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极品恶妻后,她娇养惨死反派》 第1章 [穿越重生] 《穿成极品恶妻后,她娇养惨死反派》作者:锦墨疏影【完结+番外】 简介: 【1v1双洁,无失忆,无误会,甜爽不虐,轻松甜宠,重生,双向奔赴,强强】 刚刚拿到九位数的遗产的陆晚萧穿越了,成了断腿秀才的极品媳妇。 好吃懒做,要素质没素质,要人品没人品,每天换着花样作死,经常在坟头蹦迪。 简直绝了! 陆晚萧回去无门,也没身份没钱,从此开始了挣钱养便宜老公的日子。 却意外发现秀才老公真实身份不简单,上辈子还是个惨死的反派。 —陆晚萧,你安分一点,等时机到了我放你离开。 —休书呢? —宋家没有和离休妻,你想让为夫做鳏夫? —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乖,等为夫全掌天下,让你横着走。 ============================== 第1章 “唔~” “居然没死?!” 陆晚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听到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循着声音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棱角分明,清隽出尘,但是有些消瘦苍白的脸,眼神冷漠又阴郁还有一丝狠厉。 美男?! 还是一个看上去不好惹的美男! 这是陆晚萧的第一反应,还没等她说什么,病弱美男便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离开了房间,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留下一脸懵逼的陆晚萧。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不是在去三亚的飞机上吗? 陆晚萧脑海中问号无数,快速的环顾了一下四周。 古朴简陋的屋子,简陋到哪个地步呢,就一块石头砸进来就直接能砸到后山墙那种。 一个破旧的柜子,里面放着一些衣服,一棵方凳缺了一个角,桌子瘸了一条腿,下面用石头垫着,被子洗得发白,自己也是一身打着补丁的粗布麻衣,不过双手却意外的有些白嫩,手腕处有明显的淤青,看上去像是被人用力捏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小的擦伤,伤口很新,还在隐隐作痛。 妈呀,她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老天爷勒,她可是刚刚拿了九位数的遗产,还没开始造作诶,就让她穿来这种地方真的好吗? 哦,对,她坐的飞机坠毁了。 “唉~” 想到自己费心费力才拿到那么多遗产,结果一毛都还没来得及用,人就挂了,陆晚萧心塞死了。 想到刚刚病弱美男的话,闭上眼从脑海中搜寻着原主的记忆。 等消化完原主的记忆,陆晚萧直呼好家伙! 原主和她同名,老爹是个秀才,考了很多次都没考上举人,便在桃溪村做了教书先生,教周围几个村子的孩子读书,以维持生计。 因为一次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便一直没有成亲,原主是陆秀才一次上山砍柴捡回来的。 因为迟迟没有人来寻,他就只能一直养着了,不过陆秀才一个男人粗枝大叶的,没有带小孩的经验,身边也没个人帮衬指点,加上忙碌,对原主的管教很是松散,很多事情就由着她,纵着她。 更无语的是,陆秀才一个读了那么多书的人,居然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由,不曾教原主识文断字,让她开阔眼界,知事明理。 以至于原主的性子有些偏任性,相比同龄人,要不懂事得多。 可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是这个意思吗? 无语! 原主十四岁那年,陆秀才重病不治,临终前,用救命之恩相挟,把她托付给自己的学生宋长亭。 宋长亭大她一岁,长得清风明月,是景和县城有名的才子,十三岁就考上了秀才,前途大好,原主每天都喜滋滋的等着当官夫人。 只可惜,她官夫人的美梦还没做半年,宋长亭就在去参加举人考试的路上遇到有人被追杀,被误伤废了一条腿,县里的大夫说伤的太重,很难治愈让,让原主带他去府城那些地方寻一下名医看看,兴许会有希望。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原主怕花了钱又治不好,到时候人财两空,便直接把人带回了家,以至于宋长亭留下了残疾。 官夫人的美梦破碎,家里又没人挣钱,这两年多以来,原主每天阴阳怪气的不说,把家里的钱花完后,还以「家里穷,没必要在家吃苦」为由,把宋长亭的弟弟“送”给了镇上一对没有孩子,条件还不错的夫妻,让本就病重没得治,全凭强大的意念撑着一口气的婆婆病情雪上加霜,最终没能熬过冬天。 这还不算完,把卖小叔子的钱花完后,没钱用的她居然去“勾搭”村里死了老婆的猎户。 但是她拿了猎户的钱和肉,却不打算兑现跟猎户滚床单的承诺,最后挨了猎户一顿打,直接被打死了。 这真是极品他妈给极品开门,极品到家了! 陆晚萧无语扶额。 穿越就穿越,穿到这么穷的地方,还有了便宜老公,便宜老公是个瘸腿,这些,她都认了。 可是为什么要穿到这么一个极品身上?还一来就是给老公戴绿帽子未遂的这种场面! 想亡她就直接点儿呗! 以这种方式让她重活真的大可不必,死在空难中她起码干干净净。 要不是原主的爹对宋长亭有救命之恩,他自己也成了个残废,行动困难,很多事情有心无力,原主怕是早就被他给掐死了吧!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把原主骂了亿遍后,陆晚萧起床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药闻了闻,是消炎化瘀的药,闭气一口喝掉。 按照原主做的那些事,宋长亭应该是不会给她请大夫的。 所以,这药,应该是那个猎户怕她死了,自己背上人命官司,把原主送回来后去请大夫开的。 也不知道加了多少黄连,简直苦到了心肝肺。 陆晚萧想要喝口水漱漱口,然而桌子上除了刚刚装药的碗,连根毛都没有。 起床随便找了件衣服套上,走到门口,发现门后立着一根粗长的木棍,陆晚萧想了一下,这是原主怕宋长亭趁她睡着来掐死她,所以弄来抵门的。 陆晚萧:“.......”怕死还这么作,什么脑回路! 循着记忆去了灶房,宋长亭正在做饭,看到陆晚萧来,只是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看着看快见底的水缸,想到这点水是宋长亭杵着拐杖从后面的河里艰难提回来了,陆晚萧怎么都下不了手去舀一瓢出来漱口。 饭还没做好,宋长亭等会儿还要烧水泡脚,她这细胳膊细腿的身子刚刚挨了一顿打,可暂时提不动水,再说外面天都都黑了,没有路灯没有电筒的,掉河里了怎么办? 她可不想刚得新生就重死一次。 叹了一口气,“我来吧,你去坐着休息一会儿。”说着走过去接过宋长亭手里的刀,把案板上的野菜切好放进煮着粥的锅里,然后去烧火。 然而,陆晚萧忘了,这柴火灶不是她想的那样好搞,往里面塞了几根柴,捣了几下,不但没把火烧旺,还把原本的给捣灭了。 啊......这,就有点儿尴尬了。 陆晚萧抬起头,见宋长亭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干笑两声,“呵呵,那个,这个还是你来吧,手疼,这柴火有点儿不听使唤。”说着自觉的站起来把位置让出来。 其实原主虽然又懒又馋,还极品到无语,不过烧火这活还是会的。 奈何她虽有原主的记忆,却是脑子会了手还不会。 宋长亭一语未言,杵着拐杖走过去,拿烧火棍捣腾了几下,灶膛里的火又重新着了起来。 野菜糙米粥,菜多粥少,陆晚萧第一次吃,没油没盐的,味道多少有点儿一言难尽,不过还是喝了两小碗,没办法,谁让这是这个家里唯一能果腹的食物呢。 吃完饭,陆晚萧主动收拾碗筷去洗,宋长亭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杵着拐杖出了灶房。 新书首发,大家多多支持呀。 爱你们,么么哒。 第2章 陆晚萧洗完碗,刚出灶房就看到宋长亭正在捡柴火,擦了擦手走过去,“我来捡,你去灶房烧火。” 为了防止瘸掉的那条腿萎缩,宋长亭每天都自己按摩泡脚。 烧好水,陆晚萧又把泡脚的水端给宋长亭,宋长亭晦涩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什么也没说,泡好脚后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 陆晚萧知道他心里肯定会觉得奇怪,毕竟这些事情原主是从本来不会做的,不但如此,每次看到宋长亭泡脚还会讽刺两句。 不过她也没有在意,以宋长亭的聪慧,早晚会发现她的不一样,没必要藏着掖着,除非她等身体恢复之后丢下宋长亭自己跑路。 丢下一个瘸了腿的人自己去逍遥快活,那也太缺德了,会遭报应的,这种事她真做不来。 再说了,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她一没地方可去,二没钱没势,出去四海为家吗?这具身体这么弱,估计连县城都走不到。 第2章 还有,万一半路被人拐卖了怎么办? 她在这里举目无亲,可不会有人关心她的死活,更不会有人去找她。 所以,她还是先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吧,先想办法赚钱,然后走一步看一步 。 ...... 翌日。 许是换了地方不习惯的缘故,天才蒙蒙亮,陆晚萧就醒了,穿好衣服准备去河里打点水来做早饭,在灶房找了一圈没看到桶,想去问问宋长亭,去了他的房间发现没人,循着记忆去了后面的小河。 才走到一半,就看到提着半桶水的宋长亭杵着拐杖艰难的往回走。 身形清瘦,走路艰难,好似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曾经意气风发的大才子,成了如今这副模样,妻子还那样欺他辱他,谁看了都忍不住叹一句心酸可怜。 搓搓手,陆晚萧压下心中的涩意,收回思绪快步朝他走了过去。 “我来提吧。” 看到陆晚萧,宋长亭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一言不发的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看来宋长亭对原主的厌恶真的不是一点点啊。 不过想想也是,换做是谁卖了她的弟弟,气死了她的母亲,虽然说母亲已经病重不治,没几日好活了,但是这不是一回事儿。 完了还给她戴绿帽子,虽然吧,最后也没戴成,但是这个行为已经很恶心了,她不砍死那人,名字倒过来写。 陆晚萧无奈的摊摊手,看到路边的沟边有新发的野芹菜,掐了一把去河里洗干净后拿着回了家。 半路遇到来提第二次水的宋长亭,二话没说,把芹菜塞给他,抢过他手里的木桶去了河边打水。 看着手里洗干净的野芹菜,宋长亭眸色闪了闪,等她打着水来,两人一前一后的回了家。 回到家,趁宋长亭洗漱的空档,把灶房里装东西的翻了个遍,翻出一个鸡蛋和小半包面粉。 面粉是之前宋长亭的一个同窗来看他的时候带来的,鸡蛋是邻居大婶觉得宋长亭可怜,趁陆晚萧不在偷偷给宋长亭让他补身子的,不过还是被原主给翻了出来,五个鸡蛋被她自己吃了剩一个。 不得不说,原主是真的狗。 不但鸡蛋没给宋长亭吃一口,就连那面粉,也是烙了饼全部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宋长亭是连个味都没闻到。 当然,以宋长亭的骨气和自尊,也不会去问她要这些东西吃。 一个人极品到这个地步,也算是世间难有了。 这种女人就应该沾上鸡蛋液,裹上面包糠,丢进油锅里反复油炸一百零八遍。 陆晚萧弄了一个野芹菜鸡蛋饼,又烧了一个野芹菜汤。 原以为以宋长亭对原主的厌恶,以及他的骨气,多少需要她说两句他才会吃的,没想到,人家一点儿也没客气,一言不发的干完了自己的那份。 吃过早饭,陆晚萧见家里的柴火已经不多了,准备去村后的林子里捡点儿,不然她怕晚上做不熟饭。 翻出破旧的背篓,拿上砍柴刀,见宋长亭坐在一旁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己,陆晚萧随口说道:“我看家里快没柴火了,我去捡点。” 说完也不管宋长亭什么反应,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走到院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问道:“对了,后面的山上能去吗?有没有野兽?” 她想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儿值钱的东西,回头拿去卖卖,这个家里实在太穷了,再不挣钱,过几天怕是连糙米粥都喝不上了。 靠山吃山,山上草药啊,野鸡野兔什么的都可以卖钱,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会遇到人参灵芝什么的。 实在不行,找点儿吃的也行,这个季节野菜应该很多。 听到她的话,宋长亭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后垂眸掩盖住眼中的神色,淡淡的说了句,“你不是去过吗?” 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有没有危险这还用问吗? 陆晚萧了然,点点头,说了句,“中午你自己先吃饭,不用等我,我去趟山上,晚一点儿回来。” 听到她的话,宋长亭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冷冰冰的吐出一句,“你还是去找朱猎户吧!” “哈?朱猎户?找他干什么?”这话题跨越太大,陆晚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宋长亭以为她是想吃肉,所以想上山去找野鸡野兔,毕竟这种事以前原主也不是没干过,结果每次都是连野鸡毛都没找到一根不说。 有几次很晚都没回来,还是宋长亭的母亲叫人一起去寻回来的。 结果原主不但不感激,还骂骂咧咧,有一次说话太难听还挨了宋母一掌。 不过那之后她倒是没再去过山上了,大概也是怕自己没回来宋母不再去找她, 朱猎户会打猎,他们家不缺肉。 而之前原主也通过勾搭朱猎户得到了几块肉。 朱猎户死了老婆多年,有点儿傻,原主又养得细皮嫩肉的,只是给他摸了几下手,答应过几天跟他滚床单,还说等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宋长亭和离了跟他过日子,就美得找不着北。 不但给了原主几块肉,还给了她半两银子。 原主吃了肉,花了银子,朱猎户几次找她问她什么是是兑现答应他的事情,都被她找借口搪塞过去了。 朱猎户长得五大三粗的,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疤,脑子也有点儿不好使,原主看惯了清风明月,又聪明无双的宋长亭,又怎么可能看得上他。 几次之后,朱猎户也不愿意,就打算强了她,原主不愿,被朱猎户打了一顿,直接给打死了。 这还是昨天才发生的事儿。 所以,宋长亭让她去找朱猎户,是见她没有把他昨天的话当一回事,心累,打算提前解放自己了? 反正两人早晚要拜拜,何必多折腾! 毕竟人若想作死,是老天爷也拦不住的。 是这意思是吧?! “次奥!”陆晚萧心中一万匹羊驼奔腾而过。 “我只是想去山上看看有没有野菜,再顺便捡点儿柴火,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你乖乖在家,不用去找我,饿了自己做饭吃。”陆晚萧说完,也不管宋长亭什么反应,直接关上院门走了。 宋长亭看着关上的院门,视线向下,浓密的睫羽挡住了眼底所有情绪,站了一会儿回了屋子,打开桌上的书,取出夹在里面的信...... ** 大抵是时间还早,加上宋家的位置靠村尾,陆晚萧一路上倒是没碰到什么人,很顺利的到了山脚。 看了一眼雾气朦胧的大山,陆晚萧砍了一根树枝杵着,在休息了三次之后终于爬到了山顶。 “妈呀,这身体也太弱了。”陆晚萧气喘吁吁的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丢了一颗刚刚顺路摘的不知名果子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可以解渴。 还好现在是春天,山上已经有些可以吃的野果,要是冬天,吃树叶都怕是找不到水分充足的。 唉~为什么同样是穿越,别人就能穿到富贵人家吃穿不愁,再不济,像她一样穿到这种穷得揭不开锅的地方,也会有个系统啊,空间什么的傍身,或者锦鲤附体,她怎么就什么都没有呢? 她对徒手打天下没有兴趣啊喂~ 感叹完自己命运凄惨,陆晚萧把手里剩下的几个果子一把丢进嘴里,然后把手里的树枝削尖了一些,准备四处看看。 春季万物复苏,山上到处都是宝,许是运气好,没多一会儿的功夫,陆晚萧就找到了甘草,苦参,白薇,地榆,虎杖,紫草,蒲公英等几种常见的药材。 不怎么值钱,不过聊胜于无,回去晒干,等多采点儿拿去卖。 能赚一点儿是一点儿吧,蚊子再小也是肉不是吗? 谁让她现在穷得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呢。 又是想念那九位数遗产的一天。 “唉~”陆晚萧叹了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还好跟在老头子身边那几年,他除了逼着自己习武之外,还逼着自己学医,上山采药这种事也没少干。 不然现在真的是两眼一蒙黑,踩着银子找银子。 除此草药,陆晚萧还还采了蕨菜等几种认识的野菜。 背篓有些沉了,陆晚萧抬头看了看天上,见已经日上中天,决定先回家,改天再来。 路过一棵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大树,见四周很潮湿,陆晚萧想去看看有没有灵芝,结果还没走到大树下,就一脚踩空,连人带背篓掉到了一个洞里...... 第3章 “唔......咳咳......” 山洞有些深,陆晚萧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好一会儿才恢复意识。 “真是流年不利,咳咳.......差......差点儿就又死一次了。” 恢复了一点儿力气后,陆晚萧用手撑着坐起来,屁股下面有个硬硬的东西梗着,伸手一拽,觉得手感不对,瞅了一眼。 是个头盖骨!! 第3章 “卧槽!”陆晚萧直接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差点儿就当场去世,头盖骨也被她甩出老远。 短暂的惊吓过后,陆晚萧很快镇定下来,站起来开始打量四周的情况。 除了头顶她刚刚掉下来的地方,右前方还有微弱的亮光,所以这应该是一个山洞,而她所在的位置应该是山洞的最深处,有一个小水潭,周围很潮湿,地上有很多腐烂的叶子和软泥。 她刚刚就是摔在这些东西上,才捡回了一条命,不然现在怕是已经在投胎的路上了。 想到刚刚被她拽出来的头盖骨,陆晚萧找了根树枝把附近的腐叶软泥扒开,果然看见了别的人骨。 陆晚萧继续扒,等把腐叶都扒开后,一架没头的人骸骨出现在了视线里,把刚刚扔出去的头盖骨捡回来摆好,凑成了一架完好的人骸骨。 根据身高和骨骼初步判断应该是个成年男子,尸骨完好,不像受过重伤或者被虐待的样子,就是不知为何会死在这里。 在尸骨周围扒拉了一下,连个铜板都没有扒拉到,陆晚萧不免有些失望。 “唉!”叹了一口气,那些腐叶和软泥重新盖在骸骨上,盖得严严实实的才罢休。 “你就在这里安息吧,谁害的你,你就去找谁啊,看在我也算为你埋骨的份上,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也没扔过你的头盖骨昂,祝你投胎个好人家。” 弄完这一切,见旁边有个看着约莫两尺高的小洞穴,里面很干燥,陆晚萧捡起地上的砍柴刀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走了没几步,就看看到石壁上靠着一具白骨。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这次倒是没被吓到。 白骨旁边有一个手镯,一根玉簪和一把匕首。 陆晚萧捡起匕首擦掉上面的灰尘,寒光乍现,是把好匕首。 嗯,归她了。 玉是好玉,应该能值不少钱,陆晚萧擦了擦上面的灰揣进怀里,有钱不要是傻子。 手镯是个木质的,上面的花纹很精致,看得出是花了些功夫雕刻的,不过着实不值什么钱,应该是心上人亲手雕刻送她的。 不过奇怪的是,镯子的内侧居然雕刻了一朵彼岸花,栩栩如生,嗯,还有几分诡异。 谁会送自己的心上人刻着彼岸花的手镯啊? 这是爱她还是盼着她死? 陆晚萧想不通,看看面前的白骨,再看看她之前埋起来的那个男性的骸骨,瞬间觉得这个山洞都变得诡异起来,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赶紧把手镯放回原处。 却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一滴血刚好滴到那朵彼岸花上,那朵彼岸花瞬间变得火红妖冶,像是活了一般。 紧接着,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 “欢迎第一百零九任主人来到彼岸空间。” 安静又诡异的山洞突然响起这么一道声音,陆晚萧刚刚又没注意到手镯上彼岸花的变化,陆晚萧吓得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啊,我的屁股!”陆晚萧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对不起主人,花花吓到你了。”一朵鲜红妖冶,的彼岸花飘到她面前,亲昵的蹭了蹭她的脸。 “卧槽!花妖?”刚刚才在手镯上看到的花此刻飘到自己面前叫主人,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彼岸花修炼成精了。 “主人,人家彼岸空间的守护精灵啦,才不是什么花妖呢。”听到自己的主人叫自己花妖,花花委屈的转了一圈。 陆晚萧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没有在刚刚的山洞里了,而是在一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平左右的房间里。 房间的陈设很简单,有一张黄花梨架子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博古架,桌子的白玉瓷瓶里插着一束鲜艳的彼岸花。 房间有门有窗,门窗都是开着的,不过她却看不到外面的景色,只有雾茫茫一片。 “主人,空间五百年没有主人的滋养,已经萎缩得只有这个房间了。”花花见自己的主人面露不解,主动解释。 “啥?空间还能萎缩?”听说过肌肉萎缩,器官萎缩,小脑萎缩,空间萎缩陆晚萧表示还是第一次听说。 “嗯嗯。”花花点点头,“不过主人也不用难过,空间能萎缩,就能重新长大,只要主人好好努力就可以啦。” 说罢,见陆晚萧不解的看着它,又接着道:“刚刚主人已经和空间契约,现在空间和主人命运相连,主人成长,空间自然也就会跟着成长。” 末了,又加了一句,“主人,空间里面可是有很多宝贝哒,所以主人要好好加油哦。” 沉睡了几百年,又经历了一百多任主人的空间里有宝贝,陆晚萧倒是不觉的奇怪,她奇怪的是她什么时候契约了这所谓的彼岸空间。 “契约?我什么时候跟你的空间契约了?” “对啊,刚刚不是主人用血唤醒花花的吗?”花花说着飘到白骨旁边捡起那个木手镯。 陆晚萧接过手镯一看,只见上面那朵彼岸花已经变得鲜红,宛如活了一般,再看看自己因为刚刚掉下和扒拉那些树叶淤泥划破的手,瞬间明白了。 感情是刚刚拿镯子的时候不小心把血弄上去了呀。 所以,她这是踩了狗屎运? 早上她还在羡慕别人穿越有空间呢,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有了一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想事成? 这感觉简直太美太爽了有木有? 果然, 有些东西是不能只看表面的,谁会知道看上去普普通通,连铜板都不值几个的木手镯居然隐藏着这么一个宝贝空间。 就算它以后不能长大,也是杀人越货,居家旅行的良品啊。 光是想想,陆晚萧都觉得美滋滋。 把手镯套到手腕上,想到花花刚刚说的,随口问道:“对了,我要怎么个努力法,空间才会长大?” “嗯......这个......”花花歪着花瓣想了想,“主人,花花沉睡了五百年,很多东西都记不得了,你等花花好好想想再告诉你。” “那行吧。”陆晚萧说完亲了花花一口,打算先离开这里,刚要问问花花怎么进出空间,这个想法刚升起,她人就已经出了空间。 看看手腕的手镯和手里拿着的匕首,陆晚萧刨了到外面土质稍微软一点的地方刨了一个坑,小心翼翼的把那具白骨移过去埋了起来,然后鞠了三个躬,捡起被摔得快要散架的背篓,把散落的野菜和草药捡起来装好,在花花的帮助下出了山洞。 感受到太阳晒在身上的温度,陆晚萧突然有一种终于重见天日的感觉。 此时太阳已经有些偏西,陆晚萧就早上吃了两块野芹菜饼,又在山洞里折腾这么半天,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刚想让花花把她送回家,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有道瘦弱单薄的身影正朝山顶的方向慢慢走去。 走得很慢,很艰难,步伐却很坚定。 第4章 是宋长亭。 不用想,肯定是因为她这么晚还没回去,来找她的。 他腿脚不便,走到这半山腰也不知用了多久,有没有摔倒。 陆晚萧鼻子有些酸酸的,这么好的男人,原主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珍惜,对他做那么多混账事呢? 这年头读过书的人本来就不多,更别说宋长亭满腹经纶,才华横溢,就算腿真废了,不能继续参加科考,但是凭借他的才华,随便帮别人写写文章,或者去给别人当谋士,亦或者像陆秀才一样在村里当个教书先生。 毕竟他的学问和才华在那里,他残的是腿,不是脑子。 再不济也可以去做个账房先生,那不也比脸朝黄土背朝天的讨生活强吗? 只要原主尽好为人妻的本分,照顾好宋长亭和他的家人,两人想要把日子过好那不是很容易吗。 陆晚萧严重怀疑别人裹小脚,而原主则是裹了小脑。 “宋长亭。”陆晚萧收起心绪朝他飞奔而去。 宋长亭听到有人叫他,停下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朝他飞奔而来的陆晚萧。 为了避免被她撞到,宋长亭往边上挪了挪,而陆晚萧也刚好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刹住脚步。 “不是让你在家等我吗?你跑山上来做什么?”虽然很高兴他来找自己,但是到嘴边的话却带上了几分责备。 倒不是她不领情,而是心疼宋长亭,很心疼很心疼那种、 这份心疼无关情爱,也无关亲情。 宋长亭见她虽然浑身脏兮兮的,但是没有缺胳膊少腿,之前悬着的心好像放下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这句话前世陆晚萧也听过很多次,但是都没有这次来得让人感动。 不过还没等她感动完,就听到宋长亭继续道:“死了就地掩埋,没死就弄死。” 宋长亭的语气淡漠凉薄,听不出悲喜,亦听不出真假。 “哦。”陆晚萧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就原主那混账样,别说宋长亭了,她都想弄死她。 第4章 陆晚萧如此不在意的态度倒是让宋长亭多看了她一眼,不过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就往山下走。 “唉,不是,你不是说要弄死我吗?怎么就走了?”陆晚萧颠了颠背篓,跟了上去。 走在前面的宋长亭听到这话,顿住脚步,薄凉的唇里轻轻吐出一句,“你可以自己死,我不会拦你,还会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帮你埋一下尸骨。”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没在开玩笑,在心里狠狠的问候了原主一句,看着他漆黑淡漠的眼睛,轻轻一笑,“哎呀,活得好好的干嘛死啊,再说了,我还打算搬砖养你两年呢,怎么能现在就死呢?”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现在既然占了原主的身体,占了宋长亭妻子的名分,就先把日子过好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闻言,宋长亭淡漠的眼眸动了动,随即垂下眼帘遮住里面的万千思绪,轻哼一声,继续往前走。 下山的路比山上要难走一些,宋长亭杵着拐杖更是艰难。 陆晚萧不忍他如此辛苦受罪,便用意念问花花她可不可用空间带宋长亭下山。 宋长亭读过书,眼界广阔,冷静稳重,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很多东西应该比别人容易接受。 她没打算对他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自己今天的言行举止和原主更是大相庭径,想必他也有所察觉,以后的日子也少不了要用到空间,宋长亭早晚会知道它的存在。 既然如此,还不如现在就让他知道呢,还省得他们现在还要俩费力下山,受些没必要受的苦。 反正就宋长亭现在这个样子,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当然可以了,主人,只要你牵着他的手,就可以把他带进空间啦,然后花花就可以把你们一起送回家啦。” 听到花花的话,陆晚萧上前扶住宋长亭的手,宋长亭一个字还没说,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甩开她的手,就被她抬手蒙住了眼睛,“乖,闭上眼睛,姐姐带你回家。” 宋长亭只感觉自己好像进了一个密闭的地方,不过只是片刻的功夫,陆晚萧便放开了蒙着他双眼的手。 睁开眼一看,他们已经站在了自家的小院里。 幽深的眸底闪过一丝异色,还有几许震惊和好奇,看着陆晚萧动了动嘴角,不过终究是什么也没问,杵着拐杖去了灶房。 这厢陆晚萧已经做好了跟宋长亭摊牌的准备,就等着他来问自己呢,结果等了半天,却一个字没等到。 “唉,宋长亭,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或者想要说的吗?”陆晚萧提起背篓跟了上去。 好一会儿,宋长亭的声音才传来,“刚刚你带我下来的东西,不要让别人知道。” 一个能在片刻的功夫把他们两人从山上带下来的东西,不用想,肯定是什么了不起的宝物。 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陆晚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见他半天不开口,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又继续问道:“还有呢?” “没有了。”宋长亭头也没抬头,专心生火。 “你就不想知道我刚刚是怎么带你下来的?”陆晚萧不死心的问道。 “不想。” 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回答,陆晚萧切了一声,“心口不一,你刚刚眼里明明很震惊,很好奇,很想知道。” 陆晚萧说着把背篓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把野菜和药材分拣出来。 “那是刚刚。”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想了。 陆晚萧:“......”这,要不要这么冷淡啊。 大哥,您老人家的好奇心怎么比鱼的记忆还短暂呢?就不能再多好奇一会儿? 还是说,他其实是已经不关心自己的妻子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了? “那你......” 陆晚萧想问他好不好奇她是谁,只是刚开口就被宋长亭打断了,“我看你也不饿,那就晚点儿再做饭好了。” 宋长亭说着作势就要站起来。 “别呀,我就早上吃了那两块饼,怎么可能不饿呢,我都饿得快吃自己了。”陆晚萧抱着分拣出来的野菜站起来,“你先烧着水,我去河边把菜洗了,顺便提两桶水回来。” 算了算了,既然他现在不想知道,那就等有合适的机会再摊牌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宋长亭也太淡定了,换成别人知道自己的妻子被换了芯,还有那么神秘的东西,就算不喊妖怪别过来,也会害怕得离她远远的吧。 宋长亭倒好,淡定得就好像这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莫非,他见过?或者是在书上看到过?还是说在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之后,觉得这些都不是事儿? 陆晚萧想不明白,摇摇头去找桶。 “咦?家里只有一只桶吗?”在灶房找了一圈,只看到一只水桶,陆晚萧奇怪的问道。 一般人家不都至少应该有两只桶吗?不然一只咋挑水?正常人家谁会一桶一桶的去提?闲的呀! 听到她的话,宋长亭抬头看了她一眼,“另外一只被你当柴烧了。” 陆晚萧:“......” 倒是挺像原主那个又懒又馋的极品奇葩女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算了,她就不该问,不然到头来小丑还是她自己。 提着桶和野菜来到河边,把野菜洗干净,想起家里的油罐快见底了,又让花花带着她去山上抓了一只肥肥的大山鸡,回家用开水烫了之后又拿去河边拔毛清洗。 “哟,这不是秀才娘子吗?今天居然不在家享福,跑到这河边来洗衣服,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啊!” 陆晚萧正在奋力的拔鸡毛 ,身后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第5章 陆晚萧回头一看,一个身穿着花青色衣裙的妇人正端着一盆衣服朝她这边走来。 来人是邻居张大牛的媳妇刘氏,爱嚼舌根子,村里人“尊称”她为刘长妇。 有个和陆晚萧一样大的女儿,之前还打宋长亭的主意,想让她女儿张兰心嫁给宋长亭来着,几次在宋长亭回家的路上安排所谓的偶遇,只可惜,宋长亭连眼神都没给过一个。 她本来是打算等张兰心及笄了,然后用点儿手段赖上宋长亭的。 只可惜,还没等张兰心及笄,宋长亭就在十五岁那年因为陆晚萧的爹陆秀才病重,因为恩师的托付,娶了年芳十四的陆晚萧。 那时候宋长亭的腿还没断,还在积极准备举人考试,陆晚萧天天盼着宋长亭高中之后当官夫人,自然不会给刘氏半点儿使手段的机会,每次遇到刘氏还要嘲讽两句。 后来宋长亭的腿断了,成了瘸子,不能继续参加科考,还需要人照顾,刘氏自然也是避得远远的,她的女儿张兰心,及笄之后就被她嫁给了镇上一个死了八任老婆的小财主。 不,准确来说是卖! 然后拿着卖女儿的钱给儿子娶了媳妇,还给自己买了几件新衣服新首饰,逢年过节就穿出来嘚瑟。 不但如此,每次碰到陆晚萧还要炫耀和冷嘲热讽一番,什么难听说什么。 陆晚萧是个浑人啊,哪里愿意呢,好几次两人还差点儿打了起来。 想到这些,陆晚萧突然想起来她这具身体再过两个月十七岁了,算起来宋长亭的腿已经断了两年多快三年了,这么久了,还能治好吗? 陆晚萧觉得得尽快找个机会帮宋长亭看看,能治的话赶紧抓紧时间治,毕竟治腿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实在不行的话带他去寻一下擅长治腿疾的名医,能治好一点是一点。 心里惦记着宋长亭的腿,陆晚萧手里的动作都快了许多,自然也没没功夫搭理刘长妇。 再者,她不喜欢打嘴仗,伤害值不高,意义也不大! 刘长妇见陆晚萧不像往常那样搭理自己,觉得有些奇怪,加快了脚步走过去,正想再讽刺她几句呢,却发现她手里拿的不是衣服而是一只肥肥的大山鸡。 看着那肥美的大山鸡,刘长妇仿佛已经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恨不得去把陆晚萧手里的鸡抢过来。 他们这些老百姓挣钱不容易,能一家人吃饱不饿肚子就不错了,至于肉,除了逢年过节,其他时间基本上很少见到。 虽然山上可以打猎,但是他们不是猎户,能打到山鸡野兔已是运气,况且山的深处大家都不敢去,光是山的外围又能有多少山鸡野兔能给大家打的。 她男人和儿子前几天去山上转了一天,也才打到一只半大的兔子,要不是趁做饭的时候偷吃了两块,她怕是连那兔子是什么味道都不知道。 陆晚萧一个四体不勤,又懒又馋的活寡妇人居然抓到了这么肥的一只山鸡? 凭什么她能有这么好的运气?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突然,刘长妇想起前段时间有一天晚上好像看到陆晚萧和朱猎户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的,瞬间明白了,心里暗骂了一声不要脸,再次阴阳怪气的开口:“哟,这么肥的山鸡,是从哪儿勾搭来的啊?花了不少功夫吧!” 第5章 刘长妇特意咬重功夫两个字,看向陆晚萧手里的山鸡的目光不屑又贪婪。 见陆晚萧还是不理她,走到河边把盆子放下,“哎呀,有些人呐,为了一口吃的,真的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不藏着掖着就算了,还好意思出来显摆,真是没脸没皮,要是我女儿做了那样伤风败俗的事,我早就把她的腿给打断了,哪里还会让她出来丢人现眼。” “也不知陆秀才泉下有知,会不会死不瞑目.......” 陆晚萧好笑的看了一眼嘴里巴巴的说着义正言辞的话,眼睛却盯着她手里的山鸡眨都不眨一下的刘长妇,轻飘飘的来意这一句,“想知道就去问他啊,又不是不让你去。” 说完继续清理手里的山鸡,想着一会儿回去要怎么弄来吃。 这个刘长妇,馋她手里的鸡就直说,非得这样拐外抹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在替她爹心痛有她这么一个女儿呢。 “什么?”刘长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陆晚萧是什么意思。 “我说,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爹到底会不会死不瞑目,就去下面问问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死?”陆晚萧话说这么明白,刘长妇总算反应过来了。 陆晚萧笑笑不可否置,把洗好的鸡装到桶里,又打了点儿水,站起来,看了一眼恨不得上来挠她两把的刘长妇,嫌弃的啧啧了两声,“快点儿擦擦吧,这么大把年纪还流口水,你男人和你儿子儿媳不嫌你恶心啊?” 听到陆晚萧的话,刘长妇下意识的擦了擦嘴巴,结果什么也没有,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当即指着陆晚萧大骂道:“陆晚萧,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居然耍我,你......” 话没说完,就被陆晚萧用一团鸡毛堵住了嘴。 “呕~”一股又臭又腥,一言难尽的味道在嘴巴里蔓延开来,刘长妇恶心得直呕,偏偏陆晚萧还用手堵着不让吐出来。 “知道你想吃鸡,但是这鸡只有一只,我和我家宋长亭也要吃,不过没关系,这些鸡毛我可以免费送给你,你静下心来细细品一下,想来应该多少也是会有点儿鸡味的。” 末了,生怕刘长妇气不死似的,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咱们都是邻居,我吃鸡肉,让你吃鸡毛,也算是有福同享了 。” 陆晚萧一脸的,看我对你多好的表情,气得刘长妇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哎呀,不用太感动,谁让我人好呢,下次有鸡毛还请你吃啊!” 陆晚萧说完,在刘长妇怨毒的目光中,到河里洗了洗手,笑吟吟的提着桶走了,留下刘长妇一个人在那里疯狂的用水洗嘴巴。 走了几步,觉得那些鸡毛就那样扔在河边不好,又折了回去。 刘长妇嘴巴里的味道还没洗干净呢,看到陆晚萧走了又回来,还是径直的朝那堆鸡毛走去,以为她又要用鸡毛塞自己的嘴,吓得赶紧往一边躲,连衣服和盆子都顾不上。 陆晚萧切了一声,正眼都没给她一个,把地上的鸡毛鲁到距离河边稍微远一点儿的一个土坑里,洗洗手,提着桶哼着小曲回了家。 快走到路口的时候发现宋长亭站在那里,看样子应该站了有一会儿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站的那个位置可以很好的看清楚河边的景色。 那,她刚刚给刘长妇嘴里塞鸡毛的事情是不是被他看见了? 第6章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等着吗?”陆晚萧若无其事的走过去,想扶一下宋长亭,手都伸到一半了,觉得没必要,又缩了回来。 宋长亭现在杵着拐杖走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再者,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她看得出来宋长亭有着自己的自尊和骄傲的,她不应该把他当成一个残疾。 不过他这拐杖也太粗糙了,一看就不好使,等她有钱了去找木匠给他做个好的。 陆晚萧如是想着,也就没有注意到宋长亭眼底一闪而过的异色。 宋长亭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身默默地往家走。 一直走到家门口的时候,才说了句,“刘长妇是个记仇的,她那个儿子更是个浑的,你以后出门自己注意一点。” 听到这话,陆晚萧就知道刚刚在河边的那一幕被他看见了。 想到自己刚刚对付刘长妇时凶悍和粗鲁,陆晚萧的面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陆晚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刘长妇的儿子岂止是浑,那简直不是个东西,在外面浑,在家更浑,只要不高兴,就对自己的媳妇李氏拳脚相向,而刘长妇还在一旁帮腔。 这母子俩,就是吃准了李氏不敢反抗,更不敢回娘家告状,才肆无忌惮的欺负人家。 不过他们最好别惹到她头上,不然她不介意请他们娘俩吃顿棍棒炒肉! 宋长亭见她好像不怎么放在心上,想要再说点儿什么,又想之前她不过眨眼间的功夫就把他从山上带下来的事情,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陆晚萧也没再说什么,去灶房把鸡身上的肥肉切下来,准备一会儿用来炼油炒素菜,然后把剩下的鸡肉剁好块,放锅里炖。 鸡肉炖好后又炒了两个野菜,用最后剩下的面粉烙了两 个饼,他们的中餐兼晚餐总算好了。 闻着香喷喷的鸡汤,陆晚萧食指大动,迫不及待的拿了碗给两人盛汤。 “宋长亭,这附近哪里有卖东西的?”陆晚萧把盛好的鸡汤递给宋长亭,顺便拿还没用过的筷子给他夹了个鸡腿。 在这个家里最后剩下那点儿面粉被她给造作完之后,这个家里能吃的东西就只剩下那最多能吃三天的糙米了。 得赶紧去买些米面回来,不然他们两人就要吃土了。 “镇上。”宋长亭说着端起鸡汤吹了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可以到村口坐牛车去,一文钱坐一次。” “除了镇上就没有别的地方了吗?比如村上的小集市那种?” “没有了。” 陆晚萧“哦”了一声,咽下嘴里的东西下意识的问道:“镇上远不远?” “还好,半个时辰。”宋长亭说话的语气和他吃饭的动作一样,不紧不慢,不徐不疾,和陆晚萧的大快朵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闻言,陆晚萧皱了皱眉,“要这么久啊?没有马车吗?” 半个时辰,就是一个小时,牛车走得慢,一个小时的路程倒是不算太远。 就是这地方的路不好走,坐着牛车一路慢悠悠的颠簸着去,浪费时间不说,主要她怕她的屁股受不了啊。 “没有。” 陆晚萧不免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再说什么,这地方就这条件,说再多又能怎么样呢。 宋长亭见此,停下夹菜的动作,“若是觉得慢,你可以用别的法子去,只要你认得路的话。” 末了,还未等陆晚萧说话,又加了一句,“不过不要被别人发现。” 陆晚萧知道他说的别的法子是什么,只是微微一想,便摇头拒绝了这个法子。 “算了,我还是坐牛车去吧。”就当体验一下坐牛车好了。 刚刚去山上抓山鸡的时候她问过花花了,彼岸空间沉睡太久,很多功能都封印了,花花的能力也还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现在还没法带着她去很远的地方。 从桃溪村去镇上的具体距离她也不是很清楚,万一花花掉链子了怎么办。 再者,她也需要去认一认这附近的路,毕竟自己短时间内都得住在这里,周围是什么情况还是需要摸清楚一下的。 宋长亭见她自己已有了主意,便没再说什么,默默地继续吃饭,陆晚萧心里想着事情,也没再挑起别的话题。 吃完饭,陆晚萧主动揽过洗碗的活,宋长亭看着忙前忙后的陆晚萧,有些恍惚,给灶窝里添了些柴,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陆晚萧也没管他,洗完碗之后,把厨房旁边堆放杂物的小房间收拾了一下,然后打了水在里面简单的洗了个澡,然后又从今天采的草药里挑出几株来熬了水给宋长亭泡脚。 “宋长亭,出来泡脚。”陆晚萧把水端到院子里,朝宋长亭的房间喊了一句,然后拿了个簸箕到一旁整理今天采的药材。 宋长亭出来看着盆里用药材熬成了水,再看看在一旁埋头整理药材的陆晚萧,眸色深了深,说了声,“谢谢”。然后才坐下脱了鞋袜把脚放入盆中。 宋长亭的声音依旧淡淡的,不过陆晚萧还是听出了他这声谢谢的真诚,无甚在意的说了句,“不客气。” 看了一眼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长亭,觉得心酸又心疼。 宋长亭其实长得很好看,身姿修长,面容清隽,大概是读多了书的缘故,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书卷气息。 虽然整个人看上去有些清冷,不过这可以理解,毕竟他遭受了人生的重大变故,又被妻子那样对待。 遇事冷静淡定,比如昨天她用空间带他下来,全程没有半分慌乱,过后连好奇都只是短短的一瞬。 第6章 除此之外,他还能很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绪。 这样的人,一看就不是池中之物,如果不是不幸断了腿,不管到哪儿,都注定是万众瞩目。 他的人生,本该是恣意不凡的。 奈何命运弄人,让他成了如今这般谁看了都要感叹一句可怜的人。 也不知道,在断腿的这两年多,他是如何熬过来。 大好年华腿断致残,妻子不管,作天作地,母亲病亡,弟弟被卖,可谓是身心都受到重创。 这要是换成别人,指不定都疯了,就算没疯,也是早就自暴自弃,心态扭曲了。 但是宋长亭没有,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颓废之气,他依然在尽自己的能力好好的活着,尽可能的不去麻烦别人。 这样的他,真的应该被好好的对待。 想到这里,陆晚萧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问道:“哎,宋长亭,你有没有什么缺的或者想要的,我明天给你带回来呀。” 似乎没想到陆晚萧会这么问,宋长亭擦脚的动作一顿。 看着她明媚的笑颜,一向平静无波的眼底泛起了一丝涟漪,顷刻之后,薄唇下轻轻吐出一句,“并无,多谢。” 意料之中的回答,陆晚萧耸耸肩,把整理好的药材端到一旁放着,洗了手,回屋,然后把自己丢在床上。 好久没有这么忙,这么累过了,刚刚不觉得,现在躺下陆晚萧觉得身上哪哪儿都酸,没躺多一会儿,就困意袭来,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天色澄亮,太阳都出来了。 “早啊。”陆晚萧伸了个懒腰,跟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看书的宋长亭打招呼。 宋长亭抬眸点点头,“早饭在锅里。” “真勤快。”闻言,陆晚萧笑眯眯的夸了他一句然后去洗漱吃早饭。 这么好的男人,原主果真是小脑被裹了。 快速的吃完饭,瞅了一眼昨天被她摔得快要散架的背篓,陆晚萧从灶房旁边放杂物的房间翻出一个菜篮子提着准备出门。 想起昨天中午宋长亭硬是等着她回来了才做饭,又交代了一句,“我走了,你中午记得自己做饭吃啊。” 宋长亭点点头,从袖带里拿出一个有些褪色的荷包递给她。 “这是什么?” 第7章 “这是什么?”陆晚萧疑惑的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几粒碎银子和一些铜板。 陆晚萧有些意外宋长亭居然还有钱,而且还拿来给她! 话说回来她差点儿就忘了,她现在可是身无分文,连坐牛车的钱都没有。 唉,方便快捷的手机支付和刷脸支付以及她那九位数的遗产啊,就这样毫无征兆的成为了她生命中的过去式。 “谢谢啊”陆晚萧一边心痛惋惜,一边从荷包里拿出一个铜板,然后把荷包还给宋长亭。 她昨天在山洞里得了一支玉簪,成色还不错,应该能值不少钱,她拿去当了就有钱了。 至于宋长亭的钱,还是让他自己留着吧,在原主那样极品的女人手下能存下这些钱,不用想也是十分的不容易。 宋长亭没有接她递回来的荷包,盯着她看了看,薄唇轻轻吐出一句,“买东西要给钱的,这些,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也不知道是以为陆晚萧嫌少,还是以为她不懂买东西需要花钱,宋长亭的语气里带了一丢丢无奈,不过两人都没有发现。 “我知道。”陆晚萧点点头,“你放心,我有钱的,不会拿了别人东西不给钱的。” 宋长亭明显不信,如果陆晚萧手里还有钱,就不会去找朱猎户,也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陆晚萧也想到了这点,叹了口气,从空间里拿出那支玉簪,“诺,你看,这个应该值不少钱吧?” 宋长亭接过玉簪看了看,当看到簪子尾部的木槿花印记时,眸底神色渐深,“这根玉簪你哪里来的?” “昨天在山上捡的。”陆晚萧如实回答,把昨天掉到山洞里的事情简单的跟宋长亭讲了一下。 当然,如何得到彼岸空间这事儿她没说。 她是缺钱,不是缺心眼儿。 完了之后还把从山洞得到的那把匕首拿出来给他看了一下,这玩意儿日后她肯定会用到,宋长亭早晚要看见的。 与其到时候让他看到这把价值不菲的匕首胡乱猜测,不如直接在他面前过个明路。 两人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你猜忌我,我猜忌你,你提防我,我提防你,想想都累得慌,还堵心堵肺的。 不利于身心健康,也不利于发家致富。 “你,没事吧?”听到陆晚萧说自己掉到了山洞里,宋长亭关心的问了一句,虽然声音依旧淡淡的,但是关心之意不难听出。 陆晚萧摇摇头,“还好,下面有许多腐叶和软泥,没摔坏。” 听到她说没事,宋长亭也没再继续问,把手里的簪子和匕首递还给她,“这匕首是件不可多得的宝贝,可以留着防身用,至于这根簪子,你若真想当,等改天去县城当,镇上没有当铺,那些钱够你今天买东西了。” 陆晚萧一听,觉得有理,点点头,摇了摇手中宋长亭的荷包,“那这钱算我借你的,等以后有钱了还你。” 听到这话,宋长亭本就淡淡的眼神又暗了几分,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书上,“你再不走,就该赶不上牛车了。” 闻言,陆晚萧急忙把荷包放到空间,“我走了,你中午记得吃饭啊。”说完就匆匆往门外走去。 宋长亭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暗芒,好半天,手中的书都没再翻一页。 这边陆晚萧匆匆来到村口,去镇上的牛车刚好走得还能看见个车尾。 “那个,牛车等一下。”陆晚萧大喊一声,提起步子跑了过去。 赶牛车的杨老汉听到喊声回头看了看,见是陆晚萧,眉头拧成了川字,犹豫着要不要停。 不停吧,这陆秀才还在世的时候没少帮他们家,写个信啊,过年写个春联啊,还教他儿子认了几个字。还有宋长亭,前几天还帮他写信给大儿子。 停吧,又怕陆晚萧像上次那样坐了车撒泼赖车钱,要是个个都跟她学,那他以后还怎么挣钱? 杨老汉纠结呀,还没拿好主意呢,车上的人却催促起来了。 “杨叔,赶紧走,这陆晚萧肯定又是来蹭车的。” “对对对,杨叔,赶紧走,这次可千万不能让她再占了便宜去,我们都花钱坐车,她陆晚萧凭什么不给钱也想坐车。” “就是,杨叔啊,你这次要是再让她撒泼赖了车钱去,以后我们也这样了。” 一听这话,本来有些犹豫的杨老汉赶紧扬起手里的鞭子打了一下牛,让牛车走得快了些。 他还指望着赶牛车挣的这点儿钱给孙子凑娶媳妇的钱呢,要是大家都学陆晚萧那样撒泼赖车钱,他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后面的陆晚萧见牛车不但没停下,反而走得更快了,以为没听见,又大声喊了一句,“前面去镇上的牛车,等我一下。” 然而,牛车依旧没有停下,不但如此,她还看见赶车的人用鞭子抽了牛一下,让牛走得更快一些。 骂了一句路边的绿色植物,加快速度追上去。 幸好是牛车,再怎么快也快不到哪里去,陆晚萧跑起来没一会儿就追上了。 刚好这时牛走路的速度也慢了下来,陆晚萧见边上还有位置,也没叫杨老汉停车,直接跳了上去。 陆晚萧就这样招呼都不打直接跳上车,她旁边的两个妇人赶紧往一旁挪了挪,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 没办法,陆晚萧在村里的名声实在不好,为人又蛮横不讲理,宋长亭腿断后做的那些事情实在让人看不下去。 不但如此,她还喜欢讹人,虽然基本不会被她讹成功,但是浪费时间又糟心。 所以,大家不敢也不愿跟她挨着,平日里碰到也是能避开就避开。 当然,刘长妇那个喜欢到处搬弄是非,还喜欢跟陆晚萧掐架的除外。 陆晚萧倒是不在意,正好她也不喜欢和人挤一起,他们不挨着她坐,她还可以坐得宽敞一些。 等她上了车,杨老汉反而把车停了下来,回头看着陆晚萧,语气略微生硬的说道:“坐车一文钱一次。” 陆晚萧点点头,大大的喘了一口气,“我知道,走吧。” 然而,等她气都喘匀了,牛车还是没有动。 “还在等人吗?”陆晚萧看了看后面,没看见有人来,面露疑惑。 第8章 杨老汉还没说话,一个大娘就阴阳怪气的开口了,“哎呀,有些人呐,就是脸皮厚,一天天的,就知道装傻充愣。” “就是,要我说啊,没钱就走着去,坐什么车啊,坐了车又要撒泼赖账,啧啧,真是丢人现眼。” “哎哟,大嫂子,你这话就说错了,知道丢人那是因为有脸,这没脸没皮的哪儿知道什么丢人不丢人的呢。” 第7章 接话的是一个看上去年纪比陆晚萧大不了几岁的小媳妇,说着还特意看了陆晚萧一眼,眼里有不屑,有嘲讽,还有,嫉妒。 没错,是嫉妒。 她嫉妒陆晚萧明明又懒又馋,一天天的什么活也不干,甚至连自己的丈夫都不照顾,还能好吃好喝,不时去镇上买东西,宋长亭也不管她,宋长亭甚至没有说过或者骂过她。 而她呢,就因为生了个姑娘,每天不但要下地干活,家里洗衣做饭这些事情还全部要她来做,做得不好,或者做得慢了些,还会被婆婆和男人骂。 这次去镇上,还是她求了好久她男人才同意的,而且给她的钱是算好要买什么东西的,只少不多。 陆晚萧一个狗见了都要唾弃的人凭什么这么好命。 这位小媳妇在想什么陆晚萧不知道,但是刚刚他们的对话她倒是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他们是以为她会坐霸王车? 所以刚刚其实是听到她的喊声的? 不是,就一个铜板的事,至于吗? 懒得和他们争辩,陆晚萧直接拿出一个铜板递给杨老汉,“诺,杨爷爷,车钱。” 杨老汉和陆晚萧那没见过面的爷爷是一辈的,所以按照辈分陆晚萧得称呼他爷爷,只不过以前的陆晚萧要么不叫人,要么跟着那些婶子们一起叫杨叔,或者干脆叫杨老汉。 没想到陆晚萧这次会这么干脆的给钱,还叫他杨爷爷,杨老汉愣了一下,连接钱都忘了,车上的其他人也都像见鬼一样的看着她。 “不是一文钱坐一次吗?还是涨价了?”陆晚萧见杨老汉没接钱,不解的问道。 “啊,没有,没有,没涨价。”杨老汉说着接过陆晚萧递过来的钱,“还是一文钱一次的。” 杨老汉收了钱,扬了扬手里的鞭子,轻轻抽了牛一下,继续走。 至于上次陆晚萧赖掉的车钱,陆晚萧没主动给,杨老汉也没再提,就当是请她坐的,毕竟以前陆秀才和宋长亭也帮过他。 车轮子刚动,刚刚最先说话那个大婶又开口了,“哟,又有钱了?这回不会是偷偷把宋长亭那几本书给卖了吧?” 陆晚萧又懒又浑,光花钱不干活,家里的钱只出不进,没钱用了就卖东西,这两年,家里能卖的东西都被她给卖得差不多了,要说有什么还值点儿钱,估摸着也就宋长亭那几本书了。 上次陆晚萧坐车不给钱就是因为她买了东西之后连一个铜板都拿不出来了 现在陆晚萧这么爽快的拿出钱来,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晚萧把宋长亭的书给卖了。 毕竟连宋长亭的弟弟都已经被陆晚萧给卖了,宋家,已经成了小偷路过都要绕着走的地方了。 一个大婶的话音刚落,另一个也跟着帮腔,“唉~长亭那孩子也是可怜,好端端的去考个试遭了这不幸不说,还有遇到这么一个不着调的媳妇,真是到了八辈子血霉了。” “可不是,真是造孽,前几天我去找长亭那孩子帮我念一下信,你不知道,那孩子瘦的,看着就可怜,给他拿了几个鸡蛋,也不知道落着一个没有。” “哎哟,李家嫂子,你这是纯属浪费鸡蛋,你也不想想,长亭的腿刚断那会儿,里正家送过去那只鸡都进了谁的肚子里?我可听说长亭那孩子连汤都没喝上一口,你那鸡蛋长亭怕是连个味儿都没问到你。” “唉,每次看到他杵着拐杖去提水,去捡柴火,那是既心疼又心酸呐,偏偏那孩子要强,不要别人帮忙。” “有个媳妇还不如没有,唉,真是造孽......” 那些婶子把话题扯到宋长亭身上,话匣子一打开,你一句,我一句的说得停不下来。 陆晚萧听得在心里直呼卧槽!太特么不是人了,要不是他们说的是自己,她都想凑上去跟着骂两句。 “唉!” 听到陆晚萧叹气,几人才反应过来她还在,急忙住了嘴。 要是往常,陆晚萧听到别人这么说她,肯定会大骂回去,以爹娘为中心,展开强烈攻势,稍微严重一点儿那天,还能问候到祖宗十八代 。 但是今天的陆晚萧别说大骂回去了,脸上连生气的迹象都没有,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见此,说话的两个妇人颇为意外的看了她两眼,想看看她是不是在憋什么坏。 陆晚萧却在此时开口了,“几位婶子看我干嘛?没事没事,你们接着说,不用管我。” “......” 几人面面相觑,眼里还有些许疑惑,怎么才几天不见,陆晚萧就好像变了一样? 按照她以前的风格,不是应该对他们破口大骂吗,他们都已经做好跟她吵架的准备了。 陆晚萧看了几人一眼,轻轻笑了笑,“怎么?我没像往常那样骂几位婶子几句,几位婶子不习惯了?还是影响发挥了?” “你.......”几个妇人被陆晚萧噎得说不出话来,悻悻的闭了嘴。 其实他们也不是不知道陆晚萧是什么样的人,只是她做的那些事实在是让人看不惯,他们再浑,也做不出不管自家腿受了伤的男人,更做不出卖小叔子,气死婆婆这种丧良心的事情来。 所以每次见到陆晚萧,都要忍不住说几句。 现在被陆晚萧这般说,他们也说不下去了。 倒是那个对陆晚萧看不惯又嫉妒的小媳妇,在大家都闭嘴后,瞟了她一眼,“有些人呐,以前没钱的时候仗着人家杨爷爷心善,撒泼耍赖,坐了车不给钱,现在有钱了也知道主动还一下,真是,脸皮厚得一刀捅下去都捅不到肉!” 