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揍敌客的酒厂生存之道》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揍敌客的酒厂生存之道》作者:苹果果农【完结+番外】 文案: 揍敌客大子伊尔迷穿了,穿成了酒厂里的一瓶真酒。 接受了现实后,原就被当做杀人机器培养的伊尔迷,很快就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酒厂成员。 可还没多久,警视厅就找上了他。 伊尔迷只花了一秒钟就从善如流地收下了转账,成为了假酒。 他看着自己的上司gin,心里毫无诚意地道了歉: 不好意思,他们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然而一个月后,伊尔迷看着上司gin发来的巨额年终奖,伊尔迷忽然再次开始思考起自己的立场。 #这是一场红与黑财力的比拼# #又名伊尔迷在真假酒间反复横跳的那些年# 全文轻松搞笑向,伊尔迷战力在柯南世界属于开挂级别 内容标签: 猎人 综漫 咒回 柯南 爆笑 主角视角伊尔迷互动 一句话简介:人为财死,酒为财假。 立意:正道的光。 第1章 伊尔迷·揍敌客睁开眼的时候,入目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耳边是仪器规律的滴答声。他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摆着一份病历,患者姓名一栏写着三个陌生的汉字:黑泽空。 然后他就接收了原主的记忆。 ——跨国犯罪组织“黑衣组织”的基层成员,代号候选,因任务受伤住院。父母双亡,无亲友,社会关系简单得就像一张白纸。 伊尔迷眨眨眼。 他刚刚明明还在揍敌客家里和奇犽玩你追我赶的兄弟游戏——奇犽跑,他追,奇犽插翅难飞——怎么一眨眼就到这种地方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斑。伊尔迷盯着那道阳光看了一会儿。在枯枯戮山,阳光是稀罕物件,天空永远是灰蒙蒙的。小时候他问过基裘,为什么家里永远这么暗。基裘说,因为揍敌客是杀手家族,不需要阳光。 但这里有阳光。 还挺亮。 他的视线从阳光移到床头柜的小镜子上——那是护士留下的,大概是给病人整理仪容用的。伊尔迷伸手拿过来,随意地照了一下。 然后他停住了。 镜子里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乌黑的长发,幽深的猫眼,苍白到几乎透明的皮肤。和他每天早上在揍敌客家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伊尔迷盯着镜子看了三秒。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脸。 疼。 不是幻觉。 他把镜子放下,又拿起来,再照了一次。 还是那张脸。 有意思。 他以为穿越这种事儿,怎么也得换个长相意思意思。结果对方直接把他整个人打包送过来了,连皮肤状态都没改。 伊尔迷把镜子放回床头柜。 算了,省得重新适应。 病房门被推开。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走进来,长发遮住半边脸,帽檐压得很低,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戴墨镜的壮汉。 gin。组织核心成员,代号琴酒。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 原主记忆里的印象就这么几个词。伊尔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觉得这个描述有点笼统——按这个标准,揍敌客全家上下都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连女佣都是。 “恢复得怎么样?”gin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伊尔迷看着他,没说话。 gin也在看他。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gin又等了两秒。 还是没有声音。 他身后的伏特加悄悄咽了口唾沫。他在组织这么多年,还没见过谁敢在gin面前这么沉默。就算是不怕死的,至少也会挤出几个字。 “恢复得怎么样。”gin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平了一点。 “嗯。”伊尔迷应了一声。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伏特加都没注意到,但伊尔迷看见了。 “就‘嗯’?” “嗯。” gin盯着他看了五秒。 这五秒里,伏特加的额头开始冒汗。他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别出事,千万别出事,我还没买那份意外险—— “下周二,目标是一个议员。”gin把手从风衣内侧抽出来,将一份资料扔到病床上,“伏特加会来接你。” 说完转身就走。 伏特加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人正垂着眼看那份文件,乌黑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是恭敬,不是畏惧,也不是挑衅,就只是……没有表情。 伏特加打了个寒颤,赶紧收回视线。 门关上了。 伊尔迷翻开资料,扫了一眼目标信息。 姓名:野村建一。年龄:五十三岁。职业:众议院议员。住址:港区某高级公寓。安保配置:私人保镖四人,轮班制;公寓大堂二十四小时保安;目标本人随身携带防弹公文包。 伊尔迷把资料合上,随手扔到一边。 这种级别的安保,连奇犽小时候练手的难度都比不上。他记得奇犽七岁那年,接的第一个单人任务,目标是某小国的政要,身边围了二十多个保镖,还有三条训练有素的警犬。奇犽回来的时候抱怨说“太简单了,没意思”。 这个议员才四个保镖。 伊尔迷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是不是有点太菜了? 三天后。 深夜十一点五十分,港区某高级公寓。 伊尔迷站在三十七层的阳台外,手指扣着不足一厘米宽的墙缝。夜风吹起他的长发,在身后猎猎作响。从这里往下看,地面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慢地流淌。 他透过窗帘缝隙看了一眼室内。 目标议员野村建一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调情。窗帘只拉了一半,露出一道三十厘米左右的缝隙。 够用了。 他松开手。 身体开始自由落体。 下坠到目标楼层时,他单手撑了一下窗框,卸掉下坠的力道,整个人轻巧地翻进阳台,落地无声。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房间里,野村建一刚刚端起酒杯,还没送到嘴边,就觉得后颈一凉。 他低头,看见一只手正搭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只手很白,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像钢琴家的手,或者医生的手。 但搭在他脖子上的力道,让他一动都不敢动。 “别动。”身后传来一个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让你身边那位女士睡一会儿。” 野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女人已经软软地倒在了沙发上。他甚至没看见对方是怎么动的手。 “你、你是那个组织的人?” 伊尔迷绕到他面前,歪着头打量他。 近距离看,这个议员比照片上还要油腻一些。脸上有酒槽鼻,眼角有好几道皱纹,发际线也后退得厉害。 “安保公司花了多少钱雇的保镖?”伊尔迷问。 野村愣了一下:“…什么?” “楼下大堂四个,电梯口两个,这层走廊三个,隔壁房间还藏了两个。”伊尔迷说,“配置不错,应该不便宜。” 野村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哪,知道人数,甚至还知道隔壁藏了人——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早就把这栋楼摸透了!自己在这里住了三年,都不知道隔壁有保镖! “你、你要多少钱?”他连忙说,“我可以给你双倍!三倍也行!” 伊尔迷眨了眨眼。 双倍。三倍。 他想起揍敌客的规矩:接下单就必须完成,中途反悔或者被收买,后果很严重。 但这里不是揍敌客。 这里没有席巴,没有基裘,没有那条“接了就不能改”的家规。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双倍是多少?”他问。 野村以为有戏,连忙报了个数字。 伊尔迷听完,内心毫无波动。 这点钱,也就够奇犽买两箱巧克力球的。 “太少了。”他说。 然后他抬手。 野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想喊,想跑,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秒后,野村建一倒在沙发上,和那个女人并排躺在一起,姿势安详得像是睡着了。胸口还有起伏,呼吸平稳,只是醒不过来。 伊尔迷从阳台离开的时候,顺手帮他们把窗帘拉严实了。 任务完成。 第二天下午,伊尔迷收到一条消息。 gin:做得不错。 他看着那三个字,回了一个“嗯”。 第2章 然后他放下手机,开始想另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gin这个人话少、冷、杀人不眨眼。但这两次接触下来,他发现gin其实没那么复杂。 指令清晰,不废话,按绩效发钱。 这不就是个正常的管理层吗? 伊尔迷想起揍敌客家的各种规矩,想起席巴那张永远板着的脸,想起基裘动不动就尖叫的习惯,想起糜稽那满屋子的手办和奇犽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日常。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 至少老板是个正常人。 不对,等等。 他想起一件事——原主记忆里,gin对叛徒的态度是零容忍,抓到就是一颗子弹。 那还是有点不正常的。 不过无所谓,他又不打算叛。 至少现在不打算。 两周后。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能力练扎钉子——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太低,他怕自己长时间不动手,手艺会生疏。细如发丝的念线从指尖延伸出来,在空中交织成各种形状,然后精准地刺入墙上的靶心。 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戴帽子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体型微胖,长相普通。但伊尔迷一眼就看出他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不会把枪藏在腋下。普通人不会在按门铃的时候下意识观察楼层消防通道的位置。普通人不会站得那么稳,像一棵扎了根的树。 他打开门。 “你好,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目暮十三。”中年男人亮出证件,“可以进去谈谈吗?” 伊尔迷侧身让开。 目暮警官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没什么多余的东西。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目暮沉默了两秒。 他干警察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有的紧张,有的害怕,有的满嘴跑火车,有的一上来就谈条件。但像眼前这个这样,对什么都只回一个“嗯”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算了,直接说正事。 “我知道你是那个组织的人。”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没说话。 “我也知道你在加入组织之前没有犯罪记录,是被胁迫加入的。”目暮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如果你愿意配合警方,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并且——” 他把文件推过来。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转账协议,金额后面跟着一串让他有点兴趣的数字。 “这是?” “证人保护计划的启动资金。”目暮说,“只要你愿意做我们的线人,以后每个月还有固定收入。当然,前提是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 伊尔迷沉默了三秒。 他在心里快速换算。 组织一次任务的奖金:约等于一辆中档车。 警方这个启动资金:约等于一辆高档车。 再加上每个月固定收入—— 他抬起头。 “需要我做什么?” 目暮愣了一下。 他本来准备了一肚子话——什么“我知道你心里有顾虑”,什么“警方会全力保护你的安全”,什么“你不用担心报复”——结果全没用上。 这人答应得也太痛快了。 “你、你同意了?” 伊尔迷点头。 目暮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算了,原因不重要,结果好就行。 “那,合作愉快?”他试探性地伸出手。 伊尔迷看了那只手一眼,没动。 目暮讪讪地收回手:“咳,理解理解,不习惯是吧,没事没事。” 一小时后,目暮离开公寓,公文包里少了一份文件,多了一张签了字的协议。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警车驶出小区。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斑。和他刚醒来那天看见的光斑一样。 他忽然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例行的工作汇报。 发完之后,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停顿了一秒。 不好意思,gin。 他们给的,确实多了一点。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回茶几旁,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千纸鹤,继续编织。 阳光落在他手上,把苍白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 算了。 来都来了。 先把钱赚了再说。 三天后,伊尔迷去警视厅做第一次情报交接。 负责和他对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警官,姓佐藤,看起来很干练。她递给伊尔迷一个手机。 “以后用这个联系,里面只有我们几个人的号码。有什么情报随时发消息,紧急情况直接打电话。” 伊尔迷接过手机,随手塞进口袋。 佐藤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秒。那个停顿很短,但伊尔迷注意到了。 “怎么了?” “没什么。”佐藤收回视线,“就是……你长得挺好看的。”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出来这句话和情报交接有什么关系。 “哦。” 佐藤:“…” 她干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线人。有紧张的,有害怕的,有满嘴跑火车的,有上来就谈条件的。但像眼前这个这样,被人夸好看只回一个“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对了,”她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组织最近可能行动的名单,你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伊尔迷扫了一眼。 第一个名字就让他停住了视线。 gin。琴酒。真名不详。组织核心成员,代号gin。 下面附着一张模糊的照片,是偷拍的侧脸。 伊尔迷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个人,”他指着照片,“你们有悬赏吗?” 佐藤愣了一下:“什么?” “悬赏。”伊尔迷重复了一遍,“就是抓到他给多少钱。” 佐藤的嘴角抽了抽:“这,这是警视厅,不是什么赏金猎人组织…” “所以没有?” “没有。” 伊尔迷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 太可惜了。 他刚才认真想了一下,如果把gin打包卖给警视厅,能换多少钱。 现在看来,这条路走不通。 那就只能老老实实当线人了。 他把名单折好收起来,站起来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回头。 “对了,问一下,你们这边——介绍新人有没有提成?” 佐藤:“…” 她忽然有点理解目暮警官回来之后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了。 作者有话说: 闪现! 第2章 伊尔迷开始在红与黑之间反复横跳。 说是反复横跳,其实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上选择——哪边给得多,他就是哪边的人。 非常简单明了的商业逻辑。 组织这边,他的业务能力得到了广泛认可。杀人干脆利落,从不废话,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还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喜欢问东问西。 有一次,基安蒂在执行任务前问了他一堆问题——“你打算怎么进去?”“需要我支援吗?”“目标身边有几个人?”——他回了两个字:“不用。” 后来任务顺利完成,基安蒂看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复杂。 科恩私下跟基安蒂说:“那人是不是社恐?” 基安蒂想了想:“我觉得不是社恐,是懒得理我们。” 科恩:“有什么区别吗?” 基安蒂:“区别在于,社恐是不敢理我们,他是觉得我们不值得理。” 科恩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gin对伊尔迷的态度倒是没什么变化。指令照发,任务照派,偶尔加一句“做得不错”。伊尔迷每次都回一个“嗯”,gin也不介意,下次接着发。 伊尔迷觉得这种上下级关系很理想。 直到某天,gin发来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你就是rum。” 伊尔迷看着屏幕,没回复。 rum。 他记得这个代号——组织二把手,地位仅次于那位先生。 就因为他这两个月杀了十几个人,炸了两个仓库,顺便帮gin挡了一次偷袭? 他回想了一下这些日子的工作量。 放在揍敌客,这点业绩连年终总结都写不满一页。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切出界面,给佐藤发消息:我拿到代号了,rum。 佐藤秒回:什么???这么快?! 伊尔迷:有问题? 佐藤:你知道rum是什么级别吗?二把手!组织二号人物! 第3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 二号人物。 就这? 他对这个世界的犯罪组织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无所谓。 升职加薪就行。 警视厅这边,他的线人费每个月准时到账,从不拖欠。佐藤偶尔会给他带点小零食,说是“辛苦费”。伊尔迷对这种小恩小惠没什么感觉,但他发现这个世界的警察似乎都不太富裕。 有一次他在警视厅门口碰见目暮警官。目暮正站在自己的私家车旁边打电话,语气卑微:“老婆,这个月工资还没发,能不能先借我点…” 伊尔迷看了一眼那辆车——款式老旧,漆面斑驳,比揍敌客家的佣人车还要旧。 他又想起佐藤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还有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零花钱只够买烟的倒霉前辈。 看来红方这边,确实不宽裕。 所以他也没指望能从警方这边拿到什么大钱。 直到某天。 伊尔迷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千纸鹤——这是他最近开发的新爱好,主要是为了练习念能力的精细控制——手机响了。 是gin发来的消息:年终奖已发放,查收。 伊尔迷打开银行app。 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 账户余额那一栏,多出了一串数字。 他数了一遍。 又数了一遍。 七位数。 税前。 伊尔迷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警视厅每个月准时到账的线人费——五位数,含税。 他还想起目暮警官那辆破旧的家用车,佐藤警官加班时吃的便利店饭团,以及那个据说工资全交老婆的倒霉前辈。 然后他低头,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银行余额。 七位数。 是线人费的…二十倍。 伊尔迷放下手机,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当天晚上,佐藤收到一条消息:问一下,警方这边有没有年终奖? 佐藤:???什么年终奖? 伊尔迷:就是年底多发一笔钱那种。 佐藤:……我们是公务员,只有十三薪。 伊尔迷:十三薪是多少?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沉默了很久。 那个数字,连gin发的年终奖的零头都不到。 佐藤: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佐藤:等等,该不会是组织给你发年终奖了吧? 佐藤:发了多少?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组织这边,年终奖七位数。 警方这边,年终奖——严格来说警方没有年终奖,只有十三薪——十三薪只有五位数,还是税前。 这就是红与黑的差距吗? 还是说,只是因为gin比较大方? 伊尔迷决定试探一下。 第二天,他给gin发消息:今年的奖金,比预期高。 gin回复:你的任务完成度最高。 伊尔迷:其他人呢? gin:基安蒂一半,科恩六成,卡尔瓦多斯没完成核心指标,全额扣除。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gin这边是按绩效发钱的。 他又想起在揍敌客的时候,席巴发零用钱也是看表现。奇犽因为老偷跑出去,零用钱被扣了三个月;糜稽因为沉迷手办耽误训练,也被扣过;柯特表现好,零用钱从来没少过。 这个模式他熟。 他打开手机计算器,开始认真计算:如果明年他再接双倍的任务,完成度保持百分之百,那么年终奖应该能翻一番。 如果后年再接三倍的任务—— 等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现在是警方的线人。 线人费每个月照常发,年终没有额外收入。 但如果他同时拿组织的年终奖——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计算器上。 这好像,也不是不行。 红方发工资,黑方发奖金。 双份收入,双倍快乐。 唯一的风险是,如果被任何一方发现他同时在给另一边打工,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伊尔迷觉得这个风险可以承受。 毕竟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把两边都杀了。 当然,杀了之后就没有稳定收入了。 所以他决定还是低调一点。 几天后,伊尔迷照常去和佐藤做情报交接。 交接结束,佐藤忽然叫住他。 “对了,有件事想问你。” 伊尔迷回头。 “你…是不是在考虑跳槽?”佐藤的表情有点复杂,“就是跳到黑方那边去?” 伊尔迷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上次问年终奖。”佐藤说,“组织那边是不是发了很多?” 伊尔迷沉默。 佐藤叹了口气:“我就知道。”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警视厅新出的政策——针对高危线人的专项补贴。”她把文件递给伊尔迷,“你这种情况,每个月可以多拿一笔。” 伊尔迷接过文件,扫了一眼。 补贴金额—— 他抬眼看向佐藤。 “这是,涨薪?” “算是吧。”佐藤有点不好意思,“我们之前确实没考虑到市场竞争的问题,后来开会讨论了一下,觉得像你这种级别的线人,应该…” “涨多少?”伊尔迷打断她。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 伊尔迷在心里快速计算。 加上这笔补贴,警方的月收入大概能涨到组织年终奖的—— 二十分之一。 还是差很多。 但他没说出口。 他只是把文件折好收起来,对佐藤点了点头。 “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伊尔迷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红方好像意识到自己给得太少了。 但他们能给的,好像也就这么多。 不是不想给,是真的没钱。 而黑方这边—— 他看了一眼手机,gin刚刚发来新任务,附带一句“完成后有额外奖励”。 伊尔迷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 有钱的,就是好老板。 没钱的,勉强也算是个老板。 至于立场?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就是个打工人。 谁给得多,就给谁干。 仅此而已。 晚上回到公寓,伊尔迷照例坐在茶几前叠小动物。千纸鹤已经叠满两个玻璃罐了,他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小兔子,小猫咪,还有一只歪着脑袋的小狗。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警视厅走廊里,他路过一面镜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想起今天佐藤看他时那个短暂的停顿。那个眼神他见过——在猎人世界出任务的时候,偶尔也会遇到。糜稽说那是因为他长得像妈妈,基裘当年也是这种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看的长相。 但问题是,这个世界的人应该没见过基裘。 那为什么还是有人盯着他看?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 反正不影响拿钱。 他继续叠小兔子。 第3章 伊尔迷反复横跳却意外还算顺利的平静生活,在某个周三的下午被打破了。 那天他刚完成一个任务,正坐在咖啡厅里吃小蛋糕——他发现这个世界的小蛋糕很好吃,尤其是草莓味的——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gin发来的工作消息,也不是佐藤的例行问候。 是一个陌生号码。 伊尔迷接起来。 “是黑泽君吗?”对面是一个陌生的男声,听起来很温和,“我是工藤优作,有些事情想和您谈谈。”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起来这个名字是谁。 “什么事?” “关于您现在的工作。”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意,“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见面?”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 “可以。” 他报了个地址,挂断电话。 工藤优作。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 搜索结果让他挑了挑眉。 知名推理小说家,定居美国,妻子是著名女演员,儿子是高中生侦探——等等,高中生侦探? 他点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那个叫工藤新一的高中生侦探,长得和之前新闻里那个“失踪的高中生”一模一样。 失踪后又出现,还改了个名字叫江户川柯南?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小蛋糕吃完。 第4章 这个世界,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点。 一小时后,工藤优作坐在伊尔迷对面,点了杯咖啡。 这是个看起来很有书卷气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笑起来很温和。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打量人的时候会不动声色地观察每一个细节。 “长话短说。”工藤优作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是组织的成员,也知道你在帮警方做事。” 伊尔迷没说话。 “我还知道,”工藤优作继续说,“组织那边给你的待遇比警方好得多。” 伊尔迷终于有了一点兴趣。 “所以?” “所以我想代表fbi和你谈谈。”工藤优作笑了笑,“我们的预算,比警视厅宽裕一点。” 他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伊尔迷面前。 “这是初步报价。” 伊尔迷打开信封,扫了一眼里面的数字。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工藤优作。 那个眼神,和刚才看小蛋糕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个数字,”他说,“是认真的?” “认真的。”工藤优作说,“如果你能提供核心情报,或者协助抓捕核心成员,还有额外奖金。” 伊尔迷把信封收起来。 “我需要考虑一下。” “当然。”工藤优作站起来,“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他留下名片,转身离开。 伊尔迷坐在原位,盯着那张名片看了一会儿。 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 不对,算上各种补贴和奖金,可能还不止十倍。 也就是说,他现在有三个选项: a. 组织——黑方,年终奖七位数,平时工资中等,风险高。 b. 警视厅——红方,月薪五位数,十三薪,风险低但收入也低。 c. fbi——红方但有钱版,报价是b的十倍,风险未知。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开始列对比表格。 列到一半,他停下来。 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是合作关系,那他是不是可以—— 同时拿两边的钱? 他给佐藤发消息:问一下,fbi在日本的行动,和警视厅是什么关系? 佐藤秒回:合作关系。 佐藤:怎么了? 佐藤:fbi找你了?!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在思考一个问题。 理论上,只要他提供的情报足够多,足够有价值,两边应该都愿意给他发工资。 而且fbi的报价是警视厅的十倍,就算同时拿,也不会被发现—— 不,等等。 如果fbi和警视厅共享情报,那他们早晚会发现他在两边拿钱。 到时候可能会有麻烦。 但话又说回来—— 他可是揍敌客家的长子。 被发现又怎么样? 大不了—— 算了,这个思路不对。 他现在的目标是稳定收入,不是杀人灭口。 先观望一下。 第二天,他收到gin的消息:有新任务,明天晚上,地点发你。 他回复:收到。 然后他给工藤优作发消息:有任务,明晚,具体地点稍后发你。 工藤优作秒回:收到。情报费按标准结算。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心情不错。 一份任务,两份收入。 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晚上,他正在公寓里用念线叠小动物——最近他的千纸鹤已经叠满了三个玻璃罐,开始挑战更复杂的造型——门铃响了。 他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他不认识的人。 年轻男人,茶色头发,穿着黑色夹克,整个人透着一股“我很危险”的气场。 伊尔迷打开门。 “你好,我是赤井秀一。”年轻男人亮出证件,“fbi。” 伊尔迷侧身让开。 赤井秀一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简单,整洁,茶几上放着三个玻璃罐,里面叠满了千纸鹤和小动物。 “你叠的?”他问。 “嗯。” “叠得挺好。” “嗯。” 赤井沉默了两秒。 这场面似曾相识。 他想起同事之前说的“那个人话很少”,当时没当回事,现在信了。 算了,直接说正事。 “工藤先生向我介绍了你的情况。”他开门见山。 伊尔迷点头。 “我想确认一件事。”赤井看着他,“你是不是同时在帮警视厅做事?” 伊尔迷沉默。 赤井继续说:“别误会,我们没有意见。实际上,警视厅那边已经和我们通过气了。” 伊尔迷挑了挑眉。 “所以?” “所以,”赤井拿出一个信封,“这是fbi的正式合同。签了之后,你就是我们的正式线人。” 伊尔迷接过信封,没有打开。 “警视厅那边呢?” “你可以继续帮他们。”赤井说,“只要不影响我们的任务。” 伊尔迷想了想。 “那如果两边的任务冲突了呢?” 赤井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 “你觉得呢?” 伊尔迷和他对视了两秒。 “价高者得。” 赤井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出声来。 “有意思。”他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价高者得。”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gin最近在查内鬼,你自己小心点。” 门关上了。 伊尔迷坐在沙发上,看着手里的两份合同——一份是fbi的正式合同,一份是gin刚发来的年终奖明细。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打工人,好像也没有那么难做。 只要能力够强,就可以让老板们互相竞价。 至于最后选谁? 那当然是谁给得多选谁。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对比表格最后加了一行字: 建议方案:全都要。 只要不被发现。 如果被发现—— 那就让发现的人闭嘴。 窗外的夜色渐深。伊尔迷拿起刚才没叠完的小兔子,继续用念线编织。 叠着叠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赤井秀一进门的时候,看他的眼神也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和佐藤那天一样。 和便利店收银员那天一样。 和警视厅走廊里那个年轻警察一样。 伊尔迷放下小兔子,走到玄关的镜子前,盯着自己的脸看了一会儿。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如果说佐藤和收银员盯着他看,是因为这张脸本身。 那赤井秀一呢? fbi的人,会只因为一个人长得好看就多看两眼吗? 伊尔迷想起赤井那个眼神——不是欣赏,也不是惊艳,而是……审视。 像是在确认什么。 伊尔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皱起眉。 这个世界有他的脸,但没有他的名字。 有他的长相,但没有他的家人。 他像是被原封不动地塞进了另一个人的身体里,而那个人恰好长得和他一模一样。 但那个人是谁?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长相的特殊信息。黑泽空就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地长大,普通地被组织招募,普通地做任务受伤。 一个普通人,会长得和揍敌客家的长子一模一样吗? 伊尔迷想了一会儿,没想通。 他走回茶几旁,继续叠小兔子。 算了。 来都来了。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gin的消息:明天来一趟安全屋,有事当面说。 伊尔迷看着那条消息,眨了眨眼。 安全屋? gin的安全屋? 他想起组织里的传言:gin从来不让任何人进他的安全屋,连伏特加都不行。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放下,继续叠小兔子。 叠完最后一只耳朵,他把小兔子放进玻璃罐里,和之前的千纸鹤、小猫咪排在一起。他以前最讨厌好友西索奇奇怪怪的癖好,可现在,孤身一人在这新世界的他,竟也隐隐有这样的趋势。 罐子已经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明天再说。 他打了个哈欠,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又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 巧合? 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伊尔迷不愿过多思考此刻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先把钱赚了再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深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4章 伊尔迷对安全屋的印象,停留在揍敌客家族的应急据点——深山老林里的石头房子,里面堆满武器和干粮,一年用不上一次。 gin的安全屋显然不是这个画风。 公寓坐落在杯户町一栋不起眼的住宅楼里,外观和周围的民宅没什么区别。伊尔迷站在门前,注意到门锁是电子密码锁,型号比他公寓用的那种贵了三倍不止。 他按了门铃。 门开了。 gin站在玄关,穿着一件深色的居家服,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戴帽子。这是他第一次看见gin不戴帽子的样子——意外地……正常。就像普通人在家会穿拖鞋一样,gin在家也不戴帽子。 “进来。”gin侧身让开。 伊尔迷走进去,视线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空间。 客厅不大,布置简洁到近乎寡淡。一张灰色沙发,一张玻璃茶几,一台电视,几盆绿植。没有照片,没有装饰画,没有任何多余的个人物品。茶几上放着两杯咖啡,还在冒热气。 “坐。”gin在沙发上坐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伊尔迷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糖和奶的比例也刚好。 “你煮的?”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嗯。” 伊尔迷:“挺好喝的。” “嗯。” 两人同时沉默。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十秒。伊尔迷低头喝咖啡,gin翻桌上的文件。这个沉默一点都不尴尬——对伊尔迷来说,沉默就是沉默,不存在尴尬这个选项。对gin来说,他似乎也觉得没必要硬找话题。 又过了十秒。 gin把文件推到伊尔迷面前。 “明年的任务规划。你看看。” 伊尔迷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然后他翻到第二页。 第三页。 第四页。 他抬起头。 “这些全是给我的?” “嗯。” 伊尔迷低头,又看了一遍。 组织的任务规划写得很详细——目标信息、时间节点、预期结果、风险评估,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和揍敌客家的任务简报相比,少了些血腥味,多了些表格和kpi。 他粗略数了一下。全年的任务量,大概是今年的三倍。 “你确定我接得了这么多?” gin端起咖啡,语气平淡:“你今年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平均用时比预期短百分之四十。按这个效率,三倍没有问题。” 伊尔迷想了想,觉得这个分析有道理。 “奖金呢?” gin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伊尔迷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按绩效算。” 伊尔迷点头,把文件合上。 “行。” gin似乎对他的爽快感到意外。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 “你不问问为什么要给你加这么多?” 伊尔迷想了想。 “因为其他人不行?” gin沉默了一秒。 “……你很直接。” “事实就是事实。”伊尔迷说。 gin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难以辨认的情绪。不是欣赏,也不是不满,更像是一种审视——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这个人的价值。 “基安蒂上个月的任务完成率只有六成。”gin说,“科恩好一点,七成。卡尔瓦多斯连续两个季度没有完成核心指标。” “所以?” “所以你需要承担更多。” 伊尔迷点头,表示理解。在揍敌客也是这样——谁能力强,谁就多干活。只不过在揍敌客,能力强的人多干活的同时也多拿钱,大家都没什么怨言。 “那卡尔瓦多斯的奖金是不是扣光了?”他问。 gin看了他一眼:“你对别人的奖金很感兴趣?” “好奇。” gin沉默了两秒:“全额扣除。” 伊尔迷在心里默默给gin的管理方式加了一分。 正事谈完了。 伊尔迷喝完最后一口咖啡,站起来准备走。 “等一下。”gin忽然说。 伊尔迷回头。 gin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放在桌上。 “给你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纸袋。包装很普通,看不出里面是什么。 “什么东西?” “年终礼品。” 伊尔迷愣了一下。 年终礼品? 他在揍敌客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收到过年终礼品。席巴觉得“揍敌客家的人不需要礼物”,基裘觉得“能活着就是最大的礼物”。唯一一次收到礼物,是奇犽五岁那年送了他一个自己捏的泥人,捏得歪歪扭扭的,伊尔迷收下了,放在卧室的抽屉里。 他接过纸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毛的,手感很好。 “谢谢。”他说。 gin嗯了一声,低头继续翻文件。 伊尔迷把纸袋拎好,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 gin抬起头。 “你之前说,要查内鬼。”伊尔迷说,“查得怎么样了?” gin看着他,眼神平静。 “你怎么知道我在查内鬼?” 伊尔迷沉默了一秒。 这个问题的答案有很多种——听说的、猜的、组织里大家都在传。但他选了最直接的那一个。 “有人告诉我的。” gin盯着他看了三秒。 “谁告诉你的?” “不能说。”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节奏很均匀,不快不慢。 “为什么?” “因为说了会影响我的收入。” gin的手指停住了。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gin做了一件伊尔迷没想到的事——他笑了。 不是那种开怀大笑,而是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很小,笑得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有意思。”他说,“你这个人,很有意思。” 伊尔迷不太理解这句话。 他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查内鬼的事,”gin收起笑容,语气恢复平时的冷淡,“你不用担心。” “我没担心。” “那你问什么?” “好奇。” gin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追问。 “回去准备一下,下周三有任务。资料晚点发你。” 伊尔迷点头,推门离开。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袋。 围巾。 他想了想,把围巾拿出来围在脖子上。 很暖和。 他掏出手机,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gin送我一条围巾。 佐藤秒回:????????? 佐藤:他为什么送你围巾??? 伊尔迷:年终礼品。 佐藤:???组织还发年终礼品??? 佐藤:等等,你刚才在gin的安全屋??? 伊尔迷:嗯。 佐藤:gin的安全屋???他让你进他的安全屋了??? 佐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尔迷想了想。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以后可能要接更多任务? 他回了一个:意味着明年任务量要翻三倍。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裹了裹围巾,走进夜色里。 身后,公寓楼的某个窗户里,gin站在窗前,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渐行渐远。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 “有意思。”他低声说。 作者有话说: 佐藤你的?好多 第5章 伊尔迷发现自己需要更多的信息。 不是任务情报,是市场情报。 他以前在揍敌客的时候,从来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揍敌客是垄断企业,任务情报也会由管家或者糜稽提前整理好给他。 奇犽最爱的饮品是巧克力奶昔,这是他前二十年间,唯一花了点心思获得的情报。 “所以你是说,”伊尔迷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对面的赤井秀一,“fbi的预算来源是美国国会?” “大致可以这么理解。”赤井端起咖啡,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预算会砍吗?” 赤井的动作顿了一下。 “会。” 伊尔迷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 赤井看了一眼那个笔记本。封面上写着“市场调研”四个字,下面是日期和天气。 “你在做什么?”他问。 “市场调研。”伊尔迷说,“我需要了解各方的财务状况,以便做出最优的职业选择。” 赤井沉默了两秒。 “……你把它当工作?” 第6章 “本来就是工作。” 赤井放下咖啡杯,靠在椅背上。他看着伊尔迷的眼神有点复杂——不是审视,也不是好奇,更像是一种“我见过很多人但你这个类型确实是头一回见”的无奈。 “你就不怕被gin发现?” 伊尔迷抬起头。 “发现什么?” “你在同时帮fbi和警视厅做事。” “他为什么要发现?” 赤井愣了一下。 伊尔迷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就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种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发自内心的不在意——就像一个人不会担心自己走路会被空气绊倒一样。 “我的情报都是筛选过的。”伊尔迷说,“核心信息一条没漏。就算有人泄露,也查不到我头上。” “如果gin亲自查呢?” 伊尔迷想了想。 “那他需要证据。” “如果他有证据呢?” 伊尔迷看了赤井一眼。那个眼神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赤井在fbi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危险人物——杀手、恐怖分子、□□老大——他知道那种眼神意味着什么。 那是一种“那就让他有证据”的眼神。 不是威胁,不是警告,只是一个陈述。 就像在说“如果下雨了我就带伞”。 赤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gin的威胁当回事。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gin有多危险,而是因为—— 他自己更危险。 “你这个人,”赤井说,“真的很特别。” “嗯。”伊尔迷低下头,继续在笔记本上写字。 赤井看着他写的东西——“fbi预算不稳定,风险中等,收入高”。 “你写风险中等?”赤井挑眉。 “嗯。你们的预算会被国会砍,组织不会。所以组织更稳定。” 赤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因为这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那警视厅呢?”他问。 伊尔迷翻到前面一页。 “警视厅预算稳定但基数低,风险低,收入也低。” “所以你的结论是?” 伊尔迷合上笔记本。 “全都要。” 赤井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你这种话在fbi是要被写进报告的。” “什么报告?” “风险评估报告。标题大概是‘论双面间谍的职业操守’。” 伊尔迷想了想。 “那你会写吗?” “不会。” “为什么?” 赤井站起来,把咖啡钱放在桌上。 “因为我觉得你很有趣。” 他转身走了。 伊尔迷坐在原位,盯着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思考了一秒钟。 有趣? 这个评价他今天听到两次了。 gin说了一次,赤井说了一次。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趣。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打工人,在努力让收入最大化而已。 他把笔记本收起来,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咖啡厅的玻璃门上,映出他的倒影。 乌黑的长发,幽深的猫眼,苍白的皮肤。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想起一件事。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张脸的任何信息。没有被人夸过好看,没有被人盯着看过,没有因为长相引起过任何注意。 但伊尔迷穿越过来的第一天,所有人都在看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原主可能不长这样。 原主可能是一个长相普通的人,而他穿越过来之后,长相变成了揍敌客的样子。 但病历上的照片呢?他低头翻了翻原主的手机,找到证件照。 模糊。很模糊。证件照本来就是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翻了翻原主的社交账号,只有几张风景照,没有人像。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 有意思。 这个世界有一个叫黑泽空的人,有他的脸,有他的身高,有他的—— 等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他太熟悉了。修长,苍白,指节分明。在猎人世界,这双手杀过很多人。 他翻转手掌,看了一眼掌心。 没有茧。 在猎人世界,他的手上有薄薄的茧——那是长年累月握刀、握针、握苦无留下的痕迹。但现在的掌心光滑得像是从来没有握过任何武器。 伊尔迷盯着掌心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所以是这样。 他的灵魂来了,他的脸也来了,但他的身体不是他的身体。这具身体的手上没有茧,没有旧伤疤,没有任何杀手生涯留下的痕迹。 但念能力还在。 也就是说,他带来的不是□□,而是—— 算了,太复杂了,不想了。 他走出咖啡厅,迎面撞上一个人。 “哎呀。” 那个人后退了一步,抬头看他。 是个小孩子。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领口别着一个蝴蝶结。 “对不起。”伊尔迷说。 “没关系没关系。”小孩摆摆手,然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让伊尔迷停住了。 不是小孩子该有的眼神。太锐利,太警惕,像是扫描仪一样在他脸上快速扫过。 “大哥哥,”小孩仰起头,声音软糯糯的,“你长得好好看哦。” 伊尔迷低头看他。 “谢谢。” “你是演员吗?” “不是。” “模特?” “不是。” “那你是做什么的呀?” 伊尔迷想了想。 “自由职业。” 小孩眨了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闪了闪。 “自由职业好酷哦!是什么方向的自由职业呀?” 伊尔迷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脸,沉默了两秒。 “咨询。” “咨询?”小孩歪了歪头,“什么类型的咨询?” “商业咨询。”伊尔迷说,“主要是帮客户做市场调研和竞品分析。” 小孩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个僵硬的幅度很小,普通成年人都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伊尔迷看得很清楚。 “那、那好厉害哦!”小孩的笑容重新挂上来,“大哥哥再见!” 他转身跑开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今天穿蓝色西装。 工藤优作秒回:你见到新一了??? 工藤优作:他有没有说什么? 伊尔迷:他说我长得好看。 工藤优作:…然后呢? 伊尔迷:然后我说我是做商业咨询的。 工藤优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他信了吗? 伊尔迷:不太像。 工藤优作:…你能别逗他吗?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个:我没逗他。我说的都是实话。 工藤优作没有再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刚才那个小孩,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他的眼神和赤井秀一很像。 锐利,警惕,带着一种“我在观察你”的距离感。 一个小孩,为什么会有这种眼神? 伊尔迷想了想,没想通。 算了。 反正不影响他拿钱。 他推开公寓大门,走进电梯。 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他的脸。 他对着镜子歪了歪头。 镜子里的他也歪了歪头。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他的脸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那他的念能力也是从猎人世界带来的。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和猎人世界之间的联系,比他自己以为的要深? 那个世界和这个世界之间,是不是存在某种通道?难道我还可以回去吗。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慢慢明朗了些。 电梯到了。 门开了。 他走出电梯,掏出钥匙开门。 门开了。 他走进公寓,换了拖鞋,把围巾挂在衣架上,坐到茶几前,拿起一只没叠完的小兔子。他最近太过频繁做这件事情,或许是因为这是他现阶段唯一的消遣,在这个没有西索的世界。 他终于耳根清净,但是代价是也失去了休闲时间的乐趣。。 第7章 算了。伊尔迷捏着折纸的指尖微微用力。 想不通就不想了。 来都来了。 先把钱赚了再说。 至于真相。 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他叠完小兔子的耳朵,把它扔进玻璃罐里。 罐子已经满了。 他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八点。 到了晚饭时间。 他打开外卖app,选了一份咖喱饭,备注要甜一些。 就在下单的时候,伊尔迷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市场调研的时候,他忘了问赤井一个问题。 fbi有没有年终奖? 他拿起手机,给赤井发了一条消息:问一下,fbi有没有年终奖? 赤井秀一过了很久才回复。 赤井秀一:你是不是只关心钱? 伊尔迷:不是。 伊尔迷:我还关心年终礼品。 赤井秀一没有再回复。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补周末的。 第6章 伊尔迷万万没想到,组织也有团建。 消息是gin发来的。 “周五晚上,基地集合。全员参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思考了一秒钟。 全员参加。 他加入组织快三个月了,认识的人屈指可数——gin、伏特加、基安蒂、科恩,还有偶尔发消息的贝尔摩德。其他的成员,他连名字都叫不上来。 现在要全员参加一个活动。 他回了一个“好”。 周五晚上七点,伊尔迷准时到达基地。 基地是地下停车场改造的,空间很大,停着十几辆黑色保时捷。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已经有不少人到了,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 伊尔迷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他不太理解这种关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黑色外套,黑色长裤,黑色皮鞋。和周围所有人穿的一样。 他又看了看周围人的脸——普通。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 他又看了看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 哦。 可能是因为这个。 他收回视线,找了个角落站好。 基安蒂第一个走过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紧身衣,扎着马尾,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红酒。 “你就是rum?”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比传说中好看多了。” “谢谢。” “听说你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嗯。” 基安蒂挑挑眉:“厉害。我今年才六成。” 伊尔迷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在揍敌客,如果有人说自己任务完成率只有六成,那说明他离被开除不远了。但在这里,基安蒂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好像六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gin没扣你奖金?”他问。 基安蒂的表情僵了一下。 “……扣了。” “全额?” “一半。” 伊尔迷点点头。 那还行。gin的管理方式还是挺人性化的。 科恩也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伊尔迷接过来,没喝。 “你就是rum?”科恩说,“听基安蒂提起过你。” “他说我什么?”伊尔迷问。 “说你话少。” 伊尔迷沉默了两秒。 “她说的对。” 科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 伊尔迷今天第三次听到这个评价。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有意思。 他只是不太想说话而已。 伏特加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端着一盘寿司。 “嘿,rum!你来了!吃寿司吗?”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那盘寿司。 三文鱼的,看起来挺新鲜。 他拿了一个。 “谢谢。” 伏特加显然没想到他会拿,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特别灿烂。 “不客气不客气!我跟你说,这家寿司店特别好吃,我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 “伏特加。”g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伏特加立刻闭嘴,端着寿司盘子溜了。 gin走过来,站在伊尔迷旁边。他还是那副打扮——黑色风衣,长发,帽檐压得很低。和基地里其他人相比,他的气场明显不一样,像是狼群里混进了一只更大的狼。 “还习惯吗?”gin问。 伊尔迷想了想。 “还行。” “基安蒂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我好看。”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还有呢?” “她说我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 “嗯。” “然后我问她gin有没有扣她奖金。” gin沉默了一秒。 “你怎么问的?” “直接问的。” gin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有点复杂。伊尔迷不太确定那是什么意思——可能是无语,也可能是觉得他太直接了。 “以后别问这种问题。”gin说。 “为什么?” “因为不礼貌。” 伊尔迷想了想。 “那我应该问什么?” gin沉默了两秒。 “什么都别问。” “哦。” 团建活动正式开始。 所谓的团建,就是所有人围成一圈,gin站在中间讲话。讲的内容无非是今年的总结和明年的规划——哪些任务完成得好,哪些任务出了纰漏,哪些人需要反思,哪些人值得表扬。 伊尔迷站在角落里,听了一会儿。 gin的讲话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洁,直接,不废话。表扬的时候只有一句“做得不错”,批评的时候也只有一句“需要改进”。没有长篇大论,没有激情澎湃,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点上。 伊尔迷在心里给gin的演讲水平打了个分。 七分。扣三分是因为太短了。 揍敌客家族开会的时候,席巴能讲一个小时。从家族荣誉讲到个人修养,从任务规范讲到行为准则,最后还要加上一句“谁要是敢给揍敌客家丢脸,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相比之下,gin只讲了十分钟。 讲完之后,gin说了一句“散会”。 然后人群就散了。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的人在五分钟之内走得干干净净。 基地里只剩下他和gin。 “不走?”gin问。 “走。”伊尔迷说。 他转身往出口走。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gin。” “嗯?” “今天的团建,有意义吗?” gin看着他。 “你觉得呢?” 伊尔迷想了想。 “如果目的是让大家认识我,那有意义。如果目的是增强团队凝聚力,那没什么意义。” gin沉默了三秒。 “为什么?” “因为大家走得很快。” gin看着他,嘴角似乎又动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下次不办了。” 伊尔迷点点头,继续往出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头。 “对了,今天的寿司不错。是谁买的?” gin看了他一眼。 “伏特加。” “替我谢谢他。” gin没有说话。 伊尔迷推门离开。 身后的地下停车场里,gin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他掏出手机,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 “下次团建多买点寿司。” 伏特加秒回:团建?还有下次?? gin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向自己的保时捷。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基安蒂刚才说“比传说中好看多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第一次见到伊尔迷时的情景。 那时候没注意。 现在想想—— 确实挺好看的。 gin弯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眼神似乎在思索什么。没多久,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 黑色保时捷驶出停车场,汇入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伊尔迷回到公寓,换了拖鞋,坐到茶几前。 他看了一眼玻璃罐里的千纸鹤和小动物。 罐子已经满了。 他需要买一个新的玻璃罐。 不过这个活动已经让他觉得有点腻了,这个世界还会有什么有趣的活动吗,他需要去发掘看看。 思索间,伊尔迷打开手机,在购物app上搜索“玻璃罐大号”。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今天在团建上,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组织里的一些成员,长相都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根本找不出来。而他自己—— 第8章 他放下手机,走到玄关的镜子前。 还是那张脸。 和猎人世界一模一样。 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脸是唯一的。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张脸的记录。没有人夸过原主好看,没有人盯着原主看过,没有人因为原主的长相而多看他一眼。 但伊尔迷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张脸,只属于伊尔迷·揍敌客。 不属于黑泽空。 伊尔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地眨了眨眼。 这个世界有一个叫黑泽空的人,他的身体里住着伊尔迷·揍敌客的灵魂。他的脸不是黑泽空的脸,而是伊尔迷·揍敌客的脸。 那黑泽空本人呢? 他去了哪里? 是不是也穿越到了猎人世界,住进了伊尔迷·揍敌客的身体里? 伊尔迷想了想那个画面:一个普通的、没有经过任何揍敌客杀人训练的日本青年,突然出现在揍敌客家的豪宅里,面对着席巴、基裘、糜稽、柯特,还有那个最让他头疼的小奇犽。 他歪了歪头。 那个画面,好像还挺有趣的。 他走回茶几前,继续翻购物app。 找到了。一个两升的玻璃罐,带盖子的,评论说“容量大,质量好,用来装千纸鹤很合适”。 他下了单。 然后他放下手机,拿起一只还没叠完的小猫咪,继续用念线编织。他还坚持着用此练习念力的习惯。自从意识到自己有机会回去后,伊尔迷没有放弃修行念的想法,更何况他的念还能够帮助他在这个世界更好地完成任务。 窗外的夜色渐深。 公寓里安静得只剩下针尖穿过空气的细微声响。 他忽然想起今天gin说的一句话。 “下次不办了。” 他想了想,觉得gin这个人其实挺好的。 话少,不乱发指令,按绩效发钱,年终奖大方,还有年终礼品。 更重要的是,gin还会听取员工的意见,不乱在员工个人时间搞团建,开会议。 如果gin不是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应该会是一个不错的老板。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gin不是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他也不会给这么多钱。 伊尔迷叠完小猫咪的尾巴,有些索然地把它放进新买的玻璃罐里。 然后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 gin发的年终奖还在。 警视厅发的线人费也到了。 fbi的情报费也到了。 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无聊感被驱散了不少。 三份收入,三倍快乐。 至于立场? 那不是他需要考虑的问题。 他叠好最后一只小猫咪,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如果有一天,红方和黑方同时给他发指令,让他做相反的事—— 他翻了个身。 那就看谁给得多。 谁给得多就听谁的。 这不是很简单吗?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房间,落在那三个玻璃罐上。 罐子里的千纸鹤和小动物,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并透出淡淡念力的气息。 像是活的。 第7章 gin开始查内鬼了。 消息是伏特加传出来的——准确地说,是伏特加在组织内部通讯软件上发了一条全员消息:“下周起,所有人提交本月行动报告,格式见附件。” 附件是一份长达十页的excel表格。 伊尔迷打开那份表格,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姓名、代号、任务编号、任务时间、任务地点、目标信息、行动路线、使用武器、现场人员、目击者情况、善后处理、备注。 每一栏都要填。 伊尔迷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在揍敌客,任务报告从来不超过三行:目标、方法、结果。席巴说,写太多字的杀手不是好杀手。 他关掉表格,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报告能不能简写? gin秒回:不能。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我在查内鬼。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gin查内鬼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赤井上周就提醒过他,昨天gin又在安全屋里提了一次。但gin这么直接地告诉他“我在查内鬼”,还是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那我的报告能不能晚两天交? gin:为什么? 伊尔迷心想:因为我在想怎么写才能不暴露自己。 但他不可能就这样发出去。 思索了会后,伊尔迷一字一句道:我比较忙,要杀的人比较多。 对面沉默了很久。 很久。 久到伊尔迷以为gin已经拔枪去找他了。 然后gin回了一条:你倒是挺直白。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个“嗯”。 gin:晚两天可以。别太过分。 伊尔迷:好。 gin:还有,以后要杀人这种话别在通讯软件上说。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通讯软件会被监控。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秒。 那你还在这条消息里说通讯软件会被监控? 他把这句话打出来,又删掉了。 算了,不挑衅老板了。 他放下手机,出门买小蛋糕。 最近他发现了一家新的甜品店,在杯户町,招牌是双层芝士蛋糕。他昨天试了一次,口感绵密,甜度刚好,比之前那家咖啡厅的草莓味更合他的口味。 走到半路,手机又响了。 是佐藤的消息:你最近小心点,听说组织在查内鬼。 伊尔迷:我知道。 佐藤:你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伊尔迷:gin告诉我的。 佐藤:??? 佐藤:他告诉你他在查内鬼? 伊尔迷:嗯。 佐藤:他怎么说的? 伊尔迷:他说“因为我在查内鬼”。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佐藤:你就不怕他怀疑你?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他不会。 佐藤:你怎么这么确定? 伊尔迷:因为我交的报告都是真的。 这是实话。他交出去的每一份报告都是真实的,只是不完整。就像一个人告诉你“我今天吃了早饭”,这是真的,但他没说他吃了什么、在哪吃的、跟谁一起吃的。 真话不等于全部真相。 这个道理,他在揍敌客的时候就懂了。在认识西索后,理解更甚。这方面,西索算是他的师父。 他收起手机,走进甜品店。 “欢迎光临!”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见他进来,笑眼弯弯,看起来很有元气:“请问需要什么?” “双层芝士蛋糕,两块。” “好的!今天还有新品,草莓慕斯,要不要试一下?” 伊尔迷只犹豫了一秒。 “来一块。” “好嘞!” “还有巧克力巴斯克,也是刚出炉的,很美味哦。” “那也打包一份。”不差钱。 于是乎,原本只打算买两块蛋糕的伊尔迷,在店员妹妹的成功销售下,最终提着四块蛋糕走出店门,一边走一边拆开草莓慕斯的包装,咬了一口。 绵密。酸甜。奶油很轻。 不错。 他决定以后常来这家店。 走到米花町中心的时候,他看见一群人围在路边。 一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拉警戒线,周围站着几个围观的路人。警戒线里面,一个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脸上盖着白布。 伊尔迷咬了一口蛋糕,站在人群外围看了一眼。 死者的姿势有点奇怪——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是在祈祷。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继续往公寓走。 走了两步,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一下!请让一下!” 一个小男孩从人群里挤进来,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伊尔迷很快认出他,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柯南挤到警戒线前面,踮起脚尖往里面看。 “小朋友,这里不能进。”警察拦住他。 “我就看一眼!”柯南说着,目光已经快速扫过现场。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转头,目光穿过人群,和伊尔迷对上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伊尔迷咬了一口蛋糕。 柯南挤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大哥哥,又见面了!” “嗯。” “你来买蛋糕吗?”他看了一眼伊尔迷手里的袋子。 “嗯。” “好吃吗?” “好吃。” 第9章 柯南笑了笑,那个笑容天真无邪。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路边的监控、警察的位置、围观群众的反应。 “大哥哥,”柯南忽然压低声音,“你觉得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不知道。”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柯南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跟我没关系。” 柯南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句话是真是假。 “那如果跟你有关呢?”他问。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 “那他就不会躺在地上了。” 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但伊尔迷看到了——小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然后那道光消失了,柯南又变回了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学生。 “大哥哥真会开玩笑!”他笑着说,“那我先走啦,我还要去上学呢!” 他转身跑开了。 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伊尔迷站在原地,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把包装纸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在米花町查案。 工藤优作秒回:他又逃课了? 伊尔迷:看起来是的。 工藤优作:…他查的是什么案? 伊尔迷:路边死了一个人,姿势很奇怪。 工藤优作:什么姿势? 伊尔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会儿。 工藤优作:这个案子我听说过,最近米花町已经发生三起了。警方怀疑是连环杀人案。 伊尔迷:第四起了。 工藤优作:你怎么知道是第四起? 伊尔迷:因为我刚才路过的时候数了一下。 工藤优作:…你路过命案现场还能数数?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他换了拖鞋,把蛋糕放进冰箱,坐到沙发上。 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有新任务,下午三点,地点发你。注意安全。 伊尔迷看着最后那四个字,愣了一下。 注意安全? gin以前从来不写这种话。 一定是这次的任务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很困难。 不错,听起来不会很无聊。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好”。 然后他打开冰箱,拿出那块双层芝士蛋糕,切了一小块,慢慢吃。 芝士的味道很浓,底层的饼干碎很脆。 他想起在揍敌客的时候,家里很少吃甜食。基裘觉得甜食会影响身材,席巴觉得甜食会让人反应变慢。只有奇犽会偷偷买巧克力球,藏在床底下,被他发现的时候一脸心虚,并说他管的太多。 伊尔迷又切了一块蛋糕。 这个世界的甜食,确实比揍敌客家好吃多了。 第8章 下午三点,伊尔迷到达任务地点。 是杯户町的一栋写字楼,目标在三楼。他提前踩过点——大楼有两部电梯,一部楼梯,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安保系统很基础,只有大堂有一个保安。 他正准备从楼梯上去,手机震了一下。 gin:目标提前离开了。新地址发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皱了一下眉。 临时变更地点。这在组织任务里不常见,说明目标可能得到了风声。 他打开新地址,看了一眼。 米花町二丁目。 他认识这个地方。工藤优作家就在那条街上。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米花町走。 二十分钟后,他到达米花町二丁目。 目标在一栋民宅里,据情报说是在和一个女人幽会。伊尔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街道安静,行人稀少,有几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 其中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蓝色小西装。 柯南。 伊尔迷的脚步顿了一下。 柯南正和几个小孩走在一起,有说有笑的。他们经过那栋民宅的时候,柯南的目光往窗户的方向瞟了一眼。 只瞟了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但伊尔迷注意到了。 那个小孩,在观察这栋房子。 他决定等一等。 他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观察柯南的动向。那群小孩走过了民宅,在街角停下来,似乎在讨论要去哪里玩。柯南说了几句话,其他小孩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柯南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等那群小孩走远之后,转身往回走,直奔那栋民宅。 伊尔迷靠在墙边,看着柯南绕到房子后面,踮起脚尖往窗户里看。 这个小孩,果然在查案。 他想起昨天米花町的命案,又看了看这栋民宅。 两件事有关系吗?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米花町二丁目有没有什么案件? 佐藤秒回:你怎么又知道了??? 佐藤老是给他发许多问号,伊尔迷都已经习惯了。 佐藤:今天上午接到报案,说二丁目有住户失踪。怎么了? 伊尔迷:没事,随便问问。 佐藤:……你是不是在那边?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重新观察柯南。 小孩已经从房子后面绕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小本子,正在写什么。他的表情很严肃,完全不像一个七岁的小学生。 伊尔迷决定继续等。 目标在民宅里,柯南在外面。如果他这个时候动手,柯南一定会发现。被一个侦探发现自己在杀人现场,即使那个侦探只有七岁,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目标位置有围观群众,需要延迟。 gin秒回:多久? 伊尔迷:不确定。可能半小时,可能一小时。 gin:别拖太久。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柯南在民宅周围转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然后走到街对面的电话亭里,似乎在打电话。 伊尔迷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荒谬。 一个杀手和一个侦探,在同一条街上,等同一个目标。 杀手在等侦探离开。 侦探在等谁? 他想了想,掏出手机搜了一下米花町最近的案件。 搜索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挑了挑眉。 过去一个月,米花町发生了三起命案。死者的死状都很相似——双手放在胸前,手指交叉,像是在祈祷。 昨天那个死者,是第四起。 连环杀人案。 而今天的目标,会不会和这个案子有关? 他正想着,柯南从电话亭里出来了。他没有离开,而是走到民宅门口,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出来:“谁啊?” “阿姨你好,我是住在附近的小学生!我们在做社会课的作业,想问问附近居民几个问题!可以打扰一下吗?” 那个声音软糯糯的,天真无邪。 伊尔迷靠在墙边,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小孩,演技不错。 女人犹豫了一下,打开门让柯南进去了。 伊尔迷看着门关上,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目标还在里面吗? gin:在。你那边什么情况? 伊尔迷:有个小孩进去了。 gin:小孩? 伊尔迷:嗯。住附近的。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等小孩走了再动手。 伊尔迷:我知道。 gin:别伤到那个小孩。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又愣了一下,有一瞬间,他开始思考手机对面的上司是不是被人夺舍,或者被谁控制了。 这不像是gin会说的话。 但伊尔迷也没多说,只回了一个“好”。 又过了二十分钟。 柯南从房子里出来了。他的表情比进去之前更严肃,小本子上写满了字。 伊尔迷等柯南走远之后,绕到房子后面,从窗户翻了进去。 目标在卧室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床上看电视。 伊尔迷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你是谁?!” “来送你上路的人。” 伊尔迷抬手。 三秒后,目标倒在床上,姿势安详。 伊尔迷看了一眼他的双手——没有交叉,没有祈祷。 他想了想,把目标的双手摆成了交叉的姿势。 然后他从窗户翻出去,消失在巷子里。 回到公寓后,伊尔迷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任务完成。 gin:那个小孩呢? 第10章 伊尔迷:走了之后我才动手的。 gin:嗯。 gin:那个小孩是什么人?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好像是个侦探。 gin:侦探?七岁的侦探? 伊尔迷:嗯。挺厉害的。 gin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思索什么,良久,才给他发来了回复。 gin:别惹他。 伊尔迷:我没惹他。 gin:那就好。 gin:画出他的样貌传给我。 伊尔迷意识到了什么,思索片刻后,他画了一个不比火柴人精确多少的涂鸦发了过去,成功获得了gin的沉默。 故意忽视了上司此刻的无语,伊尔迷放下手机,坐到茶几前。他拿起一只没叠完的小狗,开始编织。 叠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今天他把目标的双手摆成了祈祷的姿势。这样一来,警方会把这起死亡和连环杀人案联系起来。组织的任务就会被掩盖在连环杀人案的阴影之下,不会引起太多注意。 这是他临时想出来的主意。 本来伊尔迷觉得自己这个举动没问题,但是今天柯南也路过了现场,他的主意并非天衣无缝。 更主要的是,gin好像对柯南颇有兴趣,难道这两者之间也有关联? 思索间,伊尔迷的手机响了。 是佐藤的消息:米花町二丁目又发现一具尸体!死状和之前的连环杀人案一模一样!你刚才是不是在那边? 伊尔迷回了一个:路过。 佐藤:…你是不是每次都能路过命案现场?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运气不好。 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伊尔迷把手机放下,继续叠小狗。 叠完小狗的尾巴,他把小狗放进新买的玻璃罐里。 第四个罐子,又快满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工藤优作发来的。 工藤优作:新一说他在米花町二丁目看到一个长得很帅的大哥哥,问他是不是你的朋友。 伊尔迷:他怎么说的? 工藤优作:他说那个大哥哥在命案现场附近出现,很可疑。 伊尔迷:然后呢? 工藤优作:然后我说那是我的朋友,在做市场调研。 伊尔迷:他信了吗? 工藤优作:不太信。 伊尔迷:那你应该编一个更好的理由。 工藤优作:比如?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比如我是保险公司的,在调查客户的死因。 工藤优作:…你是不是经常编理由? 伊尔迷:不是。只是觉得这个理由比较合理。 工藤优作没有再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放下,关灯睡觉。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gin今天说的那句话。 “别伤到那个小孩。” 他翻了个身。 这件事,好像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点。 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犯罪组织核心成员,怎么会关心一个陌生小孩的安危?柯南果然和他有关联吧。 还是说,gin只是不想让任务节外生枝? 伊尔迷想了想,觉得两者的可能性都更大。 他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来啦 第9章 伊尔迷第二次见到柯南,是在三天后。 那天他去便利店买小蛋糕——最近他迷上了一款新出的抹茶味,甜度比草莓味低一点,但口感更细腻——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柯南和几个小孩蹲在路边,围着一只纸箱子。 箱子里有一只橘猫,瘦瘦的,脏兮兮的,看起来是流浪猫。 “我们把它带回家吧!”一个戴发卡的小女孩说,声音甜甜的。 “你妈妈不是对猫毛过敏吗?”旁边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说。 “那放在阿笠博士家?” “阿笠博士已经养了三只猫了。”另一个小女孩说,扎着马尾,看起来很文静。 几个人陷入了沉默。 橘猫在箱子里叫了一声,声音很小。 伊尔迷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大哥哥!”柯南最先发现他,站起来打招呼,“真的好巧,我们已经碰到好几次了。你来买东西吗?” “嗯。” “买什么呀?” “蛋糕。” “哦…”柯南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袋子,“你很喜欢吃甜食吗?” “嗯。” 柯南笑了笑,那个笑容还是天真无邪的。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睛在观察自己手里的袋子、穿的衣服、站的位置。 这个小孩,随时随地都在观察别人。 “这只猫你们打算怎么办?”伊尔迷问。 几个小孩同时看向他。 “我们想把它带回家,但是没有人能养…”那个戴发卡的小女孩说,声音有点委屈。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纸箱里的橘猫。 猫也抬头看他,眼睛圆圆的,瞳孔很大。 “给我吧。”他说。正好无聊。 几个小孩同时愣住了。 “大哥哥你要养它吗?”柯南问。 “嗯。” “你家里可以养猫吗?” “可以。” 伊尔迷的公寓没有禁止养宠物的规定。他早就查过合同了。 “那太好了!”小女孩高兴地跳起来,“大哥哥你真好!” 伊尔迷蹲下来,把橘猫从纸箱里抱出来。 猫很轻,比看起来还要瘦。它在他怀里缩成一团,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挣扎。 “它有名字吗?”伊尔迷问。 “没有唉。”小女孩摇摇头,“我们刚发现它。” “那我来取。”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 橘色的毛,瘦瘦的身体,圆圆的眼睛。 “就叫小奇。”他说。 “小奇?”柯南歪了歪头,“为什么叫小奇?” “因为它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谁呀?” 伊尔迷没有回答。 他抱着猫站起来,对小学生们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发现它。” 然后转身往公寓走。 身后,几个小孩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那个大哥哥好帅哦…”戴发卡的小女孩小声说。 “是啊,而且他好温柔!”胖胖的小男孩说。 “他刚才说猫的眼睛像一个人,像谁呀?”扎马尾的小女孩问。 柯南站在原地,镜片反着光。 “不知道。”他说。 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会温柔对待流浪猫的人。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案发现场,在罪犯的脸上,在那些杀过人的眼睛里。 那是一双杀手的眼睛。 但一个杀手,为什么会收养一只流浪猫? 柯南皱了皱眉,把这个疑问记在心里。 伊尔迷抱着小奇回到公寓,给它洗了个澡,用吹风机吹干。 小奇全程都很乖,没有挣扎,没有抓人。只是偶尔叫一声,声音很小。 洗完之后,伊尔迷把它放在沙发上,去厨房找吃的。 冰箱里只有牛奶和鸡蛋。 他热了一杯牛奶,倒在小碟子里,放在小奇面前。 小奇低头舔了两口,然后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不好喝?” 小奇叫了一声。 伊尔迷想了想,打开手机搜了一下“猫能不能喝牛奶”。 搜索结果说:大部分猫有乳糖不耐受,不能喝牛奶。 他把牛奶倒掉,换了一碗水。 小奇低头喝水,喝完之后舔了舔嘴巴,缩成一团睡着了。 伊尔迷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这只猫很瘦,毛色也不好,看起来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他伸手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在睡梦中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伊尔迷收回手,拿起茶几上的念线,开始叠小动物。 叠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他给猫取名叫小奇。 因为它的眼睛很像奇犽。 圆圆的,亮亮的,看起来很聪明,但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倔强。 他想起奇犽最后一次看他的眼神——在揍敌客家的走廊里,奇犽回过头,对他说了一句“大哥,我讨厌你”,然后转身跑了。 那是他穿越之前的事。 伊尔迷低头看着手里的小动物,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叠。 叠完之后,他把小动物放进玻璃罐里。 第五个罐子,也快满了。不过这次,有小猫陪他。小猫咪并不怕他,现在已经自来熟地睡在了他的腿上,暖呼呼的。 伊尔迷并不讨厌这种被依赖的感觉。 第二天,伊尔迷去警视厅交情报。 佐藤在办公室里等他,桌上摆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 第11章 “来了?”佐藤抬起头,“咖啡给你准备的。” “谢谢。”伊尔迷坐下,接过咖啡,杯边残留了些许速溶咖啡粉。 “昨天米花町的案子,你有什么想法吗?”佐藤问。 “什么想法?” “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第四起了,死状都一样。你有没有在组织里听到什么风声?” 伊尔迷想了想。 “没有。这个案子不是组织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组织杀人不会这么麻烦。”伊尔迷说,“直接杀就行了,不需要摆姿势。” 佐藤愣了一下,然后苦笑。 “你说的也是…” “不过,”伊尔迷说,“我倒是有一个线索。” “什么?” “死者的双手交叉,手指并拢,像是在祈祷。这种姿势在宗教仪式里很常见。你们可以查一查附近有没有什么宗教团体。” 佐藤眼睛一亮。 “这个方向我们还没查过!你怎么想到的?” 伊尔迷想了想。 “因为以前见过类似的。” 在猎人世界,有一种暗杀手法,会在死者身上留下特定的标记,用来向其他人传递信息。这个祈祷的姿势,看起来也像是某种标记。 “什么案子?”佐藤追问。 “很久以前的事了。”伊尔迷说,“不在日本。” 佐藤点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对了,”伊尔迷忽然说,“你懂怎么养猫吗?” 佐藤愣了一下。 “养猫?你养猫了?” “嗯。昨天捡的。” “什么猫?” “橘猫。很小,很瘦。” 佐藤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橘猫很好养的。先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打疫苗,驱虫。然后买猫粮、猫砂、猫砂盆。小猫的话,最好买幼猫粮,泡软了再喂。”听起来,佐藤似乎很有养猫的经验。 伊尔迷把这些记在手机备忘录里。 “还有,”佐藤补充道,“猫需要打疫苗,需要绝育。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可以陪你去宠物医院。” 伊尔迷看了她一眼。 “不用。我自己去。” “好吧…”佐藤有点失望,“那你有问题随时问我。” “好。” 伊尔迷站起来,准备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佐藤叫住他。 “对了,那个连环杀人案,你如果有什么新发现,随时告诉我。” “好。” “还有,”佐藤犹豫了一下,“你…注意安全。” 伊尔迷回头看了她一眼。 佐藤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是说,那个连环杀手可能还在活动,你住在米花町,小心一点。” “嗯。” 伊尔迷推门离开。 走出警视厅的时候,他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 有一家评价不错,走路十分钟。 他给医院打了个电话,预约了下午的体检。 然后他往公寓走。 走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晚上有任务。资料发你了。 伊尔迷打开资料,看了一眼。 目标是一个金融公司的社长,涉嫌洗钱。任务地点在杯户町的一家酒店。 他回了一个“好”。 然后把手机收起来,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他得先把小奇安顿好,再去执行任务。 回到公寓,小奇还在沙发上睡觉,缩成一团,呼吸平稳。 伊尔迷蹲下来,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晚上我要出去一趟。”他说,“你在家乖乖的。” 小奇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玄关,换了鞋子。 出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小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嘴角动了一下,推门离开。 晚上八点,伊尔迷到达杯户町的酒店。 目标在十二楼的套房里,身边有两个保镖。 他乘电梯到十一楼,走楼梯上十二楼,从消防通道进入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走路没有声音。 他走到目标房间门口,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说话声。 他掏出工具,三秒打开门锁。 推门进去的时候,两个保镖同时转过头。 然后他们同时倒下。 伊尔迷走到目标面前。 金融社长正在打电话,看见他进来,脸色瞬间变白。 “你——” 伊尔迷抬手。 任务完成。 他走出房间,关上房门,原路返回。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柯南站在大堂里,身边站着三个小孩:就是昨天那三个。 他们在看大堂里的一个鱼缸,里面有各种颜色的热带鱼。 “哇,好漂亮!”戴发卡的小女孩趴在玻璃上。 “这条是孔雀鱼,这条是神仙鱼。”胖胖的小男孩一个个地念名字。 柯南站在旁边,看起来很无聊。 伊尔迷从他身边走过。 柯南抬起头,目光和他对上。 “大哥哥!”柯南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但伊尔迷觉得有点刻意:“你也来这里玩吗?” “嗯。”伊尔迷说,“办点事。” “什么事呀?” “商业咨询。” 柯南的笑容没有变,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快速扫了一圈:衣服、鞋子、手指。 “大哥哥,你的鞋子上有灰尘耶。”柯南说,语气天真无邪。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 鞋尖上沾了一点灰。是刚才走消防通道的时候蹭到的。 “哦。”他说,“楼梯脏。” “大哥哥走楼梯上来的吗?” “嗯。电梯太慢了。” 柯南笑了笑,没有再追问。 伊尔迷点点头,继续往门口走。 走出酒店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柯南站在鱼缸前面,背对着他,似乎在看鱼。 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着,像是在听身后的动静。 伊尔迷收回视线,走进夜色里。 回到公寓,小奇还在睡觉。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茶几前,拿起念线。 他看了一眼手机。 gin发来一条消息:任务完成,奖金已发放。 他打开银行app,看了一眼余额。 然后他放下手机,继续叠小动物。 窗外的夜色很深。 小奇在沙发上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伊尔迷叠完最后一只千纸鹤,把它放进玻璃罐里。 第五个罐子,满了。 他需要买第六个。 作者有话说: 依旧两头赚,两头骗。 第10章 消息是凌晨三点传来的。 伊尔迷被手机震动吵醒的时候,正梦见自己在揍敌客家的厨房里偷吃蛋糕——基裘做的,奶油很厚,上面铺满了草莓。梦里他刚咬下第一口,手机就震了。 他睁开眼睛,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gin:有叛徒。沼渊己一郎,昨晚跑的。处理掉。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和一个地址。 伊尔迷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照片放大。 沼渊己一郎。三十出头,瘦长脸,眼神阴郁。原主记忆里有这个人——代号没了,属于组织外围成员,负责一些跑腿和盯梢的工作。据说以前是某个杀手组织的,后来被组织收编,但一直没混出什么名堂。 叛逃。 这个词在揍敌客家不存在。因为揍敌客家的人从来不逃——逃了也没地方去,枯枯戮山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无人区,跑出去不是被野兽吃了就是被家族追兵打死。而且揍敌客家的规矩是:你可以不接任务,但你不能背叛家族。 伊尔迷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窗外还是黑的。小奇在猫窝里翻了个身,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他打开gin发来的地址,看了一眼。杯户町,某栋廉价公寓。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概四十分钟车程。 他回了一个“好”,然后起床洗漱。 换衣服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冰箱——里面还有半块抹茶蛋糕和两块草莓慕斯。他犹豫了一秒,把草莓慕斯拿出来装进袋子里,打算路上吃。 出门的时候,小奇醒了,从猫窝里跳出来蹭到他的脚边。 “出去办事。”伊尔迷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很快回来。” 小奇叫了一声,跟着他走到门口。 伊尔迷把它抱起来放回猫窝里,关上门。 凌晨三点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昏黄,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味道,像是要下雨。伊尔迷一边走一边拆开草莓慕斯的包装,咬了一口。 第12章 冷。甜。奶油有点硬,大概是冰箱里放太久了。 他决定下次买回来就吃,不留到第二天。 四十分钟后,他到了杯户町。 gin给的地址是一栋六层楼的廉价公寓,外墙斑驳,楼道灯坏了一半。伊尔迷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五楼,靠左边的窗户,没有灯。 他走楼梯上去。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每一层都堆着住户的杂物——自行车、纸箱、旧家具,像是在走一条被遗忘的走廊。 到五楼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目标房间的门开着一条缝。 伊尔迷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进去。他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没有声音,连呼吸声都没有。 他推开门。 房间里很乱。椅子翻倒在地,抽屉被拉开,衣服和纸张散了一地。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窗帘猎猎作响。 人已经跑了。 伊尔迷走进去,扫了一眼现场。床铺是乱的,但摸上去已经凉了。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三个烟头,都灭了很久。地上有一张揉皱的纸条,他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几个字——“接头,米花町图书馆,下午三点”。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消息:人不在公寓,跑了。现场发现一张纸条,写着米花町图书馆,下午三点。 gin秒回:纸条上的字迹是谁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字迹潦草,但能看出是成年男人的笔迹。 伊尔迷:不确定。不像目标的字。 gin:拍给我看。 伊尔迷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这是组织里某个人的字。但我不能确定是谁。 伊尔迷:需要我去图书馆蹲点吗? gin:去。如果接头的人出现,跟着他。如果沼渊出现,直接处理。 伊尔迷:好。 他把手机收起来,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衣柜是空的,几件廉价衬衫挂在衣架上没带走。床头柜上有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合照——沼渊和另一个男人,两人都穿着黑色衣服,站在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另一个男人看起来比沼渊年轻一些,脸上没什么表情。 伊尔迷把相框放回去。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五楼,下面是条小巷,对面是一栋矮楼,楼顶有太阳能热水器和晾衣绳。 如果他是沼渊,他会怎么跑? 从窗户翻出去?五楼,普通人跳下去会摔死。但如果是沿着排水管往下爬,可以到三楼,然后跳到对面的矮楼上。 伊尔迷探出头看了一眼排水管。管子上有新的擦痕,金属扣松动了两颗。 果然是沿着排水管跑的。 他收回视线,离开房间。 走到楼下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街角的便利店亮着灯,一个店员正在门口扫地。 伊尔迷走过去,买了一盒牛奶和一袋面包。 “请问,”他一边付钱一边问,“这附近有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地方?” 店员想了想:“往前走两条街有个网吧,二十四小时的。再远一点有个麦当劳。” “谢谢。” 伊尔迷走出便利店,一边喝牛奶一边想。 沼渊跑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衣服、现金、证件,都留在公寓里。一个什么都没带的人,在凌晨三点跑路,能去哪里? 网吧。或者麦当劳。 他往网吧的方向走。 两条街后,他看见那家网吧的招牌。霓虹灯灭了一半,“net”三个字母只有“n”还亮着。 他推门进去。 前台坐着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正在打游戏。看见伊尔迷进来,头也没抬:“包夜还是钟点?” “我想问一下,昨晚有没有一个瘦瘦的、长脸的男人来上网?” 黄毛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的衣服。 “你谁啊?” “他朋友。他手机打不通,我找他有点事。” 黄毛想了想:“有。凌晨四点多来的,开了个包间。走了大概半小时。” 伊尔迷点点头。 “他包间号是多少?” “203。” “谢谢。” 他上楼找到203包间。门没锁,推门进去,里面有一股烟味和汗味混合的气味。电脑还开着,屏幕上是一个新闻网站,页面停留在米花町连环杀人案的报道。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四五个烟头,旁边的外卖盒里还有没吃完的炒饭。 伊尔迷看了一眼炒饭,已经凉了,油凝成一团。 他坐到电脑前,翻了翻浏览记录。除了新闻网站,沼渊还搜了几个东西——“如何偷渡”“伪造护照”“日本出境口岸”。 看来是真的想跑。 他掏出手机,把浏览记录拍下来发给gin。 gin:他还在米花町。 伊尔迷:嗯。他约了下午三点在图书馆接头。可能有人帮他跑路。 gin:知道接头的人是谁吗? 伊尔迷:不知道。但纸条上的字迹,你说你认识。 gin:我还在确认。 伊尔迷:好。 他退出包间,走到网吧门口。 天已经亮了。街上的行人多起来,赶着上班的、送孩子上学的、遛狗的。一个穿校服的女生从他身边跑过去,书包带子拖在地上。 伊尔迷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现在才早上六点。距离下午三点还有九个小时。 他决定先回家补一觉,顺便给小奇喂食。 回到公寓的时候,小奇正趴在猫窝里舔爪子。看见他回来,跳出来蹭他的脚。 伊尔迷给它倒了猫粮,换了水,然后躺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过了一遍今天的任务。 沼渊约了下午三点在米花町图书馆接头。他要提前到,蹲点,等接头的人出现。如果沼渊来了,直接处理。如果接头的人来了,跟着接头的人,看能不能找到沼渊。 gin让他去处理叛徒,说明gin信任他。 或者说,gin在试探他。 第11章 下午两点,伊尔迷到了米花町图书馆。 这是一栋三层的旧建筑,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图书馆对面有一家咖啡厅,二楼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图书馆的正门和侧门。 伊尔迷在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咖啡和一块提拉米苏,坐到靠窗的位置。 他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图书馆正门朝南,侧门朝东,后门朝北。正门有一个公交站,侧门是一条小巷,后门通向一个停车场。正门和侧门都有监控,后门没有。 他咬了一口提拉米苏。 咖啡酒的味道很浓,马斯卡彭奶酪很绵密。 不错。 他决定以后常来这家咖啡厅。 时间还早。他一边吃蛋糕一边观察楼下的行人。 两点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图书馆门口。车上下来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戴着墨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他左右看了一眼,走进图书馆。 伊尔迷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gin。 gin:不认识。继续观察。 两点二十,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人从侧门进去。两点半,两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跑进正门。两点四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从图书馆门口经过,没有进去。 两点四十五分,伊尔迷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柯南。 小孩穿着蓝色小西装,戴着黑框眼镜,一个人从街角走过来。他没有直接进图书馆,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四周,然后推门进去。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这个小孩来图书馆干什么? 他想起沼渊的电脑浏览记录里也有连环杀人案的新闻。两件事有关系吗? 这次他并没有拍照给gin,而是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你儿子在米花町图书馆。 工藤优作秒回:他去图书馆干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我也是刚看见他。 工藤优作:他在查案? 伊尔迷:可能。 工藤优作:你在图书馆干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等人。 工藤优作:等谁? 伊尔迷:一个朋友。 工藤优作发了一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你不会是在执行任务吧? 伊尔迷:不是。商业咨询。 工藤优作:……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观察。 三点差五分,一个男人从街角走过来。 瘦,高,长脸,穿着一件灰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 沼渊己一郎。 伊尔迷放下咖啡杯。 沼渊走路的姿势很警惕,每一步都在观察周围——回头看了一次,左右看了三次,经过一辆停着的车时还特意绕了一下,像是怕车里有人。 第13章 他走到图书馆门口,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点了根烟。 三点整,他掐灭烟头,推门进去。 伊尔迷没有动。 他在等接头的人。 如果接头的人出现,他就跟着接头的人。如果接头的人不出现,他就进去处理沼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三点零五分。三点十分。三点十五分。 没有人来。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接头的人迟到了。或者,接头的人已经在了——在沼渊进去之前就已经在图书馆里了。 他想起那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四十多岁,墨镜,公文包。那个人是三点前进来的。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接头的人可能已经到了。一个灰色西装,四十多岁,墨镜,公文包。三点整进的图书馆。沼渊三点整也进去了。 gin:灰色西装我查一下。 伊尔迷:需要我进去吗? gin:等。 伊尔迷放下手机,继续观察。 三点二十分,图书馆的正门开了。 沼渊先出来。他的表情不太好看,脸色发白,嘴唇紧抿。出来之后没有停留,快步往公交站走。 紧接着,灰色西装的男人也出来了。他比沼渊晚出来大概十秒,出来之后往反方向走,步伐很快。 伊尔迷的判断——他们没有接上头。或者接上头,但谈崩了。 他需要决定跟谁。 沼渊是目标。灰色西装是线索。 他选了沼渊。 他放下咖啡钱,快步走出咖啡厅。 沼渊正在公交站等车。伊尔迷站在他身后十米远的地方,靠在一根电线杆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公交车来了。沼渊上车,伊尔迷跟在后面上车。 车上人不多。沼渊坐在最后排靠窗的位置,伊尔迷坐在中间排靠门的位置。他侧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实际上在观察沼渊的倒影——车窗玻璃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的,紧绷的,一直在看窗外。 公交车开了四站。沼渊在米花公园站下车。 伊尔迷跟在他后面下车。 沼渊沿着公园外围走,穿过一条小巷,走进一栋住宅楼。 伊尔迷站在巷口等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 住宅楼很旧,没有门禁,楼梯间堆着杂物。他走楼梯上去,每上一层就停下来听一下。 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有开门的声音。 他记住位置,然后下楼。 走出巷口的时候,他给gin发消息:沼渊的新地址。米花町三丁目,寿和公寓,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 gin:灰色西装的人查到了。组织外围成员,代号nero,负责联络。已经确认他没有叛逃。 伊尔迷:所以他不是来帮沼渊的? gin:不是。他是来处理沼渊的。 伊尔迷愣了一下。 gin:组织派了两拨人。你负责外围,nero负责内线。他先进去跟沼渊谈,如果沼渊愿意回来,就带回来。如果不愿意,你来处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gin:怎么不说话? 伊尔迷:我在想,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就不用在咖啡厅等一个小时了。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这是测试。 伊尔迷:测试什么? gin:测试你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会怎么判断。 伊尔迷想了想。 伊尔迷:那你觉得我判断得怎么样? gin:你跟了沼渊,没跟nero。这是对的。叛徒比联络人重要。 伊尔迷:所以及格了?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往公寓走。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一袋牛奶糖和一块芝士蛋糕。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猫窝里睡觉。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蛋糕盒。 他切了一块,慢慢吃。 芝士的味道很浓,饼底很脆。 他想起gin说的“测试”。 所以gin确实在试探他。 说是想看看他在信息不全的情况下会怎么判断。这是一个老板在评估下属的能力。但谁又知道呢,说不定也是觉得他可疑。 想到这,伊尔迷又咬了一口蛋糕。 还好他跟的是沼渊。 如果他跟了nero,沼渊就会跑掉。那gin可能就不会说“及格了”,而是说“你让我很失望”之类的。 他又切了一块蛋糕。 不对。如果沼渊跑掉了,gin不会说“你让我很失望”。gin会直接派另一个人去处理,然后把他的奖金扣掉一半。 他吃完蛋糕,洗了盘子,躺到床上。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动手。别拖。 伊尔迷:好。 gin:沼渊可能会联系警方。如果他进了警局,事情就麻烦了。 伊尔迷:他不会。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他是叛徒。叛徒最怕的不是组织,是警察。组织只会杀他,警察会让他坐牢,然后把他所有的底细都翻出来。他宁愿死在组织手里,也不愿意被警察抓。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好像很了解叛徒的心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这句话也是在试探他吗?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只是推测。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听见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跑到他的床边,跳上床,在他脚边缩成一团。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他翻了个身。 明天晚上要处理沼渊。 得尽快。 第12章 第二天晚上八点,伊尔迷到了米花町三丁目。 寿和公寓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得很严实,看不见里面。楼下的信箱里塞着一份当天的晚报,说明沼渊白天出去过,但回来了。 伊尔迷站在对面的巷口,观察了一会儿。 街道很安静。住宅区的晚上就是这样:没什么人,偶尔有一辆车经过,远处有狗叫声。 他正准备走过去,忽然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从街角转出来。 柯南。 小孩穿着深蓝色的外套,背着一个书包,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他走到寿和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亮着灯的房间,然后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伊尔迷的脚步停住了。 这个小孩怎么会又在这里?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想起沼渊的电脑浏览记录——连环杀人案的新闻。柯南在追查连环杀人案。沼渊在查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两件事真的有关系? 他站在巷口,看着柯南收起本子,往公寓楼里走。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如果柯南进去了,他就不能动手。被一个侦探看见自己在杀人现场,即使是七岁的侦探,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有情况。有人进了沼渊的楼。 gin:谁? 伊尔迷思索了片刻,并没有选择再次在gin面前提到柯南:一个陌生人,好像在查东西。 gin:他在查什么? 伊尔迷:连环杀人案。沼渊也在查这个案子。 gin:沼渊查连环杀人案?为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可能跟他叛逃的原因有关。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等那个人走了再动手。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继续观察。 十分钟后,柯南从楼里出来了。他的表情很严肃,小本子上写满了字。出来之后没有离开,而是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三楼亮着灯的房间。 伊尔迷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柯南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伊尔迷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来看,应该是打给警方的。 麻烦了。 如果警方来了,沼渊就会被带走。被警方带走的叛徒,比被组织杀死的叛徒更麻烦——因为警方会从他嘴里撬出组织的情报。 他给gin发消息:有人在打电话,可能是报警。 gin:动手。现在。 伊尔迷:那人还在楼下。 gin:别管。先处理沼渊。 伊尔迷犹豫了一秒。 在揍敌客,任务永远第一。不管周围有什么人,不管会发生什么后果,任务必须完成。这是席巴教他的第一条规矩。 但现在这里不是揍敌客。 伊尔迷看着柯南。小孩打完电话,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公寓对面的便利店门口,站在那里等。 他在等警察来。 伊尔迷看了一眼时间。 两分钟。 如果两分钟内警察没来,他就动手。不管柯南在不在楼下。 一分钟过去了。 第14章 一分钟半。 两分钟。 没有警车的声音。 伊尔迷从巷口走出来,开始往公寓楼走。 经过便利店的时候,柯南看见了他。 “大哥哥!”柯南跑过来,“你怎么在这里?” “办事。”伊尔迷说,“你呢?” “我在查案!”柯南举起手里的小本子,“这栋楼里住着一个可能跟连环杀人案有关的人!”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 “是吗?” “嗯!我刚刚上去跟他聊了几句,他的反应很奇怪,很紧张,说话也支支吾吾的。我觉得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伊尔迷点点头。 “那你继续查。我先走了。” “大哥哥不是来办事的吗?” “办完了。” 柯南愣了一下:“这么快?” 伊尔迷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公寓楼的侧门,确认柯南没有跟过来,然后从消防通道上楼。 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 门是关着的,但锁很旧,他用工具三秒就打开了。 推门进去的时候,沼渊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地图。他看见伊尔迷,脸色瞬间变白。 “你、你是——” “gin让我来的。” 沼渊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他想往窗户跑,但伊尔迷比他快。 三秒。 沼渊倒在床上,姿势安详。 伊尔迷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地图上标了几个地方,都在米花町——图书馆、公园、便利店、邮局、银行、学校、医院。每个地方旁边都写了日期和人名。 人名他不认识,但日期很有意思——都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日期。 沼渊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一个组织的叛徒,在叛逃之前,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gin。 gin:他在地图上标什么? 伊尔迷:不知道。看起来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gin:把地图带回来。 伊尔迷:好。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沼渊。 床上的男人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在睡觉。他的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没有交叉,没有祈祷。 伊尔迷想了想,没有摆弄他的姿势。 这样或许可以,更加混淆众人的视线。 想到这,伊尔迷转身离开房间,关上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听见警笛声。 两辆警车停在公寓门口,几个警察从车里下来。佐藤也在其中,穿着一件风衣,表情严肃。 柯南从便利店跑过来,拉着佐藤的手说:“佐藤警官!三楼左边第二个房间!那个人很可疑!” 佐藤点点头,带着警察往楼里走。 经过伊尔迷身边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佐藤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 伊尔迷走出巷口,拐进另一条街。 他再次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甜品店的女店员上次随蛋糕附送了他一大袋,现在这个糖已经成为了他必要的甜味补充剂。 甜。 手机震了一下。 是佐藤的消息:你在寿和公寓附近? 