作放在第一位,那我呢?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你答应我说要过来的!” 秦穆轻轻皱起眉,这一细微的动作,瞬间将简云沉铺满的怒火点燃,他的声音不自觉提高,“你还不耐烦?!明明是你的错!” “我还没说话呢。”秦穆无奈轻声道。 简云沉红了眼眶,他死死捏着手机,双眼一瞬不眨地紧盯着秦穆的表情,“你刚刚明明皱眉了!我都看到了!明明是你答应了我又不做到!我再也不要理你了!随便你来不来,我根本无所谓!” 说完他就愤然地点下了挂断。 手机被丢在一边,不断震鸣亮起的屏幕挂着“秦穆”两个字,简云沉咬着唇看着亮起的屏幕慢慢熄灭,心里的委屈将怒火浇灭。 他转而趴在枕头上,目光静静地落在屏幕上,不断亮起又熄灭,他心中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升起各种各样的猜测,又在下一瞬被自己否认。 秦穆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知道,秦穆不会骗他,能绊住他手脚的,真的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他们之间不是只有这一年圣诞节,还有无数年、无数年。 可是,还是委屈......简云沉咬着唇,眼眸闪起泪光,他伸出手,关闭了手机。 太想秦穆了...... 所以那些伤人的话脱口而出,像是在用任性伪装起自己的在意。 秦穆听着电话那头响起拒接的冰冷女声,微微轻叹了一声。 自从那天后,两人便开始了冷战。准确来说,是简云沉单方面的拒接电话、不回消息,天各一方的坏处在此时就彰显出来了,只要有一人将那块愿意沟通的设备熄灭,另一边的人便只能站在原地等待,没有丝毫办法。 除了发送那无数条已读不回的讯息之外,只有等待这一条路。 罗南是最先发现简云沉状态不对的,上课频频走神就算了,下课也萎靡不振。 两人在那之后处成了还算不错的朋友,罗南趁着教授转身,挪到简云沉旁边的空位上,简云沉面无表情,连目光都懒得分给他一丝。 罗安挑了挑眉,追着简云沉的视线,稀奇询问:“这几天怎么闷闷不乐的?分手了? 第167章 好乖...... 简云沉脸色骤然一黑,他拍开罗南凑上前的脸,语气不善:“管好你自己。” 罗南捂嘴偷笑,他杵了杵简云沉的胳膊:“嘿,情侣吵架再正常不过了,下课去喝一顿就好了。” 第123章 简云沉懒得搭理他,撇过头怏怏不乐地撑着下颌。 两人之间的感情好到连外人都惊叹的程度,罗南实在想不出他们吵架的理由,看着简云沉焉焉的眼睛,真的好奇起来,他凑上前问道,“真吵架了?因为什么?” 简云沉皱眉默了默,他垂眸看着罗南好奇的目光,将绕在心底的郁闷下意识说了出口:“他本来说圣诞节要来陪我的,但现在因为工作......来不了......” 说完,简云沉心中漫起一大片苦涩,失落地垂下眼。 罗南还在等待着后续,却不想只有这一句,他眨了眨眼,脱口而出:“就因为这啊?” 简云沉抬眸一瞪,“还不够吗?” 罗南心头复杂一瞬,他没看出来两人是在吵架,看起来更像是调情,他随口敷衍道,“你说得对,秦穆先生这事做得确实太过分了,居然不来陪你过圣诞节,你就该和他分手,我给你重新介绍个。” 简云沉抿起唇,皱眉反驳:“也没这么严重......” “再说了,秦穆也是为了工作......我这样是不是太无理取闹了?” 被罗南写着“你说呢”的眼神看了半晌,简云沉心虚地抿了抿唇,辩解道:“是秦穆......先说话不算数的!” 罗南撇了撇嘴,懒得拆穿他,“既然他来不了,那你过去呗。” 简云沉微微瞪大了眼睛,压低了声音:“可是,霍尔老师的课......” “害。”罗南还当多大事,他自信一笑,“我有办法!” - 在临近圣诞节还有三天时,简云沉悄悄踏上了回国的班机。 经历了数十小时后,终于再次踏在这片熟悉的土地上,简云沉心里蓦地升起一股不真实感,耳边响起的是亲热的中文,路过的人也都是眼熟的长相,简云沉看着挂在屏幕上的中文半晌,那股不真实感才渐渐褪去。 一想到他和秦穆此时此刻就在同一片区域,没有时差,近在咫尺,那些委屈和残存的怒火在一瞬间,像一捧青烟,随着呼吸慢慢飘散,消失在空中。 他拨通了秦穆的电话,略带急切的声音在一瞬间响起。 “喂?” 简云沉调整呼吸,收紧了指尖没有说话。 “喂?小沉?”秦穆放柔了声音,“还在生气吗?不生气了好不好?我——” “我回来了。”简云沉突兀地打断道,“现在就在机场......” 他稍稍一顿,声音干涩:“你想来接我吗?” 秦穆那边诡异地沉默了两秒,丢下了一句“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 “唔......”刚一推开房门,后背猛然传来一道极大的力道,将简云沉压在墙边,铺天盖地的吻朝他袭来,像是想在一瞬间就剥夺他的所有呼吸。 乱了章法的吻将秦穆那被隐藏心底的小情绪,揭露干净,他捧起简云沉的脸,大力吸吮着,唇齿交缠的声音和着他们越来越快的心跳,颤抖的呼吸破碎的呻吟,通通被秦穆吞噬干净。 简云沉微阖着双眼,腰肢被紧紧缠住,下一瞬秦穆的指尖蓦地收紧,一用力,竟然直接将他举起放在玄关入口的台面上。简云沉只来得及惊呼一声,张开的唇瓣下一瞬就迎接了不属于它的客人。 他的意识变得混沌又模糊,一心沉迷进这个包含思念的深吻之中。 凌乱的衣摆下,白皙晃眼的肌肤一闪而过,炙热的掌心牢牢贴近柔韧的腰肢时,身体比意识先一步作出反应,简云沉轻哼一声,酥软的脊背轻轻贴了上去。 秦穆的动作一顿,收紧怀中人的膝窝,简云沉双腿紧紧夹着秦穆的腰,埋进他的颈窝里,身体在走动间越贴越紧,滚烫的肌肤互相交融着温度。 几个大步,玄关便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行李箱,再没有其他。 被丢进柔软的被褥中时,简云沉含水似的眸光微闪,房内没开灯,只有还没完全落山的日光在房内浮沉,秦穆直起身,舌尖舔过红肿的唇,他解开领带和领口,黑色的丝绸领带顺着滑落在地板上,简云沉看着秦穆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目光,下意识舔了舔唇。 秦穆压下来,攥起他的手腕,一边看着他,一边亲吻着简云沉腕内的肌肤上,细薄的皮肤很快红了一大块,低哑的嗓音在简云沉耳边轻轻响起,“好想你。” 