陆晚萧:“......” 神他妈脸皮厚到一刀捅下去都捅不到肉! 她好像从上车到现在都没跟她说话,也没碰她一下吧?怎么就这么大的敌意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抢了她男人! 陆晚萧转头眯起眼睛一边打量着她一边在想原主是不是跟她有过什么过节。 第9章 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关于原主和这个小媳妇钱氏的过节也只是几次无关痛痒的嘴仗,而且每次都是钱氏挑起的。 这,明明每次都是她主动挑起的事端,她还有敌意了? 真是莫名其妙。 这人怕不是脑子有点儿什么大病。 虽然钱氏每次说原主的都是事实,但是这说到底没碍着她什么事,也没吃她的喝她的,她这样,着实有点儿管得宽。 陆晚萧懒得理她,不过经她这么一提醒,倒是想起了之前原主坐车,去的时候说回来的时候一起给,结果回来的时候她说钱都用完了,摸出一个吃了一半的饼子递给杨老汉说是用它当车费。 这坐车一来一回两文钱呢,一个饼子才一文钱,更别说还她被她吃了一半,杨老汉自是不愿。 然后原主就各种撒泼耍赖,还把之前陆秀才帮杨老汉家那些事搬出来,巴拉巴拉说了一通,说得杨老汉哑口无言。 最后是那一半饼子没给,钱也没给,就走了。 这人都拉到家了,杨老汉也只能自认倒霉。 “唉~”陆晚萧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摸出两个铜板递给杨老汉,“来,杨爷爷,这是上次的车钱。” 刚刚陆晚萧爽快的给这一次的车钱就让杨老汉吃惊了一把,现在她又把上次没给的车钱给他,杨老汉像不认识一样看着她。 要知道,以前的陆晚萧那是能占便宜就占便宜,不能占想尽办法也要占。 占了之后断没有还回来的道理,今儿个是怎么了? 想起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宋长亭,杨老汉没接,叹了一口气,“哎,算了算了,长亭媳妇,你真有这个心,往后就对长亭好点,那孩子在大好年华断了腿,已经很可怜了,你是他的媳妇,现在宋家只有你们两个了,你再不对他好,他咋办?” 末了,未等陆晚萧说话,又接着道:“长亭那孩子是个好的,每次乡亲们找他帮忙念个信啊,写个信的都不收钱,这个钱你拿着去给他买点儿吃的,算是杨伯的一点心意 。” 杨老汉这番话让陆晚萧甚是意外,两文钱虽然不多,也买不了多少东西,但是这年头老百姓挣钱不易啊,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钱用。 杨老汉愿意舍了那两文钱,真的是心善又大方了。 陆晚萧不由得感叹穷山恶水出刁民这个说法也不尽然,你看,这桃溪村虽然穷了点儿,但是大多数心地还是好的。 刚刚那几个挤兑她的大婶,其实也多半是为宋长亭抱不平。 “杨爷爷说的是,我以前糊涂不懂事,以后会好好照顾宋......长亭的,不过一码归一码,这钱你还是收着,坐车给钱,这是应该的,不然那以后你这生意还怎么做。”陆晚萧坚持把钱给杨老汉,她可不想以后总被人拿这个说事。 “没事,不用。”杨老汉摇摇手推拒,“一会儿去镇上给长亭买点儿吃的,至于上次坐车......” 杨老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晚萧给打断了,“买东西的钱我有,杨爷爷,这是车钱,你收好。”说完,不由分说的把钱塞到他手里。 第8章 人家好心那是人家的事,但是这便宜她不能占。 虽然她现在穷得一比,但是她相信她挣钱会比他们容易得多的。 杨老汉见此,也没再说什么,把钱收好,专心赶车。 除了钱氏嘴贱说了一句,“装什么装?”而外,车上的其他人也没再说话,路上又拉了两个人,车子刚好坐满,一路相安无事的到了镇上。 杨老汉把车牛车停在镇子门口,“还是跟往常一样,日头歪过头顶回家,大家别来得太晚啊。” 这段时间不是年节,村里来赶集的人也少,杨老汉就只跑一趟,遇到过年过节人多的时候他就多跑几趟。 日头歪过头顶,大概就是一两点的样子,陆晚萧点点头,提着篮子下了牛车,趁人不注意,揉揉坐得生疼的屁股,朝镇内走去。 他们所在的这个镇叫南溪镇,镇子并不是很大,也不繁华,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什么卖药的,卖米卖面的,卖布卖衣服的,卖肉卖菜的......只要是人们生活上用得到的,都有卖,有在店里卖的,也有少数摆在街道两旁卖的。 卖菜卖肉的还单独在一个角落,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卖小玩意儿和小吃的,就,跟二十一世纪一些村镇的市场差不多。 陆晚萧转了一圈,买了半袋米和半袋面,为了不被人发现不妥,还特意分开买,然后扛到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 买好米面又去买了几斤肉和一些做菜用得到的调料,家里现在只有一点点盐,实在是可怜。 买完之后路过一家成衣铺,陆晚萧看了看自己身上又旧又难看的衣服,抬脚走了进去,不过转了一圈,连讨价还价这道程序都没走就出来了。 别问,问就是钱包还不够胖。 唉,又是想念九位数遗产的一天。 便宜的,质量差又不好看,还不如继续穿她身上的,质量稍好又有点好看的又不便宜。 买不起买不起,溜了溜了。 什么时候能去县城还不知道,她现在也还没开始赚钱,宋长亭今天给她的钱可是她和宋长亭在她赚到钱之前的生活费,可不能一下给造完了。 隔壁的布庄倒是有好看又便宜的布,只可惜,她连个鞋底都不会缝。 所以,她还是暂时穿这些吧,新衣服等以后有钱了再说。 唉,想不到她陆晚萧也有为钱发愁,需要精打细算过日子的一天。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哪怕是没有拿到那九位数的遗产的时候,她也是吃穿不愁的,哪里像现在,买件衣服钱包都不允许。 “唉~”陆晚萧看看钱包叹了一口气,抬头看了看太阳,见天色还早,又在街上转了一圈,最后买了一窝小鸡仔,打算拿回去养着,等长大了能下蛋的留着下蛋,不能下蛋的杀了吃肉。 宋长亭太瘦了,而且长期营养不良,要养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还有他那个被原主卖掉的弟弟宋长启,等她有钱了得想办法去赎回来,这一大一小,都需要营养,肉和蛋这些肯定得经常吃...... 陆晚萧一边盘算着一边往镇子门口走去,半路遇到卖包子的,一问,肉包子一文钱一个,素包子一文钱两个,刚好还有几个找开的铜板,又买了两肉包子,四个素包子,打算拿回去当晚饭。 到了镇子门口,找到杨老汉的牛车,见其他人还没来,跟杨老汉打了一声招呼后,在一旁找了一块石头坐下,顺手拿了一个包子出来一边啃一边捡了根树枝逗新买的小鸡仔。 包子还没吃一半呢,就陆陆续续的有人来了,其中就有看陆晚萧横竖不顺眼的钱氏。 陆晚萧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低头继续吃包子,逗鸡仔。 钱氏还是早上在家喝了一碗粥,然后就一直到现在水都没喝一口,早已又渴又饿,此时闻到包子那面粉的香味和肉馅的香味交织在一起,觉得更饿了,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 对陆晚萧的妒恨又多了两分,凭什么陆晚萧那样又懒又浑的人可以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而她却什么都要看婆婆和男人的脸色! 陆晚萧逗鸡仔正逗得开心呢,突然感觉好像有一道很不友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抬头一看,见那个对她莫名有敌意的钱氏正狠狠的盯着她。 不,准确来说是盯着她手里的包子! 第10章 陆晚萧轻嗤一声,晃了晃手里的包子,“想吃啊?” 钱氏本来就看陆晚萧不顺眼,现在陆晚萧这样笑眯眯的晃着手里的包子问她是不是想吃,一种屈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晚萧肯定是故意的,她故意嘲讽自己,钱氏心里暗恨。 “哼,一个包子而已,搞得像谁没吃过似的。”钱氏哼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 陆晚萧切了一声,心道要不是看见了你咽口水的动作以及刚刚快要把我手中的包子盯出一个窟窿来的眼神,我就信了你了。 这个人真的是,一天到晚跟她抢了她老公似的,逮着机会就针对她。 就她这嘴皮子和性子,再不改改的话,以后是刘长妇接班人没跑了。 突然,陆晚萧眼珠子一转,轻轻叹了一口气,“哎呀,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想吃的话,我这里还有几个,分一个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说着,陆晚萧还把篮子里包子菜叶子打开,让包子的香味更好的散发出来。 钱氏看到白嫩嫩香喷喷的包子,本来就饿得不行的她,闻到包子的香味更是忍不住直咽口水,要不是还有点理智和脸皮,恐怕都直接扑上去了。 陆晚萧就像没看到一样,端着一脸的无辜,用可惜的语气道:“不过你既然已经吃过了,那就算了,正好让我们家宋长亭多吃一个。”说完,拿了一个叼嘴里,然后把剩下的包子重新盖好,继续啃包子,逗小鸡仔。 见此,钱氏哪里还不知道陆晚萧是故意逗她,气得脸都绿了,但是这种事她又没什么立场指责陆晚萧,不然丢脸的还是她。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陆晚萧感叹钱氏的战斗力不过如此的时候,钱氏又贱兮兮的开口了,“切,说什么给宋长亭多吃一个,说得倒是好听,就是不知道宋长亭能闻到包子味不,毕竟有些人是连里正特意拿去给宋长亭补身子的老母鸡都能一个人吃完的。” 钱氏越说越气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为宋长亭抱不平呢。 陆晚萧无声的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她,“哎,你叫什么名字啊?” “啊?”钱氏以为陆晚萧要骂她,怕吐沫星子喷到身上,还特意向后退了两步,却不想陆晚萧居然开口问她叫什么名字! 话题跳跃性太大,钱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啊什么啊?我问你叫什么名字?”见钱氏傻愣愣的,陆晚萧又问了一遍。 “你问我叫什么名字?你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钱氏嫁到桃溪村也有三四年了,这两年跟陆晚萧没少掐架,她居然到现在不知道她的名字?她是在故意恶心她吗? 陆晚萧双手一摊,“我知道还会问你啊?我又不像你一样无聊!” 见人来得差不多了,陆晚萧把手里的树枝一扔站了起来。 钱氏却以为陆晚萧要对她动手,什么也没想,麻溜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钱梅梅。” “哈?钱没没?噗~”听到这个名字,陆晚萧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啊哈哈......” 这个哪个人才取的名字啊,实在不会取,取个钱多多也也好啊。 钱没没?这不是诅咒人家一辈子没钱吗? “你笑什么?”自己的名字被陆晚萧笑话,钱氏不愿意了。 陆晚萧见她有些恼了,清了清憋住笑,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啊,就觉得你这名字很别致。” “当然了。”听到陆晚萧夸她的名字别致,钱氏骄傲的扬起了下巴,“我们村的教书先生说了,梅花寓意坚强高洁,亏你还嫁了个读书人,连这个都不知道,真是丢人!” 梅花? 好吧,原来是钱梅梅而不是钱没没。 不过既然这样,干嘛不叫钱梅花,叫什么钱梅梅呢? 钱梅花,钱没花,没花,不就等于兜里有钱了? 给她取名字的人真是一点儿也不靠谱。 陆晚萧正想跟钱氏说让她要不考虑把名字改成钱梅花算了,能不能守住钱先不说,至少这意义比钱没没好不是。 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就看到钱氏很嫌弃的看了自己一眼,“我就说你以前怎么老在外面瞎晃悠,敢情是在家里跟宋长亭搭不上话呀,宋长亭......” 钱氏还在巴巴的说个没完,陆晚萧直接出声打断她,“哎,我说,那个钱没没啊,你说话总是三句话不离宋长亭,你这么惦记我家宋长亭你男人知道吗?” “谁惦记宋长亭了?你可别乱说啊,我只不过是说句实话罢了,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清楚,大家还不清楚吗?你可别乱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啊!” 第9章 看着钱氏那着急的小模样,陆晚萧无辜的摊摊手,没再说什么,不管什么时候,大婶大妈都最喜欢聊八卦,说是非。 钱氏的老公婆婆本来就对她颇有微词,有时候还会打骂她,要是被传出她惦记宋长亭,搞不好她又要挨打了,再者,这年头坏了名声的女子日子很难过的。 钱氏这人嘴贱归嘴贱,但也就敢在嘴上爽一下,别的,不见得真敢。 钱氏见陆晚萧不说话,以为她是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了,还想再说点儿什么,就听到杨老汉在招呼大家上车,哼了一声,背着自己的背篓越过陆晚萧坐牛车去了。 陆晚萧耸耸肩,提起篮子和小鸡仔也走了过去,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把车钱先给了,然后闭目养神。 也不知道大家是赶集赶累了还是怎么的,回去的路上居然没人聊天,一路都安静得只有杨老汉赶车的声音。 到了村口,陆晚萧第一个跳下车,说了一声“走了”就提着东西回家了。 左手菜篮子,右手小鸡仔,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一看就心情很好的样子,搞得在她后面的几个妇人都怀疑她是不是捡到钱了。 宋家,宋长亭还坐在院子里的桃树下看书,树上桃花灼灼盛开,几许花瓣落在他的肩上,一切,安静又美好。 陆晚萧一到家,看到就是这样一副病弱美男树下坐,树上桃花正盛开的景象,不觉弯了弯眉眼,脸上也溢出笑容。 嗯,出门回来,家里有个养眼的老公坐在树下等她回来的感觉似乎好像也不错啊。 虽然这个老公只是名义上的,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啊。 “宋长亭,我回来了。” 宋长亭一抬头,便看见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一下。 这样的笑颜,是他寻遍两世记忆,也没有的。 仿佛一道光,穿透了所有的黑暗,直直的照进他的心房。 如果,在他最黑暗的那段时间,也曾有过这样一道光出现,哪怕只是一瞬的功夫,或许他也就不会...... 第11章 也不知是不是阳光有些刺眼,还是被黑暗笼罩的时间太长。 一时间宋长亭竟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更不敢伸手去触碰,生怕一碰就碎了。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你中午吃饭没?” 宋长亭的情绪掩饰得很好,眼底的神色又被长长的睫毛给挡住,所以陆晚萧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 拎着东西走到他旁边,见宋长亭点点头,献宝似的把手里的小鸡仔拎起来,“你看我买了什么?” 宋长亭收回思绪,先是不着痕迹的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把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小鸡仔上,面露不解。 “买这些做什么?” “养大了吃啊。”陆晚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拉了个木墩子在他旁边坐下。 “你看啊,卖鸡的大婶跟我说这十只鸡仔里有八只母鸡,两只公鸡,等他们长大了咱们就有鸡蛋吃了,还可以杀两只给你补补身子,嗯,鸡蛋还可以留几个孵小鸡,然后慢慢的我们就会有很多的鸡了,这样我们就有吃不完的鸡和鸡蛋......” 陆晚萧扒着手指,细数着未来生活的样子,让宋长亭一时间有些恍惚失神。 以至于最后她说了些什么他都不记得,他只记得,她柳眉弯弯,一双眸子灿若星辰,里面,他的倒影尽显。 “宋长亭,你觉得我刚刚说的怎么样?” “......好。”宋长亭回神,抿了抿唇,轻轻吐出一个好字,眸底也不觉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那我去找个地方把他们关起来。”陆晚萧说着站起把小鸡拎到之前用来关鸡的圈里放下,又去后院薅了一把嫩草丢到里面。 宋家因为在村尾的位置,地方相对宽敞,前后都有院子,前院种了一个桃树和一颗石榴树,除了一个角落用来关家禽,其余地方都空着,每年秋收后晒粮食,后院用来种菜。 不过因为没人管,现在已经荒废得差不多了。 看着偌大的后院,陆晚萧寻思着得去哪里找点儿菜来种种,毕竟天天上山找野菜也不现实,就算她有那个功夫,山上也不是天天有野菜给她薅。 把鸡仔放好后,陆晚萧又从空间拿出买的米和面放到厨房。 有了之前被带下山的经历,对陆晚萧凭空变出米和面,宋长亭倒也没觉得奇怪,甚至眼里连半分好奇和震惊都没有。 陆晚萧看了一眼淡定得过分的宋长亭,耸耸肩,提着篮子去厨房做饭去了。 也不知道宋长亭到底经历了什么,年纪轻轻就对新鲜事物没有了好奇心,她来了两天了,不管何时,他都是淡淡的,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情绪,像一个会动的人偶。 或者说,他是把情绪藏得太好,她没有看出来。 “唉~”陆晚萧叹了一口气,真是造孽,好好的美少年搞得跟个垂暮老人一样。 陆晚萧一边叹气一边把洗好的肉切好,肥瘦分开,肥的用来炼油,瘦的放了一点盐腌着,打算明天炒来吃,昨天抓的山鸡还剩一半,今天吃个鸡,炒个蕨菜,再把包子加热一下就够了。 把肉切好后,陆晚萧刚想喊宋长亭进来帮忙烧火,就看到宋长亭拿着一把引火的柴朝灶房这边走了过来。 把肥肉倒进锅里炼着,陆晚萧又洗了一把昨天焯了水泡着的蕨菜,一边切一边跟宋长亭说话。 “对了,你有弟弟的消息吗?” 原主当时是把宋长启带到镇上把他卖给了一对没有孩子的夫妻,那对夫妻是做生意的,在别处也有房子,很少到镇上来住,就算在镇上住,她也不知道人家的家在哪儿。 陆晚萧想着以宋长亭的才学和为人,读书的时候应该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事关自己的弟弟,他应该会托他们帮忙打探一下,多少应该是知道些关于宋长启的消息的, “做什么?”听到陆晚萧的话,宋长亭添柴的动作一顿。 “问问,然后等有钱了去把他赎回来啊。”陆晚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想要他回来啊?” 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目的,更没想到她已经考虑到了这么远,宋长亭微微怔了一下,“暂时不用。” 一听这话,陆晚萧就知道宋长亭果然是有宋长启的消息的,而且看样子宋长启过得还不错,至少比在家里强。 她就说嘛,自己的亲弟弟被卖,宋长亭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他是腿瘸了,不是心没了。 不过宋长启被卖的时候已经快七岁了,早就已经记事,有自己的想法了,而且因为宋父在他还没两岁的时候就去世的缘故,宋长亭对他来说亦兄亦父。 被迫和自己的兄长母亲分开,肯定偷偷哭了不知多少回,再者,这寄人篱下的日子,再好,也总觉得不得劲。 这种感受,她深有体会。 虽然时间不长,也过去了好多年,但是现在仍印象深刻,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想到这里,陆晚萧又对宋长亭道:“要不还是等有钱了就去把他接回来吧,俗话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别的地方再好,也始终没有自己的家待着舒服,相信长启也是更愿意和自己的兄长待在一起的。” 说完,没等宋长亭说话,陆晚萧又接着道:“你放心,我没有什么目的,只是想着一家人就应该在一起,虽然我不知道这里卖小孩犯不犯法,但是卖小孩这种事情我是绝对做不出来的,对这种行为我是唾弃的。” “我知道。”宋长亭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和她,是不一样的。” 他上辈子跟在那个人身边,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人也算见了不少,看人,还是会看的。 一个人的眼睛,神态,动作,语言,总有一处是骗不了人的。 面前的人,目光清澈,语气真诚,神态动作无一不是自然而然,无一不妥,不像伪装的。 而且,就他现在这样,以她的本事,根本没必要对他伪装。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我过几天去县城把那支玉簪当掉,然后就去把长启接回来......” 话说到一半,陆晚萧才反应过来他刚刚的那句,「你和她,不一样」是什么个意思,那个“她”又是指的谁。 “我和她?宋长亭,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是你媳妇的?”陆晚萧停下手里翻锅的动作,一脸好奇的看着宋长亭。 第12章 “你来的第一天。” “啥?第一天?”虽然知道宋长亭肯定早就看出了她和原主的不同,因为她确实也没有想过要藏着瞒着,更没有假装过原主一秒钟。 但是第一天就被发现并且确定她不是原主,陆晚萧着实惊讶了一下。 宋长亭点点头,“嗯。” 语气之平淡,反应之平常,就好像他们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或者想问的?” 第10章 “没有。” 很笃定的回答,陆晚萧快要绝倒了。 拜托,大哥,你媳妇儿被换芯了,你能不能多少有点儿反应。 哪怕是多少惊讶一下,或者好奇一下她是谁也行啊。 虽然吧,她对你真的很不好,也没做几件人事,但是,这好端端的一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换了芯,你作为跟她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真的好吗? 别的不说,不害怕吗? 见陆晚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主动开口道:“你不用这样看着我,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书上记载的很多奇闻异事虽说大多都是杜撰的,但是有些也是真实存在的。” 说着,顿了顿,“比如,借尸还魂,我就亲眼见过,自然没什么好觉得奇怪的。” “酱紫啊。”陆晚萧了然的点点,然后对他竖了个大拇指,“厉害了我的哥,连借尸还魂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都亲眼见过。” 难怪对于自己媳妇被换了芯这个事情这么淡定,半点儿也不惊讶,也不觉得害怕,敢情是见过这种事。 连借尸还魂都亲眼见过,除了牛批还能说啥呢?! 不过话说回来,原主做的那些事,也是真的太让宋长亭寒心了,但凡原主稍微对宋长亭或者他的弟弟好一点,宋长亭对她被换了芯这事也不至于是如此冷淡的态度。 毕竟,不管再怎么说,两人也是夫妻不是吗,虽然两人没有圆房,但是两人已经签过婚书拜过堂了,是被官府认可的夫妻。 唉~ 突然,陆晚萧转念一想,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不对呀,就算我的表现跟你媳妇之前不一样,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不是她呢?就不能是她因为被差点儿打死,然后幡然醒悟,决定重新开始好好做人?” 正常人不是应该这个反应吗?就算见过借尸还魂,谁会因为别人的一些跟往常不同的改变就往借尸还魂那上面想啊。 又不是干英叔那一行的。 不对,就算是干英叔那一行的也不会因为一个人一些和往日不同的言行举止就往那上面想,怎么说也得观察一下再下定论啊。 宋长亭倒好,一来就往借尸还魂上面想,还如此肯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宋长亭温度本就浅的眸子又冷了两分,“而且,那天是她命中注定的死期。” 上一世陆晚萧就是在那天死在了朱猎户的拳头下,这一世,他劝阻过她,想救她一命的。 是她自己不听,还用最难听的话辱骂了他,甚至还嫌他碍事推开了他。 虽然她做了那么多的错事,家也被她搞得支离破碎,但是看在她爹陆秀才曾经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他还是在她去找朱猎户的时候劝阻她了。 他给过她机会的,是她自己不要! 人送回来的时候,还没死透,他还以为是因为他的重生,一些事情也跟上一世有了不同的结果。 也确实,事情的结果跟上一世确实不同,但是却是她的身体里进入了另外一个灵魂,而真正的陆晚萧,依旧跟上一世一样,在那一天死在了朱猎户的拳头下。 这些宋长亭没说,陆晚萧自然也就不知道,所以很是疑惑,“命中注定的死期?怎么?你还会算命啊?” 宋长亭轻嗤一声, “人若不惜命,上天也救不了。” 前世今生,她都要在那天去找朱猎户,不管他劝没劝阻都要去,那天可不就是注定是她的死期嘛。 对这句话陆晚萧深表赞同,不是老话都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吗。 不过总觉得好像还有哪里不对,歪着头想了想,“不对呀,人不是还有气吗?不然你干嘛把不让朱猎户直接挖个坑埋了?还放床上等醒来?” 宋长亭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转头看向外面,目光慢慢变得悠远,“刚开始的时候是不确定的,是在你喝了药后来帮忙做饭,还给我打了水泡脚,我才确定的。” 这是原来的陆晚萧从来没有做过,也不会做的。 如果是她,别说帮忙做饭,给他打水了,不骂骂咧咧的就不错了。 如果因为被打一顿就改过自新,那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了。 断腿后的这两年,日子很糟糕,很不堪,宋长亭不愿意再提及,陆晚萧便也没有再问。 不知怎的,陆晚萧觉得此时的宋长亭很孤单,并且从里到外都透着悲伤,尽管他此时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不管是神色还是说话的语气都是淡淡的,情绪更是没有外漏。 但是他此时给陆晚萧的感觉就是整个人孤单又悲伤。 让人很想给他一个拥抱,不过此时显然不合时宜。 陆晚萧眼睛转了一下,放下锅铲,擦了擦手,走到宋长亭面前半蹲下,笑吟吟的看着他。 “好了,糟糕的日子已经过去了,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陆晚萧,陆地的陆,晚上的晚,萧瑟的萧。”说着伸出了右手,做了一个握手的姿势。 “陆晚萧?”似乎没想到她也是叫这个名字,宋长亭怔了一下。 陆晚萧点点头,“对啊,我和你的妻子同名同姓,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我才会在机缘巧合之下来到这里吧。” “宋长亭。” “我知道。”陆晚萧笑眯眯的点点头,“说来我们的名字还挺有缘分的,都是出自同一句诗,就是那句,红叶晚萧萧,长亭酒一瓢。” 说完,没等宋长亭说话,陆晚萧直接拉过他的右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如此,我们也算是正式认识了,以后的日子,就多有叨扰了。” 走是走不了的,暂时也不可能走的,那就,只能叨扰了。 “你......” 宋长亭想问陆晚萧不打算走吗,但是看着在灶台前忙碌的她,一缕阳光透过窗子落在她的脸颊上,温馨又美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第13章 陆晚萧不知道宋长亭在想什么,也没空去管, 趁炼油的功夫,把厨房收拾了一下, 把里面的东西都按照自己的习惯重新摆放了一下。 短时间内她应该都要住在这里,她也不可能让宋长亭一个行动不便的人做饭,所以这厨房自然是要弄成自己顺手的样子了。 收拾好后,锅里的油也炼得差不多了,先把油渣捞出来装到碗里,放了一点点盐摇匀,捏了一块丢嘴里。 嗯,好香。 这种正经八百的农家土猪就是比二十一世纪那些喂饲料,喂泔水的速成猪香啊。 “来,尝尝。”陆晚萧捏了一块给送宋长亭。 从记事以来,就再也没有被人如此亲昵的喂过东西,宋长亭有些不习惯,微微愣了一下,不过看着眼前的人满脸的欣喜,还是张嘴咬下。 “怎么样?好不好吃?” 陆晚萧说话的时候眸子很亮,里面还有些许期待,宋长亭咽下口中的东西,轻轻的点了点头,“嗯。” “我听说这个包饺子很好吃,我明天试试。” 陆晚萧说着又捏了一块丢嘴里,把碗放下后又把炼好的油舀起来装到罐子里,然后炖鸡炒菜热包子, 趁炖鸡的功夫,又去河边打了水。 现在她有了空间,不用再像刚开始一样一桶一桶去提了,直接把水缸收到空间,去河边灌满再回来,省时又省力。 忙碌了半天,在太阳下山前,两人终于吃上饭了。 天色尚早,陆晚萧把桌子搬到院子里的桃花树下,沐浴着春风和夕阳的余晖,让这顿简单的晚餐多了几分意境。 “来,多吃点。”陆晚萧给宋长亭盛了一碗鸡汤,又夹了许多肉给他,“你太瘦了,又长期营养不良,得好好补补。” “谢谢。”看着面前满是鸡肉的碗,宋长亭心里涌起一阵别样的情绪。 除了父母,陆晚萧还是第一个这样关心他,还什么也不求的人。 跟在那人身边那几年,不是没有人关心他,照顾他,为他做这做那,但是那些人不是因为对他有所求,就是因为怕他,要么就只是为了尽自己的本分。 看到宋长亭眼里的感动,陆晚萧莞尔一笑,“谢什么,赶紧吃吧,吃完饭我给你熬水泡脚,顺便帮你看看你的腿还能不能治。” 宋长亭本想拒绝的,不过看着她眉眼带笑的样子,又轻轻的“嗯”了一声。 吃过饭,刷了碗,洗了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为了方便帮宋长亭看腿,陆晚萧直接把他带到了空间。 谁让这个家里穷得连油灯都没有呢。 这是宋长亭第二次进空间,不过看到它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在看到空间的样子后,宋长亭多少还是有被震惊到。 他曾看过一本书,上面说,天地间有一神器,可容万物,可纳乾坤,载万物而不沉,行千里而不倦。 本以为这只是书上记载的神话,却不想今日居然亲眼见到了,而且此时他就身处其中。 第11章 虽然看起来没有书上说的那么夸张,但是足够让人震惊了。 这种神器,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不是有钱有权就可以得到的。 所以,面前的人究竟是何人?又为何会来这里? 若只是单纯的借尸还魂,有这样的神器在身,想走还不容易? 眼里的震惊尚未完全退却,宋长亭心中的疑问就一个接一个,不过他掩饰得很好,而陆晚萧此时的注意力又在他的脚上,也就没有发现。 “你这腿当初是怎么断的?”陆晚萧说着拉过另外一把椅子在宋长亭对面坐下,为了方便,直接把宋长亭的脚抱了放在自己的腿上。 看着毫不介意的把自己的脚抱起放在自己腿上的陆晚萧,宋长亭早已如死水般平静的心里泛起层层微波。 “被马踩到了小腿。” 陆晚萧点点头,指着跟腱位置的伤疤,“那这个呢,又是怎么回事?” “被刀割的。” “被刀割的?”陆晚萧吃了一惊。 “嗯。” 宋长亭的声音很平静,面上也是淡淡的,就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是他眸子深处的痛苦还是出卖了他最真实的想法。 “很疼吧?”想想那种场景,陆晚萧都觉得绝望无比,心中多了一种叫心疼的东西,声音也不觉放轻了些许。 小腿被马生生踩断,脚筋还被割伤了,那得多疼啊?她断个手都觉得疼得要了命了。 更何况宋长亭受伤后还没有得到好的医治和照顾,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要是一般人早就疯了。 “都过去了。”宋长亭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尽管前世今生加起来,那天确实已经过去了许久许久,但是只要想起那日的场景,那种骨头碎裂的痛依旧能把他包围,然后,蔓延到四肢百骸。 疼得让他险些透不过气。 也就是在那天,他跌进了无尽深渊,开始了他残破又黑暗的人生。 听着宋长亭故作平静的语气,陆晚萧觉得自己的心疼得都卷起来了。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正是意气风发,恣意飞扬的时候,被马一脚踩断了腿,也踩碎了他的整个人生。 在他最痛苦,最需要人陪伴,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他的妻子不但没有关心他,照顾他,反而做了那么多让人心寒愤怒的事情。 后来弟弟被卖,母亲去世,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把他推向深渊,逼他去死啊。 “对,都过去了,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半晌之后,陆晚萧忍着心中的涩意开口。 闻言,宋长亭睁开眼眸,看着她晶亮的眼眸,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 让人最绝望的不是一直身处黑暗,而是在黑暗中看到过光,最后光又灭了。 镜花水月一场空,红尘来去一场梦。 他不会一直待在这里,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未来的路也不好走...... 陆晚萧知道要让宋长亭打开心房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所以也就不在意他如此冷淡的反应。 “这里还有知觉吗?”陆晚萧在宋长亭的脚上按了按。 宋长亭点点头。 “这里呢?” “嗯。” 陆晚萧接连按了几处,宋长亭都还有知觉,其中几处还会有比较明显的痛感,心中便有了个大概。 其实宋长亭的腿如果在二十一世纪的话要治疗并不是什么难事,只可惜他是在这不管是医学技术还是医疗条件都相对落后的古代,当时也没去找医术好一点儿的大夫去看看,就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现在也不是不能治,充其量就是多花费一些时间和精力罢了。 只是现在她手里什么都没有,要钱没钱,要物没物,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要治宋长亭的腿,手术刀是肯定是需要一套的,还有缝合的工具,除此之外还需要很多药材...... “不必劳神,我自己的伤我自己清楚。”宋长亭见陆晚萧看完他的脚之后一直沉默不语,以为是自己的脚情况太糟糕,她不好直接说,所以才沉默不语,便主动出声打破了沉默。 第14章 一听这话,陆晚萧就知道他是误会了,收回思绪,“你清楚什么呀,你一点儿也不清楚,你这腿还能治,我刚刚只是在想需要些什么东西。” “你能治?”这下轮到宋长亭吃惊了,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 上一世在给那人做了谋士之后,他也为自己寻过不少有名望的大夫,其中也不乏正骨圣手,不过皆是摇头叹息。 “嗯,能治。”陆晚萧肯定的点点头,“就是可能需要长一些的时间,你也需要遭点儿罪。” 说罢,未等宋长亭说话,又接着道:“你的脚需要做手术,嗯,就是把你被割断的脚筋重新接上,还有你小腿断的地方也要重新弄一下。 我现在手里没有合适的工具,家里也没需要的药材,我得先把这些东西弄来,再给你好好检查一下,然后等你把身体养好一点,才能开始给你治疗,你现在的身体太弱了,受不住的。” 说完好一会儿,见宋长亭都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陆晚萧叹了一口气,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哎呀,放心吧,虽然我不能保证把你的腿治得跟没受伤之前一模一样,但是让你丢掉拐杖,能跑能跳还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仪器做检查,宋长亭的腿的情况她现在只是判断了个大概,具体的还得再看看。 毕竟他的腿当时骨头是被踩碎了的,属于严重的粉碎性骨折,又没有得到好的医治和照顾 ,时间又过了这么久,肯定有很多的问题。 不过还好当初被踩碎的不是膝盖,不然更麻烦。 “真的?”宋长亭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早就对自己的腿没抱着能好起来的希望了。 陆晚萧郑重点点头,“当然,比珍珠还真,我骗你做什么,骗骗你我又不会暴富,你呀,就安安心心的把身体养好,届时我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然后咱们就开始医治你的腿,等你的腿好了,就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那么美好,你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好。”好一会儿,宋长亭才轻轻吐出一个字。 虽然陆晚萧说得如此肯定,也很让他心动,但是他还是没抱太大的希望。 从满怀希望到绝望,他已经经历过太多次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也不会绝望。 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一看他的反应,陆晚萧就知道宋长亭对把腿治好这事没有太大的信心,甚至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和技术确实治不好,宋长亭不敢相信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陆晚萧也并不觉得有什么,也没有多做解释。 再多的解释也不如到时候见到效果来的有说服力。 “对了,你的腿受伤真的是意外吗?” 按照她和她那些所谓的亲人纠缠的经历来看,宋长亭的腿怎么看也不像是意外。 要知道,东焰国是很注重科举的,毕竟科举是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最重要途径,朝堂上那些文官大部分都是科举出身。 科举,可是东焰国三年一度的大事,参加科举的考生是受各方面保护的,上至朝廷,下至地方民众,都是很关心的,连土匪抢劫都会避开他们。 宋长亭才华横溢,只要正常发挥,榜上有名妥妥的。 这样的人,那肯定是被额外重视的。 从景和县去省府江陵城有官道有小道,而宋长亭走的是官道,那些打打杀杀的人怎么就那么缺心眼要那几天上官道干架呢? 还很巧的碰到了宋长亭他们。 谁不知道那几天是考生去省府参加乡试的日子啊,连山贼土匪都会避开好吗。 再说了,被人追杀不是应该往好藏身的地方去吗?上官道是怎么回事?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好吧,就算他们是真的是无意间上了官道,那得知宋长亭等人的身份后应该避开他们,哪里会把他们牵扯其中,还让马踩断了宋长亭的腿。 这还不算完,脚还不小心挨了一刀,就是那么巧的割断了他的脚筋。 一件事,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跟他一起的几个人虽然都有多多少少受了点儿伤,但是都无关紧要,偏偏他就废了一条腿,不能再继续去参加科考。 这是该说太巧呢,还是说宋长亭太倒霉? 这怕不是有人怕宋长亭挡了他的路,故意设的局。 “确实不是意外。”宋长亭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不由得感叹她的聪慧和敏锐。 那就是人为咯,果然是挡了别人的路吗。 “是谁?” “景和县的县令——罗明辉。” 提到毁了自己一生的仇人,宋长亭宽大的衣袖下拳头不由得攥紧。 “县令罗明辉?”陆晚萧大吃一惊。 她猜到是有人妒忌宋长亭,怕他抢了风头,所以故意做局毁了他,也猜到那人肯定多少有点儿后台或者势力,不然这件事不可能那么草率的结案。 第12章 有没有认真查不知道,反正是当初那些人一个也没抓到。 当初官府给的理由是,那些人都是江湖人,武功高强,都是把脑袋系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官府没有那个能力去找他们。 所以这件事宋长亭只能自认倒霉。 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人居然是景和县的县令! 罗明辉就是景和县的地头蛇,在景和县一手遮天,要整宋长亭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势力的寒门学子太容易了。 “他为什么这么做?” 陆晚萧不解,宋长亭是景和县的学子,他要是高中了,不止县令罗明辉面上有光,整个景和县都会受到关注,都能跟着沾光,特别是他就读的百川书院,能吸引更多的学子来求学。 除此之外还能吸引更多的商人来景和县做生意,从而带动景和县的经济发展。 这不管从哪方面来讲,对景和县来说都是百利无一害,而罗明辉作为景和县的县令,政绩突出,就有望升官,于他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 所以,陆晚萧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害宋长亭。 “为了他的儿子罗邵。” 这句话宋长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也有些隐隐的颤抖,可见他心中有多恨。 见此,陆晚萧什么也没说,把手放在他手上,告诉他,她在。 宋长亭闭上眼睛,遮住眼中的浓浓恨意,好一会儿,才开口把他和罗邵的事情娓娓道来。 第15章 罗邵比宋长亭大一岁,和宋长亭一样,从小就聪慧过人,在读书上颇有天赋。 两人同一年考上秀才,都在景和县的百川书院念书,两人的成绩届时遥遥领先其他人,都是远近闻名的才子。 被称为景和双杰,在景和县,乃至整个江陵府都小有名气。 特别是罗邵还是县太爷的公子,有了这一层关系的加持,两人的关注度自然就更高了一些。 当然,这其中大部分是夸赞罗邵的,毕竟他爹是县令,景和县这一块地方就他最大,谁都想巴结。 夸他才才华横溢,夸他出身好,天赋好还那么努力,实乃众人学习的楷模等等,反正怎么好怎么夸。 不过单论才华的话,罗邵要稍逊宋长亭一些。 也因此,那些人在夸赞罗邵的时候,不免会拿宋长亭来做比较。 罗邵出生官宦之家,在景和县这个小地方就他爹罗明辉最大,所有人都巴结着他爹,巴结着他,让他从小就带着优越感,到哪里都被捧着,他走到哪里,夸赞就在哪里。 他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也因此更加严格的要求自己,学业更是不敢松懈,生怕哪天这些东西就不属于他了。 然而人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宋长亭的出现,分走了很多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和赞美。 宋长亭不管是长相还是才华都在罗邵之上,又是普通的农家子,相比官宦之家的罗邵,无形当中和别的学子的距离更近一些。 这让罗邵很不爽,特别是自从宋长亭出现后,被先生拿出来念给大家听的文章不再是他的,每次的课业,完成得最出色的也不再是他。 先生们也总是会拿他们两个比较,但是每次在先生们的眼里,都是宋长亭比他更胜一筹。 慢慢的,罗邵由开始的不爽变成了怨恨。 他怨恨宋长亭夺走了那些原本属于他的关注和夸赞,不过他从小心思就多,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和别人对他的评价。 所以,尽管他心里怨恨极了宋长亭,表面上还是不显,更是主动去与宋长亭交好,遇到不懂的还会虚心向宋长亭请教,还经常和宋长亭一起讨论学术上的问题。 两人在很多事情都能聊得来,而且两人的观点也多半时候都是一致的,几次宋长亭有困难罗邵还出手相助。 因此,两人也成了朋友。 至少,在宋长亭和旁人看来两人是好友没错的。 只可惜,在罗邵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他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的。 在他的有意运作之下,他谦虚好学,为人大方,心地善良的名声慢慢传了出去。 除此之外,罗邵还改变了以往和同窗相处的方式,放下身段和他们打成一片,因为不缺钱,对人大方,经常请大家吃饭游玩什么的。 这些,是宋长亭这个寒门学子没法做到的。 俗话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在罗邵的这番操作下,他的名声和人气自然都比宋长亭要高上许多。 至此,他心中的不平和怨恨才少了一些。 但是这些所谓的名声和人气说到底并没有什么大作用,更不能真正的决定些什么。 而且出了景和县这个小地方,就没有多大意义了。 能真正决定他和宋长亭谁高谁低的是才学,而科考,无疑就是检验才学的最好渠道。 书院里不止一个先生说过宋长亭有状元之才,说他只要正常发挥,金榜题名不是什么问题。 这怎么可以呢,宋长亭要是中了状元,那么即便是他也进了三鼎甲,有状元在前,谁还会注意到他? 他和宋长亭是景和县才学最好的两个人,如果没有宋长亭,那么到时候不管他能不能夺得状元,能不能进三鼎甲,只要他榜上有名,届时名声大噪的是他,荣耀归来的是他,备受关注和赞美的也是他。 罗明辉作为一个父亲,自然也是不愿意自己的儿子被人抢风头的,况且自己的儿子各方面也是优秀的,才学也只是比宋长亭略微逊色而已。 只要自己的儿子好好发挥,金榜题名,一样能给景和县带来好处,一样能对他的政绩有所帮助。 所以,父子俩一合计,决定对宋长亭动手脚,让他不能参加科考,这样的话就没人再能跟罗邵抢风头了。 为了杜绝以后宋长亭知道真相后报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毁了他的腿,让他终生都不能再参加科考。 宋长亭一个寒门学子,没有背景没有势力,科考是他唯一的出路,只要把这唯一的出路给他堵死,他就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和希望。 那么就算他以后觉得事有蹊跷,一个废了腿连行走都困难,无权无势的寒门学子,别说出景和县,连桃溪村都出不去,又能做什么呢。 于是就有了宋长亭在去参加乡试的路上的意外。 罗邵因为没有了宋长亭这强劲的竞争对手,顺利在乡试中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成了江陵府的解元,在后面的会试和殿试中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绩,还被陛下钦点为探花郎。 一时间,也确实名声大噪,风光无限。 而宋长亭呢,因为罗明辉把事情刻意压下了,人们提起的时候,也不过一句可惜了,便再无其他。 就算有人觉得事有蹊跷,也不会为了宋长亭一个不相干的人去做些什么。 “次奥!”听宋长亭讲完,陆晚萧忍不住直接爆了粗口。 因为自己的的虚荣和面子,直接毁了别人的一生,欺负人也不是这样欺负的! 这种人也配当人吗? 罗明辉作为景和县的父母官,为了自己的儿子,置别人于不顾,怎么配坐在那个位置上享受百姓的跪拜和拥戴? 看着陆晚萧气愤的脸,宋长亭心里一暖,“别气,一些人面兽心,自私自利的东西罢了,因为他们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他们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的。” 宽大的衣袖下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罗邵,罗明辉,还有京城的罗家,一个,也别想跑! “嗯。”陆晚萧点点头,隔着衣袖握住他攥紧的拳头,“我帮你。” 他们凭什么在毁了宋长亭之后还心安理得,风光无限的活着? 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们不是欺负宋长亭没权没势又没人吗? 那好啊,现在她来了,这事儿她管定了。 希望他们能承受得住她和宋长亭的报复。 看着一脸真诚的陆晚萧,宋长亭心中闪过几许异样的感觉,半晌之后,轻轻开口,“其实你,没有必要卷进来。” 闻言,陆晚萧秀眉微皱,“你这是嫌我多管闲事?” 第16章 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悦,宋长亭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不是,罗家在京城有靠山,势力不小,要扳倒他们并非易事,这一路上会有许多危险和麻烦,你......” “那我更要帮你了。”宋长亭的话没说完就被陆晚萧给打断了,“你都说他们京城有人了,那你一个人势单力薄的就更加困难了,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嘛。” 末了,没等宋长亭说话,又道:“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许拒绝,你不用担心我,我有这个在手,不会有危险的。” 陆晚萧说着指了指他们所在的房间。 听着她霸道的话,看着她认真的小脸,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许久之后,薄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第13章 陆晚萧说要帮他,他心里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只是罗家在京城有人,要扳倒罗家并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且,除了罗家,在京城他还有藏在暗处的不知名敌人。 他甚至不知道是何时结下的仇,以至于对方非要置他于死地。 他以后要走的路,注定危险重重,麻烦不断。 她不欠他,没有必要跟着他犯险。 再者,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她也没有必要把大好年华浪费在这些跟她无关的事上。 仇恨的包袱很重,他做不到放下,只能尽量不牵连其他无辜之人。 虽然接触不多,了解也不深,但是他看得出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拘泥于后宅,喜欢勾心斗角的女子。 相比之下,她应该更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她有独立生存的能力,又有这样的神器在手,完全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任何自己想去的地方。 但是她,唉...... “这就对了嘛。”听到宋长亭说好,陆晚萧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样子拍拍他的手,“老话都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我们两人一起怎么着也会比你一个人要轻松容易得多,你说是不是?” 她知道宋长亭是不想把她牵扯进去这些恩恩怨怨中,不想连累她,但是已经困难到如此地步还在为她考虑的他,真的太让人心疼了。 这样的他,让她如何做到不管? 又怎么忍心让他一人孤军奋战?独自去面对那些豺狼虎豹! 在不知道这些恩恩怨怨之前就做不到不管他,现在知道了,就更加做不到了。 不过话说回来,宋长亭也挺厉害呀,自断腿以来就一直待在桃溪村没有出去过,因为原主作天作地,连养伤都不能安心养,弟弟和母亲还接连出事。 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自己的人生被毁了,家也没了。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但没有疯,没有自怨自艾,自我消沉,反而很冷静的分析了当日之事,判断出事情不是意外。 不仅如此,还知道了幕后黑手是谁。 嗯,亲眼见过借尸还魂,沉稳内敛得过分,明明年纪轻轻很多时候给人的感觉却像一个见过世间百态,对任何东西都再提不起兴趣的老者。 啧啧,看来她的这个便宜老公不简单啊。 “对了,宋长亭,你是怎么知道背后害你的人是罗明辉父子的?”心中有疑问,这也不是什么不能聊的话题,陆晚萧便直接问出口。 闻言,宋长亭淡薄的眼中多了几分冷意,“因为,只有他们有这个动机和能力。” 还有,他的脚伤得太狠了。 被马踩断了小腿不说,脚筋还被割伤了。 那分明就是要废了他的腿! 当时他周围根本没有所谓的被追杀的人,那一刀,就是冲着他去的。 “确实。”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宋长亭的生活和社交都很简单,父母都是普通老百姓,一辈子连桃溪村都没有出去过几次,在村里也鲜少会别人起争执。 所以,不存在什么仇家。 他自己呢,出门就是去上学,休息时间回家,不是帮家里干活,就是看书温习功课,生活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平日里来往的人除了同窗也没有其他人。 虽说不能跟每个人都处得很好吧,但是也不至于会得罪人到要毁了他的地步。 更何况,买凶杀人是要钱的,一般人可付不起这个钱。 这样一排除下来,就只有罗邵了。 没有宋长亭之前他一直是第一名,所有的关注和赞美都他的,宋长亭出现分走了这些。 他不甘心,但是第一名只有一个,凭真本事他又干不过宋长亭。 那就,只有毁了他了。 没了宋长亭,他就是第一。 而且,有在景和县一手遮天的县令老爹在,根本就不担心被人查到。 “还有,一切有迹可循。” 陆晚萧正准备再说点儿什么,又听到宋长亭淡淡的吐出这么一句。 “一切有迹可循?在此之前,你和罗邵不是很好的朋友吗?不是说他还帮了你很多次?”陆晚萧有些不解。 宋长亭冷呵一声,面带轻嘲,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白茫茫一片的窗外,“不是真心实意的东西,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它的本性。” 罗邵在表面上确实装得很好,没有架子,跟同窗们称兄道弟,学业上遇到问题也会对他虚心请教,对大家也很大方。 但是一次吃饭的时候,一个同窗在喝酒之后,趁着酒意,搭着他的肩膀,他明面上依旧跟大家说说笑笑,一转头,眼里就尽是厌恶。 那天他身体有些不适,没有喝酒,从外面透风进去之后刚好看见他眼里藏也藏不住的厌恶。 那天之后,他就注意观察罗邵,发现他对自己的小厮很没有耐心,会在没人的地方对其打骂,对一些对他来说没用的人的问好和打招呼视而不见,对家境不好,才学又一般的同窗鄙夷和不屑,还偷偷把他借给他的笔记扔在地上边踩边骂,那神情就像他们之间有多大仇似的......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他一直把他当做敌人,所有的接近和交好都是有意的,都是带着目的的。 不过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才是人的本性。 他原以为,就算罗邵这个人虚伪有城府,想打败他,也会是在考场上,堂堂正正,拿出自己的真本事。 却不想,他还是高估他了,他居然选择在半路毁了他,彻底绝了他参加科考的可能。 当真是,卑劣至极! “有道理,一个人再能装,也会被一些不经意的动作和神情出卖,而那些,才是他的本性。” 陆晚萧说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好了,不要为这些事情烦心了,人生路上谁还没遇上几个人渣,把他们弄成渣渣就好了。” 第17章 翌日。 吃过早饭后,陆晚萧跟宋长亭要了一张纸,坐在在桃花树下,拿着自制的碳笔涂涂画画。 而宋长亭则坐在她对面看书,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相互没有打扰,气氛安静,但是不尴尬,反而还透着几分温馨。 似乎,经过昨晚那番交流之后,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过了好一会儿,陆晚萧放下笔,把画好的图纸递给宋长亭,“给你。” “这是什么?”宋长亭接过图纸,盯着上面画得很抽象的东西看了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道:“这是轮椅?” “嗯。”陆晚萧点点头,宋长亭那有些不确定的口气让她有点儿不好意思,“不太会画画,将就着看吧,哈。” 宋长亭现在用的拐杖只是用一根木头简单制作而成的,不牢固不说,使用起来也不是很方便,路稍微难走一点儿的地方还容易摔倒。 本来想着给他弄一副好使一点儿的拐杖的,但是想着他天天这么杵着个拐杖走来走去也不是个事,而且不利于恢复和休养,就干脆弄个轮椅了好了。 陆晚萧说完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好像没说这是轮椅啊,宋长亭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见过? 她知道三国时期就有轮椅了,可是玩意儿这个时候还不像二十一世纪那样普遍,平民百姓不说使用它了,见过的人应该也不多吧,特别是在这种偏远的地方。 宋长亭应该也没有机会接触啊,更何况她还画得那么抽象。 “你也见过这玩意儿?” 宋长亭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起身去自己的房间取来了纸笔,然后重新画了一幅。 看着宋长亭递过来的纸上画得印上去的一样的轮椅,再看看自己画的抽象得跟鬼画符差不多的轮椅,陆晚萧觉得多少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为什么同样长了两只手,吃的同样的饭,用的同样的纸,画出来的东西却如此天差地别? 早知道当年老头子让她学画画的时候就多少学一点儿了。 唉~ 陆晚萧叹了口气,盯着手里的画看了看,觉得好像还少点儿什么,杵着下巴想了起来。 嗯,对,应该在轮椅上加个机关。 “哎,宋长亭,你觉得这里加个机关怎么样呀?”陆晚萧指指轮椅扶手的位置问宋长亭。 “加个机关?”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这个位置加个机关,里面藏一些暗器,这样万一你遇到危险,我又不在你身边的话你也可以保护自己呀。” 