伊尔迷:路过。 佐藤:你路过的地方是不是太多了?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句:可能是我运气不好。 佐藤:沼渊己一郎死了。你知道这个人吗? 伊尔迷:不知道。 佐藤:你确定?他死状很安详,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法医初步判断是心脏骤停。 伊尔迷:哦。 佐藤:你不觉得很巧吗?你路过,他就死了。 伊尔迷:你是怀疑我?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 佐藤:不是怀疑你。是担心你。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眨了眨眼。 担心他?不会吧。 他想了想,回了一个“嗯”。 佐藤:你最近小心点。组织在查内鬼,你又是双重身份,很容易被怀疑。 伊尔迷:我知道。 佐藤:知道就好。 伊尔迷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吃猫粮。看见他回来,抬头叫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吃。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把地图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展开地图,仔细看了一遍。 沼渊标了七个地方,都在米花町。每个地方旁边都写了日期和人名。 日期都是连环杀人案发生的日期。 他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连环杀人案的新闻。 四名受害者,都是中年男性,死状都是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警方没有公布更多细节,但新闻报道里提到,所有受害者都在同一家银行开过户。 伊尔迷放下手机。 沼渊的地图上标了银行。米花町分行。 他想起几天前gin在安全屋里说的话——“组织在那家银行有账户。” 所以沼渊不是在追查连环杀人案。他是在追查组织的资金流向。 他查到了什么,所以跑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 有意思。 他把地图折好,放进抽屉里。 手机响了。 是gin的消息:地图看了吗? 伊尔迷:看了。他在追查连环杀人案。 gin:连环杀人案跟组织无关。他在查什么? 伊尔迷:可能是在查组织的资金。受害者都在同一家银行开过户,那家银行有组织的账户。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伊尔迷:谢谢。 gin:明天来一趟安全屋。有新的任务。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躺到沙发上。 小奇吃完猫粮,跳上沙发,趴在他的肚子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他闭上眼睛,回想今天的事。 柯南在追查连环杀人案。沼渊在追查组织的资金。两条线在米花町银行交汇。 如果柯南继续查下去,他会发现那家银行和组织的联系。 那伊尔迷的任务就可能受到影响。 他睁开眼睛。 也许他应该提醒一下gin,让组织把那家银行的账户处理掉。 但他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 那是gin的事。他的任务是处理叛徒,不是处理银行账户。 而且,如果柯南真的查到了什么,对伊尔迷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 fbi那边可能会给更高的情报费。 他翻了个身。 算了,先睡觉。 明天还要去安全屋。 小奇在他肚子上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他摸了摸小奇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 窗外,警笛声渐渐远去。 米花町的夜,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安全屋里的气氛和上次不太一样。 伊尔迷进门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咖啡还是两杯,温度刚好,但gin没有坐在沙发上等他。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银发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刺眼。 “来了?”gin没有回头。 “嗯。” “关门。” 伊尔迷关上门,走到沙发前坐下。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浓度和上次一样,gin总不会记得他的口味,应该只是恰好gin也喜欢罢了。 此时,gin转过身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坐到伊尔迷对面。 “沼渊的事,你处理得很好。” 伊尔迷等他说“但是”。 果然。 “但是,”gin把纸袋推过来,“你带回来的地图,我让人查过了。沼渊标记的那些日期,确实是连环杀人案的案发日。但他标记的地点不全是案发现场。” 伊尔迷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文件。 “他标记了银行。”伊尔迷说。 “对。”gin的语气没什么变化,“米花町分行。组织在那里有两个账户,一个是资金中转,一个是备用。” 伊尔迷翻看着照片。都是银行的内部照片:金库的门、监控室、几个职员的正面照。最后一页是一张手绘的结构图,标注了每一层的安保位置和巡逻路线。 “你要我去查这个银行?” “不是查。”gin说,“是处理。把组织在那里的痕迹清理干净。” 伊尔迷看着那张结构图,沉默了一会儿。 “如果连环杀人案真的和组织无关,为什么要急着清理?” gin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第15章 “因为有人用这件事在做文章。”gin说,“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在那家银行开过户,媒体已经开始关注这条线索了。如果继续查下去,迟早会查到组织的账户。” “所以你怀疑连环杀人案是有人故意设计的?目的是把组织的资金链暴露出来?” gin看了他一眼。 “你总是想得比别人多。” 伊尔迷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批评。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gi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银行的结构图在这里,安保人员的名单和排班表在背面。”他指了指纸袋,“你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后,那家银行里不能有任何和组织的关联。” “包括人?”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包括人。” 伊尔迷点点头,把照片和文件装回纸袋里。 “还有一件事。”gin在他站起来之前说。 伊尔迷重新坐下。 “沼渊的事,组织里有人在传一些闲话。” “什么闲话?” “说你动手太快了,没给他留活口的机会。有人说你是故意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 “他们觉得我应该留活口?” “他们觉得你应该先问出情报再动手。” “沼渊是叛徒。”伊尔迷说,“叛徒嘴里的话能信吗?” gin看着他,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你倒是想得清楚。” “这不是常识吗?” gin没有接这句话。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纸袋——和上次年终礼品的包装一样——推到伊尔迷面前。 “给你的。” 伊尔迷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保温杯,深灰色的,金属质感,拿在手里很沉。 “咖啡凉了不好喝。”gin说,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伊尔迷看着手里的保温杯,沉默了一秒。 “谢谢。” “嗯。”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gin。” “嗯?” “那些传闲话的人,需要我处理吗?” 身后安静了两秒。 “不用。”gi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我会处理。” 伊尔迷点点头,推门离开。他感受到了gin的试探,这并不是什么好信号。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他把保温杯从纸袋里拿出来,看了看。杯身上没有任何标志,干干净净的,和他公寓里的所有东西一样。 他把保温杯放进包里,等回到公寓,小奇正在发泄精力般的跑酷,从客厅跑到厨房,又从厨房跑回客厅,撞翻了垃圾桶,猫砂撒了一地。 伊尔迷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你,”他说,“是不是故意的?” 小奇停下来看向他,歪着的同时舔着爪子,表情很无辜。 伊尔迷放下包,在伸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下小奇的屁屁后,起身去拿扫帚。 打扫完卫生之后,他坐到沙发上,把gin给的资料全部摊开。 银行的结构图很详细。正门、侧门、后门、消防通道、电梯、楼梯,每一个出入口都标得清清楚楚。安保人员一共十二人,三班倒,每班四人。金库在地下一层,有独立的安保系统,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才能打开。 组织的账户在金库里面。 伊尔迷盯着结构图看了一会儿。 三天时间。清理两个账户的痕迹,包括纸质文件和电子记录。同时还要确保不留下任何线索。 他拿出手机,给赤井发了一条消息:米花町分行,组织的账户,你知道多少? 赤井秒回:你查这个干什么? 伊尔迷:有人让我清理。 赤井:有人?gin? 伊尔迷没有回复。 赤井:你打算怎么做? 伊尔迷:还没想好。 赤井:我建议你别碰金库。那里的安保系统联网的,只要触发警报,警方三分钟之内就到。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想了想。 伊尔迷:如果警报不响呢? 赤井:你觉得你能让警报不响? 伊尔迷:有可能。 赤井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赤井:你知道你现在说的话有多危险吗? 伊尔迷:什么意思? 赤井:意思是你已经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了想自己刚才说的话:让警报不响。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个技术问题。在揍敌客,让安保系统失效是基本操作。 但赤井说得对。 他确实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组织成员了。 就在这时,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依旧暖洋洋的。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我只是在完成工作。”他对赤井说,也对小奇说,也对自己说。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佐藤的消息:米花町分行的案子,你有线索吗?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佐藤在查连环杀人案。连环杀人案和银行有关。银行和组织有关。gin让他去清理组织的痕迹。 如果他告诉佐藤银行的事,警方就会提前介入,组织的清理任务就会变得困难。但如果不告诉佐藤,他就是在帮组织掩盖线索。 他想了想,回了一条:银行的金库,你们查过吗? 佐藤:查过。没有发现异常。 伊尔迷:金库的电子记录呢? 佐藤:也查了。很正常。 伊尔迷:有没有可能记录被改过? 佐藤沉默了一会儿。 佐藤:你在暗示什么? 伊尔迷:没有暗示。只是觉得,如果连环杀人案真的和银行有关,凶手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佐藤:你是说凶手可能改了银行的记录? 伊尔迷:有可能。 佐藤:这个方向我们没想过…我明天再去银行查一次! 伊尔迷:嗯。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呼噜声轻轻的。 他刚才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他给佐藤的线索,正好是gin让他去清理的部分。如果佐藤提前查到什么,gin的任务就会失败。但如果佐藤查不到什么,他就可以在清理的时候顺便确认一下——银行的记录到底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他是在帮红方,还是在帮黑方? 他想了想,觉得都不是。 他只是在让信息流动起来。 真话不等于全部真相。 这个道理,他在揍敌客的时候就懂了。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结构图,开始规划三天的行动方案。 第14章 第二天,伊尔迷去银行踩点。 米花町分行坐落在米花町中心,是一栋五层的独栋建筑,外墙是米黄色的瓷砖,看起来很新。门口有两个atm机,大堂里有两个柜台,三个窗口。 他选在上午十点进去——这个时间点人最多,柜台前排着长队,大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让他很容易混在人群里。 他填了一张开户申请表,排了二十分钟的队,在一个年轻的男职员面前坐下。 “您好,请问您要办理什么业务?” “开一个储蓄账户。” “好的,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伊尔迷把准备好的证件递过去。原主的身份信息,真实有效,没有任何问题。 男职员低头录入信息,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每次抬头,对面的目光都会在他脸上多停一秒。 “请问您是住在附近吗?” “嗯。” “好的…”男职员的脸微微红了一下,“那您的住址是?” 伊尔迷报了公寓的地址。男职员的录入速度明显变慢了,不知道是因为在仔细核对,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您的手机号码是?” 伊尔迷报了手机号。 男职员把证件和一张表格递还给他。“请在这里签字。” 他签字的时候,男职员忽然说:“那个,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我们的理财产品?最近有一款新的,收益很不错…” “不用。” “哦…好的。”男职员的声音有点失望。 整个开户过程用了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伊尔迷观察了大堂的布局——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正门,一个对着柜台。保安在大堂里来回走动,每十分钟绕一圈。柜台的电脑是老式的台式机,主机放在桌子下面,usb接口在侧面。 金库的入口在大堂最里面,一扇厚重的金属门,旁边有一个刷卡器和密码键盘。门口站着一个保安,腰间别着对讲机。 伊尔迷拿着新开的银行卡走出银行,然后他绕到银行侧面,看了一眼后门。后门通向一条小巷,巷口有一个监控,但角度只能拍到巷口,拍不到门本身。门是普通的铁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 第16章 他又绕到银行后面。后面是一个小停车场,停着几辆员工的车。停车场没有监控,但有一道铁栅栏围着,栅栏上面有铁丝网。 他掏出手机,把观察到的信息记在备忘录里。 回到公寓,伊尔迷把第一天的踩点结果整理成一份简图。 正门:两个监控,一个保安巡逻。侧门:没有监控,锁是弹子锁。后门:巷口有监控,门锁也是弹子锁。金库入口:一个保安,刷卡器,密码键盘。电脑:老式台式机,usb接口在侧面。 他盯着简图看了一会儿。 金库是最大的难点。需要钥匙和密码同时使用,而且有保安守着。就算他搞定了保安,钥匙和密码的问题也解决不了。 他拿出gin给的资料,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写着一行小字:“钥匙和密码的保管人:行长。钥匙随身携带,密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所以,要想进金库,必须先搞定行长。 伊尔迷歪了歪头。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行长的信息,你有吗? gin秒回:有。发你。 一分钟后,伊尔迷收到了行长的详细资料。 行长名叫田中一郎,五十七岁,在这家银行工作了三十年。已婚,有两个孩子,都已经成年。住在米花町四丁目的一栋独栋住宅里。爱好是钓鱼和高尔夫,每周三晚上会去银座的酒吧喝酒。 伊尔迷看着那份资料,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第二天晚上,他去了银座。 田中去的那家酒吧叫“blue moon”,在银座的一条小巷里,门面很小,但里面很精致。伊尔迷在酒吧对面的咖啡厅里坐着,点了一杯拿铁和一块提拉米苏,等田中出現。 九点整,田中来了。 他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头发花白,体型微胖。进门之前左右看了一眼,然后推门进去。 伊尔迷等他进去之后,起身走到酒吧门口,记下了位置。 然后他回到咖啡厅,继续吃提拉米苏。 九点半,一个年轻的女人也走进了那家酒吧。穿着红色连衣裙,高跟鞋,化着浓妆。 伊尔迷看了一眼她的脸:和gin发来的资料里的一张照片对上了。这个女人是田中的情妇,每周三都会来陪他喝酒。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行长在酒吧。身边有女人。 gin:别在公共场合动手。等人少的地方。 伊尔迷:我知道。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吃蛋糕。 十一点,田中从酒吧里出来了。他喝了不少,走路有点晃,身边的女人扶着他。 两人沿着小巷往外走,走到一辆黑色轿车前面。女人打开车门,把田中扶进副驾驶座,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 伊尔迷站在巷口,看着那辆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车流。 他没有跟上去。 他记下了车牌号,然后给gin发消息。 伊尔迷:车牌号是品川330 は 32-14。田中喝醉了,应该是情妇送他回家。 gin:明天再动手。别急。 伊尔迷:好。 他收起手机,站在银座的街头,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今天出门的时候,小奇正在呼呼大睡。走之前他给小奇倒了猫粮,但忘了关厨房的门。 希望回去的时候厨房还在。 他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厨房还在。但冰箱门开着,地上有一滩牛奶,小奇正趴在冰箱前面舔牛奶。 伊尔迷站在厨房门口,沉默了五秒。 “小奇。” 小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舔。 伊尔迷叹了口气,去拿拖把。 打扫完厨房之后,他坐到沙发上,小奇停止了打滚,很快跳上沙发,趴在他身边。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处理行长的事。 钥匙和密码。金库。电子记录。 三天时间,已经过去一天了。 他翻了个身。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之前搞定。拖越久越危险。 伊尔迷:好。 gin: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一秒。 伊尔迷:如果我需要支援呢?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你需要支援? 伊尔迷:不确定。先问问。 gin:什么类型的支援? 伊尔迷:如果有人发现我在银行里,需要有人在外面接应。 gin:伏特加。我让他去。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把爪子搭在他的手上,暖暖的,软软的。 他摸着小奇的爪子,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三天晚上,伊尔迷到了银行后门。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银行早就关门了,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车声。后巷里没有灯,只有巷口那个监控的红色指示灯在一闪一闪的。 他站在巷口,先处理了监控。方法很简单——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牛奶糖,剥开,把糖纸揉成一团,瞄准监控的镜头扔过去。 糖纸准确地贴在镜头上,挡住了画面。 然后他走到后门前,掏出工具,三秒打开锁。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给伏特加发了一条消息:我进去了。外面有什么情况告诉我。 伏特加秒回:收到。外面一切正常。 伊尔迷把手机调成静音,沿着消防通道往地下一层走。 银行内部很暗,只有应急灯亮着,发出昏黄的光。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每一步都像是有人在跟着他。 他走到金库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 保安不在。 按照gin给的排班表,这个时间应该有保安在这里守着。但现在,那个位置是空的。 伊尔迷皱了一下眉。 他侧耳听了一下周围的声音。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什么都没有。 保安去了哪里? 他掏出手机,给伏特加发消息:金库门口的保安不在。你那边看到什么异常吗? 伏特加:没有。周围很安静。会不会是去上厕所了? 伊尔迷:可能。 他等了三分钟。 保安没有回来。 他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没有。 伊尔迷觉得不对。一个训练有素的保安,不会在值班的时候离开岗位这么久。除非—— 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但伊尔迷的耳朵捕捉到了。 他没有回头。 “大哥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尔迷转过身。 柯南站在走廊的另一端,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镜片反着光。 两个人的目光在昏黄的应急灯下相遇。 “你怎么在这里?”伊尔迷问。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 柯南似乎也被他的平静震住了。他愣了一下,然后说:“我在查案。连环杀人案的线索指向这家银行,所以我——” “晚上十一点,一个七岁的小孩,一个人在银行里查案?” 柯南的笑容僵了一瞬。 “我、我是和警察一起来的!他们去别的地方了,我...” “你在撒谎。”伊尔迷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的手电筒是民用手电,不是警用的。你的鞋子上没有泥,说明你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是一直躲在银行里等关门。你的...” “够了!”柯南打断他,声音不再稚嫩,而是变成了一个少年的声音,“你到底是谁?” 伊尔迷看着他。 “你又是谁?”他反问。 柯南沉默了。 走廊里很安静。应急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工藤新一。”伊尔迷说。 柯南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 “十七岁的高中生侦探,被组织灌了药,变小了。”伊尔迷说,“你的父亲是工藤优作,母亲是工藤有希子。你现在住在阿笠博士家,每天和一群小学生一起上学。” 柯南的脸色变得苍白。 “你怎么知道这些?” 伊尔迷没有回答。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棒棒糖,剥开,放进嘴里,冷静地却看起来有点像在抽烟。 “你也在查组织。”伊尔迷不紧不慢地说:“不只是连环杀人案,你在查组织。” 柯南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悄悄伸向口袋。 伊尔迷看见了那个动作。他知道柯南的口袋里有一个麻醉枪手表,是阿笠博士给他做的。 “我不会伤害你。”伊尔迷说。 柯南的手停住了。 “如果你要伤害我,你早就动手了。”柯南说,声音恢复了镇定,“你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第17章 伊尔迷没有否认。 “那你到底是谁?”柯南又问了一遍。 “商业咨询。”伊尔迷说。 柯南的表情很复杂。他显然不相信这个答案,但他也知道,在这个人面前,他什么都问不出来。 “你在银行里干什么?”柯南换了个问题。 伊尔迷看了一眼金库的门。 “和你一样。”他说,“查案。” “你查什么案?” “连环杀人案。” 柯南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不像是在查连环杀人案。”他说,“你像是在做别的事。”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很聪明。” “谢谢。” “但是,”伊尔迷说,“你现在应该离开这里。” “为什么?” “因为保安随时会回来。一个七岁的小孩,晚上十一点,一个人在银行里,被保安发现了会很麻烦。” 柯南没有动。 “你先走。”他说。 伊尔迷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小孩很有意思。明明只有七岁,不对,十七岁的身体,却有一种成年人都没有的倔强。 “好。”伊尔迷说。 他转身往消防通道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工藤。” “什么?” “连环杀人案的事,别查了。” 柯南皱起眉。“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你能处理的事。” “你觉得我处理不了?” 伊尔迷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柯南在那一瞬间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的眼睛,和那些他见过的罪犯不一样。罪犯的眼睛里要么有恐惧,要么有疯狂,要么有麻木。但这个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比任何东西都可怕。 “小心点。”伊尔迷说。 然后他消失在消防通道里。 柯南站在原地,手电筒的光照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他听见消防通道的门关上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掏出手机,给工藤优作发了一条消息:爸,那个人到底是谁? 工藤优作秒回:谁? 柯南:就是你说的那个做商业咨询的朋友。 工藤优作沉默了一会儿。 工藤优作:你为什么问他? 柯南:我在银行里遇到他了。晚上十一点。 工藤优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工藤优作:他有没有伤害你? 柯南:没有。他让我小心点。 工藤优作:那你听他的。 柯南: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他到底是谁? 工藤优作沉默了很长时间。 工藤优作:一个你不能惹的人。 柯南看着这条消息,皱起了眉。 伊尔迷从银行后门出来的时候,伏特加正站在巷口等他。 “怎么样?”伏特加问。 “有人捷足先登了。”伊尔迷说。 “什么?谁?” “那个小孩。侦探。” 伏特加的脸色变了。“他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但他已经在查连环杀人案了,迟早会查到银行的事。” 伏特加掏出手机。“我得告诉gin。” “等一下。”伊尔迷说,“先别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那个小孩看到我了。如果gin知道我在现场被一个小孩看到了,他会怎么想?” 伏特加犹豫了一下。“你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伊尔迷转了转棒棒糖的棒子,似乎有些无聊:“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没必要让gin知道。” 伏特加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是在帮他隐瞒?” “我是在帮自己。”伊尔迷说,“你也是。” 伏特加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收起来。 “今晚的事,我没看到。”他说。 “嗯。” 伊尔迷转身往公寓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伏特加。” “嗯?” “谢谢。” 伏特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回到公寓,伊尔迷没有开灯。 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发呆。 小奇睡着了,缩在猫窝里,呼吸平稳。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银行余额。gin发的任务奖金已经到了。佐藤的线人费也到了。fbi的情报费也到了。 三份收入,三倍快乐。 但他现在一点都不快乐。 柯南在银行里看到了他。虽然小孩不知道他是谁,但以工藤新一的智商,迟早会查出来。而且他今天说了太多话:“工藤新一”“被组织灌了药”“变小了”——每一句都是致命的。 如果柯南把这些信息告诉别人,他的身份就暴露了。 如果gin知道了他在帮fbi的话。 伊尔迷闭上眼睛。 他需要想一个对策。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银行的事搞定了吗?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犹豫了三秒。 伊尔迷:搞定了。痕迹清理干净了。 gin: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 伊尔迷:没有。 他发完这条消息,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对gin撒谎。 不是选择性说实话。是真正的、完全的撒谎。 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牛奶糖,剥开吃掉。 糖在嘴里化开,很甜。 但他觉得嘴里发苦。 小奇醒了,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沙发,趴在他的腿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 “小奇,”他说,“我好像做了一件很危险的事。” 小奇叫了一声,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他并没有感到害怕,但心里总是不平静。 伊尔迷想起很久之前,奇犽第一次躲训练的时候,他帮着奇犽撒了谎,隐瞒了这个弟弟的行踪。 结果最后席巴把他们两个都狠狠罚了一顿,还让伊尔迷亲自罚了奇犽,那是他第一次伤害奇犽。伊尔迷早已习惯了那种伤害,但年幼的奇犽明显并不习惯。 奇犽恨他。 揍敌客不允许家人间的欺骗,即便这个欺骗是有理由的。那之后伊尔迷没有再向席巴撒谎过。 gin根本不算他的家人,但也和席巴一样,不会容许他的欺骗。而他的谎言,或许也会带来一些他想不到的后果。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 伊尔迷忽然想起今天在银行里,柯南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里有警惕,有恐惧,但还有一种东西——好奇。 工藤新一在好奇他是谁。 一个好奇的侦探,比一个警惕的侦探更危险。 因为好奇的人,不会停下来。 他闭上眼睛。 需要加快进度了。 银行的事要尽快收尾。 组织的事要小心处理。 fbi的事要—— 手机又亮了。 这次是赤井的消息:你最近在查银行的事? 伊尔迷:嗯。 赤井:我收到风声,有人在组织里传你是内鬼。 伊尔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赤井:不是gin传的。是下面的人在传。基安蒂和卡尔瓦多斯都在说,你处理沼渊的速度太快了,像是在灭口。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心跳没有加速。 他知道这一天会来的。 从第一天当线人开始,他就知道。 赤井:你打算怎么办?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条:什么都不做。 赤井:什么都不做? 伊尔迷:越解释越可疑。什么都不做,让他们说。 赤井沉默了一会儿。 赤井:你就不怕gin起疑心? 伊尔迷:gin不会因为闲话就怀疑一个人。他会自己查。 赤井:如果他自己查到了什么呢?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如果gin自己查到了什么。 那就让gin查到。 但在他查到之前,他需要做好准备。 他把小奇从腿上抱起来,放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坐起来,打开手机备忘录。 他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plan b”。 然后他开始写。 第一条:如果gin发现他是内鬼,他有两个选择:跑,或者留下来。 跑的话,他可以去fbi的保护计划。但fbi的保护计划意味着他不能再吃小蛋糕,不能再养猫,不能再过现在这种日子。 留下来的话... 他想了想,在第二条写:如果留下来,他需要让gin觉得他还有利用价值。 第18章 什么价值? 他想了想自己的优势——任务完成率百分之百,从不出错,从不废话。这些是gin看重的。 但如果gin发现他是内鬼,这些优势就不存在了。 他需要一个新的优势。 他想了想,在第三条写:情报。 如果他掌握的情报足够多、足够重要,gin可能会留他一命。因为一个知道所有内幕的内鬼,比一个死了的内鬼更有价值。 但前提是:他掌握的情报必须是gin需要的。 他打开和赤井的聊天记录,翻到最早的那几条。 赤井发过的情报,他都存了下来。组织的据点、成员代号、任务规划。这些是fbi需要的,但不一定是gin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gin在乎的东西。 他想了想,在第四条写:那位先生的身份。 如果他知道那位先生是谁,gin就不可能杀他。 但他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小奇又爬回他的腿上,缩成一团。 他摸着小奇的头,慢慢呼吸。 窗外,月亮已经升到了最高点。 银白色的光洒在地板上,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伊尔迷并不害怕,却感到有些迷茫。 第16章 传言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漫上来。 伊尔迷第一次察觉到不对劲,是在组织内部的通讯软件上。基安蒂在原本和谐的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语气轻飘飘的:“有些人,任务完成得太快,也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在掩盖什么。” 没有人接话。 但伊尔迷知道,不说话比说话更可怕。 他关掉群聊,从冰箱里拿出一块抹茶蛋糕,切了一小块,慢慢吃。抹茶的微苦在舌尖化开,他想起奇犽以前偷吃巧克力球被抓住的样子:嘴里塞得满满的,还要说“我没吃”。 现在的他,和奇犽有什么区别? 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伊尔迷摸了摸它的头,小家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gin的消息:明天晚上,基地。有事。 只有六个字。没有说明是什么事,没有说需要准备什么。伊尔迷看着屏幕,手指在“好”字上悬了一秒,然后按下去。 第二天晚上七点,伊尔迷准时到达基地。 地下停车场改造的基地比上次团建时更空旷。灯只开了三分之一,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阴影里。十几辆黑色保时捷整齐地停着,像是某种沉默的仪式。 gin站在最里面,背对着入口。他今天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黑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来了?”gin没有回头。 “嗯。” “过来。” 伊尔迷走过去,站在gin身后两步远的地方。 gin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像是对答案之前的犹豫。 “基安蒂的话,你看到了?”gin问。 “看到了。” “你怎么想?” 伊尔迷想了想。“她在试探你。” gin的眉梢动了一下。“试探我?” “她不是在说我。”伊尔迷说,“她是在看你会不会回应。如果你回应了,说明你在意这件事。如果你不在意,她以后就不会再说了。” gin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你倒是看得清楚。” “这不是常识吗?” gin没有接这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旁边的车顶上。 “打开看看。” 伊尔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一叠照片。 第一张:他走进警视厅,时间是白天,角度是从对面楼顶拍的。照片里他的侧脸很清楚,警视厅的招牌也很清楚。 第二张:他和佐藤在警视厅附近的咖啡厅说话。佐藤的表情很认真,他面无表情。拍摄距离很近,大概就在隔壁桌。 第三张:他在fbi的据点附近出现。照片里他站在街角,身后是赤井秀一的车的尾灯。 伊尔迷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表情没有变化。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改变,脸上的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移动。这是揍敌客家从小训练的基本功:在任何情况下,都不要让你的敌人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些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他看完最后一张,把照片放回信封里。 “拍得不错。”他说。 gin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不打算解释?” “解释什么?” “你为什么去警视厅。为什么和那个女警官喝咖啡。为什么出现在fbi的据点附近。” 伊尔迷抬起头,看着gin。 “你是在审问我?” gin没有回答。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谁都没有移开。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我在给你机会。”gin说。 “什么机会?” “解释的机会。” 伊尔迷歪了歪头。 “如果我说这些都是误会,你信吗?” “那要看你怎么说。”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 “警视厅的事,是目暮警官找我的。他想让我做线人。我拒绝了,但他每个月还是给我打钱,我懒得退。”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咖啡厅的事,是佐藤警官约我谈案子。连环杀人案,她问我有没有线索。我说没有。” “fbi的据点呢?” “我不知道那是fbi的据点。我只是路过,去买蛋糕。” gin盯着他看了很久。 “路过?” “嗯。那附近有一家甜品店,提拉米苏很好吃。” gin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不是怀疑,而是一种近似于无奈的微表情。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 “你是说,你去fbi的据点,是为了买蛋糕?” “那家店确实在fbi据点隔壁。我当时不知道。” gin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谁?” “卡尔瓦多斯。” 伊尔迷眨了眨眼。 “他跟踪我?” “他受命跟踪所有人。”gin说,“不只是你。” “受谁的命?” gin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这些照片,我可以压下来。”他说,“但我需要一个理由。” “什么理由?” “为什么不怀疑你的理由。” 伊尔迷看着gin。 在揍敌客,没有人会问这种问题。如果一个人被怀疑,他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证明不了,就是死。没有人会给别人“不怀疑的理由”。 但gin在问。 不是审问,不是逼问。是问。 “因为我没有动机。”伊尔迷说。 gin没有说话。 “组织给我的待遇很好。年终奖七位数,任务奖金从来不拖欠,还有年终礼品。”他看了一眼gin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我为什么要背叛?” “钱不是一切。” “对我来说,够用了。” gin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的要求就这么低?” “不是低。”伊尔迷说,“是清楚。我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背叛组织这种事,我不能做。因为做了,我现在的日子就没了。” “你现在的日子?” 伊尔迷想了想。“有蛋糕吃,有猫养,有任务做。挺好的。”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盯着伊尔迷说了句:“别骗我。” 基地里很安静。远处的灯还是嗡嗡地响着,伊尔迷没有说话,反倒显得冷静。 “卡尔瓦多斯。”gin忽然说。 “什么?” “照片是他拍的。但他不只拍了你。” 伊尔迷还是没有说话。 “他还拍了基安蒂。拍了科恩。拍了伏特加。”gin的语气很平淡,“他把所有人的照片都交上来了。” “所以?” “所以他不是针对你。他在针对所有人。” 伊尔迷想了想。“他想证明什么?” “他想证明组织里有内鬼。”gin说,“而且他觉得自己是唯一清白的人。” “那你觉得呢?” gin没有回答。他从车顶上拿起信封,把照片抽出来,一张一张地看。 看到第三张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这张。” 伊尔迷看过去。是他在fbi据点附近的那张照片。街角,夜灯,赤井秀一的车尾灯。 “赤井秀一。”gin说,“你知道那辆车是他的?” 第19章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只漏了一拍。然后恢复如常。还能怎么办,实在不行,今天就彻底撕破脸,他不怕。反倒是gin,或许不舍得失去他这样成功率百分百还吃苦耐劳的杰出员工。 “不知道。”思绪翻涌的此刻,伊尔迷说,“我当时在买蛋糕。” gin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淡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伊尔迷知道,gin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在揍敌客,他学过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在撒谎——瞳孔的放大程度、呼吸的频率、嘴角的微表情。他也学过如何控制这些。 但他不确定,gin学没学过。 “我会查。”gin说。 “查什么?” “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伊尔迷点点头。 “好。” gin把照片装回信封里,收进口袋。 “你可以走了。” 伊尔迷转身往出口走。 走了几步,g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尔迷。” 他停下来。 这是他第一次在gin面前听到“伊尔迷”这三个字。不是黑泽,不是rum。是伊尔迷。 “什么?” “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伊尔迷愣了一下。 “小奇。” “谁取的?” “我。” gin沉默了一秒,看起来只是随口一问,关心下优秀员工的日常生活:“嗯。” 伊尔迷推门离开。 走出基地的时候,夜风吹过来,有点冷。他站在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不是牛奶糖,是今天新买的柠檬糖。酸酸的,很提神。 他咬了一口,酸味在舌尖炸开。 gin刚才叫他“伊尔迷”。 不是黑泽。不是rum。是伊尔迷。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想,觉得可能只是gin念错了他的名字。 也可能不是。 他加快脚步往公寓走。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猫窝里睡觉。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睡。 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手机。 佐藤的消息:连环杀人案的调查有新进展。银行的金库记录确实被改过。你怎么知道的?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回了一句:猜的。 佐藤: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伊尔迷:我很认真。 佐藤:那你再猜一下,凶手是谁? 伊尔迷:不是猜的。是推理。 佐藤:那你推理一下。 伊尔迷:凶手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织。 佐藤沉默了很久。 佐藤:什么组织?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沙发,趴在他的腿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他说,“我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 小奇叫了一声。 “但我不说,gin也会查到。” 小奇又叫了一声。 “所以我说了,对他反而有好处。”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来安全屋。有新的任务。 伊尔迷:好。 gin:顺便把那家甜品店的地址发我。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秒。 伊尔迷:你要去吃蛋糕?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把甜品店的地址发过去。 然后他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剥开吃掉。 酸。很酸。酸到眼睛眯起来。 但他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没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他差点被发现,但他确实笑了。 第17章 安全屋里的咖啡比上次更浓了。 伊尔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被一股淡淡的甜味取代。gin在咖啡里加了糖——不是牛奶,不是奶油,就是糖。他不知道gin是记住了他的口味,还是在试探他会有什么反应。 “今天的任务是什么?”伊尔迷放下杯子。 gin坐在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没有急着给他。 “卡尔瓦多斯。”gin说。 伊尔迷没有说话。 “他拍了所有人的照片,交上来了。你知道他交完之后做了什么?” “什么?” “他去找了那位先生。” 伊尔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轻到连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他说什么?” “他说组织里有内鬼。说那个人就在核心成员里。说如果不把内鬼找出来,组织就会被毁掉。” “那位先生怎么说?” gin看了他一眼。 “那位先生让他来找我。” 伊尔迷歪了歪头。 “所以,你打算怎么查?” gin把文件推过来。 伊尔迷打开文件。第一页是一张名单——核心成员的名字、代号、加入时间、任务记录。他的名字在第三行:黑泽空/rum/加入时间2月/任务完成率100%。 “这是所有人的资料。”gin说,“包括你的。” “你要我查?” “我要你证明你的清白。” 伊尔迷把文件合上。 “怎么证明?” “找出真正的内鬼。” 伊尔迷看着gin。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灰色地带。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就说明你不想找。” “如果我找到的是你呢?”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住了。 基地里的安静持续了五秒。五秒,对普通人来说很短,对两个杀手来说,足够完成一次完整的攻防推演。 “你是在开玩笑。”gin说。 “不一定。”伊尔迷一本正经道:“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内鬼。包括你。”说完,伊尔迷忍住嘴角的笑意,他喜欢这样的恶作剧,像小奇一样,偶尔的破坏让他心生惬意,哪怕是破坏别人的心情以及完美表情。 gin果然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伊尔迷继续一本正经道:“我在说,如果你要我证明清白,你就得接受一个事实:在你证明自己清白之前,你也有嫌疑。”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层看不懂的东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伊尔迷能辨认的情绪。 是欣赏。 很淡。像咖啡里的那点甜味,若有若无。 “你这个人,”gin说,“真的很不怕死。” “怕。”伊尔迷假装严肃:“但我更怕被人冤枉。” gin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米花町的夜景:高楼、灯光、车流。他的背影在玻璃上映出来,银发和黑色衬衫形成鲜明的对比。 “卡尔瓦多斯,”gin说,“你觉得他是内鬼吗?” “不是。” gin转过身来。“为什么?” “因为他太想找出内鬼了。”伊尔迷说,“内鬼不会这么高调。内鬼会低调,会隐藏,会让别人帮他找。” “那你觉得谁是内鬼?” 伊尔迷想了想,一脸认真:“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内鬼,我不会让任何人发现。” gin走回来,重新坐下。 “你刚才说,如果找不到内鬼,就说明你不想找。如果找到的是我,你就证明了我的清白?” “嗯。” “怎么证明?” “如果你真的是内鬼,你不会让我查。你会阻止我,或者把线索引向别人。” “所以,如果我不阻止你,就说明我不是内鬼?” “不一定。”伊尔迷说,“也可能你是个很有耐心的内鬼。”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这个人,”他说,“真的很麻烦。” 伊尔迷歪了歪头。 “麻烦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让我很难判断。” “判断什么?” “判断你是不是在耍我。” 伊尔迷想了想,嘴角的笑意却快要忍不住:“我没有耍你。” “那你在做什么?” “在完成你给的任务。”伊尔迷说,“找出内鬼。”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 两个人同时沉默。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这种沉默一点都不尴尬。对伊尔迷来说,沉默就是沉默,不存在尴尬这个选项。对gin来说,他似乎也觉得没必要硬找话题。 “那份名单,”gin说,“你可以带回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如果发现任何线索,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要自己查。” 第20章 “为什么?” “因为如果内鬼真的存在,他可能就在你身边。你一个人查,太危险。” 伊尔迷看着gin。 “你在担心我?”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在担心任务。” “哦。”伊尔迷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gin。” “嗯?” “卡尔瓦多斯的照片里,有一张是我在警视厅门口的。那张照片,你打算怎么处理?” gin没有立刻回答。 “压下来。”他说。 “为什么?” “因为没有证据。” “如果以后有证据了呢?” gin看着他。 “那就到时候再说。” 伊尔迷点点头,刚想推门离开,却转过身后,听到了gin带着危险的声音:“如果是你在欺骗我,你也会付出代价。” 伊尔迷没有停下脚步,离开了安全屋。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站在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柠檬糖,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想起gin刚才说的话。 “你让我很难判断。”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纸,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他也很难判断。 gin这几次到底是在试探他,还是在保护他? 他把糖纸揉成一团,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算了。 不管是什么,他都不能停下来。 回到公寓,小奇正在猫窝里睡觉。伊尔迷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打开那份名单。 核心成员一共十二个人。gin、rum、vermouth、kir、chianti、korn、calvados、vodka、pisco、tequila、bourbon、rye。 rye已经被划掉了。赤井秀一,叛逃者。 他查他自己,到底有什么好查的,不过换个思路,组织会不会除了他还有内鬼?这样就有趣了。他也好交差,暂时打消gin的怀疑。 想到这,伊尔迷拿出手机,给赤井发了一条消息:你在组织的时候,有没有内线? 赤井秒回:你问这个干什么? 伊尔迷:gin让我查内鬼。 赤井:他让你查内鬼??? 伊尔迷:嗯。 赤井:他知道你在帮fbi吗? 伊尔迷:不知道。反正也没事,我打算查查有没有另外的。 不过就算查到也不一定会说。伊尔迷默默吐了吐舌头。 赤井:那你打算怎么查?自己查自己? 伊尔迷:还没想好。 赤井沉默了一会儿。 赤井:你小心点。gin不是好骗的人。你耍他的话... 伊尔迷:我知道。 赤井:如果你需要帮忙—— 伊尔迷:不用。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名单。 十二个人。每个人都有可能。 他闭上眼睛,把每个人的脸和资料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vermouth,贝尔摩德。加入时间最长的成员之一,和那位先生关系密切。她不需要做内鬼,因为她知道的太多了。 kir,基尔。cia的卧底。不对,基尔已经被fbi策反了——不对,基尔的身份很复杂,连伊尔迷都搞不清楚她到底在帮谁。 bourbon,波本。公安的卧底。伊尔迷看过fbi的情报,波本是日本公安安插在组织里的卧底。但gin不知道。 伊尔迷睁开眼睛。 波本。 如果gin让他查内鬼,他可以把线索指向波本。波本确实是卧底,查他没有错。 但如果他把波本供出来,波本就会死。 一个公安的卧底,因为他的告密而死。 伊尔迷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在揍敌客,他不会犹豫。任务是任务,人命是人命,两件事不相关。但现在,他犹豫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是因为波本死了,公安会查。公安查了,fbi会受影响。fbi受影响,他的情报费可能被砍。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理由很合理。 不是良心。是钱。 小奇跳上沙发,趴在他腿上。 他摸了摸小奇的头。 “我不会出卖波本。”他说,“不是因为他是好人。是因为他活着对我更有用。” 小奇叫了一声。 “你说得对。”伊尔迷说,“我变了。” 他闭上眼睛。 以前的他,不会找理由。任务是任务,人是人。现在他会找理由了:找理由不去做某些事,找理由去做某些事。 他想起gin今天说的那句话。 “你让我很难判断。” gin觉得他麻烦。 因为他不是纯粹的黑,也不是纯粹的白。他站在灰色地带里,两边都拿钱,两边都帮忙。 但灰色地带,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他睁开眼睛,拿出手机,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连环杀人案的调查,进展怎么样? 佐藤秒回: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案子? 伊尔迷:路过的时候看到了。 佐藤:你能不能换个理由? 伊尔迷想了想。 伊尔迷:因为我住的近。 佐藤发了一串省略号。 佐藤:好吧。进展不太顺利。银行的记录被改过,我们找不到原始数据。凶手留下的线索太少了。 伊尔迷:银行的记录是谁改的? 佐藤:不知道。技术科的人说,修改记录的人很专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想起gin让他去银行“清理痕迹”的任务。 他没有清理。 他进去的时候,银行的记录已经被改过了。不是他改的,是另一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他给佐藤发了一条消息:银行的监控呢? 佐藤:也被改了。有一段空白,大概两个小时。 伊尔迷:哪两个小时? 佐藤:连环杀人案第二起案发的当晚。晚上十点到十二点。 伊尔迷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连环杀人案、银行、组织的账户、被改的记录。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用连环杀人案掩盖别的事情。而那件事情,和组织有关。 他想起gin说的那句话:“有人用这件事在做文章。” 如果gin说的是真的,那就说明: 有人在故意制造连环杀人案,把线索指向银行,让警方去查组织的账户。 那个人,也是真正的内鬼。 伊尔迷睁开眼睛,不露痕迹地笑了笑。 事情有趣起来了。 现在他只需要找出那个人,许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 不是为了gin,不是为了组织。是为了他自己。 因为那个人每杀一个人,线索就会多一条。线索每多一条,警方就会查得更深。警方查得更深,他的身份就更危险。 他拿起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连环杀人案的事,我需要更多资料。 gin秒回:什么资料? 伊尔迷:所有受害者的背景。不只是他们的职业和住址。我要知道他们和谁有联系,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 gin:你要这些干什么? 伊尔迷:找出内鬼。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明天给你。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躺到沙发上。 小奇从他腿上跳下来,跑到猫窝里,缩成一团。 他看了一眼小奇,又看了一眼窗外的月亮。 月光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一条河。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安全屋里,gin看他的最后一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怀疑,没有信任,只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 他想了想,没想出来是什么。 算了。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忙。 第18章 第二天下午,伊尔迷收到了gin发来的资料。 不是通过通讯软件,是亲自送来的。 门铃响的时候,伊尔迷正在厨房里给小奇泡猫粮。他打开门,gin站在门外,穿着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不请我进去?”gin说。 伊尔迷侧身让开。 gin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之前目暮警官来的时候说过“很整洁”,赤井来的时候说过“很简洁”。但gin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猫粮碗、沙发上的猫窝、窗台上的小蛋糕盒子,然后把目光停在伊尔迷身上。 “你的猫呢?” “在窝里。”伊尔迷指了指猫窝。 小奇从窝里探出头来,看了gin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它怕生。”伊尔迷说。 “嗯。” gin在沙发上坐下,把纸袋放在茶几上。 “你要的资料。四个受害者的全部背景——家庭、工作、社会关系、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出行记录。” 第21章 伊尔迷打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一个五十多岁男人的照片,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第二页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笑容很职业。第三页、第四页,都是普通人。 “他们有什么共同点?”伊尔迷问。 “都在米花町分行开过户。都在案发前一个月内修改过账户密码。都在案发前一周内有大额资金进出。” 伊尔迷翻到银行流水的部分。 第一笔大额资金:一千万日元,从海外账户转入。三天后,转出。 第二笔:两千万日元,同样的模式。 第三笔、第四笔,也一样。 “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海外账户。查不到源头。” “转给谁了?” “不同的账户。但最后都汇集到同一个地方。” gin从纸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纸,推过来。 那是一张手绘的资金流向图。四条线从四个受害者的账户出发,经过十几个中间账户,最后汇聚到一个点。 那个点旁边写着一个名字。 伊尔迷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三秒。 “这个人是谁?” “组织的财务。”gin说,“负责管理那位先生的个人资金。” 伊尔迷把资金流向图放下。 “所以,连环杀人案的受害者,都在帮组织洗钱?” “不是帮组织。是帮那个人。”gin的手指在图上敲了一下,“这四个人都是中间人。他们负责把海外的黑钱转进组织的账户。但他们在案发前一个月都改了密码,把钱转到了别的地方。” “他们私吞了?” “看起来是的。” “然后有人杀了他们,把钱追回来了?” gin没有回答。 伊尔迷想了想。 “杀他们的人,不是组织的人。” gin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组织不会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追钱。”伊尔迷说,“如果组织发现有人私吞资金,会直接派人处理。不会搞连环杀人案,不会摆祈祷的姿势,不会把线索指向银行。” “那你觉得是谁?” “私吞资金的人不止这四个。”伊尔迷说,“上面还有人。那个人杀了这四个中间人,把钱追回来,然后把线索指向银行,让警方去查组织的账户。这样一来,组织就会被警方盯上,那个人就可以趁机跑路。” gin沉默了很长时间。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和上次一样的话。 但这次,他的语气不一样了。不是陈述,是感叹。 “谢谢。”伊尔迷说。 “但你漏了一件事。” “什么?” gin从纸袋里抽出另一张纸。 那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男人的脸,三十岁左右,瘦,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 “这个人是谁?”伊尔迷问。 “连环杀人案的第五个受害者。”gin说,“昨天发现的。” 伊尔迷接过照片,看了很久。 “他也在那家银行开过户?” “没有。”gin说,“他是那家银行的it主管。负责维护银行的电子记录。” 伊尔迷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住了。 “他被杀了。” “今天早上发现的。死状和前面四个一样。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像是在祈祷。” “他的死因呢?” “和前面四个一样。心脏骤停。” 伊尔迷把照片放下。 “所以,有人在灭口。” “是的。”gin说,“他改过银行的记录。凶手杀了他,把记录改回去了。” “凶手在掩盖什么?” “在掩盖那四个中间人私吞资金的事。也在掩盖组织在那家银行的账户。” 伊尔迷看着gin。 “你知道凶手是谁?” gin没有回答。 “你知道。”伊尔迷说,“你一直都知道。” gin看着他,眼神复杂。 “知道和证明是两回事。” “你想让我去证明?” “我想让你去确认。”gin说,“确认之后,告诉我。” “然后呢?” “然后我来处理。” 伊尔迷把照片和文件收进纸袋里。 “好。”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给小奇倒了点水。小奇从猫窝里跑出来,蹭到他的脚边。 gin也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 “你的猫,很瘦。” “捡的。流浪猫。养了快一个月了。” “养得还算不错。” “谢谢。” gin低头看了一眼小奇。小奇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躲到伊尔迷脚后面。 “它怕我。”gin说。 “它怕所有人。”伊尔迷说,“不是针对你。”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就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伊尔迷。” “嗯?” “那家甜品店,我去了。” 伊尔迷愣了一下。“哪家?” “你说的那家。在fbi据点隔壁的。”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觉得怎么样?”他问,语气很平静。 “提拉米苏不错。” “嗯。我也觉得。” gin看着他,眼神里有伊尔迷看不懂的东西。 “你知道吗,”gin说,“我去的时候,那家店的人说,你每周去三次。每次都买草莓慕斯和双层芝士蛋糕。” 伊尔迷没有说话。 “他们还说你很安静,不爱说话,但每次都会说‘谢谢’。” 伊尔迷还是没说话。 “一个杀手,每周去三次甜品店。每次都买同样的东西。每次都记得说谢谢。” gin看着他,话里带话:“你很有趣。” 伊尔迷歪了歪头。 “这是夸奖吗?” “你猜。” gin推门离开。 门关上的时候,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小奇蹭到他的脚边,仰头看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他说,“他去那家店了。” 小奇叫了一声。 “他还知道我每周去三次。” 小奇又叫了一声。 “他是不是在监视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小奇舔了舔他的手。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gin的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了,尾灯在夜色里亮着。 车窗摇下来了一半。gin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是那家甜品店的纸袋。 伊尔迷看着那辆车驶出小区,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茶几前,打开gin送来的纸袋。 里面除了受害者的资料,还有一个小盒子。 他打开盒子。 是一块提拉米苏。 上面放着一张纸条,只有四个字:“尝尝这个。” 伊尔迷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咖啡酒的味道很浓,马斯卡彭奶酪很绵密。和他平时吃的不太一样——更苦一点,但苦味后面有一种很深的甜。 他吃完那块提拉米苏,洗了叉子,躺到沙发上。 小奇跳上来,趴在他腿上。 他摸着小奇的头,看着天花板。 gin去了那家店。gin知道他每周去三次。gin给他带了提拉米苏。 这意味着什么? 他想了想。 总不可能只是想让他尝尝新品。 他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资料看完之后告诉我你的结论。 伊尔迷:好。 gin:顺便告诉我,你还喜欢吃什么蛋糕。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伊尔迷:抹茶味的。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今天买了新的,还是酸的。 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酸。很酸。 但他没有皱眉。 他想起gin说的那句话:“你很有趣。” 在揍敌客,没有人说过他有趣。奇犽说他可怕,糜稽说他无聊,柯特说他冷漠。从来没有人说他有趣。 但gin说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安全屋里。第二次是今天。 他歪了歪头。 也许他确实很有趣。 只是以前没人发现。 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他摸了摸小奇的肚子。 “小奇,”他说,“gin好像不讨厌我。” 小奇叫了一声。 “但也不完全信任我。” 小奇又叫了一声。 “这很麻烦。” 小奇打了个哈欠。 第22章 伊尔迷看着小奇,忽然笑了。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但他确实笑了。 窗外,夜色很深。 月光照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一条路。 一条不知道通向哪里的路。 但他忽然觉得,那条路的尽头,可能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有些令人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连环杀人案的第五名受害者,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涟漪开始向四面八方扩散。 伊尔迷花了整整两天,把gin送来的资料全部看完。四个中间人、一个it主管,五个人的生活在纸面上铺开,像五条平行的线,在某个点上忽然交汇。那个点就是米花町分行。但银行的金库记录被改过,it主管死了,原始数据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坐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腿上,呼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资料散落在茶几上,照片、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资金流向图。他盯着那张手绘的资金流向图看了很久——四条线从四个受害者出发,经过十几个中间账户,最后汇聚到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是组织的财务,负责管理那位先生的个人资金。但gin说,这个人不是凶手。 “凶手不是他。”gin在安全屋里说过,“他只是个工具。” “那凶手是谁?” gin没有回答。 伊尔迷把资金流向图翻到背面,拿起笔,开始画自己的图。他把五个受害者的名字写在左边,右边写上所有和他们有过交集的组织成员。电话记录、见面的地点、共同出席的场合。画到一半,他发现一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 不是gin。不是伏特加。不是基安蒂。是卡尔瓦多斯。 伊尔迷的笔停在纸上。卡尔瓦多斯。拍照片的人。在群里暗示组织有内鬼的人。去找那位先生告密的人。每一个受害者在死前一个月内,都和卡尔瓦多斯有过联系。不是直接的——通过中间人,通过匿名电话,通过加密邮件。但线都指向他。 伊尔迷歪了歪头。这个人是在针对他。 手机响了。是gin的消息:来安全屋。现在。 伊尔迷看着“现在”两个字。gin很少用这个词。他回了一个“好”,换了鞋子,出门。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注意到一辆灰色面包车停在街角。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面包车旁边站着一个穿风衣的男人,正在低头看手机。男人的站姿太稳了,重心微微前倾——那不是普通人等车的姿势。 伊尔迷的脚步没有停顿。他从那个男人身边走过,余光扫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安全屋里没有煮咖啡。茶几是空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gin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关门。” 伊尔迷关上门,走过去坐下。gin把文件推过来——是卡尔瓦多斯的照片。他站在一个仓库前面,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皮箱,表情很放松,甚至有点得意。 “他取钱干什么?” “跑路。”gin的语气很平淡,“他订了后天的机票。飞巴西。单程。” “所以连环杀人案是他做的。” “是的。” 伊尔迷等着他说“但是”。 “但是,”gin说,“我需要你在场。” “为什么?” “因为你是rum。处理叛徒,你应该在场。” 伊尔迷想了想。“你在考验我?” gin看着他,眼神里有伊尔迷熟悉的东西——那个灰色地带。 “我在给你机会。”gin说。 “什么机会?” “证明你自己的机会。”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我不去呢?” “那你就是在告诉我,你不想证明自己。” 伊尔迷歪了歪头。“我每天都在杀人。不差这一个。”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明天晚上八点。杯户町码头。三号仓库。不要迟到。” 伊尔迷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玄关的时候,他停下来。 “gin。你最近查内鬼,查到了什么?” gin转过身来。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一半亮一半暗。他的目光在伊尔迷脸上停留了几秒。 “你觉得我查到了什么?” 伊尔迷歪了歪头。“如果你查到了,我不会还站在这里。” gin走回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板上。他走到伊尔迷面前,抬起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衣领,把翻起来的一角压下去。 “衣领翻了。”gin说。声音很低。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领。确实翻了。但他出门前检查过,是平整的。 “谢谢。”他说。 gin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尔迷推门离开。走出公寓楼的时候,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安全屋的窗户。灯还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没有停留,转身走了。 回到公寓楼下,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在街角。车灯是灭的,但车窗上有一道很细的光——手机屏幕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伊尔迷走进公寓楼,上楼梯,开门,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尾巴竖得高高的。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然后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 灰色面包车还停在那里。 他拉上窗帘,坐到沙发上。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 手机亮了。是gin的消息:明天穿深色衣服。码头风大。 伊尔迷:好。 gin:别迟到。 伊尔迷看着屏幕。gin以前从不重复说一件事。 伊尔迷:你是在担心我会跑? 对面沉默了很久。长到伊尔迷以为gin不会回复了。 gin:你会吗? 伊尔迷盯着这两个字。这是一个陷阱。他选择了不回答。 gin:你不回答,就是会。 伊尔迷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如果我跑了,你会来找我吗?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 gin:你觉得呢? 伊尔迷:我不知道。 gin:那就别跑。 伊尔迷看着这四个字。“那就别跑”——不是“我会杀了你”,也不是“我不会来找你”。是“那就别跑”。 他把手机扔在沙发上,躺下来。小奇趴在他胸口。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楼下,灰色面包车里的那个人还在。 他闭上眼睛。明天,码头,卡尔瓦多斯。还有gin那没有煮的咖啡,那个在窗帘后面站了很久的人影。 他知道gin在怀疑他。但怀疑和知道之间,隔着一条河。gin还在河的这一边。 只是水已经漫到脚踝了。 第20章 杯户町码头的夜晚比市区冷十度。 伊尔迷到的时候是七点五十五分。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gin说多穿点,他穿了。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三号仓库在码头的最里面,是一栋铁皮建筑,外墙锈迹斑斑,门口的灯坏了,只有月光照在铁皮上。 他站在仓库门口,没有进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你早到了。”gin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也是。” gin走到他旁边,和他并排站着。两个人站在月光下,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gin推开仓库的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里面的灯光昏黄,照出伏特加的身影。他站在仓库中央,面前是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卡尔瓦多斯。他的手被绑在身后。 卡尔瓦多斯抬起头,看了伊尔迷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如释重负。 “你带他来了。”卡尔瓦多斯的声音沙哑,“你果然带他来了。” gin没有说话。他站在卡尔瓦多斯面前。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这里。”卡尔瓦多斯说。 “知道。” “那你不动手?” “我在等你说话。” 卡尔瓦多斯笑了。那个笑容很难看。 “说话?说我为什么要背叛组织?说那四个人是我杀的?说我把线索指向银行,想让警方来查?”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gin没有说话。 “因为组织变了。”卡尔瓦多斯说,“十年前的组织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们是为了理想。现在呢?洗钱、杀人、搞政治暗杀。” “所以你就杀了四个人。”gin的语气很平淡。 “那四个人该死。”卡尔瓦多斯的声音变得尖锐,“他们私吞组织的钱。我只是替组织清理门户。” “你没有资格。” “我有!”卡尔瓦多斯猛地挣扎了一下,“我跟了你十年,gin。十年。你知道这十年里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你从一个人变成了一把刀。” 第23章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说完了?” 卡尔瓦多斯看着他,眼泪忽然流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跑吗?因为我想见你最后一面。” gin的手伸向风衣内侧。动作很慢。 “你说,”卡尔瓦多斯的声音在发抖,“你说我们要改变这个世界。你说——” “我说的是,”gin打断他,“不要忘记自己的位置。” 他的手从风衣里抽出来。手里没有枪。 卡尔瓦多斯愣住了。 “你是叛徒。”gin说,“但你说的那些话,有对的。” 仓库里很安静。伊尔迷站在gin身后,看着这一幕。 “那四个人私吞组织的钱,该死。但你杀了他们,不是为了组织。你是为了掩盖你自己的事。”gin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放在卡尔瓦多斯面前,“你从组织的账户里转走了三千万。用那四个人的账户做掩护。” 卡尔瓦多斯的脸色变了。 “你跟了我十年。”gin说,“你应该知道,我最不能容忍的不是背叛,是愚蠢。” 卡尔瓦多斯低下头。 “动手吧。”他说。 gin看着他,站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着伊尔迷。 “你来。” 伊尔迷没有说话。 “你是rum。这是你的职责。” 伊尔迷看着gin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那种平静伊尔迷见过——在揍敌客,当席巴测试一个家族成员是否忠诚时,他的眼睛里也是这种平静。 这不是在处理叛徒。这是在测试他。 “好。”伊尔迷说。 他走到卡尔瓦多斯面前。卡尔瓦多斯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你就是rum。你比照片上好看。” 伊尔迷没有说话。 “你知道吗,”卡尔瓦多斯的声音很平静,“我拍那些照片的时候,觉得你肯定是内鬼。你去警视厅,你去fbi的据点,你的一切都很可疑。但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你不是。”卡尔瓦多斯笑了,“因为如果你是内鬼,gin不会让你来杀我。” 伊尔迷的手微微顿了一下。他不确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不需要想清楚。他只需要完成任务。 他抬手。三秒。 卡尔瓦多斯倒在椅子上,姿势安详。 仓库里安静了。gin站在原地,看着卡尔瓦多斯的尸体。 “伏特加。处理干净。” “是。” gin转身往门口走。“伊尔迷。走。”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走出仓库。夜风冷得刺骨。两个人站在码头上,谁都没有说话。 “卡尔瓦多斯最后说的那句话,”gin忽然开口,“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伊尔迷想了想。“不知道。” gin转过身来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五官的阴影拉得很长。他走近了一步。风衣的边缘几乎碰到伊尔迷的外套。 “我觉得他在挑拨。”gin的声音很低。 “挑拨什么?” “挑拨我和你。”gin又近了一步。现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伊尔迷能感觉到gin呼吸的温度。 “我和你之间,”伊尔迷说,“有什么可以挑拨的?” gin没有说话。他的手抬起来,指尖触上伊尔迷的下颌。从下颌慢慢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你觉得呢?”gin说。 伊尔迷没有躲。他看着gin的眼睛。 “不知道。” gin收回手,后退一步。 “走吧。”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伊尔迷跟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显得很清晰。 走到停车场,gin说:“上车。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上车。”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没有开暖气,冷得像冰窖。gin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驶出码头。 车里很安静。gin开车很快,比平时快很多。每一个弯道都像是要甩掉什么东西。伊尔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gin。你刚才在码头上摸我的脸。”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那是什么意思?” gin没有回答。 “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伊尔迷问。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住了。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两个人坐在黑暗里,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脸上。 “你觉得呢?”gin转过头看着他。 “我觉得你在怀疑我。然后你在犹豫。”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犹豫什么?” “犹豫要不要杀我。” 红灯变绿了。gin没有踩油门。后面的车按了喇叭。gin还是没有动。他盯着伊尔迷,目光从眼睛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到喉咙。 “你说得对。”gin说。 他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去。 “我在犹豫。”gin的声音很平静,“犹豫了很久。” “多久?” “从你第一次说‘死不了’那天开始。” 伊尔迷没有说话。两个月。gin犹豫了两个月。 “那你为什么还没动手?” gin没有回答。他把车停在伊尔迷的公寓楼下,熄了火。车里彻底黑了。只有月光从车窗照进来。 gin解开安全带,转过来面对他。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脖子,按在喉咙上。 “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的心跳确实没有加速。这是揍敌客的训练。 “一个被怀疑的人,心跳应该加速。”gin的指尖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滑动,“你的没有。这说明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说明我在撒谎?” gin的手指停住了。拇指按在锁骨凹陷的地方。 “说明你是专业的。”gin说,“专业的杀手,专业的——内鬼。” 伊尔迷永远沉静如水的眼眸,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地乱了一拍。他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失控是因为被发现了身份,还是因为gin。 作者有话说: 看来被发现了,下章入v啦宝子们,感谢大家的支持~评论灌溉都能催加更哦 第21章 “那你觉得我是哪一种?”伊尔迷敛了敛心神, 看向面前的男人。 gin也正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一半照亮,一半藏在阴影里。 “我不知道。”gin说, “所以我还在犹豫。” 他收回手, 重新系上安全带。 “下车。” 伊尔迷推开车门,下车。走?了两步, gin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伊尔迷。明天去拿前代rum的账本。地址发你了。” “好。” 伊尔迷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进公?寓楼,上楼梯,开门, 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然后坐到?沙发上,没?有开灯。 手机亮了。是gin的消息:明天的任务, 别迟到?。 伊尔迷:好。 gin:你的心跳, 刚才加速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 伊尔迷:你怎么知道? gin:你的脉搏跳了一下。 伊尔迷:你不是在试探我? gin:我是在摸你。 伊尔迷盯着“我是在摸你”这四个字。他放下手机, 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锁骨。gin拇指按过的地方。已经不烫了。但那种触感?还在。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gin的消息。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 楼下, 灰色面包车还停在街角。但他不在乎了。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gin说“我是在摸你”的时候, 语气?是冷的。但他的手是温的。 第二天下午, 伊尔迷收到?了gin发来的地址。 米花町五丁目, 一栋高?级公?寓。顶层, 整层都是前代rum的安全屋。gin的消息只有一句话:今晚八点。账本在保险柜里。密码在前代rum身上。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没?有“注意?安全”, 没?有“别迟到?”。只有指令。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检查了工具。小?奇蹲在门口,仰头看他。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晚上回来。” 小?奇叫了一声。 他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看见那辆灰色面包车还停在街角。车窗摇下来了一半, 里面坐着那个穿风衣的男人。男人没?有看他,低着头看手机。 伊尔迷从他旁边走?过,没?有停。 他走?了两条街,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米花町五丁目的地址。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住的时候,是七点五十五分。 他付了钱,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大楼——深灰色的瓷砖,大堂有保安。顶层亮着灯。 第24章 他走?进大堂,保安抬起头。 “您好,请问?您找谁?” “山田先生。” “请问?您有预约吗?” “有。八点。” 保安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有一位先生找您。”挂断。“请上楼。顶层。” 伊尔迷走?向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电梯在顶层停住。门开了,是一条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门开着,里面透出灯光。 伊尔迷走?进去。 公?寓里面很大,装修很豪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但没?有人。他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前代rum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晚上好,rum。我等你很久了。” 伊尔迷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你知道我会来?” “当然。”前代rum放下茶杯,“gin让你来的。他想扳倒我。” 伊尔迷没?有说话。 “你知道他为什么让你来吗?”前代rum站起来,“因为他想试探你。如果你把账本交给他,你就是清白的。如果你不交——” “你就是内鬼。”伊尔迷替他说完。 前代rum笑了。“你很聪明。比gin说的还聪明。” “gin怎么说我?” “他说你很特?别。说你让他很难判断。”前代rum转过身来,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说一个人。他以前从来没?有判断不了的人。” 伊尔迷走?进书房,站在书桌前。 “账本在哪里?” “你真的以为我会告诉你?”前代rum坐回椅子上,“gin是在测试你。他想看看你会不会在我这里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 “什么不该听的话?” 前代rum看着他。“比如——关于内鬼的事。” “谁是内鬼?” 前代rum笑了。“你。”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前代rum。他的心跳没有加速。呼吸没有改变。 “证据呢?” “你在警视厅的线人档案。你和赤井秀一的每一次见面。”前代rum的声音很轻,“我都有。” “那你为什么不交给gin?” 前代rum站起来,走?到?伊尔迷面前。 “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是想用你,还是想毁了你。” “你想用我做什么?” “帮我对付gin。” 伊尔迷看着他。“你在开玩笑。” “我没?有。”前代rum的表情很认真,“gin已经失控了。他对你的态度,让他失去了判断力。他有了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你。” 伊尔迷歪了歪头。“所以你想让我继续当内鬼?帮你在gin身边做眼线?” “对。” “如果我拒绝呢?” 前代rum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在书桌上。“这张照片就会出现在gin的桌上。” 伊尔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是他和赤井秀一在咖啡厅说话的照片。背景是fbi据点附近的那家甜品店。 “你知道卡尔瓦多斯已经死了吗?”伊尔迷问?。 前代rum的表情变了一下。“知道。” “你不怕下一个是你?” 前代rum笑了。“你不会杀我。因为杀了我,你就拿不到?账本。拿不到?账本,gin就会怀疑你。而你最怕的,就是gin怀疑你。”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最怕什么?” “因为我了解gin。他怀疑一个人的时候,那个人就活不久了。而你,不想死。” 伊尔迷闻言笑了笑,语气?赞同,眼底却?浮现毫不在乎的神色:“你说得对。我不想死。” 他把信封放进口袋里。“账本在哪里?” 前代rum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在保险柜里。密码是我生日。” “你生日是多少?”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 伊尔迷抬手。三秒。前代rum倒在椅子上,姿势安详。他的手从口袋里滑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小?型手枪。 伊尔迷蹲下来,从他身上搜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他走?到?墙边,打开保险柜。里面有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他翻开第一页。是手写的记录——日期、代号、金额、情报内容。最后一页的日期是昨天。上面写着一行字:“rum(现任),组织核心成员。已确认是内鬼。证据:见附件。” 附件不在保险柜里。 伊尔迷把笔记本收进口袋,走?出书房。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前代rum。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走?出公?寓,从消防通道下楼。走?到?楼下的时候,他站在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掏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账本拿到?了。 gin秒回:前代rum呢? 伊尔迷:死了。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你杀的? 伊尔迷:嗯。 gin:回来。安全屋。 伊尔迷看着“回来”两个字。不是“来”,是“回来”。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安全屋的地址。 路上,他打开前代rum的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那行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他刚才没?注意?到?:“rum(现任)的线人档案存放于警视厅公?安课。档案编号:rum-0421。附:已设置定时邮件,若本人超过24小?时未重置密码,该档案将自动发送至gin的邮箱。” 伊尔迷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住了。 定时邮件。前代rum设置了定时邮件。如果他死了,邮件会自动发送给gin。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前代rum死了不到?一个小?时。定时邮件的倒计时——还有二十三个小?时。 伊尔迷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前代rum死了。但他的尸体比他更会杀人。 出租车在安全屋楼下停住。伊尔迷付了钱,下车。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灯亮着。窗帘后面有一个人影。 他上楼,推开门。 gin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杯咖啡。一杯浓的,一杯淡的。两杯都喝了一半。 “坐。” 伊尔迷在他对面坐下,把笔记本放在茶几上。 gin拿起笔记本,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的目光在“已确认是内鬼”那一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他翻过去了。 伊尔迷注意?到?——gin没?有问?“你是内鬼吗”。他没?有问?任何关于真相的问?题。他只问?了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伊尔迷看着gin。灯光照在他的脸上,银发垂在肩上。他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读不懂的东西。但那个东西不在怀疑的区域里。它在别的地方。一个伊尔迷没?有去过的地方。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伊尔迷反问?。 gin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伊尔迷面前。他没?有坐下。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伊尔迷。 “你应该去公?安课,把那份档案销毁。” “然后呢?” “然后继续当你的rum。” 伊尔迷抬起头,看着gin。“你不怕我真的是内鬼?” gin弯下腰。他的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把伊尔迷整个人框在里面。银发垂下来,几乎扫到?伊尔迷的脸。距离很近。近到?伊尔迷能?看清gin睫毛的每一根弧度。 “你是不是内鬼,不重要。”gin的声音很低,“重要的是,你现在是我的人。”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的人?” “你杀了前代rum。你拿了账本。你回不去了。”gin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平静,“不管你是内鬼还是不是,组织都会认为你是gin的人。” “所以你在保护我?” gin没?有回答。他直起腰,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动作很慢。 “你的头发,”gin说,“比看起来软。” 伊尔迷没?有说话。 gin的手指从他的头发里抽出来,但没?有收回去。他捧着伊尔迷的后脑勺,拇指按在耳后的位置。 “你的心跳加速了。”gin说。 “你的也是。”伊尔迷说。 gin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擦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那杯淡咖啡,喝了一口。 “明天,”gin放下杯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去公?安课。把档案拿回来。或者销毁。” “如果拿不回来呢?” “那就别回来。” 第25章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gin。如果我真的拿不回来,你会来找我吗?” 身后沉默了很久。 “不会。”gin说。 伊尔迷推门离开。他没?有立刻关门。他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像是拳头砸在沙发上的声音。 他关上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靠在墙上。gin说不会来找他。但gin砸了沙发。 他走?出大楼,夜风吹过来。他站在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往公?寓的方向走?。走?到?楼下的时候,那辆灰色面包车又出现了。停在街角,车灯是灭的。他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那个穿风衣的男人。 “告诉你的上级,”伊尔迷说,“我知道你们在查我。明天下午三点,米花町图书馆。我给你们想要的。” 男人看着他。“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 “你们想要组织的情报。我可以给。但你们要把我的档案给我。”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明天下午三点。别迟到?。” 车窗摇上去了。灰色面包车驶入夜色。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然后他上楼,开门,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 他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没?有开灯。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我在米花町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别迟到?。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gin要去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明天下午三点。和公?安约的同一个时间。 伊尔迷:你去那里干什么? gin:喝咖啡。 伊尔迷盯着“喝咖啡”三个字。gin从不喝那家咖啡厅的咖啡。gin只喝自己煮的。 伊尔迷:你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 gin:我说的是,如果你拿不回来,我不会去找你。 伊尔迷:那如果你觉得我拿不回来呢? gin:我会在咖啡厅里等你。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如果我出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公?安呢? gin的回复几乎是瞬间的:那就别让他们看见我。 伊尔迷盯着这行字。gin没?有说“我会帮你”。他说的是“别让他们看见我”。意?思是——我会在那里,但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我在那里。因为我出现在那里,意?味着组织知道了公?安的行动。意?味着你暴露了。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 “小?奇,”他说,“明天可能?会很麻烦。” 小?奇叫了一声。 “很大的麻烦。”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距离定时邮件发送还有二十一个小?时。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二十一个小?时之后,gin的邮箱里会收到?一份档案。那份档案会告诉他——rum是内鬼。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而明天下午三点,gin会坐在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里。隔着一条街,看着他。 他不知道gin会不会在收到?邮件之前打开它。他不知道gin会不会在打开它之后还坐在那里。 他翻了个身。小?奇被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从他胸口跳下来,跑回猫窝里。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gin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做得不错”“年?终奖已发放”“你的报告没?问?题”“继续保持”“别伤到?小?孩”“你倒是诚实”“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咖啡下次补上”“你欠我的比较多”“你的心跳加速了”“我是在摸你”“我会在咖啡厅里等你”。 每一条都很短。每一条都很冷。但放在一起看,像一条很长的线。那条线的尽头,是明天下午三点。米花町图书馆。一杯他不会喝的咖啡。一个隔着街道的目光。还有一封正在倒计时的邮件。 二十小?时五十八分。二十小?时五十七分。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他睡不着。他在想一个问?题——gin说“你是不是内鬼,不重要”。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那封邮件存在。 如果他知道了呢? 伊尔迷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小?奇的呼噜声从猫窝里传出来,轻轻的,有节奏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代rum说gin的弱点是他。但前代rum不知道,他的弱点也是gin。那封邮件,就是证据。 明天下午三点。图书馆。公?安。档案。gin。还有一封正在倒计时的邮件。 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二十一个小?时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小?时四十三分。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你明天会喝什么咖啡?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过了很久——久到?伊尔迷以为gin已经睡了——屏幕亮了。 gin:美式。不加糖。 伊尔迷:你不是只喝自己煮的吗? gin:那家店的咖啡豆不错。 伊尔迷:你怎么知道? gin:我今天去试过了。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gin今天去试过了。gin今天去了图书馆对面的咖啡厅,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他尝了那家店的咖啡豆。因为明天他要坐在那里,等他。 伊尔迷打了一行字:好喝吗? gin:一般。 伊尔迷歪了歪头。一般的咖啡,gin不会喝第二次。 伊尔迷:那你明天为什么还要喝? gin沉默了很久。 gin:因为你要去图书馆。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打了一行字:gin,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 他没?有打完。他把这行字删掉了。 他重新打了一行:gin,明天见。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他不熟悉的、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落在那本黑色笔记本上。笔记本的最后一页,那行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rum(现任),组织核心成员。已确认是内鬼。” gin没?有问?“你是内鬼吗”。他翻过去了。但邮件不会翻过去。 晚上十点三十一分。 伊尔迷闭上眼睛。他想起gin今天在码头上的眼神。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另一种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有秘密,但我不想听?。 他翻了个身。小?奇在猫窝里打了个哈欠。 他想起gin说“我是在摸你”的时候,语气?是冷的,但手是温的。 他想起gin说“你的头发比看起来软”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他一个人听?的。 他想起gin说“我会在咖啡厅里等你”的时候,没?有犹豫。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gin收到?邮件之后会做什么。但他知道,明天下午三点,gin会坐在那家咖啡厅里。点一杯他觉得一般的咖啡。隔着一条街,看着他。 也许那是最后一次了。 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一行字:小?奇,猫粮在厨房左边第二个柜子里。三天换一次水。罐头一周一次,别喂太多。 伊尔迷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 小?奇不会有事的。他也不会。 他闭上眼睛。 ... 米花町图书馆是一栋三层的旧建筑,外墙是灰扑扑的水泥,门口的招牌已经褪了色。阳光照在水泥墙上,把整栋楼照得发白,像是蒙了一层灰。 伊尔迷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四十五分。他站在图书馆对面的巷口,没?有急着过去。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图书馆正门朝南,侧门朝东,后门朝北。正门有一个公?交站,侧门是一条小?巷,后门通向一个停车场。正门和侧门都有监控,后门没?有。这是他上次来踩点时就记下的信息。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公?交站有两个人在等车,一个老太太拎着买菜的小?推车,一个中学?生低头看手机。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流浪汉,面前放着一个纸杯,正在晒太阳。街道对面的便利店门口,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在看报纸。 第26章 伊尔迷的目光在那个男人身上停了一秒。那个人的站姿太稳了,重心微微前倾,肩膀微微绷着。不是在看报纸,是在等人。 他没?有多做停留,穿过马路,走?进图书馆。 一楼是儿?童阅览区,几个家长带着小?孩坐在地上看书。二楼是文学?区,书架之间很安静,偶尔有人经过。三楼是自习区和会议室,走?廊尽头有一间会议室,门关着。 伊尔迷没?有去三楼。他在二楼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书架上随手抽了一本书放在面前。书名是《日本经济史》,他翻开第一页,一个字都没?看。他的视线落在窗外——斜对面就是那家咖啡厅。 咖啡厅的玻璃窗很大,从二楼可以清楚地看到?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银发,帽子压得很低,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没?有看窗外,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但伊尔迷知道他在看什么。 gin比他先到?了。 伊尔迷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经济史。战后重建。高?速增长。泡沫破裂。字在眼前飘,一个字都没?进脑子。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三点差五分,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三个。 伊尔迷没?有抬头。脚步声越来越近,在他身后停住。 “黑泽空先生?” 伊尔迷合上书,站起来。面前站着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戴眼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裙,表情严肃。她身后站着两个年?轻男人,都穿着便服,但站姿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警察,而且是那种带枪的。 “我是警视厅公?安课的宫本由美。”女?人亮出证件,“我们通过电话。” 伊尔迷歪了歪头。“我们没?有通过电话。” 宫本的嘴角抽了一下。“……约了今天见面。” “哦。” 宫本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也有好奇。她显然看过他的档案——线人、组织成员、代号rum。但档案里不会写他长什么样。 “换个地方说话。”宫本说。 “三楼有会议室。”伊尔迷说,“我提前看过了。” 宫本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提前看过”感?到?意?外。 四个人上了三楼。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窗户对着街道。伊尔迷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视线正好可以看到?对面的咖啡厅。gin还坐在那里,面前的那杯咖啡已经喝了一半。 宫本在他对面坐下,两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宫本开门见山。 “不知道。” 宫本的表情僵了一下。“……你之前和我的下属说,你知道我们在查你。” “我知道你们在查我。但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找我。”伊尔迷的语气?很平静,“这两件事不冲突。” 宫本深吸一口气?,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在警视厅的线人档案。我们手里有一份。前代rum——山田正夫——在死之前,把这份档案传给了我们。” 伊尔迷看着那份文件。牛皮纸封面,右上角贴着一个红色标签,上面写着“机密”。他的心跳没?有加速。他的呼吸没?有改变。 “所以?” “所以我们现在知道你是谁。黑泽空,代号rum,组织核心成员。同时也是警视厅的线人,帮佐藤美和子和目暮十三做事。” “嗯。” 宫本等了一会儿?,发现他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你就不怕我们把这份档案交给组织?”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们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们需要我。”伊尔迷说,“如果你们想把我交给组织,就不会约我见面。你们约我见面,说明你们还想用我。” 宫本看着他,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评估。 “你很直接。” “浪费时间没?意?义。” 宫本沉默了一会儿?,把文件翻开。第一页是他的照片——公?寓楼下拍的,他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一个蛋糕盒子。拍得不错,角度很好,把侧脸拍得很清楚。 “山田正夫在死之前,给我们提供了一份关于你的完整档案。你的身份、你的代号、你的任务记录、你在组织里的位置。他还告诉我们,你是内鬼。” 伊尔迷没?有说话。 “他还说,你已经失控了。说你不再是一个可靠的线人。说你开始为自己做事,而不是为任何人做事。” 伊尔迷歪了歪头。“他快死了。快死的人说的话,可信度要打折扣。” “他的死和你有关。” “他是被组织处理掉的。”伊尔迷说,“叛徒。私吞资金。连环杀人案的主谋。你们应该查过。” 宫本没?有否认。“我们查过。但我们也查到?,处理他的人是你。” 伊尔迷看着她。“组织让我去的。我是rum,处理叛徒是我的职责。” “那你为什么要帮警视厅做事?” “因为他们给钱。” 宫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不是愤怒,是一种近似于无奈的微表情。 “你就不怕gin知道?” 伊尔迷歪了歪头。“他为什么要知道?” “因为我们会告诉他。”宫本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你不配合我们。” 会议室里安静了。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伊尔迷坐在阳光里,手里还拿着那本《日本经济史》,他眼底没?有害怕的情绪,只是淡淡的。 “你们想要什么?”他问?。 “组织的情报。核心成员的名单。据点位置。任务规划。资金流向。”宫本一个一个地数,“所有你知道的。” “我给了你们,你们就把档案给我?” “我们会销毁这份档案。” “我怎么相信你?” 宫本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你的档案。原件。我们已经扫描了电子版。如果你配合,电子版也会销毁。” 伊尔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第一页是他的照片,第二页是他的个人信息,第三页是他和佐藤的接触记录,第四页是他和fbi的联系记录。每一条都写得很清楚,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被gin杀掉。 他把文件放回信封里,放进口袋。 “你们要什么情报?” 宫本的眼神亮了一下。 “我们想要的第一个情报——gin的真实身份。” 伊尔迷的手指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顿,短到?普通人根本注意?不到?。 “不知道。” “你是rum,你不知道gin是谁?” “rum是代号。不是职务。”伊尔迷说,“我只知道他是组织核心成员,不知道他的真名、长相、住址。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摘帽子。” 宫本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撒谎。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他的咖啡煮得不错。” 宫本的表情终于彻底裂开了。 “你——你在开玩笑?” “不是。”伊尔迷说,“他煮咖啡确实不错。美式,不加糖。豆子是哥伦比亚的,烘焙程度中深。” 宫本深吸一口气?。她身后的两个年?轻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都很复杂。 “黑泽先生,”宫本的声音变得很冷,“我希望你认真对待这件事。” “我很认真。”伊尔迷说,“你们要情报,我给。但你们要的情报,我不一定有。gin的身份,我不知道。那位先生的身份,我也不知道。我知道的,是组织的任务规划、资金流向、成员名单。这些我可以给你们。” 宫本沉默了一会儿?。 “成员名单。先从成员名单开始。” 伊尔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加密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我知道的所有组织成员。代号、大致职务、任务类型。真名大部?分不知道,住址只知道几个。” 宫本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她的表情变了——不是惊喜,是震惊。 “这么多?” “三十七个。”伊尔迷说,“核心成员十二个,外围二十五个。还有十几个我已经确认死亡或者叛逃的。” 宫本快速浏览了一遍名单,然后抬起头看着伊尔迷。她的眼神里有一种新的东西——不是评估,是警惕。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伊尔迷歪了歪头。“我说了。你们给钱。” “你从组织拿的钱比我们多。” “多不代表够。” 宫本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个人,”她说,“很奇怪。” “嗯。” 宫本把手机里的名单传给了身后的年?轻男人,然后把手机还给伊尔迷。 第27章 “我们需要核实这些信息的真实性。如果属实,我们会继续合作。如果不属实——” “你们就把档案交给组织。” “对。” 伊尔迷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宫本叫住他,“山田正夫在死之前,还告诉我们一件事。” 伊尔迷停下来。 “他说他设置了一个定时邮件。如果他死了,邮件会自动发送给gin。邮件的内容,是你的线人档案。” 伊尔迷看着宫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暖暖的。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了。 “你知道这件事?” “知道。” “你不怕?” “怕什么?” “怕gin收到?邮件。” 伊尔迷歪了歪头。“他不会收到?。” “为什么?” “因为我会在他收到?之前,把邮件删掉。” 宫本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怜悯。 “你知道他的邮箱地址吗?” 伊尔迷没?有说话。 “你知道怎么登录他的邮箱吗?” 伊尔迷还是没?有说话。 “你知道定时邮件的密码吗?”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知道?” 宫本的表情僵了一下。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可以帮你查。但你需要先给我们更多的情报。” 伊尔迷看着她,看了三秒。 “好。”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宫本警官。” “嗯?” “你们的咖啡厅对面的那个男人,穿黑色风衣的,银头发的。他是谁?” 宫本愣了一下。“什么咖啡厅?” “楼下对面的那家。靠窗的位置。” 宫本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眼。然后她转过头,看着伊尔迷,表情困惑。 “那里没?有人。” 伊尔迷的手指停住了。 他走?到?窗前,往下看。咖啡厅靠窗的位置——空的。那杯咖啡也不在了。只有一张空桌子,一把空椅子。 gin走?了。 伊尔迷站在原地,看着那张空椅子,看了三秒。然后他收回视线。 “看错了。”他说。 他推门离开。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阳光很刺眼。他站在台阶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gin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的:gin说“嗯”。他没?有发新消息。 他打了两个字:还在? 发出去之后,他站在台阶上,看着屏幕。 对面没?有回复。 他等了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手机震了。gin:在车上。 伊尔迷:咖啡喝完了? gin:嗯。 伊尔迷:好喝吗? gin:一般。 伊尔迷歪了歪头。一般的咖啡,gin喝完了。喝完了还不走?,坐在车里。 伊尔迷:你在等我?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在确认你出得来。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在确认你出得来。不是“在等你”,不是“在担心你”。是“在确认你出得来”。像一个老板确认自己的工具还能?用。 但gin喝完了那杯他觉得一般的咖啡。喝完了,还坐在车里。