简云沉大脑嗡鸣一声,意识消退仿佛被蛊惑般,指尖滑过秦穆身体,勾着他的皮带,他微微歪头,眼中荡起细碎的微光,他倾身凑近轻咬在秦穆的下巴上,指尖慢慢下滑,“我也好想你......秦穆......” 秦穆望着他的目光蓦地变沉。 “唔...呼...哈......” 简云沉跪在地板上,双眸微眯,他抬眼向上望去,被秦穆眼中暗沉的眸光吓了一跳。 逐渐粗重的喘息,秦穆微蹙的眉头,压抑的性感低吟,无一不让简云沉浑身都发软发烫,简云沉眼含水光,控诉般瞪了一眼他。 秦穆喉结上下一滚,一把将他抱了上来。 “够了......”低哑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情欲,简云沉双唇红肿他无辜地舔了舔唇,埋进了秦穆的怀里。 耳边传来一阵带着微哑的轻笑,“这么*了......” 落在地板上的裤子皱巴巴地堆在一起,简云沉全身发软地趴在他怀里,毫无抵抗地顺从着他的动作,从喉间不断溢出发着软的哼声。 秦穆探出手,指尖滑过后腰发烫的印记,撩起他的衣摆,他一口咬住了简云沉的耳垂,低哑着声音诱哄着:“咬着。” 简云沉下唇一抖,颤颤地张开了嘴,衣摆被咬在齿间。 秦穆愉悦地轻笑一声,掌心滑过发颤的胸口,不断落下细密的吻,简云沉腰肢发颤,主动抬了起来,细白的肌肤上,绽开一朵接着一朵的红痕,唇瓣分离的间隙中,秦穆的声音含糊传来:“好乖......” 第168章 全文完 第二天,简云沉是被一阵手机铃声吵醒的,他不满地轻哼一声,下一瞬又落入温暖的怀中,秦穆接通了电话,干哑的声音轻声回答。 半晌,挂断电话的同时,他松开了手,秦穆轻手轻脚地转过身,还没来得及下床,身后又贴上一道热源,简云沉贴在他后背上,懒声开口,“这么早就上班啊?”一出声才发现,简云沉哑的比秦穆厉害的多。 秦穆转过身,捧起他的脸,在额头上轻柔的落下一吻,低声细语,像是不愿打断简云沉的瞌睡,“嗯......公司那边来的电话。” 他心疼地抚过简云沉眼下浮现的青黑,轻轻落下一吻,“你时差还没倒过来呢,在家好好休息,我今天早点回来。” 简云沉根本没听清楚秦穆的话,他困得不行,连眼都没完全睁开,被哄着又重新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三点,他才重新又睁开了眼睛。简云沉看着天花板缓了好一会,浑身泛着一股懒劲,但干涩的喉咙还是让他决定起床,厨房布着好几盘他爱吃的菜,一直温着,他品尝着饭菜,勾唇笑了笑。 心中升起的甜蜜温馨在洗澡时消散的一干二净,水流滑过身躯上的齿痕时带来的刺痛感让简云沉在心里将秦穆骂了一万遍。真是属狗的了,一段时间不见,老毛病又犯了,浑身上下都布着不同深浅程度的咬痕。 折腾了好一会,时间慢慢来到五点,简云沉擦了擦头发,思索几秒后,便开始换上了衣服。 - “秦总,这里需要您签字......后续就会开始进行审核......”温行递过一份文件,秦穆垂眸看了会,在末端签下自己的大名,温行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文件被递回后,秦穆挑了挑眉,“有事?” 温行微微皱眉,目露担忧,“秦总......您这样是不是太——”恋爱脑三个字被他咽下去后,绞尽脑汁也没想到另一个合适的词。 秦穆不在意地笑笑,他猜到温行想说的话,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刚准备让人出去,房门被敲响,季惟一推开了房门,笑眯眯的语带揶揄,“秦总......有人来接下班哦。” 温行动作一顿,透过季惟一打趣的眼神,对这个人心中就有了具体的猜测,秦穆拿起外套起身,路过温行时,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值得。” 温行看着秦穆离去的背影,垂头轻勾了勾唇角,季惟一凑近,自来熟地搭着他的肩膀,“笑什么呢?”他拍开季惟一的手,收起嘴角的笑,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不发一言地转身离开。 - 两人吃完饭后,黑透的天空中慢悠悠开始下起了雪,简云沉眼眸晶亮的透过玻璃窗望向落在枝头上软绵绵的白雪,满怀期待地扭头看向秦穆。 秦穆勾起唇角,温热的指腹擦过他的嘴角,漆黑的眼眸中静静倒映着简云沉的脸庞,眼底漫起浅淡的笑意,秦穆笑了笑,“待会走回去吧,正好看看雪。” 简云沉扬起笑容点下了头。 两人从餐厅里出来时,路边已经积起了一层柔软的雪,简云沉闲不住,总想着摸一把,不一会儿的功夫,双手被冻得通红,等他再想蹲下身时,被秦穆一把抓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抗议,通红的手被一个温暖的掌心牢牢攥紧,秦穆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放入了自己的大衣兜中。 第124章 他这才安静了下来。 被冻僵的指尖慢慢回暖,简云沉嘴角又挂上笑意,他脚步按耐不住的雀跃,在柔软的雪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他乐此不疲,像是在和自己玩游戏。 秦穆看得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的笑让简云沉耳尖一红,他不满地抬头一瞪,忽然目光一闪,指着前方说,“你快看,秦穆!” 秦穆下意识顺着指尖望了过去,攥着的手如游鱼一般,灵活地滑走,简云沉猛地下蹲,秦穆转回头时,一捧凉透的雪扑头浇了下来。 雪落在秦穆的发丝上、睫毛上、肩膀上,甚至有不少顺着敞开的衣领钻入肌肤,秦穆长睫微微一颤,看着简云沉恶作剧得逞般扬起的笑容,移不开眼。 在一片雪夜里,周围还伴随着不少人交谈喧闹的声响,但这一刻,万物在秦穆眼中仿佛褪色,声音开始消退,天地万物之间,秦穆眼里仿佛只容得下简云沉此时此刻的笑容。 他开始在一片喧闹中,听到自己逐渐加快的心跳,一声和着一声,撞击着耳膜。 简云沉有些呆地看着秦穆空白的脸,他伸出红透的指尖在他面前晃了晃,语气带上点不安,“秦穆?你生气了啊?”他撇了撇嘴,觉得自己是真的被秦穆惯坏了,竟然会因为秦穆的生气而生气,他垂下眼,不太服气,“大不了你泼回来嘛,我不躲就是了......” 