说完,没等宋长亭说话,又接着道:“虽说这轮椅你不会一直坐,但是你的腿要痊愈的话至少也得要个一年半载的样子,这一年半载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咱们是不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弄个机关暗器,有备无患嘛,你说是不是?” 面前的人目光炯炯,神采飞扬,丹唇下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自己考虑。 宋长亭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这种感觉。 第14章 有感动,有感激,好像还有欢喜和害怕,还有...... 他突然有些不敢去深究。 “你觉得怎么样呀?”见宋长亭半天没说话,陆晚萧又问了一遍。 “好,就按照你说的。”看着她灿如星辰的眸子,宋长亭面部微微动了动,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谢谢你。” 这声谢谢你,宋长亭说得真诚无比,神情很是认真严肃,倒是弄得陆晚萧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什么呀。”陆晚萧说着清了清嗓子,缓解了那一丢丢不自然,“对了,你知道哪里可以做吗?” 宋长亭道:“寻常轮椅找个找个木匠就可以做,但是加了机关的话,就要找对机关术略有研究的人才能做了。” “那你知道哪里有这种人吗?”陆晚萧秀眉轻蹙,木匠很多,每个村都有,但是懂机关术的人就难找了。 景和县也不是什么大地方,能有懂机关术的人吗? 陆晚萧表示很怀疑。 宋长亭沉吟了一会儿,“过几天会有人来找我,到时候托他打听一下。” “有人来找你?谁啊?”陆晚萧再次觉得她这个便宜老公好像真的不简单诶。 有人来找他,说明他和外面是有联系的,而且听他的语气,还不是简单的好朋友受伤了上门来探望一下的那种。 “一个朋友,到时候你可以跟他一起去县城。” 宋长亭知道她好奇,却也没有解释太多,等到了时候,她自然会知道。 “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宋长亭不想说,陆晚萧也就不再问,他们现在的关系还没到相互坦诚到不留半点儿秘密的时候。 抬头看了看太阳,陆晚萧把手中的图纸递给宋长亭,伸了个懒腰,“这个你先收着,我去做饭了,吃完饭去洗衣服洗被子。” 不得不说,原主是真懒,衣服要穿出门还好一点儿,至少有几套看上去是干净的,但是那被子真的没法说啊。 也不知道多久没洗没晒了,看着都难受,要不是她空间有床,她早都难受死了。 要在这里长住,她得把那些衣服啊,被子什么的都洗洗晒晒,再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 嗯,还有后院,也得弄弄找点儿菜来种上。 一时间,陆晚萧觉得自己好多事情,连走路的步子都快了不少。 忙碌中,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吃了早饭,陆晚萧见家里的肉吃完了,便让花花带着她去了山上。 有了花花的帮助,很顺利抓到了两只山鸡和一只野兔,陆晚萧心里美滋滋,直夸花花好厉害。 被夸了的花花很开心,当即萌萌哒的问陆晚萧,“主人,你要不要熊,花花去帮你抓一头?” “熊?”是她想的那种熊吗? “对啊,花花记得之前的主人说过,熊掌有祛风除湿、健脾胃、续筋骨的功效,主人你不是需要这种东西吗?” 看着迫不及待想要去抓熊的花花,陆晚萧觉得好笑又无奈。 她是需要熊掌,但是现在空间还没有长大,别说养了,放都没地方放,拿回去处理了也不是不可以,不过熊那么大块头的东西,处理起来难免会让人看到。 要知道,朱猎户那个专业打猎的人都很难打到熊,上次打到一只半大的自己也弄了一身伤。 她要是完好无损的弄一头大熊回去,是要吓死别人吗? 其实光是吓到别人也无妨,主要怕有人眼红,她刚来,现在也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是低调点儿的好。 谢绝了的花花的好意,又掐了一些野菜之后便回了家。 落地后院,看到宋长亭坐在桃花树下,陆晚萧人未到,声先至。 “宋长亭,你今天中午是想吃鸡还是吃.......” 兔字还没说出口呢,走到后院门口的陆晚萧就看到,宋长亭对面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男子。 第18章 “回来了?” 宋长亭听到陆晚萧的声音,转头看过去,见她一只手里拎着两只山鸡,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只野兔和一把不知名的野菜,淡薄的面容上多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搞得坐在他对面的男子以为见了鬼。 “嗯。”陆晚萧嗯了一声,提着东西走过去,“这位是?” 宋长亭接过她手里的野菜,介绍道:“傅子逸,就是我前几日与你说的要来找我的朋友。” 说完,又对傅子逸道:“这是我的娘子,陆晚萧。” “你好。”陆晚萧摇了摇拎着兔子的手跟傅子逸打招呼。 心里暗道,还好今天花花没有直接把她送到前院,不然好端端的凭空多出一个人来,岂不是要把这小伙子给吓死? 傅子逸不是第一次来找宋长亭,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陆晚萧。 不过之前每次来,陆晚萧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别说打招呼了,连正眼都没给他一个,而宋长亭呢,更是直接视她为空气。 但是今天,一个态度友好的跟他打招呼,一个认真的跟他介绍那是他的娘子。 作为宋长亭的好友,他们之间的情况他自然是多少知道一些的。 上次他来,两人的关系分明还差得多看彼此一眼都嫌污了眼睛。 这不过半月之余,两人的关系,就,就这般好了? 对了,刚刚陆晚萧是在问宋长亭要吃什么是吧?而且她手里的山鸡和野兔好像是刚从山上抓来的。 这是确定是那个宋长亭断了腿不给医治也不照顾,甚至连水都不给端一碗的那个女人吗? 这是他出现了幻觉还是哪里出了问题?或者是发生了什么? 傅子逸很是想不通,抬头看看天上,“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陆晚萧听到他这句嘟囔,再看看他满脸的困惑,知道他为何这般,轻轻笑了笑,对宋长亭说道:“你们先聊,我去做饭。” 说完找个地方把山鸡和兔子放好,撸了一把柴就去灶房了。 陆晚萧都进灶房忙活了,傅子逸还一副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长......长亭哥,这......这是怎么回事?” “就你看到的那样。”宋长亭一边择菜一边淡淡道。 傅子逸更懵了,“可是,你们半月之前不是还,还势如水火吗?怎么现在就......” 宋长亭知道他肯定很不解,却也没有给他解惑,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半个月的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子逸,她跟以前不一样了,莫要用以前的眼光看她。” 不管是他,还是她,都已经不是半个月之前的他们了。 傅子逸很是好奇这半个多月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两人的关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他知道,以宋长亭的性子,他想说的会主动说,不想说的,就算问了也白问。 “哦”了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给她烧火。”想到陆晚萧烧火的技术,宋长亭丢下这句话起身去了灶房。 这下傅子逸彻底石化了,若不是眼前的人知道只有他俩才知道的秘密,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调包了。 不过半月之余的时间,这么大的变化,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只可惜,没人为他解惑。 陆晚萧和宋长亭在两人在灶房,一人烧火,一人做饭,忙着呢。 因为有客上门,家里又没什么菜,陆晚萧干脆鸡和兔都做了。 炖山鸡,红烧兔肉,虽然这里调料没有二十一世纪那么多,但是胜在山鸡和兔子都是正宗的山货,味道还是不错的。 再炒一个野菜,两荤一素,美味又营养。 傅子逸来了这么多次,这还是第一次在宋长亭家吃饭,饭都吃嘴里了还有些不敢相信。 陆晚萧和宋长亭也不管他,两人依旧像这几日一样,该怎么吃怎么吃,期间,陆晚萧还给宋长亭盛个汤,添个饭什么的。 吃完饭,陆晚萧去洗碗,傅子逸和宋长亭继续谈事情。 两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说,等他们谈完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偏西。 介于陆晚萧要搭傅子逸的顺风车去一趟县城,考虑现在这个时辰去了肯定回不来了,傅子逸只好在宋家留宿一晚,第二天吃了早饭再启程。 ** 去县城的马车上。 傅子逸一边赶车一边在想宋长亭和陆晚萧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只可惜,想到路程过半也没想出个其所以然来。 想问问陆晚萧吧,又觉得太过唐突,不问吧,又实在好奇得紧。 陆晚萧看到傅子逸不时看看她,还一脸纠结,猜出他大概在想什么,很好心的主动开口,“哎,是不是很好奇我和宋长亭的关系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被人戳穿了心思,傅子逸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傲娇的别过脸,冷哼一声,“谁好奇了?我只是在想你这个女人又在搞什么鬼把戏,又想怎么害长亭哥?” 第15章 “我害他?”陆晚萧一听这话直接笑了,“不是,他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什么值得我害的吗?” 现在的宋长亭是真的穷得只剩一身才华,脸是好看不错,但是他现在是个残疾啊,南风馆都不要的,他有什么值得害的? 还有,她要是想害他,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她有病啊! 不过傅子逸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他听到陆晚萧的话直接炸了毛。 “那还不是拜你所赐!在他人生遭遇重大变故,最需要的人陪的时候,你做为他的妻子,不但不站在他身边,不帮他,不照顾他,还对他恶语相向,甚至连一口好吃的都不给他。” 压抑了许久的火气终于爆发,傅子逸越说越激动。 “这就算了,你还卖了长启,气死了伯母,那是他的家人啊,把他的家弄没了!他好好的时候你就开开心心的等着他以后考取功名,当官夫人,他遇到了困难,你就嫌他,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毒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大,傅子逸深呼一口气,把声音压低了一些,“你知道吗?你跟长亭哥一点儿也不配,他诗词歌赋,经义策论样样精通,要不是当年出了意外,状元也当得。 你呢,大字不识几个,什么也不会,长得丑,脾气性格还不好,要不是因为你爹拿救命之恩说事,你觉得你能嫁给他吗? 长亭哥虽然不喜欢你,却也没有苛待你,更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傅子逸激动得脸都涨红了,陆晚萧想拍拍他的肩膀让他不要激动。 又一想这些都是原主做过的事,抬到一半的手又放了下去,只好在心中悄悄把原主骂了亿遍。 毕竟她总不能跟他说,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陆晚萧了,你说的那些事不是我干的,你骂错人了。 傅子逸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没脸接自己的话,瞪了她一眼,接着道:“当年长亭哥的腿如果去找找别的大夫,说不定还有得治,就算不能完全治好,也会比现在强。” 心中的火气始终无法压制,又不能打陆晚萧,傅子逸扬起鞭子打了一下马,又接着道,“可是你呢,只听那一个庸医说治愈无望,就把他带回了家,你知不知道那个庸医是......” 第19章 差点儿就说了不该说的,傅子逸急忙闭了嘴。 当年出事的时候,要是他没离开景和县就好了,如果他在,肯定不会是这样的。 唉...... 想到当年因为自己不在,没能帮上宋长亭才让他成了这个样子,傅子逸的情绪一下就低落了下去。 陆晚萧的注意力却在他刚刚的最后一句话上。 “那个庸医是什么?” “没什么?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傅子逸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是突然想通了还是什么,不过我希望你是真的想通了,想和长亭哥好好过日子,不要再折腾了。” 说完,未等陆晚萧开口,傅子逸又道:“如果你不是真心的想和他好好过日子的话,就直接跟长亭哥说清楚,我想,他不会强留你。” 末了,又加了一句,“就当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不要再继续折磨他了,长亭哥,真的已经很苦,很惨了。” 傅子逸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他是真的希望宋长亭以后能好好的。 陆晚萧不傻,自然也感觉得出来,心里不由得感叹宋长亭都这样了,还有这样真心实意的朋友,实在是难得。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都没再说话。 至于那个庸医的事情,就算傅子逸不说,陆晚萧也能猜到几分。 当年的事既然是罗家父子做的,以他们的能耐,再买通几个大夫,又是什么难事? 这些人,还真是可恨。 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毁了一个大好青年。 都该死! ** 到了县城,傅子逸本想直接回家的,因为他真的很不喜欢陆晚萧,虽然她现在看着是变好了,但是过去她做的那些事是抹不掉的。 但是想到宋长亭的交代,还是找地方把马车放好,然后认命的带着陆晚萧去她想去的地方。 到了一间当铺对面,傅子逸停下脚步,“长亭哥说,你要当东西,对面就是当铺。” 陆晚萧看了看门匾上,“无忧当”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心里莫名有些不喜,“除了这一家,还有别的当铺吗?” “还有一家,不过那家口碑不好,价钱也给不上,有不少顾客被坑过,据说还打过人。” 闻言,陆晚萧挑挑眉,“没被砸掉?” 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讲究诚信,这当铺一样不沾,居然还能开着,啧啧! “背后有罗......县太爷撑腰,谁敢啊?”说起罗明辉那个狗东西,傅子逸满脸的厌恶。 说完,见陆晚萧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急忙又说道:“你要当东西就在这里当,别想着去那家啊,反正我是不会带你去的。” “知道了,谢谢。”陆晚萧说完抬步朝对面走去。 “需要帮忙吗?”傅子逸赶紧跟了上去。 虽然这家当铺口碑好,但是干这一行的人都喜欢看碟子下菜,陆晚萧一个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的人,穿得又这般寒酸,很难说不会被坑。 虽然他对她没什么好感,甚至因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讨厌她,却也不希望她吃亏。 她当了东西的钱会不会给宋长亭用他不知道,不过他能肯定的是,她手里只要有钱,就不会去荼害宋长亭,宋长亭就能过安生日子。 本来他昨天是去接他离开的,谁知道他居然不愿意,说是还不到时候。 那他也只能是在能帮忙的地方多帮一下,让他尽量能过安生一点儿的日子了。 “不用,你在外面等我即可。”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当铺门口,陆晚萧拒绝了傅子逸的好意,抬步进了当铺。 当铺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掌柜的在柜台那里噼里啪啦的打算盘。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穿得寒酸的陆晚萧,嫌弃的挥挥手,说了句,“去去去,要讨饭去别家讨去。” 说完就低下头继续打算盘。 陆晚萧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有些寒酸,洗得发白,上面还有几个补丁。 但是,这哪里就像乞丐了? 乞丐有她这么干净吗? 以貌取人,狗眼看人低! 草!是一种绿色的植物! 要不是这家当铺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陆晚萧都想掉头走人了。 为了钱,她忍了! 陆晚萧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柜台,“掌柜的,我当东西,不要饭。” 掌柜抬头瞅了她一眼,语带嘲讽,“我们这里可不是什么破烂玩意儿都收,只收值钱的好东西。” 说完,把陆晚萧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那满脸的嫌弃和不屑,就差直接把,‘臭乞丐,赶紧滚’六个字写在脸上了。 掌柜的这态度,让陆晚萧不由得想起了二十一世纪有些奢侈品店里以貌取人的那些销售。 卖个奢侈品,就觉把自己当成奢侈品了。 这老头也是,在当铺当个掌柜莫不是还把自己当成了里面那些宝物? 罢了罢了,为了钱,她再忍忍。 “这个玉簪,掌柜的看看,值几个钱?”懒得和他废话,陆晚萧直接拿出了那根在山洞里捡的玉簪。 “什么破烂玩意儿?”掌柜的虽然不愿,但是东西既已递到面前,还是伸手接了过去。 玉簪整体洁白无瑕,细腻温润,雕刻精美,是不可多得的好物。 掌柜的收起了刚刚那副不屑的模样,拿起玉簪仔细瞧了起来,当他看到簪子尾部的木槿花印记时,瞳孔一震。 “姑娘,这根玉簪你是从何处得到的?” 第20章 陆晚萧假装没看到掌柜的眼里那一闪而过的震惊,奇怪的说道:“当然是我娘留给的啊,不然还能是从哪里来的?” “你娘留给你的?”掌柜的听到她的话,重新认真的打量起了面前人,眼里闪过几许深思。 虽然掌柜的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过还是被陆晚萧看到了,越发确定了这根簪子大有来头,根据他的态度反应来看,他们应该一直在找簪子的主人,并且大可能是友非敌。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这根簪子本就是她意外的得来的不义之财,她只想换了钱就走人,簪子背后的事情她不感兴趣。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陆晚萧说着,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看我穿得寒酸,就以为这簪子是我偷来的吧?我告诉你啊,我是穷,但是不代表我品行低劣,这玉簪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遗物,要不是我爹病重需要银子买药,我才不舍得把它那来当了呢。” 反正她现在没爹没娘,她那便宜老爹还有一座坟头,那所谓的娘可是连坟头都没有,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16章 景和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别的不多,山头特别多,那些旮旯缝里村村寨寨也特别多,有本事就去找呗。 “遗物?你娘她不在人世了?”消息太过震惊,掌柜的连情绪都忘了隐藏了,暗骂自己不够稳重。 不过看着一脸的单纯懵懂,不像发觉有什么不妥的陆晚萧,掌柜的又把心放了下来。 “你这人真是奇怪,人还在世那能叫遗物吗?”说着生气的夺过他手中的簪子,“我是来当东西的,不是来听你问我家祖宗十八代的,这东西你要是不收就直接说,我去别的地方当,我爹还等着我抓药回去治病呢。” 说完,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掌柜的,拿着玉簪就转身往外走。 “哎哎哎,姑娘你怎么走了?”掌柜的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出,急忙出声,“姑娘你别走啊,这玉簪无忧当收的。” 然而,陆晚萧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并未停下往外走的脚步。 这下掌柜的着急了,急忙从柜台内走出来拦她,“哎呀,姑娘留步,留步,这玉簪无忧当收的,只是这玉簪品质上乘,不像寻常百姓用得起的东西,老朽看你穿着如此......所以才多问了几句。” 听到他的话,陆晚萧心里冷笑,要不是她没看见他刚刚那些反应,她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谁家当东西需要问这些的?! 还不是欺她一个村姑单纯好骗没见过世面! 不过她也不是真的要走,掌柜的既然给了台阶,那她自然也就顺着下了,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悦的样子。 “哼,你这是以貌取人,你这样是不对的!” “是,刚刚确实是老朽不对,姑娘别介意。” 想到眼前的人很可能跟他们主子一直在找的人有关系,掌柜的态度好了不少。 “那这根簪子你给多少钱?”陆晚萧一副从头到尾心思都只在当簪子上,除此之外,其他一律不关心不在意的样子。 “姑娘你打算死当还是活当?” “什么是死当,什么是活当?”陆晚萧一脸不解。 做戏要做要做全套,她现在可是第一次来当东西的村姑。 见她连死当活当都不知道,掌柜的有些后悔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应该直接按照自己的意思来办,反正她也不懂。 不过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问都问了,也只能简单的给她解释了。 “死当就是你把这根簪子当掉后,以后就不能再赎回去了,当然,当得的钱自然多一些,活当就是你以后还可以来把它赎回去,不过这钱就没有死当那么多了。” 听完掌柜的说的话,陆晚萧明着眉想了想,“那这根簪子死当多少钱,活当又给多少钱?” “姑娘想当多少?” 掌柜的不答反问,陆晚萧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心眼还真多,看来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 “我想当多少你就给多少吗?”陆晚萧一脸天真,“那我想要五百两。” 陆晚萧说完,没等掌柜的说话,又赶紧加了一句,“掌柜的,我当活的,这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等我有钱了我还要赎回去的。” 唉,当个东西还要演戏,早知道就去另外一家了,只要不坑得太狠,让他坑点儿又何妨,也总比像现在这样麻烦的好。 不过既然来了,还遇到了这样的好事情,就不要怪她狮子大开口了。 谁让她在桃溪村那种穷地方捡个簪子都不简单呢,还很巧的碰到了正在寻它的人。 这分明是老天爷在给她送钱,她怎么能辜负老天爷的一番好意呢。 有钱不要,是傻帽! “五百两?”掌柜的没想到她竟然开口要这么多,有些惊讶,他以为她最多要个百八十两的样子。 毕竟百八十两对一个普通百姓家庭来说已经不是一笔小数目了,够他们生活好多年了。 “不可以吗?可是你刚刚不是说我要多少就给多少吗?”陆晚萧见状,装出一副失落难过的样子,“大夫说要治我阿爹的病需要这么多钱买药。” 陆晚萧越说越小声,到最后感觉都快哭了。 来呀,演戏呀,不是嘴贱心眼多吗? “......” 掌柜的本来想说他刚刚的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但是听到她后面一句,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可以。” 罢了罢了,若她真的跟簪子的主人有关系,那她能得到的也不止五百两,若没关系,就当给她把线索送到他们面前的报酬了。 “真的吗?”陆晚萧喜出望外。 “真的。”掌柜的点点头,“不过你需要把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告诉我。” 见陆晚萧一脸的不解,掌柜的解释道:“来当东西的都要做记录的,这样你日后来赎的时候才能找到证据。” “哦,我叫谢依依,家住清水镇野猪村。”陆晚萧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报了一个她知道的镇子的名字,又杜撰了一个村子。 “野猪村?”哪个村子会叫这种名字,掌柜的怀疑她在耍他。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我听阿爹说是因为我们村以前野猪很多,所以就叫这个名了,你若是不信的话可以去打听一下。” 掌柜的见她一脸单纯,不似说谎,也没继续纠结这个问题。 把玉簪收好,写好当票,让她按上手印,然后拿出银票给她。 “来,姑娘,这是当玉簪的钱,你收好。” “多谢掌柜的。”陆晚萧接过银票数了数,五百两刚刚好,揣进怀里,“我还要去给阿爹抓药,就先走了。” “姑娘慢走,下次还有这种好东西要典当的话还来无忧当,老朽一定给你满意的价格。” “好说好说。”陆晚萧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特喵的,当个玉簪这么费劲,不过还好,当得的钱不少,够她和宋长亭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等陆晚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掌柜的唤来人吩咐了几句,然后拿着玉簪去了里间,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连同玉簪一起送去了京城。 第21章 陆晚萧出了当铺,环顾了一圈,发现傅子逸在对面,抬步走了过去,发现他在的位置可以很好的看到当铺里的情况又不会太突兀,心里不由得一阵感激。 这小子,嘴上说着讨厌她,却还是因为宋长亭的交代,好好保护她。 也不知道他和宋长亭之间到底有怎样的渊源,让他对宋长亭如此掏心掏肺,甚至言听计从。 也难怪宋长亭在那般艰难的情况下还好好的活到现在,没有饿死,没自暴自弃,也没有心态扭曲,还知道了当年事情的真相。 “走吧。”得了一笔横财,陆晚萧心情大好,想着要不等会儿请他吃顿大餐,或者送他点儿什么表示一下感谢。 傅子逸伸了个懒腰,“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当个东西你怎么还跟人家掌柜的聊起来了,你这人真的是.......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你!” “唉~”陆晚萧无奈的摊摊手,“我也不想啊,可是掌柜的看我穿着寒酸,以为我的东西是偷来的,就一个劲的问这问那的,我也很无奈的。” “切,你当我没去过当铺当东西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谁管你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陆晚萧实话实说,不过傅子逸明显不信,那她也没办法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赶快去买东西吧,买好东西我还要回家呢。” 陆晚萧本来想想去成衣店给自己和宋长亭买几身新衣服的,但是走了还没多一会儿,花花就告诉她后面有条尾巴。 “唉,真是一点儿也不让人安生啊。”陆晚萧无奈的叹了口气。 两人好端端的走着,突然听到她这样感叹,傅子逸表示很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陆晚萧瞥了一眼身后,带着傅子逸往人少的地方走,走到一棵大树停了下来。 “我突然想起宋长亭的笔墨纸砚快用完了,我不知道他喜欢用什么样的,你帮我去给他一些,买好之后去我们来的时候路过的那家成衣店等我。” 借助衣袖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一张人皮面具递给他。 这是前几天空间长大了一点儿后在房间的暗格里找到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甩开后面的尾巴倒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看到傅子逸的脸。 傅子逸住在县城,又经常在外面走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万一哪天被他们碰到了就不好了。 所以还是乔装一下要保险一点。 “这是什么?”傅子逸接过去看了看,发现是个人皮面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这东西你哪来的。” 人皮面具可不是什么常见的玩意儿,不是人人都会做,也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手中的人皮面具做工精巧,轻薄逼真,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而且价格肯定也不便宜。 陆晚萧一个穷得连饭都快吃不上的村姑从哪来这么好的东西? 第17章 莫非,她偷的? 想到这个可能,傅子看陆晚萧的眼神都变了。 “你从哪儿偷的?”傅子逸的声音压得很低,生怕旁人听见。 “想什么呢”陆晚萧拧着眉,一脸无语,“这是你长亭哥做的,让你试试他的手艺怎么样。” 说罢,催促道:“赶紧戴上,然后去买东西。” “干嘛,买个笔墨纸砚戴而已,又不是要去杀人放火,戴这玩意儿干什么,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一样。” 嘴上虽然这么说,不过傅子逸还是乖乖的戴上了,“没想到长亭哥还有这样的本事,不过话说回来他拿什么做的啊,他也没让我给他带过什么东西啊。” “想知道下次自己问问他不就好了,顺便给他说一下使用感受,看看需不需要再改进一下,现在你要做的是赶紧去买东西。” 陆晚萧说着拿出一张面值五十两的银票递给他。 傅子逸没接,“小爷有钱,你真有这心,等会儿买回去的东西别独吞就好了。” 听到这话,陆晚萧想起上次赶车的杨老汉也这么说过,暗骂一声造孽。 “知道了,快去吧。”陆晚萧说罢提步朝对面走去。 “你干嘛去啊?” “我去给你长亭哥买药。”陆晚萧指了指对面的回春堂。 见傅子逸还要再说什么,陆晚萧抬手阻止了他开口,“分开行动,节省时间,懂?”说完就抬步往对面的回春堂走去。 “切,也不知道刚刚谁浪费时间。”傅子逸嘟囔了一句,转身去了以前宋长亭经常买笔墨纸砚的书铺。 陆晚萧去回春堂买了一些药,然后又在附近的几个店里逛了逛,不过什么都没买。 她现在可是有重病卧床的父亲,怎么能乱买东西呢,只能好奇的看看。 估摸着傅子逸应该已经买好笔墨纸砚去了他们说好的那家成衣铺,才拎着药去了成衣铺。 到了成衣铺,傅子逸果然已经在那里了。 陆晚萧给自己和宋长亭各挑了两套衣服,两双鞋子,还买了床单和被罩,家里那些东西都用太久了,她打算全部换掉。 傅子逸见状,心中对陆晚萧的不满少了许多,不过嘴上还是半点儿不饶人,“这不是也会做人事的吗,以前怎么就尽干些......” 不想听他絮絮叨叨说以前原主干的那些事,陆晚萧扔了一套衣服给他,“去换上。” “干嘛,小爷不缺衣服,你带回去给长亭哥穿。”傅子逸说着把手里的衣服重新递给她。 陆晚萧没接,“有新衣服穿不好吗,你长亭哥的我不是给他买了?”说着推了推他,“赶紧去换了,然后把脸上那玩意儿取下来还我。” 说完,没等傅子逸说话,又加了一句,“是男人就麻溜的去换上,别像个娘们儿一样磨磨唧唧的,不是男人的话当我没说。” “你才是娘们儿。”傅子逸给陆晚萧一激,麻溜的抱着衣服去了用来换衣服的小隔间。 趁傅子逸去换衣服的空档,陆晚萧也给自己挑了一身男装换上,为了像一点,还进空间用碳笔加粗了一下眉毛,把头发高高的束起来,然后有又挑了一把折扇。 “刷”的一声打开折扇轻轻摇了摇,还颇有几分翩翩公子的那味儿,要是个子再高一点,皮肤再白皙一点的话。 结账的时候,老板见他们一次买这么多东西,不但给抹了零,还送了陆晚萧一条发带。 陆晚萧也不客气,当场就系上了,还问老板好不好看,听到老板说好看,喜得眉开眼笑。 看得傅子逸一阵无语,他刚刚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女人变得靠谱了呢...... 买好衣服,又去对面的店铺买了一些棉花,和床单被罩什么的,家里那些东西用太久了,她打算全部换掉。 买好棉花和床单被罩出来,陆晚萧见跟踪她的那个人还在成衣铺的拐角站着,心里冷笑一声,带着傅子逸扬长而去。 第22章 等买好所有需要的东西,已经过了午时了,陆晚萧还要赶着回家,就买了几个包子充饥。 把东西都放到车上装好,傅子逸看了一眼啃包子啃得正香的陆晚萧,犹豫了一会儿问出了那个梗在他心中大半天的问题。 “哎,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人跟踪我们啊?还是怎么了?” 他不是傻子,陆晚萧又是让他带人皮面具,又是让他换衣服的,还有她自己也换了一身男装,这要说没点儿什么古怪他是不信的。 “真聪明。”陆晚萧知道以他的聪明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笑眯眯的夸了他一句。 “还真有人跟踪啊。”傅子逸说着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好奇的问道,“怎么?你得罪人了?还是跟谁结仇了?” 闻言,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然后递了一个包子给他,“刚夸你聪明,转眼你就蠢上了,还真是一点儿也不经夸,我一个连县城都是第一次来的村姑上哪儿结仇去?” “那不然谁会吃饱了没事干跟踪你啊?” 陆晚萧好笑的看着他,“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是来跟踪我的,万一是跟踪你的呢?” 傅子逸切了一声,“小爷我行事坦荡,与人为善,又没与人结仇,别人为什么跟踪我,再说了,我就住这城里,那条路小爷我少说也走了百八十回了,以前一直都好好的,偏偏这次跟你一起就被人跟踪了,是谁的问题还用说吗。” 说得很有道理的样子,陆晚萧大方的承认,“好吧,确实跟踪我的。” 傅子逸狠狠咬了手中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的问道:“谁啊?” “还能有谁?”陆晚萧耸耸肩,“人是从我们离开无忧当就开始跟着的,你说呢?” “无忧当的人?”傅子逸满脸震惊,然后福灵心至,“不会是你刚刚当东西当了很多钱,然后他们后悔了吧?” 当铺想要东西又不想给钱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隔壁那家就干过这种事,所以他才考都没考虑过带陆晚萧去那家。 “不然你觉得还有什么别的原因?”陆晚萧不答反问。 当了很多钱是真的,那人跟踪她也是真的,不过这目的嘛,就呵呵了。 傅子逸心中认定就是无忧当想要东西不想给钱,很是气愤! “这无忧当也太无耻了吧,亏得我还一直觉得它靠谱,简直辜负了小爷对他们的信任。” “好了,有什么好生气的。”陆晚萧拍拍手,“天下乌鸦一般黑,哪里又会有多干净的,以后不去那就是了。” “说的也是。”傅子逸认同的点点头,捡起缰绳,“走吧,送你回去。” 陆晚萧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马车改天还你。”傅子逸送了她回去还要再回来,麻烦得很。 “你自己回去?你会赶马车吗?”傅子逸白了她一眼,“虽然吧,我现在还不是很喜欢你,但是你再怎么说也是长亭哥的媳妇,我答应过长亭哥,要把你安全送回去的。” “赶个马车而已,多难的事情”马车她是没赶过,但是她会骑马,只要会控马,赶个马车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你放心,我还没活够,会平安回去的。” 傅子逸还是不信,陆晚萧没办法,只好给他展示了两招控马的技术。 要不是不方便在他面前暴露空间,她都不想坐马车回去。 空间长大,花花也跟着成长恢复,带她回去应该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半路歇两次,那怎么着也应该比马车快。 这马车她今天赶回去,改天还得赶来还给傅子逸,好麻烦。 不过以后可能要经常来城里买东西,也不能每次都用空间,不然时间长了村里人会起疑的。 一天不见出门,家里还那么多吃的喝的用的,都是天上掉的吗?她可不想被过度关注。 还有,宋长亭以后也要出门,还要找个时间去把宋长启给接回来,他现在正是上学的年纪,上学放假的也不能让他走着去。 嗯,有个马车是要方便一些的。 这样一想,陆晚萧觉得有个马车很有必要,朝傅子逸抬了抬下巴,“傅小弟,商量个事儿呗,你把你这马车卖给我,然后你再去买辆新的,怎么样?” 说着,拿出一张银票递给他。 傅子逸也知道他们有个马车是要方便一些,不过没接她的银票。 “马车给你,钱就不用了,这本来也是准备为长亭哥准备的。” 这马车确实是为宋长亭准备的,他昨天本来是打算去把宋长亭接出来,然后等把事情安排好后带着他去寻访名医的。要不然他自己一个人的话,骑马就够了。 “一码归一码,拿着。”陆晚萧不由分说的把银票塞给他,然后一脚把他踹下马车,狠狠的拽了一下缰绳,架着马车离开了。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等傅子逸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马车已经驶出两丈外了。 第18章 看着手中的银票,再看看远去的马车,再想想这次见到陆晚萧以来她的言行举止,所作所为,以及宋长亭现在对她的态度。 傅子逸很确定陆晚萧是真的变了,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变好了。 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能让一个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化如此之大呢? 彻头彻尾,从内到外的改变,现在她的身上压根儿就看不到半点儿以前的影子。 傅子逸想破头也没想通,等马车没了踪影,拍拍衣服上的灰回了家。 这边陆晚萧赶着马车回桃溪村,本来一路都挺顺利的,走了距离桃溪村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喊救命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哭腔,很是惶恐,就好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一样。 她身后确实有洪水猛兽在追她,因为陆晚萧很快就听到了几声骂骂咧咧的声音。 陆晚萧不是观世音下凡,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更怕麻烦,决定赶紧驾着马车离开这里。 路边的野花不要乱采,半路遇到的人不能乱救,这个道理陆晚萧还是知道的。 不然万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搭了进去,那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奈何老天爷这次偏不如她的愿,她都打马赶紧走了,在拐了一个弯后,那个喊救命的人还是撞到了她的马车前。 第23章 “吁~”紧急之下,陆晚萧拽住手中的缰绳用力往后扯,马蹄高扬,惊起漫天尘土。 待尘土落下,陆晚萧看着跌倒在地的女子,大声怒斥,“不要命了?!”但凡她刚刚再慢一步,此刻的她就是不是坐在那里,而是躺在马蹄下了。 那女子估计是被吓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惊魂未定。 陆晚萧没空,也不想跟她在这里耗,拽了拽手里的缰绳,冷声道:“让开!” 这下女子终于有反应了,满面惊慌的看了一眼身后,然后跟陆晚萧求救,“救救我,求求你,有人要抓我去卖身,我.......求求你......” “臭娘们儿,看你往哪里跑?”女子的话没说完,那些追她的人就跟了过来。 陆晚萧看了一眼,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身后跟了两个小弟,此时的他们身上的衣服又脏又湿还沾着些许淤泥和烂叶子。 路两旁的林子里杂草丛生,地上还有一层厚厚的落叶,泥坑自然也不少,对林子里的情况不熟悉的人踩中在所难免。 看他们的衣着打扮,应该是护卫或者打手一类的,当然是那种比较低级的,不然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追人了。 再看看地上满面惊恐的女子,脸上涂脂抹粉,头上戴着几朵劣质的绢花,身穿玫红色的抹胸裙,外罩一层半透明的纱衣,又艳又俗,纱衣外面还裹了一间脏兮兮的粗布麻衣,向来应该是仓皇之下扯了裹上的。 一看就是从某个低端的勾栏院里跑出来的,再看看她身后那几个壮汉,陆晚萧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跟他们回去,我会死的,求求你。” 几个壮汉狞笑着越走越近,女子回头看了一眼,急忙连滚带爬的到陆晚萧跟前哭着跟她求救。 陆晚萧本是不想管的,但是她眼里的惊慌和无措,不禁让她想起了那个不管任何时候都会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的姑娘。 她初见她的时候,她就是这样满脸的惊慌和无措,逃跑的时候撞到了她的身上,然后也是这般跟她求助。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知道她飞机失事后哭了没有。 以她的性格,应该在收到消息后不顾一切的去找她了。 “唉~”陆晚萧闭上眼睛重重叹了一口气,再睁开眼,那几个壮汉已经走到马前。 “臭娘们儿,你跑啊,你倒是跑啊。”为首的壮汉一脸狞笑着朝女子走来,“臭娘们儿,真是胆子肥了,进了我们怜春楼居然敢逃跑,还害我们哥几个掉进泥坑里,看老子今天怎么收拾你!” 听到壮汉的话,女子吓得脸上血色尽失,害怕的往后退,“救我,大人求求你救救我,我......” “救你?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也得跟老子回去!”壮汉说着就伸手去抓女子,不过手还没碰到女子,就结结实实挨了陆晚萧一鞭子。 “啊~!” 壮汉赤着胳膊,被陆晚萧这么一抽,直接抽出了长长的一条血痕,有些地方还渗出了血,火辣辣的疼。 “臭小子,你要多管闲事?”壮汉一脸横肉,对陆晚萧怒目而视,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都相继来到了他的身后。 陆晚萧的衣服虽然不是上好的绫罗绸缎,但是她身上的气势,以及刚刚出手的那一下,又快又狠又准,还有她坐着的马车,比他们怜春楼用来拉人的还好。 这些,都看得出她不是一般人,他们今天只是想把人抓回去,不想多生事端。 “管闲事本公子倒是没兴趣。”陆晚萧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鞭子,瞟了一眼旁边因为她这句话脸色更加苍白的女子。 在她绝望的目光和壮汉明显松了一口气的神情中,不紧不慢的开口。 “不过,你们刚刚挡了我的路,吓到了我的马,耽误了我回家,这笔账,是不是得算算?” 壮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是不想多生事端,但是不代表他可以任由别人拿捏,向来只有他拿捏别人的份! “所以,你小子是非要多管闲事是吧?” 壮汉的语气比起方才又不友好的几分,陆晚萧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非也非也。”陆晚萧摆摆手,“本公子刚刚说了,没兴趣多管你们的闲事,只是想和你们算算惊了我的马,以及耽误了我回家的账。” 这摆明了今天就还要和他们过不去,壮汉的脸色更难看了。 特别是壮汉的两个小弟,见陆晚萧这么不识抬举,还不给自家老大面子,也不愿意了。 “老大,跟他废话什么,敢坏咱们的事,连他一起带走算了,你瞧他细胳膊细腿的,怕他作甚?” “没错,上次那个可比他高大多了,还不是被咱们给......嘿嘿,听说现在被玩得只剩一口气了。” 陆晚萧听到这话,眼神冷了几分。 原来,这些人不止是妓院的打手,私下里还拐卖人口,也不知道他们毁了多少大好青年和女子,让多少家庭破碎! 看来她今天是不得不替天行道了! 不管什么时候,拐卖人口,都该死! 那两人没看到陆晚萧的眼里的寒光,还在巴巴地的继续说。 “就是,这个虽然有点儿瘦小,但是南风馆很多恩客就好这一口,不如把他一起带回去,卖了钱,咱们哥几个也去快活快活。” “嘿嘿,还有这马车和车上的东西,就都是咱们的了.......” 两人越说越得劲,越说越美。 听得陆晚萧直接笑了,大白天的,果然很适合做梦。 壮汉也是这个意思,转了一下手腕,“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来,那就不要怪我们了。” 说着,捏起拳头狠狠朝陆晚萧砸去,脸上的表情凶狠异常, 陆晚萧身子一偏,手里翻转,寒光乍现,匕首直接割断了壮汉的手筋。 “啊啊啊......”壮汉疼得握着受伤的手哇哇大叫,陆晚萧趁机一脚踢开他,借助花花的帮忙,一个跳跃离开了车的范围。 这车可是她刚刚买的,车上还有她今天买的东西,花了不少钱呢,可不能弄坏了。 壮汉的两个个小弟见自家老大受了伤,相互看了一眼,朝陆晚萧冲过去,其中一个还顺手从地上捡了根棍子。 陆晚萧一个回旋踢,直接正中其中一人的脑袋,直接踢得他脑袋发懵,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晚萧又狠狠踹了他腹部一脚。 然后,手中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划破了他的喉咙。 趁你病,要你命! 第24章 另外一个人没想到陆晚萧居然这么厉害,直接吓得丢了手里的木棍掉头开跑。 陆晚萧没去追,直接把手中的匕首飞过去,匕首正中那人的后心,令其直接倒地身亡。 那边受了伤的壮汉见自己的两个小弟不过眨眼的功夫就被干掉了,吓得连疼都忘了,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一旁的林子里跑。 陆晚萧走过去拔出匕首,朝他飞过去,匕首刺中壮汉的大腿,壮汉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回头一看,见陆晚萧仿佛索命的阎王,正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直接吓尿了。 尿骚味传来,陆晚萧嫌恶的皱了皱眉。 刚刚那么横,她还以为有多牛呢,没想到就这? 眼看陆晚萧越走越近,壮汉逃跑无望,也顾不上疼,急忙痛哭流涕的跟陆晚萧磕头求饶。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惊扰了您,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第19章 “放了你?”陆晚萧在他面前蹲下,拔出插在他腿上的匕首,壮汉疼得冷汗直流,却不敢吱声。 “那些被你们拐卖的大好青年,良家女子,他们有没有跟你们求过饶,有没有求你们放了他们?” 陆晚萧说着用匕首挑起了他的下巴,然后一寸一寸往下移动,最后停留在他喉咙处。 匕首泛着寒光,锋利无比,只要她轻轻的一用力,就能轻而易举的割破他的喉咙。 壮汉吓的喘气都不敢用力,更不敢随便开口说话和乱动。 “可是你们都是怎么做的?为了几个银子,不惜毁了那么多人,那么多家庭,你们该死!” 壮汉听到这话,吓得什么也顾不上了,拼命的磕头求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以后?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以后呢?”陆晚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割破了壮汉的喉咙,“去下面为那些被你们害了的人赎罪吧,下辈子,也别做人了!” 说完,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去外面把那个人的尸体也拖了过来。 本想在林子里找个大一点儿的泥坑就地埋了的,但是一想这路虽然在乡下,人流量也不大,但是总还是有人走的,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往林子里走,保不齐哪天就被发现了,到时候难免会引起躁动。 还有,那个什么怜春楼丢了人,肯定还会再派人来找的,被他们找到尸体也是麻烦。 此时此刻的陆晚萧好想要一瓶化尸水,直接倒下去,就啥事儿也没有了。 “主人,空间里有上上一任主人留下来的化尸水的,就在多宝阁的第三层,你今天做了这么多事情,表现都非常好,等到凌晨应该能解锁了,你可以先把他们收进空间,等明天拿到化尸水,就可以把他们都灰飞烟灭了。” 真是想瞌睡了就来个枕头,陆晚萧亲了花花一下,把三具尸体收进了空间,扔在屋子外面的彼岸花丛里。 只要她努力让自己过得越来越好,让自己变强,再做点好事啥的,空间就能慢慢长大。 在她这些日子的不懈努力下,空间长大了一些,多宝阁里相继出现了一些宝贝,窗子外面的景色也可以看到一些了。 一条暂时看不到尽头的小溪,溪边长了许多彼岸花,虽然很多人觉得这花的意义不太好,但是别说,长在小溪的两旁,有溪流和其他的花草映衬,还挺好看的。 而且本身空间就叫彼岸空间,跟彼岸花有着不可分割的渊源,不但没有那种阴森害怕的感觉,反而还有几分诗意和温馨。 这样形容也不全对,反正就感觉挺好。 处理完三具男尸,陆晚萧拍拍衣服走出了林子,见那女子还在那里,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 她以为她早就吓跑了呢,没想到胆子还挺大。 那女子看到陆晚萧出来,爬起来走到她面前跪下,“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公子的大恩大德......” 陆晚萧生怕她来一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奴家只能以身相许」急忙打断了她。 “打住打住,我并不全是为了救你,你也不用对我感恩戴德,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吧,你们那什么楼丢了人,来找的人也没回去,保不齐还会再有人来。” 陆晚萧说完直接跳上马车,拽起缰绳,准备走人。 那女子却再次扑了过来,“公子,我没有地方可以去,您可以带我走吗?我洗衣做饭什么都会的,吃的也不多。” 陆晚萧皱了皱眉,“你爹娘呢?” 麻蛋,救了人要被以身相许是魔咒吗?怎么她也遇上了呢? 提到爹娘,女子的眼里一片黯然,“他们不要我了。” 说罢,没等陆晚萧发问,就自顾自的把自己凄惨身世说了出来,“他们为了五十两银子把我卖给了别人,那人原本是做小生意的,原本日子也还可以,但是最近这半年不知道怎么染上了赌赢,把家里的地产钱财全都输完了。” 女子说着伤心的哭了起来,“我劝他收手他不听,总觉得自己能赢回来,在外面欠了好多债,把儿子女儿都卖了,还把我也卖进了青楼。” 女子说得情真意切,确实很可怜,很凄惨。 可谓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但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和她非亲非故的,更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她干嘛要自找麻烦? 再说了,以她现在的情况,就算想管,也有心无力,养宋长亭很费钱的,更别说将来还有一个宋长启。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是我帮不了你。” 陆晚萧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女子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冷淡,心中有些失望,对上她冷冷的眸子,还有些害怕,但是不甘心就这样。 “公子......” 陆晚萧自己就是女人,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刚刚救你已经是破例,别得寸进尺,更别让我后悔救了你!” 说完,拽了拽缰绳,赶着马车离开了。 走了一小段,想了想,直接把马车收进空间,古人信鬼神,吓吓她也好,省得她老惦记救命恩人这回事。 那女子看着凭空消失的马车,吓得再次跌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重新爬起来踉踉跄跄的朝一条小路走去。 第25章 快到桃溪村的岔路口的时候,陆晚萧把马车放出来赶着回家。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整个桃溪村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饭,所以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人,很顺利的到了家门口,见门是开着的,便直接把马车赶到院子里。 看到宋长亭坐在桃树下,陆晚萧不由得再次感叹有人等着回家的感觉真好。 “宋长亭。”陆晚萧喊了他一声,跳下马车,把马拴到石榴树上开始搬东西。 宋长亭过去帮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子逸呢?”话刚说完,就看到陆晚萧衣服上的血迹,心里一沉,“发生了何事?” 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陆晚萧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奇怪的看着他,“我觉得傅子逸送了我回来还要再回县城,很是麻烦,就自己赶车回来了,还有他这马车我也买了,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见宋长亭盯着她的衣服,以为他是奇怪自己为什么穿男装,解释道:“这身衣服是为了方便,你知道的,在外行走,女子总是没有男子方便的。” “你衣服上血是怎么回事?” “血?”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衣摆处果然有血迹,一瞬间心疼死了。 这可是她今天才买的,还没穿一天呢,就沾了血,真是倒霉。 回想了一下,应该是从壮汉的腿上拔匕首的时候弄上去的,暗骂一声晦气,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跟宋长亭说了一下。 “可有受伤?”陆晚萧说得很轻松,但是宋长亭的心并没有完全放下来。 他知道陆晚萧跟一般的女子不一样,但是,她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子,对方是三个壮年男子,还是在勾栏院那种地方给人做打手的,能有多轻松?万一......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你忘了吗,我可是有可以移动又可以躲藏的神器在手的,就那三头猪,再修炼十年也伤不到我的。” 说着,见他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眼睛转了转,把脸凑到他面前,杏目含笑,“哎,宋长亭,你是不是在担心我啊?” 宋长亭没想到她会突然凑这么近,愣了一下,然后大方的承认,“嗯。” 爽快的承认,没有脸红,也不好意思什么的,这下轮到陆晚萧发愣了。 宋长亭一点儿也不像十七八岁的少年,真的,不管做事还是说话,都太过沉稳老练了。 逗良家少年未果,陆晚萧有些没劲。 刚准备继续去搬东西,却发现宋长亭的耳尖好像有些微微的泛红,狡黠的挑了挑眉,“宋长亭,你为什么担心我,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吗?还是什么?” “不然呢?”宋长亭不答反问。 “可是你明明知道,我不是原来的陆晚萧,我们也只是名义上的.......” “所以你要走吗?”陆晚萧的话没说完,就被宋长亭打断了。 宋长亭的声音依旧温温的,轻轻的,但是语气很认真,细听之下还有那么一丢丢急切。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陆晚萧怔了下,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宋长亭从来不问她是谁,来自哪里。 还有,她对他的好,他总是想接受,却又不敢真正的接受的样子。 那种感觉就好像,黑暗中看到一束光,小心翼翼的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伸手。 这几天他们面上相处和谐愉快,但是她知道,他的心,一直没有打开过。 或许有过短暂的撕开一条缝,但很快就又紧紧的合上了。 她以为他只是性子冷淡,又经历了人生的重大变故,被原主那般对待,寒了心,暂时没还捂热过来。 第20章 原来,还有怕自己要走的原因啊。 怕自己从冰冷的黑暗中走出来,阳光还没照遍全身,又再次坠落下去。 所以克制,所以小心翼翼,心扉紧闭。 唉~还真是一个,让人心疼的少年。 “我在这里举目无亲,又人生地不熟的,走哪里去啊?”说着,陆晚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宋长亭,你不会是想赶我走吧?” 看着她杏眸微瞪的样子,宋长亭嘴唇动了动,“怎么会?” “那你干嘛问我要不要走啊,你是想让我出去露宿街头吗?” 陆晚萧佯装生气,宋长亭急忙解释,“不是,我只是......” “不是就好,我跟你讲哦,虽然我没跟你那啥,但是,我这具身体跟你拜过堂,你的婚书上签的也是我陆晚萧的名字,所以这个家也是我的,有我一半,懂吗?你,不能赶我走。”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走也是你走。” 陆晚萧的话蛮横不讲理,宋长亭却知道,她是为了不让自己有什么负担,才这样说的,一种难以言说的感觉弥漫心头,鼻尖微涩。 好半晌,宋长亭轻轻吐出了一个字,“嗯。” 