等了不知道多久。 伊尔迷:我出来了。 gin:嗯。看到?了。 伊尔迷抬起头,扫了一眼街道。街角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看了那只手两秒,然后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走?了几步,手机又震了。 gin:不上车? 伊尔迷:你不是说不会来找我吗? gin:我说的是,如果你拿不回来,我不会去找你。你拿回来了。 伊尔迷停下来,站在人行道上。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色保时捷还停在街角,那只手还在窗沿上。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没?有开暖气?,但比外面暖和。gin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没?有烟,没?有手机。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 “拿到?了?”gin问?。 “拿到?了。”伊尔迷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仪表盘上。 gin看了一眼信封,没?有拿起来。 “公?安呢?” “拿到?了他们想要的。” “什么?” “成员名单。”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你给了他们多少?” “三十七个。” gin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很熟悉的人。 “三十七个。”gin重复了一遍。 “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知道。” “意?味着三十七个组织成员可能?被警方盯上。” “不一定。”伊尔迷说,“我给的名单里,有十五个已经死了。还有五个是公?安已经知道的。剩下的十七个,我只给了代号,没?有真名,没?有住址。他们查不到?。” gin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算过。” “嗯。” “你算过给多少不会造成实质性损失,给多少能?让公?安满意?。” “嗯。”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冷的东西。 “你很聪明。” “谢谢。” gin收回视线,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驶出街角,汇入车流。 车里很安静。gin开车很慢,比平时慢很多。每一个弯道都处理得很平滑,像是在刻意?让车里的时间变慢。 “gin。”伊尔迷说。 “嗯。” “前代rum设置了一个定时邮件。”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什么邮件?” “我的线人档案。如果他死了,邮件会自动发送给你。” gin的手指停住了。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两个人坐在安静的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什么时候?” “大概二十个小?时之后。” “你打算怎么办?”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办?” gin转过头看着他。红灯的光照进车里,落在他的脸上,红色的,像血。 “你应该把邮件删掉。” “我不知道他的邮箱密码。” “那就找到?它。”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 “前代rum的安全屋里,可能?还有别的线索。” “那就去找。” 绿灯亮了。gin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gin。”伊尔迷说。 “嗯。” “如果邮件真的发给你了,你会打开吗?”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他的公?寓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gin。” “嗯。”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gin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答案会让你害怕。 “我不会收到?那封邮件。”gin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会让它发出来。”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这么相信我?”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下车。” 伊尔迷关上车门,走?进公?寓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黑色保时捷还停在楼下,引擎没?有熄,尾灯亮着。车窗摇下来了一半,gin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个信封——伊尔迷从公?安那里拿回来的档案。 gin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一页一页地看。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gin看他的档案。那里面有他的照片,他的个人信息,他和佐藤的接触记录,他和fbi的联系记录。每一条都足以让他被杀死。 gin看完了最后一页,把文件装回信封里,放在副驾驶座上。他没?有发动引擎,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 第28章 伊尔迷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他上楼,开门,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尾巴竖得高?高?的。 “我回来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跟在他脚后跟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档案我看完了。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会儿?。 伊尔迷:然后呢? gin:然后我把它放在你的信箱里了。 伊尔迷愣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的信箱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他拿起来,打开。是他的档案。gin还给他了。 伊尔迷拿着信封,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他关上门,走?回沙发前坐下。 手机又亮了。 gin: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伊尔迷:小?奇。 gin:为什么叫小?奇? 伊尔迷:因为它的眼睛很像一个人。 gin:谁? 伊尔迷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gin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又从最后一条翻回第一条。然后他注意?到?一件事。gin今天问?他“你的猫叫什么名字”。gin从来没?有问?过关于他私生活的问?题。这是第一次。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问?这个干什么? gin:随便问?问?。 伊尔迷盯着“随便问?问?”四个字。gin不会随便问?问?。gin做每一件事都有目的。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小?奇的呼噜声在耳边,轻轻的,有节奏的。 但他睡不着。他在想那封定时邮件。还有十九个小?时。他需要在前代rum的安全屋里找到?线索。邮箱地址。密码。或者任何能?帮他删除那封邮件的东西。 他睁开眼睛,坐起来。小?奇被吓了一跳,从他腿上跳下来。 他拿起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前代rum的安全屋,还有什么东西? gin:电脑。需要密码。 伊尔迷:你去过了? gin:嗯。打不开。 伊尔迷:密码是多少? gin:不知道。试了三次,锁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前代rum的电脑里,可能?有定时邮件的线索。但电脑锁了。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电脑的型号是什么? gin:thinkpad x1 carbon。 伊尔迷:硬盘可以拆下来。 gin:拆了。加密了。 伊尔迷:什么加密? gin:bitlocker。需要48位恢复密钥。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48位恢复密钥。前代rum会把密钥放在哪里?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他的保险柜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gin:除了账本,什么都没?有。 伊尔迷:他的手机呢? gin:没?有手机。 伊尔迷:他的公?寓里有没?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随手记的? gin:没?有。他很谨慎。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 伊尔迷:我知道了。明天我去看看。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小?奇又爬回他的腿上,缩成一团。他摸着小?奇的背,想着那台电脑。48位恢复密钥。前代rum不会把它写在纸上。他不会把它存在手机里。他不会告诉任何人。 那他会放在哪里? 伊尔迷闭上眼睛。他想起前代rum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恨意?,有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得意?。 他在得意?什么? 伊尔迷睁开眼睛。 他在得意?那封定时邮件。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所以他在死之前,设置了一封定时邮件。一封足以杀死伊尔迷的邮件。 伊尔迷歪了歪头。 前代rum很聪明。但他犯了一个错误。 他太得意?了。得意?的人,会留下痕迹。 伊尔迷坐起来,拿起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前代rum的公?寓里,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特?别在意?的?比如一个摆件、一幅画、一个杯子?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书桌上有一个相框。他和一个女?人的合照。 伊尔迷:那个女?人是谁? gin:不知道。没?查出来。 伊尔迷:相框是什么样的? gin:普通的。木头的。黑色。 伊尔迷:相框背面有没?有什么东西?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怎么知道? 伊尔迷:猜的。 gin:有一张贴纸。写着六位数字。 伊尔迷:那是电脑的密码? gin:试了。不对。 伊尔迷:那不是电脑密码。那是别的什么东西的密码。 gin: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 伊尔迷:保险柜的密码我们已经用了。不是那个。可能?是邮箱的密码。或者恢复密钥的一部?分。 gin:六位数不够。恢复密钥是48位。 伊尔迷:所以还有别的。他会在别的地方留下其他的数字。 gin:我去找。 伊尔迷:我跟你一起去。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明天晚上。八点。我去接你。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十八小?时四十分。 他闭上眼睛。明天晚上八点。前代rum的公?寓。电脑。恢复密钥。定时邮件。 在那之前,他需要休息。 但他睡不着。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gin看了他的档案。gin知道了他和佐藤的接触记录。gin知道了他和fbi的联系记录。gin知道了他是一个内鬼。 但gin把档案还给他了。 没?有问?问?题。没?有拔枪。没?有说“你是内鬼”。只是看了,然后还给他了。 伊尔迷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为什么? 他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他翻了个身。小?奇被吵醒了,不满地叫了一声,从他胸口跳下来,跑回猫窝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十八小?时二十三分。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你看了我的档案。你知道我是内鬼。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这次他没?有后悔。 对面沉默了很久。长到?伊尔迷以为gin不会回复了。 然后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字:我知道。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伊尔迷: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gin:从你第一次去警视厅那天。 伊尔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三个月前。gin知道了三个月。 伊尔迷:那你为什么不动手? gin:因为我在等。 伊尔迷:等什么? gin:等你告诉我。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等他告诉他。不是等证据,不是等确认。是等他亲口说。 伊尔迷:如果我不说呢? gin:那就继续等。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他不熟悉的、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河。 他拿起手机,看着gin的头像。黑色的,什么都没?有。 他打了一行字:gin,我—— 他没?有打完。他把这行字删掉了。 他又打了一行:gin,谢谢你。 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 gin:谢什么? 伊尔迷嘴角微扬,他意?识到?这个世界,终于也有让他觉得有趣的东西:谢你没?有杀我。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不客气?。 伊尔迷歪了歪头。不客气?。gin说“不客气?”。好像没?有杀他是一件很普通的事。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这次他真的累了。小?奇的呼噜声从猫窝里传出来,轻轻的,有节奏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码头上,夜风很大。gin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海面上的波浪在月光下闪着碎银色的光。然后gin转过头看着他,说了一句什么。他听?清了。 gin说的是:“你会告诉我的。” 伊尔迷在梦里想了想,然后说:“会的。”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就醒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小?奇已经不在了,猫窝是空的。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 第29章 中午十二点。十四小?时二十三分。 手机里有一条gin的消息:晚上八点。别迟到?。 伊尔迷:好。 gin:咖啡我煮好了。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gin今天又煮咖啡了。不是欠他的,不是补的。是今天的。 伊尔迷:什么咖啡? gin: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不加糖。 伊尔迷:你上次说那家店的一般。 gin:所以我煮了自己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 伊尔迷:你煮给我喝的?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很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楼下,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那只手在等他。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了那只手一会儿?。然后他转身去洗漱,换衣服。小?奇跑到?门口,仰头看他。 “晚上回来。”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叫了一声。 他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保时捷的车门开了。gin站在车旁边,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给你的。”gin把保温杯递给他。 伊尔迷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他加了糖。 “你加了糖。”伊尔迷说。 “嗯。” “我没?说要加糖。”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每次都加。” 伊尔迷歪了歪头。gin注意?到?他每次都加糖。 “上车。” 伊尔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咖啡。 “gin。”他说。 “嗯。” “你昨天说你在等我告诉你。”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嗯。” 伊尔迷突然有了对gin恶作剧的心思,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向来随心所欲,他的实力让他早就无所顾忌。他漂亮的猫眼轻轻眨了眨:“如果我告诉你,我是内鬼。你会怎么做?” 作者有话说:来啦,超长v章,感谢宝宝们的支持~ 第22章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 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前代rum的公寓楼。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gin熄了火,转过头看着他。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 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东西?。 “我不会怎么做。”gin说。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伊尔迷看着他, 看了很久。然后他歪了歪头。 “你知道了,但不打?算处理?我?” “不打?算。” “为什么?”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下颌。从下颌慢慢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因为我还没想好。” “没想好什么?” “没想好是杀了你, 还是留下你。” 伊尔迷没有躲。他看着gin的眼睛。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gin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擦了一下。 “不知道。” 他收回手?, 推开?车门。 “走吧。”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走进公寓楼。电梯在?顶层停住。走廊里很安静, 前代rum的门上还贴着封条。gin撕开?封条, 推开?门。 公寓里和伊尔迷离开?时一样。真皮沙发?、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但没有了主人, 整个空间显得很空,像一个被掏空的盒子。 gin径直走进书房。书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黑色的, 合着盖。旁边放着一个相框——黑色的, 木头的, 里面是一个女人和男人的合照。女人很年轻, 长头发?, 笑得很灿烂。男人是前代rum, 比伊尔迷见过的样子年轻很多,也在?笑。 伊尔迷拿起相框,翻到背面。背面贴着一张白色贴纸,上面写着一行数字:061227。 六位数。不是电脑密码。不是保险柜密码。那是什么? 他把?相框放回去?, 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了,出现一个密码输入框。 他想了想,输入了061227。 错误。 他输入了前代rum的生日。错误。 他输入了保险柜的密码。错误。 电脑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密码错误。剩余尝试次数:2。 gin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伊尔迷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48位恢复密钥。六位数的密码。它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想起前代rum最后看他的眼神。那个眼神里有得意。得意的人,会留下痕迹。但痕迹不会在?明显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书架上有很多书——经济、历史?、小说。他一本一本地看过去?,手?指在?书脊上滑过。经济、经济、历史?、小说、经济、经济—— 他停下来。有一本书的书脊比其他的突出一点?点?。他抽出来。是一本《日本经济史?》——和他昨天在?图书馆拿的那本一模一样。 他翻开?书。第一页是空白的。第二页是空白的。第三页——上面写着一行字:rum-0421-bl64-7f3d-9a2e。 48位。不是数字,是字母和数字的组合。 恢复密钥。 伊尔迷把?书合上,走回电脑前,输入那串密钥。 屏幕亮了。 桌面很干净,只有几个图标。回收站。浏览器。一个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邮件”。 伊尔迷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定时邮件”。 他打?开?文件。屏幕上出现一封已经写好的邮件。收件人:gin的邮箱地址。主题:rum是内鬼。附件:他的线人档案。 邮件的内容只有一行字:“黑泽空,代号rum,是警视厅的线人。证据见附件。” 发?件时间:今天晚上十点?。 伊尔迷看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点?击了“取消发?送”。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定时邮件已取消。 他靠在?椅背上,松了一口气。很小的一口气,小到gin可能没注意到。 但gin注意到了。 “取消了?”gin问。 “取消了。” gin从他身后伸出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一个对话框:“是否彻底删除此邮件?” 伊尔迷点了“是”。 邮件消失了。 书房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伊尔迷坐在?电脑前,gin站在?他身后。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gin。”伊尔迷说。 “嗯。” “你知道这封邮件的存在。” “知道。” “你昨晚就知道了。” “嗯。” “你为什么不自己来删?” gin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不会删。” 伊尔迷歪了歪头。“如果我不删呢?” gin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伊尔迷站起来,转过身,面对着gin。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伊尔迷能闻到gin身上的味道——烟、咖啡、还有某种冷冽的气息。 “你会杀了我。”伊尔迷说。不是疑问,是平静的陈述。 gin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一直在?给?我机会。从第一天开?始。那些照片、那些试探、那些‘继续保持’的消息。你一直在?给?我机会。” gin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变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原始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伊尔迷问。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喉咙。按在?脉搏上。 “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伊尔迷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上司了,事到如今,难道gin真的还没看出来他的身份?这不可能:“这算什么理?由?” gin的拇指在?他的喉咙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算理?由。” 伊尔迷看着gin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伊尔迷,被困在?那片绿色里。 “gin。”他说。 “嗯。” “谢谢你没有杀我。”伊尔迷故意这么说,他只想看gin会不会给?出有趣的反应。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 第30章 “不客气。” 他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 “走吧。咖啡凉了。” 伊尔迷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走出公寓,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两个人并排站着,谁都?没有说话。但伊尔迷注意到一件事——gin的右手?垂在?身侧,离他的手?只有几厘米。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gin先走出去?,伊尔迷跟在?后面。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路灯亮了,月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gin站在?路灯下面,从口袋里掏出那个保温杯,递给?伊尔迷。 “还有一半。” 伊尔迷接过来,喝了一口。凉了。但味道还在?。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 “凉了。”他说。 “回去?热一下。” “你家还是我家?” gin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觉得呢? “上车。”gin说。 伊尔迷坐进副驾驶。gin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驶入夜色。 车里很安静。gin开?车很慢,比平时慢很多。伊尔迷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着凉了的咖啡。 “gin。”他说。 “嗯。” “那封邮件,我删了。” “我知道。” “你就不好奇里面的内容?”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 “不好奇。”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伊尔迷看着他。gin的侧脸在?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银发?垂在?肩上,帽檐压得很低。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你知道什么?”伊尔迷问。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他的公寓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gin。” “嗯。” “你知道什么?” gin看着他。路灯的光照进车里,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暖的东西?。 “知道你是内鬼。”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我不在?乎。” 伊尔迷看着他,看了很久。 “为什么?”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脸颊。从脸颊慢慢滑到耳后,停在?那里。 “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伊尔迷歪了歪头。“这算什么理?由?” gin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擦了一下。 “算理?由。” 他收回手?,关上车门。 黑色保时捷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闪了一下,消失了。 伊尔迷站在?原地,站在?路灯下面。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杯。还有最后一口咖啡。他喝完,把?盖子拧紧,走进公寓楼。 走到二楼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gin拇指摩擦过的地方。还在?发?热。 他上楼,开?门,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尾巴竖得高高的。 “我回来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跟在?他脚后跟走,他走到沙发?前坐下,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有新任务。 伊尔迷:好。 gin:咖啡的事,不欠了。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今天那杯算还了。 伊尔迷:那只是今天的咖啡。欠的还没还。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那你说怎么还? 伊尔迷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明天再说。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还在?发?热。 他闭上眼睛。 “小奇,”他说,“gin知道我是内鬼。” 小奇叫了一声。 “他说他不在?乎。” 小奇又?叫了一声。 “你说他为什么不在?乎?”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像一条河。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和gin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消息是gin发?的“嗯”。 他打?了一行字:gin,你说明天有新任务。什么任务? gin秒回:陪我喝咖啡。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歪了歪头。 伊尔迷:这是任务? gin:嗯。 伊尔迷:有奖金吗? gin:没有。 伊尔迷:那我为什么要去?? gin:因为你欠我的。 伊尔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伊尔迷:几点?? gin:下午两点?。安全屋。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胸口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 “对不起。”伊尔迷说。 小奇瞪了他一眼,跳下沙发?,跑回猫窝里。 伊尔迷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gin的拇指是温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伊尔迷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记得梦里gin对他说的话。 gin说的是:“你的心跳加速了。” 他在?梦里说:“你的也是。” 然后gin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 醒来后,伊尔迷第一次感到有点?恍惚。 他有点?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第23章 伊尔迷醒来的时候, 小奇正蹲在他脸上。 准确地说?,是?蹲在枕头上,尾巴垂下来扫过他的鼻子。伊尔迷打了个喷嚏, 小奇被?吓了一跳, 从他脸上踩过去,跳到地上, 回头冲他叫了一声。叫声里带着不满,好?像在说?:你吓到我?了。 “是?你先吓我?的。”伊尔迷说?。 小奇不理他,跑到猫粮碗前面?,用爪子扒拉空碗, 发出刺耳的声响。伊尔迷坐起来, 看了一眼手机:早上七点半。有一条新消息,是?gin发的, 时间戳是?凌晨两点:“睡了吗?” 伊尔迷看着这条消息, 歪了歪头。凌晨两点, gin问他睡了吗。他当时当然睡了。他每天?十一点就?睡,除非有任务。伊尔迷没?回。gin也没?再发。 他站起来,去厨房倒猫粮。小奇埋头吃起来, 吃得很急, 像是?怕有人抢。伊尔迷站在厨房里, 看着小奇吃猫粮, 脑子里想?的是?另一件事——gin凌晨两点为什么不睡?在等他回消息?还是?在想?事情?gin会想?事情吗?gin看起来不像会想?事情的人。gin看起来像那种倒头就?睡、醒来就?杀人的类型。 他打开冰箱, 拿出昨天?剩下的栗子蛋糕。还有一小块, 够当早饭。他切了一块,慢慢吃。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他一边吃一边给gin发消息:昨晚睡了。 gin秒回:我?知道。 伊尔迷:你怎么知道? gin:因为你没?回消息。 伊尔迷:这个逻辑和上次一样——他没?回消息,所以他睡了。gin用这个来判断他是?不是?醒着。 伊尔迷:你昨晚没?睡? gin:睡了。 伊尔迷:几点睡的? gin:两点。 伊尔迷:两点才睡? gin:在等你回消息。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gin在等他回消息。等到凌晨两点。因为他没?回,所以gin才睡。他歪了歪头。gin为什么要等他回消息?有什么急事吗? 伊尔迷:有什么事吗? gin:没?有。 伊尔迷:那你为什么等我?? gin:因为想?看看你睡了没?。 伊尔迷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想?看看你睡了没?。这不是?任务,不是?情报,不是?任何重要的事。只是?想?知道他睡了没?。gin,组织核心成?员,杀人不眨眼的琴酒,凌晨两点不睡觉,等他回消息,只是?为了知道他睡了没?。 第31章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很好?,楼下有几个小学生背着书包走过去,其中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回头看了一眼他的窗户——柯南。伊尔迷没?有躲,就?站在那里。柯南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手机又亮了。是?佐藤的消息:连环杀人案的结案报告已经交了。前代rum被?确认为凶手。你提供的线索帮了大忙。警视厅决定给你发一个“特别感谢奖”,金额不大,但聊表心意。 伊尔迷:多少??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五位数。不大,但够买很多蛋糕了。他在这个世界目前也没?什么太大的花销。 意识到这一点后,伊尔迷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不过奖金那不小的数额还是?稍微缓解了些他此刻的心情。 伊尔迷:谢谢。 佐藤:不客气。对了,你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组织那边还好?吗? 伊尔迷想?了想?。麻烦?gin已经知道他是?内鬼但不杀他,公安在楼下蹲点但不进来,fbi天?天?发邮件催他答复。这算麻烦吗? 不像是?,更像是?乐子。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对他来说?算是?有趣。 想?到这,伊尔迷突然觉得自己穿梭其中,不仅可以得到钱,还可以缓解他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的孤寂感。 伊尔迷:还好?。 佐藤:那就?好?。有事随时联系。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牛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放在桌上。然后他坐回沙发上,小奇吃完猫粮,跳上他的腿,趴在他胸口。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他在想?一个问题:gin知道他喜欢喝加糖的咖啡,知道他喜欢吃栗子蛋糕,知道他每天?晚上十一点睡觉。gin还知道他冰箱里只有蛋糕,知道他养了一只叫小奇的猫,知道他公寓的窗户朝南。gin还知道什么?还知道他是?内鬼。但gin不在乎。 伊尔迷顿了下,gin到底在乎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你在乎什么? gin:什么? 伊尔迷:你在乎什么?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咖啡。 伊尔迷:还有呢? gin:蛋糕。 伊尔迷:还有呢? gin沉默了很久。 gin:你。 伊尔迷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感觉有些割裂,但又有些微妙的耳热。 他开始思考,上司这是?什么意思。 “你”。又是?“你”。gin说?他在乎咖啡、蛋糕、和“你”。咖啡排第一,蛋糕排第二,他排第三?。他想?了想?,觉得这个排名?不太对。gin在乎咖啡,但咖啡是?他自己喝的。gin在乎蛋糕,但蛋糕是?给他买的。所以蛋糕排第二,其实是?在乎他吃蛋糕。咖啡排第一,其实是?在乎他自己。那他排第三?,实际上是?——他想?不出来了。 这种感觉让伊尔迷感到有些奇妙。 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胸口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他没?有说?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很久。 此时gin再次发来一条消息:下午两点。安全屋。 gin:别迟到。 伊尔迷:不会。 下午两点,伊尔迷准时到了安全屋。门?没?锁。他推门?进去,咖啡已经煮好?了。两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一杯浓的,一杯淡的。gin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坐。” 伊尔迷在他对面?坐下。gin把文件推过来。伊尔迷打开——是?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圆脸,戴眼镜,看起来很普通。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米花町银行行长,田中一郎。 “这个人,”gin说?,“和前代rum有关系。” “什么关系?” “前代rum的洗钱账户,有一笔钱经过他的手。” 伊尔迷:“所以他是?共犯?” “不一定。”gin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可能是?被?利用的。” “你要我?做什么?” “去找他谈谈。” “谈什么?” “问他知道多少?。” 伊尔迷把照片收进口袋。“什么时候?” “今晚。他八点下班,会去银座的一家酒吧。你可以在那里等他。” “好?。” gin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伊尔迷端起那杯淡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 “gin。”他说?。 “嗯。” “你昨晚为什么等我??” gin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一下。 “我?说?了,想?看看你睡了没?。” “为什么想?看?” gin看着他。午后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银发照得几乎透明。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 “因为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和我?一样睡不着。”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你睡不着?” “偶尔。” “为什么?” gin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伊尔迷。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因为想?事情。” “想?什么事?” gin转过身?来。阳光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想?你。” 伊尔迷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住了。gin说?“想?你”。不是?“想?任务”,不是?“想?组织”,是?“想?你”。他歪了歪头。 “想?我?什么?” gin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手腕。按在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 “想?你为什么不怕我?。” 伊尔迷低头看着gin的手指。“我?不怕你。” “我?知道。” “那你还想?什么?” gin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想?你为什么不怕我?,但怕小奇饿死。” 伊尔迷歪了歪头。“这有什么好?想?的?” “因为很奇怪。” “哪里奇怪?” “一个不怕死的人,怕一只猫饿死。” 伊尔迷想?了想?。“小奇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它是?我?的猫。” gin看着他。“你是?我?的下属。” 伊尔迷歪了歪头。“所以?”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所以你怕它饿死,但不怕我?杀了你。” 伊尔迷想?了想?。“你不会杀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没?想?好?。” gin的手指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下。然后他松开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对。”gin说?,“我?还没?想?好?。” 伊尔迷看着他。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像一条河。河面?上有光,闪闪发亮的,像碎银子。伊尔迷突然意识到,gin在意识到他是?内鬼后没?有杀他,或许不只是?为了继续利用他做一些事。 “gin。”他说?。 “嗯。” “你想?好?了会告诉我?吗?” gin放下杯子。“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 伊尔迷:“那你快点想?。我?等得有点累。”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 “累就?喝咖啡。” 伊尔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一点,但味道还在。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 “gin。” “嗯。” “晚上去银座,你要一起去吗?” gin看着他。“你想?让我?去?” 伊尔迷想?了想?。“想?。”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喝酒没?意思。” gin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出去。 “gin。你刚才说?,你想?我?。是?真的吗?” gin看着他。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你觉得呢?”gin说?。 伊尔迷:“我?觉得是?真的。” 第32章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别问了。” 伊尔迷走出门?。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gin还站在门?口,一只手撑着门?框,银发在阳光里闪闪发亮。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进电梯,门?关上了。他靠在墙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gin指尖按过的地方,还在发热。他伸出手,用手指按住自己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很快。 他歪了歪头。gin在的时候,他的心跳会变慢。gin不在的时候,会变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这不是?坏事。 晚上七点,gin准时到了公寓楼下。伊尔迷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外套,下楼。黑色保时捷停在街角,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 伊尔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和,有咖啡的香味。 “你煮了咖啡?”伊尔迷问。 gin把保温杯递给他。“路上喝。” 伊尔迷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 “你什么时候煮的?” “你下楼的时候。” 伊尔迷顿了顿,他下楼只用了一分钟。gin在一分钟之内煮好?了咖啡?不可能。除非gin早就?煮好?了,一直在等他。 “你几点来的?”伊尔迷问。 gin发动引擎,黑色保时捷驶入夜色。“六点半。” 伊尔迷看了一眼时间。七点零五分。gin等了他三?十五分钟。在楼下,车里,保温杯里的咖啡是?热的。煮了至少?半个小时。 “你等很久了。” “不久。” 伊尔迷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咖啡。车子在夜色里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车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保温杯。 “gin。”伊尔迷说?。 “嗯。” “晚上喝完酒,你还送我?回去吗?”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送。”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宽的马路。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银座,霓虹灯闪烁,人来人往。gin把车停在一家酒吧门?口。酒吧的招牌很小,只有一行英文字母:blue moon。 “就?是?这里?”伊尔迷问。 “嗯。田中一郎每周三?晚上会来这里。” 两个人下车,走进酒吧。酒吧不大,灯光昏暗,有几桌客人。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调酒师,正在擦杯子。伊尔迷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坐下,gin在他对面?坐下。 “你喝什么?”gin问。 “蛋糕。” gin看着他。“这里是?酒吧。” “那就?酒。”伊尔迷想?了想?,“甜的。” gin对调酒师说?:“一杯莫吉托,一杯威士忌。” 调酒师点点头,开始调酒。伊尔迷看着gin。“你喝威士忌?” “嗯。” “烈吗?” “烈。” “你不怕醉?” gin看着他。“我?不会醉。” 伊尔迷:“你喝过很多?” “嗯。” “多少??” “够多。” 莫吉托端上来了,薄荷的香味混着朗姆酒的味道。伊尔迷喝了一口,甜的,有点凉。他咂了咂嘴。“还行。比蛋糕差一点。”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都和蛋糕比。” “因为蛋糕最好?吃。” gin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伊尔迷看着他的喉结,歪了歪头。gin放下杯子,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的喉结。”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伊尔迷:“在动。” gin沉默了一会儿。“你喝多了?”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莫吉托。才喝了两口。他不可能醉。 “没?有。我?就?是?觉得你的喉结比我?的大。” gin看着他,表情很复杂。不是?冷,不是?暖,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喝你的酒。”gin说?。 伊尔迷又喝了一口莫吉托。甜,凉,薄荷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 接受过揍敌客的训练,他根本不容易喝醉。 可是?此刻,和gin相处的奇妙感受,却让他隐约有了醉酒后的飘忽感。 不知道为什么,伊尔迷此刻的心情变得不错。 这个世界,没?有他想?象中的无聊。或许奇犽和西索他们也该来看看,毕竟他们最喜欢探索新的东西。 胡思乱想?间,伊尔迷没?有注意到,在他有这样想?法的时候,酒吧暗处的角落,空间蓦地扭曲了一瞬。 第24章 那扭曲持续的?时间很?短, 并没有人注意到。此刻的?伊尔迷正在?一边喝一边观察酒吧里的?人。有几个上班族在?角落里喝酒聊天?,有一个女人独自坐在?吧台前,还有一个中年男人——圆脸, 戴眼?镜, 穿着灰色西装,正在?吧台前和调酒师说话。 “田中一郎。”伊尔迷说。 gin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嗯。” 伊尔迷:“我现在?过去?” “等?他喝完第一杯。” 两个人坐在?角落里, 看着田中一郎。他点了一杯啤酒,喝得很?慢,时不时看手机。他的?表情很?放松,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不是警惕, 是习惯。像是一个经常被跟踪的?人。 “他知道有人在?查他。”伊尔迷说。 gin放下威士忌。“不一定。可能只是心虚。” “他做了什?么?” “前代rum用他的?账户洗钱。他可能知道, 也可能不知道。但不管知道不知道,他都会?害怕。” 伊尔迷:“那我去跟他谈谈, 他会?说什?么?” “会?说不知道。” “那我怎么办?” gin看着他。“让他知道, 你知道他在?撒谎。” 伊尔迷想了想。这个方法很?简单——直接戳穿。很?多人撒谎的?时候, 被戳穿就会?说实话。但如果?他死不承认呢? “如果?他不承认呢?” gin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那就让他知道,不承认的?后果?比承认更严重。” 伊尔迷漂亮的?猫眼?闪过一抹兴趣:“你要我威胁他?” “不是威胁。”gin放下杯子, “是陈述事实。” 伊尔迷站起来, 走到吧台前, 在?田中一郎旁边坐下。田中一郎看了他一眼?, 然后继续喝啤酒。 “田中先生?”伊尔迷说。 田中一郎转过头。“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谈谈的?人。” “谈什?么?” “前代rum。” 田中一郎的?脸色变了。他的?手微微发抖, 啤酒杯在?吧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知道。因为你的?账户帮他洗过钱。” 田中一郎站起来, 想走。伊尔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田中一郎发现自己动不了。 “坐下。”伊尔迷说。 田中一郎坐下了。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你、你是谁?” “我说了, 想和你谈谈的?人。” “谈、谈什?么?” “你知道多少?” 田中一郎咽了口唾沫。“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帮他转账。我不知道那是黑钱。”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伊尔迷看着他。田中一郎的?眼?神在?闪躲,不敢和他对视。这是一个在?撒谎的?人。 “你知道。”伊尔迷重复了一遍,“因为前代rum给你的?手续费比正常的?高三倍。一个正常转账,不会?给那么多。” 田中一郎的?嘴唇在?发抖。“我、我只是——” “你只是贪钱。” 田中一郎低下头,没有说话。 “前代rum还让你做过什?么?” “没、没有了。只有转账。” “他的?钱从?哪里来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只给我一个账户,让我把钱转出去。” 伊尔迷歪了歪头。“那个账户的?号码是多少?” 田中一郎报了一串数字。伊尔迷记下来,然后站起来。 “你可以走了。” 田中一郎看着他。“你、你不杀我?” 伊尔迷歪了歪头。“为什?么要杀你?” “因为、因为我帮他洗钱——” “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田中一郎看着他,眼?神里有困惑,有恐惧,还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如释重负。他站起来,踉跄着走出酒吧。 第33章 伊尔迷走回角落,在gin对面坐下。 “问到了?”gin问。 “嗯。一个账户号码。” “回去查。” 伊尔迷端起莫吉托,喝了一口。凉了,薄荷的味道更浓了。 “gin。” “嗯。” “他问我为什么不杀他。” gin看着他。“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那是他的问题,不是你的。”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你变善良了。” 伊尔迷:“不是善良。是没必要。杀了他,谁帮我们查账户?”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你越来越像商人了。” “因为钱很重要。” gin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吧。” 两个人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味道。伊尔迷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 “gin。” “嗯。” “你刚才说,我变善良了。是夸奖吗?” gin看着他。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 伊尔迷:“谢谢。” gin拉开车门。“上车。” 伊尔迷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驶出银座,汇入车流。他捧着保温杯,一口一口地喝着已经凉了的咖啡。 “gin。” “嗯。” “明天的任务是什么?” gin看了他一眼。“喝咖啡。” “有奖金吗?” “没有。” “那我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欠我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我欠你多少?” gin想了想。“很多。” “比如?” “围巾。保温杯。咖啡。提拉米苏。栗子蛋糕。”gin一个一个地数,“还有信任。” 伊尔迷沉默了一会儿。“信任怎么还?” gin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 “继续喝咖啡。”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他的公寓楼下。 他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gin。你说明天喝咖啡。几点?” “下午两点。安全屋。” “别迟到。”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会。” 伊尔迷关上车门,走进公寓楼。走到二楼的时候,他透过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看。黑色保时捷还停在楼下,车窗摇下来了一半。gin坐在驾驶座上,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正在喝。喝他剩下的咖啡。 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gin喝咖啡。路灯的光照在车顶上,闪闪发亮。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继续上楼。 开门,换鞋。小奇在门口等他,尾巴竖得高高的。 “我回来了。”他蹲下来摸了摸小奇的头。 小奇叫了一声。他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到家了? 伊尔迷:嗯。 gin:早点睡。 伊尔迷:你也是。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gin拇指摩擦过的地方,已经不烫了。但那种触感还在。像是一枚印章,盖在皮肤下面,看不见,但摸得到。 gin说他变善良了。他变了吗?以前的他,会杀了田中一郎。因为留着没用。现在他觉得,留着有用。不是善良,是计算。但gin说是善良。也许在gin眼里,不杀人就是善良。 想到这,伊尔迷笑了笑。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他闭上眼睛。小奇的呼噜声在耳边,轻轻的,有节奏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他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小奇不在他胸口,在猫窝里,缩成一团。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早上八点。有一条新消息。 gin:早安。 伊尔迷:早。 gin:吃早饭了吗? 伊尔迷:还没。 gin:去吃。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还有半块抹茶蛋糕。他切了一块,慢慢吃。抹茶的微苦在舌尖上化开,然后是奶油的甜。他一边吃一边给gin发消息。 伊尔迷:在吃了。蛋糕。 gin:太甜了。 伊尔迷:你又不吃。 gin:你吃太多甜的了。 伊尔迷:你怎么知道我吃太多? gin:因为你冰箱里只有蛋糕。 伊尔迷歪了歪头。gin又提他的冰箱。gin看过他的冰箱。gin进过他的公寓。他应该觉得被冒犯,但他没有。他只觉得好奇。 伊尔迷:你什么时候进过我家的? gin:你不在的时候。 伊尔迷:怎么进来的? gin:门锁太简单了。 伊尔迷微微皱了皱眉。门锁太简单了。gin撬了他的锁。gin,组织核心成员,杀人不眨眼的琴酒,撬了他的锁,进来看他的冰箱。 伊尔迷:你看到什么了? gin:很多。 伊尔迷:比如? gin:你的猫怕我。 伊尔迷:还有呢? gin:你的床很乱。 伊尔迷不太高兴:他的床不乱。他每天早上都叠被子。gin在撒谎。 伊尔迷:你骗人。我叠被子了。 gin:叠了。但枕头放反了。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枕头放反了。gin连这个都注意到了。gin不仅进了他的家,还看了他的床,看了他的枕头。还发现枕头放反了。 伊尔迷:你观察得很仔细。 gin:职业病。 伊尔迷陷入了思索:职业病?杀手的职业病是观察细节。但观察枕头放反了,不是职业病的范围。那是——他在乎。 伊尔迷:你在乎我的枕头放没放反?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我在乎你睡得好不好。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他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很好,楼下有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从街角走过。银发,帽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gin。gin在楼下。不是路过,是来看他的。伊尔迷站在窗前,看着gin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拿出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你刚才在我楼下。 gin:嗯。 伊尔迷:来干什么? gin:看你醒了没。 伊尔迷:为什么不按门铃? gin:因为你还没吃早饭。 伊尔迷微微一顿。因为怕打扰他吃早饭。gin在他楼下,不按门铃,因为他在吃早饭。gin在等他吃完。 伊尔迷:我吃完了。 gin:嗯。 伊尔迷:你现在可以上来。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下午两点。安全屋。 伊尔迷:不是安全屋。是我家。 gin又沉默了。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咖啡凉了。 