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被秦穆一把攥住,秦穆将他拉入自己怀里,他轻轻垂下眼看着简云沉的双眼。 简云沉被看得心跳开始凌乱,他捂住秦穆不断凑近的唇,耳尖红透的嗔了他一眼,“还在外面呢——” “你想和我结婚吗?”秦穆忽然攥着他的手腕,轻声开口问道。 简云沉双眸瞪大,瞳孔微微收缩,一瞬间血液激动地流窜起来,朝着心脏狂奔,他指尖猛地一紧,喉结干涩地轻轻滚动着,他轻轻垂下眼,指尖发颤,“哪有人求婚像你这样的?至少......得有个戒指吧?” 秦穆挑眉,“有戒指你就愿意吗?” 简云沉收回手,胡乱地点下了头,他将下巴埋在外套里,闷声道,“嗯嗯......有戒指我就愿意。” 说完,他慌乱地抬脚朝前方走去,浑身热腾腾的,手指倒是一点都不冷了。 秦穆慢悠悠地跟在他后面,踩在他落在的脚印上,走了好一段路,秦穆忽然轻声开口,“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处理一件事。”简云沉放慢了脚步,好奇地回头看他,小声的“哦”了一声,还是对秦穆为了工作抛下他有些不满。 秦穆勾唇轻笑,“我必须在场,不然没办法完成财产转移。” 四个字落入耳内如有惊雷,简云沉彻底停下脚步,瞪大双眼看向他。 秦穆走在他身边,牵起他的手,“我不知道该怎么给你一个保证,让你安心,所以我想将我拥有的所有一切都给你,我赐予你可以随时离开我的勇气,但是——”他抬起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简云沉,“我有把握,能让你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我。” 秦穆揉着他的指间,“本来想等一切都处理好,准备充分后,再和你求婚的。” 他垂头笑了起来,像是自己也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冲动,“可是等不及了,刚刚看着你笑得那么开心的时候——我在想,我想让你一辈子这样开心下去,所以抱歉,虽然今天的准备不够充分,也不够完美。” “但是......”秦穆垂下眼,从兜里掏出一枚素色戒指,缓缓地戴入简云沉的指间,尺寸严丝合缝,他摸了摸戒指,压下有些喧嚣的心跳,看向简云沉,“你说有戒指,你就愿意和我结婚,那我再问一遍,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简云沉愣愣地看着秦穆的动作,颤抖的指尖一把攥紧了秦穆的手。 那些话在他大脑中不断盘旋,但大脑仿佛罢工,根本处理不了任何信息,他颤抖着呼吸,自己也说不上来是冷的还是激动的。他牢牢握住秦穆的手,与之十指紧扣,连连点头。 愿意,愿意的。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连连点头,急切地望着秦穆,秦穆看到他点下的头,蓦地松了一口气,一把将简云沉揽入怀中,温暖的身躯互相紧贴。 “我......愿意,我愿意的,秦穆。” 简云沉埋在他怀里,颤抖着声线轻声开口道。 秦穆揉着他的发丝,轻轻笑了起来。 雪落在两人肩上,又很快融化。 雪慢慢停了。 -全文完- 第169章 番外 之求婚的后续 细弱的哭喘从紧闭的浴室门缝边溢了出来。 热水蒸腾的水雾弥漫整片空间,撑在墙壁上的手臂肌肤上透着一层薄薄的红,水声,哭声,喘声,淅淅沥沥混在一,简云沉发着颤的大腿根落下几片显眼的红痕,身后紧紧贴着一道炙热的身躯,秦穆满足地长叹一声,撩开湿润的发丝,露出被挡住的眉眼,幽深的眸光非但没有因为简云沉的纵容消退,反而越来越深。 他用身躯牢牢将简云沉挡住,热水淋在结实的脊背上,顺着线条落入交缠的双腿中,滑过正在发颤的修长双腿,暧昧的水声混着水滴滴落的声音,伴随着简云沉时不时受不住溢出喉间的呻吟,在浴室内轻轻回荡。 “唔......秦穆......呜...” 持续强烈的刺激让简云沉控制不住哭了出来,秦穆胸口剧烈的起伏了几瞬,他掐过简云沉的脸颊,低头吻了下去,微凉的唇瓣混着温热的水缓解了简云沉喉间那刺痛的干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仰起头,顺从地任由秦穆越吻越深,声音越来越大逐渐盖过了潺潺的流水声,成为浴室的主旋律。 简云沉耳根发烫,意识一片朦胧,他忽然身躯猛地一颤,一口咬了下去,微弱的血腥味瞬间在口腔之中炸开,简云沉彻底失去了力气,脚一发软,跌入了秦穆的怀中,舌尖传来的微弱痛感,让秦穆眼中的疯狂之色更盛,他揽住简云沉发软的身子,绕着已经毫无抵抗之力的软舌,舌尖滑过上颚时怀中的人总会敏感的吟哼一声。 秦穆的呼吸声愈发粗重,分开时,殷红的唇迷离的眼,简云沉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双眼湿漉漉地望着他,哪怕眼尾都还是红的,仍主动地凑上前,脸颊轻轻贴着,身躯依赖的软在秦穆怀中。 水声停下,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含糊响起,“秦穆......我们......去床上好不好?” 秦穆眸光深了深,哑着声音说,“你受不住了。” “唔......”简云沉埋在他怀里,从回来后已经折腾了快两个多小时了,但今晚的秦穆似乎兴致特别高,简云沉懒懒地靠在他怀中,余韵如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抚过他的身体,紧接着上涌的就是深深的疲倦,他微阖着眼,鼻尖萦绕着秦穆的味道,“没关系......我是喜欢的......” “在床上可以看见你的脸......秦穆......”简云沉轻轻蹭着他,语气中带着满满的眷恋,“我想看着你......” 不是只有秦穆渴望触碰,简云沉同样也深深渴望着,想念,欢喜,爱意化作即将涌出来的情感充斥在心间蓬勃地跳动着。 秦穆深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他一把扯过挂在墙上的干燥浴巾,直接将简云沉裹了起来,在简云沉还在发愣的瞬间,身体骤然悬空,他指尖一紧,惊呼卡在喉咙里,浴室门打开时,热腾腾的雾气争先恐后的扑了出去,简云沉眨了眨眼,看向秦穆的眼眸。 预想中的疯狂没有继续,简云沉从干燥的浴巾到被柔软的绒被裹紧时,还有些发懵,他愣愣地看着秦穆的双眼,直到确定秦穆确实没有继续的打算时,忽然委屈地垂下了眼,他声音混着含糊的哑,“你不想要了吗?” 