如此,陆晚萧满意了,站到马车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宋长亭,然后弯身抬手挑起他的下巴,“乖,别总想着赶姐姐走,跟着姐姐,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姐姐还能帮你教训那些欺负你的人哦。” 没办法,她连宋长亭的肩膀都不到,不站高一点,挑不到他的下巴。 陆晚萧说完,飞快的提起两包东西跳下马车进屋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留下红了整个耳朵,多少有点儿没反应过来的宋长亭呆呆的站在那里。 **** 翌日。 吃早饭的时候,陆晚萧跟宋长亭商量了一下,决定请几个人来帮忙盖个马棚,顺便帮忙锄一下后院那块地。 没办法,不管是搭马棚,还是锄地,她都干不来。 后院那块地总的算下来的话应该有个半亩多的样子,杂草丛生,她两辈子都没挖过地,那天去挖了一小块,累得半死不说,手还起了几个水泡。 宋长亭又指望不上,那就只有请人这一个办法了。 能花钱解决的事情,就没必要自己去受苦受累了,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 宋长亭对此没有意见,“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 陆晚萧名声不好,是村里出了名的浑人,他怕她一个人去,别说请人了,连别人的家都进不去。 陆晚萧想想也是,便同意了。 吃过饭,两人刚准备出门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骂人的声音,还骂得特别难听。 第26章 外面骂人的声音实在刺耳难听,还有点儿熟悉,陆晚萧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先宋长亭一步跑出去看。 距离她家不到十米的地方,刘长妇家下来的那个路口那里,刘长妇正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指着地上的女子骂骂咧咧,旁边有几个看热闹的村民,而且脸上都是一副同情的模样。 “你个倒霉的赔钱货,赶紧滚回去伺候你的男人,昨晚让你在家歇一夜已经够可以的了,怎么,你还想常住啊,不知道自己已经嫁出去了吗?” “娘,我不是已经跟你说了吗,我现在真的无家可归了,您......” “那我不管,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已经嫁了,就有事没事都别回来。” 刘长妇说完,站在她身边的一个正在剔牙的年轻男子就跟着接腔,“要回来也可以,但是你这空着手回来,还要在娘家住下,算怎么回事?姐,不是我说你,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这个都不懂呢?” 地上的女子边哭边摇头,“娘,弟弟,求求你们别赶我走,福贵把家产全部都输完了,房子也卖了,现在除了这里,我真的已经没地方可以去了。” 说着,还给两人磕头,“求求你们,就让我住下吧,我能干活,我可以少吃点,求求你别赶我走。” 听到这里,陆晚萧大概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感叹张兰心可怜的同时,也感慨刘长妇刷新了她的认知。 她知道有些重男轻女的父母非常不待见嫁出去的女儿,女儿回来若是带点东西给他们点钱还好。 若是两手空空的回来,那脸简直可以媲美十年茅坑,要多臭就有多臭! 但是像刘长妇这样,直接把轰女儿出门,在大庭广众之下破口大骂,让她不要回家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而且听他们刚才的话的意思,张兰心应该是遇到了困难,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才回娘家来的,他们却不愿意让她在家里住,才一晚上就赶她走。 她记得张兰心是被刘长妇卖给了镇上的一个死了八任老婆的小财主去了吧,拿着卖女儿的钱盖了房子,买了衣服首饰,给儿子娶了媳妇。 喝了女儿的血,然后现在女儿遇到困难想回家住两天都不愿意? 卧槽,是人吗? 张兰心哭得很伤心,刘长妇一点儿也不为所动,眼里还满是嫌弃,仿佛那不是她的女儿一样。 “呸,你骗谁啊,福贵那么多钱,怎么可能输得完,肯定是你这小蹄子惹了他不高兴,他打你,你才跑回来的。 我早就跟你说过了,福贵脾气是不好,但是能挣钱,你忍着一点儿,少不了你吃喝,你怎么就不听呢,你现在回来是想害死我们吗?” 当初那小财主娶张兰心的时候,提了一个条件,就是张兰心以后不能回来,他们也不能找任何理由去见张兰心,不然就退人退钱。 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的刘长妇当然是记得牢牢的,并且付之行动。 毕竟,在她眼里,女儿的价值就是换钱。 刘长妇一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见过最有钱的人就是娶了她女儿的小财主大富。 当初娶,不,应该是买。 名娶实买。 当初买张兰心的时候很爽快的给了她五十两银子。 刘长妇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那么多银子,对方还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拿了出来。 所以,在她看来,福贵是很有钱的,福贵的钱是花不完的。 所以,对张兰心说的福贵输光了家产,变卖了房子,已经无处可归这些话自然是不信的。 “娘,是真的,福贵半年前染上赌瘾,把家产全输了,还把我也卖了,我拼了命才逃出来的,求求你们不要赶我走。” 听到这里,陆晚萧突然觉得这剧情和张兰心的身形有些熟悉,往前走了走,等看清楚张兰心的脸,心里直呼卧槽! 这不是她昨天在路上救的那个女子吗? 她的声音相比昨天有些嘶哑,想来应该是哭多了,身上没穿着昨天那条艳俗的裙子,脸上也没有涂脂抹粉的,看上去倒是清爽多了。 被父母卖给男人,男人赌博输掉所有家产,然后把她卖进青楼,拼了命才逃出来。 所以,她昨天说的都是真的。 没想到她发善心救个人,居然是曾经差点儿被她老娘用见不得人的办法送给宋长亭的人。 这感觉,还真是一言难尽啊。 不怪她昨天没有认出她是张兰心,实在原主跟张兰心不是很熟,仅有几次的碰面还是吵架,而且女大十八变,张兰心嫁人后变化挺大的。 毕竟再怎么说,张兰心也是嫁了有钱人,虽然会被打被骂,但是,家里有钱,不用像在农村一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讨生活。 还有就是,在昨天那种情况下,在那种地方,没事谁会往村里人身上想啊。 “把你卖了?”张兰心的弟弟张宝福听到张兰心的话,眼里一亮,停下剔牙的动作,蹲到张兰心面前,“他把你卖去哪里了?” “卖到青楼,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张兰心没有看到张宝福眼里的精光和嘴角那不怀好意的笑,以为他是关心自己,就如实说了。 在她看来,不管怎么说,她和张宝福也是一母同胞的姐弟,血浓于水,亲情还是有的。 “弟弟,姐姐真的没地方可以去了,你就不要再赶姐姐走了,好不好?你放心,姐姐不会白吃白住的,也不会一直住在家里的,等......” 张兰心想趁热打铁让张宝福同意自己住下,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打断了。 “姐姐你说的什么话,这里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真的吗?”张兰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真的。”张宝福点点头,亲自把张兰心扶了起来,“刚刚我和娘是跟你开玩笑的,娘的脾气你知道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就安心的在家里住下,你放心,娘得听我的。” 张宝福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不过沉浸在震惊和喜悦中的张兰心并没有发现。 说完,见张兰心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直接拉着她我往家里,“走,我们回家。” 第21章 “嗯。” 幸福来得太突然,砸得张兰心头昏脑涨,来不及思考,擦擦眼泪就跟着张宝福回去了。 看着傻乎乎跟着张宝福回家的张兰心,陆晚萧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有些人呐,真是骂他畜生都侮辱了那些牛马,毕竟,它们再饿,也不会吃自己的亲人,还是吃一次又一次,最后连渣都不准备剩。” “你个小贱蹄子你在骂谁呢?”刘长妇虽然没明白陆晚萧的意思,但是她知道畜生两个字是骂人的,当即怼了回去。 见她张口闭口小蹄子,陆晚萧不悦的皱了皱眉,随即轻轻一笑,“你是不是知道我前几天又抓了一只山鸡?” 第27章 跟着张宝福往家走的张兰心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以为是昨天那位救自己的公子来了桃溪村,回头一看,只看到陆晚萧和其他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不免有些失望。 要是他在这里,看到自己这般情况,或许会再救她一次也不一定,张兰心如是想着。 不过想到最后那位公子和他的马车走着走着就突然凭空消失了,又赶紧止打住了这种想法。 人能凭空消失吗? 答案是不能! 那个公子年纪不大,细胳膊细腿的,看着连水都提不动,却轻轻松松的杀了那三个人,还面不改色,说话也很冷....... 张兰心越想越觉得昨天救自己不是人,越想越害怕,甚至连陆晚萧都不敢看,拢了拢衣服,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而刘长妇呢,听到山鸡两个字,想起了前几天在河边被陆晚萧塞了一嘴鸡毛的事,感觉好像那股腥臭味儿又涌上了鼻尖喉咙,忍不住直犯恶心。 一看刘长妇的反应,陆晚萧就知道她是想起了上次在河边吃鸡毛的经历,轻嗤一声,准备走人。 毕竟今天是她先来看人家热闹的,不是她主动招惹她的。 但是刘长妇也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在家门口,儿子也在家,所以想报一下上次的仇。 陆晚萧的脚刚抬起来呢,就看到刘长妇张牙舞爪的朝她走了过来,边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陆晚萧,你个小娼妇,上次你把鸡毛塞我嘴里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居然还敢来,你......” 刘长妇对她的称呼不是小蹄子就是小娼妇,陆晚萧面色一沉,“所以你又想吃鸡毛了是不是?” 陆晚萧不止声音冷,眼神也冷,刘长妇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吓得急忙停住了脚步,闭上了嘴。 陆晚萧见状切了一声,欺软怕硬,蛮横又嘴碎,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她可不会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忍着她,让着她。 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蹬鼻子上脸,有些人,你不把她收拾怕,她永远不知道闭嘴和尊重怎么写。 她可不想每次碰到她,都要从她嘴里听到小蹄子,小娼妇这样的字眼,她怕听多了哪天忍不住动手,到时候万一力度没掌握好,把她给打出个好歹来。 看着刘长妇想骂她又不敢的样子,陆晚萧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本来呢,我那只山鸡是准备明天吃的,但是如果你实在想吃鸡毛的话,我也可以今天就杀了的。” 陆晚萧一副:你看,我对你好吧,的表情,气得刘长妇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你......” 你才想吃鸡毛,你全家想吃鸡毛。 不过这话刘长妇只敢在心里骂一下,她一点儿也不怀疑,要是说出来,陆晚萧真的会动手。 看着她明明讨厌极了自己,却又什么都不敢做,不敢说的模样,陆晚萧表示心情很好。 “你什么你?下次嘴巴再不放干净点儿,我也不介意请你吃点儿除了鸡毛以外的东西,还有,下次吵架要么声音小一点,要么离我家远一点,懂?” 本来想着忍忍就过去了的刘长妇,听到陆晚萧后面这句话,直接气得嘴巴先脑子跑了出来,“我爱在哪儿吵就在哪儿吵,你管得着吗?你个小.......你以为你是谁,这里是你家吗?请你来听了吗?” 刘长妇的声音又尖又细,很是刺耳,陆晚萧皱皱眉轻轻按了按耳朵,“这里确实不是我家,但是你的嗓门太大了,影响到我们家宋长亭看书了。” “看书?”刘长妇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哎哟喂,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书呢?有那个功夫还不如想想怎么弄吃的,都这样了,还做着考试当大官的梦啊?我可是听说瘸子不能.......啊啊......!” 听到瘸子两个字,陆晚萧的脸一沉,弯身捡起一个土块打到她嘴上,直接把她的嘴打了出血。 “啊啊啊,陆晚萧,你个杀千刀的小娼妇,你居然又打我,你......” 嘴被打出血的刘长妇鬼哭狼嚎,说话更是口不择言,不过再看到陆晚萧弯身捡了一个石子之后,吓得赶紧闭了嘴。 “萧萧。” 陆晚萧准备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了宋长亭的声音。 回头一看,宋长亭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岔路口的桐花树下,虽然杵着拐杖,但是身姿修长,背立腰直,端的是芝兰玉树,清隽儒雅。 要是换个小姑娘小媳妇多的地方,这一幕,还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念念不忘。 宋长亭来叫她,她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居然叫她萧萧? 要不是他的声音太有辨识度,她刚刚还以为是别人在喊哪个叫萧萧的呢。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现在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相处也挺融洽,没个称呼不合适,连名带姓的太生分,那就只能晚萧和萧萧选一个咯。 宋长亭来了,陆晚萧也就没兴趣跟刘长妇继续掰扯了,拍拍手上的灰,“管好自己的嘴巴,要是再让我听到不好听的话,或者再让我听到你说宋长亭,我就让你以后都开不了口。”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不要以为我吓唬你,你知道的,我陆晚萧是个浑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骂她不行,骂宋长亭更不行! 陆晚萧说完,也不管刘长妇怎么想,脚步轻快的去找宋长亭去了。 “我们走吧。” 宋长亭嗯了一声,两人并肩往住在另外一个方向的李婶子家走去。 李婶子人很好,之前给宋长亭送过鸡蛋,她丈夫儿子也都是老实能干的人,李大叔还帮人盖过房子,他们打算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帮他们搭个马棚。 看着两人并肩离去,刘长妇觉得见了鬼。 以前的陆晚萧,每次在外面碰到宋长亭,都像没看见一样,心情不好了还会骂两句废物。 还有,她以前也不是没说过宋长亭是瘸子,也没见她生气啊,相反她自己说得比她还起劲呢。 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说她吵架影响了宋长亭看书,后面又因为她说宋长亭是瘸子打了她。 还有宋长亭,不是讨厌陆晚萧讨厌到看都不愿意看了吗? 今天居然来找她,还叫她的名字? 真是见了鬼了! 刘长妇想不通,擦擦嘴角的血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为什么突然同意张兰心那个赔钱货住下来,不知道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吃饭吗? 不过自己的儿子向来跟那个赔钱货不亲,也从不做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应该是有什么目的吧? 不行,她得赶紧回去问问。 至于陆晚萧,她人在桃溪村又跑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跟她算账。 她刘长妇在桃溪村横了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无论如何,这个笔账必须讨回来! 实在不行,她就叫宝福去......哼! 第28章 陆晚萧不知道刘长妇不但没被自己收拾怕,反而还盘算着让她儿子张宝福来找她算账。 不过就算她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就张宝福那样,连昨天那三个青楼的打手中最菜的那个的一半都不如,来了也是送人头的。 她有的是办法让张宝福来一次,从此之后就见到她自动躲得远远的。 此时的她,正在用意念跟花花交流,让它一会儿从李婶子家回来后记得提醒她处理那三具尸体。 昨天去了一圈县城,又在路上打了一架,没熬到凌晨就睡着了,今天早上起来又忙着做饭,喂鸡,割草喂马,要不是刚刚看到张兰心,她都忘了她空间还有三具尸体。 宋长亭看着脚步欢快,眉眼带笑的陆晚萧,心情也不自觉的被她感染。 “刘长妇素来嘴碎,又泼辣不讲理,她说的话你不用听,也不用往心里去,更没必要跟她对上,我们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一听宋长亭这话,陆晚萧就知道他听到了刚刚刘长妇说他瘸子那些话,也明白他的意思。 刘长妇那样的人没必要跟她计较,掉份儿得很! 毕竟疯狗咬了你一口,你不能也去咬疯狗一口。 你只能,你要么远离它,要么把它打死打怕,让它看见你就跑。 作为一个浑人,她当然要选择第二种啦。 第22章 他们是不会一直住在这里,但是住一天也得舒心一天不是。 不过有了上次吃鸡毛和这次吃土块的经历,刘长妇应该能管得住自己的嘴了,要是还不能的话,她就来点儿狠的,保证让她印象深刻,看见她就跑,陆晚萧如是想着。 不过这些没有必要跟宋长亭说,反正他一个人能解决。 于是点点头,顺着他的话道:“嗯嗯,我知道了。” 到了李婶子家,李大叔父子已经下地了,李婶子在院子里折野菜,野菜上还带着露水,应该是一大早去挖回来的。 “李婶......” 陆晚萧上前去敲门,李婶子看到她,起身走了过来,一句话没说,正眼没瞧一眼,直接哐当一声把门关上。 速度之快,动作之干脆利落,以至于陆晚萧连李婶子三个字都没喊完。 要不是她反应快往后退了一步,那门指不定都砸她鼻子上了。 还真是,不是一般的不受待见啊。 “还是,你来吧。”陆晚萧摸摸鼻子,转身对宋长亭道。 难得见她挫败无奈的样子,宋长亭不由得勾了勾唇角,走上前去敲门。 李婶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门后听着,宋长亭刚敲响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就先开口了。 “敲什么敲,你个倒霉的,我们家不欢迎你,赶紧走。” 陆晚萧:“......” 倒不是李婶子和原主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李婶子只是看不惯她对宋长亭做的那些事,也看不惯她那懒惰混蛋的样子。 李婶子是桃溪村出了名的脾气好,性格好,心地善良,为人和善,能被她这样对待的,整个桃溪村,除了刘长妇,怕也只有陆晚萧了。 宋长亭轻咳一声,“婶子,是我。” “长亭?”听到宋长亭的声音,李婶子打了开门,“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 说着又把门打开了一些,“快快快,进来家里坐。” “多谢婶子。” 宋长亭礼貌的道了谢,抬步进了李婶子家的院子,陆晚萧紧跟其后。 李婶子本来是不想让陆晚萧进自己家门的,但是看着她是跟着宋长亭一起来的,看在宋长亭的份上,也就没说什么,甚至搬凳子的是还给她搬了一颗。 不过也仅是如此了,把凳子递给她之后,李婶子别说跟她说话了,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 陆晚萧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见,说了声,“谢谢婶子”,然后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没办法,谁让原主作孽呢。 倒是因为她这一声谢谢,李婶子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也仅仅是一眼,就转头跟宋长亭说话去了。 “长亭啊,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宋长亭很少出门,平日里也基本不会麻烦别人,像今天这般主动上门还是第一次。 所以李婶子的第一反应就是他遇到了困难。 看着李婶子一脸的关切,宋长亭清冷的面容露出几许淡淡的暖意。 在陆晚萧到来之前,除了自己的母亲,弟弟和子逸,真心实意关心自己的人也就李婶子了。 “确实有点儿事情想找婶子帮一下忙。”宋长亭说着把来意跟李婶子简单的说了下。 “你是说你想让你李叔帮忙盖个马棚?搭那玩意儿做什么?你买马了?” 不怪李婶子会觉得这么奇怪,而是宋家有多穷她是知道的,马这种东西不便宜,十里八村都没几家有。 前些日子她去给宋长亭送鸡蛋的时候,宋家可是连下锅的米都快没了。 这才过多久呐,就买了马,怎么让人不奇怪嘛。 “不是。”宋长亭摇了摇头,“是一个朋友打听到了一个擅长治腿疾的大夫,过些日子打算去看看,为了方便,他便把马车借给我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不过瞬间了然。 有些事情要慢慢来,不然一个穷得快没米下锅的家里突然有钱,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的。 一夜暴富是很爽没错,但是不宜到处宣扬。 老话都说有财不外露,自己偷偷乐就行了。 “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听到宋长亭说找到了可以治疗腿疾的大夫,李婶子也为他高兴。 “你还年轻,是得去找大夫看看,不能一直这样,这要是真治好了,还可以继续去读书考功名,你书读得那么好,肯定能考上的,以后就不用回来刨田地讨生活了。” “多谢婶子吉言。” “对了,你说的朋友是那个之前来看你的那个孩子吗?” 李婶子说的是傅子逸,从宋长亭出事到现在,只有傅子逸一个人来看过他,还来了好多次,因此她对他有印象,且印象还不错。 宋长亭点点头,“嗯。” “哎哟,那孩子第一次见我就觉得他是个好的,如今像他这般重情重义的人不多了,遇上了就是幸事,这种朋友可要好好珍惜。” 李婶子说着还特意看了陆晚萧一眼,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已经努力降低存在感,还是被内涵了,陆晚萧无奈的摸摸鼻子。 “确实是幸事。” 宋长亭对李婶子说的话很认同,傅子逸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他有着刻在骨子里的阳光和善良,遇上他,也确实是他的幸运,但是这样好的一个人,最后却...... 第29章 宋长亭难得上门请人帮忙,李婶子很爽快的答应了,并且当天吃了午饭,李大叔和李平贵父子二人就拿着工具上门了。 盖马棚需要木材,石头和茅草,而这几样,宋家的后院除了几块石头,其他什么都没有。 还好茅草和木材这些李婶子家都有,就直接从他们家搬了过来,石头不够又去河边搬了一些过来。 为了快点把马棚盖好,李婶子和她的儿媳赵氏也一起过来帮忙。 李婶子一家都是能干又老实的人,干起活来一点儿也不含糊,除了吃饭喝水,很少休息。 不过三天的时间,宋家的后院就从原本的杂草丛生变得干干净净,在后院入口挨着屋子的一角多了一间马棚,其他地方全部翻了一遍,还弄成了整齐的菜畦,直接种菜进去就行。 除此之外,还把破了院墙顺便给修好了。 马棚盖得很结实牢靠,下半部分砌的石头,上半部分用的木头,为了防止被人偷走,同时也为了冬天防风雪,整个马棚只有一面墙上留了一个窗子给马喂料的口子,还有一道门,其他的几面墙直接砌到顶,倒是跟她在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马棚有些不一样。 这三天,李婶子家四人只有第一天在宋家吃了饭,而且还是陆晚萧做好了给他们盛好递到他们手里才在吃的。 原本陆晚萧想着李婶子一家对宋长亭不错,这次还给他们帮忙,又是杀鸡又是宰兔子的,想好好招待一下。 但是李婶子家几人别说吃肉了,连米饭都没敢放开了吃,没办法,陆晚萧只好不给他们做饭了,打算到时候多算点钱给他们。 “哎哟,不用不用。”李婶子看着陆晚萧递过来的二两银子直摆手拒绝,“这些年长亭帮我们写春联,写信读信什么的也从来没收过钱,我们也只是帮你们盖了个马棚而已,真不用给钱。” 经过这三天的相处,李婶子对陆晚萧也改观了不少,说是喜欢倒是还谈不上,但是也愿意跟她好好说话,干活的时候还顺便教一下她。 “要的要的。”陆晚萧把钱再次递给李婶子,“耽搁了你们这么多天的活,连饭都没给你们管一顿,木材什么的也都是从你们家拿过来的,这不给钱实在说不过去,李大叔他们出去给人做活,别人不也得给工钱吗?” 陆晚萧语气真诚还带着一点儿强势,说完把钱塞李婶子手里,“婶子你就拿着吧啊,不然下次再有事我们可不好意思再找你们帮忙了。” “是这个道理没错,这也太多了。”李婶子说着又把钱重新还给陆晚萧,不过陆晚萧没接。 “你李叔他们农闲时去给别人帮忙,一天最多也就五六十文钱,去码头搬货倒是稍微多一点,一天能有八十文,而且得从天亮干到天黑,还不是天天有干的。” “你真要给,就按照外面的价钱给就好了,至于那些木材茅草什么的,本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不用算了,长亭的腿要治,肯定得花不少钱,你们这几年地也没种,家里吃粒米都要花钱买,也没什么可以当卖的,这钱呀,要省着点儿花。” 听到李婶子的话,陆晚萧心里涌上阵阵感动,甚至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淳朴心善,说的就是李婶子这种吧。 宋长亭跟她非亲非故,她却对宋长亭各种照顾,在原主混蛋那些日子,她真的没少偷偷帮宋长亭。 自己家里都不富裕,还舍得送鸡蛋给宋长亭补身体。 第23章 而且每次宋长亭拒绝,她就拿宋长亭帮她写春联写书信说事。 其实要说这个,村里让宋长亭帮忙写春联书信的人家多了去了。 别人最多就是来找宋长亭帮忙那天意思意思拿点儿吃的,或者帮忙砍点儿柴提个水什么的。 只有她,生怕陆晚萧真的什么也不给宋长亭吃,时不时就给宋长亭拿点儿东西,宋长亭的母亲过世的时候也是她家和里正一起帮忙料理的后事。 这次也是,宋长亭上门找她帮忙,二话不说就丢下地里的活来了,出人工又出材料,还没打算要钱。 这大概,就是对远亲不如近邻最好的诠释了吧。 这样说也不尽然,因为,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近亲也没有几个人能做到李婶子这般。 见陆晚萧没说话,李婶子又继续道:“长亭是个好孩子,但命也苦,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好不容易要熬出头了,又遇上了那样的事,你以前还那样的混账不着调,做的那些事也......唉......如今醒悟悔改,以后就和长亭两人好好的过日子。” 说到这里,李婶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人呐,哪有一帆风顺的,再厉害的人也会遇到挫折的,但是老话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只要两人一条心,就没有过不去坎儿,日子再难,也会慢慢好起来的。” 李婶子句句肺腑之言,如果不是真心关心宋长亭,根本没必要说这些。 陆晚萧心里感动,也感激,“婶子说的是,我以后会和长亭好好过日子的,也谢谢你以前对长亭的照顾,这些钱你拿着,是你们这次帮忙的工钱,也是谢谢你之前对长亭的照顾和帮助。” “哎,你这孩子......” 陆晚萧知道她要说什么,没等她说完便出声打断了她。 “好了婶子,就像你说的,夫妻二人同心,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我和长亭也是,长亭的朋友帮他找了份写文章的活,能挣钱,长亭的腿要治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钱也不是需要一下子就拿出来。 所以这钱你就拿着吧,我很多活都不会干,以后可能要经常麻烦你,你若不收这钱,我和长亭以后真不好意思找你们帮忙了。” 陆晚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婶子就收下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婶子,婶子别的帮不了,家里地里的活还是能帮忙的。” “那就先谢谢婶子了。”陆晚萧从善如流的答道。 工钱的事说完了,两人又话了会儿家常,见天色不早,李婶子以要回家做饭为由回去了。 李婶子走后,陆晚萧坐在桃树下看着树上已经凋零得所剩无几的桃花陷入了沉思。 许是想得太入神,连宋长亭何时来到她身后 都不知道。 “在想什么?” 听到宋长亭的声音,陆晚萧收回思绪回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开口说话,而是直直的盯着他看。 一直到看得宋长亭耳尖泛红,才语气认真的开口,“宋长亭,要不,以后的日子,我们都一起好好的过吧?” 第30章 “什么?” 没有任何铺垫,很突然的来了这么一句,宋长亭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 或许说,他其实已经听懂了是什么意思,但是不敢往那方面去想。 “我说,以后的日子,嗯,就是往后余生,我们一起好好的过。” 陆晚萧一字一顿,说得无比认真,生怕宋长亭没有听清楚,或者没能理解她的意思。 确定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宋长亭古井无波的心狠狠颤了一下,眼里,尽是惊讶不可置信。 向来冷静自持,情绪不外露的他,在这一刻,失控了。 虽然在此之前,陆晚萧不止一次说过,要帮他,要养他,还为他们以后的生活做了很多考虑。 但是,无论哪一次,她都没有表达出任何她想要跟他过一辈子的想法。 他也一直觉得,有一天她会离开。 虽然之前他有问过她是不是要离开,她也说不会。 但他以为,她那只是心疼他可怜他,无关男女之情。 或许说是,他根本不敢奢望她会永远跟自己在一起,还是以妻子的身份。 但是今天,她却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不是因为可怜,也不是因为同情。 很突然,他甚至没有半点儿准备,以至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是认真的?” “当然。”陆晚萧点点头,“你意下如何?” 回去是肯定回不去了,日子在哪里过不是过,跟谁过不是过,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跟宋长亭好好过。 老天爷既然把她送到这里来,让她成了他的妻子,就说明他们之间是有缘分的,穿越千年的缘分,怕是用切割机也切割不断了。 而且宋长亭除了腿有点儿瘸,性子有点儿冷,人有点儿穷而外,没什么不好。 长得清隽儒雅,是她喜欢的款,有教养,懂感恩,读过书,有学问。 不说博古通今才高八斗吧,也是通文识字,满腹经纶,他们有共同话题,在很多事情上都能聊得来。 身处黑暗却依旧心存善念,自己这么难了,还在为她考虑,如果是别人,知道她会医术,有空间,指不定早就想方设法的哄着她为他做事了。 哪像他一样,傻乎乎的,不愿意牵连她。 成熟稳重,遇事冷静,经得起大风大浪,这样以后遇到了困难,她不用既要解决事情,还要照顾开导他。 没爹没娘,没有婆媳关系要处理,家里她说了算,也没有闹心亲戚之类的。 至于车房,也算有吧,车嘛,刚买了马车,房嘛,土坯房,茅草屋也有几间,虽然有点儿破,但是能遮风挡雨,花心思弄一下,也能住得很舒适。 而且她自己能赚钱,车房的问题不是问题。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两人也挺合拍的,找人过日子嘛,当然要找合心意的。 “不会后悔?”宋长亭看着她的眼睛,再次确认道。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陆晚萧说得毫不犹豫,宋长亭怔了怔,眼底浮起一抹狂喜和悸动,还有,不敢置信。 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又压下所有的情绪。“我不会一直待在这个村子,我以后要走的路不会太平。” “我陪你。”陆晚萧说得坚定无比。 “除了罗明辉和罗邵,我在暗处还有连我也不知道何时结下仇的敌人,他们想要我的命,可能会很危险。” 陆晚萧笑着摇摇头,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坚定又认真,“我不怕。” 我陪你,我不怕,简单的六个字,声音不大,却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重重的落在宋长亭的心上,沉闷,酸涩,眼角泛起微微的湿意...... “还有什么问题吗?”陆晚萧见宋长亭半天没有说话,挑挑眉,问道。 宋长亭忍住眼中的酸涩,摇摇头,“你......” “既然你没问题了,那现在该我了。” “我这个人呢,容忍不了背叛,不喜欢争风吃醋,不喜欢勾心斗角,更不喜欢和别人分享一个男人,我的丈夫,一辈子只能有我一个,不管是身还是心,但凡有一样背叛......” 陆晚萧说着,弯身捡起一个小石块,用力朝角落的一个罐子打去,罐子应声而碎。 “这,就是下场,我说到做到!” 她是陆晚萧,在她这里,渣男只能碎成渣,碎成真的渣,她连认错放手的机会都不会给。 说她偏执也好,疯狂也好,可怕不可理喻也好,她就是这样的人。 她才不会用自己的青春为别人调教老公,才不要为别人做嫁衣! 不过她从来不强人所难,既然是自愿,那就要,说到做到! 当然,她也会做到身心俱忠。 “不会有那样一天的。”宋长亭说着一把把陆晚萧拉到了怀里,“。陆晚萧,你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他给过她走和后悔的机会的,是她不要。 “宋长亭,我陆晚萧做事从来不后悔,也,向来都是说到做到。” 包括,以后的路一直陪你一起走,还有,有朝一日,你若背叛了我,我必将亲手了结你! 这些话陆晚萧没说,不过宋长亭也是懂的。 “萧萧,此生,携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足矣。” 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关于情爱,他都是这个想法,从未想过要三妻四妾,也没想过要什么红颜知己。 他只需要一个妻子,两人携手终老。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先是陆秀才用救命之恩相托,让他娶了他的女儿,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断送了前程,也葬送了整个人生,最后还死得莫名其妙。 其实,娶陆晚萧也没什么,横竖他也没有心仪之人,陆秀才对他是救命之恩,又是临终相托。 他原想着,只要陆晚萧安心跟他过日子,他就好好对她,若是她以后遇到了两情相悦之人,他就以兄长的身份送她出嫁。 第24章 他参加科考,谋个一官半职的,怎么样也能护她一二,这样一来,也不算违了陆秀才的嘱托,他也没有忘恩负义。 所以,他们成亲后一直分房睡,除了是因为她尚未及笄和他夜里看书会影响她而外,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只是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重来一次,虽然很多事情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发生了,但是还是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因为眼前这个像光一样的女子,撕破了黑暗,让他看到了光,也让他冰冷的心,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他之前怕这只是昙花一现,所以不敢伸手,更不敢贪恋。 “萧萧,你既然决定陪我走余生的路,就不要半路弃我而去。”宋长亭用他没有杵拐杖的手,紧紧的搂着陆晚萧,鼻音微浓。 他不怕一直在黑暗中,他怕的是,见过阳光,又重回黑暗。 那样,他会疯的,他真的会疯的! 陆晚萧的心狠狠一颤,抬手回抱着他,“不会,宋长亭,我陆晚萧虽是女子,但是说过的每一个字都是算数的,说余生的路陪你一起走,就不会半路弃你而去。” 第31章 相互表明心意之后,虽然两人还是像之前一样,各睡各的屋,但是两人的相处明显比以前更自然,关系也更亲近了一些。 陆晚萧的内心深处,也有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 虽然说两人以后是要离开桃溪村的,但是在在宋长亭腿好起来之前,他们还是要住在这里。 所以,家里肯定要好好收拾一下,重新布置一番,不说布置得多好,起码要布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那样住得才舒服。 过日子嘛,能不将就,就不要将就,这是她一贯的原则。 加上还要给宋长亭调养身体,给他的腿做一些正式治疗前的疏导,陆晚萧的日子变得忙碌起来。 每天的一日三餐,割草喂马,收拾家里,给宋长亭熬药泡脚按摩,上山采药挖野菜,家里没肉那天还要顺便打两只野味,还要抽空把后院那块菜地给种上菜...... 陆晚萧感觉自己已经成了一个陀螺。 要不是有花花这个万能小帮手在,她想,宋长亭的腿还没正式开始治疗,她就先扛不住了。 有了花花,所有的体力活都能轻松搞定,比如搬东西,浇水,打水这些。 上山下山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去深山也不带怕的,而且它还能很判断出哪里好的药材,虽然位置不是十分精准,但是也八九不离十,在它说的位置附近找找,基本上都能找到。 不用辛苦上山下山,不用苦哈哈去找药材的感觉就是爽啊。 就是,每次去深山,花花看到那些熊啊老虎的总想着抓回来。 有几次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倒了熊和老虎让她带回去,说是要吃要卖随便。 就,很无奈。 她吃野味是无奈之下的选择,不是喜欢啊,而且,她也还没猛到要吃老虎和熊这些啊。 但是花花才不管这个,手痒了照样放倒。 比如今天,她只是转身挖几株草药的功夫,它就放倒了一只老虎和一头熊,还有一只半大的狼崽子。 “主人,你快看,花花又抓到了老虎和狼还有熊熊。” 看着一副「主人,你看我厉不厉害,快夸我」模样的花花,陆晚萧无语扶额。 谁来告诉她,这朵花对抓这些猛兽到底有什么执念? 是它们欠它钱吗?还是它们之间有什么仇? “主人,花花是不是很厉害?”主人不说话,花花只能自己问了。 问也就算了,关键它还一副「主人,你要是不夸我厉害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是怎么肥事? “厉害,特别厉害。”陆晚萧无奈的竖起大拇指,“我们花花最厉害了,天下第一厉害。” 许是陆晚萧的语气太敷衍,花花不满的哼了一声,“哼~主人,你这样夸得一点儿诚意都没有,还有,你干嘛一副无语的表情呀,老虎和狼还有熊熊可都是好东西,别人想要还抓不到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真是我见过不识货的主人了,哼~” 最后一个哼字,音拖得老长老长,那小模样要多傲娇有多傲娇。 陆晚萧:“......” “是,它们确实好东西,肉可吃,皮可卖,骨可以入药,但是你主人我现在真不需要这玩意儿啊,咱们等需要的时候再来抓不行吗?” “不需要你可以拿去卖啊,你现在不是很穷吗?咱们一天抓几只去卖掉,很快就有钱了呀。” 看着花花一副你看我多聪明的模样,陆晚萧觉得脑壳突突的疼。 “很有道理,说得很好,下次别再说了。” “为什么呀?”花花不理解。 无奈,陆晚萧只好耐心的给它解释,“你看啊,你主人我,细胳膊细腿的,虽然没有弱到一阵大风就能吹倒,但是也着实跟强悍搭不上边儿,别个很厉害的,专业的猎人都很难打到老虎和熊这些东西,你觉得我拿去卖合适吗?” 还一天抓几只去卖? 怎么想的啊? 她要是真拉几只老虎和熊去卖,保准两天之内闻名整个景和县,最多半个月,皇帝老儿都能知道她的名字。 那她和宋长亭还能有安生日子过吗? “那,拿回去......” “你也别说拿回去吃啊。”花花一开口,陆晚萧就知道它要说什么,急忙抬手打断它。 “这玩意儿呢,听着名字挺牛逼,挺厉害,但是,它的味道真不好,肉又柴又精,真不好吃。” “说得你好像吃过一样。”花花表示不信。 从没见过这么固执的花,陆晚萧抬手敲了它一下,“我是没吃过,但是我知道,好吃的基本都被驯化养起来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要是喜欢呢,就自己吃,吃多少我都不管你,反正我不吃,一口也不吃。” “那好吧。”见自己的主人态度如此坚决,花花有些失望。 就在陆晚萧要准备走的时候,花花突然福至心灵。 “主人,我们可以把他们带回去看门啊,别人家用狗看门,你用老虎和熊,多威风啊。” 陆晚萧再次无语扶额,这朵花怎么就这么非得让她把这熊和老虎带回去呢? 陆晚萧想不通,花花却以为她在担心老虎和熊野性难驯的问题,欢快的转了一圈,“主人你不用担心,花花有办法让它们认你为主,以后只听你一个人的话。” 陆晚萧:“......”她是那个意思吗? 用老虎和熊看门?这是人做的事吗? 不过那只狼倒是可以,家里正缺个看家护院的呢。 家里现在有了马,养了鸡,以后还会添置很多东西,很难说不会被人惦记,她防着一点儿总是没错的。 毕竟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她也不能一直叫花花看着,而且花花只能是她在哪儿,它也只能在哪儿,不能时时刻刻待在家里。 她之前还想着要不要上哪儿去找只狗来养着,现在既然有了狼,那她也不用费那事了。 狼跟狗都同属犬科,祖上还是一家,外形也有些相似,只要不靠近它,它也不乱嚎乱叫的话,是不容易发现它是狼的。 虽然它现在还是一只小狼崽,但是也很厉害的,还比狗狗警觉,有狼还要什么狗啊。 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把这只狼带回去——看家护院。 于是,在花花期待的眼神中,陆晚萧把那只狼给收进了空间。 “主人,那老虎和熊呢?不要了吗?” 陆晚萧点点头,“看家护院要一只狼就够了,都带回去我也养不起啊,他们一天要吃很多肉的,而且真把它们带回去看门会吓坏村里人的,你想我被村里人讨伐吗?” 在人们的认知里,老虎和熊是会吃人的,村里突然出现这么两个大家伙,不吓死人才怪,而且大家肯定会抄着家伙要来打死它们,然后顺便讨伐她。 她真的,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不想多生事端。 “哦,那我把它们都放了?” “放吧。”陆晚萧点点头,“下次别再抓了,等我需要的时候你再抓。” 也幸亏花花抓动物只是弄晕,要是直接弄死的话,她还有得头疼。 “好的,主人,花花知道了。” 不能把老虎和熊也带回去,怎么样的觉得有点儿可惜,但是主人这次同意带一只狼回去,花花表示还是很开心的。 这次带一只狼,下次说不定就会带别的了,那老虎和熊早晚也能带回家。 嗯,肯定会是这样的。 花花如是想着,很爽快的把躺在地上的老虎和熊弄醒,然后带着陆晚萧回家了。 回到家,把狼崽放出来,在花花的帮助下让它认了主,刚准备和它玩一会儿培养一一下感情,傅子逸那货就来了,还带来了满满一车的东西。 人未到,声先至。 第25章 “长亭哥。” 陆晚萧打开大门,傅子逸直接把马车赶到院子里。 看到陆晚萧身边的狼崽,还会以为是狗,很有些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说你多大的人了,还和狗玩?哼,果然不能指望你能靠谱。” 第32章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身边的小狼崽先不愿意了,冲过去逮着他的衣摆就一顿撕咬。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你这只死狗,快松嘴,松嘴啊,这可是小爷的新衣服,昨天刚买的,第一次穿,别给咬坏了?” 傅子逸一边说一边动手想要把小狼崽拿开,奈何他越是想拿开,小狼崽越是咬得紧。 “快松嘴,听到没有,再不松嘴我真动手了,你不要以为你是长亭哥家的狗,我就不敢对你怎么样,我告诉你啊,把小爷惹急了,等会儿就把你下锅炖了你信不信?” 简直吓死狗了,只可惜,它是狼,不是狗! 小狼崽咬得更起劲了,似乎不把傅子逸的裤子咬烂不甘心一样。 可怜的傅子逸,说话小狼崽不听,又不能真的对它动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新买的衣服被它扒拉破。 自己新买的衣服,还没穿一天,就被一只狗莫名其妙的给撕破了,傅子逸是又心疼又气愤。 而小狼崽呢,把傅子逸的衣服扒拉破之后,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他,开开心心的去找陆晚萧去了,被陆晚萧抱怀里后,还瞪着无辜的眼睛看了傅子逸一眼。 本来很平常的一个眼神,但是在刚刚被它咬破了衣服的傅子逸看来那就是赤裸裸的得意和挑衅。 傅子逸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陆晚萧,我说你这狗怕不是有什么毛病吧,我又没得罪它,它干嘛我一来就咬我啊,你看我的衣服都被它咬破了,你赔吧!” 看着傅子逸那副又心疼又气急的样子,陆晚萧很不厚道的笑了。 真是个傻孩子,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人家好好的狼崽子,被他说成是狗,不咬他咬谁啊。 “你笑什么?”见陆晚萧不但不说自己的狗,也不安慰自己,还在那里笑,傅子逸更气了,“陆晚萧,我说你这个女人真的是......” 宋长亭从屋子里出来,刚好听到他对陆晚萧大呼其名,还这个女人那个女人的,微微的皱了皱眉,没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他,“没大没小,叫嫂子。” “啊?什么?嫂子?”傅子逸一脸懵逼的看着宋长亭,指指陆晚萧,“长亭哥你是在让我叫这个女人嫂子吗?” 他没来的这几天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 上次长亭哥对他说陆晚萧是他的妻子的时候也没让他叫她嫂子啊? 还有,长亭哥是忘了之前这个女人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了吗? “这里还有别人?”宋长亭不答反问,说话间走到陆晚萧身边,看着她怀里的毛色灰白的小狼崽,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今天怎么抓了只狼回来?” “抓回来看家啊。”陆晚萧说着把小狼崽递到他面前,“它还没有名字,要不你给它取一个?” 闻言,宋长亭盯着陆晚萧怀里的小狼崽思索了片刻,“那就,叫它银月吧。” “银月?”陆晚萧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嗯,这个名字不错,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 说着把它举起来用额头碰了碰它的小脑袋,“以后就叫你银月了,好不好?” 小狼崽用脑袋拱拱她,再摇摇尾巴,表示自己很喜欢。 这边夫妻二人若无旁人的商量着给狼崽子取名的事,两人一狼,画面还挺温馨。 那边傅子逸还没从宋长亭让他叫陆晚萧嫂子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呢,就又得知刚刚把自己衣服咬破的那只狗其实是只狼! “不是,长亭哥,你说她抱着的是只狼?!” 尽管已经亲耳听到自己最信任的长亭哥说了那是狼,傅子逸还是不太相信。 而且听他刚刚的意思,那只狼还是陆晚萧亲自从山上抓回来的! 陆晚萧那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还是说现在山上的狼已经这么好抓了? 陆晚萧挑挑眉,“现在知道自己得没得罪它了吧,好好的狼你偏要说它是狗,不咬你难道咬我吗?” “真的是狼啊?”傅子逸走过去盯着银月看了看,“嗯,这耳朵,这嘴巴,还有这凶狠的眼神,确实跟狗不一样。” “你抓的?” 陆晚萧耸耸肩,“不然呢?这个家里还有别人?还是你觉得谁会白送我一只狼崽?” 傅子逸一想也是,这个家就她和宋长亭两人,以宋长亭现在的情况,别说抓狼崽了,能完好无损上一趟山回来就已经是佛祖保佑了。 “哇塞,陆晚萧,你厉害呀,居然能抓到狼,你......”傅子逸看陆晚萧的眼神满是崇拜,仿佛忘了半刻钟之前他还对她满是嫌弃。 “叫嫂子。”宋长亭听到他还是对陆晚萧直呼大名,再次纠正道。 看着傅子逸那两眼泛光的样子,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怀疑,要是宋长亭不打断他,他接下来真的会来一句,「大姐,请收下小弟的膝盖」。 傅子逸见宋长亭一脸正色,就知道这声嫂子今天自己怎么样都得叫了。 罢了,长亭哥一向有自己的主意,他既然特意开口,就说明他已经认可了陆晚萧这个妻子。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很好奇,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事情不是他该过问的,这是他们夫妻俩的事情。 他要做的就是尊重他的每一个决定。 想清楚这些,傅子逸收起脸上嬉皮笑脸的样子,对陆晚萧拱拱手,恭敬的唤了一声,“嫂子。” 习惯了傅子逸跳脱又有点儿嘴欠的样子,看着他此时正经正式的模样,陆晚萧多少有点儿不习惯,不过也知道他这样是认可自己,点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不过话说回来,这人是真的听宋长亭的话呀,宋长亭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知道在家是不是也这么听他爹娘的话。 “嫂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可不可以教教我啊,我也想要一只小狼崽。” 见过礼的傅子逸马上又变回了那副欢脱的模样,“嫂子,山上的狼崽还多吗?要不咱们现在再去抓两只回来吧?” 说完,见陆晚萧没说话,又道:“难道没有狼了?没关系的,没有狼,抓只小老虎也行,小老虎也挺可爱的。” 看着满脸兴奋和期待,撸着袖子准备随时出发的傅子逸,陆晚萧无语望天。 不是,这货以为狼和老虎是什么? 地里的大白菜吗?想要了,随时去就能抱一只回来! 不想跟这种地主家的傻儿子说话,陆晚萧把小狼崽放在宋长亭脚下去灶房做饭去了。 见陆晚萧一言不发的走了,傅子逸一脸的疑惑,“不是,嫂子,你怎么走了?咱们是吃了饭再去吗?” “唉,好好的一个少年,因为一只狼崽变成了傻子,真是,多少有点儿一言难尽啊!”陆晚萧摇摇头,洗干净手,舀出面来开始和面,打算中午吃个面疙瘩。 不过这货跟花花爱好倒是挺像的,都喜欢这老虎啊,狼啊这些猛兽。 也幸亏这手镯不是被他捡到,要不然他若成了这彼岸空间的主人,有他和花花在,山上的猛兽迟早得灭绝。 宋长亭看着傻乎乎的站在那里的傅子逸,也是很无语,不过也不想和他解释这种傻瓜问题。 丢下一句,“去把车上的东西都搬下来,一会儿吃了饭就动身。”就去灶房给陆晚萧帮忙去了。 第33章 傅子逸这次除了把宋长亭的轮椅送过来之外,还带了几袋米面和几匹布,以及一把让人做轮椅时顺便一起做的摇椅。 陆晚萧看着那几大袋装得满满当当的米面,抽了抽嘴角,这孩子,是把她和宋长亭下半年的粮食都给准备好了吗? 还有那些布,她看着像是会做衣服的人吗? 不对呀,这孩子以前也没少来看宋长亭呀,虽说每次也都带着吃的来,但是都是每次都只是米面各带半袋,像今天这样一下带这么多还是从未有过的,布匹这些更是从未带过。 这孩子发财了?还是捡钱了? “傅子逸,你捡钱了?” “捡钱?上哪儿捡钱?”端着一碗疙瘩汤喝得正香的傅子逸抬起头来。一脸懵逼。 陆晚萧指指院子里的那些东西,“这些东西不要钱吗?” “哎呀,这些又花不了几个钱,我多带一些来,也省得你们总是去买。” 傅子逸一脸你看小爷像差那几个钱的傲娇样,看得陆晚萧有些好笑。 “那你以前不是喜欢半袋半袋的带吗?” 闻言,傅子逸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喜欢小半袋小半袋的带啊,那还不是怕被你拿去卖了吗?你以前多混账不知道啊?你以前做的那些事就忘了?” 第26章 陆晚萧:“......”她就不该多嘴,不然小丑还是她自己。 傅子逸见她不说话,指指宋家的几间屋子,“你自己看看,这个家里,能卖的都被你卖了,不能卖的也被你劈了当柴烧了,简直是一块石头扔进来都能直接砸到后山墙,穷得小偷看了都摇头。” “但凡你之前不那么懒,不那么混账,这个家真的不止于此。” 虽然宋长亭的爹在他十岁那年,也就是宋长启出生那年,就因意外去世了,只有宋母带着他们兄弟两,但家里的日子不说多富吧,也是吃穿不愁,是过得去的。 倒不是宋母有多能干,而是宋长亭太过聪明懂事,小小年纪就知道用自己学习好的优势赚钱。 他会帮那些有钱,但不爱学习的公子哥做功课,而且他帮人做功课不是把他自己写好的原模原样抄上去。 而是根据每个人学业情况来写,字迹也模仿得差不多,也因此,那些有钱的公子哥都愿意找他帮忙做功课,而且给钱也很大方。 还有,空闲时间他还会去书舍接一些抄书的活,虽然价格不高,但也是一份收入。 除此之外,学院里每年年末都会组织一次考试,第一名有十两银子的奖金,那十两银子,也每次都是被他收入囊中。 所以,家里该有的东西还是有的,只可惜,这两年被原来陆晚萧给糟蹋得差不多了,能卖的卖,不能卖的就当柴烧了...... 听完傅子逸说的,陆晚萧除了再次感慨原主真不是个东西以外,也不由得感叹,书中自有黄金屋,古人诚不欺我也。 不管什么时候,多读书,总是没坏处的。 二十一世有各种奖学金,助学金,各种竞赛的奖金,都很丰厚。 只要你成绩足够优异,说是拿奖学金,那各种奖金拿到手软一点儿也不夸张。 虽然古代没有那些,但是只要你学习好,也是可以利用自己的优势来赚钱的。 看看人家宋长亭,帮人家写作业都搞出了私人订制,简直不要太赞。 要是原主知道这些的话,估计也就不会那样作了吧? 也不知道她那个便宜老爹陆秀才是怎么想的,自己明明读了那么多书,却连「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都没能真正理解,唉~ 当教书先生那么多年,教了那么多的学生,就是没教自己的女儿识文断字,甚至没让她学会明事理。 但凡她多少读点儿书,懂点儿道理,长点儿脑子,也不至于目光那么短浅,最后作天作」地,把自己给作死了。 唉~难道这就是命?! 陆晚萧表示真的很不理解。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事情傅子逸怎么这么清楚?特别是帮人写作业这事儿,连每个人的内容和字迹不一样都知道。 “哎,傅子逸,你怎么这么清楚宋长亭这些事?该不会是,当初找他帮忙写作业那些公子哥中就有你吧?” 虽然她现在不清楚傅子逸的具体身份,但是看他的穿着,他对钱的态度,也看得出他家里应该是不缺钱的,加上他这吊儿郎当的模样,找人帮忙写作业,完全有可能。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面上闪过一丝尴尬,“我跟长亭哥是好朋友不行吗!小爷我这么聪明,像是需要找人帮忙完成课业的人吗?” “是吗?”陆晚萧面色狐疑,不过心中已有答案。 “那不然呢?” 看着傅子逸死鸭子嘴硬的样子,陆晚萧笑笑,“你高兴就好。” 吃过饭,把家里收拾好,又去隔壁李婶子家请她这两天帮忙照看一下家里的鸡和后院刚种上的菜。 李婶子听陆晚萧说要带宋长亭去看大夫,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还拿了两个自己烙的饼让他们路上吃。 要不是陆晚萧跑得快,就李婶子那热情劲儿根本拒绝不了。 *** 到了县城,傅子逸把马车扔给等着他的小厮,然后上了陆晚萧他们的马车,带着他们从另外一个城门口出城,去了附近一个小镇——水阳镇。 宋长启被卖之后,傅子逸受宋长亭之托,找了关系,花了高价把他重新买回来。 想到罗明辉可能会因为他是宋长亭的弟弟而对他动手,就一直把他安置在水阳镇。 “宋长亭,你说,长启他会不会恨我呀?” 虽然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在宋长启看来,就是她把他给卖了的,怕是恨得想要弄死她哦。 反正谁要是卖掉她,她肯定是恨死那个人的,有机会一定要弄死他。 说来宋长启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八岁,还是个孩子,本来自己的哥哥突然受伤倒下,母亲病重就已经够让他难过的了,最后还被自己的嫂子给卖掉。 当时的他该有多绝望,多无助。 也幸亏宋长亭有傅子逸这么一个重情重义的朋友在,不然现在他们还真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找宋长启。 重要的是,宋长启还能不能好好的还得两说。 毕竟每个年代都不缺变态,宋长启还生得眉清目秀的。 唉~原主也真是造孽! 第34章 听到陆晚萧的话,宋长亭拍拍她的手,“不必担心,长启很懂事,也一向听我的话,我会和他好好说的。” “现在知道担心了?那你早的时候干嘛了?”外面赶车的傅子逸听到两人的谈话,回头掀开车帘,无语的看了陆晚萧一眼。 “真不知道你当初怎么想的,长启那么听话那么可爱的孩子你都忍心卖掉,就算你没给他吃饱,有好吃的没给他一口,让他洗衣服,让他去提水,让他去捡柴,让他干这干那的。 他也没有一个不字,依旧嫂子嫂子的喊着你,可是你呢,你居然以带他去赶集的名义,把他带去卖掉!你的良心不会痛吗?晚上睡得着觉吗? 你以为你找的那对夫妇是真心想收养他吗?错,他们只不过打着收养孩子的名义到处拐卖孩子罢了,而且只要长得好看的,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心里狠狠一震,她刚刚还担心这个,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 还好有傅子逸在,要不然宋长启现在...... 