gin沉默了很久。 gin:下午三点。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暖暖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灰色t恤,黑色运动裤,拖鞋。他想了想,没有换。gin见过他穿t恤。不用换。 他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小奇,”他说,“gin要来。” 小奇叫了一声。 “他又带了蛋糕。” 小奇又叫了一声。 “栗子味的。”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伊尔迷看着小奇的肚皮,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烧了一壶水。他找了两个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他想了想,又把杯子收起来一个。gin有保温杯,不用杯子。 他坐回沙发上,等。 时间过得很慢。他看了一眼手机,两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他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新闻正在播米花町的连环杀人案——已经结案了。他换了个台,美食频道正在教怎么做栗子蛋糕。他看着屏幕里那个厨师把栗子泥和奶油混合在一起,想起gin昨天给他买的蛋糕。 门铃响了。 第34章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打开门。 gin站在?门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阳光照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 “不请我进去?”gin说。 伊尔迷侧身让开。 gin走进来,环顾了一下这间公寓。他的?目光在?茶几上停了一下——两个杯子,但只放了一个。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小奇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缩回去了。 “它还是怕我。”gin说。 “它怕所有人。” gin从?纸袋里拿出一块蛋糕。栗子味的?,金黄色的?,上面撒了糖粉。 “给你的?。” 伊尔迷看着那块蛋糕。“你买了几块?” “一块。” “你不吃?” “太甜了。” 伊尔迷:“那你怎么知道太甜了?” gin看着他。“因为上次尝过了。” 伊尔迷切开蛋糕,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和昨天?的?一模一样。 “好吃吗?”gin问。 “好吃。” gin点点头。他靠在?沙发背上,银发垂在?肩上,没有戴帽子——帽子放在?茶几旁边,和伊尔迷的?蛋糕并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gin。”伊尔迷说。 “嗯。” “你为什?么每天?都来?” gin看着他。午后的?阳光在?两个人之间流动,像一条河。 “因为你想让我来。”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你怎么知道我想让你来?”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手腕。按在?脉搏上。 “因为你的?心跳。” 伊尔迷低头看着gin的?手指。修长的?,苍白?的?,指节分明。那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你的?也是。”伊尔迷说。 gin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我知道。” 他收回手,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咖啡。伊尔迷看着他。阳光照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耳根是红的?。很?淡,在?银发的?映衬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伊尔迷看到了。 “gin。”伊尔迷说。 “嗯。” “你的?耳朵红了。” gin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一下。 “没有。” “有。” gin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吃你的?蛋糕。” 伊尔迷低下头,切了第二块蛋糕,放进嘴里。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但他觉得今天?的?蛋糕比昨天?的?甜。不是蛋糕的?问题,是吃蛋糕的?地方不一样。以前他在?甜品店吃,在?公寓吃,在?任务现场吃。今天?他在?gin面前吃。gin看着他吃。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不讨厌。 他吃完蛋糕,洗了盘子,走回沙发前坐下。小奇从?猫窝里探出头,看了gin一眼?,又缩回去了。gin看着猫窝,嘴角动了一下。 “它还是怕我。” “它怕所有人。” “包括你?” 伊尔迷想了想。“不包括。” gin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照在?他的?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伊尔迷的?脚边。 “你的?公寓,”gin说,“很?干净。” “嗯。” “比安全屋干净。” “安全屋也很?干净。” gin转过身来看着他。“安全屋是你打扫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不然呢?你又不打扫。”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不打扫?” “因为你每次都在?煮咖啡。” gin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来,在?伊尔迷对面坐下。 “明天?的?任务,”gin说,“下午两点。” “安全屋?” “嗯。” “咖啡?” “嗯。” “加糖?” “嗯。”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只会?说‘嗯’?” gin看着他。“嗯。” 伊尔迷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很?淡,但在?阳光里看得很?清楚。gin看着他的?笑,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笑起来,比不笑好看。 他没有说出口。但伊尔迷看懂了。 “gin。”伊尔迷说。 “嗯。” “明天?见。” gin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明天?见。” 他推门离开。门关?上了。伊尔迷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上他的?腿,趴在?他胸口。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蛋糕钱不用还。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是你吃的?。 伊尔迷:那咖啡呢? gin:咖啡也不用还。 伊尔迷:为什?么? gin:因为是我煮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蛋糕不用还,咖啡不用还。那他要还什?么? 伊尔迷:那我欠你什?么?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你。 伊尔迷看着这个字,看了很?久。“你”。只有一个字。但他觉得这个字里有千言万语。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胸口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他没有说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gin,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 gin: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伊尔迷:再说一遍。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怕你忘记。 gin:不会?忘。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gin的?消息是温的?。 这算什?么?伊尔迷想了想。却没有得到心底的?答案。 和gin相处后产生的?许多感受,都让他觉得越来越陌生,他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这样到底是好是坏。 伊尔迷只知道,他现在?开始在?意起这个本应与他的?生命毫无关?联的?男人。 这个世?界终于变得有趣起来,他也有了些许,不愿离开的?理由。 第25章 伊尔迷最近渐渐意识到, 自己的内鬼身份或许早就没有隐藏地那么成功,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继续用他,只因为哪里都舍不得他的能力与价值, 也承担不起他彻底反水的代价。 意识到这?一点的伊尔迷并没有什么不安, 只不过他发?现自己在算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起因是gin发?来的一条消息。那天他从安全屋回?来:gin煮的咖啡今天特别苦,像是故意少?放了?糖, 伊尔迷喝第一口的时候皱了?一下眉,gin看见了?,嘴角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手?机就响了?。 gin:年终奖明细已发?邮箱。查收。 伊尔迷打开邮箱, 下载附件。excel表格, 密密麻麻的数字。他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从下到上又扫了?一遍。然后他拿出计算器, 重新算了?一遍。 数字没错。 他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小?奇跳上他的腿, 他摸着小?奇的背,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那个数字太大了?。比去年多?了?三倍。三倍。他上个月做了?十二个任务, 这?个月做了?十五个, 下个月还有十八个在排队。gin按绩效发?钱, 多?劳多?得, 不设上限。这?个制度他喜欢, 但今天这?个数字让他有点心虚——不是良心发?现, 是怕gin算错了?。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年终奖是不是算错了?? gin秒回?:没算错。 伊尔迷:比去年多?了?三倍。 gin:你?任务量翻了?三倍。 伊尔迷:我知道。但奖金翻了?三倍,我有点不习惯。 gin:不习惯什么? 伊尔迷:不习惯拿这?么多?。 gin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了?一条:“你?嫌多??” 伊尔迷想了?想。不是嫌多?,是怕gin后悔。万一gin回?头一看,觉得给多?了?, 明年砍预算怎么办?他决定不提醒gin。多?就多?,拿了?再说。 伊尔迷:不嫌多?。谢谢。 gin:嗯。 伊尔迷放下手?机,把计算器放到一边。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摸着小?奇的肚子,脑子里开始算另一笔账:组织的年终奖七位数,fbi的签字费八位数,公?安的报价比fbi还高?百分之十,警视厅的“特殊贡献奖”六位数。四家加起来,够他吃一辈子蛋糕。但问题是他不能同时拿四家的钱。fbi要?求全职,公?安也要?求全职,警视厅虽然不要?求全职但钱太少?,组织不要?求全职但风险大。 第35章 他歪了?歪头。这?个选择题太难了?。他决定先吃块蛋糕。 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提拉米苏——gin推荐的那家,咖啡酒味很浓。他切了?一块,慢慢吃。一边吃一边给赤井发?消息:fbi的签字费,能换成每年发?吗? 赤井:可以。 伊尔迷:那每年发?多?少?? 赤井:和签字费一样,分十年发?。 伊尔迷:十年太久了?。万一我活不到十年呢? 赤井:…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伊尔迷:不是没信心。是杀手?这?个职业,平均寿命短。 赤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发?了?一条:“你?是在谈判,还是在聊天?” 伊尔迷:都有。 赤井:那你?想要?什么条件? 伊尔迷:每年发?,发?五年。五年后重新谈。 赤井:五年后你?可能不干了?。 伊尔迷:也可能干。到时候再说。 赤井又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复:“我问问上面。” 伊尔迷:好。 他放下手?机,把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吃完。小?奇从他腿上跳下来,跑到猫粮碗前面,回?头冲他叫了?一声。伊尔迷站起来,去厨房倒猫粮。小?奇埋头吃起来,他站在厨房里,看着小?奇吃。 手?机又响了?。是佐藤的消息:年终奖发?了?吗? 伊尔迷:发?了?。 佐藤:多?少?? 伊尔迷报了?一个数字。佐藤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佐藤:你?这?是…一年的? 伊尔迷:嗯。 佐藤:你?知道我年薪多?少?吗? 伊尔迷:不知道。 佐藤报了?一个数字。伊尔迷歪了?歪头。佐藤的年薪,只有他年终奖的十分之一。 伊尔迷:你?们公?务员真的工资很低。 佐藤:不用你?提醒!!! 伊尔迷:我没有提醒你?。我只是陈述事实。 佐藤: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伊尔迷:你不是让我说实话吗? 佐藤又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她发了一条:“算了?,不跟你?说了?。我去加班。” 伊尔迷:这?么晚还加班? 佐藤:不然呢?你以为年终奖从天上掉下来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他的年终奖确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gin发?的。不是天上,是组织。组织不是天上,但gin发?钱的时候很像财神爷。黑衣服的财神爷,银头发?,会煮咖啡,会买蛋糕。 他给gin发了一条消息:年终奖收到了。谢谢。 gin:嗯。 伊尔迷:你?发?的比预期多?。 gin:你?做的比预期多?。 伊尔迷:那你?明年预期多?少?? gin:看你?自己。 伊尔迷歪了?歪头。看他自己。意思是没上限。他喜欢这?个答案。 伊尔迷:那我明年多?做点。 gin:别累死。 伊尔迷看着“别累死”三个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gin说“别累死”。不是“注意安全”,不是“小?心点”,是“别累死”。像是在说:你?可以多?干活,但别把自己干没了?。因为我需要?你?——不对,因为什么?gin没说因为什么。 伊尔迷:你?怕我累死? gin:怕。 伊尔迷歪了?歪头。gin说“怕”。gin说怕他累死。gin,组织核心成员,杀人不眨眼的琴酒,说他怕。怕一个人累死。这?不是职业病的范围。这?是——在乎。 想到这?,伊尔迷忍不住恶作剧般作弄自己的上司:你?不会是喜欢我吧? 发?完之后,他盯着屏幕。这?条消息太直接了?,直接到不像他会说的话。但他发?出去了?。撤回?也来不及了?。他等了?一会儿,gin没有回?复。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伊尔迷把手?机扣在胸口,躺在沙发?上。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手?指在发?抖。 手?机震了?。他翻过来看。 gin:你?觉得呢? 伊尔迷看着这?三个字,歪了?歪头。你?觉得呢。gin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把问题抛回?来了?。这?是一个很gin的回?答——不正面回?答,但让你?自己猜。猜到了?是他的本事,猜不到是他的问题。 伊尔迷:我觉得是。 gin:那就别问了?。 伊尔迷歪了?歪头。那就别问了?。意思是:你?觉得是,那就是。不用确认,不用证明。他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小?奇从他腿上滚下来,摔在沙发?上,不满地叫了?一声。他没有说对不起。他把脸埋在沙发?垫子里,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拿起手?机,打了?一行字:gin,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 gin: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伊尔迷:再说一遍。 gin: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怕你?忘记。 gin:不会忘。 伊尔迷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他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gin的消息是温的。 他笑了?笑。很淡,但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第二天下午两点,伊尔迷准时到了?安全屋。门没锁,咖啡已经煮好了?。两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一杯浓的,一杯淡的。gin坐在沙发?上,手?里没有文件,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门口。 “你?早到了?。”gin说。 “你?也是。” 伊尔迷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gin今天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领口很高?,把脖子包得严严实实。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没有戴帽子。伊尔迷看了?他两秒。 “你?今天不一样。” gin端起那杯浓咖啡。“哪里不一样?” “没穿风衣。” “热。” 伊尔迷歪了?歪头。冬天,热?他看了?一眼窗外——外面在下雪。雪花一片一片地飘,落在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热?gin在撒谎。 “外面在下雪。”伊尔迷说。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屋里热。” 伊尔迷没有拆穿他。他端起那杯淡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gin又帮他加了?糖。 “你?每次都加糖。”伊尔迷说。 “你?每次都喝。”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怎么知道我每次都喝?” gin没有回?答。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不对,今天是阴天,没有阳光。只有雪光,白茫茫的,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gin。”伊尔迷说。 “嗯。” “年终奖的事,谢谢。” gin看着他。“你?已经谢过了?。” “再谢一次。” “为什么?” “因为真的很多?。”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客气?。” 安全屋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雪落无声,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伊尔迷喝着咖啡,看着gin。gin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 “gin。”伊尔迷说。 “嗯。” “你?今天为什么没穿风衣?”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说了?,热。” “你?撒谎。” gin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耳朵是红的。”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那是冻的。” “冻的是白的。红的是热的。” gin沉默了?。他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窗边。雪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银发?照得发?白。他的背影在雪光里显得很单薄——没有风衣,只有一件薄毛衣。伊尔迷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意识到一件事。gin没穿风衣,是因为今天没有任务。没有任务,所以不用穿风衣。不用穿风衣,所以可以穿得薄一点。穿得薄一点,所以会冷。但他不说冷,他说热。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gin。” “嗯。” “你?冷吗?” gin转过身来。雪光在他身后,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冷。”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的手?呢?” gin伸出手?。伊尔迷握住。冷。像冰块一样冷。gin的手?比他想象的还要?冷。伊尔迷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他的皮肤是苍白的,gin的皮肤也是苍白的。两只苍白的、冷的手?握在一起,像是两块冰贴在一起。但贴了?一会儿,开始变暖。 第36章 “你的手很冷。”伊尔迷说。 “你的也是。” “那谁给谁暖?” gin看着他。“互相。” 伊尔迷歪了歪头。“互相”这个词很好。不是你给我,也不是我给你,是互相。像喝咖啡,他喝淡的,gin喝浓的。像加糖,他加,gin不加。像蛋糕,他吃,gin看着。不是互相,是互补。但互补也是互相的一种。 他松开手,走回沙发前坐下。gin也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 “gin。” “嗯。” “fbi又给我报价了。”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多少?” 伊尔迷报了一个数字。gin的表情没有变化。 “公安也报了。”伊尔迷说。 “多少?” 伊尔迷报了另一个数字。gin的表情还是没有变化。 “你打算去哪边?”gin问。 伊尔迷歪了歪头。“你觉得我应该去哪边?” gin看着他。“你觉得呢?” 伊尔迷想了想。“我哪边都不去。” “为什么?” “因为去了就喝不到你的咖啡了。”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停了一下。然后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 “你可以把咖啡带走。” “带走的和现场喝的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尔迷想了想。“温度。现场喝的时候,你刚煮好,刚好入口。带走的在路上就凉了。” gin看着他。“你可以用保温杯。” “保温杯没有你的温度。”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根红了。这次不是冻的,是真的红了。伊尔迷看到了。 “gin。你的耳朵又红了。” gin放下杯子。“喝你的咖啡。” 伊尔迷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一点,但味道还在。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 “gin。”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觉得我应该去哪边?” gin看着他。雪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 “你哪边都不去。”gin说。 “为什么?” “因为你欠我的。” 伊尔迷眼神略带不满:“欠你的还没还完?” “没有。” “还欠多少?” gin想了想。“很多。” “比如?” “围巾。保温杯。咖啡。提拉米苏。栗子蛋糕。年终奖。”gin一个一个地数,“还有时间。” 伊尔迷看着他的眼睛。“时间怎么还?” gin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手腕。按在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 “继续喝咖啡。” 伊尔迷低头看着gin的手指。修长的,苍白的,指节分明。那只手按在他的手腕上,感受着他的脉搏。 “你的心跳很慢。”伊尔迷说。 “你的也是。” “因为咖啡?” “因为你。” 伊尔迷眨了眨眼睛:“因为我?” gin的拇指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因为你在。”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虽然只一下,很快就被他控制,但gin还是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拇指停了一下。 “加速了。”gin说。 伊尔迷努力冷静道:“你的也是。”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安全屋里很安静。窗外雪落无声,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伊尔迷看着gin,gin看着窗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像gin的拇指,像雪光里两个人的影子。 “gin。”伊尔迷说。 “嗯。” “明天还喝咖啡吗?” gin转过头看着他。“喝。” “几点?” “下午两点。” “别迟到。”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会。”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gin。” “嗯。” “年终奖的事,我决定不比较了。” “为什么?” “因为比较太累了。哪边给得多就去哪边,但去了就喝不到你的咖啡了。你的咖啡比奖金重要。”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伊尔迷以为gin不会回答了。 “嗯。”gin说。 只有一个字。但伊尔迷觉得这个字里有千言万语。他推门离开。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gin指尖按过的地方,还在发热。他伸出手,用手指按住自己的脉搏。一下,两下,三下。很快。 他歪了歪头。gin在的时候,他的心跳会变慢。gin不在的时候,会变快。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这不是坏事。 走出公寓楼的时候,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手机亮了。 是gin的消息:明天咖啡多加点糖。你说的。 伊尔迷:你还记得? gin:你说过三遍了。 伊尔迷:怕你忘记。 gin:不会忘。 伊尔迷放下手机,走进雪里。雪落在他的脸上,凉凉的。但他的心里是暖的。他歪了歪头。这算什么?他想了想。算年终奖之外的奖金。 想到这,伊尔迷笑了笑。很淡,但在雪光里看得很清楚。 第26章 伊尔迷最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有趣到他在吃草莓慕斯的时候, 勺子停在半空,奶油滴在茶几上,小奇凑过来舔了一口, 然后嫌弃地走开了。他都没有注意到。他盯着空气里某个看不见的点, 脑子里那个念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他的内鬼身份,可能早就不是秘密了。 不是gin那种“我知道但我不在乎”的知道。是所有人都知道, 但所有人都假装不知道。他原来就有所预感,可最近,这种预感变得越来越明显。 证据一:佐藤警官上个月给他发情报费的时候,附了一句“注意安全, 别被组织发现”。以前她从不加这句话。加了, 说明她在担心。担心什么?担心他被组织发现。为什么担心?因为她觉得他可能会被发现。为什么觉得他可能会被发现?因为她觉得他藏得不够好。 证据二:赤井秀一上周发消息问他“gin最近有没有怀疑你”。以前赤井从不问这种问题。问了,说明他在评估风险。评估什么风险?评估伊尔迷暴露的风险。为什么评估?因为他觉得伊尔迷有可能暴露。 证据三:降谷零——bourbon——昨天在他楼下蹲点的时候, 车窗摇下来, 冲他点了点头。不是跟踪者该有的行为。跟踪者应该隐藏, 应该不被发现。但降谷零冲他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你知道我在跟踪你,但我不在乎。 证据四:gin。gin知道他是在内鬼, 但gin不杀他, 也不告诉别人。gin只是每天下午两点煮好咖啡等他, 然后说“喝咖啡”。这本身就是一种心照不宣——我知道你是内鬼, 你也知道我知道, 但我们都不说。 伊尔迷把勺子从半空中收回来, 放进嘴里。草莓慕斯已经化了,奶油流到手指上。他舔了一下,甜的。小奇蹲在地上,仰头看他, 眼神里写着“你在发什么呆”。他低头看着小奇那双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睛,忽然觉得小奇也知道。小奇知道他是内鬼,但小奇不在乎。小奇只在乎猫粮。 他站起来,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手。镜子里的自己——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因为刚睡醒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落在颧骨上。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太阳穴附近能看到细小的青色血管。眼睛是深黑色的,瞳孔很大,像是永远处在昏暗的光线里。嘴唇颜色很淡,不笑的时候像一条冷静的线。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然后伸手把头发拢到耳后。露出一张完整的脸——轮廓柔和但不失锋利,像是用细砂纸打磨过的刀。 他想起gin第一次在病房里见到他时,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只有一下,但比平时长。gin看目标的时候从不停留,看他的时候停留了。当时他不理解,现在理解了。gin不是在看一个下属,是在看一张脸。一张足够让人多看一秒的脸。 第37章 他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回客厅。小奇已经跳上沙发,霸占了他刚才的位置,缩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子。他坐到小奇旁边,掏出手机。屏幕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佐藤:连环杀人?案重新调查的事,你有新线索吗?我们需要尽快结案,上面在催。 第?二?条,赤井:fbi的新报价考虑得怎么?样了?上面说可?以再加百分之十。 第?三条,降谷零:公安的报价有效期还有三天。过期作废。 伊尔迷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果然如此”的微表情。这三个人?,三个机构,都在催他。催他做决定,催他站队,催他选一边。但他们心里清楚,他哪边都不会选。因?为他现在这样最?好——在中间?,给所有人?做事,但不属于任何人?。他是一把?刀,谁都能用,但谁都不敢用力握。因?为用力握,刀会反弹,会割伤握刀的手。 他给佐藤回了消息:没有新线索。前代rum就是真凶,不要再查了。 佐藤秒回:你怎么?知道前代rum就是真凶? 伊尔迷:因?为是我杀的。 对面沉默了。伊尔迷能想象佐藤在手机那头的表情——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打什么?字。过了足足半分钟,佐藤才回复:“你杀的?你不是说你是线人?吗???” 伊尔迷:线人也杀人。组织让我杀的。 佐藤:你杀了组织二?把?手? 伊尔迷:前代rum。不是我,是前任。 佐藤:有区别吗??? 伊尔迷想了想。有区别。前代rum是前任,他是现任。他杀了前任,所以他是现任。这个逻辑很通顺。 伊尔迷:有。我现在是rum。 佐藤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伊尔迷以为她去找目暮警官了。然后她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办公室里不敢大声说话:“你到底在帮谁?组织还是警方?” 伊尔迷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帮我自己。 佐藤没有再回复。伊尔迷放下手机,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牛奶是凉的,他喝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白色。他伸出舌尖舔掉,动?作很自然,但小奇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舔嘴唇了”。他无视了小奇的目光,端着牛奶杯走到窗前。 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楼下,那个雪人?还在,但脑袋已经歪了,纽扣眼睛掉了一颗,剩下的一颗歪歪扭扭地?盯着天空。雪人?旁边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银发,帽子,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gin。 伊尔迷的手指在牛奶杯上收紧了一点?。gin站在雪人?旁边,低头看着那个歪脑袋的雪人?。他的表情看不清,但伊尔迷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不是冷得发抖,是笑了。gin在笑一个雪人?。伊尔迷想,这个画面如果拍下来?,卖给组织里的八卦分子,应该能卖不少钱。但组织里没有八卦分子,有也不敢传gin的八卦。 他拿起手机,给gin发了一条消息:你在看雪人?。 gin抬起头,看向他的窗户。隔着六层楼,隔着一条街,隔着雪地?和阳光,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伊尔迷没有躲,gin也没有移开。 gin:雪人?的眼睛掉了。 伊尔迷:你看到了? gin:嗯。 伊尔迷:你要帮它装上吗? gin:我不是来?修雪人?的。 伊尔迷:那你是来?干什么?的? gin:喝咖啡。 伊尔迷看着“喝咖啡”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gin的答案永远是喝咖啡。不管问什么?,都是喝咖啡。任务?喝咖啡。年终奖?喝咖啡。雪人??喝咖啡。伊尔迷觉得gin的脑子里可?能只?有这个词。 他转身走回客厅,把?牛奶杯放在茶几上,去卧室换衣服。今天穿什么??他站在衣柜前,手指从衣架上滑过。黑色毛衣?穿过了。灰色高领?昨天穿的。他拿出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质地?很软,领口不大不小,刚好露出锁骨。他换上,站在镜子前。深蓝色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了,像瓷器。头发披在肩上,几缕垂到胸前。他抬手把?头发拢到后面,露出整张脸。镜子里的自己——眉形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血色。 不知怎么?,伊尔迷想起gin昨天摸他的喉咙,那只?手从下颌滑到耳后,拇指按在颧骨下方。那只?手很好看,但他的脸应该也不差。不然gin不会摸那么?久。 他走出卧室,小奇蹲在门口,仰头看他。他蹲下来?,用食指挠了挠小奇的下巴。 “我去喝咖啡。”伊尔迷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奇眯起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晚上回来?。” 小奇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摸了摸小奇的肚子,软软的,暖暖的。然后站起来?,推门离开。 走到楼下的时候,gin已经不在雪人?旁边了。那辆黑色保时捷停在街角,引擎没有熄,尾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食指根部有一个很小的疤,像是被刀划过的。伊尔迷看着那个疤,想起gin说“我也是”的时候,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他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里很暖和,有咖啡的香味。gin今天没有戴帽子,银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搭在黑色风衣的领口上。他的侧脸在仪表盘的光里显得格外锋利——下颌线像刀削出来?的,鼻梁高挺,眉骨突出,眼窝很深。睫毛是银白色的,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今天没戴帽子。”伊尔迷说。 gin发动?引擎。“忘了。” 伊尔迷看着他的侧脸。没有帽子的gin看起来?年轻了几岁,像三十出头,而不是永远不老的样子。银发垂在耳边,露出一小截耳廓——耳廓的形状很好看,轮廓清晰,耳垂很薄。伊尔迷盯着那只?耳朵看了一会儿,想起昨天它红得像煮熟的虾。 “看什么??”gin没有转头。 “看你的耳朵。” gin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有什么?好看的?” “昨天很红。今天不红了。”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驶出街角。伊尔迷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gin看了他一眼。 “酸的?” “嗯。” “少吃糖。” “你又管我。”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是你上司。” “上司管下属吃糖?” “管。” 伊尔迷想了想。“那我管你什么??” gin没有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伊尔迷。仪表盘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伊尔迷——深蓝色羊绒衫,黑色长发,苍白的脸。 “管我喝咖啡。”gin说。 “你喝咖啡怎么?了?” “太烫。” 伊尔迷歪了一下头——不,他没有歪头。他用手撑住下巴,想了想。“你的咖啡太烫?” “嗯。” “那你为什么?不凉一会儿再喝?” gin看着他。“因?为凉了就不好喝了。” 伊尔迷并没有觉得两个人?的对话无聊且幼稚,反而只?觉得gin逻辑有问题。太烫伤嘴,凉了不好喝,所以应该找一个刚好能入口的温度。但他每次喝到的咖啡都是刚好能入口的温度。gin给他倒的咖啡,从来?不会太烫。gin给自己倒的咖啡,太烫。因?为gin不等它凉。因?为gin在等他。 绿灯亮了。gin踩下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伊尔迷看着窗外,街景在玻璃上流动?——雪、树、路灯、行人?、便利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gin。” “嗯。” “你昨天说,你清理了资金流向。用了多久?” “两个小时。” “你只?睡了两个小时?” “嗯。” “那你今天不困?” gin没有回答。他打了一下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到了。” 伊尔迷看了一眼窗外。是安全屋的楼下。他推开车门,下车。gin也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公寓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伊尔迷站在gin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黑色风衣,银发,没有帽子。他的目光从gin的肩膀移到腰,又从腰移到脚。gin的腿很长,风衣的下摆刚好到膝盖。伊尔迷想起自己也有风衣,但很少穿。他更喜欢穿羊绒衫,因?为羊绒衫更软。gin的风衣很硬,像他的人?。但gin的头发很软,摸过一次就知道了。 第38章 电梯门开了。gin先走出去,伊尔迷跟在后面。安全屋的门没锁,gin推门进去,伊尔迷跟进去。咖啡已经煮好了——今天gin提前煮了。两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一杯浓的,一杯淡的。伊尔迷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gin在他对面坐下。 “你今天提前煮了咖啡。”伊尔迷说。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会早到。” 伊尔迷看了一眼手机。一点?五十五分。他确实早到了五分钟。gin猜到了。gin了解他,就像他了解gin——他知道gin会在雪人?旁边停下来?,gin知道他今天会早到。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两杯咖啡,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雪光。雪光白得发蓝,落在gin的银发上,像是给那头发镀了一层霜。 伊尔迷端起那杯淡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浓度刚好,甜度刚好。gin又帮他加了糖。他放下杯子,看着gin。gin也看着他。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安全屋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咖啡在杯子里微微晃动?的声音。 “gin。”伊尔迷说。 “嗯。” “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的内鬼身份,可?能大家都知道。”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大家?” “佐藤、赤井、降谷零。还有你。” gin看着他。“你知道我知道。” 伊尔迷:“知道。但我想知道,还有谁知道。” gin端起那杯浓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伊尔迷看着他的喉结,想起昨晚梦里那个画面——gin站在雪里,喉结上落了一片雪花。雪花没有化,停在那里,像一颗白色的痣。 “那位先生。”gin说。 伊尔迷的手指停了一下,心中终于隐约有了触动?。“那位先生知道我是内鬼?” “知道。” “那为什么?不杀我?” gin放下杯子。“因?为他需要你。” “需要我做什么??” “需要你做事。你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从不出错。组织里找不到第?二?个人?。”gin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且他怕杀了你,我会失控。”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你会失控?” gin看着他。雪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个小小的伊尔迷——深蓝色羊绒衫,黑色长发,苍白的脸,嘴唇上沾了一点?咖啡。 “你觉得呢?”gin说。 伊尔迷想了想。gin失控的样子他没见过,但他能想象。大概不是大喊大叫,不是摔东西,是更安静的东西。比如不再煮咖啡,比如不再买蛋糕,比如不再等他。那种失控,比任何失控都可?怕。 “那你不会失控。”伊尔迷说。 “为什么??” “因?为你还没想好是杀了我还是留下我。没想好就不会失控。”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解我了?” 伊尔迷想了想。“从你给我买蛋糕那天开始。” “哪块蛋糕?” “草莓味的那块。你说太甜了,但吃完了。” gin没有说话。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这次喉结滚动?得更慢了。伊尔迷看着他的喉结,忽然想伸手摸一下。不是好奇,是想知道那是什么?触感——硬的还是软的?凉的还是温的?他没有伸手。他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大口。咖啡有点?苦,因?为糖沉在杯底,他没有搅匀。他拿起勺子搅了搅,又喝了一口。甜了。 “gin。” “嗯。” “那位先生知道我是内鬼,但不杀我。你知道我是内鬼,但不杀我。佐藤知道我是内鬼,但不抓我。赤井知道我是内鬼,但继续给我打钱。降谷零知道我是内鬼,但还在楼下蹲点?。”他一个一个地?数,“你们都不杀我,不抓我,不打我。为什么??” gin放下杯子。“因?为你是最?好的。” “最?好的什么??” “最?好的杀手。最?好的线人?。最?好的内鬼。”gin看着他,“最?好的。” 伊尔迷从来?没有被人?用“最?好的”三个字评价过。在揍敌客,席巴只?会说“还不错”“及格了”“需要改进”。基裘只?会说“你今天的表现让家族蒙羞”。奇犽只?会说“大哥你好可?怕”。从来?没有一个人?说他是最?好的。gin说了。gin说他是最?好的杀手、最?好的线人?、最?好的内鬼。三个最?好的,加在一起,就是最?好的伊尔迷。 “谢谢。”他说。 “不客气。” 安全屋里又安静了。雪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那道光很细,像一条线。线的这边是伊尔迷,线的那边是gin。伊尔迷忽然想越过那条线。不是走过去,是伸出手。他伸出手,指尖触上gin的手腕。和gin每次做的一样,按在脉搏上。一下,两下,三下。 “你的心跳很快。”伊尔迷说。 gin低头看着他的手指。苍白的,修长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的手按在gin的手腕上,感受着那根动?脉的跳动?。 “你的也是。”gin说。 伊尔迷的拇指在gin的手腕上轻轻摩擦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一片雪落在皮肤上。gin没有躲。他看着伊尔迷的手指,看着那根拇指在他的手腕上画圈。 “你在干什么??”gin问。 “在想你之前为什么?要摸我。” “想出来?了吗?” “没有。”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继续想。” 伊尔迷收回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但味道还在。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背上。沙发很软,比公寓里的软。gin的沙发是专门选的,不便宜。伊尔迷摸了一下沙发的扶手,真皮的,很滑。 “gin。” “嗯。” “你买这个沙发花了多少钱?” gin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算一下你花在安全屋上的钱,和花在年终奖上的钱,哪个多。” gin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年终奖多。” “那就好。不然我会觉得你乱花钱。”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管我乱不乱花钱?” 伊尔迷一本正经道:“下属不可?以管上司吗?” gin沉默了一会儿。“不能。” “那我能管你什么??” gin看着他。雪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能管我。 “管我喝咖啡。”gin又给出了一个,似乎与对话无关,有些无厘头的回答。 但这样的回答,恰好又搭上了伊尔迷本就异于常人?的奇怪脑回路。 “太烫了不要喝?” “嗯。” “凉了也不要喝?” “嗯。” “那什么?时候喝?” gin端起那杯浓咖啡,喝了一口。动?作很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伊尔迷看着他的喉结,这次没有忍住。他伸出手,指尖触上gin的喉结。gin的身体僵了一下——很短的一瞬,像琴弦被拨动?后立刻按停。伊尔迷的指尖停在那块突出的软骨上,感受着它的形状。硬的。凉的。但皮肤下面是温的,因?为血液在流。 “你在摸我的喉结。”gin说。声音比平时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嗯。” “为什么??” “因?为好看。” gin没有说话。他的喉结在伊尔迷的指尖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了一口空气。伊尔迷收回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彻底凉了,但他没有说。他喝完最?后一口,放下杯子。 “gin。” “嗯。” “明?天还喝咖啡吗?”伊尔迷已经习惯这么?说,咖啡,现在更像是他和gin之间?的一个暗号。 gin看着他。“喝。” “几点??” “下午两点?。” “别迟到。”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会。”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gin。” “嗯。” “你刚才说,我是最?好的内鬼。那最?好的内鬼,应该拿最?好的奖金。” 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要多少?” 伊尔迷想了想。“你看着给。” 他推门离开。走进电梯的时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gin喉结的温度——凉的,但下面是温的。他伸出手,用嘴唇碰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没有味道。但gin的皮肤应该有味道——烟、咖啡、还有某种冷冽的气息。他放下手,靠在电梯墙上。电梯门开了,他走出去,穿过大堂,推开门。 第39章 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深蓝色的羊绒衫上。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手机亮了。 gin:年终奖加百分之二?十。因?为你今天表现好。 伊尔迷:什么?表现? gin:自己想。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似于“果然如此”的微表情。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他发了一条:那下次摸哪里可?以加百分之五十? gin没有回复。 伊尔迷把?手机收进口袋,走进雪里。雪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雪化成水,顺着眼角滑下来?,像一滴泪。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雪落在眼睛上有点?凉。 他走回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窗户。窗帘是拉开的,灯没有开。小奇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圆圆的,小小的,正在舔爪子。他看了几秒,然后走进公寓楼。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他的脚步声太轻,灯没有亮。他在黑暗里站了一秒,然后用力跺了一下脚。灯亮了,白光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 上楼,开门,换鞋。小奇蹲在门口,仰头看他。 “我回来?了。” 小奇叫了一声。 他换了拖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小奇跳上他的腿,趴在他胸口。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手机亮了。 gin:下次摸哪里都不加。年终奖按绩效算。 伊尔迷:那摸喉结算什么?绩效? gin:算额外。 伊尔迷:额外加钱? gin:不加。 伊尔迷:那加什么?? gin沉默了一会儿。 gin:加咖啡。 伊尔迷看着“加咖啡”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很淡,但在雪光里看得很清楚。咖啡,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两人?约会的一种说法,或许gin是在承诺他们俩的相处时间?会变得更长。 他放下手机,躺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胸口,呼噜声轻轻的。他摸着小奇的背,看着天花板。雪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模糊的光斑,白茫茫的,像gin的银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小奇在梦里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的,像一首催眠曲。 伊尔迷在梦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沙发垫子很软,比gin的沙发软。但gin的沙发是真皮的,更滑。他忽然想知道gin的沙发多少钱,但gin没有告诉他。他决定明?天再问一次。 窗外的雪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银白色的光照进房间?,落在地?板上,依旧像一条河。河面上有光,闪闪发亮的,像碎银子,又隐约带着些他残留的念力。 睡着了的伊尔迷没有看到那银色光辉在空间?中扭曲的瞬间?,就像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天,所发生的那样,这像是一个预告,暗示着马上还会有特殊的访客到来?。 这会的伊尔迷在梦里伸出了手,想抓住那些碎银子。但他抓不到。因?为他还在梦里,梦里的手不是真的手。 但他不在乎。因?为梦里有gin。 gin站在雪里,银发上落满了雪花。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 “你的头发,”gin说,“比看起来?软。” 此时,小奇从伊尔迷胸口跳下来?,走到猫粮碗前面,用爪子扒拉空碗。碗在瓷砖上滚动?,发出刺耳的声响。伊尔迷没有醒。他还在睡。嘴角弯着,弯得很淡,但在雪光里看得很清楚。 他梦里的gin,还在摸他的头发。 一遍一遍,从额头到耳后,从耳后到下颌。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味每一个瞬间?。 伊尔迷在梦里想:这个梦可?以长一点?。 但梦总会醒的。天亮的时候,他会醒来?。会去厨房倒猫粮,会打开冰箱拿出蛋糕,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雪人?。然后下午两点?,他会去安全屋。喝咖啡。见gin。 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猜猜下一章谁来了..! 第27章 奇犽·揍敌客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倒霉的?弟弟。 没有之一。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那天他正?在枯枯戮山的?训练场里打?沙袋, 亚路嘉坐在旁边看书。沙袋是特?制的?,里面装的?是铁砂,一拳打?上去, 手骨会发麻。但他习惯了?。他打?了?三百七十二拳, 停下来喘气的?时候,亚路嘉合上书, 抬起头看着他。 “奇犽,大?哥不在。” 奇犽的?拳头停在半空中。“什么??” “大?哥不在。亚路嘉感觉不到?他的?念了?。” 奇犽放下拳头,走到?亚路嘉面前。亚路嘉的?眼睛很大?,很黑, 里面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有汗, 有灰,还有一个?他不愿意承认的?表情——担心。 “你确定?” “确定。亚路嘉试了?很多次。” 奇犽沉默了?。他转身?走出训练场, 穿过走廊, 经过糜稽的?房间。门开着, 糜稽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屏幕上的?小人正?在砍一只怪兽。奇犽没有停下来。他走到?伊尔迷的?房间门口,推开门。 房间里很干净。床铺得整整齐齐, 书桌上没有灰尘, 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一切都很正?常, 除了?——没有人。伊尔迷不在。奇犽站在房间中央, 看着墙上那面镜子。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脸——白色的?头发, 琥珀色的?眼睛, 耳垂上的?银色耳环。他和伊尔迷长得不像。伊尔迷像妈妈,他像爸爸。但他知道,镜子里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每次路过这面镜子都会停下来看一眼,面无表情地整理头发, 然后走开。那个?人不在了?。 “奇犽。”亚路嘉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只从不离身?的?玩偶,“亚路嘉可以找到?大?哥。” 奇犽转过身?。“怎么?找?” “许愿。亚路嘉可以许愿去大?哥在的?地方。” 奇犽看着亚路嘉。亚路嘉的?眼睛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安静的?确定。他知道亚路嘉的?能力——任何愿望都能实现,但代价可能很大?。以前他向亚路嘉许愿,死了?很多人。他不想再看到?这些莫名的?死亡。但他更不想让伊尔迷一个?人待在某个?不知道的?地方。 “代价呢?”奇犽问。 亚路嘉想了?想。“如果是去大?哥那里,代价可以很小。因为亚路嘉也想见大?哥。” 奇犽咬了?咬牙,表情不情愿,但是还是道:“许愿吧。” 经历了?前阵子的?事情,他和伊尔迷的?关系变得没那么?僵,或许在找小杰汇合前,他可以抽空找下凭空消失的?大?哥。 亚路嘉笑了?。然后一切都变了?。空气扭曲,光线折叠,地面消失。奇犽感觉自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住,往下拽,往下拽,往下拽。他想喊,但声音被风吞没了?。他只能紧紧抓住亚路嘉的?手,闭上眼睛。 然后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雪在飘,路灯昏黄,空气里有一股烤红薯的?味道。亚路嘉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抱着玩偶,表情很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奇犽没看到?的?地方,伊尔迷房间内存放着千纸鹤的?漂亮罐子,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瞬间散发出一阵奇异的?淡淡光芒,接着又很快消失。 “这里是哪里?”奇犽问。 “大?哥在的?地方。”亚路嘉说。 奇犽环顾四周。街道不宽,两边是矮矮的?住宅楼,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个?穿校服的?女学生?从他们身?边走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继续走。一个?老头牵着一只柴犬从对面走来,柴犬停下来,闻了?闻奇犽的?裤腿,然后摇着尾巴走了?。一切都很正?常,很正?常,正?常到?让奇犽觉得不真实。 “大?哥在哪里?”他问。 亚路嘉闭上眼睛,像是在听什么?声音。然后他睁开眼睛,指向街道尽头。“那边。六层楼。窗户朝南。” 奇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栋灰色的?公寓楼,六层,窗户朝南。其中一扇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有拉严,露出一道缝隙。缝隙里有一个?影子——一个?人的?侧脸,黑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那个?影子在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消失了?。 奇犽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那是伊尔迷。他不确定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但他就是知道。就像小时候,他在枯枯戮山的?森林里迷路,天黑了?,他蹲在一棵大?树下,又冷又怕。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冷,但握得很紧。他没有抬头看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第40章 “走吧。”奇犽说。与此同时他有些好奇,伊尔迷为什么?没有感知到?他的?念力。 奇犽还不知道,这个?世?界会念力的目前只有他们三个?揍敌客,所以他大?哥不再每时每刻都使?用圆,而是留着念力更高效地完成可以获得报酬的?任务。 白发少年?走到?公寓楼下,按了?门铃。没有人应。他又按了一次。还是没有。他干脆敲了?门。敲了?三下,门开了。伊尔迷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羊绒衫,头发披在肩上,脸上没有表情。但奇犽注意到他的?眼睛——那双幽深的?猫眼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 “好慢。”奇犽说。 伊尔迷看着他:“奇犽。”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大?哥,你这是什么?表情?看到?鬼了??” 他不想承认,但看到?伊尔迷的?那一刻,他的?鼻子有点酸。当然不是因为想念,他俩关系可没什么?好的?。 但伊尔迷看起来很好。不是“活着”的?好,是“活得不错”的?好。皮肤还是那么?白,头发还是那么?长,眼睛还是那么?冷。但那双眼睛里有奇犽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杀气,不是计算,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被人摸过之后留下的?温度。 “进来。”伊尔迷说。 奇犽走进去。公寓不大?,一室一厅,但很干净。茶几上放着半块蛋糕,沙发上有一个?猫窝,猫窝里有一只橘猫正?在睡觉。橘猫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睡。奇犽看着那只猫,又看了?看伊尔迷。 “你养猫?” “嗯。” “叫什么??” “小奇。” 奇犽的?表情僵住了?。“…你给猫取我的?名字?” 伊尔迷想了?想。“它的?眼睛很像你。” 奇犽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是大?哥,大?哥从小就这样,说话气死人,但他是大?哥。他深吸了?三口气,然后坐在沙发上。亚路嘉坐到?他旁边,小奇从猫窝里跳出来,爬到?亚路嘉腿上。亚路嘉摸了?摸小奇的?背,小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亚路嘉,它喜欢你。”奇犽说。 “嗯。亚路嘉也喜欢它。” 奇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伊尔迷。伊尔迷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个?深灰色的?保温杯。奇犽盯着那个?保温杯看了?一会儿——没有任何标志,但看起来很贵,不像是伊尔迷会自己?买的?东西?。哪怕在揍敌客,哪怕赚了?再多钱,伊尔迷买东西?也只买便宜的?,因为他的?钱都存起来了?。存起来干什么??没人知道。 “大?哥,”奇犽说,“你在这里过得不错。” “还行。” “有猫,有蛋糕,还有——咖啡?” “嗯。” 奇犽看着那个?保温杯,又看了?看伊尔迷的?背影。“那个?保温杯是谁送的??” 伊尔迷转过身?来。“上司。” “什么?上司?” “组织里的?上司。” 奇犽皱了?一下眉。“你在帮一个?犯罪组织做事?” “嗯。” “为什么??” “因为他们给钱。” 奇犽沉默了?。这个?理由很伊尔迷。在猎人世?界,伊尔迷也帮人做事,也是为了?钱。他以为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伊尔迷会改变,但没有。伊尔迷还是那个?伊尔迷——冷血,理性,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但奇犽注意到?一件事——伊尔迷说话的?时候,手指在保温杯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以前的?伊尔迷不会这样。以前的?伊尔迷只会在杀人之前敲手指,数秒数。现在他在不杀人的?时候也敲了?。 “大?哥,”奇犽说,“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来的?吗?” “穿越。” “你知道?” “我也是穿越来的?。” 奇犽看着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几个?月前。” “那你怎么?不回去?”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奇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窗外是街道,路灯,雪地。街角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那只手很好看,但奇犽注意到?食指根部有一个?很小的?疤。 “那个?人是谁?”奇犽问。 “上司。” “他为什么?在楼下?” “不知道。” 奇犽看了?一眼伊尔迷的?侧脸。伊尔迷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看着楼下那辆黑色保时捷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奇犽没见过的?东西?。像是某种东西?在融化。 “大?哥,”奇犽说,“你是不是很在意他?” 伊尔迷转过头看着他。“什么?叫在意他?” 奇犽想翻白眼。他忍住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小杰:“就是…你会想他的?事情,会等他,会因为他买的?一块蛋糕高兴一整天。” 伊尔迷想了?想。“他煮的?咖啡很好喝。” “这不是重点。” “他买的?蛋糕很好吃。” “也不是重点。” “他摸我头发的?时候,我总觉得怪怪的?。” 奇犽总觉得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他不想知道大?哥被人摸头发的?画面。但伊尔迷说了?,他就听到?了?。听到?了?就忘不掉了?。他深吸一口气。 “大?哥,你真的?好迟钝。” 伊尔迷用手撑住下巴,想了?想。“这就叫在意?” “对。” “那你也在意亚路嘉?” 奇犽一下子炸毛了?:“这不一样!”大?哥简直是个?榆木脑袋。 “哪里不一样?” 奇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和亚路嘉的?关系,和伊尔迷跟那个?上司的?关系,当然不一样。但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去洗澡。热水在哪?” “厨房右边。” 奇犽走了?。他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流,蒸汽升起来,模糊了?镜子。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白色的?头发被蒸汽打?湿了?,贴在额头上,琥珀色的?眼睛微微有点红,应该是被蒸汽熏到?了?,他的?眼睛虽然敏锐,但是向来都比较敏感。他洗了?澡,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浴室。伊尔迷还站在窗前,亚路嘉坐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腿上。 “大?哥,”奇犽说,“亚路嘉可以让你回去。” 伊尔迷转过身?来。“怎么?回去?” “许愿。亚路嘉的?许愿能力,你知道的?。” 伊尔迷看着亚路嘉。亚路嘉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甜,但奇犽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一个?能实现任何愿望的?怪物。但这个?怪物喜欢伊尔迷。因为伊尔迷从来没有怕过亚路嘉,从来没有把亚路嘉关起来,从来没有叫亚路嘉怪物。 “代价呢?”伊尔迷问。 “如果是奇犽哥哥的?要求的?话,代价可以很小。”亚路嘉说,“因为亚路嘉喜欢奇犽哥哥。” 奇犽看着亚路嘉,又看了?看伊尔迷。亚路嘉喜欢伊尔迷,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但他不喜欢伊尔迷。不是不喜欢,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伊尔迷是他的?大?哥,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训练,一起杀人。但伊尔迷从来没有抱过他,没有说过“奇犽你真棒”,没有在他摔倒的?时候扶他起来。伊尔迷只会说“奇犽,你太慢了?”“奇犽,你的?姿势不对”“奇犽,你又在偷懒”。伊尔迷是一个?让人想逃跑的?大?哥。奇犽逃了?很多次,每次都被抓回来。被抓回来的?时候,伊尔迷会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平静的?确定——你跑不掉的?。 但奇犽知道,伊尔迷不是真的?想抓住他。伊尔迷只是不想让他跑。因为跑出去会死。伊尔迷不想让他死。这是奇犽长大?后想明白的?事。伊尔迷不会说“我在乎你”,但伊尔迷会在他迷路的?时候找到?他,会在他偷懒的?时候纠正?他,会在他说“大?哥我讨厌你”的?时候沉默。那个?沉默里有一千句话,但伊尔迷一句都没说。 “大?哥,”想了?许多的?奇犽说,“你不用现在做决定。我和亚路嘉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们。”他正?好想在这个?新的?世?界玩玩看,可惜的?是,小杰不在这。 不然这趟旅程可能会更好玩。 伊尔迷:“你们住哪里?” “你这里。” 伊尔迷看了?一眼公寓。一室一厅,一张沙发,一张床,一个?猫窝。 第41章 “只有一张床。” “无所谓,我和亚路嘉可以睡沙发。你睡床。”奇犽耸耸肩膀,心思早就飞到?了?探索新世?界上,不在乎住哪。 伊尔迷想了?想。“好。” 奇犽看着他,忽然觉得大?哥变了?。以前的?伊尔迷不会说“好”,会说“床太小了?,你们睡地上”。以前的?伊尔迷不会让任何人睡他的?沙发,因为他要用。但现在的?伊尔迷说“好”,很干脆,像是不需要思考。奇犽不知道伊尔迷为什么?变了?,但他觉得这种变化不坏。 晚上,奇犽躺在沙发上,亚路嘉睡在他旁边,小奇趴在亚路嘉胸口。他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想起小时候,在枯枯戮山,他和伊尔迷睡一个?房间。那时候他还小,怕黑,不敢一个?人睡。伊尔迷说“怕黑就别闭眼睛”。他没有闭眼睛,睁了?一整夜,第二天上课的?时候睡着了?。伊尔迷没有叫醒他。他醒来的?时候,身?上盖了?一条毯子。毯子是伊尔迷的?,上面有伊尔迷的?味道——冷冽的?,像冬天的?风。 他翻了?个?身?。亚路嘉的?呼吸很轻,小奇的?呼噜声很轻。卧室的?门关着,伊尔迷在里面。他不知道伊尔迷睡没睡。他拿起手机——伊尔迷给他买了?一个?新手机,说“在这里需要这个?”——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很刺眼。他打?开聊天软件,看到?伊尔迷的?聊天界面。头像是一块蛋糕。他点进去,看到?最后一条消息是伊尔迷发的?“晚安”,收件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那个?号码发来的?消息——“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嗯。”“好。”奇犽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奇犽被小奇踩醒了?。橘猫蹲在他胸口,用爪子拍他的?脸。他把小奇拨开,小奇又拍上来。他又拨开,小奇又拍。他抓住小奇的?爪子,看着那双圆圆的?、琥珀色的?眼睛。 “你真的?很像大?哥。”他说。一样的?执着,一样的?烦人。 小奇叫了?一声,从他胸口跳下来,跑到?猫粮碗前面。奇犽坐起来,看到?伊尔迷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厨房里倒猫粮。他穿着白色t恤,黑色运动裤,头发扎了?一个?低马尾,露出一截苍白的?后颈。奇犽看着那截后颈,又想起小时候伊尔迷背他走山路的?情景。他摔伤了?腿,走不动,伊尔迷背着他走了?三个?小时。他趴在伊尔迷背上,闻到?伊尔迷头发上的?味道——洗发水,还有血。伊尔迷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了?伤,但没有说。只是背着他,一步一步,走回家。 不知怎么?,来到?这,奇犽一直会想到?以前的?事情。 “大?哥。”奇犽说。 伊尔迷转过身?来。“嗯。” “你后背上的?伤,怎么?样了?。” 伊尔迷看着他。“什么?伤?” “小时候。你背我回家那次。你中了?三刀,后背全是血。” 伊尔迷想了?想。“早好了?。” “留疤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是杀手。杀手不能留疤。留疤会被认出来。” 奇犽沉默了?。伊尔迷从来不说疼。中了?三刀不说疼,背他走三个?小时不说疼,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不说想家。伊尔迷什么?都不说。但奇犽知道,伊尔迷的?背上没有疤,不是因为他是杀手,是因为他用了?最好的?药。那种药很贵,是伊尔迷攒了?很久的?钱买的?。他攒钱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留疤。 不留疤到?底是为了?不被认出来,还是为了?不让他看到?疤的?时候内疚?奇犽也不知道。 “大?哥,”奇犽说,“你在这里,有没有受过伤?” 伊尔迷想了?想。“没有。” “真的??” “真的?。这个?世?界的?人太弱了?。”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笑,但忍住了?。他不想让伊尔迷觉得他在笑他。他只是觉得,大?哥还是那个?大?哥——自信到?让人想翻白眼,但自信得有理有据。 “大?哥,”奇犽说,“你下午要去喝咖啡?”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你昨晚说了?。” 伊尔迷想了?想。他确实说了?。 “几点去?”奇犽问。 “下午两点。” “那个?人会在吗?” “谁?” “你上司。” 伊尔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会。” 奇犽看着他的?手指。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和昨天一样。他在想什么??在想那个?人?奇犽不知道。但他觉得伊尔迷今天穿的?衣服比昨天好看——深灰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刚好包住脖子,露出一小截下颌。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上,几缕垂到?胸前。他看起来很——奇犽不想用“好看”这个?词,但确实好看。比在揍敌客家的?时候好看。因为在揍敌客家的?时候,伊尔迷总是穿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扎得紧紧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会动的?雕塑。现在他穿柔软的?毛衣,头发散着,偶尔会笑一下——很淡,但确实会笑。 “大?哥,”奇犽说,“你在意那个?人吗?” 伊尔迷看着他。“我说了?,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穿得这么?好看?” 伊尔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这很普通。” “你在揍敌客家从来不穿毛衣。” “因为揍敌客家没有冬天。” 奇犽沉默了?。揍敌客家确实没有冬天。枯枯戮山的?山顶终年?积雪,但山腰的?宅子里有地暖,一年?四季都是恒温。伊尔迷不需要穿毛衣。但在这里,他需要。所以他买了?毛衣。深灰色的?,高领的?,柔软的?。他穿毛衣的?样子,和穿紧身?衣的?样子,像两个?人。一个?让人想逃跑,一个?让人想靠近。 “大?哥,”奇犽说,“你去吧。我和亚路嘉出去探险。”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你不跟我去?” “不去。我不想见你的?上司。” “为什么??” 因为怕看到?你在他面前笑,我会起鸡皮疙瘩的?。奇犽没有说出口。他耸了?耸肩。“因为我要照顾亚路嘉,而且这个?世?界说不定很好玩。” 亚路嘉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亚路嘉不用照顾。亚路嘉可以自己?去。” 奇犽瞪了?他一眼。亚路嘉笑了?笑,缩回去了?。 伊尔迷看着他们俩,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种近似于“你们在搞什么?”的?微表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换鞋。 “大?哥。”奇犽叫住他。 伊尔迷回过头。 “你…自己?注意一点。” 注意什么??伊尔迷看着奇犽,看了?两秒,虽然有些困惑,但还是应了?声:“嗯。” 门关上了?。奇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门。亚路嘉从沙发后面探出头来。 “奇犽,你为什么?不跟哥哥去?” “不想去。” “你怕看到?哥哥和那个?人在一起?” 奇犽没有回答。 亚路嘉爬到?他旁边,坐下。“奇犽,你担心哥哥。” “没有。” “你有。你担心哥哥喜欢那个?人,就不想回家了?。” 奇犽咬了?咬牙。亚路嘉总是能看穿他。 奇犽看着亚路嘉。亚路嘉的?眼睛很大?,很黑,里面映出他的?脸。那张脸上有一个?他不想承认的?表情——害怕。他的?确害怕伊尔迷不回去。 在猎人世?界,伊尔迷是大?哥,是追着他跑的?人,是永远在身?后盯着他的?人。他讨厌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但在那次说开后,一起和伊尔迷经历了?很多的?奇犽,也逐渐意识到?伊尔迷的?掌控欲后面藏着的?东西?。 很久以前,奇犽以为没有人盯着,就意味着他自由了?。但现在奇犽发现,那种自由太冷了?,像枯枯戮山的?山顶,终年?积雪,没有人。或许伊尔迷掌控欲背后的?晦涩关心,只有在他长大?之后才逐渐读懂了?些。 “奇犽,”亚路嘉说,“哥哥会回来的?。因为哥哥也喜欢你。” 奇犽看着亚路嘉。“他不喜欢我。他只会盯着我。” “盯着你就是喜欢你。不喜欢你的?人,不会盯着你。” 奇犽沉默了?。他想起小时候,他在森林里迷路,天黑了?,他蹲在一棵大?树下,又冷又怕。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冷,但握得很紧。他没有抬头看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第42章 “亚路嘉,”他说,“我们等大?哥回来,然后带他回去。” 亚路嘉笑了?。“好。” 他们等了?一下午。小奇睡在他们腿上,呼噜声轻轻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散发着淡淡念力的?千纸鹤上,落在那个?深灰色的?保温杯上。奇犽看着那个?保温杯,想起伊尔迷说“上司送的?”。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还有半杯咖啡,凉了?。他闻了?一下——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他盖好盖子,把保温杯放回原处。 下午四点,门开了?。伊尔迷走进来,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他的?嘴唇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像是被人咬过。奇犽没有问。他不想知道。 “回来了??”奇犽说。 “嗯。” “咖啡喝了??” “喝了?。” “好喝吗?” 伊尔迷想了?想。“好喝。” 奇犽看着他。伊尔迷的?眼睛里有淡淡的?光,在猎人世?界,伊尔迷看着他完成第一个?单人任务的?时候,眼睛里也有这种光。那是骄傲的?光。但今天的?光不一样。今天的?光更暖,像咖啡的?热气,像雪光,像深灰色保温杯里加了?糖的?美式。 “大?哥,”奇犽说,“你想好了?吗?要不要回去?” 伊尔迷看着他,看了?很久。 “还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伊尔迷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 “不知道。” 奇犽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大?哥,你应该跟我们回去。” 伊尔迷转过身?来。他看着奇犽。奇犽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雪光。 “奇犽。”伊尔迷说。 “嗯。” “谢谢你来找我,但我目前不想回去。” 奇犽愣了?一下。伊尔迷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谢。从来没有。他张了?张嘴,想说“不客气”,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只能点了?点头。 伊尔迷伸出手,指尖触上奇犽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味每一个?瞬间。奇犽没有躲。他站在那里,让伊尔迷摸他的?头发。伊尔迷的?手很冷,但动作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手背上。 “你的?头发,”伊尔迷说,“比小时候硬了?。” 奇犽的?鼻子一酸。他忍住了?。 “大?哥,你的?手还是这么?冷。” “嗯。” “你什么?时候能把手焐热?” 伊尔迷想了?想。“不知道。”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奇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深灰色毛衣,黑色长发,苍白的?后颈。他忽然觉得,大?哥其实很瘦。比在揍敌客家的?时候瘦。是因为蛋糕吃不饱?还是因为那个?人没有好好照顾他?奇犽不知道。但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每天给大?哥买一块蛋糕。不是因为关心,是因为他不想欠大?哥的?。 他走回沙发前,在伊尔迷旁边坐下。亚路嘉从猫窝里抱起小奇,放在伊尔迷腿上。小奇伸了?个?懒腰,趴下来,缩成一团。伊尔迷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大?哥,”奇犽说,“我和亚路嘉会先?在这里待一阵,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们。” 奇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出一个?长方形的?光斑。他伸出手,指尖触上那个?光斑。凉的?。但大?哥的?手也是凉的?。大?哥的?手和他的?手,一样凉。所以谁给谁暖?他想了?想。不需要谁给谁暖。因为两个?人都是凉的?,贴在一起也不会变暖。但会变热。因为贴着贴着就热了?。 “奇犽。”伊尔迷说。 奇犽心事重重:“嗯。” 伊尔迷:“要不要吃蛋糕?”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我不要蛋糕。” “那你要什么??” 奇犽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猫眼里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奇犽,被困在那片黑色里。他忽然想哭。但他忍住了?。 “我要你回去。”奇犽说。 伊尔迷沉默了?。 “大?哥,跟我回家吧。妈妈很想你。爸爸也是。糜稽虽然不说,但他把你的?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柯特?每天都会去你房间坐一会儿。他们都在等你。”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看着奇犽,手指在小奇的?背上停了?一下。 “你呢?”伊尔迷问。 奇犽的?鼻子一酸。他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我也在等你。” 伊尔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奇犽的?耳垂。银色的?耳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你的?耳环,”伊尔迷说,“戴歪了?。” 奇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没有歪。但他没有说。他只是让伊尔迷帮他把耳环正?了?正?。伊尔迷的?手指很冷,但动作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手背上,像咖啡的?热气。 “好了?。”伊尔迷说。 奇犽摸了?摸耳环。“谢谢。” “不用谢。” 窗外,雪越下越大?。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小奇在伊尔迷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的?,像一首催眠曲。 奇犽躺在伊尔迷给他和亚路嘉支的?床上,和亚路嘉一起闭上了?眼睛。 他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 他有大?把空余的?时间,在这个?世?界浪费一点也无所谓。他和亚路嘉还没有在这个?世?界好好玩一场。 而且这里有大?哥。大?哥有猫,有蛋糕,有咖啡。 奇犽睁开眼睛,他的?手依旧有些冷,大?哥的?手也是凉的?。但两只凉的?手贴在一起,会变暖。 现在他的?试过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手会变暖。 第28章 奇犽·揍敌客觉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并不顺利。 事情要从今天早上说起。他本来计划得很好——睡到自然?醒, 然?后和亚路嘉出去探索这个新世?界。 伊尔迷出门后,他换上自己的衣服——黑色夹克,白色t恤, 破洞牛仔裤, 耳钉换成?了一对更低调的银色圆环。亚路嘉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 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大大的眼睛。两?个人站在镜子前,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高中生和一个小学?生。 “奇犽,我们像吗?”亚路嘉问。 “像什么?” “像这个世?界的人。” 奇犽看?了看?亚路嘉,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不像。但我们看?起来不像坏人。” 亚路嘉笑了。“亚路嘉本来就不是坏人。” “我也不是。”奇犽说完, 自己都觉得这话不太对。他杀过人, 很多。但他不想在这个世?界杀人。 至少今天不想。 他们走出公寓楼的时候,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照在雪地?上, 白得刺眼。奇犽眯了一下眼睛, 从口袋里摸出一副墨镜戴上。这是他来之?前买的——用伊尔迷给的钱。伊尔迷给钱的时候说“去买你需要的东西”,语气很平淡,但奇犽很快注意到伊尔迷给他的卡额度很大。他没说谢谢, 伊尔迷也没等他说。 “奇犽, 我们去哪里?”亚路嘉问。 奇犽环顾四周。街道不宽, 两?边是矮矮的住宅楼, 偶尔有一两?家?便利店和咖啡厅。空气里有烤红薯的味道, 还?有雪融化的潮湿气息。 “随便走走。”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经过一家?便利店, 奇犽停下来,买了两?个饭团和两?盒草莓牛奶。亚路嘉接过饭团,咬了一口,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 “嗯。甜的。” 奇犽咬了一口自己的饭团——咸的。他皱了皱眉, 但还?是吃完了。他一边吃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这个世?界和猎人世?界有点像,但没有念,没有魔兽,没有奇奇怪怪的能力。 人们走路很慢,表情很放松,好像不用担心下一秒会被什么东西吃掉,也不担心有人会突然?搞袭击。奇犽觉得这种生活很无聊,但他不讨厌。 “奇犽,那边有人。”亚路嘉拉住他的袖子。 奇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面围了一群人,拉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几个穿制服的警察站在线里面,地?上躺着一个盖着白布的人。警戒线外面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小男孩,穿着蓝色羽绒服,正踮着脚尖往里面看?。 奇犽的眉毛挑了一下。“命案?” 第43章 “嗯。” “这么快就遇到了好玩的事情了。” 他拉着亚路嘉走过去,站在人群外围。地?上的白布下面是一个人形轮廓,周围没有太多血,但警察的表情很严肃,说明不是普通死亡。那个戴眼镜的小男孩蹲下来,从警戒线下面钻了进去。 “小朋友,这里不能进!”一个警察拦住他。 “我就看?一眼!”小男孩的声音很天真,但他的眼睛不是。奇犽注意到那双眼睛在尸体上快速扫过,然?后转向周围的环境——监控、脚印、围观人群的表情。那不是小孩子的眼神,那是猎人的眼神。 “亚路嘉,”奇犽低声说,“那个小孩有意思。” “嗯。他不像小孩。” “你也看?出来了?” 亚路嘉点点头?。“他的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像哥哥。” 奇犽看?着那个小男孩。小男孩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小男孩的镜片反了一下光,看?不清表情,但奇犽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下——那是警惕的反应。一个正常的小孩,不会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警惕。除非他知道自己不是普通小孩,也知道自己可能会被识破。 小男孩从警戒线下面钻出来,走到奇犽面前。 “大哥哥,你是谁?我以前没见过你。” 奇犽低头?看?着他。“我刚搬来。” “搬到哪里?” “那边。”奇犽指了指公寓楼的方向。 小男孩看?了一眼公寓楼,又看?了一眼奇犽。“你和那个大哥哥住一起?” “哪个大哥哥?” “黑头?发的。长得很帅的那个。”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知道小男孩说的是伊尔迷。伊尔迷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人比他想的多。 “他是我哥。” 小男孩的眼睛闪了一下。“亲哥哥?” “嗯。” “你叫什么名字?” “奇犽。” “奇犽?”小男孩歪了一下头,“好奇怪的名字。” “你的名字也很奇怪。” 小男孩笑了一下。“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个侦探。” 奇犽看着他。一个自称侦探的小学生。这个世?界果然?很有趣。 “柯南,”奇犽说,“那个死了的人,是你查的案子?” “嗯。连环杀人案。已?经结案了,但这个死者的死状和前几个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可能是模仿犯。” 奇犽看?了一眼地?上的白布。“怎么不一样?” 柯南看?了他一眼。“你对案件感兴趣?” “无聊。随便问问。” 柯南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前几个死者的手都是交叉放在胸前的,像是祈祷。但这个死者的手是垂在身体两?侧的。所?以可能不是同一个凶手。” 奇犽看?着那个小本子上的手绘图。线条很流畅,细节很准确,不像是一个小学?生能画出来的。他想起伊尔迷也会画画,小时候伊尔迷画过一张全?家?福,画得很像,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你觉得凶手是谁?”奇犽问。 柯南合上本子。“不知道。但我会查出来的。”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奇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亚路嘉拉了拉他的袖子。 “奇犽,那个小孩在怀疑你。” “我知道。” “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我们又没杀人。” 亚路嘉看?着他。“奇犽,你杀过人,给人的感觉会和普通人不一样” 奇犽沉默了一下。“那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的人不知道。” 奇犽想了想。柯南的眼神确实很锐利,但再锐利也只?是一个小学?生。他不觉得自己会被一个小孩看?出什么。 “走吧。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们继续往前走。经过一家?甜品店的时候,奇犽停下来,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摆着各种蛋糕——草莓慕斯、提拉米苏、栗子蛋糕、抹茶千层。他想起伊尔迷的冰箱里只?有蛋糕,没有别的。 “亚路嘉,你想吃蛋糕吗?” “想。” 奇犽走进去,买了两?块栗子蛋糕。店员是一个年轻的女生,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请、请问您是模特吗?” “不是。” “那、那演员?” “不是。” “哦…您的头?发好漂亮。”女生的声音越来越小。 奇犽没有接话。他付了钱,提着蛋糕走出店门。亚路嘉跟在他后面,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糕。 “奇犽,那个姐姐喜欢你。” “我知道。” “你不高兴吗?” “为?什么要高兴?我又不认识她。” 亚路嘉想了想。“也是。” 两?个人边走边吃,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条河边。河面结了冰,阳光照在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几个小孩在河面上溜冰,笑声很大,在空气里回荡。奇犽靠在栏杆上,看?着那些小孩。他想起小时候,在枯枯戮山,他也溜过冰。但不是在河上,是在训练场里。伊尔迷教他的。伊尔迷溜冰的样子很好看?——身体微微前倾,长发在身后飘着,像一只?黑色的鸟。他学?了很久才学?会,摔了很多跤。伊尔迷没有扶他,只?是站在旁边看?着,说“站起来”。 他站起来了。后面的他一直都在学?着独立,但是伊尔迷鲜少给予夸奖。 “奇犽,”亚路嘉说,“你在想哥哥。” “没有。” “你有。你每次想哥哥的时候,会摸耳环。” 奇犽把手从耳环上放下来。“我没有。” 亚路嘉笑了笑,没有拆穿他。 下午四点,他们回到公寓。伊尔迷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沙发上,小奇趴在他腿上。他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回来了?”伊尔迷说。 “嗯。”奇犽把蛋糕放在茶几上,“给你的。” 伊尔迷看?了一眼蛋糕盒子。“栗子的?” “嗯。” “你买的?” “嗯。” 伊尔迷打开盒子,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奇犽注意到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好吃吗?”奇犽问。 “好吃。” 奇犽坐在他旁边,亚路嘉坐到另一边。小奇从伊尔迷腿上跳下来,爬到亚路嘉腿上。亚路嘉摸了摸小奇的背,小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大哥,”奇犽说,“我们今天遇到了一个小孩。” “什么小孩?” “戴眼镜的。叫江户川柯南。他说他是个侦探。” 伊尔迷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和你住一起。我说你是我哥。” 伊尔迷看?着他。“他还?问了什么?” “问了你的名字。还?问了连环杀人案的事。” 伊尔迷的手指又敲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大哥,那个人很可疑吗?” “他是工藤新一。” “谁?” “一个高中生侦探。被组织灌了药,变小了。” 奇犽的眉毛挑了一下。“变小了?像亚路嘉?” “不一样。他是被药物改变的。亚路嘉是念能力。” 奇犽想了想。“他知道你是谁吗?” “知道一部分。他知道我是组织的人,但不知道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那他知道我们是穿越来的吗?” “不知道。” 奇犽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这个世?界果然?还?算有趣。有犯罪组织,有被药物变小的高中生侦探,有个会让大哥在意的奇怪的人,还?有一只?叫小奇的橘猫。他忽然?觉得,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不错。 还?挺好玩。 “大哥,”奇犽说,“那个小孩应该在查你。” “我知道。” “你不担心?” “他查不到什么。” “你这么自信?” 伊尔迷看?着他。“不是自信。是事实。”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想笑,但忍住了。 “大哥,你那个上司,知道我们来了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 伊尔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不知道怎么说。” 奇犽看?着他。伊尔迷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他在想那个人。奇犽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但他知道那个人会煮咖啡,会买蛋糕,会在凌晨两?点等伊尔迷回消息,会在楼下等伊尔迷关灯。那个人让伊尔迷的眼睛里有光。奇犽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他觉得,能让大哥眼睛里有光的人,应该不是坏人。 第44章 “大哥,”奇犽说,“明天还?去喝咖啡吗?” “嗯。” 奇犽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他偷偷决定,明天要跟踪伊尔迷。 这的确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是正因为?困难,才让奇犽觉得刺激。 “大哥,”奇犽假装乖巧,掩盖肚子里的坏水:“晚安。” “晚安。” 奇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软,比揍敌客家?的软。但他不习惯。他习惯硬硬的枕头?,习惯冷冷的空气,习惯一个人的房间。但在这里,有亚路嘉的呼吸声,有小奇的呼噜声,有大哥在隔壁翻身的细微声响。这些声音很小,但加在一起,很暖。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梦里,他又再次站在枯枯戮山的山顶,雪很大,风很冷。他一个人站着,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冷,但握得很紧。他没有抬头?看?那个人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大哥,”他说,“你来了。” 那个人没有说话。只?是再次握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山下走。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 奇犽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亚路嘉的呼吸很轻,小奇的呼噜声很轻。他听着这些声音,觉得很安心。 第29章 奇犽·揍敌客发现?自己做了个蛮蠢的?决定。 蠢到他一边做一边骂自己。但好奇心这种东西, 一旦冒了头,就?像枯枯戮山的?野草,怎么拔都拔不干净。他按照计划, 和亚路嘉一起蹲在公寓楼下的?便利店门口。 奇犽手里拿着一罐热咖啡——不是他想喝, 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在等人。亚路嘉蹲在他旁边,怀里抱着小奇——出?门的?时候小奇跟上来, 伊尔迷已经走了,他们来不及送回去。 “奇犽,哥哥出?门了。”亚路嘉说?。 “我知道。我看到了。” 伊尔迷穿着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黑色长裤, 头发披在肩上, 手里拿着那个深灰色保温杯。他走出?公寓楼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奇犽注意到这个细节, 因为伊尔迷走路从来不会快。他走路总是匀速的?, 不快不慢, 像是时间在他身上不起作用。但今天?快了。快了那么一点点,普通人看不出?来,但奇犽看出?来了。 “他赶着去见那个人。”奇犽说?。 “奇犽怎么知道?” “因为他平时走路不会那么快。” 亚路嘉看了他一眼。“奇犽观察得?好仔细。”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职业习惯。”他才不会承认自己在特意观察大哥。 他实?在太好奇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让他的?大哥这么感兴趣, 以至于暂时都不想回家。 所以即便跟踪伊尔迷是一件大概率会被发现?的?事情?, 奇犽还是决定带着亚路嘉一起冒险。 此刻, 伊尔迷走到街角, 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那里。车窗摇下来, 一只手搭在窗沿上,手指修长,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伊尔迷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车门关上的?瞬间, 奇犽看到驾驶座上的?人——银发,黑色风衣,帽子压得?很低。只看到侧脸,但那个侧脸的?线条很锋利,像刀削出?来的?。 “亚路嘉,我们跟上去。” “好。” 黑色保时捷驶出?街角,奇犽拦了一辆出?租车。“跟着那辆保时捷。”司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亚路嘉和小奇,表情?有点犹豫。奇犽从口袋里掏出?伊尔迷给的?钱,抽出?一张大面?额的?。司机的?眼睛亮了,踩下油门。 保时捷开得?不快,像是在兜风。奇犽坐在出?租车后?座,手里还握着那罐咖啡。他喝了一口,凉的?。他皱了皱眉,把罐子放到一边。 “奇犽,哥哥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亚路嘉问。 “他说?是上司。” “上司会每天?下午来接下属喝咖啡吗?” 奇犽沉默了。亚路嘉说?得?对?。上司不会。至少揍敌客家的?上司不会。席巴不会去接下属喝什么咖啡,席巴只会发任务指令,然后?说?“别死在外面?”。 保时捷在一栋公寓楼前停下来。伊尔迷和那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走进楼里。奇犽付了车钱,拉着亚路嘉下车。他们站在街对?面?,看着那栋楼。 “亚路嘉,你能感觉到哥哥的?念吗?” “能。哥哥的?念现?在很平静。” 奇犽看着那栋楼。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但他知道那个人在伊尔迷身上留下了痕迹。伊尔迷的?眼睛里有光,伊尔迷走路会变快,伊尔迷会穿好看的?毛衣。这些变化,都是因为那个人。 他们等了很久。奇犽买了两?个可丽饼,和亚路嘉分着吃了。 下午四?点,伊尔迷从楼里走出?来。他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嘴唇颜色比平时深了一点。他站在楼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人跟在后?面?,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两?个人说?了几句话,声音太小,奇犽听不清。但他看到那个人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向后?梳理了一下。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伊尔迷没有躲,站在那里,让那个人摸他的?头发。 奇犽的?牙咬紧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咬紧牙。也许是觉得?大哥被人占了便宜,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说?不上来。 那个人收回手,伊尔迷转身走了。他走路的?脚步又恢复了匀速,不快不慢。奇犽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大哥其实?很瘦。毛衣下面?空荡荡的?,像是风一吹就?会倒。 “奇犽,哥哥走了。”亚路嘉说?。 “嗯。我们也回去。”奇犽并不知道伊尔迷有没有发现?他们,现?在他的?大哥似乎不怎么再施展圆。 他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一点了,他只在意刚刚所看到的?事情?,现?在奇犽的?心里并不舒坦。 他们比伊尔迷先到公寓。小奇从亚路嘉怀里跳下来,跑到猫粮碗前面?。奇犽给它倒了猫粮,然后?坐到沙发上。亚路嘉坐到他旁边。 门开了。伊尔迷走进来,换了鞋,坐到沙发上。小奇跳上他的腿,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大哥,”奇犽说?,“你今天?去见那个人了。” 伊尔迷的?手指停了一下,但表情并不意外:“你看到了?” “跟了一路。” 伊尔迷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猫眼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为什么跟踪我?” “好奇。”奇犽说?,“想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看到了?” “看到了。” “觉得?怎么样?” 奇犽想了想。那个人长得?不难看。银发,绿眼睛,下颌线很锋利。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人看伊尔迷的?眼神。那个人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伊尔迷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算计,不是利用,虽然奇犽不想承认,但他也看出?了那人对?他大哥的?重视。 “不怎么样。”奇犽说?。 伊尔迷的?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奇犽看到了。 “大哥,你笑什么?” “没笑。” “你笑了。我看到了。” “大哥,”奇犽说?,“你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伊尔迷放下保温杯。“我说?了,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他摸你头发?” 伊尔迷想了想。“因为不讨厌。” 奇犽沉默了。不讨厌。这个答案很伊尔迷。不是“喜欢”,不是“在意”,是“不讨厌”。伊尔迷从来不说?喜欢,不说?在意,不说?在乎。他只会说?“不讨厌”。但奇犽知道,对?伊尔迷来说?,“不讨厌”就?是最高?评价。因为伊尔迷讨厌很多东西——任务失败、浪费时间、说?话说?一半的?人。他不讨厌那个人,说?明那个人已经过了他心里的?很多道关。 “大哥,”奇犽说?,“跟我们回去吧。” 伊尔迷看着他。“现?在?” “不是现?在。但你要答应我,会回去。” 伊尔迷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心里却不可控地泛起了涟漪。 “奇犽,你为什么想让我回去?” 奇犽张了张嘴。他想说?“因为你是大哥”,但这句话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他想说?“因为家里不能没有你”,但这句话也太肉麻了。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你不在,糜稽没人骂,他都不出?门了。” 伊尔迷忍住笑意:“糜稽本来就?不出?门。” 奇犽却继续一本正经:“柯特也不说?话了。” 伊尔迷眨了眨眼:“柯特本来就?不爱说?话。” 第45章 奇犽有些没招了,过了好几秒挤出?一句:“妈妈也每天?都去你房间坐一个小时。” 伊尔迷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感到困惑:“妈妈去我房间干什么?” “不知道。就?是坐着。看着你的?床。” 伊尔迷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小奇。小奇在他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他摸着小奇的?肚子,手指很轻。 “奇犽,”他说?,“我会考虑的?。” “考虑多久?” “不知道。” 奇犽叹了口气。他靠在沙发背上,心里有些不爽:“大哥,那个人知道你可能会走吗?” 伊尔迷的?手指停了一下。“不知道。” “你没告诉他?” “没有。” “为什么?” 伊尔迷思考了会:“因为还没想好。” 奇犽盯着伊尔迷看了会,想从大哥眼里看出?点什么,几秒后?,他尝试用另一种方法和伊尔迷沟通。 “大哥,”奇犽说?,“你喜欢这个世界的?蛋糕,还是喜欢揍敌客家的?蛋糕?” 伊尔迷想了想。“这个世界的?好吃。” “那你喜欢这个世界的?猫,还是喜欢揍敌客家的?猫?” “揍敌客家没有猫。” “那你喜欢这个人的?咖啡,还是喜欢家里的?茶?”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看向了gin送自己的?保温杯。 “都喜欢。”他说?。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不能都喜欢。你要选一个。” “为什么不能都喜欢?” “因为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你只能选一个。” 伊尔迷沉默了。他看着小奇,小奇已经睡着了,呼噜声轻轻的?。他摸着小奇的?背,一下一下,很慢。 “奇犽,”他说?,“你让我想想。” “你想了多久了?” “两?天?。” “两?天?就?想出?个‘不知道’?” 伊尔迷看向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奇犽深吸一口气。他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这是大哥,大哥从小就?这样,说?话气死人,但他是大哥。他深吸了三口气,然后?站起来。 “我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等他冲完澡冷静好出?来的?时候,伊尔迷还坐在沙发上,小奇已经回猫窝了。茶几上多了一块蛋糕——栗子味的?,切好了,放在盘子里。旁边有一杯牛奶,热的?。亚路嘉已经睡着了,似乎对?他们的?对?话并不感兴趣。 “给你的?。”伊尔迷说?。 奇犽看着那杯牛奶。“我不喝牛奶。” “你小时候喝。” “那是小时候。” “你现?在也可以喝。” 奇犽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热的?,有点甜,加了蜂蜜。他放下杯子,看着伊尔迷。 “大哥,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 “记得?。” “记得?多少?” “全部。” 奇犽的?鼻子一酸。他忍住了。他坐在伊尔迷旁边,拿起那块蛋糕,咬了一口。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 “大哥,”他说?,“你真的?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不会给我倒牛奶。” 伊尔迷沉默了几秒:“以前你没有来找我。” 奇犽也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蛋糕。蛋糕很软,奶油很轻,栗子的?香味很浓。他一口一口地吃着,吃得?很慢。 “大哥,”他说?,“如果你不想回去,就?不回去。” 伊尔迷看着他。 “我和亚路嘉可以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等你想回去了,我们再一起回去。如果你一直不想回去——”奇犽咬了咬牙,“那我们以后?也会来找你的?。”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看着奇犽,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奇犽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味每一个瞬间。奇犽没有躲。他坐在那里,让伊尔迷摸他的?头发。 “奇犽,”伊尔迷说?,“你长大了。” 奇犽的?鼻子一酸。他眨了眨眼,把眼泪逼回去。 “废话。我都多大了。” 伊尔迷的?嘴角弯了一下。他收回手,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大哥,”奇犽说?,“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伊尔迷的?手指在杯子上敲了一下。“什么怎么办?” “如果你回去了,他怎么办?” 伊尔迷沉默了。他看着窗外,雪又开始下了。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 “不知道。”他说?。 奇犽看着他。伊尔迷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苍白的?皮肤,幽深的?猫眼。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奇犽忽然觉得?,大哥其实?很好看。比在揍敌客家的?时候好看。因为在揍敌客家的?时候,大哥的?脸上没有表情?,像一个会动的?雕塑。现?在他偶尔会笑一下,很淡,但很好看。 “大哥,”奇犽说?,“你喜欢他。” 伊尔迷转过头看着他。“我说?了,不知道。” “你知道。你只是不想承认。” 伊尔迷没有说?话。 “大哥,喜欢一个人不丢人。就?算你是杀手,也可以喜欢人。” 伊尔迷看着他。“你很有经验?” 奇犽的?脸一下子红了。“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因为小杰说?的?!”奇犽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伊尔迷的?嘴角弯了一下:“你喜欢他?” 奇犽的?脸更红了:“我没有!我们是朋友!” 伊尔迷看着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奇犽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计算,不是控制,是一种更柔软的?东西。像是在说?“我知道”。 “大哥,”奇犽说?,“别转移话题。” 伊尔迷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我没有转移话题。我只是在问你。” 奇犽深吸一口气。他决定放弃这个话题。他永远说?不过大哥。 “大哥,”奇犽有些泄气,决定先休息,明天?再和伊尔迷继续辩论,他一定会把伊尔迷带回去的?:“晚安。” “晚安。” 奇犽站起来,走到沙发前躺下。亚路嘉已经睡了,小奇趴在他胸口。他给小奇盖了一条小毯子,然后?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记得?梦里伊尔迷对?他说?的?话。 伊尔迷说?的?是:“奇犽,谢谢你来找我。” 奇犽忍不住露出?一个笑,这一晚他睡得?很好。 ... 但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一栋公寓楼的?顶层,有一个人还没有睡。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正思考什么。此刻他手边还放着好几张下属新给的?,有关于新rum的?神秘情?报。 此刻,手机亮了。 gin拿起来,看了一眼。不是他等的?人发的?。他放下手机,继续看着窗外。 思索了会后?,今天?得?到一个特殊情?报的?他,最终拿起手机,给那个人的?头像发了一条消息。 gin:睡了吗? 对?面?没有回复。他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我有事和你说?。” 还是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把保温杯放在窗台上。保温杯的?金属外壳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是今天?不小心碰的?。他摸了摸那道划痕,指尖有点凉。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他站在那里,看着雪,很久。 然后?他拉上窗帘,走回沙发前坐下。安全屋里很安静,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他端起那杯浓咖啡——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没有皱眉。 他放下杯子,闭上眼睛。 梦里,那个人还在。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披在肩上,一双黑色的?猫眼平静却漂亮。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gin,我可能要走了。” 虽然已经得?到情?报的?gin有所预想,但他的?心还是在听到这话后?猛地一沉。“去哪里?”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眼睛里有光在晃。 他想伸手抓住那个人,但手伸出?去,什么也没抓到。 他醒了。窗外的?天?还没亮。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做得?不错”“年终奖已发放”“你的?报告没问题”“继续保持”“别伤到小孩”“你倒是诚实?”“你比我想象的?聪明”“咖啡下次补上”“你欠我的?比较多”“你的?心跳加速了”“我是在摸你”“我会在咖啡厅里等你”“晚安”。 第46章 每一条都很短,每一条都很冷。但放在一起,像一条很长的?线。那条线的?尽头,是那个人。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他没有再做梦。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窗外的?雪声,等天?亮。 明天?,他要问那个人一件事。一件他一直没有问的?事。 第30章 第二天, 奇犽醒来的时候,亚路嘉已经坐在沙发上,抱着?小奇, 大眼睛盯着?他。 伊尔迷不在, 茶几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买蛋糕了,你们在家乖一点。” 奇犽把纸条揉成一团。“他又去见那?个人了。” “奇犽怎么知道?” “因为?他做事本来从来不会?留纸条。” 亚路嘉想了想。“也?是。” 奇犽坐在沙发上, 心里很不爽。不是不爽伊尔迷去见那?个人,是不爽自己为?什么要不爽。 他咬了咬牙,决定做一件更蠢的:等伊尔迷回来,直接摊牌。 “亚路嘉, 今天不管发生什么, 你都?不许许愿。”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大哥弄丢。” 亚路嘉看着?他,大眼睛里有一种奇犽读不懂的东西?。“奇犽, 你想把哥哥带回去。” “对。” “但你怕他不愿意。” 奇犽沉默了。亚路嘉总是能看穿他。 门开了。伊尔迷走进来,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是那?家甜品店的标志。他的头发上落了几片雪花, 脸颊被风吹得微微发红。 “大哥,”奇犽站起来,“我们谈谈。” 伊尔迷看了他一眼, 把纸袋放在茶几上。“谈什么?” “谈回去的事。” 伊尔迷坐到?沙发上, 小奇从亚路嘉怀里跳下来, 爬到?他腿上。他摸着?小奇的背, 一下一下, 很慢。 “奇犽, 我说了,还没想好。” “你想了三天了。” “三天很长吗?” “在揍敌客家,你做一个决定只需要三秒。” 伊尔迷看着?他。“那?是因为?在揍敌客家,我不需要考虑。” 奇犽的牙咬紧了。“所以你在考虑什么?考虑那?个人?” 伊尔迷的手指在小奇的背上停了一下。 “大哥, 你以前从来不会?犹豫。你想杀谁就杀谁,想留谁就留谁。现在你连回不回家都?要想三天。”奇犽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变了。因为?那?个人。你变得不像你了。”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看着?奇犽,那?双幽深的猫眼里没有生气,只有一种平静的审视。 “奇犽,你说完了?” “没有!”奇犽深吸一口?气,“大哥,跟我们回去。现在。马上。” 伊尔迷看着?奇犽,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如果我说不呢?” 奇犽的拳头握紧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不能强迫伊尔迷,因为?打不过。他不能威胁伊尔迷,因为?没用。他只能—— “亚路嘉,”奇犽说,“许愿。让大哥跟我们回家。” 亚路嘉看着?他。“奇犽,你刚才说不许愿。” “我改主意了。” “可是——” “许愿!” 亚路嘉闭上眼睛。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叠。小奇从伊尔迷腿上跳下来,炸着?毛跑进猫窝。伊尔迷站起来,看着?亚路嘉:“亚路嘉,不要。” 但已经来不及了。黑色的漩涡在客厅中央打开,像一只巨大的眼睛。风从漩涡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猎猎作响。奇犽抓住亚路嘉的手,亚路嘉抓住伊尔迷的手。伊尔迷没有挣扎。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漩涡,似乎并不反感,只是有些犹豫。 “大哥,走吧!”奇犽喊。 伊尔迷没有动。他回头看了一眼公寓。茶几上的蛋糕,猫窝里的小奇,窗台上那?个深灰色的保温杯。他的目光在保温杯上停了一下,思绪翻涌。 然后漩涡把他们吞没了。 ... gin站在安全屋的窗前,手里拿着?保温杯。咖啡已经煮好了,两杯,并排放在茶几上。一杯浓的,一杯淡的。淡的那?杯加了糖。 下午两点十分。伊尔迷没有来。 gin的手指在保温杯上敲了一下。接着?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gin:迟到?了。 没有回复。gin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 gin:咖啡凉了。 还是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雪已经停了,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站了很久,久到?咖啡彻底凉了。 下午三点。他拿起手机,拨了伊尔迷的号码。响了三声?,没有人接。他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有人接。 他放下手机,走出安全屋,开车到?伊尔迷的公寓楼下。 他下车,抬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户。窗帘是拉开的,灯没有开。他上楼,敲门。没有人应。他掏出工具,三秒打开锁。 公寓里很安静。茶几上放着?两块切好的蛋糕,一杯热牛奶,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去买蛋糕。别跟来。” 字迹是伊尔迷的。旁边还有一个保温杯——深灰色的,他送的,杯身上有一道很细的划痕。保温杯里还有半杯咖啡,凉了。 gin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猫窝是空的,小奇不在。衣柜里的衣服少了几件,但大部分还在。浴室里的牙刷还在,毛巾还在。一切都?很正常,除了——没有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雪地上有脚印,但已经被新雪覆盖了。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伏特加。查rum的行踪。所有监控。所有通讯记录。所有。现在。” 他挂断电话,走回茶几前,端起那?杯凉了的咖啡。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没有糖。他放下杯子?,拿起那?个保温杯。杯身上那?道划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 他把它放进口?袋里。 ... 佐藤美和子?是在下午四点接到?消息的。线人rum失联。电话打不通,公寓没人,所有联系方式都?断了。她?站在警视厅的走廊里,手机贴在耳朵上,听着?那?一声?一声?的忙音。 “接电话啊…”她?咬着?嘴唇。 目暮警官走过来。“怎么了?” “rum不见了。” 目暮的表情变了。“什么时候?” “不知道。今天下午还约了人喝咖啡,没去。” 目暮沉默了一会?儿。“上报吧。” 佐藤看着?他。“上报?他是我们的线人。上报了,公安就知道了。公安知道了,组织就知道了。组织知道了,他就——” “他可能已经死了。”目暮的声?音很轻。 佐藤的眼眶红了。她?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办公室,关上门。她?坐在桌前,打开电脑,调出伊尔迷的线人档案。