秦穆轻笑一声,他低下头轻轻贴着简云沉的唇,拉过他的手,接吻的间隙中,模糊的声音透了出来,“想,但是你累了,这种事,应该要两个人同时觉得舒服的。” 简云沉指尖发烫,他抿了抿唇,眼眸中重新缀上细碎的光,他抬起眼看着秦穆的双眼,心尖滚烫,他凑上前贴来贴秦穆的嘴角,脸颊泛红,声音贴在秦穆耳边小声说着,“舒服的......秦穆。” 秦穆低低地笑,他抓过简云沉的指尖,仔细揉弄着那枚才戴上不久的银戒,秦穆微眯起眼,在他指尖落下一吻,“得改口了吧?” 简云沉愣愣地看着他的动作,对秦穆求婚的事仍没有太多实感,在他设想未来中的每一天里,都有秦穆的身影,但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简云沉眸光亮了亮,牢牢攥紧了秦穆的手。 “秦穆......” 秦穆抬起眼,轻轻应了一声。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打算求婚的?” 秦穆眼睫轻轻一颤,像是陷入了回忆,他躺下来,眼睫轻轻垂下,挡住了眼眸中的神色,薄唇微动,秦穆淡声道,“今年夏天,大概是六月份的时候。” 简云沉眼眸微微睁大,他半撑起身,看向秦穆的双眼,追问道,“六月?这么早?我以为......” 第125章 “你以为什么?”秦穆撩起眼皮看向他。 简云沉轻哼一声,趴在秦穆胸口,朝他轻轻眨动着双眼,“我以为你是一时兴起呢......这么突然......” 秦穆勾唇笑了笑,他揉着简云沉的发丝,沉默下来没说话。 简云沉歪了歪头,眼眸晶亮,“六月份......那不是我们在巴厘岛的时候吗?你为什么会想求婚?” 秦穆默了默,指尖滑到他的耳尖,轻轻揉弄着。 “当时,我们一起去潜水了。” 简云沉眼眸兴奋地亮起,“对,我们去潜水了,好漂亮,我当时说还想来......”说起那段旅程,让简云沉更加激动,他半撑起声,喋喋不休地回忆着, 秦穆垂眼看着他眼中兴奋的碎光,轻轻叹息一声,“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潜泳?” 简云沉猛地闭上了嘴。 他看向秦穆的脸,居然从他脸中窥见了一丝落寞的意味来,这一偶然的发现让简云沉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凑得更近,直勾勾地看着秦穆垂下的眼,“我......罗南有潜泳证,那时候我们正好说要去巴厘岛,他就教我了。” 秦穆掀起眼皮看他,语气平淡,“我也有。” 简云沉装没听懂,朝他眨了眨眼,“你有什么?” “教练证。”秦穆绷紧了唇角,眼中慢慢漫起不悦,“我也可以教你。” 简云沉最终还是没忍住,大声笑了起来,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他抬手擦了擦眼角,“秦穆?你是吃醋了吗?” 秦穆不置可否,微微偏过了头,“你在英国的那段时间,我没办法知道你每天在干什么,都学会了什么。”秦穆垂着眼,“我不知道你有一天会不会就不需要我了。” 落寞的声音将简云沉心底那点小愉悦瞬间搅弄地开始发起酸来。 他急急凑上前,掰过秦穆的脸颊,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怎么会,秦穆......我错了,我逗你玩的,我是特意找罗南提前学的......我只是......”他抿了抿唇,耳尖染上一点细薄的红,“我只是想在你面前表现地稍微游刃有余一点......” 秦穆轻轻勾起唇角,他将简云沉揽入自己怀中,低头吻在简云沉发烫的耳尖上,“你走了之后,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习惯,可能,我比你更加不能接受你不在我身边,所以......” 他牵起简云沉的手,奢华的宝石低调地坠在银戒中,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勾了勾唇,将唇落在简云沉的指尖。 “所以,我想,我没办法再等了。” 第170章 番外 if线秦穆的世界(1) 秦穆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白得刺眼的天花板,强烈的消毒水味在他鼻尖挥之不去,恍惚之间,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异常漫长的梦。 梦中的他总是在为另一个人牵肠挂肚,空荡的心被堆积的发胀,满到似乎快要溢出的那种情绪......秦穆想,应该是叫幸福,不然他无法解释,为什么梦中的他,总是在作出那些惊天动地的蠢事后还笑得那么开心。 从梦中醒来,他甚至感到有种说不出滋味的惆怅与落寞。 好似,那样幸福又美满的一生,本来也该是属于他的才对。 他微微敛目,这一会儿的功夫,病房已经站满了医生。 “秦先生,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阳光透过窗外的枝叶,光影轻轻落在躺在床上的青年身上,过于白皙的肌肤被照耀得仿佛透明,秦穆穿着浅蓝色的病服,从胸口处蔓延到瘦削的锁骨都被缠上了厚厚的纱布,在经历破产、被妹妹误伤后等等一系列事件后,秦穆已经昏迷足足一月有余,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浓密的长睫轻轻垂下挡住眉眼中的冷淡。 病人该有的虚弱没有萦绕在秦穆身上,反而全身都笼罩着一股冰冷的寒意,眉眼间都是一股骇人的阴沉。 在秦穆的沉默下,医生的声音渐渐变小,气氛一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尴尬之中,没有人会不认识在a市年少成名、意气风发的秦穆,这才衬得如今的他——无比令人唏嘘。 医生在看向秦穆的目光之中,不免带上几分同情。秦穆视若无睹,静静地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房内有些凝滞的安静。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站在门口身形硕长的青年身上。 