不敢想象,她真的不敢想象。 要是傅子逸没有找到宋长启并花高价把他买回来,宋长启将会遭受怎样非人的对待,现在还能不能活着? 就算活着,经历那样不堪的事情,不疯怕也是差不多了,那整个人也是被毁了。 她相信原主的本意肯定不是想把宋长启卖去供人亵玩,她卖宋长启,一是想卖钱,二是想着家里少一个人就少一张嘴吃饭。 她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最后卖给了那对相对有钱,但是没有孩子的夫妇。 只是她没想过,人家既然有钱,真的想要孩子,为什么不纳几个妾回去给生? 自己的血脉,难道不比外面领来养的好吗? 就算是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真的好得容不下别人,那也大可找人生了给孩子之后,选择去母留子。 虽说这个做法有点儿那啥,对孩子的生母不公平,但是很多大户人家都会这样做。 主母不能生,就让小妾生,然后把小妾送走,主母便把孩子抱走当做自己的养。 至于小妾会最后被怎么处理,就要看那家人好不好了,心善的,会给一笔钱,然后把人送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能和孩子见面。 心狠一些的,直接把她变成死人,以绝后患。 当然,也有一些是开始就说好,他们只要孩子,她要钱,事成之后拿钱走人。 退一万步讲,就算连找个女人最后去母留子都不愿意的,人家也可以选择从旁支过继,而不是买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孩子养。 不过这种只是小概率事件,因为对大部分男人来说,三妻四妾的日子才美好,在他们看来妻子不能生,纳几个貌美的小妾便是了,总有一个能生孩子的。 只可惜,原主想不到,也不会想这些,也因此,差点儿害了宋长启一生。 唉....... “你知不知道,我找到长启的时候,他已经被分配好准备送去给那些变态了,要是我再晚一步,可能就被送到那些变态的床上了,他当时多害怕你知道吗? 他哭着问我,为什么他那么听话,嫂子还要卖掉他? 他天真的以为,那天你是真心想带他去赶集,他很高兴,以为嫂子终于喜欢他了。 你对他那么不好,他还是那么信任你,可是你呢......” 傅子逸越说越激动,到最后眼睛都红了,声音也带了浓浓的鼻音。 陆晚萧觉得心里堵得很难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甚至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又能说点儿什么。 那些事情确实不是她做的,但是只要想到宋长启那么小的孩子,因为她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因为她的愚蠢和无知,因为她的浅薄和坏,差点儿就一辈子都毁了。 她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第27章 这种感觉比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看到路边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孩子在乞讨还要难受。 虽然她从小没有父母相伴,她也没有孩子,但是,每个孩子都是母亲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宝啊,被那样对待,不说父母了,他们这些旁人看着都心如刀绞。 傅子逸见她不说话,又愤愤的继续道:“虎毒尚且不食子,作为一个人,你说你,良心怎么这么坏呢,你.......” 话没说完,被宋长亭打断,“好了,子逸,我们赶快去找长启吧。” 他不知道他的弟弟还经历这些,傅子逸也从来没有跟他说过。 上一世,他离开桃溪村后把他接到身边,刚开始的那段时间,他很是沉默寡言,甚至有些敏感,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恢复正常。 他以为是寄人篱下太久的原因,加上那段时间,他忙着为那人办事,以取得他的信任,好借他的手为自己报仇,也就没有多想...... 宋长亭宽大的衣袖下,拳头紧握,这是他作为兄长的无能和失职。 “知道了。”傅子逸吸吸鼻子,“我也不想说的,还不是因为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太气人了嘛,长启他差点儿就......我实在忍不住,我以后尽量不说就是了。” 没办法,陆晚萧以前给她的印象实在太差太差了,虽然这两次的接触跟以前大不一样,看着像是真的变好了,但是那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时半会儿还是没法去除。 还有,宋长启真的太可怜了,差一点儿,真的只是差一点儿,他要是慢一步,就整个人都毁了。 突然,傅子逸想到了什么,转过头看着宋长亭,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啊长亭哥,这些我以前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我是想着家里的事已经够让你糟心了,就没跟你说。”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放心,长启他现在很好。” 宋长亭点点头,“谢谢你,子逸。” 傅子逸不在意的挥挥手,“嗨~谢什么呀,不是早就说过了吗,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要谢,也是该我先谢你,你知道的,要是没有你,现在谁还知道有个傅子逸啊。” 不想提自己那些糟心又不堪的过去,傅子逸闭了嘴专心赶车。 宋长亭拍了拍陆晚萧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子逸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他没什么坏心的,他是太关心长启,以后......” 知道他想说什么,陆晚萧抬手覆上他的唇,“我知道,我没事。”傅子逸不知道她不是原来的陆晚萧,他关心长启,她能理解。 她只是觉得宋长启太可怜了,宋家遇到原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一刻钟之后,马车在一间普通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傅子逸率先跳下车,把宋长亭扶下车之后又和陆晚萧一起把他的轮椅给抬了下去,待宋长亭坐好才去敲门。 等待里面的人来开门的时间,傅子逸想了想,对陆晚萧叮嘱道:“一会儿见到长启,万一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就忍一下,不千万不要像以前那样凶他,知道吗?” 话刚说完,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第35章 “少爷?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穿着黛蓝色衣裙,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盘起来,面色和善,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妇人。 看到傅子逸,满面欢喜,急忙侧开身子让他进去,“哎哟,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转头朝里面喊了一声,“老头子,少爷来了,你快来。” 话音落,里面传来了一道洪亮的声音,“马上来。” “童姑。”傅子逸也很开心,声音都轻快了不少,“你们最近还好吗?” “有劳少爷挂记,我们都好。”童姑笑着点点头,待傅子逸进了门,看到他身后的宋长亭和陆晚萧,面带疑惑,“这两位是?” “噢,这两位是我之前与你提过的那位好友和他的妻子。” 童姑是他安排在这里照顾宋长启的,宋长启的情况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对于宋长启,童姑是可怜又心疼,所以,她对宋长启的嫂子是没什么好感,甚至讨厌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傅子逸便没直接跟童姑介绍两人的真实身份。 听到傅子逸的话,童姑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啊,快请进,快请进。” 少爷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虽然面上看着嬉皮笑脸的,跟那些公子哥也处得来,但是能被他称为朋友的,寥寥无几,带回家的朋友更是从未有过。 这个地方是他秘密安置那孩子的,能被他带来的人,说明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有劳了。”陆晚萧微笑着点点头,推着宋长亭进了院子。 以傅子逸和宋长亭的关系,能被他安排在这里照顾宋长启的人,肯定是人品过关,且深得他信任的人。 而且根据刚刚两人之间的相处来看,两人之间并不仅仅是简单的主仆关系,童姑看傅子逸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家孩子,而傅子逸在她面前,也很放松,就像看到了长辈。 他们之前与其说是主仆,实则更像亲人。 这个人应该是他的奶娘之类的,或者说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 陆晚萧在心里判断完,就听到傅子逸对她和宋长亭道:“这是童姑,当年在我母亲身边伺候的人,这些日子一直是她和童叔在这里照顾长启。” “哎呀,少爷来了。”傅子逸刚跟陆晚萧和宋长亭介绍完,一个围着围裙的大叔就一边在衣服上擦手,一边小跑着过来了,“见过少爷。” 来人正是刚刚傅子逸口中的童叔,不过他看上去要比童姑大上好几岁,看他的样子,刚刚应该是在做饭。 这年头,愿意下厨的男人可不多。 嗯,是个会疼人的。 难怪能娶到比他小好几岁的童姑。 “童叔不必多礼。”傅子逸伸手扶住童叔,阻止了他躬身行礼的动作。 “多谢少爷。”童叔笑得得一脸慈爱,然后对宋长亭和陆晚萧躬了躬身,算了行礼。 也没有问两人是谁,在童叔看来,能被自家少爷带到这里来,关系肯定差不了,他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童叔给三人行完礼,看到门外停着的马车,对傅子逸道:“少爷您先进去,老奴去把您的马车赶进来。” 傅子逸说了句,“有劳童叔了。”然后带着宋长亭和陆晚萧往里面走。 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到宋长启,有些奇怪的问跟在后面的童姑,“长启呢?今天怎么没出来啊?” 以往他来,只要听到声音,宋长启都会跑出来迎接他的。 “回少爷,被童正带着去后面的河里捉活东去了。”说起宋长启,童姑也是满脸慈爱,“那孩子最近活泼了不少,前几日还在叨念你什么时候来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不,姑姑现在去把他们叫回来?” “不用不用。”傅子逸摆摆手,“童姑你去忙吧,我们自己去找他们就好。” “那姑姑去做饭,做好了再去叫你们。”童姑说着福了福,转身朝灶房的方向去了。 傅子逸带着他们继续往后院走,边走,还边跟他们介绍这个院子。 这个院子是傅子逸娘亲的陪嫁,很普通的一个一进院,不大,也不在镇子中心相对繁华的地段,不是很值钱。 不过也因为如此,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住人藏人什么的也更合适。 后院种了很多蔬菜和果树,有一道小门可以出去,走几步之后可以看到一条清澈的小河。 他们到的时候,宋长启正和童姑的孙子童正卷着裤腿在河里捉活东,也就是蝌蚪。 看到完好无损的宋长启和他脸上的笑容,宋长亭和陆晚萧的心微微放下来了一些。 还好,情况不像她想象中那么糟糕。 “长启。” 那边玩得正开心的宋长启听到有人叫他,一转头,便看到自己的兄长,还以为是幻觉,赶紧丢掉手里的小蝌蚪,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然后揉揉眼睛。 再睁眼,发现人还在,不过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呆呆的站在那里。 想过来,又不敢。 一直到,听到宋长亭再次开口,“长启,兄长来接你回家。”才撒开腿朝宋长亭飞奔过来。 “哥哥......” 不知心中积攒了多少委屈和害怕,宋长启一开口,眼泪就哗哗的掉了下来。 “呜呜......哥哥,你怎么才来呀?呜呜......” 宋长启趴在宋长亭的腿上哭得不能自己,似乎要把自己这些日子的委屈和害怕都哭出来。 “对不起,长启。”宋长亭轻拍他的后背,“是兄长的错,兄长应该早些来接你的。” “呜呜......哥哥,嫂子说......她说家里穷,我在家浪费粮食,让我以后跟别人过日子去,她要卖了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 第28章 “对不起,是兄长的错,是兄长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宋长启哭得很伤心,宋长亭拍着他的背一遍一遍的道歉。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和失职才造成的。 除了道歉,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一旁的陆晚萧看到两人这样,心里堵得慌。 宋长启才出生没多久,宋老爹就意外身亡了。 对宋长启来说,宋长亭如兄如父,突然间被迫与之分开,还是被自己信任的嫂子给卖掉,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哥哥了。 怎么能不伤心,怎么能不害怕? 其实这样说也不尽然,那种被信任的人卖掉,被迫和家人分离的感觉,不是害怕和难过能形容的。 唉...... 真是造孽! 哭了好一会儿,宋长启才慢慢停下来,好不容不易擦干净眼泪,一抬头,就看到站在宋长亭身后的陆晚萧。 第36章 看到陆晚萧,宋长启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她把他骗到镇上去卖掉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了眼前。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一大早起来,一向不睡到日上三竿不起床的嫂子已经做好了早饭,还跟他说以后做饭这些事情都她来做。 还说他是小孩子,正在长身体,应该多睡会儿,以后她会和他一起照顾兄长和母亲。 她给自己盛了早饭,又给受伤的兄长和病重在床的母亲端了过去。 吃过饭,她说她要去镇子上买东西,让他跟她一起去,说是看他的鞋子已经破得露出了脚趾,要给他买双新鞋子。 他以为她是想通了,想跟哥哥好好过日子了,满心欢喜的跟着她去了镇上,甚至开始期待以后家里没有争吵,一家人和和睦睦生活的日子。 可是他的期待还没有半天,一切,就碎成渣子。 那个前一刻还在说要给他买新鞋的嫂子,后一刻,就不要他了。 那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她早上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都只是为了把他骗到镇子上来把他送给别人! 他哭着求她不要把他送人,他要照顾兄长和母亲,他能干活,他吃得也很少...... 可是她还是狠心的要把自己送人,其实说是送,实际上是卖。 因为他看到那对夫妻给了她一笔钱。 还说是为他好,让他去有钱人家做少爷,不用留在家里过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每天干活的苦日子。 然后,她就拿着钱高高兴兴的离开了,全然不顾绝望害怕的他。 虽然兄长断腿后她脾气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但是他一直把她当嫂子的。 她说要带他去镇上赶集,要给他买双新鞋子的是好,他真的好开心。 可是,他那么信任她,她却...... 想到那天的事,以及自己被卖掉后的经历,宋长启的身体变得颤抖,垂在身侧的双手拳头紧紧握起,眼睛里,说不清楚是害怕和恐惧,还是愤怒和恨。 或许都有,总之,看得人心揪揪的疼。 宋长亭察觉到他的异样,拍拍他的手,安慰道:“不怕,兄长在,以前是兄长没做好,兄长以后再也不会让人伤害你了。” 宋长亭的安慰和轻抚让宋长启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不过紧握的拳头还是没松开,身体还是很紧绷。 陆晚萧知道是因为自己在的缘故,便默默去一边,把空间留给兄弟俩。 后面宋长亭跟宋长启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反正等童姑来叫他们去吃饭的时候,宋长启再看到她,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害怕和紧张了。 尽管还是离她远远的,不愿意看她,也不愿意跟她说话。 但是跟刚才比,已经好了很多了。 对此,陆晚萧表示非常理解,并且很配合的他保持距离,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有挨着宋长亭坐。 毕竟,任谁被自己信任的嫂子给卖掉,还差点儿就成了那些有钱人的玩物,心里肯定是会非常非常受伤的。 更何况宋长启还只是一个孩子。 这种伤害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去的,得慢慢的来,急不得,也不能急。 **** 本来是打算吃过饭就带着宋长启走的。 但是等吃完饭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考虑到安全因素,也想给宋长启要和他这段时间的玩伴童正好好道个别,就留宿了一晚。 大概是被这一次分开的经历给吓到了,宋长启很黏宋长亭,自从宋长亭来了之后就一直粘着他,连跟童正道别都要宋长亭陪他一起去。 陆晚萧很识趣的滚去了院子后面草地上看星星。 从后门出了院子,远远看见河边坐了一个人,拿着石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往河里扔。 虽然此时光线并不好,离得也不近,陆晚萧还是一眼就看出了那人是傅子逸。 “在这里思考人生啊?”陆晚萧走到他旁边在和他间隔一米的位置坐下。 “你怎么来了?”傅子逸偏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河里扔石子,“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去哄哄长启,和他道个歉,让他原谅你吗?” 见她不说话,又道:“怎么?觉得自己没脸见长启?还是人家长启不想看见你?” “都有吧?”陆晚萧叹了一口气,也捡了一把石头拿着往河里扔。 “活该!” 说完这两个字,傅子逸便不再开口,手里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扔着石头,偶尔抬头看看夜空。 给人一种孤独又忧伤的感觉。 此刻的他就像一个满是故事的忧郁少年,让人很难把他和跟平日里那个,嬉皮笑脸,嘴上没个把门的傅子逸联系在一起。 “有心事?”陆晚萧用力往扔了一颗石子出去,扔到了河对面的草丛里,把里面的虫子都吓得噤了声。 傅子逸仿佛没听到她的话,仍然自顾自的扔着石头,甚至看都没看陆晚萧一眼,完全没有半分要理她的意思。 陆晚萧也不在意,往他那边挪了一点,“哎,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姐......” 差点儿就脱口而出「说出来让姐姐开心开心」陆晚萧尴尬的咳了两声。 “咳咳,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说出来,让姐姐帮你分担分担。” “小爷我不愁吃不愁喝,能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傅子逸倒是转头看了她一眼,“倒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这么贴心了?” 陆晚萧轻笑一声,“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啊,难道还要专门通知你一下?” “切~”傅子逸白了她一眼,“但愿你,一直能这么好,以后好好对长亭哥和长启。” 说完把手里的石头一下子全扔了出去,然后往后一倒,枕着手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出神。 见状,陆晚萧叹了一口气,“哎呀,有不开心的事就说出来呗,我又不会笑话你,说不定还能帮你分担分担,就算我不能帮你分担,你说出来也会好受一些啊,小心憋出病来。” 傅子逸切了一声,“你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想想回去以后要怎么跟长启相处,怎么样才能求得长启的原谅,小爷我,不用你操心。” 言下之意就是管好自己,别多管闲事。 “那好吧。”陆晚萧无奈的摊摊手,“既然不愿意说你自己事,那跟我说说你和宋长亭之间的渊源吧。” “什么?我跟长亭哥之间的渊源?”傅子逸满脸吃惊 ,好像这个问题很奇怪一样。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就是你们之间的故事。” 说完,见傅子逸好像不是很理解的样子,又道:“就是,你为什么这么听宋长亭的话?为什么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第37章 宋长亭和傅子逸,一个是农家学子,一个是富家公子,一个才华横溢,听话好学,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父母眼里别人家的孩子,一个吊儿郎当,不学无术,连作业都要花钱找人代写,还声名狼藉。 不管从哪个方面看,两人都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 在学院两人还有一层同窗的关系,踏出学院的门,谁还认识谁啊。 就像当初找宋长亭帮忙写作业的那些富家公子哥一样,现在大街上碰到,能不能打声招呼还得两说。 但是傅子逸,现在几乎是对宋长亭唯命是从,宋长亭说什么就是什么。 宋长亭受伤后,宋家为数不多的几家亲戚都不约而同的,悄咪咪的和宋家断了来往。 反倒是傅子逸这个和宋家没有半毛钱关系的人,出钱又出力,宋长亭能在身受重伤,母亲病重,原主还那么作的情况下好好的活到她来。 傅子逸,功不可没。 所以,两人之间一定发生过不为人知的大事,而且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宋长亭对傅子逸有过重大的帮助。 不然之前他也不会说出,「要是没有宋长亭,现在谁还知道有个傅子逸」这样的话了。 第29章 看着脸上写满了‘你快说’三个字的陆晚萧,傅子逸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想知道?” “好奇呀。”陆晚萧说着也在距离他约摸一人宽的地方躺下,还顺手掐了根草叼在嘴里,“还有,宋长亭是我的丈夫,我既然要和他好好的过日子,了解一下他和朋友之间的事情并不过分吧?” 说完好一会儿,傅子逸都没有要开口的样子,陆晚萧重新坐了起来,一脸八卦的看着他,“该不会是,你和宋长亭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傅子逸无语的瞪了她一眼,“我说你这个女人,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儿好的东西?我和长亭哥堂堂正正的,能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陆晚萧不说话,还是那样看着他,大有他不说,她就不罢休之势。 傅子逸无奈,只好把他和宋长亭之间的事娓娓道来。 事情还得从傅子逸找宋长亭帮忙写作业说起。 那时的傅子逸还是一个不学无术,声名狼藉的纨绔子弟,在家对长辈不敬,连他爹都说骂就骂,在外横行霸道,惹他不高兴,说动手就动手,很多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不过就这样一个混球二世祖,偏偏喜欢去学院,尽管不爱听课,不爱学习,每天还是准时去教室报到。 时不时还交交作业,尽管写得狗屁不通,但是至少有那么一个态度了。 所以老师还是表扬了他,被表扬之后的傅子逸干劲十足,决定以后每次都要交作业。 可是不会写,怎么办呢,当然是找人代写啊,一番打听下找到了宋长亭,还出了双倍的钱让宋长亭先写他的。 宋长亭自然不会跟钱过不去,很爽快的答应了,而且还是立马放下手中的事,当着他的面给他写。 不过写好之后,傅子逸却不满意了,嫌宋长亭写得太差,让宋长亭退钱。 到手的钱哪有退回去之理,宋长亭自然是不肯的。 傅子逸就说要去告诉老师,让他断了财路。 然而,宋长亭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随便你,你看看夫子是信你还是信我?” 一个品学兼优,才名远播,一个不学无术,狗看了都摇头,夫子信谁还用问吗? “我有证据。”傅子逸摇摇手里的作业,“我就不信,有证据夫子还会不信?哼!你就等着吧!” 对此,宋长亭只是把自己的本子推到他面前,“你觉得夫子会信你那犹如鸡爪一样的字是我写的吗?” 傅子逸这才注意到他们两个的作业上字迹是不一样的,宋长亭那份字迹工整,苍劲有力,而他的呢,形如狗爬,状如鸡爪。 要不是亲眼看着宋长亭写,他都怀疑那是他自己梦游的时候写的。 花了双倍的钱,得了一篇自己都会写的文章,傅子逸觉得血亏,就让宋长亭要么退一半的钱给他,要么帮他重新写一份。 “帮你重新写一份对我来说不过提笔的事情,我甚至可以写得比我自己的都好,可是夫子会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本来很正常的一句话,宋长亭也只是简单的陈述事实,可是傅子逸听完后却突然大声哭了起来,“你们都看不起我,都只会笑话我,你们一个二个都不是好东西......” 傅子逸越哭越激动,还顺便问候了他亲爹和后娘。 宋长亭没有安慰他,也没有起身离开,而是平静的听他哭完,然后告诉他。 “不想被别人看不起,不想被欺负,就要自己强大起来,哭有什么用呢?别人只会觉得你无能,觉得你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 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触到了傅子逸哪根神经,又一阵嚎啕大哭,然后把自己家里那一堆鸡毛烂事像倒豆子一样全跟宋长亭说了。 原来,傅子逸的娘亲因为生他的时候难产,还伤了元气,在他三岁那年,终于熬不住,丢下年幼的他撒手人寰。 而爹呢,在他娘亲去世还没有一年,就娶了后娘进门。 理由是他忙于生意上的事,分身乏术,娶个后娘来好照顾他。 可是后娘进门的时候,已经身怀六甲,几月之后就给他生下了一个弟弟。 那时候傅子逸年幼,不知人心险恶,也不知道多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对他会有什么影响。 还为自己多了一个弟弟开心,却不知,弟弟的到来,也是他悲惨日子的开始。 弟弟小的时候还好,待弟弟稍微大一些,他先是会莫名其妙的被自己的父亲责骂,然后府里每月送给他的东西会变少,或者掺杂着一些破的次的。 傅子逸是傅家大少爷,自生下来吃穿用度都是府里最好的,偶尔一次有少的破的就算了,经常有那肯定是不愿的。 不愿意了怎么办——闹! 这一闹呢,自然又少不了被他爹一顿训斥。 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好后娘就会站出来说他爹不该训斥他,说他肯定因为自小没有了母亲,所以骄纵了些,她耐心教导一下会好的。 完了之后,责罚下人办事不力,然后让人重新送一份好的东西给他。 傅子逸天真的以为后娘是真的对他好,什么事都顺着他,不像他爹一样只会骂他。 且没有想过,府中的一切庶务都是她在打理,没有她的授意,下人怎敢私自克扣、调换他的东西。 也不知道,这样几次之后,他蛮横霸道,不敬长辈,刁难下人的名声就被传了出去,他爹也越来越不喜欢他。 亲娘早逝,亲爹眼瞎心盲,后娘做戏,连亲生母亲的嫁妆都在不知不觉中被霸占了去。 后来知道事情真相的傅子逸便自暴自弃,当起了真正的纨绔子弟,除了欺男霸女,很多混账事都做过,气的他爹几次扬言要把他赶出傅家。 而他之所以喜欢去学院,每天按时去上课,是因为里面的老师会管他。 也只有在那里,他才会觉得自己还是有人管的,他不是没人要的孩子。 宋长亭的那番话,戳到了他的痛处,也点醒了他,但是他这些年被他的后娘养成了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娘亲留给他的人都被她给弄走了,他身边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府里下人别说听他的了,连对他这个大少爷都没有多少尊敬。 很多事情他就是想做也有心无力。 “童姑呢?童姑不是在你身边伺候吗?她没告诉你,人心险恶,没告诉你,你后娘对你做的那些事叫做捧杀吗?” 童姑能被傅子逸的娘挑选在身边伺候,又安排她照顾傅子逸,肯定不是个蠢的,这些内宅阴私她应该也是懂的。 根据今天的接触来看,傅子逸对她亲近,也信任,她对傅子逸也是忠心的。 那为什么,她当时没有提醒傅子逸呢? 第38章 “童姑?”听到陆晚萧提起童姑,傅子逸嗤笑一声,“你觉得我那个好后娘会允许童姑这样忠心又清醒的人留在我身边吗?” 说罢,没等陆晚萧开口,又继续道:“她刚进府的时候,我就听童姑说过,有了后娘,就会有后爹,我以后的日子要难了。 那时候我不懂这些,也不懂她那句「我可怜的大少爷」是什么意思,更不明白为何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总是满面忧愁。 只知道爹爹又娶了一个娘亲,我甚至为之高兴,她刚来的时候,我要什么就给什么,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愿意做的事,就不用做,包括学习。 我只是抱怨了一句每天要听夫子讲课好烦,不想写字,第二天,教我课业的夫子就没再来。 从来不说我,我做什么都是对的,哪怕有时候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她还是会夸我,我爹骂我她还会说我爹......我天真的以为她那样是爱我。” 说到这里,傅子逸自嘲的笑了笑,“其实那时候我做错了事,童姑会教育我,我不爱学习,她也会说我,她还跟我说后娘那样不是爱我,而是害我,她那样万事顺着,纵着我是别有用心。 让我别跟她那么亲近,不然我这一辈子就毁了。 我不听,童姑还搬出了我娘亲,说若是我娘亲在,肯定也是希望我能认真读书习字,做一个明事理,有本事的人,而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只可惜那时候我不懂啊,我觉得她好烦,总是说我不喜欢听的话,逼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连我喜欢吃的东西都不让我多吃,等到我明白的时候,她已经不在府里了。” “不在府里了?去哪儿了?” 陆晚萧原以为傅子逸的后娘只是把童姑调离了他的身边,没想到那婆娘居然直接把人直接给弄出府去了,要是在府里的话,多少还能照看一点傅子逸,不在的话,那就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 那傅子逸一个没有娘亲,爹有跟没有一样,身边甚至连一个为他好的人都没有的孩子,长成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太正常了。 也得亏这孩子根上没坏,不然的话就不仅仅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那么简单了,估计早都把自己给弄大牢里或者断头台上去了。 第30章 还好还好。 傅子逸叹了一口气,“童姑因为让我去跟我那个后娘说,让她把教我的夫子重新请回来,然后被她罚了一顿,后面又陆续找由头罚她,先是不让她近身照顾我,把她派去了洗衣房。 然后三天两头找借口刁难责罚童姑,大有不把童姑弄死不罢休之势。 一直到有一天我那个瞎了眼, 盲了心,脑子有病的爹突然抽风,把原先伺候我娘亲的那些下人全部发配到了一个距离很远的庄子上,童姑才捡回一条命。” 听到这里,陆晚萧不由得皱了皱眉,“把你母亲留给你的下人全部发配去距离很远的庄子?这是什么骚操作?” 傅子逸的爹把他母亲留给他的人全部送去庄子上,倒是能让那些人免遭傅子逸后娘的毒手,这些人以后可以给傅子逸用。 毕竟能在傅子逸的娘亲去世,他也不得他爹喜欢的情况下,还没倒向他那个恶毒后娘的,忠心是不用说的。 但是一个忠心能用的人都不给傅子逸留,他自己也不管。 这是害傅子逸还是帮傅子逸? 说害吧,这个做法又保全了那些人,让傅子逸以后不至于连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说帮吧,全部弄走,一个能用的都不留,他就不怕傅子逸长不大吗?毕竟一个掌管府内庶务的人想要弄死一个没人管的孩子真的不要太简单。 退一万步讲,就算平安长大,那没人给与正确的教导和指引,肯定会长歪的呀。 所以他爹这操作简直是又骚又迷惑。 “谁知道呢。”傅子逸不在意的轻嗤一声,“那时候母亲留的人都已经没几个了,只有童姑和童叔,他们的儿子儿媳,还有一个当时母亲的贴身丫鬟,以及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 这些人,老弱妇孺都占了三样,说实话,真要做点儿什么事是做不成的。 顶多就是能把傅子逸照顾好,有个三观正又真心为他好的人在身旁教导提点他,让他能免于走上歪路。 以后一切还得靠他自己。 可是就这样几个人,也一个都没让留在他身边。 “那后来呢?你身边没有了忠心可用的人之后,你那恶毒后娘就什么都没做,放过你了?” “怎么可能?要是她什么都没做,那傅家大少爷,不学无术,只会吃喝玩乐,招猫逗狗,不敬长辈,横行霸道,狗听到傅子逸三个字都退避三舍,又是谁的杰作?我娘亲的嫁妆,又怎么会都去了她手里?” 说到这里,傅子逸红了眼眶。 有时候想想,真的好恨,恨他的后娘梁氏,更恨他爹傅洪。 他娘亲是他的结发妻子,傅家的家业是他们一起打拼出来的,没有他娘亲,他傅洪顶多是个小商贩。 是他娘亲成就了他,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他却在他娘亲死后不到一年就带回了身怀六甲的梁氏。 之后还任由梁氏那样对他。 他不相信一个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的人会不知道那些后宅阴私。 他知道的,他只不过是选择无视。 “没事没事。”见傅子逸哭了,陆晚萧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等明天回去了,姐姐帮你教训你那恶毒后娘,给你出气。”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傅子逸经历这些的时候,也只是个孩子,这么多年身边连一个可靠的人都没有,也没有人教导他人生的路要怎么走,该怎么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也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肩膀,听他说一句累了疼了。 满腹委屈和心酸只能一个人吞入腹中。 恶毒后娘不断陷害,亲爹不喜不管。 活到现在,没有缺胳膊少腿,没有变傻变坏,说真的,不容易。 陆晚萧说帮傅子逸教训他那恶毒后娘是真的,她甚至都想好了要怎么做。 只不过傅子逸以为她只是安慰自己,所以并没有当真,也没有放在心上。 平静了一下情绪之后又继续道:“后来我那眼瞎心盲的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花钱把我送去了百川学院,不过这大概是他对我做的唯一一件人事了。 如果不去百川书院,我就不会认识长亭哥,也就不会有现在的我。 长亭哥告诉我,不想被别人看不起,就要自己变强,东西被人抢走了就去抢回来,忍气吞声只会让别人觉得好欺负,他们不会感激我,只会想从我身上索取更多,直到扒下我身上最后一块皮。 他还教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我在家里的处境,教我怎么利用我爹对我娘的感情,让他对我愧疚,然后顺利拿回一部分我娘的嫁妆,也是他给我出谋划策,才让梁氏那个毒妇和我那个眼瞎心盲的爹之间感情有了间隙,我才能......” 听完傅子逸说宋长亭教他做的那些事,陆晚萧只想说一句,「厉害了我的哥,读书好就算了,还连宅斗这点儿事儿都玩得明空白白的。」 就傅子逸那个恶毒后娘,来十个都不够宋长亭玩儿好吗? 宋长亭这样的人天生就是混官场的命,有才华,有心计,面对那些勾心斗角,阴谋诡计也能游刃有余。 就是出身不太给力,一个人脑子再好,再有才华,无权无势,别人想要打压你,也不过抬抬手的事。 罗家在景和县是地头蛇,在京城还有人撑腰,这样背景,这样的优势,又岂是宋长亭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子十年寒窗能比的。 但凡他有个稍微有点儿身份的父母或者有个牛逼一点儿的人撑腰,罗明辉和罗邵也不敢那样对他,事情最后还不了了之。 唉,都是命啊! 不过没关系,她既然来了,那,有些事情,就是—— 会晚到,但是不会缺席! 傅子逸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顿了一下继续道:“长亭哥对我来说犹如再造,我曾经发过誓,这一生都要为他所用,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甚至都准备好了,等他高中,他去哪里做官我就去哪里。 他为官,我从商,相互扶持,假以时日,总能闯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只可惜,那些人不肯给我和长亭哥一条生路。” 听到这话,陆晚萧觉得自己好像嗅到了阴谋的味道,“怎么说?难道宋长亭断腿还有其他隐情?” 第39章 “也谈不上另有隐情吧。”傅子逸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太年轻,低估了人性的恶,更低估有些人的无耻和卑劣,更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如此胆大妄为。 其实长亭哥早知罗邵那小人一直视他为对手,甚至是敌人,一直想胜过他,也知道他是一个表面君子,实则小人的人,但是真没想到他和他爹会用那样的方式对他。 他们知道我和长亭哥关系好,他出事我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就找了我那个瞎眼心坏的爹,利用我外祖家,把我支出了景和县。 长亭哥出事后,他们封锁了消息,等我从外祖家回来的时候,距离长亭哥出事已经过去三个月。” “你外祖家不在景和县吗?” 傅子逸摇摇头,“不在,我娘是嫁给我爹后,才来的景和县。” 【其实这其中让傅子逸最伤心愤怒的是,外祖父和他爹一起骗他,耍他。 收到外祖父说让他赶紧去一趟的信的时候,他以为外祖家是出了什么事,他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路。 原本五天的路,他三天不到就赶到了。 等他到了,却发现他们一家好吃好在的,还搬了新宅子,开了新铺子,舅舅还新纳了两小妾,日子要多欢乐就有多欢乐。 面对他的不解和质问,他们也只是说好久没他,想念得紧,想他,想他娘亲,所以想让他过去住一段时间,陪陪二老,以解他们的思女心切。 他真信了,加上娘亲去世前也总叨念外祖父和外祖母,就住下了,想着等到宋长亭确定了去哪里上任,到时候他直接过去就是了。 然而他却没有想过,如果他们真的想他,这些年又怎么会不去看他? 他之前也不是没来过,哪次他们也没有说想他想得紧,要留他住一段时间。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一个没了娘的孩子在那种大宅院里处境会有多艰难,有了后娘的孩子会面临什么。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为他做过什么,连一句提点都没有。 舅舅倒是每年都会去,不过都是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顺便从傅家拿些好处走,对于他的处境,就像什么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他们当作最亲人,因为他们跟娘亲流着同样的血。 但是没想到,他们所谓的想他想得紧,想让他去陪他们住一段时间也不过是受他那个瞎眼爹的指使。 因为他爹跟他们说,只要他们把他叫过去,并留他在那里住三个月,就给他们十万两银子。 听到这个回答,后面他什么也不想说了。 他们只想着银子,压根儿就没想过为什么他爹会突然对他们提这种要求,还给这么多钱,更没想过是不是要对他做什么?他会不会有危险? 第31章 既然他们眼里只有钱,没有他这个外孙,那就什么都不必再说了,说了也是徒劳。】 不过这些傅子逸没有跟陆晚萧说,反正对于他的外祖家,他以后是不打算来往了。 他们不把他当外孙,那他也没必要再把他们当亲人。 “回来后,本来想直接带长亭哥去找大夫的,但是那个梁氏又不安分,天天找事,我爹时不时还添一把火,还打我已经拿到手的那部分我娘亲的嫁妆的注意。 没办法,我只能和他们周旋,因为那是我主要的钱财来源,没有钱,哪也去不了,也没办给长亭哥治病,加上你胡搅蛮缠,作天作地的,就拖到了现在。 我上次去,是已经打听好了大夫,准备带长亭哥走的,之前都说好了,谁知道他又突然变卦。” 难怪上次去什么也没带,这次去却恨不得把家搬过去,敢情是接人的呀。 陆晚萧了然。 话说回来,傅子逸这个人真的很好啊,骨子里透着善良,懂得知恩图报。 以前她总觉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只是一句话,现在傅子逸却把这句话诠释得淋漓尽致。 不过他和宋长亭也真是难兄难弟了,两人的人生都不太平,多灾多难的。 陆晚萧正要开口,就看到傅子逸坐起来,狐疑的看着她,“你说长亭哥突然变卦不跟我去看大夫,是不是因为你呀?” 他总感觉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大事,两个人都变化太大了,不止两人的关系变了,连人也变了不少。 陆晚萧就不用说了,跟以前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重要的是宋长亭,好像突然间变得沉稳内敛了不少,眼里也不像之前那样多少能看到点儿情绪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淡淡的,冷冷清清的,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又好像不是。 感觉他好像有很多愁绪,却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具体是什么样的,他才疏学浅也形容不来。 总之,跟之前相差甚远。 知道傅子逸早就对她和宋长亭之间的事好奇,不过陆晚萧不打算告诉他,“我怎么知道?你想知道就去问问他呗。” 说着便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回去睡觉去吧,明早还要回景和县呢。” 他们回景和县还有事,等把事情办完,她还打算去傅子逸家溜达溜达,去会会那对渣男贱女,顺便给傅子逸这个小可怜出口气。 其实要说单纯的去给傅子逸出口气也不对,毕竟宋长亭的腿成现在这个样子,傅子逸那个渣爹也是有功劳的。 那就当她是去帮宋长亭收点利息吧。 对了,还有罗明辉,他现在也还在景和县呢。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因为老头子的关系,见过很多不同层次的领导人,有商界的,也有政界的,还有道上的。 唯独没见过县令! 现在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怎么着也得带着大礼去拜访一下吧,不然显得她多没礼貌。 她可是有礼貌的好孩子。 第40章 翌日。 因为要带宋长启走,童姑最终还是知道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真实身份。 瞬间,童姑看陆晚萧的眼神都变了,由原来的欢喜和慈爱变成了不喜和冷漠。 还有,不可思议。 毕竟从昨天见到陆晚萧的第一眼到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之前,童姑对她的印象还是不错的,礼貌谦逊,举止文雅。 一双眼睛澄澈明亮,说话做事大方不扭捏,脸上的笑容也让人很舒服。 都说相由心生,这样的人怎么看也不像那等心狠恶毒,只能和丈夫同甘不能共苦,甚至为了钱要卖掉小叔子的人。 但是宋长启又确实是被自己的嫂子给卖掉的,这是傅子逸和宋长启都亲口说的,肯定不会有错。 住在这里这段时间,那孩子也多多少少跟她提过一些家里的情况。 她当时还以为他的嫂子是一个多么面恶凶狠,愚蠢无知的乡野村妇,谁知道竟会是这样一个不管面相还是说话做事都让人十分舒服的人。 唉,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童姑摇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想到宋长启那孩子刚来这里那段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安稳,心疼又心酸。 如果可以,她一点儿也不想让他回去,跟他们在这里,虽说不能大富大贵,但是吃饱穿暖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也不会苛待他。 不过这里终归不是他的家,他还有哥哥,看起来和哥哥关系很好,如今他哥哥亲自来接他,那自然是要走的。 宋长启在这里也住了半年有余了,对童姑童叔和童正也有了感情,现在要离开,自然也是舍不得的。 但是这里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有兄长的地方。 童姑几次看向陆晚萧都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说,只是交代了宋长启要好好照顾自己,以后万事要多留个心眼,有困难可以跟傅子逸说,跟自己的哥哥说,千万不要自己扛着忍着。 他们上了车,傅子逸已经扬鞭准备打马离开了,童姑又追了出来,不放心的跟傅子逸再次交代:“少爷,长启那孩子以后要是再没人要,您就送来姑姑这里,千万别再让他再去遭那些罪了,姑姑虽然老了,照顾他长大还是没问题的。” 这个「没人要」童姑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是什么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陆晚萧尴尬的摸摸鼻子,看着童姑担心的模样,终是没忍住,掀开车帘对她说了句,“童姑你放心,不会再有那样的事情了,以前是我犯浑,以后我会好好照顾长启的。” 陆晚萧眼里一片真诚,旁边的宋长亭也一副相信她的姿态,童姑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一丢丢。 虽然她对宋长亭不了解,接触也不多,但是她能看得出他是一个心有城府的人,对长启也是真心疼爱的。 以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不过看他的样子,怕也是多有磨难,身不由己。 唉~也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可怜人! 他既然选择现在来接长启回去,想来应该是确定了自己能保护好他的。 她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只希望下次有缘再见的时候,他们都好好的。 马车渐渐远去,最终化成一个很小的缩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童姑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牵着童正转身回了院子。 **** 到了景和县,已经是中午时分,几人随便在路边找了一家小饭馆吃午饭。 吃完午饭,陆晚萧正准备问宋长亭他们是要去住客栈还是去哪里,傅子逸就先开口了,“长亭哥,这几天你们就住璧人溪吧,那里前些日子我已经让人收拾出来了,还有那个人,我也安置在那里。” 宋长亭没有直接答应,而是用眼神询问陆晚萧的意见。 有免费住的地方,还是专门收拾过的,陆晚萧当然没意见。 原以为璧人溪只是傅子逸名下的一处房产,类似于别苑这样的。 到了才知道原来是一间首饰铺。 璧人是女子的美称,首饰铺主要是做女人的生意,取这么个名字倒也挺适合, 听着也比那些什么多宝阁啊,某某银楼啊,某某首饰铺啊的好听。 这取名的风格,一看就很宋长亭。 璧人溪前面是铺子,后面是院子,由一间正屋,两间耳房,三间厢房和一间灶房组成,璧人溪的伙计吃住都在这里。 安顿好之后,趁宋长亭哄宋长启睡觉的时间,陆晚萧让傅子逸带着她去前面铺子转了转。 前面的铺子一共两层,一楼是一些样式和做工都相对简单,品质也一般的首饰,帕子和香囊璎珞之类的,价格便宜,大部分人都买得起。 二楼主要是首饰,相比一楼,二楼的首饰品质要好得多,款式也新鲜,做工也更为精良,当然,价格也比一楼的那些要贵上许多。 除了首饰,帕子香囊璎珞这些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也是有的,做得比一楼的那些精致,所用的布料也是丝绸,且每个帕子香囊上面的绣样也是不一样的。 这样就不会存在撞帕子和撞香囊的问题,跟撞衫一个道理,越是有钱有身份的人,越是避讳这个。 不过二楼的这些香囊和帕子只送不卖,买一件首饰送一个,多买多送,数量有限,送完为止。 还有一点就是,只要上了二楼,管你买不买,夫人小姐的先喊上,茶水点心先端上..... 听完傅子逸的介绍,陆晚萧不由得夸了他一句,“小傅子,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经商小天才。” 没有人教,也没有人带,书没读几本,这些营销的套路却被他玩儿得明明白白的,不是天才是什么?! 就是里面的一些东西需要再细化一下,不过傅子逸在商场上只是个新手,这璧人溪也还只是个开了不到三年的新店,可能还被他的渣爹恶母出手打压。 能做到现在这样,真的已经很好了。 第32章 陆晚萧夸傅子逸是真心实意的,奈何他不信,以为是在笑话他,哼了一声,“你想说我做得不好就直接说,何必这样拐弯抹角?有意思吗?” 看着傅子逸气鼓鼓的样子,陆晚萧直接:“......” 难道这孩子心中还有以前做什么都被人说不对,被人看不起的阴影? “大哥,我是真心实意夸你的,良心保证!”陆晚萧拍拍他的肩膀,“这璧人溪你确实经营得很好,怎么这么不自信呢?”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的脸有些微微的泛红,心里也喜滋滋。 只不过嘴上依旧,不承认,也不饶人,“小爷不是不自信,只是不相信你嘴里说出来话。” “不是,你这话我就有点儿不爱听了啊。”陆晚萧看着好笑的看着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经常骗你,咱们说话多少讲点儿良心?” 傅子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也更红了,把头别到一边,“骗是没骗,不过你光说漂亮话哄人开心。” 闻言,陆晚萧挑挑眉,“比如?” “比如,比如......”傅子逸挠挠头,拧着眉想了好一会儿,“比如昨天晚上你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为了安慰我,哄我开心吗?” 看着他害羞又别扭的样子,陆晚萧无奈的摇了摇头,想了一下昨晚自己说过的话,大概知道他说的是哪句。 “那真不是说了哄你开心的,姐姐我向来言出必行,既然说了,那就是要去做的。” 说完,见傅子逸还是一脸的不信,又道:“不信?今晚就去你家,怎么样?” 本来她是打算今晚先去罗府探探路的,不过既然这别扭的孩子这么希望她去他家搞事情。 那就,如了他的愿吧,反正早晚也是要去的。 第41章 是夜。 傅家某个乌漆嘛的角落。 看着身旁在认真观察情况的陆晚萧,傅子逸怎么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被她三两句话的忽悠,就带着她来了傅家。 还是这大晚上,黑灯瞎火的,跟做贼似的翻墙进来。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以这种方式回家。 “哎,那个就是你那恶毒后娘住的院子啊?”陆晚萧指指不远处一个亮着灯,不时有下人走过的大院落问道。 “你觉得这个府里除了她,谁还敢住这么大,这么奢华的院子?”傅子逸一开口,语气里尽是嘲讽。 “那个女人,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现在是傅家的当家主母似的,每天穿金戴银,把那些贵重的珠宝首饰使劲往身上堆,绫罗绸缎往身上裹,吃用什么的要最好的,连住个地方也要最大最好的。” 本来他娘亲的院子,也就是他现在住清风苑才是府里最好最大的,那个女人不服气,觉得她现在是傅家的主母,理应住府里最好的大的院子。 她本来是想住去清风苑的,先是从他这里下手,想哄他答应让她住,他没答应,然后又去找了他的瞎眼爹。 然后他的瞎眼爹以他娘亲在清风苑病逝,不吉利为由,没同意她的要求,把她的院子和旁边的院子打通,又花了不少钱给她装修,她才没闹腾的。 就这样一个肤浅虚伪的丑女人,也不知道他那个瞎眼爹喜欢她哪里。 “哎呀,别气,别气。”陆晚萧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毕竟她本来只是一个连妾都算不上,上不得台面的外室,底气不足,心虚,当然得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粉饰自己啦。” 进门之前就身怀六甲,那之前就是被傅子逸的渣爹养在外面的咯。 在东焰,外室,可是比小妾还要让人看不起的存在。 “我知道。”傅子逸点点头,“就是想到我娘亲的一些东西现在被她用着觉得恶心。” 闻言,已经抬起一只脚,准备去会会梁氏的陆晚萧默默放下了脚,“你娘亲的东西?摆件还是什么?有多少?” 能被傅子逸的恶毒后娘霸占去,想来应该是值钱的,那就......哼哼...... “一对翡翠玉镯,一套足金头面,一对白玉花瓶和一株紫珊瑚......” 傅子逸如数家珍一样,把他娘亲被梁氏霸占去的东西全部跟陆晚萧说了一遍。 听完他的话,陆晚萧差点儿就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傅子逸,你娘亲好有钱。” 这么多好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卖掉就够普通老百姓用一辈子了,也不怪他的恶毒后娘要想尽一切办法霸占啊。 “这些东西有一些是我娘亲的陪嫁,有一些是我娘亲后来自己添置的。” 他娘亲才是真正的经商天才,以前在娘家的时候就帮他外祖父打理生意,外祖家的生意能做大,他娘亲最少有一半的功劳,傅家有今天,他娘亲更是居功至伟。 只可惜他娘亲样样都好,就是眼睛不好,找了他爹那样一个虚伪薄情,又脑子不好的人做相公。 “能给你娘亲陪嫁这些东西,你外祖家应该也是蛮有钱的啊,为什么当初会为了十万两银子跟你那个渣爹一起骗你。” 陆晚萧表示真的很不理解,对很多人来说,十万两银子确实是好多钱,他们别说一辈子赚这么多了,连见都没见过,甚至连个概念都没有。 但是对于一个拿的出那么多好东西的人家来说,只不过是毛毛雨,真的不算什么啊。 “那是因为我的几个舅舅除了做生意不行,吃喝嫖赌样样都行,还一个比一个厉害,连祖宅都被他们给败掉了,你说他们看不看得上那十万两银子。” 没有肉吃的时候,连蚊子都看得上,没钱的时候,十块都像巨款。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了,陆晚萧拍拍手,“好了,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去给你那个恶毒后母送点儿礼物。” “那你......” 注意安全四个字还没说出口,陆晚萧人就不见了,要不是旁边的草地上有明显被踩过的痕迹,他都要怀疑刚刚只有他一个人站在这里了。 “这个女人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也没有......” 傅子逸还没嘀咕完,身后又传来了陆晚萧的声音,“对了,你那个渣爹在不在?” “你他......你要吓死人啊。”傅子逸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应该还没回来,怎么了?” “没事。”陆晚萧摇摇手,“不在就好,这样也不用担心一会儿过去的时候,会看到少儿不宜的场面。”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放心的走了,倒不是她矫情,而是她对这些丑人的活春宫着实没什么兴趣。 也怕看到污了眼睛。 只不过,她真的放心得太早了。 进了梁氏的院子,陆晚萧打算速战速决,没多想,直接让花花带着她直奔梁氏的房间。 刚从空间出来,就听到帐幔里传来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第42章 “我去。傅子逸那厮能不能靠点儿谱,他不是说他渣爹不在吗?” 听到里面的声音,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傅子逸的渣爹和他的恶毒后娘正在做少儿不宜的事。 谁知道刚腹诽完,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句。 “宝贝儿,你说,傅洪知道了会不会气死?” 傅子逸的渣爹被绿了?! 这场面还被她给撞见了,哇,有点儿兴奋是怎么回事。 陆晚萧一激动,得差点儿就碰到了面前架子上的花瓶。 要不是情急之下在心里念了一声“收”,那花瓶就算不摔碎,肯定也会弄出点儿动静来。 傅子逸这个后娘玩儿得挺啊,偷人偷得这么光明正大,也不怕傅子逸的渣爹突然回来。 “那不是正合我们的意吗,还省了我们的事儿呢,裴郎说是不是。” 这声音又嗲又作,听得陆晚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妈呀,太恶心了吗,真的。 