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幽深的猫眼看着?镜头。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到?底去哪里了?”她?低声?说。 没有人回答。 ... 赤井秀一是在晚上收到?的消息。fbi的情报网告诉他,组织的rum失联了。不是叛逃,不是死亡,是凭空消失。他坐在车里,手里拿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条简短的情报。 他想起伊尔迷最后一次给他发的消息:“五年后重新?谈。”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很奇怪,现在觉得更奇怪了。 一个杀手,会?在谈判的时候说“万一我活不到?十年呢”。 一个线人,会?在拒绝八位数报价的时候说“因为?你们不会?煮咖啡”。一个内鬼,会?在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内鬼的时候,继续若无其事地每天下午两点去喝咖啡。 赤井放下手机,发动引擎。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只是觉得应该去某个地方。 车开到?了伊尔迷的公寓楼下。他抬头看着?六楼的窗户。窗帘是拉开的,灯没有开。他坐在车里,看着?那?扇窗户,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不是给伊尔迷的,是给gin的。他知道gin不会?回复,但他还是发了。 赤井:他不见了。你也?不知道? 对面没有回复。 赤井等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如果你找到?他,告诉我。 还是没有回复。赤井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他看着?窗外的雪,想起伊尔迷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样子?:黑头发,黑眼睛,面无表情,说“商业咨询”。 他当时觉得这个人很有趣。现在觉得,不止有趣。 ... 降谷零是在凌晨接到?消息的。公安的情报网告诉他,rum失联了。他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东京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河。他想起伊尔迷坐在他家沙发上,说“蛋糕”,说“我帮给钱多的那?边”,说“gin让我去杀前代rum”。那?个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算计,不是贪婪,是一种更简单的东西?。像是在说:这就是我,你爱要不要。 第47章 降谷零拿起手机,拨了伊尔迷的号码。忙音。他又拨了一遍。还是忙音。他放下手机,走到?桌前,打开伊尔迷的档案。照片上的人长得很漂亮,但他知道,那?张脸下面藏着?很多东西?:或许是另一个世界,另一种身份,另一种人生。 他合上档案,靠在椅背上。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 伏特加查了三天。所有监控,所有通讯记录,所有可能的地点。什么都?没有。伊尔迷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gin站在安全屋里,听着?伏特加的报告,表情没有变化。 “继续查。” “可是,gin,已经查了...” “继续。” 伏特加走了。安全屋里只剩下gin一个人。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雪。保温杯放在窗台上,杯身上那?道划痕在灯光下闪着?细细的光。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没有咖啡,只有空气。他盖好盖子?,放回窗台。 他想起伊尔迷最后一次来安全屋的样子?。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保温杯。他喝咖啡的时候,嘴唇碰到?杯口?,留下一个很淡的印记。他说话的时候,声?音很平,但嘴角偶尔会?弯一下。他走的时候,说“明天见”。他说“别迟到?”。他说“不会?”。 gin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打开和伊尔迷的聊天记录。从第一条翻到?最后一条。他翻了很多遍,每一遍都?停在最后一条——“晚安”。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你去哪里了? 他没有发出去。他删掉了那?行字。 也?没有发出去。他放下手机,端起那?杯浓咖啡。凉了,苦味很重。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他想起伊尔迷说“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他加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记得。以后不用记了。 他闭上眼睛。梦里,那?个人还在。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保温杯。那?个人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gin,我回来了。” 他想伸手抓住那?个人,但手伸出去,什么也?没抓到?。 他醒了。 窗外天还没亮。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拿起窗台上的保温杯,走出安全屋。 雪还在下。他站在楼门口?,看着?街角。那?里应该有一辆出租车停下来,然后一个人会?从车里出来,穿着?深灰色高领毛衣,头发上落着?雪花。 那?个人会?走到?他面前,说“我迟到?了”。他会?说“咖啡凉了”。那?个人会?说“没关系”。然后他们会?一起上楼,他煮咖啡,那?个人坐在沙发上等。 但那?里没有人。 gin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然后他走进雪里,黑色保时捷驶入夜色。 他开得很慢。路过那?家甜品店的时候,他停下来。店已经关门了,橱窗里摆着?蛋糕模型。栗子?味的,草莓味的,抹茶味的。他看着?那?些蛋糕模型,想起伊尔迷说“栗子?味的更香”。他坐在车里,看着?橱窗,很久。 然后他发动引擎,继续开。 他开到?伊尔迷的公寓楼下。六楼的窗户还是黑的。他熄了火,坐在车里,抬头看着?那?扇窗户。 雪落在车顶上,积了薄薄一层。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消息。这次他发出去了一个字:在哪? 对面没有回复。他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靠在椅背上。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他在等。等一个不会?来的回复,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 雪越下越大。 ... 伊尔迷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枯枯戮山的山脚下。空气很冷,带着?松树和雪的味道。天空是灰色的,没有阳光。远处有一座巨大的门——试炼之门,每一扇都?重达几吨。他认得这个地方。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大哥!你没事吧?”奇犽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 伊尔迷看着?他们。他的表情很平静,双幽深的猫眼里有光在晃,只不过那?种光在慢慢暗下去。 “大哥,你生气了吗?”奇犽问。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转身看着?那?座门。试炼之门,第七扇,他推开过很多次。每一次推开,门后都?是家。但今天,他不想推开。 “大哥?”奇犽又叫了一声?。 “走吧。”伊尔迷说。他向来很容易接受发生的事情,哪怕并非完全如愿,但他也?不会?过多责怪奇犽,毕竟他也?有责任带着?奇犽先回揍敌客,而不是和他一样留在另一个世界胡闹。 想到?这,伊尔迷走向那?座门,伸出手。 门很重,但他推开了。第七扇,和以前一样。门后是一条山路,两边种满了松树。雪落在松枝上,积了厚厚一层。他走在前面,奇犽和亚路嘉跟在后面。 “大哥,你在想什么?”奇犽问。 “在想蛋糕。” “蛋糕?” 伊尔迷依旧随意发散,让人看不懂他的脑回路:“栗子?蛋糕。草莓慕斯。提拉米苏。”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这个世界也?有蛋糕。”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想起那?家甜品店的橱窗,想起那?个深灰色保温杯,想起每天下午两点的咖啡。 那?些人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在找他,也?许没有。他不知道。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想知道。 他们走了一个小时,到?了山腰的宅子?。黑色的铁门,灰色的墙,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奇犽推开门,走进去。 “妈妈!大哥回来了!” 基裘从走廊那?头冲过来。她?的电子?眼闪着?光,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穿耳膜。“伊尔迷!你去了哪里!妈妈好想你!” 她?抱住伊尔迷,但伊尔迷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让基裘抱着?。 “妈妈,我没事。” “你没事?你消失了几个月!你说没事?”基裘松开他,退后一步,电子?眼上下扫描他,“你瘦了。脸都?尖了。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吃了。” “吃什么了?” “蛋糕。” 基裘的表情僵了一下。“蛋糕?你就吃蛋糕?” “还有咖啡。” 基裘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向奇犽。“你大哥在外面就吃蛋糕和咖啡?怎么和你一样。” 奇犽的脸一下子?红了。“他自己不吃别的!怪我咯?” 伊尔迷看着?他们拌嘴,嘴角弯了一下。很淡,但基裘看到?了。 “你笑了?”基裘的声?音一下子?有些困惑,“伊尔迷,你笑了。你以前从来不笑。” 伊尔迷收起笑容。“没有。” “有。我看到?了。”基裘的电子?眼又闪了一下,“你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好事?” 伊尔迷想了想。“没有。” “那?你为?什么笑?” 伊尔迷没有回答。他穿过走廊,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房间里很干净,床铺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没有灰尘,衣柜里的衣服按颜色排列。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他走进去,坐在床上。床很硬,没有沙发软。他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没有光斑,因为?窗外没有月光。枯枯戮山的夜晚总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风。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有很多声?音——基裘的尖叫,奇犽的辩解,亚路嘉的笑声?。 但还有一个声?音,很低,很冷,像冬天的风。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的。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很硬,没有沙发软。但沙发是那?个人的。沙发上有那?个人的味道——烟、咖啡、还有某种冷冽的气息。这里的枕头只有洗衣粉的味道。 他坐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灰色的天空,没有雪,没有路灯,没有街角那?辆黑色保时捷。 只有松树,只有山,只有风。 他站在那?里,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穿越的时候带过来了,但这里没有信号。屏幕上是那?张聊天记录。 门外传来敲门声?。 “大哥?”是奇犽。 “进来。” 奇犽推门进来,站在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有点不自然。 “大哥,你还好吗?” “还好。” “你看起来不好。” 伊尔迷看着?他。“哪里不好?” “你的眼睛。没有光了。” 伊尔迷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光吗?他不知道。 “大哥,”奇犽说,“你是不是想回去了?” 第48章 伊尔迷看着?他。“回哪里?” “那?个世界。” 伊尔迷沉默了。他看着?奇犽,看了很久。 “不知道。” 奇犽叹了口?气。“大哥,你以前从来不会?说‘不知道’。” “现在会?了。” “为?什么?” 伊尔迷想了想。“因为?以前不需要想。” 奇犽看着?他,忽然觉得大哥变了。不是变弱了,是变了。变得会?犹豫,会?思考,会?看着?窗外发呆。变得像一个普通人了。 “大哥,”奇犽说,“如果你想回去,亚路嘉可以——” “不用。”伊尔迷打断他,“我还没想好。” “那?你什么时候能想好?” 伊尔迷看着?窗外。灰色的天空,灰色的山,灰色的风。 “不知道。” 他似乎没有一定要回去的理?由,到?现在,他也?没弄清自己心底真?正的声?音。 或许这次回来是一个契机,让他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为?什么自己会?因为?一个人变得反常。 奇犽走了。伊尔迷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听着?风声?。 他想起那?间公寓,想起小奇,想起那?个保温杯,想起每天下午两点的咖啡。他想起那?个人摸他头发的感觉——手指很冷,但动作很轻。他想起那?个人说“你的心跳加速了”,他说“你的也?是”。他想起那?个人说“知道你是内鬼,但我不在乎”。他想起那?个人说“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苍白的,修长的,指节分明的。这双手杀过很多人,也?摸过小奇的肚子?,也?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蛋糕。 这双手很值钱,但他现在不只想要钱了。 他想要一块栗子?蛋糕,一杯加了糖的美式,还有一个深灰色保温杯。 他站起来,走出房间。穿过走廊,经过客厅。基裘在沙发上坐着?,看到?他出来,电子?眼闪了一下。 “伊尔迷,你要去哪里?” “出去走走。” “外面在下雪。” “我知道。” 他推开门,走进雪里。雪不大,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试炼之门前面。门关着?,七扇,一扇比一扇重。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推开了第一扇。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第七扇。 门开了,外面是雪地,是森林,是山路。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镇上有电话亭,有便利店,有蛋糕店。但没有栗子?蛋糕,没有加了糖的美式,没有深灰色保温杯。 他站在那?里,看着?门外的世界。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一下眼,雪化成水,顺着?眼角滑下来,像一滴泪。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雪落在眼睛上有点凉。 他关上门,转身往回走,但没走几步,伊尔迷还是停下了脚步。 最终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西?索,你现在在哪。”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完结啦~ 第31章 伊尔迷坐在酒吧的吧台前, 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酒。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半个小时。酒是调酒师推荐的,名字叫“雪国?”,颜色是透明的, 杯口沾了一圈糖霜。他没有喝。 他只?是看着那杯酒, 看着糖霜在灯光下慢慢融化,一滴一滴沿着杯壁往下流。 酒吧不大, 藏在枯枯戮山脚下的小镇里。 这个时间点人?很?少,角落里有一对情侣在低声说话,吧台另一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正在看手机。 灯光很?暗, 只?有吧台上方的几盏小灯, 发出暖黄色的光。 伊尔迷的脸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乌黑的长发披在肩上, 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调酒师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但不敢搭话。因为这个人?的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气质——不是冷, 是空。像是站在悬崖边上,随时会掉下去,但自己不在乎。 门开了。风铃响了。 一个人?走进来。 红头发, 细长的眼睛, 脸上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西装, 没有打领带,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 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 他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 正在洗牌。牌在他的手指间翻飞,像一只?白色的蝴蝶。 “哎呀呀,”西索的声音像丝绸一样滑,带着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愉悦, “这不是伊尔迷吗?一个人?坐在这里,看起来很?寂寞呢。” 伊尔迷没有转头。他看着那杯酒,糖霜还在往下流。 西索走到他旁边,坐在高脚椅上。他把?扑克牌收起来,放在吧台上,然后歪着头看着伊尔迷。他的眼睛很?细,瞳孔是金色的,在灯光下像猫。 “调酒师,”西索说,“给他换一杯。这杯糖太多了。他虽然喜欢甜食,但不喜欢太甜的酒~” 调酒师看了伊尔迷一眼。 伊尔迷没有说话。调酒师把?“雪国?”撤走,换了一杯新的。 透明的,没有糖霜,杯底有一片柠檬。 西索端起自己的酒:琥珀色的,威士忌,不加冰,西索喝了一口,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转过头看着伊尔迷。 “你失踪了几个月呢。去哪里玩了?” “一个很?远的地方。” “好玩吗?” “还行。” 西索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向后梳理了一下。动?作很?快,不像在抚摸,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变了。” 伊尔迷没有躲。“哪里变了?” “你的眼睛。以前你的眼睛像死水,现在像——”西索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像有人?扔了一颗石子?进去。涟漪还在。” 伊尔迷端起那杯新酒,喝了一口。 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 和柠檬糖的味道很?像,但不一样。柠檬糖是gin第一次在码头上摸他脸的时候他嘴里含着的东西。他放下杯子?,看着杯底那片柠檬。柠檬沉在下面,像一只?小小的、黄色的船。 “伊尔迷,”西索说,“你有心事。” “没有。” “有。你骗不了我。”西索把?玩着扑克牌,一张一张,动?作很?快,“你坐在酒吧里半个小时,一口酒都没喝。你在发呆。你从来不发呆。而且你很?少主动?约我,所?以结论是,你绝对有事。” 伊尔迷没有说话。 西索把?扑克牌收起来,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吧台上,托着下巴。他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金色的光,像两颗被点燃的星。 “说吧。反正你也睡不着。反正你也没事做。反正你也不想回家。” 伊尔迷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回家?” “你来了酒吧。一个人?在酒吧里坐着,不喝酒,不说话,不杀人?。这不是你。” 伊尔迷沉默了。他看着那杯酒,柠檬还在杯底。 “西索,如?果你在一个地方待了很?久,习惯了那里的蛋糕、咖啡、还有一个人?。然后你突然回来了,再也吃不到那种蛋糕,喝不到那种咖啡,见不到那个人?。你会怎么办?” 西索的嘴角弯了一下。“去找。” “找不到。那个地方去不了。” “那就做一个新的。”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尔迷想了想。“那个人?煮的咖啡,别人?煮不出来。” 西索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是好奇。像是一个猎人发现了新的猎物:“伊尔迷,你喜欢那个人?。” 伊尔迷没有否认。他看着杯底的柠檬,柠檬没有动?。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西索的声音放低了,像是在问一个秘密。 伊尔迷想了想。“冷。话少。会煮咖啡。” “还有呢?” “会买蛋糕。草莓味的。他说太甜了,但吃完了。” 西索的嘴角弯了一下。“还有呢?” “会在凌晨两点等我回消息。” “还有呢?” “会在楼下等我关灯。” “还有呢?” 伊尔迷沉默了。他看着那杯酒,想起那个人?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伸出手摸他的头发。那个人?的手很?冷,但动?作很?轻。轻得像雪落在手背上,像咖啡的热气,像深灰色保温杯里加了糖的美式。 “他摸我头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加速。” 西索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他的笑?声很?低,从喉咙里溢出来,像猫打呼噜。 第49章 “伊尔迷,你完了。” “什么完了?” “你爱上他了。” 伊尔迷看着他。“爱?” “对。爱。不是喜欢,不是在意,是爱。”西索把?玩着扑克牌,抽出一张红桃a,在指尖转了一圈,“喜欢是我想和你在一起。爱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但如?果你不在,我会想你。” 伊尔迷沉默了。他想那个人?。想那个人?的声音,那个人?的手,那个人?的咖啡。 想那个人?说“晚安”,说“别迟到”,说“你的心跳加速了”。他一直在想。从回到这个世界的第一秒就开始想。 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站在窗前看着灰色的天?空的时候想。他以为回来之后就不会想了,但想得更厉害了。因为以前每天?下午两点都能见到,现在见不到了。 因为以前手机里有一条又一条的消息,现在没有了。因为以前那个人?在楼下等他关灯,现在楼下的街角只?有风。 “西索,”他说,“我该怎么办?” 西索看着他。“回去找他呗~” “去不了。” “那就想办法。” “什么办法?” 西索想了想。“亚路嘉。” 伊尔迷的手指在吧台上敲了一下:“亚路嘉的许愿需要代价。” “你付不起?” 伊尔迷沉默了。他付得起。任何代价他都付得起。 但他不确定亚路嘉愿不愿意。他也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 因为他回去了,还会回来吗? 他回来了,还会再想回去吗? 他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伊尔迷,”西索说,“你在犹豫。” “嗯。” “你以前从来不犹豫。” “现在会了。” “为什么?” 伊尔迷看着那杯酒。柠檬还在杯底,一动?不动?。 “因为以前没有什么值得犹豫。” 西索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下巴,轻轻抬起他的脸。 灯光照在伊尔迷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乌黑的长发,苍白的皮肤,幽深的猫眼,淡色的嘴唇。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你的脸还是这么好看,”西索说,“但你的眼睛不好看了。” 伊尔迷看着他。“哪里不好看?” “里面没有光了。以前你的眼睛里有光,冷的光,像冬天?的星星。现在没有了。现在你的眼睛像两口枯井。”西索松开手,靠在椅背上,“那个人?把?你的光带走了。” 伊尔迷没有说话。他端起那杯酒,喝了一大口。酸味很?重,但没有柠檬糖酸。 放下杯子?,看着西索。 “西索,你为什么帮我?” 西索笑?了。“因为我想看你会变成?什么样。如?果你会为了感情做什么的话,那样一定很?有趣,因为我压根想象不到。” “伊尔迷,”西索站起来,把?扑克牌收进口袋,“去找亚路嘉。许愿。回去。不管代价是什么,我相信你都付得起~”说罢西索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风铃响了。门关上了。西索走了。 伊尔迷坐在吧台前,看着西索留下的那张红桃q。 牌面上的女王戴着一顶王冠,嘴角有一个淡淡的微笑?。他拿起那张牌,翻过来。背面是红色的花纹,像血。 他把?牌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出酒吧。 夜风吹过来,冷得刺骨。他站在路灯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糖——不是那个世界的柠檬糖,是这个世界买的,味道不一样。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上炸开,他的眼睛眯了一下。不对。 不是那个味道。那个味道更酸,更甜,更——他形容不出来。就像gin的咖啡,别人?煮不出来。这个世界的柠檬糖,不是那个味道。 他把?糖吐出来,包在糖纸里,扔进垃圾桶。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 枯枯戮山的夜晚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风。风从山顶吹下来,穿过松树,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 但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风有点大。 他往山上走。走了很?久,走到试炼之门前面。 门关着,七扇,一扇比一扇重。他站在那里,看着门。 门后是家,家里有妈妈,有爸爸,有弟弟们。有床,有桌子?,有衣柜。有他叠的几千只?千纸鹤,一只?一只?装在玻璃罐子?里,翅膀上带着念力,指向那个世界。那些千纸鹤是路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一直在找回去的路。他以为是自己不想回去,其?实是那些千纸鹤在替他决定。 他伸出手,推开了第一扇门。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第五扇。第六扇。第七扇。门开了。 门后是山路,是雪,是风。他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他没有回头。 他走了一个小时,到了山腰的宅子?。黑色铁门,灰色墙,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他推开门,走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经过客厅,基裘不在。他经过糜稽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他经过柯特?的房间,门开着,柯特?坐在桌前,背对着门,正在叠纸。千纸鹤。 这个习惯,的确是他教的。 粉色的千纸鹤。 他的确不舍这一切,但经过这一次,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心,看清了真?正让他感觉生命变得不一样了的东西。 伊尔迷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他走到亚路嘉的房间门口,敲门。 门开了。亚路嘉站在门口,抱着玩偶,大眼睛看着他。 “哥哥?” “亚路嘉,”伊尔迷说,“我想许愿。” 亚路嘉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安静的等待。 “哥哥想去哪里?” “回去。” “那个世界?” “嗯。” 亚路嘉想了想。“代价呢?” “不管什么代价,我都付。” 亚路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哥哥,代价已经付过了。” 伊尔迷看着他。“什么代价?” 亚路嘉却只?摇了摇头,没言语。 他看着亚路嘉,亚路嘉看着他。两个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哥哥,”亚路嘉说,“你回去之后,还会回来吗?” 伊尔迷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还回去吗?” 伊尔迷想了想。“回。” “为什么?” “因为咖啡还没喝完。” 亚路嘉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伊尔迷的手。 “那亚路嘉许愿。让哥哥回到他想去的地方。” 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叠。黑色的漩涡在走廊里打开。伊尔迷站在那里,看着漩涡。 他回头看了一眼走廊的尽头。那里没有人?。但他知道,有一个人?在那个世界等他。 那个人?会煮好咖啡,站在窗前,看着窗外。会等他来,会说他迟到了,会说咖啡凉了。会说“没关系”。会摸他的头发。会说“你的心跳加速了”。 他走进漩涡。 身后的门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大结局啦~ 第32章 伊尔迷从漩涡里掉出来的时候, 脸朝下摔在了沙发上。 不是他的沙发。是gin的沙发。 安全屋的沙发。真皮的,很滑,他趴在上面, 脸埋进靠垫里, 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烟、咖啡、还有某种冷冽的气息。 他趴了一会?儿?,没有动?。 安全屋里没有人。窗帘拉着, 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雪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白茫茫的,落在地板上。 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 他迟到了。他从来不会?迟到。 但今天迟到了。还迟到了好?几天。 伊尔迷坐起来, 整理了一下头发 。头发乱了, 有几缕粘在脸上。他把头发拢到耳后,接着站起来走到厨房。咖啡机是冷的, 没有在煮。gin不在。gin不在安全屋。 他拿起手机。信号满格。 屏幕上瞬间弹出来几百条消息。佐藤的, 赤井的, 降谷零的,还有gin的。他先?点开了gin的。 “迟到了。”下午两?点零三分。 “咖啡凉了。”下午两?点十?五分。 “在哪?”下午三点。 “接电话?。”下午三点二?十?分。 然后是一条语音。他点开。gin的声音很低,很低, 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去哪里了?” 然后是第二?天的消息。“咖啡煮好?了。”下午两?点。没有回复。“蛋糕买了。栗子?的。”下午三点。没有回复。“你的猫饿了。我喂了。”下午四点。 第50章 然后是第三天的消息。“小奇会?开冰箱了。把你的蛋糕吃了。”附带一张照片。照片里小奇蹲在打?开的冰箱门前, 嘴里叼着一块栗子?蛋糕, 奶油糊了一脸。伊尔迷看着那张照片, 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但在雪光里看得很清楚。 然后是一条很长的消息。gin从来不发长消息。他点开。 “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不知道你怎么去的。不知道你还会?不会?回来。但我知道你答应过明天见。你答应过别迟到。你答应过不会?。你骗了我。” 伊尔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继续往下看。 “伏特加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有。监控里你走进公寓, 没有出来。但公寓里没有人。你不像是死了,死了会?有尸体。你也不像是跑了,跑了会?有痕迹。你就是不见了。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我去了你的公寓。小奇在猫窝里,饿了一天。蛋糕在茶几上, 牛奶在茶几上,保温杯在窗台上。你什?么都没带。像是被人从房间里直接拿走了。” “我每天下午两?点煮咖啡。等你来。你没有来。” “小奇现在在我这里。它还是怕我。但它饿了会?叫我。它吃东西?的样子?和你很像。很急,像是怕有人抢。” “咖啡凉了。明天再煮。” 伊尔迷放下手机,站在厨房里。他看着窗外的雪,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他站了很久,久到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然后他拿起手机,打?了一个字:我回来了。 发送。 对面秒回。不是消息,是电话?。铃声在安静的安全屋里响起来,很刺耳。伊尔迷接起来。 “你在哪?”gin的声音很低,很急,不像平时的他。 “安全屋。” “别动?。” 电话?挂了。伊尔迷站在厨房里,听着忙音。他放下手机,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他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上化开,他没有皱眉。 十?分钟后,门开了。gin站在门口,穿着黑色风衣,没有戴帽子?。银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几缕垂在额前。他的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深灰色的,和茶几上那个一模一样。他的眼睛是绿的,在雪光里显得格外亮。但那片绿色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忽然看到了光。不敢相信,不敢靠近,怕光会?灭。 “我迟到了。”伊尔迷说。 gin没有说话?。他走进来,关上门。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把保温杯放在茶几上。然后他站在那里,看着伊尔迷。看了很久。 “你去哪里了?”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回家了。” “家?” “另一个世界。” gin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种伊尔迷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深的、更暗的东西。像是在失去什?么之前,最后看一眼。 “另一个世界。”gin重复了一遍。 “嗯。” “怎么去的?” “亚路嘉。我弟弟。他有一种能力,可以实现愿望。” gin沉默了。他走到窗前,背对着伊尔迷。雪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银发照得发白。他的背影很瘦,比几天前瘦了。风衣空荡荡的,像是里面的人变小了。 “你为什?么回来?”gin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因为咖啡还没喝完。” gin转过身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伊尔迷能看清gin睫毛上的雪。他在外面站了很久,睫毛上落了雪花,没有化。伊尔迷伸出手,指尖触上gin的睫毛。雪化了,水滴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来。 “你的睫毛上有雪。”伊尔迷说。 gin没有说话?。他抓住伊尔迷的手,握得很紧。他的手很冷,比平时冷。他在外面站了很久。也许是几个小时,也许是一整天。他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的人。 “我的手冷。”gin说。 “我的也是。” “那谁给谁暖?” 伊尔迷想了想。“互相。”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更暖的东西?。他松开手,走回茶几前,拿起那个纸袋。里面是一块栗子?蛋糕,金黄色的,上面撒了糖粉。他把蛋糕放在盘子?里,推到伊尔迷面前。 “给你的。” 伊尔迷看着那块蛋糕。“你买的?” “嗯。”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今天又买了一块。怕你回来的时候想吃。”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不是一下,是一直在加速。他拿起叉子?,切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栗子?的香味在舌尖上化开,甜度刚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好?吃吗?”gin问。 “好?吃。” gin坐在他对面,端起那杯浓咖啡。凉了,但他没有皱眉。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你那个弟弟,”gin说,“亚路嘉。他能让你回去吗?” 伊尔迷的手指在叉子?上停了一下。“能。” “那你还会?回去吗?” 伊尔迷看着他。gin的眼睛里有光在晃。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那种光很暗,像快灭的蜡烛。 “不知道。”伊尔迷说。 gin沉默了几秒:“你什?么时候能知道?” 伊尔迷想了想。“也许永远不知道。” gin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那你打?算怎么办?”gin问。 伊尔迷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喝咖啡。吃蛋糕。养猫。等你煮咖啡。等你买蛋糕。等你在凌晨两?点给我发消息。等你在楼下等我关灯。”他停了一下,“等你想好?是杀了我还是留下我。” gin转过身来。他看着伊尔迷,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品味每一个瞬间。 “我想好?了。”gin说。 伊尔迷看着他。“想好?什?么了?” “留下你。” 伊尔迷的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 gin的拇指在他耳后轻轻摩擦了一下。 “因为你的心跳没有加速。” 伊尔迷歪了一下头——不,他没有歪头。他看着gin的眼睛。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两?个小小的伊尔迷,被困在那片绿色里。但这一次,那两?个小小的伊尔迷在笑?。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 “gin,”他说,“你的心跳加速了。”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我知道。” 他收回手,转身走回沙发前坐下。他端起那杯凉咖啡,喝了一口。 “明天下午两?点。别迟到。” 伊尔迷走回去,坐在他对面。“不会?。” gin看着他。雪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冷,但他的眼睛不一样。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有伊尔迷见过的东西?——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回来了,就好?。 安全屋里很安静。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窗外雪落无?声,一片一片,像白色的羽毛。伊尔迷喝着凉咖啡,gin喝着凉咖啡。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像gin的拇指,像雪光里两?个人的影子?。 手机亮了。伊尔迷拿起来。是佐藤的消息。 “你活着?!?!” 伊尔迷:嗯。 佐藤:你这几天去哪了??? 伊尔迷:回家了一趟。 佐藤:你家不是在这里吗? 伊尔迷:另一个家。 佐藤:??? 伊尔迷没有回复。他又点开了赤井的消息。 “fbi的报价还有效。” 伊尔迷:不去了。 赤井: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咖啡还没喝完。 赤井:? 伊尔迷没有回复。他又点开了降谷零的消息。 “公安的报价还有效。三天。” 伊尔迷:不去了。 降谷零:为什?么? 伊尔迷:因为有人等我回去。 降谷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发了一条:“那个人是gin?” 伊尔迷没有回复。他放下手机,看着gin。gin也看着他。 “gin。” “嗯。” “你的咖啡凉了。” “你的也是。” “那怎么办?” gin站起来,走到厨房。他打?开咖啡机,开始煮新的咖啡。豆子?是哥伦比亚的,中深烘焙。研磨机嗡嗡地响,豆子?被打?碎的声音很脆。水烧开了,蒸汽升起来,模糊了玻璃窗。gin的动?作?很熟练,每一步都很快,但很稳。他煮咖啡的时候不像杀手,像一个普通人。一个每天都会?给喜欢的人煮咖啡的普通人。 第51章 伊尔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gin。” “嗯。” “小奇呢?” “在车上。” “车上?” “嗯。这几天它都跟我住。今天出门的时候带上了,怕你回来想见它。” 伊尔迷的嘴角弯了一下。“它在车里不会?冷吗?” “车里有暖气,而且我一直通风。” “它怕你吗?” “还是怕。但饿了会?叫我。” 伊尔迷笑?了。 两?个人喝着热咖啡,听着窗外的雪声。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安静不冷,是温的,像手里的咖啡。 窗外,雪渐渐小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小块蓝色的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落在茶几上,落在两?个人之间。 伊尔迷看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一件事。 “gin。” “嗯。” “我去接小奇。” “去吧。” 伊尔迷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他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他走出公寓楼。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他眯了一下眼睛,走到街角。黑色保时捷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了一半,一只橘猫蹲在驾驶座上,隔着玻璃窗看着他。 小奇。 伊尔迷拉开车门。小奇从驾驶座上跳下来,扑到他怀里。它胖了。比走的时候胖了一圈。毛也亮了,摸起来很软。它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小奇,你胖了。” 小奇叫了一声。 “gin给你吃了什?么?” 小奇舔了舔他的手。 伊尔迷抱着小奇,站在车旁边。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暖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猫,猫也看着他。那双眼睛圆圆的,亮亮的,和奇犽的很像。但奇犽在另一个世界。 也许以后还能见到,也许见不到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奇犽会?来找他的。 他抱着小奇,走回公寓楼。走进电梯,按下六楼。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拿出手机,给奇犽发了一条消息:虽然发不出去,但他还是打?了字。 “我到了。咖啡好?喝。小奇胖了。还有前几天你的耳环戴歪了。” 他发出去。信号栏是空的。消息转了几圈,出现一个红色的感叹号。他放下手机,走出电梯。 他走到安全屋门口。门没有锁。他推开门,走进去。 gin还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保温杯。阳光照在他的银发上,闪闪发亮。他转过头,看着伊尔迷。 “接回来了?” “嗯。” 伊尔迷抱着小奇,走到沙发前坐下。小奇从他怀里跳下来,在沙发上转了一圈,然后趴在gin的腿上。gin低头看着小奇,小奇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小奇闭上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不怕你了。”伊尔迷说。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嗯。”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小奇的头。小奇没有躲,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腿里。 gin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从额头开始,慢慢地、一根一根地,向后梳理。 窗外,雪停了。阳光照在雪地上,白得刺眼。但雪会?化的。春天会?来的。蛋糕会?有的。 咖啡会?煮好?的。每天下午两?点,他会?来的。因为有人等他。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小奇在gin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 呼噜声轻轻的,有节奏的,像一首催眠曲。 gin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慢慢梳理着,一下,一下,很慢。 “gin。” “嗯。” “谢谢你等我。” gin只低低应了声,良久才开口:“因为我爱你。” 伊尔迷已经睡着了,似乎并没有听见。gin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继续静静抚摸着伊尔迷的黑发。 伊尔迷闭着眼睛,没有答话?,心底却早已浮现出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宁静的,安稳的幸福。 他悄悄弯了弯嘴角。 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也很好?。 来到这个世界,认识gin,可能真的是命运给他的礼物。 伊尔迷想,他或许已经找到了一种,原本未在他生活中出现过的幸福。 第33章 番外 一、关于猫 小奇正式搬进gin的安全屋, 是?在伊尔迷回来的第三天。 原因是?伊尔迷的公寓暖气坏了。大冬天,室内温度只有五度,小奇缩在猫窝里?发抖, 伊尔迷把所?有的毛衣都盖在它身上, 它还是?抖。gin来送蛋糕的时候,看到?这一幕, 站了三秒,然后把小奇连同猫窝一起端走了。 “暖气修好之前,它住我这儿。” 伊尔迷看着gin抱着猫窝走在前面的背影,觉得这个画面有点奇怪。一个穿黑色风衣的银发男人, 左手拎着保温杯, 右手端着一个粉色的猫窝,猫窝里?一只橘猫探出头来, 好奇地看着走廊里?的灯。小奇没有挣扎。它只是?看了伊尔迷一眼, 然后把头缩回去了。 第二天, 伊尔迷去安全屋的时候,发现小奇已经占领了gin的沙发。它趴在正中间,占了两个人的位置。gin坐在角落里?, 端着咖啡, 看着小奇, 表情很冷。 “它不让你坐?”伊尔迷问。 gin没有回答。 伊尔迷走过?去, 把小奇抱起来, 放在自己腿上。小奇不满地叫了一声?, 然后缩成一团,继续睡。gin挪到?沙发中间,坐下了。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它今天吃了几次?”伊尔迷问。 “四次。” “你喂了四次?” “它饿了会叫我。” 伊尔迷低头看着小奇。小奇的肚子圆滚滚的, 比前几天又胖了一圈。 “gin,它胖了。” “嗯。” “你不能喂这么多?。” “它饿了会叫。” “你可以在它叫的时候不理它。” gin看着他。“你可以在它叫的时候不理它吗?” 伊尔迷想?了想?。不能。小奇叫的时候,他会起来倒猫粮。不管几点。不管他在干什么。 “不能。”他说。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那就别管我。” 二、关于监控 伏特加最近很困惑。 gin让他查rum的行?踪,他查了三天,什么都没查到?。然后rum自己回来了。gin说“不用查了”。伏特加说“好”。 但第二天,gin又让他查。不是?查rum的行?踪,是?查rum的公寓暖气什么时候修好。 伏特加打电话给物业,物业说“明天”。伏特加告诉gin。gin说“嗯”。 第三天,伊尔迷的暖气修好了。但小奇没有搬回去。gin说“猫习惯了”。伏特加说“哦”。 第四天,gin让他查哪家甜品店的栗子蛋糕最好吃。伏特加查了,列了一个清单。gin选了五家,每天买一家。 第五天,gin让他查rum喜欢什么牌子的柠檬糖。伏特加查了,发现伊尔迷吃的柠檬糖是?从一个叫“猎人世界”的地方带来的,这个世界买不到?。伏特加说“买不到?”。gin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查怎么做”。 伏特加觉得,自己从一个犯罪组织的核心?成员,变成了一个——他不想?用“跑腿的”这个词,但事实如此。 他问gin:“还有别的任务吗?”gin说“有”。 伏特加等了一会儿。gin说“去买猫粮”。伏特加去了。 他一怒之下,买了店里?最贵的那个牌子。 三、关于蛋糕 伊尔迷发现gin的冰箱里?多?了很多?东西。 以前只有咖啡豆和牛奶。现在有栗子蛋糕、草莓慕斯、提拉米苏、抹茶千层,还有一盒柠檬糖——gin自己做的,装在玻璃罐子里?,糖纸上画了一个笑脸。 伊尔迷拿起一颗,放进嘴里?。 酸味在舌尖上炸开,然后甜味涌上来。和猎人世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做的?”伊尔迷问。 “嗯。” “你怎么会做?” gin没有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伊尔迷又吃了一颗。好吃。 比原来的好吃。因为原来的没有笑脸。 “gin。” “嗯。” “明天蛋糕买草莓味的。” “你不是?说栗子的好吃?” “今天想?吃草莓的。” gin看着他。“你要?求很多?。” “你给的很多?。”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 伊尔迷瞄了一眼——“草莓蛋糕,周二”。 上面还有别的——“栗子蛋糕,周一、周四、周六。柠檬糖,做新的,糖纸换颜色。猫粮,周五买。咖啡豆,哥伦比亚,中深烘焙,两周一次。” 第52章 伊尔迷看着那个备忘录,看了很久。 “gin。”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记备忘录的?” gin把手机收起来。“从你说‘明天再说’那天开始。” 伊尔迷想了想。那是他第一次说“明天再说”。 那时候他刚删了前代rum的定时邮件,gin问他欠的怎么还,他说“明天再说”。 那天之后,gin开始记备忘录。 记他喜欢吃什么蛋糕,喜欢喝什么咖啡。记他的生?日,记小奇的生?日,记他们第一次喝咖啡的日子。 伊尔迷不知道这些。因为gin从来不说。但gin做了。 “gin。” “嗯。” “明天的咖啡,多?加点糖。” “你说了很多?遍了。” “再说一遍。” “为什么?” “因为怕你忘记。” gin看着他。“不会忘。” 四、关于奇犽 奇犽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出现的。 伊尔迷正坐在安全屋里?喝咖啡,小奇趴在gin腿上打呼噜。 窗帘开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然后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开始折叠。黑色的漩涡在客厅中央打开了。 gin的手伸向?风衣内侧。伊尔迷按住他的手。 “别紧张。是?我弟弟。” gin的手没有收回去,但也没有拔出来。 奇犽从漩涡里?掉出来,脸朝下摔在地板上。 亚路嘉跟在他后面,稳稳地落在地上,抱着玩偶,大眼睛看着gin。 “大哥!你怎么不接住我!”奇犽爬起来,揉了揉摔红的鼻子。 “你掉得太快了。” 奇犽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了gin。银发,黑色毛衣,绿眼睛。 一只手按在伊尔迷的手上,另一只手在风衣里?。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是?那个上司?” gin看着他。“奇犽。”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伊尔迷说过?。” 奇犽看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的表情很平静。 奇犽深吸一口?气,走到?gin面前,伸出手。 “你好。我是?奇犽·揍敌客。大哥的弟弟。” gin看着他伸出来的手,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握了一下。很短,但奇犽感?觉到?了那只手的温度——冷的。 和他的手一样冷。 “gin。” “我知道。”奇犽收回手,坐到?沙发上。 亚路嘉坐到?他旁边。小奇从gin腿上跳下来,爬到?亚路嘉腿上。 “亚路嘉,它还记得你。”奇犽说。 “嗯。亚路嘉也记得它。” gin看着亚路嘉。亚路嘉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你就是?那个会许愿的孩子。”gin说。 “嗯。亚路嘉会许愿。但亚路嘉不会随便许愿。” gin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走到?厨房,煮了四杯咖啡。一杯浓的,一杯淡的,两杯加了很多?牛奶和糖——给奇犽和亚路嘉的。 奇犽看着那杯咖啡,没有喝。 “我不喝咖啡。” “这是?牛奶。加了咖啡。”gin说。 奇犽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 奶味很重,咖啡味很淡。好喝。他不想?承认,但确实好喝。 “大哥,你每天喝这个?” “嗯。” “好喝吗?” “好喝。” 奇犽看了gin一眼。gin坐在伊尔迷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小奇从亚路嘉腿上跳下来,爬到?gin腿上,缩成一团。 gin低头看着小奇,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小奇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的猫不怕他了。”奇犽说。 “嗯。” “他给猫下了什么药?” 伊尔迷想?了想?。“猫粮。” 奇犽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安全屋的天花板是?白色的,没有光斑。因为窗外有阳光,阳光很亮,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大哥,”奇犽说,“你过?得好吗?” 伊尔迷看着他。“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有蛋糕,有咖啡,有猫,有人煮咖啡,有人买蛋糕,有人喂猫。” 奇犽看着他。伊尔迷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反射的光,是?从里?面透出来的光。那种光很暖,像阳光,像咖啡,像加了糖的美式。 “大哥,”奇犽说,“你开心?吗?” 伊尔迷想?了想?。“开心?。” 奇犽的鼻子一酸。他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漩涡前面。亚路嘉跟在他后面。 “大哥,我们要?回去了。” “这么快?” “嗯。小杰还在等我。” 伊尔迷看着他。“奇犽。” “嗯。” “耳环又戴歪了。” 奇犽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环。没有歪。但他没有说。他只是?站在那里?,让伊尔迷走过?来,帮他把耳环正了正。伊尔迷的手指很冷,但动作很轻。 “好了。” 奇犽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进漩涡。亚路嘉跟在后面。漩涡关上了。安全屋里?恢复了安静。伊尔迷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漩涡消失的地方。gin走到?他旁边。 “他们走了。” “嗯。” “你难过?吗?” 伊尔迷想?了想?。“有一点。” “为什么?” “因为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gin沉默了。他伸出手,指尖触上伊尔迷的头发。 “他们会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他们大哥。” 伊尔迷看着他。gin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 两个小小的伊尔迷,被困在那片绿色里?。 他伸出手,指尖触上gin的头发。 “你的头发,”伊尔迷说,“比看起来软。”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的也是?。” 五、关于红与黑 伊尔迷回到?柯南世界后的第一件事,是?给佐藤发了条消息:“我回来了。” 佐藤秒回:“你活着就好!晚上请你吃饭!!!不许拒绝!!!” 伊尔迷去了。佐藤选了一家烤肉店,点了很多?肉,还点了蛋糕。 伊尔迷吃了蛋糕,没有吃肉。佐藤看着他,叹了口?气。 “你这几天到?底去哪了?” “回家了一趟。” “你家不是?在这里?吗?” “另一个家。” 佐藤看着他,看了很久。“你还有另一个家?” “嗯。” “在哪里??” “很远的地方。” 佐藤没有追问。她端起啤酒,喝了一大口?。“算了。你活着就好。以后别消失了。我会担心?。” 伊尔迷看着她。“好。” 第二件事,是?给赤井发了条消息:“fbi的报价,我真的不去了。” 赤井回:“知道。你已经说过?了。” 伊尔迷:“那你为什么还发消息?” 赤井:“因为想?确认你还活着。” 伊尔迷:“活着。” 赤井:“嗯。” 第三件事,是?给降谷零发了条消息:“公安的报价,不去了。” 降谷零回:“为什么?”伊尔迷:“因为有人等我回去。” 降谷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那个人是?gin?” 伊尔迷没有回复。降谷零又发了一条:“你就不怕他是?利用你?” 伊尔迷想?了想?,回了一条:“他不会。”降谷零:“你怎么知道?” 伊尔迷:“因为他会给我买蛋糕。”降谷零发了一长串省略号。 伊尔迷放下手机,端起咖啡。gin煮的,哥伦比亚,中深烘焙,美式,加了糖。好喝。 六、关于日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了。 每天早上,伊尔迷会被小奇踩醒。他会起来倒猫粮,然后打开冰箱,拿出gin昨天买的蛋糕。 栗子的,草莓的,抹茶的,每天不一样。他切一块,慢慢吃。然后换衣服,出门,去安全屋。下午两点,gin会煮好咖啡,等他来。他们会喝咖啡,吃蛋糕,说话或者不说话。 小奇会趴在gin腿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下午四点,伊尔迷会回家。有时候gin会送他,有时候不送。但不管送不送,伊尔迷回到?家的时候,手机里?都会有一条gin的消息:“到?了?” 伊尔迷会回:“到?了。”gin会回:“嗯。” 晚上,伊尔迷会看电视。 美食频道,教做蛋糕。他会记下配方,第二天告诉gin 。gin会试着做,做好之后带到?安全屋。有时候好吃,有时候不好吃。但伊尔迷每次都说“好吃”。因为gin做的,比外面买的甜。 第53章 七、关于冬天 冬天过去了。雪化了,春天来了。 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一树一树。 伊尔迷走在去安全屋的路上,看到樱花落在脚下。他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gin。 伊尔迷:樱花开了。 gin:嗯。 伊尔迷:你看到了吗? gin:看到了。 伊尔迷:在哪里看到的? gin:你发的照片里。 伊尔迷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他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走到安全屋楼下,gin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保温杯。他穿着黑色风衣,没有戴帽子。银发被风吹起来,几缕落在额前。樱花落在他的肩膀上,粉白色的,和他的黑衣服很配。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伊尔迷问。 “等你。” “你可以上去等。” gin看着他。“上面看不到樱花。” 伊尔迷站在他旁边。两个人并排站着,看着街边的樱花树。花瓣一片一片飘下来,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落在他们的肩膀上。 “gin。” “嗯。” “樱花像什么?” gin想了想。“像蛋糕上的糖粉。” 伊尔迷看着他。“你也会说这种话?” gin的嘴角动了一下。“你教的好。” 伊尔迷笑了。不是嘴角动一下的那种笑,是真的笑了。很淡,但在樱花里看得很清楚。gin看着他的笑,眼睛里的光变了一下。不是怀疑,不是信任,是一种更私人的东西。像是在说:你笑起来,比樱花好看。 他没有说出口。但伊尔迷看懂了。 “gin。” “嗯。” “上去吧。咖啡凉了。” “今天没煮。” “为什么?” gin看着他。“因为想让你多看一会儿樱花。” 伊尔迷的心跳加速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樱花,看着gin。gin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保温杯,肩膀上有几片花瓣。 伊尔迷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指尖触上gin的肩膀。把花瓣拿下来,放在手心里。粉白色的,很小,很轻。 “给你。”他把花瓣放在gin的手心里。 gin低头看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然后他把花瓣放进口袋里。 “走吧。” “去哪?” “买蛋糕。栗子的。你说今天想吃。” 伊尔迷想了想。他确实说过。昨天说的。gin记得。 他们走在樱花树下,并排,肩膀几乎碰到一起。伊尔迷低头看着地上的影子。 两个影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并排,像两条平行的线。但影子交叠在一起的地方,分不清是谁的。 身后,gin站在樱花树下,手里拿着一片花瓣,看着伊尔迷的背影。那片花瓣很小,很轻,粉白色的。 他把它放进伊尔迷的掌心。 两人的手牵到一起,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