来人身穿笔挺修身的西装,剪裁得体的衬衫下摆扎进裤腰,纤细的腰线若隐若现,体型纤瘦,皮肤白皙,精致的五官,挂着盈盈的笑脸,黑润的眼眸在眨动间仿佛天生会说话,无形之中撩拨着人的心弦。 “简经理。” 医生们纷纷朝他颔首,对这位刚从国外回来就以异常强硬的手段收拢势力的简经理有些小心翼翼。 简云沉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半坐在床上低垂着头的秦穆身上。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他微笑着看向医生,“我和这位病患是认识的,你们先出去吧。”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接一个退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合上,秦穆察觉到身旁的座椅传来落座的轻响,他敛了敛眉,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心底浓重的疲惫让他连应付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人的力气都没有,他轻声问:“是傅廷之派你来的?” 简云沉眨了眨眼,只一门心思将目光直勾勾地落在秦穆的脸上。 在原本世界生命走到尽头的最后一秒,他都还握这秦穆的手,再一睁开双眼时,便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他急匆匆回国搜寻着秦穆的身影,没想到还是晚来一步,等找到秦穆时,已经是秦穆当时口中所说的“失败结局”。 但,只要秦穆还在......就一切都来得及。 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了秦穆的手心,直到手心内传来温热的体温,那颗摇摇晃晃的心,才轻飘飘地落了回去。 秦穆轻轻蹙起眉头,抬起眼,第一次用正眼瞧了面前这个男人。 浑身透着股矜贵,眼神都带着不谙世事的纯真,单纯好骗,便是秦穆对简云沉的初印象。 他压下即将溢出来的冷笑,微微垂下双眼,微哑的声音掺着一丝落寞,“如果你是傅廷之的人,你大可以回去告诉他,他和秦昭的事我不会再插手,等伤好了......我就会出国,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话音落下,简云沉瞬间重重皱起眉,他极为迅速地捕捉到关键词,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秦穆口中那个“傅廷之”。他收紧指尖,攥紧秦穆的手心,“我不是傅廷之的人,我根本不认识他!我只认识你,秦穆!” 秦穆轻轻抬起头,看了简云沉半晌,沉默着没说话。 简云沉内心苦涩,看着秦穆那陌生和防备的眼神,就知道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上一世他被秦穆宠的太好,他就像一块结实又强大的壁垒,牢牢地撑起了一片任由简云沉胡作非为的港湾,而如今,爱人失去所有记忆,忘却了那些岁月的点点滴滴,这一认知,让简云沉猛地心口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他吸了吸鼻子,移开了视线,“你可能不记得我了......前几年我们有过一面之缘,你曾经......帮过我,所以......” 简云沉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自己也明白这随口捏造的话有多么站不住脚。 可秦穆却信了,他看着简云沉微微湿润的眼底,和那骤然松开的手,自己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几乎是在一瞬间,就相信了简云沉那漏洞百出的话,眼睛不会骗人,在看见秦穆的霎那,那双骤然亮起的眼眸,和无法掩藏的欣喜,都在告诉秦穆一个事实。 眼前的人,很喜欢他。 简云沉收回手,垂下眼,接上了刚才的话:“所以我现在也想帮你......我可以给你提供重开公司,所需要的一切资源,人脉,资金,你可以利用我的身份做任何想做的事,甚至利用目前简氏的一切项目,至于傅廷之,我会替你将他收拾干净,让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眼前,而秦昭......我可以听你的意思,你想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秦穆目光微微闪烁,喉结上下一滚,他盯着简云沉垂下的眼,“条件呢?”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不会有白掉的馅饼。 这个道理,秦穆从很小就明白了。 秦穆的话清晰地传入简云沉的耳中,他轻轻垂下头,略微羞涩地抿了抿唇。 “我想......和你结婚。” 秦穆:“......” 他轻挑眉梢,目光落在面前少年偏过头而不小心露出的红透耳尖,忍不住有些想笑。 以为是纯情派,没想到居然...... 是野兽派吗? 第171章 番外 if线秦穆的世界(2) 在医院被无微不至照顾一周后,秦穆顺利出院,这几天在他身边衣不解带的便是那个向他突然求婚的简云沉,他不太明白,这个看似矜贵的小少爷为什么总是殷勤地绕着他转,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那一纸婚约,实在有些不划算。 第126章 秦穆答应得很爽快,一边是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选择,条件却只是不痛不痒的婚姻,他确实没有拒绝的理由,况且......他也想知道,简云沉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出院这天,简云沉收拾着小小的包裹,将秦穆本就不多的衣服归纳整齐,秦穆垂眼看着他略显生疏的动作,轻轻勾起唇角,他拉过简云沉的双手,简云沉顺着看向秦穆嘴角的笑,忍不住地耳根有些发烫。 没办法啊......好不容易在对秦穆勾人的笑开始有些免疫后,爱人一夜之间重回年轻,魅力值随着身体的康复不断上升,无时无刻不在散发荷尔蒙,简云沉眼睫轻颤,移开了视线。 