傅子逸今年十七岁,据他说他这个后娘进府的时候二十多岁,就算她是二十岁来傅家的,那现在也是三十四五了啊。 要不是今日亲眼所见,不对,亲耳听见,陆晚萧表示她真的没法想象,一个古代的中年大妈是如何在床上跟人打情骂俏的。 啊,遭不住! 要不是这事儿跟傅子逸有关,陆晚萧真的不想在这里荼毒自己的耳朵。 也不知道那男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好一会儿都没开口。 傅子逸的后娘却因此慌了神,“裴郎,你是不是生气了?我之前也不想给傅洪碰的,我......” 该说不说,傅子逸这后娘不愧是演戏的好手,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哭了起来,抽抽搭搭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怎么会。”男人叹了口气,“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的以后,我只是恨自己无用,让你一个人去承受这些,自己却连跟你见面都只能偷偷摸摸的,什么也帮不了你,也不能跟自己的女儿相认,思柔这么大了,也没听她叫过我一声爹,我真是太没用了,我......” 这番话又渣又恶心,并且没有半分诚意,但是哄傅子逸的后娘这种为爱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倒是挺管用的。 第33章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给打断了,“裴郎别说了,也别自责,为了我们的将来,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 裴郎你也别着急,傅家的大部分家产我已经拿到手了,只要傅洪......我们就可以拿着钱,带上咱们的女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生活。” 傅洪后面那几个说得特别小声,陆晚萧没听清楚,不过也能猜到个大概。 发妻尚在孝期就娶进来的女人,背叛了自己不说,还要谋自己财,害自己的命。 哦,对了,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报应?还是现世报! 这感觉,太爽了有没有! 不知道里面的两人在干什么,傅子逸的后娘说完话后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传出来。 就在陆晚萧准备动手办事走人的时候,里面又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那傅子靖呢?” 提到自己的儿子,傅子逸的后娘沉默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他终究是傅洪的儿子,到时候也不知道会不会恨我,我也还没想好要拿他怎么办?唉......” “没想好就先别想了,给我生个儿子吧!”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敷衍和不耐,傅子逸的后娘听了却很开心。 “你尽会胡说,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能给你生儿子。” “怎么不能生了?上个月隔壁卖猪肉的屠户那四十岁的媳妇还给他生了个儿子呢,再说了,在我心里,你一直都很年轻。” 听到这话,陆晚萧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这又油又渣的话真是让人遭不住啊! 还有,傅子逸这后娘,这么大把年纪,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向往爱情,为了所谓的真爱,谋害自己的丈夫。 甚至为了这男人,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打算要! 就因为他跟这个男人没关系?! 能做出这种事,确定脖子上那玩意儿真的没什么大病吗? 要是二十多岁还可以理解,这都快四十了,还这种。 简直不能理解! 只能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奇葩年年有,今天特别多! 里面又是一阵不可描述的声音传出来,陆晚萧知道今天的八卦到此结束了,去空间找了一包合欢散出来,让花花给帐幔里那两人送去。 空间的前前主人是个毒医,这合欢散是他留下的,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但是因为空间的特殊性,药效还是在的。 毒医出品,必是精品,给这两人用正好。 花花听到陆晚萧让它把一整包药都给那两人下下去,想了想,开口道:“主人,这是鬼医反复研制出来的强效合欢散,指甲盖那么一点儿就可以让牛都疯起来了,这么一包给那两个人下下去,会不会有点儿太猛了?” 指甲盖那么一点味就可以让牛都疯起来? 那就更得给这两人尝试一下了,他们不是喜欢第二天下不了床吗? 那这岂不是正好可以如他们的愿? 不然凭那个男人刚刚说话中气不足的样子,说什么第二天下不了床,不过是过过嘴瘾,哄他开心罢了。 要知道,傅子逸的后娘现在可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啊,不猛一点儿怎么能行呢? 唉,她真的是太善解人意,太贴心了。 “没事,全下了。”陆晚萧挥挥手让花花赶紧去。 花花见陆晚萧意已决,便没再说什么,悄悄的过去,把一整包强效合欢散都倒进了帐幔。 白色无味的合欢散,接触了人的皮肤,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片刻的功夫,就见了效,陆晚萧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在屋子里转了起来。 然后,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进了空间,连抽屉里,妆奁里的珠宝首饰也统统都没放过。 反正这些东西不是从傅子逸那里抢来的,就是傅子逸的渣爹给出钱添置的,用的也是傅家的钱。 而傅家的钱一半以上都是傅子逸的娘亲挣的,间接来说,用的还是傅子逸的钱。 既然现在傅子逸不乐意给她用,那她就只好先帮他收回去了。 把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之后,陆晚萧看着扔在帐幔外的扔在地上的衣服,想了想,拿出一包痒痒粉倒在那件女装上。 至于那件男人的衣服,则被她收进空间,打算一会儿出去找个地方扔了。 至于他明天穿什么,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就是傅子逸的渣爹不在,不然明天的戏份想必会非常的精彩。 唉,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可惜了。 陆晚萧摇摇头,去找傅子逸汇合去了。 今天吃了这么大的瓜,得赶紧回去跟宋长亭和傅子逸分享一下。 也不知道宋长亭有没有听她的话早点儿休息。 第43章 “什么?你说你今晚去撞见了那个姓梁的女人在偷人?” 听到陆晚萧说的,傅子逸满脸惊讶,还有些不敢相信的样子。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而且根据他们的谈话,应该是很多年前他们就开始了,嗯,最少也在你那个叫思柔的妹妹出生之前。” “你这话的意思是傅思柔不是我爹的女儿?” 傅子逸现在已经不是惊讶了,而是震惊了,这真的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他的瞎眼爹对他虽然不好,但是对梁氏这个女人是真的好得没话说啊。 可以说是除了没让她住进他的清风苑而外,其他所有事情都依着她,顺着她,要什么给什么。 只要给得起,从来不犹豫,估计当初对他娘亲都没这么好过。 府里除了她,也没有别的小妾通房,独宠她一人,傅府是她掌家,府里的钱,她怎么用,怎么花,他爹几乎不管。 这样的生活,但凡脑子没病的人都应该知足了。 没想到她居然还.......啧啧...... 也不知道他的瞎眼爹知道自己如珠如宝疼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居然给自己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也不是自己的种,会不会气得当场去世。 还别说,想想都让人觉得心情舒畅。 傅子逸坐在那里,一会儿惊,一会儿喜的,总之面部表情很精彩。 跟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一旁的宋长亭,不管是脸上还是眼里,都没有半点儿吃惊之色,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好像早就知道一样。 “嗯嗯。”陆晚萧假装不经意的看了宋长亭一眼,点点头,“你那恶毒后娘和她的姘头亲口说的,应该错不了,对了,傅思柔今年多大。” “傅思柔是梁氏在生下傅子靖后的第三年生的,今年还不到十岁,当时我那瞎眼爹心疼她这么大年纪还给他生孩子,往她院子里送了很多好东西,还把城郊的一座宅子给了她。” 想想这些,傅子逸觉得好讽刺,真的是太讽刺了。 他爹为了这么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连已故发妻的体面都不顾,苛待嫡子,到头来戴了这么大一顶绿帽子。 真是报应啊! “啧啧,那你爹头上的青青草原有点儿厚啊!” 陆晚萧啧啧两声,然后借助衣袖的遮掩,从空间里拿出几件从梁氏那里顺来的珠宝首饰,递给傅子逸,“你看看,这些有你娘亲的东西吗?” 说着又在另一边袖子掏了掏,又拿出几样,“诺,还有这些,其他的,等有机会再帮你拿。” 空间不好给在傅子逸面前暴露,所以那些花瓶啊,珊瑚之类的摆件就先放她空间吧,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给他。 “你拿了这么多东西,没被那对奸夫淫妇发现?”看着面前的首饰,傅子逸眼神有点儿复杂。 她之前一直在问他娘亲有些什么东西被梁氏给霸占了,他还以为她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她居然是想帮他拿回来。 并且还做到了! 这些首饰都是值钱的,以梁氏那贪财的性子,肯定会好好的收起来,陆晚萧要拿这些东西不容易吧,她也不怕被梁氏和她的奸夫发现,然后有危险? 其实她没必要这样的,她说要帮他收拾梁氏,给他出气,他已经很开心了。 继童姑童叔和长亭哥之后,这个世上又多了一个关心他的人。 “不用这么感动,这对姐姐来说只不是顺手的事儿,再说了,你那后娘想老蚌生珠,忙着和她的姘头造人呢,根本顾不上我。” 陆晚萧说着打了个呵欠,“好了,时间不早了,赶紧收着这些东西去睡觉吧,不出意外的话,你家明天会很热闹。” 梁氏的屋子被她搬得只剩下那些桌椅架子柜子这些大件和她的衣服了,可不得热闹嘛。 而且东西是在她和她的姘头颠鸾倒凤的时候不见的,外面的丫鬟也没有半点儿察觉,她怕是要以为见鬼咯。 可千万别吓出什么好歹来,不然后面就不好玩儿了。 第34章 “很热闹?”陆晚萧的话让傅子逸觉得梁氏那里好像不止是丢了这么几件珠宝首饰这样简单。 “你做了什么?” 陆晚萧抬抬下巴,“想知道?” 傅子逸点点头。 “那等明天吧,等明天你就知道。” 在傅子逸期待的目光中,陆晚萧轻轻吐这么一句,然后把刚刚拿出来那些珠宝首饰全部撸起来塞他怀里。 “现在,带着你这些东西,回屋去睡觉。”说着站起来去把门打开,俨然一副送客的姿态。 “不是,你这个人,都说到里,说一下怎么了?”傅子逸一边不情不愿的往外走,一边嘟囔。 “明天就知道了,你急什么?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不睡觉,你长亭哥要睡,乖。” 大晚上的,又是爬墙,又是听墙角拿东西的,很累的好吗。 陆晚萧见他走路磨磨唧唧的,干脆轻推了他一把,等他脚踏出房门,砰一声把门关上。 然后转身回到桌旁,看着坐在那里的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宋长亭问道:“你是要去跟长启睡还是?” “砰砰砰~”陆晚萧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陆晚萧又只好过去开门,看到是傅子逸,“还有事?” 傅子逸动了动嘴唇,“谢谢你帮我拿回我娘亲的东西,还有,这些还给你,你找个时间拿去当了换钱花。” 说完,把手里的些珠宝首饰塞给陆晚萧,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只想要他娘亲的东西,梁氏的东西他才不稀罕呢,长亭哥他们缺钱,就让他们拿去当了换钱用吧,这样,也算物尽其用了。 陆晚萧看了一眼退回来的首饰,发现比方才少了一对翡翠玉镯和一只把八宝琉璃簪,两样都是之前傅子逸说的她母亲的东西。 那剩下这些就是梁氏的咯,而他,看不上梁氏的东西。 陆晚萧轻笑一声,全部收进空间,既然看不上,那她就不客气了,等有时间了她就拿去当掉,反正最近她缺钱得很。 家里还有喝很多东西要添置,有三张嘴要吃饭,要给宋长亭治腿,还要找个学校送宋长启去上学..... 总之,哪哪哪都需要花钱。 这种值钱的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陆晚萧正想着要把那些东西拿去哪个当铺典当,一直没说话的宋长亭突然开口,“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说着就转动着轮椅去了里间。 “你不去跟长启一起睡?”陆晚萧收起思绪跟了过去。 宋长亭回头看她,“长启已经长大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应该自己睡觉了。 陆晚萧觉得此刻的宋长亭好像有点儿不对,但是细看细想之下,又好像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想不明白,陆晚萧只好作罢,耸耸肩,“那他这不是刚回来嘛,他之前又经历了那些事,你就不担心他半夜做噩梦?” “他这些日子都是自己睡的,以后也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陆晚萧也不好再说什么,扶着宋长亭上床,本想直接回空间睡的,但是想起他之前那平淡的反应,又在床的外躺了下来。 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宋长亭侧躺,用手支着脑袋,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哎,你刚刚好像对傅子逸的后娘给他爹戴绿帽子这事儿一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哦。” “背叛者,注定被背叛,有什么好惊讶的。” 许是不没想到陆晚萧会突然来这么一个举动,宋长亭的声音有些不自在。 “是吗?”陆晚萧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 “不然呢?” 宋长亭到底不是单纯的毛头小伙子,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坦然与陆晚萧对视。 “可是你的眼神告诉我不是这样的哦。”陆晚萧轻轻一笑,身子微微前倾,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近了一些。 “宋少年,你有秘密哦。” 第44章 陆晚萧最终还是没能知道宋长亭的秘密是什么,倒不是宋长亭不愿意说。 而是,在她说完他有秘密之后,他定定的看着她,漆黑深沉的眸子如万丈深潭,似无波无澜,又似风起云涌,她的倒影在里面宛如一叶失了方向的孤舟。 “想知道?”很平常的三个字,声音不轻不重,语气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她相信,只要她点头,宋长亭肯定会告诉她。 但是她到那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很违心的摇了摇头,然后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进了空间。 第二天,当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宋长亭已经洗漱穿戴好,和宋长启一起坐在院子里等她用早餐了。 “早啊。”陆晚萧摇摇手笑着跟二人打招呼。 宋长亭点点头,“早。”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陆晚萧着这样的打打招呼方式。 似乎,也还不错。 宋长启低着头坐在那里,没看陆晚萧,也没出声打招呼。 陆晚萧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不是宋长亭开导安慰几句就能抹去他心里的阴影,消除他心里的芥蒂。 这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关键,还要看她以后怎么做。 “你们先吃,我去洗漱一下马上过来。”陆晚萧丢下这句话,就去打水洗漱去了。 看着在水井旁边打了水,认真洗脸的陆晚萧,再想想从前天见面以来她的言行,以及兄长和子逸哥对她的态度。 宋长启觉得自己这个嫂子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人还是那个人,但是她的言行又找不到半分从前的样子。 还有他的兄长,在他的记忆中,就算是他的腿还没出事之前,他和嫂子之间也只是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但是现在,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难道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哥哥,你......她,不是,嫂子她......” 宋长亭知道他想问什么,抬眸看着他,“长启,你嫂嫂她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事不是她的本意,你要试着敞开心扉,重新接受她,你会发现,她很好。” 以前那些事都是原来的陆晚萧做的,跟现在这个明媚心善的陆晚萧可是没有半点儿关系。 可是这些他又不能直接跟长启说,便只能这样劝他了。 自己的兄长难得说这么多话,宋长启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哥哥。” 话音刚落,陆晚萧就洗漱好过来了,见两人还没动筷子,心里一暖,“快吃吧,等会儿凉了。” 说着在宋长亭对面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习惯性的四处看了一下,“咦?傅子逸那厮呢?” “他.......” “长启,哥哥回来了。” 宋长亭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了傅子逸的声音。 话音落,人已经来到了桌前,一屁股在长启旁边的凳子上坐下,看了一眼桌上还没怎么动的早饭,“怎么这个时候还在吃早饭?” “子逸哥哥。”宋长启很有礼貌的跟傅子逸问好。 “真乖。”傅子逸摸摸他的头,“这些东西喜不喜欢吃,不喜欢吃的话哥哥带你去外面买好吃的,哥哥跟你说,城东有一家烧饼特别好吃。” “谢谢子逸哥哥,长启不挑食。” “那明天吧,要不然等会儿吃午饭的时候去也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吃,傅子逸对带长启去城东吃烧饼很执着。 宋长亭看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你家里出了大事?” “切~什么狗屁大事!”傅子逸说着倒了杯茶一饮而尽,“不过是梁氏那个毒妇丢了几样东西然后在那里大发雷霆。” 他的小厮一大早来找他,说是府里出大事了,让他赶紧回去,他还以为是他的好后娘和她的奸夫的好事被人发现了,脸都没洗就兴冲冲的回去了。 结果回去一看,却是梁氏因为丢了东西在那儿大发雷霆。 这事儿他昨晚就知道了,那些东西有一些现在就在他手上。 所以,他连问的兴趣都没有,回自己的院子洗漱后换了一身衣服就回来了。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吃东西的动作一顿,“梁氏因为丢了东西大发雷霆?” “嗯嗯。”傅子逸点点头,拿起碗盛了碗粥,刚要喝,突然想起陆晚萧昨晚说的,“对了,你昨晚说的今天我家会很热闹不会就指这个吧?” 陆晚萧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你确定真的是梁氏在大发雷霆,不是别人?” “对啊,老远就听到她那疯狗一样的吼叫声。”傅子逸说着喝了一口粥,“有什么问题吗?还是,怎么了?” 陆晚萧摇摇头,用意念跟花花交流了起来。 “你不是说那强效合欢散只要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连牛都能疯起来吗?” “对啊。”花花点点头。 “那昨天梁氏和她的姘头用了一包,怎么这么快就疯完了?” 第35章 既然指甲盖那么一点就能让一头牛疯起来,那,梁氏和她的姘头两人用了整整一包,不说疯他三天三夜吧,也不能这么快完事啊。 一大早就来人叫傅子逸,说明梁氏在此之前就已经醒了好一会儿了。 难道梁氏和她的姘头比牛还厉害? “这个......这个......”花花歪着脑袋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合理的原因来。 “不会是你昨天下药的时候没下准,没下两人身上,然后药效减半了吧?” “怎么可能!”听到陆晚萧这么说,花花当即大声反驳,“银家进去的时候,那两人未着寸缕,差点儿把银家都给恶心坏了。” “那,难道时间太长,药效减弱了?”陆晚萧想了想又道,“可是你不是说空间因为有特殊性,放在里面的东西是不会过期,不会腐坏的吗?” “那肯定不可能啊。”花花想了想,“肯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主人要是想知道的话可以等会儿去傅家看看,或者今晚去也行。” 对于花花的建议,陆晚萧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默默地继续吃早餐。 花花虽然是朵喜欢猛兽的花,但是还是靠谱的,它说药没问题,那就肯定是没问题的,那就是说,问题是出在了梁氏和她的姘头身上。 陆晚萧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然后,突然就有些兴奋起来。 “哎,小傅子,我们这么大老远来,你是不是该请我们去你家做个客呀?” 想到那个可能,她实在是等不了到晚上,而且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发生好多事情和变数,现在去最好。 既然要白天去,那就光明正大的去。 “你又想干嘛?”傅子逸的第一反应就是陆晚萧又想搞事情了。 陆晚萧摇摇头,“不想干嘛,就是想去你家瞧瞧,你就说能不能去吧?” 傅子逸巴不得陆晚萧去把傅家搞得更乱一点,又哪里会不同意,当即点点头,“可是可以,不过长亭哥一会儿不是有事要去办吗?” 闻言,宋长亭把刚拿起的筷子重新放下放下,端起茶喝了一口,“无妨,先去你家。” 都等了这么久,也不在乎再多等一天半天的。 他跟傅子逸认识这么久了,傅家他一次也没去过,今天去看看也好。 说不定,有些事,还可以提前就做了。 第45章 宋长亭都这样说了,那傅子逸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吃完早饭便带着三人去了傅家。 当他们的马车到达傅家的时候,无忧当来了看上去约莫二十多岁的男子。 男子风尘仆仆,一脸倦色,下巴也长了许多青色的胡茬,头发有些微乱,衣服也皱巴巴的,一看就是好多天都没有好好休息。 看到有客人上门,正在打扫卫生的店小二急忙迎了过来,“客官要当.......” “你们胡掌柜呢?”店小二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男子打断了。 店小二恭敬的道:“掌柜的在后面,公子您找他是有什么事吗?” 这男子明显跟胡掌柜是认识的,不过是敌是友暂时不好判断,店小二只好先恭敬的待着。 店小二垂首恭敬立在一旁,一副随时准备听候他吩咐的样子,谁料男子听到他的话,直接往当铺的里间大步走去。 “哎哎哎,公子,里面您不能进去。”店小二见状急忙上前去阻拦。 看着挡在前面的店小二,男子脸一沉,冷冷的吐出两个字,“让开!” 男子眼里的冷意太过骇人,店小二吓得不自觉地的瑟缩了一下,不过还是坚定的挡在他面前,“公子,您要是有事找掌柜的,小的可以去帮您叫他,但是里面您真的不能进去。” “本公子不喜欢把话说第二遍。” 男子的声音比方才又冷了几分,也多了几许不耐,店小二被吓得差点儿腿一软。 他在这里也干了好几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二话不说就要往里面闯的人。 他们这是当铺,里面放了很多值钱的东西,要是他闯进去了,那他就完了。 “吵什么?一大早的。” 正当店小二觉得自己快撑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了胡掌柜的声音。 “掌柜的,这位公子......” “公子?您怎么来了?” 店小二的话还没说完,胡掌柜看清楚来人,直接惊呼出声。 男子没理他,只是哼了一声往里面走。 “掌柜的,他是?” “去去去,干你的活去,不该问的别问。”掌柜的挥挥手,转身往里走。 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真是的,啥也不是,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到了里间,男子已经在椅子上坐下了,胡掌柜赶紧去沏了一壶茶过来, “公子,请用茶。”胡掌柜倒了茶,然后恭敬的退到一边等候吩咐。 男子端起茶喝了一口,“人呢?” “啊?什么?什么人?” 人来得突然就算了,进来了什么话也没说,张口就问「人呢」,胡掌柜属实有点儿懵逼。 “这个啊!”男子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玉簪。 掌柜的一看,正是他之前连夜让人送去京城的那根,心下大惊。 他原以为东西送去京城后,公子顶多派身边信得过的人来看看,没想到他居然亲自来了,看他的样子,还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赶路来的。 见胡掌柜半天不说话,男子不悦的眯了眯眼睛,“你不会告诉本公子,你现在还不知道人住在哪儿吧?” “公子恕罪,老奴还没查到人住在哪儿?”见男子生气了,掌柜的急忙跪下请罪。 说完,还没等男子说话,就急忙接着道:“那日那姑娘来当了玉簪后,老奴本来是派了人跟踪她的,结果跟胡二太大意,给跟丢了。” “蠢货!”听到胡掌柜的话,男子的脸色又比方才难看了几分,“胡二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姑娘都能跟丢!” 末了,又加了一句,“让他自己去领罚!” “是是是。”胡掌柜忙不迭的点头应下,生怕慢了惹的眼前的男子更生气,尽管当初胡二已经领过一次罚了。 “人跟丢了,然后你就什么都没做了?”男子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去了一些,“没派人去找找?” “回公子,老奴人去找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没找到。” 听到胡掌柜的话,男子觉得自己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没找到?她来当簪子的时候你就没问问她家住在哪儿,叫什么名字这些?” “问了,只是......” 想到自己这么大把年纪,还被一个小姑娘给骗了,胡掌柜实在有些羞于开口。 “只是什么?” “公子,这是当初那姑娘留下的信息。”说不出口,胡掌柜干脆把当初登记的信息直接拿给男子看。 结果男子接过去只是看了一眼,便直接扔到他脚下,“本公子怎么养了你这么蠢的人,野猪村?这一看就是随口胡诌的名字,你也信?你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男子简直无语得不知道要说什么,野猪村?哪个村子会叫这样的名字? “是老奴愚笨,老奴该死,请公子责罚。”此刻的胡掌柜除了请罪,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儿什么。 这事儿确实是自己做得不好,谁知道那天那个一脸天真,眼神纯净,看着还有几分怯怯的小姑娘会是装的呀。 他当时是真的以为她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没见过世面的村姑。 毕竟她的年纪不大,穿着也是真的寒酸,她的手和面色看上去也不像是精养着的,甚至比一些大户人家里的下人都不如,一看就是长期在乡下干活的。 谁知道会......唉...... 不过这些他不敢跟男子说,他一个半截入土的人,活了那么多年,吃了那么多饭,连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都看不穿,他自己都觉得汗颜,哪有脸跟人说。 再者,说了也只有挨骂的份,还会让公子更生气。 “罚你?罚你有什么用,罚你人就能找到吗?” 看着跪在面前只会说让他恕罪,让他责罚这些没用的屁话的胡掌柜,男子被气得连脾气都没有了。 连着喝了两杯茶,觉得气终于顺了点,才重新开口,“她来当簪子,你给了她多少银子?” 胡掌柜恭敬的道:“回公子,五百两。 “五百两?她要五百两你就给她五百两啊?” 第46章 看着自家公子好像有些生气的样子,胡掌柜想了想,试探性的问道:“公子,老奴是不是给少了?” “你觉得呢?”男子不答反问,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胡掌柜。 闻言,胡掌柜迷惑了,自家公子特意从京城赶来,足以见他对此事的重视,怎么现在感觉给了那姑娘五百两他都嫌多了呢? 见胡掌柜一脸不解的样子,男子重重的“哼”了一声,“说你是蠢货还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冤枉你,乡野百姓家里一年才用多少银子?” 第36章 听到这话,胡掌柜明白了。 在东焰,乡野百姓家里,一家人一年的花销总的算来最多也就十多二十两银子,这还是按照家里有五六口人来算,人少的话用得更少。 如果粮食能自给自足的话,那就用得更少了,毕竟老百姓最大的花销就是在衣食上。 他给了那个姑娘五百两,这都够她家里用上多少年了。 有钱用的话,自然就不会再来当东西了,那像现在这种情况,他们要找她就会很费劲。 反之,她就有可能再来典当东西。 她主动上门可比他们去找她要来得快得多。 毕竟这清河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山沟沟的也很多,要找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人属实有点儿不容易。 现在这个机会没了。 他们家公子当然生气了。 可是那天他给这么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和原因的啊。 胡掌柜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坦白,大不了多被骂几句蠢货。 “公子,不是老奴要给这么多的,而是那姑娘说她爹病了,需要五百两银子抓药,老奴才......” 听到这话,男子眉头皱了皱,没等胡掌柜把话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你说那姑娘的爹生病了?需要五百两银子抓药?” 胡掌柜点点头,“那姑娘是这么说的。” “所以你就给了他五百两?” “是。”想到自己被一个小姑娘骗得团团转,胡掌柜说话的声音都越来越小了。 “你是猪吗?她说要五百两抓药你就给她给五百两?” 男子的声音很平静,胡掌柜却知道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赶紧磕头请罪,“公子,是老奴办事不力,是老奴老眼昏花,是老奴该死,请公子......” “五百两都用去看病抓药了,那她和她爹吃什么?用什么?吃土吗?你那猪脑袋就不能灵活一点儿?你吃饭的时候也光吃饭不夹菜吗?” 听到男子一连串的质问,正在埋头认错请罪的胡掌柜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 不过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他们家公子这是怕他们吃了苦啊。 虽然现在还不确定那姑娘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女儿,但是这也是这么多年唯一的线索了。 万一是呢? 这种事情,他们是宁愿信其是,也不愿信其不是。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是,他们也不过是浪费了一点儿人力和钱财,有了线索,再继续寻找也比之前毫无头绪的要容易许多。 他当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怕给太多会引起怀疑,毕竟五百两已经很多了。 看着男子不悦的脸色,胡掌柜想了想,道:“公子,此事是老奴考虑不周,不过您也不用太着急,那姑娘既然连名字地址这些都是假的,说不定她爹生病这事也是假的。”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担心她没饭吃,指不定人家现在日子滋润着呢。 胡掌柜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男子之前压下去的火气“噌”的一下就又重新起来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好好的谁会咒自己爹?再说了,要不是真的没办法,谁会去当自己母亲的遗物?你会吗?” 这样说好像也没错,胡掌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算了,好像说什么都是错的,还是不说了,省得自己挨骂,还气着公子。 男子见他就那样杵在那里,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还傻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赶紧重新派人去找!” “是是是。”胡掌柜忙不迭的点点头,“公子您先休息,老奴这就去安排。”说完躬身退了出去 胡掌柜退出去之后,男子捏了捏眉心,拿起那支玉簪,抚摸着簪尾的木槿花慢慢陷入了沉思。 好半天,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宛如石化了一般。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有了动作,只见他对着玉簪叹了一口气,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 陆晚萧不知道无忧当的胡掌柜因为她被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也不知道,今天之后,景和县内又有多少人,因为她,忙碌了起来。 此时的她正忙着在傅家看戏呢。 陆晚萧和宋长亭一行人来到傅家之后,大摇大摆的去了傅子逸的清风苑。 然后屁股还没坐热,陆晚萧就悄咪咪的去了梁氏的院子,梁氏的房间除了床上重新整理过而外,其余地方还是她昨晚离开时的样子。 也不知道梁氏是不是想留着给傅子逸的爹看,还是什么? 没报官,也没让人收拾。 梁氏的丫鬟倒是在门口守着,不过她人却不见踪影。 陆晚萧借着空间的掩护,在她的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找到了她。 而此时房间里的床上,正躺着一个男的,不过那男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满脸不正常的红,好像充血一样,露在外面由大夫把脉的手上更是青筋暴起,那血管仿佛随时会破裂一样。 一旁的梁氏,看看床上的人,又看看给他诊脉的大夫,神情焦灼又紧张。 见此,陆晚萧已经猜出了床上的人是谁了。 她就说嘛,指甲盖一点儿就能让牛都疯起来的东西,他俩可是享用了一包,怎么那么快就完事了呢。 原来是这男的晕了呀! 不过这男的也太菜了吧,从来都只听说过用了这种药之后,会更加兴奋不知疲倦的。 这用了之后,那个啥到一半晕过去的还是第一次见。 要说是因为药下得太重,导致受不住晕过去,可是人梁氏不也还好好的坐在这里吗? 虽然她此时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一脸疲惫,焦急紧张,眉宇间满是不耐,好像随时都会暴躁起来一样。 但是能在一大早就大发脾气闹得满府皆知,至少说明她是没和她的姘头一起晕过去的呀。 然后还解决了自己体内合欢散残留的问题,又把他从自己的房间弄到这里,找了大夫来给他诊治。 怎么他就半路晕了到现在都还没醒呢? 就这?梁氏那句,每次他一来,就弄得她第二天下不来床?是怎么夸得出口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令人眼瞎心盲,丧心病狂吗? 陆晚萧表示不懂,也没有兴趣懂。 不过能昧着良心这么夸,是真爱没错了! “大夫,他怎么样?” 说话的是梁氏,尽管语气有些疲惫无力,却也不难听出紧张和关心。 “唉~”大夫叹了一口气,“这......”支支吾吾的,好像要说的话很难启齿一样。 本来已经打算走人的陆晚萧,看到大夫这个样子,又留了下来。 第47章 “有话就直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梁氏见大夫支支吾吾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为什么会晕了?” “回夫人,裴公子是因为服用了过多的虎狼之药,导致身体受不住,所以才晕的。”大夫斟酌了一下道。 “服用了虎狼之药?你确定没诊错?” 见梁氏一脸不信,还随时都会大发雷霆的样子,大夫不是第一天跟梁氏打交道了,知道她的脾气,暗骂一声倒霉。 “裴公子昨晚应该先是服用了大量的秋石,后面又用了助兴的东西,加之他本身就因为平时房事过度,还有可能吃食上也不注意,身体本就有些虚,一下子用这多的猛药,身体自然是受不住的。” 大夫的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都快听不见了,人也挪得离梁氏远了一些。 没办法,他跟梁氏打交道多年,梁氏的这些秘事他自然是知道一些的。 梁氏多喜欢这位裴公子他也是知道的,他们俩又不能天天见面,姓裴的还因房事过度导致体虚,是什么情况还用说吗? 梁氏这人在外装得温婉贤淑,其实暴躁粗鄙得很,脾气上来的时候还喜欢打骂下人撒气。 今天这情况,他怕被她拿来撒气啊! 早知道就不贪图她这点儿丰厚的诊金了。 看着大夫的巴不得赶紧走人的样子,陆晚萧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这大夫怂归怂,贪财归贪财,倒也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 嗯,应该还很得梁氏信任,不然梁氏也不会明目张胆的把他叫来傅家给自己的姘头看病。 她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同是用了强效合欢散,梁氏没晕,而她的姘头却晕了。 敢情是那姓裴的先就吃了大量的壮阳药啊,然后她给他用的合欢散又是加强版的,难怪他受不住。 啧啧啧,为了傍住梁氏这个富婆,那姓裴的也是拼了啊。 话说回来,这姓裴的也是个又渣又不知足的,用着梁氏的钱,在外面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不过他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经了这么一遭,就算这大夫能把他给治好,以后有些事情也有心无力了吧。 第37章 还有梁氏,她应该是一直以为姓裴的只有她一个人的,不然也不会给他生孩子,还计划着要跟他私奔。 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怕是寻思着要怎么弄死他了吧! 真是太有意思的,不过这些她没兴趣,梁氏也蹦跶不了多久了。 不管是宋长亭还是傅子逸,都不会放过这个弄垮梁氏的机会的。 清风苑,宋长亭和傅子逸正在说事情。 “你爹明天应该会回来,你想办法把梁氏和那个姓裴的事情让你爹知道,包括傅思柔不是他女儿!” 陆晚萧到的时候刚好听到这么一句,心道果然如此。 “好的。”傅子逸点点头,只要他爹知道了梁氏的丑事,她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他的瞎眼爹知道傅思柔不是他的女儿,肯定也会怀疑傅子靖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 就算最后证明傅子靖确实是他的儿子,他心里也会留下疙瘩,厌弃他也是迟早的事。 因为,只要看到傅子靖,他的瞎眼爹就会想起自己被戴绿帽子的事,还被一个女人玩弄戏耍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傅子靖被梁氏养得比他还废物,没了娘,又被爹厌弃,身边也不像他一样有个宋长亭。 这样的傅子靖又能做什么呢? 然后这个府里,除了他的瞎眼爹,就再也没有人能给他添堵了,也没有人再整天惦记他手上那点铺子庄子了。 他的瞎眼爹这么大把年纪,那副身体路走多了都费劲,估计也不可能再有孩子了,也就不会再有人因为家产的事来算计他,害他了。 不过傅家的家产以后会不会全部是他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接下来终于可以几年清净日子了,可以安安心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不过,长亭哥怎么知道他爹明天会回来呢,还说得那么肯定,他好像没说过啊。 而且他也只是知道他爹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不确定哪天啊。 “不对啊,长亭哥,你怎么知道我爹明天会回来的?” 闻言,宋长亭把玩杯子的动作一顿,沉吟了一会之后,轻轻吐出两个字,“猜的。” “哦!”傅子逸的语气不太信的样子,不过也没继续问。 反正宋长亭若是不想说的话,问了也问不出来。 他只要知道他不会害他就是了。 倒是陆晚萧,听到宋长亭的话后,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昨晚可是没说梁氏的姘头姓裴啊。 还有,他好像比傅子逸更讨厌梁氏,更希望梁氏死呢? 按理来说,他和梁氏是没有交集的,梁氏可能认都不认识他,得罪他就更不可能了。 难道是因为傅子逸? 她记得之前去李婶子家找他们帮忙的时候,李婶子提到傅子逸,他的眼里好像闪过一丝黯然。 虽然很快,但是她还是看到了。 看来,这里面有不少故事啊。 从傅家回到璧人溪后,宋长亭本来是打算去见那个人的。 但是自从出来傅家出来,陆晚萧就时不时盯着他看。 一副有事又不说的样子。 便只能先作罢。 把宋长启打发去休息之后,示意她去树下坐。 “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第48章 “没有啊。”陆晚萧摇摇头,一脸茫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看着他故作茫然的样子,宋长亭微微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弧度。 她一向直率直接,有话就说,有想知道的也是直接问,像今天这般倒还是第一次。 “都写在里面了。”宋长亭指指她的眼睛,眉宇间带上了淡淡的笑意,“而且,从傅家回来这一路上,你看我的次数比这几天加起来都多。” 闻言,陆晚萧眼里闪过一丝狡黠,“观察这么细致,不会是,你一直在偷偷看我吧?”不然你这么知道我在看你。 “没有偷看。” 陆晚萧见宋长亭不承认,哎呀了一声,笑吟吟的看着他,“偷看就偷看呗,承认一下又不会......” “是光明正大的看。” 宋长亭端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一本正经的说着,「没有偷看,是光明正大的看。」 然后,陆晚萧未说完的话就那样噎在了喉咙里。 这下轮到她不会了。 她本来是想调戏一下宋长亭的,因为她发现宋长亭在有些时候很容易害羞。 别看他平时沉稳内敛,总是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但是他在男女之情上还是一个纯情得不能再纯情的小伙。 她靠近或者故意逗他的时候,会害羞,害羞的时候,耳尖会微微泛红。 但是他面上还是一副不苟言笑,清冷禁欲的模样,连害羞都一本正经的。 她就是喜欢看他这样。 谁料这次居然失算了,宋长亭不但没有害羞,反而大方的承认,然后还反撩了她一把。 这厮果然不是一般人,这学习和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昨天晚上还因为她在他的床上躺了一下害羞和不自在呢,今天就没感觉了? 唉,草率了! 陆晚萧暗骂一声,重新坐好,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咳咳~说正事吧。” “好。”宋长亭接过茶抿了一口,嘴角那上扬的弧度又比方才大了一些,深邃的眸子里也多了几许光彩。 宋长亭长得很好看,脸型棱角分明,鬓如刀裁,眉如墨画,一双凤眸深不可测。 不笑的时候很禁欲,看起来清冷疏离,笑起来的时候却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尽管那笑容很淡,但是就是让忍不住想看。 “咳咳~”意识到自己差点儿看人看呆,陆晚萧轻咳两声,缓解了一下尴尬,“宋长亭,梁氏和你有仇吗?” 闻言,宋长亭停下喝茶的动作,抬眸看她,“何出此言?” “因为你好像比傅子逸更着急梁氏去死啊。”陆晚萧说着端起茶喝了一口。 “梁氏给傅洪戴绿帽子这事,傅子逸肯定会让他爹知道,不过按照他的性子,他应该一开始是没有打算把傅思柔不是他爹的女儿这件事直接捅出来,只是你说了,他才决定这么做的。” 陆晚萧的话让宋长亭有些微微的意外,他知道她聪慧伶俐,却不想,心思也如此细腻缜密。 “哦?何以见得?”宋长亭往后轻轻一靠,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一副她不说,他就不承认的样子。 陆晚萧知道他是故意的,不过还是把自己猜测和分析娓娓道来。 傅子逸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恩怨分明,他恨梁氏,恨他爹,但是这些都跟傅思柔无关。 傅思柔现在也不过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就算平日里有些什么做得不好的,也不至于让人非要把她怎么样不可。 更何况据傅子逸说,傅思柔平日里对他个大哥还算尊重。 每次见到他都会乖乖的行礼叫大哥哥,尽管很多时候傅子逸不搭理她,下次见面她还是如此,见他不开心,还给他送过礼物。 傅思柔也算是傅家为数不多给过傅子逸尊重和温情的人了,傅子逸对她谈不上多喜欢,但也绝不讨厌。 他跟梁氏之间的恩怨,他是没想过要把她牵扯进来的。 关于傅思柔不是他爹的亲骨肉这事儿,他爹肯定是会知道的,但是至少不是从他口中得知。 不过宋长亭让他直接把这事捅出来,他还是答应了,没有二话,没有犹豫。 因为在他心里,宋长亭才是最重要的,他对他一向是无条件的信任,他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特别在关于傅家的事情上。 “你分析得很对。”听完陆晚萧的话,宋长亭面露赞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我和梁氏连面都没见过,何来的仇?” “那就是因为傅子逸咯。”陆晚萧说着把手中的茶杯放下站了起来。 “让我来猜猜,是不是在不久的将来梁氏会对傅子逸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件事还很可能会毁了他,而你知道,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直接干掉梁氏。” 傅子逸的渣爹痴迷了梁氏这么多年,又有一个如珠如宝的女儿,就算知道了梁氏背叛他,看在女儿的份上,他也会留梁氏一条狗命。 但是如果知道了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自己还像个傻帽一样替别人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 那梁氏,就必死无疑了。 最多半个月,傅家就会传出傅家当家主母暴毙的消息。 “不错。”宋长亭大方的承认,“不过,萧萧今日想说的怕不是这个吧?” 说罢,未等陆晚萧开口,又接着道:“萧萧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会知道梁氏会对子逸不利,为何对梁氏的丑事半点儿不觉得吃惊,为何知道梁氏的奸夫姓裴?” “嗯,对。”陆晚萧点点头,示意他接着说。 第38章 眼看宋长亭就要开口了,突然想到一个经常被人拿来做忽悠的借口,又急忙开口,“你可千万不要说是未卜先知啊。” 闻言,宋长亭摇摇头,苦涩的笑了笑,“哪有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走过一遍这路罢了。” 没想到他这么爽快承认,陆晚萧微微怔了一下,“所以,你真的是重生的?” “没错。”宋长亭点点头,“我确实是死过一次的人。” 宋长亭说完,重重吐了一口浊气,闭上双眼靠在轮椅上,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剑眉轻蹙,放在腿上的手拳头渐渐攥紧。 短短十个字,说得风轻云淡,陆晚萧却从中感受到了无尽的痛苦和悲伤。 好好的活着谁会重生,还不是死后怨念太重,入不了轮回! 其实早有迹象的,宋长亭沉稳内敛得不像一个正常的少年,清醒冷静得过分,见过借尸还魂,十分确定原主在哪天会死。 断腿以后,一直待在桃溪村未曾外出半步,却知道罗家在京城有靠山,而且不好对付,还知道自己在暗处有想要他命的敌人。 虽说有个傅子逸,但是傅子逸一个被当猪养了这么多年的二世祖,是断然没有这本事的。 因为他重生,所以他知道。 难怪总觉得他身上总有化不开的悲伤和仇恨。 换谁不恨啊? 好端端的去考个试被断了腿,毁了前途,因为这个,家也散了,已经这么惨这么苦了,最后还不得善终。 想到宋长亭可能经历了比断腿更惨的事情,陆晚萧的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紧紧的拽住了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抬手抚上他紧握的拳头,嘴唇动了动,咽下喉间那一抹涩意,轻声唤他,“宋长亭。” “我无事。”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宋长亭睁开眼睛,轻轻的摇了摇头。 陆晚萧知道他需要的不是关心和安慰,而是安静和陪伴,便也没再开口,静静的坐在他身边陪着他。 过了,宋长亭才重新开口,“萧萧,你想知道我上辈子的事吗?” 第49章 陆晚萧摇摇头。 宋长亭眼里闪过一丝黯然。 见状,陆晚萧急忙解释,“别误会,我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想你痛苦。” “虽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如果提起来会让你痛苦,那就先不要提,等你可以用平常心去对待那些事情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伤痕需要时间来抚平,记忆也需要时间来整理和安放。 “萧萧,你怎么这么好?”宋长亭鼻尖微酸,眼尾泛起了点点湿意,“换个地方,与你说,可好?” “你不用勉强的,宋长亭,我不着急在今天知道的。” “无碍。”宋长亭摇摇头,大掌覆上她的手,眼里也多了一丝难得的暖意,“我没有那么脆弱,而且,早已过了最痛苦的时候。” “那我们去空间吧。”陆晚萧见他不似勉强,便也没再说什么,意念一动,便带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空间又长大了许多,不光窗外门外的景色可以看到,就连房间也变大了不少,比之前,又大十来平的样子。 多了一个书架,上面有很多古籍,医书,武功秘籍,奇闻异事杂记,游记等等都有。 房间里还堆放着从梁氏那里顺来的东西,不过此时两人都没心情管,甚至看都没看第二眼。 嫌屋里的东西太碍事,陆晚萧直接推着宋长亭去了外面。 屋子外面的小溪又长了一些,上面还多了一座小木桥,溪流两边的地方也更宽阔了,还隐隐看得到几棵树木的影子。 陆晚萧推着宋长亭顺着溪流走,宋长亭没开口,陆晚萧也没有催他,就这样静静的推着他往前走。 空间里没有动物,也没有风,就连溪水流淌都是静悄悄的,若不是两人还在走动,叫人看了还以为是一幅画呢。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傅子逸吗?”快走到小木桥了,宋长亭才悠悠开口。 “嗯。”陆晚萧点点头。 宋长亭又道:“是不是奇怪为什么他那次来什么都不带,后面再来却拉了那么多东西来?” “他说那次是来带你走的,但是你没跟他一起走,为此他还埋怨了我一顿。”当时她不知道,还觉得奇怪。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小木桥,陆晚萧上去蹦了一下,确定小木桥很结实,又折回来推着宋长亭从上面去了对面。 “没错,那是之前与他商量好了,上辈子,我也确实在那天就离开了桃溪村。” 想起上辈子的事情,宋长亭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离开桃溪村后,子逸带着我去看了几个他之前打听好的大夫,不过那些大夫都说我的腿治愈无望,让我们不要白费力气了,子逸不甘心,我也不想就那样放弃,便打算去京城看看。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子逸不放心非要陪我一起去。 在去京城之前,我们回了一趟景和县,本是想着把长启托付给我的老师,然后他再安排一下生意上的事情,我们就启程,但是子逸却出了意外。” 听到这里,陆晚萧想到他之前在李婶子家的提到傅子逸那次的眼里的黯然,以及现在要置梁氏于死地的态度,心里咯噔一下。 “傅子逸出了意外?” “对。”想起前世傅子逸的下场,宋长亭难过的闭上了眼睛,“他发现了梁氏和她奸夫的奸情,那对奸夫淫妇怕他抖出去,对他起了杀心,他们知道我和子逸的关系,便打算把我也一并除去。 在几次动手都以失败告终后,他们为了逼我和子逸现身,挖了子逸母亲的棺椁,用来威胁我们。 子逸被逼红了眼,一天晚上趁我不注意,偷偷潜进傅家,砍了梁氏和她那个伪装成护院藏在傅家的奸夫,他爹因为赶来劝阻,也被他误杀了。 在东焰,弑父是死罪,子逸想着反正杀一个也是死,杀两个也是死,加上这么多年积压在心中的怨气,干脆把傅家曾经欺负过他的那些人全杀了,然后服了毒。” 那天的傅家,尸横遍地,鲜血染红了地板,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宛如修罗场,侥幸逃生的几个下人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赶到傅家的时候傅子逸还有一口气。 “对不起啊,长亭哥,说好要陪你去京城的,这次要食言了......以后你一个人,要......要多加小心,璧......璧人溪,我屋子里的暗格里还有一些银票,趁官府的人还没去,你赶紧去拿......拿出来,京城路途遥远,你雇个护卫......” 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出气多,入气少了,却还是强撑着交代完了事情才闭上眼睛。 那个阳光善良的少年,在生命的最后还在为他考虑。 他只是在他无助的时候帮了他一把,就得了他涌泉相报。 想到这些,宋长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顺着他的眼角悄然滑落。 陆晚萧也难受得不行,若不是亲耳听见,她真的想象不到这世上会有人如此悲惨磨难。 苦瓜和黄连加起来都没有宋长亭和傅子逸的人生苦吧。 一个人的一生能有多惨,看他们就知道了。 两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因为别人的自私恶毒,吃了这么多的苦,受了这么多的罪。 特别是傅子逸,最后连命都没有了。 不对,应该是最后两人都没命了,不然宋长亭怎么会重生。 “后来呢。”陆晚萧吸了吸鼻子。 “后来?”宋长亭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处理完子逸的后事后,我带着长启去了江陵府,在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二皇子,成了他的谋士,跟着他去了京城。 我帮他出谋划策,让他在朝堂上站稳了脚跟,他给了我很多信任和权力,还帮我灭了罗家,给我报了断腿之仇。” 过程宋长亭没说,但是陆晚萧知道,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只是空有几分才名的农家子,想要在当朝二皇子跟前站稳脚跟,这其中,必定艰难万分。 如果最后能这样安稳的渡过余生,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但是命运明显没放过宋长亭,不然他也不会丢了命,还因为,怨气太重入不了轮回,重生了。 “再后来呢?” 第50章 “再后来,再后来我就死了。” “啊?死了?怎么死的?”陆晚萧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也太突然了。 宋长亭叹了一口气,“长启高中状元,我陪他回来祭祖,路上遇到贼人。” “然后你就死在了那些贼人的刀下?”陆晚萧有些吃惊,还有些不敢相信,“什么贼人这么大胆?” 宋长启是状元,回乡祭祖是有官府的人员陪同的,那些贼人是有多不想活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们动手? 这可是藐视皇威,那可是要杀头的! 还有,宋长亭既然是二皇子的得力谋士,杀了他,那不等于跟二皇子对着干吗? 第39章 几个脑袋啊,敢这么作死! “我也不知道。”想起那日之事,宋长亭眼里一片冰凉,“对方人很多,来了直接动手,杀意很重,到我死,他们都没有说一句话。” 这才是最憋屈的,他到死,都不知道到底是谁想要他的命,更不知道他是何时得罪了人,而且对方一来就对他痛下杀手,连谈条件的机会都没有。 陆晚萧皱皱眉,“是不是你平时得罪了什么人?”连死都不让死明白,这是多大的仇,多大的怨啊! 敌在暗,他在明,什么前兆都没有,一来就要命。 重来一世,敌人仍在,他现在还是不知道是谁。 难怪他之前不想她牵连进来。 宋长亭摇摇头,“我自跟二皇子进京后,一直都是深居简出,非必要不出现在人前,众人只知道二皇子有个厉害的谋士,深得二皇子信任和重用,但是真正见过真人的并不多,我也鲜少与外人来往,根本就没机会与人结仇,甚至知道我与长启的关系的人也很少。 ” “那有没有可能是冲着长启去的。”陆晚萧想了想道。 “不可能。”宋长亭坚定的摇摇头,“长启没跟人结仇,也对任何人造成不了威胁,杀他没必要,就算跟人结了仇,也不至于要他的命。” 这世上谁都会与别人有恩怨,或大或小,如果人人都因为一点小恩小怨就要喊打喊杀,这世道早乱了。 要人性命,那一定是大仇。 陆晚萧想想也是,宋长启就是一个普通的学子,就算中了状元,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建树,想要爬到高位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历朝历代,科举高中,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沦为平庸的人并不在少数。 能考上状元,说明你读书很好,但是这并不代表以后做官也能做好,而且官场复杂,不是有才华就能把官做好的。 最重要的是,你十年寒窗根本没法跟人家有背景的人比。 能这么大手笔去杀他们的人,有权有势最少占一样,宋长启根本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嘛。 所以那些人就只有可能是冲着宋长亭去的。 宋长亭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顿了一下接着道:“而且当时那些人来了之后直冲我而来,就是想要我的命。” 他们生怕他死不透,数把剑,一起刺进他的胸口和后心。 利剑刺进胸口感觉真的好疼,好疼。 现在想起,依然很疼,疼入骨髓。 陆晚萧感受到他的惧意和痛苦,蹲下握住他的双手,给他安慰,“没事,这辈子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有她在,是绝对不会再让人伤他欺他的,更不允许有人想要害他的命。 “嗯。”宋长亭反手握住她的手,看着她应了一声。 既然重活一世,那断不可能让悲剧再重演。 不然还有什么意义? “对了,那长启呢,他最后有没有......”他们两人是一起的,一个死了,另外一个会活着吗? 那些人虽然是冲着宋长亭去的,但是宋长启是他的弟弟,斩草除根,宋长启怕也是凶多吉少。 “我也不清楚,我安排了人带他离开,但是对方人太多,而且武功高强,也不知道他最后逃出去没有。” 宋长亭嘴上虽然这样说,却也对此没有抱有任何希望。 那些人那么狠,既然要对他下死手,就不可能会留下长启这个后患。 想想,老天爷对他真的好残忍啊,他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又失去了把他当亲儿子养大的爹娘,废了腿,断了前程,失去了唯一的朋友,最后连自己的命也丢了。 还有相依为命的弟弟,人生刚刚开始,就因为受他牵连,落下了帷幕。 见宋长亭难过自责,陆晚萧起身轻轻的拥住他,“好了,那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上辈子的悲剧这辈子不会再发生了,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虽然说,很多事情还是会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发生,但是因为宋长亭的重生,和她的到来,有些事情就会因他们而改变。 这一世,傅子逸不会死,宋长亭的腿会被治好,他可以重新去参加科举,不用提前去江陵府,不会再遇上二皇子,不用再给他当谋士,不会那么快进京...... 敌人强大又如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而且,他们在进京之前可以做很多准备。 话说回来,那些人也是真狠啊,连死都没让宋长亭死个明白,不然知道是谁,事情就好办多了。 说真的,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估计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不过也没关系,就算真的干不过对方,但是她有空间在手,保命还是没问题的。 “谢谢你,萧萧。”宋长亭抬手环住她,感受她的温暖和存在。 她的到来,大概是老天爷唯一一次对他的眷顾了。 “谢什么?我们是夫妻呀。”陆晚萧轻轻莞尔,“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是我们是官府承认的夫妻,以后也......” 听到这话,宋长亭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怎么,没等陆晚萧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萧萧,你说过要和我过一辈子,就要作数的。” 说着,一个用力,直接把陆晚萧紧紧搂在怀里,好似怕她跑了一般。 知道他为何这样,陆晚萧坐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道:“当然作数,我陆晚萧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作数的。” 怕他的腿受不住,陆晚萧撑着身子站起来。 宋长亭只好改由握着她手,紧紧的握着。 陆晚萧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由着他。 罢了,他现在是个刚说完伤心往事的小可怜,就纵着他一下吧。 “对了,你对上辈子是谁杀的人真的半点儿线索也没有吗?” 能这么大手笔去杀一个行走都要靠轮椅的人,绝对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 宋长亭沉吟了一会儿,“原本是没有的,不过最近我把上一世我认识的人,所做的事,全都仔仔细细的理了一遍,倒是找了几处可疑的点。” 第51章 “什么?”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抬眸问道。 “应该是和我的身世有关。” “和你的身世有关?”陆晚萧闻言大惊,“你的意思是你不是宋家的儿子?” 宋长亭轻轻的“嗯”了一声,“母亲说,我是父亲从县城回来的路上捡的。” “那怎么村里的人好像都没有人提起这个事情呢?”陆晚萧有些疑惑。 一般这种事情在农村里肯定是会有人议论的,谁家谁家那个孩子,是捡来的,怎么样怎么样。 小孩子之间也会说,你爹娘不要你了,你是谁家谁家捡来的,你怎样怎样? 尤其是宋长亭长大后读书那么好,不出意外的话肯定大有出息,肯定会有人酸几句的。 你看人家捡个孩子都这么有出息,以后可以享福咯....... 但是她翻遍了原主的记忆,也没有半点儿跟这些有关的,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不然按照她的性子,宋长亭断腿后肯定会拿这个说事的。 “母亲说,她当时难产,许是因为拖了时间的原因,那孩子生下来就有些不好,粗粗看了一眼,便让父亲带着他去县里求医,但是那孩子在半路就不行了,到了县里,大夫看了之后,说了句「回去找个好地方吧。」便让打发他走了。” 按照东焰的习俗,小儿在外卒,家门坟墓皆不入,葬后亦无墓。 这个陆晚萧倒是能理解,不说这封建的古代了,就是崇尚科学的二十一世纪,好些地方还是有这个习俗的。 小孩在外面夭折,就是孤魂野鬼,是不能带回家的,不然会给家里带来不幸。 宋长亭顿了顿,继续道:“也就是在找地埋那个孩子的时候,父亲碰到被丢弃在草丛,尚在襁褓里的我,心生可怜,也怕母亲刚生产完就要经历丧子之痛身子承受不住,便把我换到他们孩子的襁褓里抱了回来。” 陆晚萧了然,“那你知不知道你父亲是从哪里捡的你?” “不知。”宋长亭声音低沉,有些微微的遗憾。 “父亲怕母亲伤心,从未与母亲说过此事,母亲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还是一次父亲喝醉了说出来的。 但那时母亲早已把我当亲儿子养了好多年,早已感情深厚,就继续当做不知情,也没有让我知道,后来父亲意外离世,这事也就再也没人知道了。” 听得这个,陆晚萧才明白,为什么宋母明明身体不好,还要顶着近三十的高龄生下宋长启,敢情是知道了宋长亭不是自己的亲儿子,想要一个身上流着自己血的孩子。 这倒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古人重血脉,想要一个流着自己血的孩子很正常。 就是可惜,她生下宋长启后,本就不好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宋父也因为想上山打猎给她补身体,意外身亡。 第40章 要是没有宋长亭,日子还不知道有多难过呢。 这或许就是种善因,得善果吧。 “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宋家的儿子的?” “母亲临终前告诉我的。”宋长亭的声音有些哽咽,“母亲怕她走后我不能照顾好自己,便把事情告诉了我,希望我能找到亲生父母,得他们庇佑一二。” 他得知自己不是宋家的孩子的时候也是震惊的,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叫了十几年的娘亲,疼了自己十多年的人,竟然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那个温柔的妇人,明知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还是把他当亲儿子养大了,哪怕后面有了长启,待他的还是跟以前一样,到最后,也还在为他考虑。 “那你后来有查到自己的真实身份吗?”陆晚萧觉得宋长亭真实身份一定不简单,不然也不会因此遭遇杀身之祸。 说不定就是京城里哪个高门大户里的孩子,只是很不幸,成了里面那些人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牺牲品,不然也不会被扔来景和县这个犄角旮旯里。 宋长亭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我只是查到一些线索,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查,人就没了。” “那你......” 宋长亭知道陆晚萧想问什么,未等她说完直接道:“我进京后,只做了两件事,帮二皇子出谋划策,教导长启,等彻底在二皇子身边站稳脚跟后才开始着手调查自己的身世,废了好大劲,才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闻言,陆晚萧点点头,表示懂了,也更加确定了宋长亭的身份不是一般的不简单。 之前一直都平安无事,偏偏在他查到关于自己身世的蛛丝马迹的时候,就出了事。 肯定是他查自己身世的时候被人知道了,而那人先他一步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而他的存在,会对那人产生威胁。 所以,那人就趁他还不知情,没有防备,直接干掉了他。 不得不说,那也是个心狠干脆的人,这种人,在很多时候,还是很容易成大事的。 也不好对付。 能动手就不逼逼,除非你硬刚得过,不然就像宋长亭那样,死都死得不明不白的。 不过,敢在状元兰回乡祭祖的路上动手,身份必定不简单,在一定程度上,行事还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 而宋长亭认识的那些人中,身份不简单的人,无非也就那几个。 陆晚萧抽出一只手,杵着下巴想了想,“宋长亭,你说会不会是二皇子对你动的手啊?” 话说出口又觉得有些不可能,宋长亭是二皇子身边最得力的谋士,二皇子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还多亏他出谋划策。 但是只要他一日没坐上龙椅,这天下就不是他的,他就还需要宋长亭的呀。 过河拆桥的事很多人都会干,但是河还没过完就拆桥的,除非脑子有大病! 二皇子显然不是脑子有大病的那种。 “暂时不能确定。”宋长亭摇摇头,“我也猜测过是不是他对我动的手,但是我找不到他对我动手的理由,他只是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并未坐上龙椅,他还需要我。” “那有没有可能你的真实身份是皇子呢?”陆晚萧想了想又道。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出二皇子对宋长亭动手的原因。 如果宋长亭是皇子,那跟二皇子就是竞争关系,虽然自古以来身体有残疾者不能入朝为官,更不能当皇帝。 但是万事总是可以变通的,宋长亭的智谋和才能,是可以让人忽略这些的。 明朝的仁宗皇帝也是患有腿疾,行动不便,但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代明君。 “应该不可能,我和二皇子,太子他们都长得不像,而且,我查到的线索是跟镇远伯府有关。”宋长亭思索了一会儿道。 那,这就有点儿不好办了。 唉,那些杀他的人也太不讲武德了,死都不让死个明白。 知道是谁的话,他们就不用坐在这里费劲猜测,以后也可以有针对性的做准备了。 “好了,先不想这个了。”宋长亭见陆晚萧秀眉微蹙,以为她在为幕后之人苦恼,开口道:“总有一天会知道的,我们做好准备,到时候小心应对便是。” 既然重来一次,那上辈子的悲剧自然不会再让它发生。 “嗯。”陆晚萧应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衣服,“我们进来的时间不短了,出去吧,不然长启找不到我们该着急了。” 宋长亭当然没有意见。 陆晚萧推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到了房间,刚准备出空间。 突然又听到宋长亭开口:“萧萧,等你准备好了,告诉我你的过去,可好?” 第52章 听到宋长亭话,陆晚萧轻轻笑了笑,“这有什么好准备的,要不是现在要出去看长启的话,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说完,见宋长亭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又道:“我说真的,我又不像你一样有什么悲惨的过往。” 她只是有点儿心塞,那九位数的遗产,自己费了那么多心力才拿到手,结果一毛还没用,她就来了这里。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来这里纯属意外,就是很突然的就来了这里。” “意外?”宋长亭重复一遍这两个字,眸色不觉变深。 “对啊,意外。”陆晚萧点点头,“我是在去游玩的路上,飞机出事死了,然后魂魄就来到了这里。” 说完,反应过来宋长亭不知道什么是飞机,又解释道:“嗯,我说的飞机就是能在高空飞行的一种飞行器,是我们那里一种很常见的交通工具,可以日行万里。” “高空飞行的飞行器?可以日行万里?”宋长亭反复念着这几个字眼。 他实在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物体,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还是他们那里常见的一种交通工具,也就是大部分人都坐得起。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 见话都说到这里了,想着干脆全部告诉他算了,省得他心勾勾的总想。 至于宋长启,就让他多等一会儿吧,反正璧人溪有人,他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心中有了决定,陆晚萧干脆推着宋长亭去了桌子那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 拿起桌上的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把自己的过往娓娓道来。 “我其实出生在一个大家族,家里有几家银行和几个搞贸易的公司,嗯,银行就跟这里的钱庄差不多,至于贸易,你可以理解为搞买卖的。” 陆晚萧生怕宋长亭理解不了这些现代的词汇,还特意解释了一番。 结果宋长亭来了一句,“萧萧不必解释这么详细,我能懂。” 对于这些东西,他只需要知道大概什么意思就够了,他关心的是她的事情。 “好吧。”陆晚萧摊摊手。 差点儿就忘了宋长亭是超级学霸这个事了,他看过那么多的书,又比旁人多活了一世,对于新鲜事物的理解自然是要比一般人强一些的。 陆晚萧喝了口茶,继续道: “我的爸爸是家中长子,他下面还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等爷爷退位后爸爸是要继承家业的,只可惜我出生没多久,他和妈妈就因为飞机失事去世了。” 说到这里,陆晚萧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的爸爸妈妈因为飞机失事去世,她也因为飞机挂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命? “人为还是意外?”宋长亭皱了皱眉。 陆晚萧说她家是大家族,她父亲又是继承人,让他不免想到那些高门大户里,为了家产,相互算计,骨肉相残的事。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为什么会这么问,摇摇头,“是意外。” “爸爸妈妈坐的飞机是航空公司的客机,我叔叔他们就算想动手脚也还没那个能力,再说飞机上除了他们,还有很多旅客,他们就算有那个能力,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 上百条人命,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她的两个叔叔和姑姑,是喜欢钱,为了钱可以不顾亲情,但是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还是能分得清楚的,也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爸爸妈妈去世后,爷爷大受打击病了一场,家族里因为争权夺利闹得乱糟糟的,家中企业也大受影响,爷爷只好撑着身体起来打理企业上的事,他担心我有危险,便悄悄把我送到了他一个挚友那里,直到他快不行了才让人把我接回来。” “你的医术就是跟你爷爷那个挚友学的吗?” “嗯。”陆晚萧点点头,“我爷爷那个挚友是个厉害的人物,出身医药世家,年轻时去过特种部队,为国家立过功,当过军医,搞过研究,退休后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这也是她爷爷把她送去那里的原因,在他那里,她不但能平安长大,还能跟着他学到保命和生存的技能。 第41章 老头子对她很严格,不管是在学业上还是生活上。 在她的记忆中,她是很少有机会睡懒觉的,周末和假期也几乎没有。 除了学校里正常的课业,她还要跟着他学医,学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除此之外,她还要训练,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几乎是把她当做特种兵来训练的。 那段日子至今印象深刻。 “后来爷爷病重,我回了陆家,办完爷爷的丧事后,为了拿回爸爸妈妈和爷爷留给我的遗产,与我的两位叔叔和姑姑纠缠了许久。 搞得人身心疲惫,本是打算度个假,然后回去看他的,结果半路飞机半路坠落,然后就到这里来了。” 想到那九位数的遗产,陆晚萧又一次心塞塞,都没捂热乎,也不知道会便宜了谁。 如果没出意外,她现在应该过着吃穿不愁,想干什么就什么,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幸福生活。 哪里像现在,每天还要为生活奔波。 “疼吗?” “啊?什么?” 宋长亭没头没尾的来这么一句,陆晚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从飞机上掉下来,疼吗?”宋长亭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飞机具体长什么样,能飞多高。 但是他知道从高处掉下来,是会疼的。 原来他关心的是这个,陆晚萧笑着摇摇头。 “根本没机会疼,那么大一个飞机从八千多米的高空,也就是两千四百多丈的高度,落下来,到地面也不过两分来钟的事,况且那么快的速度,还没等落地,人的身体就被空气撕没了。” 所以,根本没机会疼。 “然后你就来了这里?” “对啊,我睁开眼就看到凶巴巴的你,还对我活着很意外很失望。” 她真的是还没反应过来,人就穿过来了,然后一睁眼就是宋长亭冷冰冰站在她的床前,她当时真的很懵逼。 “抱歉。”想到当时,宋长亭语带歉意。 陆晚萧不在意的摇摇手,“抱什么歉啊,那时候你又不知道是我。” 她要是宋长亭,自己媳妇给自己戴绿帽子,她都直接动手。 见宋长亭还想说什么,陆晚萧把杯子里的茶一口喝完站了起来,“好了,长启应该等着急了,我们出去吧,你不是还有一个人要去见吗?” 说完,又加了句,“有什么想问的,等晚上再问。” 闻言,宋长亭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道了一声,“好。” 第53章 两人出了空间,推开屋门出去。 正在院子里看书的宋长启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是自己的哥哥嫂嫂,起身走了过来,“哥哥。” “嗯。”宋长亭应了一声,转头看了一眼陆晚萧,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启看看自己的哥哥,再看看陆晚萧,迟疑了一会儿,小声的唤了一声,“嫂子。” “真乖。”陆晚萧笑着应了一声,随口问道:“饿不饿?” 宋长启摇摇头,“不饿。” 陆晚萧抬头看看天色,发现跟之前她与宋长亭进空间之前好像变化不是很大,这才想起来空间里的时间比外面过得快。 她刚刚都忘了这个事情,花花忙着在草地上跟银月玩儿也不提醒一下她。 要不然她也不会那么着急催着宋长亭出来。 嗨,空间这玩意儿第一次用,功能也是一天多一个一天多一个的,还不太习惯。 **** 吃过饭,晚上城东有烟花,傅子逸便带着宋长启去了。 陆晚萧和宋长亭则去了璧人溪傅子逸住的那间屋子的地下室。 没错,璧人溪傅子逸的房间下面藏着一间地下室,不大,也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个案几,两把椅子,还有一个供人方便的恭桶。 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略显消瘦,身上有多处受伤的年轻男子。 听到脚步声和轮椅碾过地板的声音,床上的男人睁开眼睛,“终于来了!” 男子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坐在轮椅上由陆晚萧推着的宋长亭,眉头皱了皱,“是你让人救的我?” 男子的语气里尽是怀疑和不敢置信。 他知道真正救自己的人不是把他带回的那个毛头小子,背后肯定另有其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一个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到,腿脚不便的文弱书生。 宋长亭也不在意,更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便自顾自的说道: “童瑞书,出生坎宁县阳仙峰下桐树村一个普通的农家,五岁时桐树村惨遭灭村,村里十几户人家,七十余口人,除了被父母藏在米缸里的你,无一活命,连看门的狗都没能逃过一劫。 在害怕绝望,不知何去何从的时候,阎春楼楼主阎天路过桐树村,把你带回了阎春楼。” 听到宋长亭的话,男子的脸色由刚刚的不敢置信变得满脸震惊。 “你是何人?” 虽然当年桐树村灭村一事引起了轩然大波,让附近的村镇人人自危,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已经逐渐被人淡忘。 就算还有人记得,也不知道当时还有一个幸存的孩子,而那个孩子被阎春楼楼主带走了,更不可能知道他就是当年那个孩子! 桐树村距离这里甚远,这个坐在轮椅上文弱书生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清楚? 还有,童瑞书这个名字,他不说,他都快忘了!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时间,男子看宋长亭的眼神变了,变得警惕,认真和小心,人也比方才坐得端正了许多。 再不敢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文弱书生。 宋长亭还是没理他,转动着轮椅往前走了两步,继续道: “阎春楼,江湖第一杀手组织,传闻阎春楼有三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不杀,保家卫国的将士不杀,君王不杀。 除此之外,不管多厉害的人,只要你出得起钱他的命,阎春楼都能把人头给你送过去。 阎天把你带回阎春楼之后,他见你根骨极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便收了你做徒弟,从此改名阎夜。 绝佳的天赋加上超过别人双倍的努力,以及心中的仇恨,让你在十三岁时因为杀了永夜阁的阁主,一战成名,成了杀手榜上有名人物。 十五岁,进了杀手榜前十,十六岁,进了杀手榜前五。 十八岁,发现当年桐树村灭村真相,拼死杀了师父阎天为自己的父母和桐树村的村民报仇。 不过自己也身受重伤,还被阎春楼的人追杀,一路逃到了景和县,穷途末路之际,打算拉着那些那些昔日的“兄弟”同归于尽。 结果你命太大,那些人死了,你却还有一口气......” 听完宋长亭的话,男子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这些事情,知道的人,除了他,全部都死了。 这个书生模样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而且他还知道自己会在何时,在哪里遇险,安排了人去救他。 江湖上,何时有这么厉害的人了? 之前怎么从未听过半点儿? “你到底是谁?” “宋长亭!”宋长亭也没有瞒他,直接报了自己的名字。 “宋长亭?”男子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名字,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男子拧着眉想了好半天,终于有了滴滴印象,“和景和县那个狗官的儿子并称景和双杰的宋长亭?” 听到他的话,宋长亭轻嘲一声,“呵~想不到宋某一介书生,杀手榜上响当当的人物也听说过。” 男子看了他一眼,往后轻轻一靠,“当年姓罗的找了阎春楼,想要你的一条腿,但是阎春楼出手,非人命不取,而且阎春楼收费最低五万两白银,姓罗的人拿着一万两银票就敢上阎春楼,还嚷嚷着要见楼主。 阎春楼的人觉得他是在挑衅和侮辱阎春楼,直接他他扔了出来,那时我刚好出任务回来,那人以为我是阎春楼的不成气候的杀手,便想花五千两让我为他们办事。” 男子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 宋长亭那样才华横溢的一个人,就因为那些人的自私和恶毒,就生生被毁了。 真是可惜。 “这么说来,宋某还要谢谢你当年没接这活吗?” 宋长亭这话倒是实话,当年要是他为了五千两私自接了活,他早已是一堆白骨,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跟他说这些。 男子“切”了一声,“想让老子出手,最少十万两,五千两打发要饭的还差不多!” 说完,把目光放在宋长亭的腿上,面露疑惑,“我看你也不像等闲之辈啊,怎么还真被他们给废了腿呢?” 能把他的事情调查得这么清楚,还安排人去救了他的人,能是等闲之辈吗? 肯定不能是啊。 但是他为何还被废了腿呢? 男子不解。 第42章 宋长亭只是轻呵一声,并未回答他这个问题。 男子见他不说,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你是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还有,你救我的目的是什么?” 这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第54章 “我是怎么知道你的事的并不重要。”宋长亭直直的看着他,“重要的是,我救了你!” 男子也知道这个问题是问不出来的,沉默了一会儿,重新坐直身体,迎上宋长亭的目光,“所以,你的目的?” 多年的杀手生涯,以及他自己的经历,早已让他明白,这世上,是不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的,更不会有人无缘无故救你性命。 “你的十年。”宋长亭沉声道。 “你要我为你卖命十年?”男子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宋长亭淡淡看了他一眼,“怎么?你觉得你的命不值十年吗?” 说着,没等男子说话,继续开口,“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做伤天害理的事,这十年,你只需要保护好我和我的家人,再帮我训练几个能用的人即可。” 他要去京城,而京城,卧虎藏龙,危险重重,他明里暗里都有敌人,他计谋再多,也挡不住敌人的真刀真枪。 所以,他必须要找个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他们的安全。 不然仇还没报,就又死了,老天爷可不会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童瑞书能进江湖杀手榜前五,武功不用说。 他虽是杀手,也是个恩怨分明,有仇必报,有恩必还的人。 不过按照他的脾性,是不会甘心一辈子留在某个人身边的。 十年,是他最大的限度。 十年之后,他要做的事情早已做完,也不再会是现在一无所有的样子。 十年之后,他就算不能大权在握,但是保护自己和家人,也是没有问题的。 “只是要我保护你,和你的家人,然后再帮你训练几个人?”男子有些不敢相信宋长亭的话。 他可是江湖杀手榜上响当当的人物,接活十万两银子起,除了京城那些重要人物和江湖上那几个很厉害的人而外。 其他人,要取他们的脑袋,也不过是辛苦一趟的事。 他还以为宋长亭会利用这次的救命之恩让他帮他做些什么事呢。 比如去宰了当年废了他的腿的罗明辉,和那些害他的人。 结果宋长亭只是要让他来给他们家当护卫? 这不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吗? “对!”宋长亭点点头,再次跟他确认道:“只是要你保护我和我的家人,然后再帮我训练几个人,除此之外,没有其他要求。” 男子见宋长亭来真的,垂着眸想了想。 “好,我答应你。” 罢了,毕竟是救命之恩,给他当护卫就当护卫吧。 反正他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就先跟着他吧。 就当休息休息,也趁机好好想想他以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 十年的时间,也不算太久。 十年后,他还不到三十,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 男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先说好,十年就是十年,时间一到......” “十年之期一到,你若要走,随时可以离开。” 宋长亭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不过有一点,这十年,也就是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听我的,不得擅自行动,你可以有自己的事情去做,但是做之前得先跟我说,我同意了,你再去。” “好!”男子爽快的应了下来“君子一言!” 宋长亭接道:“驷马难追!” 说着两人抬手击了掌,两人之间的约定,从此刻正式开始,说过的话,也从此刻开始作数。 “你以后是要叫童瑞书还是叫阎夜?” 虽然童瑞书答应了为他效力十年,但是他不是他的仆人,他也没打算把他当成仆人。 童瑞书是傲气的,也是有资本的。 所以,关于名字,宋长亭决定还是问一下他的意见。 “一个也不叫。”男子说得斩钉截铁,半点儿不犹豫,“童瑞书和阎夜都死了,你书读得多,给我重新取个好听的吧。” 童瑞书五岁的时候就死在了桐树村,而阎夜,也在前不久和阎春楼的人同归于尽了。 既然要重新开始,过跟以前不一样的生活,那就连名字也换个新的吧。 闻言,宋长亭想了想,道:“那就叫轻舟吧。” “轻舟?”男子重复了一遍,“嗯,还凑合,就这吧。” “那你先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来带你出去。”事情说完,宋长亭也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嗯。”轻舟应了一声,重新躺回了床上。 两人出了地下室,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了。 宋长启和傅子逸还没回来,整个院子又空又安静。 见时间还早,两人也决定出去转一下。 古城古镇陆晚萧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去过不少,但是那毕竟是经过了加工的,里面还掺杂了许多现代的元素。 走在上面的感觉跟这种正经八百的古代街道还是不一样的。 景和县谈不上繁华,但也还凑合,加上今天有烟火可以看,街上的人还是不少的。 陆晚萧推着宋长亭走在街上,看着街道两旁那些叫卖的,讨价还价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的,突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陆晚萧也不觉被感染,露出了笑颜。 “对了,长亭,你对那个轻舟怎么那么了解?上辈子接触过?还是?”两人走着走着,陆晚萧突然问道。 “嗯。”宋长亭点点头。 “上一世,轻舟杀了他师父后,被阎春楼的人追杀到景和县,被一个猎户所救,伤好后,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又杀去了阎春楼。 再次身受重伤,被二皇子所救,然后就在二皇子身边为他卖命,见二皇子特别重视他,就了解了一下他的情况。” 还好上一世多了解了一下他的情况,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在二皇子之前得到他。 “所以你刚刚才特别叮嘱他,以后要做什么事得提前跟你商量?” 她就说他刚刚为什么要特意说这么一句。 敢情是怕那位大爷乱来啊! “没错。”宋长亭再次点点头。 轻舟确实很强,整个江湖少有敌手,但是阎春楼毕竟是江湖第一杀手组织,里面高手云集,他再厉害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他可不想他哪天脑子发抽杀去阎春楼,然后又被二皇子给救了。 不管二皇子是不是上一世杀他的人,这一世,他们都会是对立的! 所以,他绝不能让二皇子得到轻舟。 “让开,快让开!” 两人正慢慢悠悠的在街上走着,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呼声。 陆晚萧抬头一看,一匹发狂的马正朝他们坐在的方跑了过来。 街道上的人被吓得啊啊大叫,有些胆小的直接被吓哭了。 “啊啊啊......” “马惊了,快让开!” “救命啊......” 马的速度很快,周围的人又惊慌乱串,陆晚萧推着宋长亭想要往一边躲根本不可能。 眼看马就要到跟前,陆晚萧都要准备趁乱进空间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年轻公子从旁边的酒楼上一跃而下,直接跳到马背上,拽住缰绳,抽出匕首狠狠刺入马的脖子...... 第55章 只见那马儿仰天嘶鸣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几乎同一瞬间,那年轻公子脚踩马背一个借力,稳稳的落在地上。 引得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尖叫。 陆晚萧看着众人那激动得有些亢奋的样子,也不知道他们是在为马被控制住了尖叫,还是在为那男子方才那帅气的举动尖叫。 那马儿倒地后没有立马死去,而是在地上痛苦的抽搐着四肢,口中还吐着白沫。 一看就是误食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陆晚萧摇摇头,暗道一声造孽。 这么好的马,就这样死了,还真是可惜! 不过,马这么珍贵的东西,还是这么好的马,它的主人应该很珍惜,怎么会让它误食了不该吃的东西呢? 而且,这马从失控上街,到现在倒地快死了,它的主人也没出现。 想到可能是有人故意的,陆晚萧不悦的眯了眯眼睛。 “二位没事吧?” 正当陆晚萧看着倒在地上的马儿若有所思的时候,刚刚制住马的年轻男子走到了她和宋长亭的面前,关心的问道。 看清楚来人,宋长亭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对他抱抱拳,“无碍,方才多谢兄台出手相救。” “举手之劳,二位没事就好。”男子不在意的摇摇手,回头看了一眼已经气绝身亡的马,“也不知道是谁家的马儿,在这闹市狂奔,也不怕伤了人。” 第43章 宋长亭看了一眼那马,垂下眼帘掩住眼中的冷意,“许是出了什么意外吧,这里毕竟是闹市,闹市纵马,轻则受杖刑,重则可是要偿命的,想来不会是故意的。” 不过宋长亭嘴上这么说,但是实际心里是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说得也是。” 男子也就是随口说一句,并不是真想管这事儿,听到宋长亭的话,转过身来对他抱抱拳,“既然二位没事,那在下.....” 男子话说到一半,看到在宋长亭身后的陆晚萧,觉得她眉宇间好像有些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陆晚萧见那男的盯着她看,还在想是不是自己什么时候干“偷鸡摸狗”的事情的时候被他看到了。 但是仔细一想,自己除了那次回家半路杀了三个人,和昨天去傅家把傅子逸的后娘的屋子搬空了而外,好像也没干什么呀。 正当陆晚萧疑惑不解的时候,男子开口了,“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啊?” 噗~ 陆晚萧一口陈年老血喷了出来。 要不是那匹马还在,她都要以为刚刚死的是狗不是马了。 这长得人模人样,穿得也挺好,看着也不像没读过书的样子,怎么搭个讪都还用这种老套又狗血的开场白。 关键他还一脸认真! 陆晚萧无语了,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要不是刚刚他控制住马也算救了他们一次,她都要开口讽刺他两句了。 倒是宋长亭,听到男子的话,眸色微微沉了沉,不过陆晚萧站在他身后,而那男子的注意力又在陆晚萧的身上,便没人发现。 “这位兄台怕是认错人了吧,这是内子,第一次来县城,此前一直待在村子里。”宋长亭微微笑着道。 言下之意就是不可能跟你见过,你认错人了。 “是吗?”听到宋长亭的话,男子收回在陆晚萧身上的目光,“那或许是在下记错了吧。” 男子说完又看了陆晚萧一眼,她的眉宇间,真的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可是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也不像说谎的样子,而且他们是第一次见面,他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宋长亭却趁机道:“刚刚多谢兄台出手相救,我们夫妻二人还有事,就不打扰兄台了。” 说完,回头看了看陆晚萧,声音轻柔,“我们走吧,再不去,那家店该关门了。” 陆晚萧会意,对那男子点点头,“方才多谢。”说完推着宋长亭继续往前走去。 那男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拧着眉,若有所思。 一直到两人被人海淹没,才摇摇头,转身慢慢往回走。 才走了没几步,就遇上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掌柜。 “公......公子......” 第56章 “公子,您......您没......没事吧?”许刚刚跑得太急太快,胡掌柜说话都说得不利索。 不过尽管如此,胡掌柜还是第一时间把男子上下打量了一遍,见他没事,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匆匆忙忙的,你家着火了?”男子停住脚步,看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胡掌柜,微微皱了皱眉。 “老奴......”胡掌柜大大喘了两口气,气总算顺了一些,“老奴听说街上有马失控,踩死了人......” 男子听到胡掌柜的话,无语的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公子我会被马踩死吗?” 要是一匹受惊的马就能要了他的命,他早就死了千八百次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男子说完,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话,眉头皱了皱,“你刚刚说什么?街上马失控踩死了人?” 胡掌柜点点头,要不听说马踩死了人,自家公子出门前又说要来这边,他也至于听到消息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公子在景和县出了事,他也不用活了。 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还躺在地上没人来认领的马,无语到了极点。 明明一人未伤,马还死了,怎的就传成了马踩死人了呢。 这传言还能传得再离谱一点儿吗? 从惊马上街到现在,最多也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要是传到明天,岂不是成这一条街的人都被马踩死了? 男子摇摇头,没管胡掌柜,径直走了。 胡掌柜见状急忙跟了过去。 与此同时。 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茶楼的二楼,靠窗位置。 一个身穿蓝色锦袍的男子看到他们离开后,冷哼一声,骂了一句,“多管闲事!” 然后吩咐身后的人,“让人去把马处理了,做干净一点。” 男子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他身后的人听了暗自叹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恭恭敬敬的应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 陆晚萧和宋长亭与那男子分开后,在街上随便转了一下,确定没人跟着,就回了璧人溪。 也是巧,两人前脚刚进璧人溪,傅子逸和宋长启后脚就回来了。 “长亭哥,嫂子。” 傅子逸挥挥手,扬声跟二人打招呼,然后牵着宋长启快步走到了两人面前。 “哥哥。”宋长启乖巧的跟宋长亭问好,完了看了看陆晚萧,又小声叫了一声,“嫂子。” “长启真乖。”陆晚萧看着他笑眯眯的夸了一句,“烟火好看吗?” 宋长启点点头,“好看。” 只是他第一次看到烟火,确实觉得很好看。 陆晚萧看着他那乖巧老实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 傅子逸看着两人似乎也是刚从外面回来,随口问了句:“你们也出去了啊?” 宋长亭“嗯”了一声,“去景和街那边转了一下。” “景和街?”傅子逸皱了皱,大惊,“听说那边有人当街纵马,撞死了好几个人,你们没伤着吧?” 宋长启听到两人的对话,也紧张的看向自己的哥哥。 宋长亭见状,摇摇手安慰道:“不必担心,兄长和嫂嫂没事。” “哥哥嫂嫂没事就好。”宋长启的心放了下来。 宋长亭见他一脸倦色,对他道:“去洗漱睡觉,明日早起看书。” “好的,哥哥。”宋长启乖巧的应了一声,转身去打水洗漱去了。 倒是陆晚萧,听到傅子逸的话后:“......???” “有人当街纵马撞死了好几个人?” 这才多一会儿啊,这谣言就被传成这样了? “对啊!”傅子逸点点头,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说是那马疯了,踩死了好几个行人不说,还把自己的主人也甩了出去,摔成了重伤,还好一个白衣公子从天而降,及时控制住了马,不然那马的主人也得丧命马蹄下。”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突然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的一个段子。 说是一个男的因为工作和各种原因,连续两年都没有回家过年,然后村里就传他犯事被判了三年。 他知道后第三年趁国庆赶紧回了一趟家,然后村里人又说他是表现良好,被提前放了出来...... 传言害死人说的就是这种吧! 傅子逸说完,见陆晚萧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有些奇怪的问道:“怎么?你们没有遇到吗?” “失控的马倒是遇到了,不过踩死人的倒是没遇到。”陆晚萧摊摊手,想起宋长亭有事情要交代傅子逸,打了个哈欠: “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宋长亭点点头,“嗯,困了就先睡,我很快过去。” 陆晚萧:“......???” 第57章 这话有什么说的必要吗? 说得好像他们这些日子都是一起睡觉似的。 陆晚萧觉得宋长亭这话多少好像有点儿哪里不对,不过也没有多做纠结。 进了屋子之后,也真如他所说,没等他,直接进了空间,简单的洗漱之后,把自己扔在床上跟周公约会去了。 宋长亭跟傅子逸说完事之后回到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床,低笑着说了一句,“小骗子。” 白天她说那些话,他还以为她...... 翌日。 用过早饭,陆晚萧给从地下室搬出来的轻舟看了伤,把之前傅子逸给他包扎的药换成了她空间了拿出来的。 完了之后又开了一张治疗内伤的药方,本来想让傅子逸去抓药的,但是想起自己也有几味药材需要买,就亲自去了。 不管是轻舟需要的药材,还是她自己差的那几味药材都有几种不是常见的,陆晚萧几乎跑遍了整个景和县的药铺也没买齐。 “看来只能自己去山上找了。”陆晚萧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拎着药出了回春堂。 从回春堂出来后,陆晚萧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想到不远处就是无忧当,寻思着要不要拿几样东西去当一下。 东西都选好了,人也快走到无忧当了,又想起上次当玉簪的事,然后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身往璧人溪的方向走。 第44章 算了,还是找个机会去另一家当吧。 坑就坑一点,反正这些东西也是她白得的。 就在陆晚萧转身走的时候,昨天那位控制住惊马,救了他们的男子也刚好从无忧当出来。 男子伸了个懒腰,左右看了一下。 突然看到一个身影觉得有些熟悉,好像是昨晚遇到的那个姑娘。 不对,小娘子。 她已经成亲,就不能再叫姑娘了。 昨晚是他疏忽了,难怪她夫君听到他叫她姑娘的时候,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想到她眉宇间那股熟悉的感觉,没做他想,急忙追了过去,绕过人群,然后装作碰巧遇到的样子,在她面前停下。 陆晚萧好端端的走着,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不悦的停下脚步,见是昨天那个男的,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本以为昨晚之后就不会再遇到这人了,结果她隔天上街买个药就遇到了。 这男的,怎么阴魂不散的? “好巧,又见面了。” 男子一开口,又是老套得不能再的台词。 陆晚萧偷偷翻了个白眼,这人还真是,没法说啊。 不过,这老套又熟悉的台词,也正好说明了他们不是真的碰巧遇到的。 这男的跟踪她? 陆晚萧的眯了眯眼睛。 可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如果有人跟踪自己,花花不可能没有发现。 除非,他的功夫非常厉害,在轻舟之上,所以花花才没发现他? 一想又觉得不可能,轻舟那是天赋异禀,又有仇恨支撑,才那么厉害的。 高手这种东西又不是大白菜,随便上街都能遇到几个。 所以,这人应该刚刚在某个地方看到她,然后故意过来“偶遇”的。 “确实好巧。”陆晚萧皮笑肉不笑,好巧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第58章 男子不在意的笑笑,“遇见就是缘分,姑娘,不,小娘子,不如赏脸一起喝杯茶?” 闻言,陆晚萧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但是他刚刚说话的语气并不轻浮,甚至脸上的表情还有几分认真,又不像是对她有兴趣,想调戏逗弄她的那种。 她这张脸长得虽然不丑,但是也没到让人看一眼就迷的四五不着六的那个地步,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 而且,他昨天看到她的时候,那种眼神就就像是看到某个曾经见过的人一样。 所以,他纠缠自己应该是有别的事。 虽然他好像很不会说话的样子,但是他的穿着和气度,看着就不像一般人,搞不好身后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关系,他们现在还什么也不是,跟太复杂的人扯上关系弊大于利。 是,原主陆秀才从山上捡的,但是这不代表街上随便有陌生人个人出来说觉得她像故人,她就要冲上去问像谁巴拉巴拉,她还没缺心眼到那个地步。 世上没有血缘关系也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 而且说实话,她现在对这具身体的身世并没有太大的兴趣,现在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管这些,她现在只想赶紧帮宋长亭把腿治好,让他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 至于这具身体的身世,以后要是想知道,等他们手中有钱,有人了,可以自己去查。 早知道昨晚就不出来瞎晃悠了。 “公子有事不妨直说。” 看着陆晚萧一脸不悦的样子,男子以为她误会了,急忙摇摇手,“小娘子别误会,在下并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 知道他要说什么,陆晚萧没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他,“既然公子没有什么事,那还请让一下,我的相公身体不适,等着喝药。” 说着,晃了晃手里的药。 昨天轮椅上那位男子看上去身体确实不太好的样子,男子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她都这样说了,也不好继续纠缠。 “那,等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茶。” “多谢。”陆晚萧微微颔首,提着药越过他,头也不回的走了。 男子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总觉得就这样让她走了肯定会错过些什么。 这景和县虽然不大,但是要找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也是不容易的。 再者,这里也不是他的地盘,有些事情他也不好办。 想了想,又追了上去,“在下姓段,不知小娘子如何称呼?” “公子,我再说一次,我已经有了相公,不适合与别的男子拉拉扯扯,纠缠不清。”想着他昨天的仗义之举,陆晚萧强忍着火气,好好说话。 “所以,有事你就直说,没事的话,你就自便,我着急回家。” “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像一个故人,所以......” “这世上长得相像的人很多,我家在景和县,父亲母亲也都是景和县人,所以,我们全家都没有出过景和县,公子口中的故人肯定是跟我没关系的,公子如果找人,还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知道他想说什么,陆晚未等他开口直接打断了他,“这位公子,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我现在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奉陪了。” “那不知姑娘可否.......” 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还是不死心,陆晚萧心中有些烦躁,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冷笑一声,然后一脸无措略带惶恐的看着他。 男子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突然这样一副表情,就听到她带着哭腔开口了: “这位公子,昨天你控制住那匹失控的马,救了街上的人,也救了我和我的相公,我很感激你。”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抽泣了两声,“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无理的纠缠于我,我已经有了相公,虽然他腿脚不便,但是我们两人青梅竹马,感情深厚,他对我也很好,我是不可能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的,也不可能弃他而去的......” 陆晚萧这一波操作,直接把那姓段的男子给整懵了。 也引得周围的人纷纷驻足观望。 “不是,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姓段的男子想要解释,陆晚萧却不给他这个机会,“相公和爹爹教过我,做人要懂的感恩,昨天公子救了我和相公,我和相公都很感激公子,若有机会,我一定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 “只是现下相公身体不好,家里这些年为了给他看病也能卖的都卖了,实在拿不出什么东西来报答公子。” 陆晚萧说到这里,装作很伤心的擦了擦眼泪。 他昨天出手控制住惊马确实让很多人幸免于难,很仗义的行为,值得表扬。 至于她和宋长亭,就算他不出手,他们也不会有事,当时的场面那么混乱,马如果真的踩到人还会更加混乱。 她完全可以趁乱带着宋长亭进空间。 人们拥挤尖叫,忙着乱窜逃命,晚上光线又不像白天那么好,混乱之下根本看不清谁是谁,谁又被挤去了哪里。 大家又不知道有空间这种东西,所以,就算事后有人发现他们不见了,也只会以为他们被人群挤去了别的地方,或者被踩伤了踩死了什么的。 毕竟每次踩踏事件都会有人伤亡失踪。 不过他昨天仗义出手,她还是很感激他的,但是她也真的不想和他再有过多的纠缠,不管是什么原因。 这个办法是有些不厚道,但是能让她快速摆脱他,还能令他印象深刻,以后要是还再见就不会这样了。 反正他也不是景和县人,这些人也不认识他,在这里背这一点点污名也无伤大雅,对他的名声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就当她自私吧,以后若有机会,再补偿他就是了。 如果没有机会,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她不是完人,也不是什么圣人好人,在不能兼顾的情况下,首先要考虑的当然是自己。 思及此,陆晚萧吸了吸鼻子抬头,“相公身体不便,我要照顾他,也不能跟公子您走。” “要不,要不......” 陆晚萧苦着脸想了想,“我这药还值点儿钱,要不公子您先拿去,等以后手头宽裕了,我再报答您?” 听到这里,周围的人已经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了,并且还有人认出了段姓男子。 “呀,这不是昨天在景和街制住了那匹发疯的马的那位公子吗?” “对啊,昨天晚上多亏了他,不然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会遭殃呢。” “是啊是啊,昨天景和街人那么多,真的多亏了他了。” “可不是......” 大家认出他就是昨天控制住惊马的人,张口就是一顿猛夸。 不过看到站在他面前的一只手拎着药,一只手在掩面哭泣的陆晚萧,再想想她刚刚说的话,画风立马就变了。 第59章 “救人是好事,但是挟恩图报就不对了。” 第45章 “就是,哪有人救了人主动要求别人报恩的?真是闻所未闻!” “对啊,况且昨天景和街上那么多人,怎么就逮着这位小娘子让她报恩呢?” “这位小娘子看着也不像手头宽裕的人,相公还等着她回去照顾,让人家报恩,这不是为难人吗?” “嗨,什么报恩,我看八成是不怀好意,看人家小娘子长得好看,所以......” 说这话的是一个担着青菜的大叔,只见他一脸气愤,好像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一样。 陆晚萧在心里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要是情况允许,她都想夸这大叔两句。 大叔你简直太给力了! 大叔刚刚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已经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瞬间,众人看那段姓男子的眼神都变了。 