秦穆嘴角弧度加深了几分,懒懒开口:“这些事怎么能让你做?我来就好......” 简云沉脸颊微红,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可以的。”他挣开了秦穆的手,转头继续兴致勃勃地收拾。 秦穆没再说话,眼底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光。 结束后,简云沉拿起一边的文件袋,谈起那些晦涩难懂的深奥专业知识时,他一改在他面前的纯情羞涩,绽放出了宛若利剑出鞘的锋利,自信的眉眼,从容的谈吐,让秦穆都多看了好几眼。 仅一周的时间,就将新公司的准备工作几乎筹备妥当,货源,生产线,甚至连合作都敲定。可以说,只要秦穆现在愿意,他几乎是毫不费力,就可以东山再起。 而最令秦穆感到费解的是,对方的处事手段,竟然与他的风格不谋而合,方方面面,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稍稍压下心中升起的怀疑,翻到合同的最底部。 整间公司的法人兼董事长,都标注着秦穆的姓名,现在只需要他落下公章,这间公司便彻底地属于他。 秦穆微微挑眉,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坐在一边的简云沉身上。价值好几亿的市值,就这样轻飘飘地送给他? 他静静等着,简云沉后续的条件。 简云沉被秦穆看得莫名其妙,他微微歪头,心底不自觉地有些紧张,前世简云沉毕业后到处巡演,对公司的事慢慢就不再过问,可秦穆总爱拉着他看那些文件,谈起项目核心的弯弯绕绕时,又还没说上几句便滚到床上去,如今面对年少秦穆如狼似探究般的目光时,竟升起一种面对老师抽查的紧张感。 他捏紧了指尖,喉结轻轻滚动,“有哪里不对吗?” 语气中的忐忑轻易被秦穆察觉到,他微微一笑,放柔了语气,“没有。只是......我以为,最高话语人会是你的名字。” 简云沉轻轻眨眼,“我们当时不是说好了吗。你想要的,我都会帮你......”他垂下眼,脸颊慢慢浮起薄红,将另一份资料从桌面轻轻移了过去。 硕大的“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跃入秦穆眼底。 他微微一噎,有些复杂地看向简云沉。那样聪明的脑袋,没想到——还是个恋爱脑。 默了几秒后,秦穆利落地拿起笔,刷刷地签下大名。 简云沉眼眸的光越来越亮,他捧起那份资料,连日来的不安慢慢褪去,唇角都忍不住扬起弧度。 既然结了婚,秦穆出院后便理所应当地和简云沉开始了同居生活。 只是他没想到——入夜后,简云沉会主动敲响他的房门。 秦穆倚在门边,双手环臂静静看着穿着睡衣,眼神乖巧的简云沉,他微微挑眉,语气揶揄,“这么着急啊?” 说话时,嘴角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意。 简云沉只当没看见,他仰起头乖巧地扬起笑容,“我一个人睡有点怕,我们都是合法伴侣了,和你挤一张床,也没关系吧?” 秦穆冷冷一笑,“当然没关系,这本来就是你的房子,你想睡哪不是你说了算吗?” 简云沉只当没听见秦穆的阴阳怪气,极其自然地越过秦穆,径直地就往秦穆床上钻。秦穆站在原地顿了顿,才黑着脸慢慢转过了身。 在他往回走时,隆起的被子里闷闷传来一声,“秦穆,关一下灯。” 灯光熄灭,昏暗下简云沉脸上漫起的红很好地被掩盖住。他望着那道宽肩窄腰的身影朝他一步步走来,正如之前的每一天一样,他忍着心底的小雀跃悄悄拉起被子挡住了脸。 秦穆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对接下来的事感到有些无趣,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柔软的香气,混着沐浴乳的香味,熟悉地让秦穆心尖猛地一跳,他忍不住偏头望了过去,下一瞬撞进了简云沉润亮的眼眸里。 胳膊处紧紧贴着一道热源,让他浑身开始慢慢变得僵硬,秦穆忍着心底那时不时冒头的想将他揽入怀中的冲动,只有喉结在昏暗下止不住地上下滚动。 简云沉忍着心底的羞涩,轻轻问,“秦穆......我可以亲你一下吗?” 秦穆的目光忍不住往下滑,落在那双薄而红的唇,他喉结猛地一滚,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等反应过来答应了什么时,已经来不及了,秦穆移开眼,对自己宛如鬼打墙的行为有些疑惑。 正当他在犹豫该如何拒绝时,脸颊处落下一道带着凉意的柔软触感。 原本覆在柔软唇瓣上的水光,沾着点薄荷味道的牙膏香味落在秦穆脸颊上,他微微一怔,再次转头时,直直地落进简云沉充满欣喜的眼里。 简云沉语带笑意,轻声道,“晚安!” 说完,便利落地转过身,闭上了眼睛。 秦穆:“......” 时间悄然滑入深夜,身旁的呼吸清浅又绵长,秦穆望着天花板暗自皱眉,还是没理解简云沉那亲了一口就睡觉的行为逻辑。 身旁熟睡的人传来一声轻吟,翻过了身,身体像是下意识寻找着熟悉的体温,慢腾腾地蹭进秦穆的怀里。 秦穆垂头看着胸口贴着的毛茸茸脑袋,稍显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侧过身,彻底将那道柔软的身躯揽入怀中。 于是,二人终于睡了一个好觉。 第172章 番外 if线秦穆的世界(3) 阳光透过薄纱,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 轻薄的日光轻轻洒在两人姿势亲昵相拥的身躯上,秦穆将人揽在自己怀里,轻薄的眼皮微微发颤,慢慢睁开了双眼。 陌生的环境、不熟悉的床,这些本该都是让秦穆彻夜难眠的因素之一,可因为怀里乖乖缩着的这一团身影,他难得地睡了一个好觉。 秦穆垂下眼,静静地看着简云沉的睡颜。 半晌,简云沉浓密的长睫轻轻一颤,秦穆率先移开了眼,收回了揽在他腰侧的手臂。简云沉皱了皱眉,像是为了躲避刺眼的光,下意识埋进了秦穆的怀里,嘴里含糊嘟囔着:“秦穆......几点了?” 许久没得到回应,简云沉的意识慢慢复苏,他僵了片刻,缓缓抬起头,秦穆嘴角上挂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满是戏谑的打趣,懒懒地看着他,简云沉维持着表面淡定,义正言辞地说道:“不好意思,我睡姿有点不太好。” 秦穆嘴角那抹弧度更深,他意味深长地长“哦——”一声,刻意拖长着语调问道:“那你现在清醒了?”简云沉面皮发烫,一把收回了挂在秦穆身上的手臂收回,他迅速起身,不发一言躲进了卫生间中。 秦穆看着那抹匆忙的背影,轻轻勾起了唇角。 镜中投影出简云沉刷牙的动作,他思绪慢慢飘远,按照秦穆戒备心极强的性格来说,想要取得他信任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可简云沉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念头便是尽快来到他身边,改变他口中的那个“失败结局”,虽然现在晚了一点,但只要人在自己身边,再将自身羽翼变得足够强大,也能将秦穆护的好好的。 这些年他在秦穆身边学到的,已经足以让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而这个世界的天道之子“傅廷之”?简云沉擦干脸颊上残留的水珠,忍不住冷笑一声,镜中人眼神蓦地变得阴冷,是时候该好好找他算账了。 回到客厅时,简云沉已换上往常的神情,全然一副没将早上那点小插曲放在心上的冷静,他换好衣服,门外司机早早等候着,连早餐都来不及吃,急匆匆地和秦穆告了别,转身上了车,一会儿的功夫,连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屋内骤然恢复安静的霎那,秦穆顿时没了胃口,他将吃了一半的吐司丢回盘中,眼睛轻轻垂着,看向另一边还没来得及动过的早餐。 他轻轻皱眉,抬手将桌上的早餐都倒进了垃圾桶。 时间刚过午后,秦穆在客厅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里的频道,财经主持人压着磁性低沉的声音,不急不徐地念诵着,过于优异的五官和清冽的气质猛地抓住了人的眼球,秦穆指尖微微一顿,放下了遥控器。 正听得起劲,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秦穆看着熟悉的数字,微微挑眉。 “嗯?” “秦总。” 秦穆顿了顿,半撑着腿,懒懒开口,“不是说这段时间先不要联系吗?什么事?” 第127章 那头明显停顿了几秒,“秦总,听说您醒了,就一直想问候您一下——” 秦穆轻笑一声,打断道:“这种话你愿意说我都不愿意信,别寒暄了说正事。” “您说要等傅廷之彻底放松警惕后,再攻其不备,秦总,您昏迷这段时间,我们什么都没敢做,都等着您下指示......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动作?” 秦穆敛了嘴角的笑,随手关掉了电视,他语调散漫,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强势,“急什么?我是没给你们发工资?还是你们就闲着没事做?” 电话那头一顿,委婉道,“秦总,留下这几十人工资都不低......天天吃白饭也不是办法。” “哼。”秦穆哼笑一声,“我看你们这群人就是被憋狠了,被傅廷之压着心里不服是吧?” 那头没反驳,愿意留下来的人每一个都是名牌大学毕业,身怀本领,不是看重秦穆的能力和人品,去哪都有更好的发展。 “行,你们过段时间给这个公司投简历,我会来接待你们。” 说话间,秦穆就将公司信息发送了过去。 对方默了默,有些无奈:“您什么时候准备好的这些?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您哪来的那么多钱?” 秦穆轻笑,“卖身来的。” “......” 秦穆忽然话风一转,将一张照片发送了过去,“将这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资料在最短的时间内查清楚发给我,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和我有过的交际,重叠一下我和他的生活圈,任何一场可能遇见的宴会、聚会,都汇报上来。” “是。” 秦穆对自己手底下的员工能力非常放心,交代好事项后,便挂断了电话。 夜幕悄然降临,时针缓缓走至12时大门隐隐传来了动静。 秦穆半撑起头,扫过从大门处走进来的人影,又慢悠悠收回视线,专心看向电视。 人影轻轻摇晃,走近时,被坐在沙发上的秦穆吓了一大跳,简云沉脸上漫着醉意的红,浑身飘着酒气,他没想到秦穆还在客厅当场被吓在了原地,意识混乱之间,他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在他每次应酬后,秦穆也总是这样一脸瘆人的等在客厅里,次数多了,从此简云沉出门应酬时身旁总会再多一个人。 简云沉颇有些心虚地移开了视线,捏着指尖比出一小段距离,“只喝了一点点......” 秦穆没说话。 醉了的简云沉根本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一世,他只知道面前的人是秦穆,他跌跌撞撞地朝着他奔去,栽进了他的怀里,秦穆没料到他的动作,手臂下意识张开,接住了他,醇厚的葡萄酒味在两人身旁打转,简云沉笑得眯起了眼睛,他不耐烦地将外套纽扣松开,一声轻响,外套落在了地上。 “秦穆......”简云沉趴在他肩侧,含糊地喊着,炙热的怀抱暖融融地融化着他本就模糊的意志,他轻轻嗅着秦穆颈侧的味道,手臂揽得更紧了些。 怀中人的嘴型轻轻变动着,声音轻得像呢喃,秦穆微微垂下头,耳畔贴在简云沉的嘴边,彷佛带着一把钩子的声音软软传来。 “好想你......” 秦穆喉结上下一滚,心跳开始不受控地加快。 第173章 番外 if线秦穆的世界(4) 电视被关闭,秦穆抱起他,朝着卧室走去,怀中的人很安分,安安静静地缩在他怀里,酣睡的面容与依赖的姿势,都带着对秦穆百分之百的信任。 秦穆将他放在床上,慢慢解开他的纽扣,他不懂简云沉这份信任是从何而来,更不明白......他对简云沉那份无声的纵容,缘由又是什么。 衬衫领口慢慢敞开,露出底下白皙精致的锁骨,简云沉闭着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脸颊还带着润红,对秦穆的动作全然无所设防。 随着解开的纽扣越多,暴露出来白皙紧致的肌肤也就越多,秦穆对简云沉这毫无安全防范的意识不禁微微皱眉。正当手指刚搭上他的皮带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轻响一声,打破了此刻的旖旎。 秦穆收回手,拿起手机,光源倒映在他的五官上,随着视线下滑,他的眉头慢慢紧皱了起来。 - 窗外传来阵阵蝉鸣,简云沉只觉浑身燥热的厉害,喉咙间的干渴让他在半夜骤然睁开了双眼,他摸向一边,下意识寻找着那杯总在床头柜的温水。 却是空的,醉酒导致的胀痛让他头脑发麻,头皮紧绷,他半撑起身,下一秒在昏暗之中,递过来一杯晃着清水的玻璃杯。 他马上接了过来,喉结猛地上下滚动着,凉水带走了喉间发痛的干渴,舒缓了大脑的胀痛,来不及咽下的水滴顺着仰起的脖颈往下滑落,浸湿了敞开的衬衫。 简云沉喝完,满足地长叹一声,随即低头发现挂在身上那皱巴巴的衣服,还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酒气,他顿时皱起了眉,下一瞬,将衣服脱了下来。 秦穆不说话也不阻拦,只静静看着他的动作,带着凉意的风吹过裸露的身体,简云沉身躯一颤,转身缩进了秦穆的怀里,他有些懒怠,又想像之前那样,“秦穆......我好累,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秦穆松松地环着他,轻声一笑,“你确定要我帮你洗?” 简云沉下意识皱眉,小声嘟囔:“你之前不是经常帮我洗嘛......我好累......”他偏过头,闭着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天不做了,我太累了,明天吧......秦穆......” 秦穆简直快给气笑了。 他想起手机传来的讯息,上面写得清清楚楚,简家旁支众多,他是最不受欢迎的小少爷,从出生起就被丢在国外,根本没回来过,两人天南地北,不是能够见面的关系。 在他昏迷期间,简云沉凭借着优异的业务能力,拿下了国外分公司的合同,这才让他有机会回到国内。所以,医院那一次,无论是什么方面来说,都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 秦穆眸光渐深,第一次在阴沟里翻了船,轻易地信了这个小骗子的谎话,在不知情中竟然成了不知谁的替身。 他压低了声音,缓声问道:“嗯?今天不行?” 冰冷的指尖钳住简云沉的下颌,迫使他向上抬起,简云沉难受地眯起了眼,望向了秦穆那双在昏暗下疯狂闪烁着危险气息的幽暗眼眸。 他的心口忽然重重一跳,酒醒了一大半。 回忆起刚刚的话,简云沉脊背冒出了一大片冷汗,他握紧了秦穆的手腕,急忙开口:“不是的!你听我解释...秦穆......” 急切的声音带着真切的情意,秦穆双眼发红,死死盯着他,冷声质问:“秦穆?呵。我都不知道你现在到底是在叫谁了。” 简云沉心口猛地一慌,不知从何说起的慌乱裹满全身,他颠三倒四地开口解释:“没有其他人...只有你,秦穆,一直都是你,没有别的人——” “骗子!”秦穆指尖收紧,冰冷的视线如刀一般割向简云沉的心间,秦穆缓声质问道:“我们根本没有见过面,你又是从哪来的“我帮过你?”你是傅廷之的人,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简云沉艰难摇头,他收紧秦穆的手腕,“我不是!” “你不是?为什么今天和傅廷之在一起?” 简云沉双眼瞪大,“我是为了和他拉近关系!才能有机可乘!这都是你教我的!” 秦穆目光微微一顿,落在了简云沉开始变红的眼睛上。 简云沉越想越委屈,嘴巴不停地开始控诉起来:“这都是你教我的!我的一切都是你教的!可你现在却忘了!明明......明明是我们一起经历的那些事,只有我一个人还记得,你还反过来质问我!是不是傅廷之的人!从你醒了之后,我就一刻不停的想替你报复回去,要用什么样的手段,什么样的方式,才能够让你解气......” 他看着秦穆依旧冰冷的视线,委屈地红了眼,“可你什么都不记得,把我当陌生人,在你眼里,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对,我就是有目的,我喜欢你,我的目的就是你!你是我来到这唯一的理由!” 秦穆看着他红透的双眼,内心复杂,他松开了手,下颌处留下清晰的两道指痕,秦穆目光落在那上面,心底忽然涌上一股熟悉感。 他移开视线,淡声道:“我们根本没见过,你不可能喜欢我,你接近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简云沉咬紧下唇,理智被怒火灼烧,他胸口剧烈起伏几瞬,和秦穆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到脾气被惯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他猛地翻过身骑在秦穆身上,扯过他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穆,眼底带着燃烧的怒气:“目的!我的目的就是你!” 说完便一口吻了下去。 力气太大,牙齿猛的磕在一起,唇瓣传来痛感,简云沉疼得眼睛冒起了泪花,嘴唇哆嗦着研磨。 秦穆由最开始的震惊,舌尖传来滑腻的触感,明明该是第一次亲密接触,但身体的反应骗不了人,简云沉含着他的嘴唇,像小猫一样表达着亲密,秦穆眼眸慢慢变暗,心跳的炽热一声盖过一声。 第128章 他轻轻垂着眼,看着简云沉眼角那片雾蒙蒙的红,心中暗想,有这么委屈吗?只拌了几句嘴就委屈巴巴地红了眼眶? 秦穆揽过他,慢慢接过了吻的主导,动作仿佛排练过成千上万次,激动得仿佛灵魂都在战栗。 简云沉被翻身压在床下时,无比顺手地抬起手勾住了秦穆的脖颈,混乱无序的呼吸慢慢交缠,浓烈的葡萄酒精通过唇齿传递,连秦穆都好像染上了醉意。 简云沉眼中水光潋滟,被亲软后身体和意识都更黏秦穆,他抚摸着秦穆滚烫的身躯慢慢下滑,摸到后一口咬住了下唇,他贴近秦穆耳畔,唇瓣贴着秦穆的耳垂厮磨,用气音道:“这才是我的目的......” 秦穆指尖一紧,揉弄他腰侧的的手不自觉换了地方,他哑声回道:“我不会给你任何一点后悔的机会。” 在简云沉还没来得及理解这话中的深刻含义,便被铺天盖地落下来的吻模糊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