由最开始的赞许,到刚刚的不认同,略带责怪,然后到现在直接变成了厌恶。 男子也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也由英雄变成了居心不良的猥琐男。 “唉~真是世风日下,怎么会有这种人。” “谁知道呢,亏得我昨天回去还跟家人讲景和街上的事,还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可不是,真是人不可貌相,人家小娘子都有相公了,还......咦......”说话的是一个婶子,语气里藏不住的厌恶和嫌弃。 段姓男子还没从陆晚萧的举动中反应过来,就被众人你一言, 我一语的给说得直接懵圈了。 不是,他只是想问个名字,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挟恩图报?对有夫之妇有非分之想? 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我......不是大家想的那样,我没有挟恩图报,我只是想......只是......” 男子话说到一半,突然发现怎么说都不合适,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其所以然来。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讨伐,突然有一种百口莫辩的感觉。 他要是敢说他拦住她是因为长得像一个故人,然后想知道一下她的名字。 那等于坐实了刚刚他们说的那些,他会被唾沫淹死的。 届时就是想要甩手走人也不可能。 凭这些人现在义愤填膺的样子,他不被打就不错了。 他不能动粗,也不能把事情闹大。 没办法,男子只好看向陆晚萧,跟她求助求助,希望她能帮他解释一下。 只可惜,陆晚萧一直低着头,压根就没看到他的求救讯号。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不会帮,不然她又何必费这力气。 男子见她这样,知道了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心里好气,但是又没有什么办法。 好,真是好得很! 这小人和女子果然不能随便得罪! 不过这女子真的只是一个乡野村妇吗? 看来景和县这个小地方也是有趣得很。 男子如是想着,看陆晚萧的眼神都不自觉的带上了几分探究。 然后,他的这一举动,加上刚刚说话结结巴巴的,在旁人看来就等于承认了刚刚他们说的那些。 一时间又是对他的各种指责和不齿,以及对陆晚萧的安慰和安抚。 “小娘子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对,你别怕,哪有挟恩图报的道理,再说了昨天街上也不止你一个人,就算闹到县太爷那里也是你有理。” “对对对,小娘子你不用怕,你相公不是还等着喝药吗,你赶紧回去吧,千万别耽搁了。” “赶紧回去吧,生病可是等不得,你放心,他要是敢再对你有非分之想,我们一定打到他爹娘都不认得。” “谢谢大家。”陆晚萧一脸感激对着众人鞠了个躬,“相公还等着喝药,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拎着药,头也不回的三步并两步小跑着离开了。 一看就是着急得很。 男子见陆晚萧都走了,也想离开。 不过他脚刚一动,周围的人以为他要去追陆晚萧,直接把他团团围住,不让他动一步。 这也就算了,他们嘴里还说着指责和劝诫的话: 让他放过那个小娘子,说什么肖想有妇之夫是不对的云云。 还让他要好好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爹娘...... 他:“......” 第60章 陆晚萧离开后,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有小尾巴跟着,特意绕了两条偏僻的巷子,然后直接用空间回了璧人溪。 本来打算吃过午饭后回桃溪村的,但是轻舟的伤太重,不易奔波,几人只好又在璧人溪待了几天。 这几天,陆晚萧拉着宋长亭在屋子里写写画画,最后给了傅子逸几张图纸。 一张是她需要的银针的样式,一共十八根,根根不一样,外面卖的不符合她的要求,只能定做。 一张是一套手术刀,这个外面没有卖的,也得定做。 剩下的几张,是一些她根据在二十世纪的时候看到的那些钗子簪子画的首饰样式。 璧人溪经营模式没毛病,就是因为是新店,没有老店的口碑和积累,加上傅子逸的渣爹和恶毒后娘的刻意打压,发展得不是很好,也没什么名气,现在只是勉强维持不倒闭。 这种首饰店,想要打出名气,除了东西质量好,服务好以外,里面首饰的款式尤为重要。 有钱人都不喜欢和别人戴一样的,老旧的款式质量再好,也讨不了她们的欢心。 璧人溪作为新店不能和那些开了几十年上百年的老店比口碑,比积累,那就只能从款式上突破。 傅子逸的恶毒后娘算是完蛋了,傅子逸的渣爹以后也不会有那么多的精力针对他了。 那么璧人溪只要保持好质量和服务,再不断有新的款式推出,打出名气,做大做强,只是时间的问题。 傅子逸帮了他们那么多,她能帮自然是要帮他一把的。 况且,傅子逸发达了,对他们也没什么坏处。 至于为什么要拉着宋长亭一起,那当然是因为她画画画得不好,让宋长亭给她当劳动力啊。 回桃溪村的前一天,考虑到家里多了两个人,很多东西都得添置,加上这么多天没回家,家里菜什么的也得买。 本想列个单子让傅子逸买帮忙买一下的,但是傅子逸这几天都在忙璧人溪和傅家的事,就只好和宋长亭两人去买了。 到了街上,陆晚萧先是去另外一家当铺当了几样首饰,为了避免出现上一次的情况,陆晚萧去的时候特意换上男装,戴上了人皮面具,而且是死当。 全程不跟掌柜的废话,当完东西,拿了钱,直接走人。 出了当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回空间换了衣服,才和宋长亭一起去买需要的东西。 买东西的过程很顺利很愉快,没有碰到不讲理的老板商贩,也没有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买好所有东西,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吃饭。 吃完饭本来打算回璧人溪的,却在出了饭馆后,遇到了两个从隔壁茶楼出来的,宋长亭曾经的老熟人。 一个是害他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罪魁祸首——罗邵! 一个是他曾经的恩师——裴先生。 罗邵一身蓝色锦衣,身姿修长,面容成熟俊朗,看着人模人样,只可惜心是个黑的。 许是仕途一路顺利,看上很是春风得意。 裴先生一身灰色儒衫,身上浓浓的书卷气息。 不知道是他性子如此还是不大乐意跟罗邵出来喝茶,相比罗邵的兴奋,显得有些冷淡。 “长亭?” “长亭兄?” 看到他们,罗邵和裴先生似乎也很意外。 “先生。”宋长亭朝裴先生微微颔首算是行礼,态度算不上热忱,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陆晚萧注意到裴先生在宋长亭喊完他先生后,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而且看向宋长亭的眼神很复杂。 有可惜,有愧疚,有心痛,还有很多陆晚萧也说不清道不明的的情感,夹杂在一起。 哦豁,有情况! 这是陆晚萧的第一反应。 宋长亭就像是没看到一样,跟他行完礼后,看向罗邵,压下心中的恨意,淡淡的唤了一声,“罗兄。” 罗邵却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看看他身后的陆晚萧,很热情的跟他搭话,“长亭兄,这位就是你的妻子吗?” “嗯。”宋长亭淡淡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给他们相互介绍的意思。 陆晚萧也就连打招呼都没跟他们打,甚至连个微笑都没有,反正她就是一个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不知礼数村妇,不服咬她啊! 罗邵本就对陆晚萧这种村妇嗤之以鼻,也不在意她的无礼,不过为了维持好他的形象,还是笑着叫了她一声,“弟妹。” 陆晚萧没有理会。 既然要扮无知无礼的村妇,就要彻底一点。 第46章 况且这人着实令人讨厌,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 “长亭兄,你我兄弟二人也好久没见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也是缘分,不如一起进去喝杯茶吧,我做东。” 面对宋长亭和陆晚萧夫妻二人的冷淡态度,罗邵的态度依旧很热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跟宋长亭关系多好。 “不了。”宋长亭淡淡的拒绝,“我和内子还要去买东西,就不打扰了先生和罗兄叙旧了。” 说完,朝裴先生微微颔首,“长亭有事先走了。” 宋长亭的话一说完,陆晚萧就立马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裴先生却在此时唤住了他,“长亭。” 第61章 “先生还有何事?”宋长亭示意陆晚萧停下,回头看着裴先生问道。 面对宋长亭如此冷淡的态度,裴先生刚刚想要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句,“你这些年,还好吗?” “有劳先生挂记,一切尚可。”宋长亭面上带着淡淡的笑,语气礼貌而疏离。 裴先生叹了一口气,“你的腿,真的无法......” 宋长亭知道他想说什么,未等他说完,就出声打断了他,“多谢先生关心,看过几个大夫,都说治愈无望了。” 听到这话,裴先生眼里的愧疚似乎更浓了一些,“景和县毕竟是小地方,你要不去别的地方看看,兴许还有希望。” “对啊,长亭兄。”罗邵也凑了过来,“要不去京城看看吧,京城有不少有名气的大夫,我听说有一个擅长治腿疾,你若去的话,我让朋友帮忙打听一下。” 看着罗邵一脸为宋长亭考虑的好心模样,陆晚萧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 坚持次奥了! 不愧是从小就喜欢装模作样,喜欢演戏,这神态,这语气,甚至连肢体动作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要不是陆晚萧知道真相,真的就信了罗邵这张嘴脸。 宋长亭垂下眼帘,掩住眼里的讽刺,淡淡的道:“多谢罗兄好意,不过不必了。” “去看看嘛,万一真的能治好呢。”罗邵还在坚持,好像真的很希望宋长亭的腿好起来一样。 陆晚萧偷偷翻了个白眼,恶心得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裴先生也跟着劝道:“长亭,京城名医多,要不你去看看吧,你还年轻,你......” 对于宋长亭变成这样,他也很可惜,且心中有愧。 他是真的希望宋长亭的腿能好起来。 只可惜,宋长亭并不领他的情,“多谢先生和罗兄好意,但是真的不必了,人各有命,这是长亭的命。” 这话听得裴先生心里一痛,“长亭......” 宋长亭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长亭还有事情,就不打扰先生和罗兄了。” 说完,回头看了看陆晚萧,“我们走吧。” 陆晚萧“嗯”了一声,看也没看两人一眼,直接推着宋长亭走了。 看着两人头也不回的离开,罗邵心里冷笑一声,脸上却不露任何痕迹,“唉,长亭兄自从腿断后,好像变了好多,他以前对先生可是很尊重的。”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不尊重了。 这是在给裴先生上眼药呢。 裴先生活了大半辈子,形形色色的人见了那么多,又岂会不明白罗邵的意思。 皱皱眉,“他性子本就冷淡,又遭逢人生大变故,有变化很正常。” 说完,轻轻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掩住眼里的厌恶。 罗邵的注意力在慢慢走远的陆晚萧和宋长亭身上,没有看到裴先生的神情,顺着他的话道: “对,可以理解,好好的人生,说没就没了,换做谁都会这样的。” “如果长亭兄没出意外,说不定就是那一年的状元了,哪像现在,只能困在景和县这个小地方,连行走都要靠轮椅。” 罗邵以为裴先生还不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说完,还面带可惜的叹了一口气: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真是可惜了长亭兄这一身才华。”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不知道有多开心。 要是宋长亭腿没断,那一年江陵府的会元就不会是他,最后的探花郎跟他也不会有什么关系。 裴先生没接他这话,看着宋长亭和陆晚萧离开的方向,目光幽深吗,叹了一口气,“就像他说的,人各有命,走吧。” 说完,抬步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罗邵看了一眼被人海淹没的宋长亭和陆晚萧,得意的笑了笑,抬步追上了裴先生。 大概是因为遇上罗邵和裴先生这两个不想看见的人,与他们分开后,宋长亭脸色一直不是很好,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陆晚萧也一直到璧人溪才开口问心中的疑惑: “长亭,那个裴先生,当年的事他是不是参与了?还是他做了什么?” 裴先生眼中的愧疚太明显了,如果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宋长亭的事,绝对不会这样。 还有宋长亭,虽然性子冷,但是他是很有教养和礼貌的,也很尊师重教。 如果裴先生什么都没做,他今天是绝对不用这样冷淡的态度对他的。 第62章 “也不算参与。”宋长亭拧拧眉心,叹了一口气,“他也没有必要参与。” 害宋长亭断腿一事,裴先生确实吗,没有必要参与,也用不着他。 “那他是怎么回事?”陆晚萧说着倒了一杯茶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茶喝了一口,“当年子逸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去找他,希望他能站出来帮我一把。” “帮你一把?他一个教书先生怎么帮?他有那个能力吗?”陆晚萧有些不解。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教书先生。”宋长亭吐了一口浊气,“他在来景和县教书之前,在京城做官,官位也不算很低,只不过因为处事不够圆滑,不会说话,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加上又站错了队,最后丢了官,几经辗转,才来白川书院当了教书先生的。 他人虽然不在京城了,但是他在京城依旧有人脉,他的学生也有在京城官居高位的,他完全有能力把这件事悄无声息的捅到京城,捅到皇帝面前。” 陆晚萧明白了,只要罗家父子残害宋长亭一事捅到京城,这事儿就不会那样轻飘飘的过去了。 为了一己私欲,残害同窗,本就是理法都不容的,是要严惩的。 不然大家都这样做,那东焰还能通过科举选拔到真正的人才吗? 皇帝知道后肯定会下令彻查,那么罗家父子乃至整个罗家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最后,不管宋长亭的腿能不能治好,他起码得到了该得的公道,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自认倒霉。 “那他这是没答应?” 宋长亭摇摇头,“如果只是不答应也就罢了,毕竟他也没有这个义务。” 他只是他的老师,纵然因为他是他的得意门生,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其他人稍微近一些,但是也还没到能为他做些什么的地步。 所以。 他若帮他,他很感激,有机会一定报答。 他不帮,他也不会有什么怨言或者不满。 陆晚萧拿起茶壶给他添了茶,没有出声,静静的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他知道事情的真相后,很是震惊,对罗家父子的行为很是不耻和不满,义愤填膺的答应了子逸,说是一定会帮我讨个公道的,可是他......” “他反悔了?”陆晚萧皱了皱眉,给人希望,又亲手掐断,这样确实有点儿不道德。 “如果单单是反悔也还好。” 想到当初裴先生的做的事,宋长亭眼里一片冰凉。 “他前脚答应子逸,还收了子逸带去的礼物,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事被罗明辉知道了,罗明辉给他十万两银子的封口费,还让人去警告子逸的爹,让他管好自己的儿子。” 傅子逸为了不被人知道,也怕连累他,连找他都是大晚上乔装打扮悄悄去的。 罗明辉是有多神通广大才能那么快就知道? 呵~ “银子他收了?” 宋长亭点点头,语带嘲讽,“他不但收了银子,还亲自来劝我忍忍算了,我斗不过罗家,就不要再计较这个事情了,反正我的腿已经断了,就算做再多也没有意义了,以后好好过日子才重要。” “卧槽!这么狗!”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直接爆了粗口。 这什么劳子裴先生是奥利给吃多了糊了脑子和良心吧? 什么叫做既然腿已经断了,就不要再计较了? 合着宋长亭的腿就该白断了呗。 宋长亭就该当个大冤种,自认倒霉? 再说了,这只是一个断腿的事吗? 这断的是宋长亭的人生啊! 他作为宋长亭的老师,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还说什么腿都断了,做再多都没有意义了! 第47章 这话简直就是放屁! 那她去杀了他全家,他是不是也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要计较,不要报仇! 反正人已经死了,你就算做再多,死掉的人也不会活过来! 是这意思,是吧?! 你不帮就不帮,收钱就收钱。 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可以理解。 但是你有必要特意来恶心人吗? 未经他人苦,莫劝人从善,这句话他没听说过? 做了这么恶心人的事情,他今天怎么有脸问宋长亭好不好的? “别侮辱狗!”宋长亭拍拍陆晚萧的手,讽刺的笑笑,“他以为我不知道他收了罗家的银子。” 看得出,他收了钱后良心很煎熬,现在也后悔了。 他也知道,他今天让自己去看腿是真心的,甚至只要他说他想去京城看看,他还会帮忙。 但是那又如何? 他不需要! “好了,不要为那种垃圾生气了,找个机会我帮你出气。” “这个倒不必。”宋长亭笑笑,“不用理会裴先生,让他余生都在自责和愧疚中度过,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裴先生这人贪心又不够狠心,想当坏人,偏偏又还有良心。 那十万两他收得很痛快,却每花一文,良心都会不安。 “也是。”陆晚萧点点头,杀人诛心,裴先生这样的人确实让他受良心折磨比较好。 不过,裴先生可以不管他,但是罗邵,既然碰见了,那不问候一下,是不是说不过去? 陆晚萧眼珠子一转,心中立马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 第63章 是夜。 陆晚萧换了一身夜行衣,对宋长亭说要出去一趟。 宋长亭没问她要去哪里,也没问她要去做什么,只是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平安回来。 陆晚萧出了璧人溪,然后花花带着她一路去了罗府。 到了罗府,陆晚萧借助空间的掩饰很顺利的找到了罗邵的院子。 此时的罗邵正在和丫鬟翻云覆雨,各种不可描述的声音从房间传了出来,连守在外面的丫鬟都弄得面红耳赤。 “我特......”陆晚萧暗骂一声,直接拿了一把迷药让花花去把两人放倒,然后闭着眼睛胡乱用床单一裹,把罗邵收进了空间,至于那丫鬟,直接扔去了床下。 把罗邵收进空间后,陆晚萧又把他房间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 包括但不限于,古董字画,花瓶摆件,银子银票......总之只要是值钱的,陆晚萧一个也没有放过。 要不是嫌那黄花梨木的椅子罗邵坐过,她今天连椅子都不给他留。 做完这一切,陆晚萧又悄无声息的出了罗府,然后径直往城外而去。 到了一片小树林,陆晚萧把罗邵从空间扔出来,从床单上撕下几条布条把他的眼睛蒙上,手脚绑上,又给他下了点软筋散。 然后,从树林里找了一块石头,盯着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罗邵阴森森的笑了笑。 手起石落,狠狠的砸在了他的第三条腿上,然后嫌还不够解气,又抬脚踩碎了他的几根手指。 既然这么喜欢断人的腿,那就亲自体验一下好了! 总在别人身上找感觉算怎么回事? “啊啊啊啊......” 尽管罗邵是昏迷的,但是命根子就这样被生生砸断,手指被踩碎,还是疼得叫出了杀猪声。 声音太过刺耳,陆晚萧嫌恶的皱了皱眉,见地上有一团黑乎乎的东西,也没仔细看是什么,直接弯身捡起一根树枝叉起来,塞进了罗邵的嘴里。 做完之后又在空间找了一些招引虫蚁的药,闭上眼把他身上的床单扯了扔到一边,把那些招引虫蚁的药全部倒在他身上。 然后拍拍手,呸了一声,扬长而去。 至于罗邵什么时候醒来,醒来要如何回去,会不会有人来找他,在他醒来之前会有多少虫蚁来问候他...... 这些,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了。 之所以没废他另外两条腿,是因为,罗邵现在不管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又刚刚被调任到隔壁县做县令,过几日就要去上任。 残害朝廷命官可是大罪,罗邵在上任前夕被人打断了腿,势必会引起轰动和上面的注意的,到时候肯定会严查。 还有,景和县是他们罗家的地盘,罗邵莫名其妙断了腿,罗明辉肯定会大怒。 届时景和县内肯定少不了戒严和大肆搜查。 她倒是不怕查,反正怎么查也查不到她头上。 只是这样的话,难免会影响百姓的正常生活,还会让百姓惶恐,他们短时间内也回不了家。 但是断了第三条腿就不一样了。 好端端的,突然成了太监,这对男人来说可是耻辱。 不管是罗邵还是罗明辉都不会大肆张扬,不但如此,还会想办法保住这个秘密,连调查都只敢在暗中调查。 反正第三条腿也是腿,就当利息好了。 至于另外两条腿? 不着急,慢慢来,一条也少不了! 现在,就先寄存在他身上一下吧! 陆晚萧回了城内,刚要回璧人溪。 花花却突然告诉她,因为她今晚的超常发挥和优异表现,空间又长大了不少。 只要她再加一把火力,就可以成功解锁“彼岸之心——碧幽”了。 “彼岸之心?碧幽?那是什么玩意儿?” 彼岸之心,这名字一听就很厉害的样子,陆晚萧眼睛都亮了。 “很厉害的东西,主人你肯定会喜欢的。”花花一脸神秘,“主人你快点儿再去做点儿事吧,很快我们就可以和碧幽相见了。” 见花花那么兴奋,陆晚萧也激动了。 彼岸空间经历了那么多任主人,里面宝物无数。 虽然目前出现的并不多,但是每一样都深得她心。 这碧幽既然是被称作是彼岸之心,那肯定是比之前出现的都还要厉害了。 想到马上就可以解锁这么牛逼的东西,陆晚萧也不着急回璧人溪了。 只是要再去做点儿什么呢? 陆晚萧咬着唇想了想,又去了罗府。 第64章 陆晚萧轻车熟路的来到罗府。 此时已经是深夜时分。 罗府除了几个守夜巡逻的下人,其他的活物基本都进入了梦乡。 陆晚萧先去了罗邵他老母亲的院子,把守夜的丫鬟放倒,然后把她屋子里的值钱的东西全都收了。 完了之后又去了罗明辉的院子,依法炮制,把罗明辉屋子里值钱的东西全部都收进空间。 罗明辉的屋子里除了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值钱的物件,暗室里还有一箱黄金和两箱白银,这东西不是贪的就是收的贿赂。 陆晚萧一点也没有客气,全部收进了空间。 全程除了爽还是爽,没有任何负罪感。 在东焰,一个县令一个月的俸禄才十多两银子,罗家主人的屋子里却随便一个摆件都可以抵罗明辉几年的俸禄。 罗家的主子更是生活奢靡,据说罗明辉的夫人,一套衣服,就算再喜欢,制作再费心思,花费再大,也最多穿三次,首饰更是每天不重样。 罗明辉自己呢,光是小妾都娶了十几房了,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 罗家虽然有铺子庄子,但是那些根本不足以支撑他们家这么大的开销。 那些钱,还不是贪污受贿,搜刮民脂民膏来的。 既如此,她就先笑纳了,等到以后有机会,再把它们用到百姓的身上。 弄完之后,看了一眼罗明辉床上那两女一男,本想把罗明辉扔去马棚的。 但是花花说已经成功解锁“彼岸之心”了,就算了。 回到空间,花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带陆晚萧去看所谓的“彼岸之心——碧幽”了。 一花一人,出了屋子,顺着空间里的溪流往上走,一直走到溪流的尽头才停下来。 看着那一汪清澈无暇的碧波幽泉,花花开心的转起了圈圈。 “看,主人,这就是碧幽。”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陆晚萧看着那一汪幽泉,整个人无语住了。 “这就是彼岸之心?灵泉?” 花花点点头。 陆晚萧怎么也没想到让她期待激动了半天的彼岸之心就是这么一汪泉水,而且面积还不是很大。 她还以为是什么能大杀四方的上古神器呢。 结果就这? 花花见她一脸失望,“哎呀”了一声。 “哎呀,主人,你先别着急失望嘛,这可不是一般的灵泉。” “碧幽有很多作用的,一般的水只要加入几滴碧幽,就可以变成一般的灵泉水。 可以帮助动植物快速生长,而且味道也会比一般水浇出来的好,用加了碧幽的水做饭,还可以强生健体,改善体质......” 花花啪啦啪啦说了很多碧幽的功效,陆晚萧虽然在听,却没给点儿什么反应。 第48章 花花以为陆晚萧不信,还当场把银月叫过来,让它喝了一口。 然后,银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一只小狼崽边变成了一只半大的狼。 然而,陆晚萧还是兴趣缺缺的样子。 花花都无语了,不过还是本着有始有终的原则,继续给陆晚萧介绍碧幽的功效。 “除此之外,碧幽还有疗伤,生骨续筋的功效,疗伤效果可是比很多珍贵药材都要好很多哦。” 听到这,陆晚萧总算来了兴致。 “生骨续筋?这么厉害?”这简直就是为宋长亭为生的好吗。 “嗯嗯。”花花点点头。 “像你家宋长亭的脚,用碧幽泡一次,顶得上你用那些草药给他泡一百次了,还不用按摩,等他的脚筋接好后,用碧幽浸泡温养,最多月余,就能恢复如初。” 末了,又加了一句。 “主人,你别看不起碧幽,碧幽用处很大的,而且比什么上古神器实用。” “看得起,看得起,碧幽这么厉害,怎么会看不起呢?”陆晚萧急忙笑着点点头,“我刚刚只是高兴得还没反应过来。” “......”花花的白眼已经翻上看了天。 它还从来没见过变脸如此之快的主人。 刚刚明明兴趣缺缺,一听说对自己男人的伤势有用,就立马变了一副嘴脸。 呵~女人! 花花哼了一声,傲娇的把脸扭到一边,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陆晚萧见状,抬手摸了摸它,“好嘛,好嘛,刚刚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小看花花介绍给我的任何东西,我们花花那么厉害,介绍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是凡物呢。” 陆晚萧说完,还趁它不注意亲了它一下,“木马~好了,不生气了,等下次去山上允许你抓只老虎回来玩。” 现在空间长大了不少,也有了树木,养只老虎还是可以的。 就是里面没有其他动物,老虎每天的口粮她得操心。 没办法,辛苦点儿就要辛苦点儿呗,谁让她家这朵花喜欢猛兽呢。 “真的吗?”花花一听,立马高兴得转圈,恨不得现在就带着陆晚萧去山上。 “当然是真的,你主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陆晚萧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等后天我们就去山上,届时你就挑只喜欢的老虎抓进来,让它以后陪你玩。” 明天回桃溪村,回去休整一下,后天去山上刚好。 “哇哦,谢谢主人,主人真好。”得到陆晚萧的肯定和保证,花花开心得花都膨胀了。 是真的膨胀,身体长大了好几倍那种。 陆晚萧:“......” 第65章 翌日。 知道他们今天要回桃溪村,傅子逸一大早就过来送他们。 顺便给他们带来了外面的最新消息。 “也不知道姓罗那个狗东西又抽什么风,一大早就让官兵到处搜查,据说现在进出城都要盘查搜身。” 提起罗明辉,傅子逸一脸厌恶,狠狠的咬了一口包子,仿佛那包子就是罗明辉似的。 陆晚萧给宋长启盛了一碗粥,“出什么事了?” 那语气,那神态,就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宋长亭要不是看到她空间里堆的那些东西,都要被她给骗过去了。 宋长启接过粥,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嫂子。”然后边喝边竖起耳朵等着傅子逸说外面的事。 “谁知道呢?”傅子逸三两口吞下一个包子,端起粥喝了一口,“据说是昨晚罗府进了贼人,丢了不少东西,正在找那贼人和丢的东西呢?” “罗府昨晚丢了不少东西?”正在喝粥的轻舟听到傅子逸的话,觉得甚是无语,“昨晚就丢了东西,今天才想起来找?怎么?不睡饱没有力气抓贼人?” 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抓贼还要等天亮的! 真是奇葩! “谁知道呢。”傅子逸冷哼一声,“估计都没丢东西,只不过找借口搜刮百姓的东西罢了。” “他们罗府那么多家丁护卫,还有衙门的官兵,如果昨晚真的进了贼人,还偷了不少东西,会没人发现吗?” 真丢了也活该,反正都是搜刮民脂民膏来的。 他都想为那个去偷罗府的大侠鼓掌。 “当官就应该多为百姓办事,多为百姓谋福利,这姓罗的狗东西倒好,三天两头折腾老百姓,也没人管管!” 傅子逸越说越气愤,看了看在慢条斯理吃东西的宋长亭,犹豫了一会儿: “长亭哥,要不你等把腿治好后重新去参加科考吧,然后等你当上了大官,把这姓罗的狗东西给弄了!” 闻言,宋长亭吃东西的动作一顿,长长的睫羽垂下,遮住了眼里的万千思绪。 半晌未语言。 傅子逸以为是他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对科举心生排斥,急忙道: “长亭哥,我说着玩儿的,你要是不想,就不去,我们一起经商,也能闯出一片属于我们的......”天地的。 傅子逸的话没说完,宋长亭嘴唇动了动,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啊?长亭哥你是说要去参加科考还是?”傅子逸一时间有点儿懵圈。 “科考。”宋长亭坚定有力的道。 科考,是唯一一个,他能用宋长亭的身份去接触那些人,进入权力中心的途径。 进入仕途,有了权力,才能和那些人抗衡,才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才能,去算该算的账,报该报的仇! “长亭哥,你......” 傅子逸还想说什么,被宋长亭抬手打断了,“不必多言,倒是你,趁这几天你爹大部分的精力都在折磨梁氏和她的奸夫上,赶紧把该属于你的东西全部拿到手。” 傅子逸点点头,“长亭哥放心,我娘亲的嫁妆和她留给我的东西我已经基本都拿到手了,剩下的,我也不会放过的。” 梁氏过不了多久就会暴毙身亡,他的瞎眼爹这些年本被梁氏搞垮了身体,这次再气上这么一回,往后很多事情就有心无力了。 他是傅家的嫡长子,他爹不行了,他掌管傅家的生意,名正言顺! 更何况,傅家的家业一半以上都是他娘亲打下来的。 他才不会拱手让给别人,一个铜板也不让! “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差人去桃溪村找我和你嫂子。” “好。” **** 吃过早饭,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东西,几人就踏上了回桃溪村的路。 出了璧人溪,因为全城戒严,街上的人行人都少不少,小商贩也没有了。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显得冷冷清清的。 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脚步匆匆。 几人乘坐着马车,从璧人溪到城门口,短短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被搜查了盘问了三次。 到了城门口,更是要求所有人下车,不但要搜查马车,还要搜身。 那些官兵见陆晚萧一个女子赶车,态度十分恶劣。 眼神,还有些不怀好意。 第66章 “怎么是你一个女人赶马车?”官差恶声恶气的,一边说话,眼神一边不停往陆晚萧身上瞟。 陆晚萧嫌恶的皱了皱眉,不过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没有当场发作。 “这位差大哥,东焰律法有规定女人不能赶马车吗?” 陆晚萧声音很平静,脸上甚至还带着浅浅的笑意。 只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少废话,赶紧下来,我们要检查一下马车。” 陆晚萧佯装害怕的开口,“差大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怎么好端端的要搜查马车啊。” “昨晚县衙进了贼人,丢了很重要的东西。” 县衙?陆晚萧冷呵一声。 这罗明辉还真是虚伪,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都这样了,还扯什么遮羞布。 不过看着情况,罗邵应该是回去了。 不然罗明辉也不会这么“淡定”了,早就下令封锁城门找儿子了,哪里还会让人进出。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回去的,但是也说明了罗邵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看来不能太小瞧他了。 官差见陆晚萧还在车上没下来,怒吼,“赶紧下来让我们搜查,不该问的别问。” 从他口中套不出有用的消息,陆晚萧也懒得跟他掰扯,侧开身子直接跳下了马车。 她人还没站稳呢,那官差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掀车帘。 看到里面还有两大一小三个男子,回头审视的看了陆晚萧一眼,“这不是有男人吗?怎么让你一个女人赶车?” “说!你们是干什么的?” 官差的话音一落,边上的几个人也围了过来。 倒也不全是酒囊饭袋嘛,陆晚萧在心里冷哼一声,然后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 “哎哟,差大哥,我们就是一普通老百姓,来县城看病的,现在要回家。” 第49章 “至于你说的为什么是我一个女人赶车,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看啊,我的夫君腿脚不便,弟弟年幼,哥哥病重,我也想舒舒服服的坐后面呢,唉~。” 陆晚萧的话音一落,车里的轻舟很配合的一阵猛咳,配上本就苍白的面色,看上去像随时要挂一样。 官差见情况确实如陆晚萧所说的一样,哼了一声,依旧恶声恶恶气的,“所有人都下来,我们要搜查!” 宋长启和轻舟依次下车,陆晚萧去扶宋长亭。 宋长亭腿脚不便,下车的动作难免有些慢。 “动作快点儿,磨蹭什么?耽误了县太爷的事你们担待得起吗?”官差不耐烦的伸手想要去拽宋长亭,态度比方才又恶劣了几分。 狗仗人势的东西! 陆晚萧眼眸一寒,右跨一步,挡住官差的手,“我自己来就好,不用劳烦差大哥。” 陆晚萧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声线的颤抖,却让官差不由得心里一怵。 “你这婆娘,别不识好......”话还没说话,一抬头,便对上了宋长亭那宛如看死人的眼神。 漆黑平静的眼眸中,射出一阵阵寒光,寒意彻骨,周围的一切仿佛瞬间冰冻,让人犹如身在冰窖。 寒意心底起,官差就那样僵在了那里,一直到宋长亭下了车走到一旁,才回过神来。 想到刚刚居然被一个村妇和一个瘸子给震住了,官差心里一阵气愤,骂了一句粗话,上了马车开始搜查。 那动作堪称粗鲁野蛮。 还好车上只放了几件给轻舟和宋长启买的衣服和鞋子,还有几包便宜的药材以及几个包子馒头。 就算弄坏了也不心疼,大不了过几天再来买新的。 反正她昨晚去了罗府两趟,钱多得很! 罗明辉的狗把她的东西弄坏了,她用罗明辉的钱买新的,合情合理,没毛病! 不过陆晚萧面上装作很心疼的样子,“车上的东西都是一些生活用品,花了钱买的,还望差大哥小心一些,不要弄坏了。” 官差又是一声冷哼,把里面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的,还把几个包子弄掉在地上,下来时还狠狠踩了一脚。 陆晚萧眸色一沉,手腕一翻,一包白色无味的药粉出现在掌心,在他下来的时候,借住衣袖的遮掩,毫不客气的撒在那官差的手上。 既然这么管不住自己的手,那就让它休息休息吧! 药粉一接触皮肤,瞬间消失不见。 “嘶~”,官差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咬了,突然一阵刺痛,只是很快那股刺痛感就消失了,变成了隐隐约的痛, 官差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手,什么也没有,但是手的疼痛感又是真真实实的,心生烦躁。 见陆晚萧等人还站在那里,不耐烦挥挥手,吼道: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走!” “谢谢差大哥。”陆晚萧说着扶着宋长亭上了车,宋长启紧跟其后。 轻舟上车前特意看了那官差一眼,记住了他的脸。 第67章 几人回到家的时候,李婶子刚好帮忙给种在后院的菜浇好水要回去。 似乎没想到宋长亭和陆晚萧会这么快就回来,面上很是意外,“长亭,你们回来了?” “回来了,婶子。”陆晚萧跳下马车,笑着道:“这段时间有劳婶子了。” 李婶子不在意的挥挥手,“哎呀,客气什么呀,婶子也没......”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从马车上下来的宋长启,以为自己看错了,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长......长启?” “婶子。”长启礼貌的叫了李婶子一声。 “真的是长启啊!”李婶子把手中的水桶放地上,过去握住宋长启的手,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好像在确认真假一样。 这被卖掉的小孩,哪还有能回来的。 要不是此刻宋长启的手真真实实的被他握在手里,她真的不敢相信。 “是哥哥嫂子去接我回来的。”宋长启小声道。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李婶子的声音有些哽咽。 宋长启打小就乖巧听话又有礼貌,李婶子很喜欢他,之前他被卖掉,很是心疼可惜了一顿。 在此之前,她真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宋长启了。 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就没了爹,哥哥出事后又被嫂子苛待,最后还被卖掉。 现在人回来了,她自然也是高兴的。 趁李婶子和宋长启说话的空档,陆晚萧把宋长亭扶了下来。 宋长亭下了马车,转动着走到李婶子面前颔了颔首,“这段时间有劳婶子帮忙看顾家里了。” “长亭客气了。”面对宋长亭如此正式的道谢,李婶子有些不习惯,“对了,你的腿,大夫怎么说?还能治吗?” 宋长亭点点头,“大夫说还有希望的。” “那就好,那就好。”听到宋长亭的腿还能治,李婶子也很为他高兴。 “你们刚回来,婶子就不打扰你们了啊,有需要婶子帮忙的再去找婶子。” 李婶子说着过去捡起桶准备回家,一抬头看到站在一旁的轻舟,随口问了陆晚萧一句,“这是长亭的朋友吗?” “是的。”陆晚萧笑着点点头,“是长亭的朋友,他来这里住一段时间。” “哦,这样啊,婶子走了啊,你们收拾收拾休息一下,一路回来肯定也累了。” 李婶子说完提着桶就往外走。 陆晚萧突然喊住她,“婶子等一下。”说完咚咚咚跑去了自己的房间。 不一会儿,又出来了,不过手中多了一匹蓝色碎花的棉布。 “婶子,这些天多谢你照看家里,这匹布你拿回去做几身衣服吧。” 李婶子见陆晚萧直接给她一匹布,吓得感激摆手拒绝,“哎呀,使不得使不得,婶子就来给你们浇浇菜,喂喂鸡,哪能收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呢?” 桃溪村的人,买布一般都是按尺买的,一匹布对李婶子来说确实是贵重了,而且质量还比她平日里买的那些好。 李婶子不敢收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陆晚萧也知道,却还是把布塞到了她的手里。 “婶子你就拿着吧,这是上次长亭的朋友带来的,你知道的,我不会针线,这布匹放我这里也没用,再说了,这花色我也不是很喜欢,你就拿去做用吧。” 陆晚萧这话绝对是真心的,她也不知道傅子逸什么审美,居然买蓝色碎花的布。 她和宋长亭谁看着也不像用这种花色布料的人啊! 但是李婶子却以为她是客气,又要把布还给她,“不会针线可以学,很简单的,这......” “好了,婶子。”陆晚萧没接那布,“我学不来的,你就拿去用吧,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做衣服的时候给我缝个围裙。” 说完,见李婶子还犹豫,又加了句,“婶子你就别客气了,我们过段时间可能还要出门一趟,届时还得麻烦你再来帮忙照看一下家里,你要是不收的话,下次真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那,那好吧。” 陆晚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态度又强硬,李婶子也不好再拒绝。 “那婶子就收下了啊,围裙做好了就给你送过来。” 陆晚萧摆摆手,“婶子慢慢做,不着急的。” “那你们先收拾,婶子就先回去了。” “我送婶子。”陆晚萧把人送到门口,折回来时,宋长启刚好从之前宋母住的屋子出来。 “哥哥,娘呢?” 第68章 宋长启满心欢喜的去屋子里看娘亲,想大声喊一声,“娘我回来了。” 结果推开门,看到的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床上连被褥都没有,连地板都积灰了。。 想到娘亲之前就一直身体不好,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哥哥,娘呢?” 尽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宋长启还是不敢相信,非要宋长亭亲口告诉他。 看着哭得伤心不已的弟弟,宋长亭轻轻叹了一口气,“兄长明天带你去看娘。” 家就在这里,娘亲身体不好又不会去哪里,还能去哪里看,当然是山上。 得到确切答案,宋长启崩溃大哭,“为什么?娘为什么走了,为什么不等我回来?呜呜呜......娘......” 明明走之前还说要给他做鞋子的,回来娘就没有了。 难怪这几天兄长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娘亲,他问起的时候他眼里会有迟疑。 他以为兄长是在烦心别的事情,便没有多问。 想着娘亲是不是这段时间把身体养好一些了,可以照顾自己了,哥哥又拜托了李婶子帮忙。 所以这些天才不着急回家。 谁知道娘亲竟然不在了! 他从小没有父亲,兄长在外上学那些日子,是娘亲又当爹又当娘把他拉扯长大的。 第50章 他还没来得及孝顺她,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呜呜呜.......娘......” 宋长启越哭越伤心,蹲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陆晚萧看得心里涩涩的。 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长启......” 陆晚萧本来是想安慰他一下,但是宋长启却一把推开了她。 “是你,肯定是你,肯定是你卖了我,气坏了娘亲,又不给娘亲请大夫,没有照顾娘,娘才会去世的。” 宋长启推开陆晚萧,站起来指着她就是一顿控诉。 “你这个坏女人,你赔我娘亲,呜呜呜,你赔我娘亲.....” 宋长启一边哭一边伸手就要打陆晚萧。 陆晚萧没打算让,也打算没躲,想让他打两下发泄一下。 事情不是她做的,但是是她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做的,在宋长启看来就是她做的。 毕竟她又不能跟宋长启说她不是他原来的嫂子,他原来的嫂子早就挂了,她只是一个占了他嫂子身体的人。 原主对他做了那样的事,他心中肯定是有气的。 但是从去接他到现在,他连重话都没对她说过一句,连表达不满都很含蓄。 趁着现在,现在让他哭哭骂骂,打两下把心中那口气发泄出来也好。 省得憋坏了,到时候麻烦的还是她。 反正他也没多大力气,打两下也不会怎么样。 但是宋长亭却不愿意这样,在宋长启的手落下之前呵住了他,“长启,不许打你嫂子。” “哥哥,娘亲不在了,我没有娘亲了,呜呜呜,我要娘亲,哥哥,我要娘亲......”宋长启转身趴在宋长亭腿上哭得稀里哗啦。 宋长亭轻叹一口气,抬手拍拍他的背,“娘亲不在了兄长也很伤心,但是这不是你嫂子的错,你不能怪她。” 确实不是现在的陆晚萧的错,跟原来的陆晚萧是有点儿关系,但是也不大。 宋母生第一个孩子的时候难产,险些人就没了,那时候家里穷,后面身体也没有得到好的调养。 后来好不容易调理好了一些,得知自己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不是自己亲生的,自己亲生的早就死了,虽然表面无事,但是到底还是偷偷伤心难过了一番。 这种情况下,难免伤神。 后来生了宋长启,身体自然就又差了一些。 还没恢复好呢,宋父又上山打猎意外身亡,大受打击,身体就更差了。 要不是宋长启还嗷嗷待哺,她怕是当时就随着宋父去了。 再后来,宋长亭断腿,人生前途尽毁,又一次大受打击,差点儿就倒下了。 为了照顾宋长亭,硬是撑着一口气没让自己倒下。 但是她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就算没有宋长启被卖一事,也撑不了多久了,而且最后那些日子她被日日病痛折磨,真的很痛苦。 可是宋长启不懂这么多,也想不到,听到宋长亭的话,猛的站起来。 “就是她的错,就是她的错,呜呜.....” 说完,一把推开陆晚萧,朝门外跑了去。 “我去看看。” 陆晚萧急忙跟了出去。 第69章 宋长启出了家门后,顺着后面的河流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到没有力气才停下来,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哭得撕心裂肺,比之前看到宋长亭的时候还要悲痛几分。 听得不远处的陆晚萧心里一阵难受。 要问一个家庭能苦难悲惨到什么程度,看宋家就知道了。 宋长亭——出生被亲生父母抛弃,此后的十八年,先是经历丧父,然后断腿人生尽毁,最后弟弟被卖,母亲去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子啊人间挣扎,最后也没有逃过惨死。 宋长启——来到人世间不过短短八载有余,就经历了丧父,被卖,丧母,这些人生极致痛苦悲伤的事情。 宋母——年幼丧父,二九年华丧子,中年丧夫,最后走得也不安心,人间四大悲,她就经历了三个。 宋父——年轻丧子,英年早逝。 这大概是所有的人间苦水都倒到宋家来了吧。 她曾经抱怨老天爷,为什么要让她从小就没有父母,不能跟在至亲身边长大,从小就要为了以后的生存学习那么多她不喜欢的东西,为什么她的叔叔姑姑们要为了钱伤害她...... 但是现在看看宋家,她真的幸福太多了。 起码她衣食无忧,有真心疼爱她的爷爷和老头子,还有那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坚定的站在她身边,甜甜的叫她“姐姐”的小姑娘。 离家那些年,爷爷虽然没去看过她,甚至连视频电话都没有几次,但是每年她的生日,爷爷都会托人给她送去礼物。 老头子对她也很好,教了她很多东西,他的亲孙子孙女有的,她也有一份。 可是宋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苦,一个比一个悲惨。 “唉~”陆晚萧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仰起头,泪水还是从眼角滑落。 过了些许,陆晚萧擦掉眼角的湿意走到宋长启身边蹲下,抬手拍拍他的肩膀,轻唤一声,“长启。” 宋长启没理她,把头埋在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还伴随着悲伤痛苦的呜咽声。 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可怜又无助,让人看了心疼得只想把他搂进怀里好好呵护。 而陆晚萧也确实这么做了,“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宋长启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怎么的,也没挣开,就那样趴在陆晚萧身上小声的呜咽。 “对不起,长启。”陆晚萧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轻声跟他道歉: “是嫂子不好,嫂子不该那样。” “都是嫂子的错,你要是生气,就打嫂子两下。” 宋长启听到这话,抬起头来,瞪着红红的眼睛看着陆晚萧。 垂在一旁的手,拳头握紧,再松开,握紧,再松开......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看着满脸心疼的陆晚萧,最终还是没能举起手,重新趴在陆晚萧的肩膀上大哭。 “嫂子,娘亲不在了,我再也没有娘亲了,呜呜......” 带着哭腔的声音,脆弱得让人心疼,听得人难受,陆晚萧轻拍他的背,温声安慰:“不怕,以后嫂子疼你。” “嫂子跟你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嫂子以后会好好跟你哥哥过日子,好好疼你,保护你,好不好?” 听到这话,宋长启先是一顿,然后哭得更凶了,然后借机把这段时间压在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 “嫂子,你之前为什么不好好跟哥哥过日子?” “娘亲和哥哥从来没苛待过你,你为什么不对他们好一点?” “你知不知道,那天你说要带我去赶集,说要给我买新鞋子,我真的很开心,我真的以为你,以为你......” 宋长启越说伤心。 陆晚萧也没打断他,只是轻拍他的背给他安慰,听他诉说。 这些话压在他心中许久了,说出来也好,不然压抑久了,会崩溃的,说不定还会得抑郁症,性子扭曲什么的。 “我那么相信你,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些人说要把我卖去给有钱人玩,我听他们说,有一个跟我一般大的,才两天就被折腾死了,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 “要不是子逸哥哥找到我,我......呜呜......” 想到当时的场景,那种恐惧仿佛又席卷了全身,宋长启再度崩溃大哭。 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无助。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嫂子不好,对不起......” 陆晚萧搂着他,一遍又一遍的跟他道歉。 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嫂子我害怕,我害怕......呜呜......我真的好害怕。” “不怕啊,不怕,都过去了,再也不会发生那种事了,都是嫂子不好,以后嫂子会好好保护你的。” “还有你哥哥和轻舟哥哥,他们也都会保护你的,以后谁也不能欺负你,就算嫂子也不能,好不好,不怕了啊......” 宋长启也不知道是不信还是没听进去,好半天都没接话,只是趴在陆晚萧的肩膀上抽泣。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仰起脸,用哭得红通通的眼睛看着陆晚萧,“你说话算吗?” 兄长说嫂子跟以前不一样了,兄长对嫂子的态度也跟以前不一样,他该相信兄长的。 只是之前的经历让他害怕,那天她也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说以后要好好照顾兄长和娘亲,还有他。 可是最后...... 他真的怕。 “当然算数,嫂子可以发誓。”陆晚萧说着举起手,“苍天在上,厚土在下,如果我陆晚萧日后做不到刚刚说的,就天打五雷轰,不得......” “好了,好了。” 「好死」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宋长启急声打断了。 “不用发那么毒的誓,你以后不要再像以前那样就好了。” 第51章 兄长都说了她跟以前不一样,她以后会是一个好嫂子。 嗯,他应该相信兄长。 “好。” 陆晚萧郑重的点点头,看着面前哭得双眼通红,满脸泪痕抬手用袖子帮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 “不哭了啊。” “嗯。”宋长启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陆晚萧见他差不多已经缓过来了,站了起来,“出来好一会儿了,我们回去吧,不然你哥哥该担心了。” 说着把手递给他。 “好。”宋长启应了一声,拉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到河里洗了一把脸之后跟在陆晚萧身后回了家。 第70章 是夜,月明星稀,整个桃溪村一片寂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虽然累了一天,但是陆晚萧躺在床上半天也没睡着。 倒不是她在烦心什么,而是床上多了一个宋长亭。 家里多了两个人,空房间倒是还有一个,但是还没收拾。 宋长启和轻舟就只能先住宋长亭的屋子。 而宋长亭呢,就只能跟她住一个屋子。 其实这也没啥,这段时间在璧人溪,他们俩都是住一个屋子的。 只不过是,宋长亭睡屋子,而她,睡空间。 今天她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 但是,就在她用碧幽给宋长亭泡完脚,又帮他按摩了一下,准备回空间睡觉的时候。 宋长亭突然拉住她,问了一句,“萧萧,你不睡这里吗? ” 虽然,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除了没有那么冷而外,一切跟平时无异,眼神也跟平时一样,没有太浓烈的情绪。 但是就是给她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就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狗在求抱抱一样。 然后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呢,他就又低低的开口,“今晚不去空间,好不好?” 这带着滴滴哀求的语气,声音又酥又撩,简直要命啊。 试问,一个大帅哥,还是你喜欢的那种,在睡觉的时候拉着你的手,可怜兮兮的邀请你一起睡觉。 谁扛得住? 反正她是扛不住。 然后就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这是她第一次跟异性躺在同一张床上,怎么都感觉怪怪的。 虽然两人早已相互吐露心声,这段时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亲近了不少。 但是就像两人谈恋爱,关系亲密归亲密,但是还没到要睡一张床的那个地步,况且宋长亭的脚不方便,她怕她晚上睡觉不老实,踢到他或者压到他。 所以,两人就一直都是分开睡的。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还没做好俩人同床共枕的准备。 说她矫情也好,怎么样也好。 她就是还没准备好。 跟异性睡觉这个问题。 她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里,都没有去想过。 总觉得那一天距离自己还很远很远。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虽然在一些宴会上调戏过小哥哥,但是,天地良心,她连小哥哥的手都没牵过。 来这里之后,跟宋长亭好像也没怎么牵过手,其他亲密的动作更是没有过。 这一下子睡同一张床上,难免有些不习惯。 习惯性的想要翻滚一下,一侧身,就看到了宋长亭近在咫尺的俊脸。 又默默把抬起的脚放了下去。 今晚的月色很好,月光透过窗子照进来,不但让屋子里的东西清晰可见,还给屋子里增添了一股沉醉朦胧之感。 宋长亭本就长得很好看,眉骨饱满,鼻梁挺直,面部轮廓清晰锐利,眉宇间神色淡淡,薄唇轻抿,端的是清隽出尘。 现在再配上这清冷无华的月光,更是让他多了一种朦胧的清冷感。 “怎么了?” 宋长亭说话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很好听,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重新躺平,准备数数羊,看看能不能睡着。 她怕继续盯着宋长亭的脸看会忍不住上手,rua他两下。 到时候宋长亭误会她是不是想做点儿什么,怎么办? “不习惯?”宋长亭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朝她那边倾了倾身子,声音温柔,“还是有心事?” 许是离得太近了,陆晚萧觉得他说话时的热气都扑撒到了自己的脖颈上,弄得她有些痒痒。 “不习惯。”陆晚萧挠了挠脖颈,见他没有要往后退一点儿的意思,干脆转过身来跟他面对面。 “你怎么也没睡着?” 宋长亭轻轻的笑笑,“因为萧萧没睡啊。” 他是多大的心,才能在第一次和妻子同床共枕的时候,妻子还没睡,就自己呼呼大睡的。 “你困就睡呗,不用等我。”陆晚萧说着打了一个呵欠,“你现在在调理身体,不要熬夜,要早点儿睡觉。” “等萧萧一起。”宋长亭固执的道。 说着长臂一伸,把陆晚萧揽进怀里,“以后习惯一起睡好不好?” 虽然坦白后最近两人的关系亲近了不少,但是这远远还不够。 他们是夫妻,两人之间应该是亲密而不是仅仅只是亲近。 不同床共枕,关系何时才能到亲密的地步。 他知道他们相识的时间太短,她可能还没准备好。 但是两人既然已经准备好要相携走余生的路。 他认定她,她也认定他。 那何不早一些习惯这些事情呢。 白白浪费这些时光做什么? 就算是什么也不做,两人相拥而眠,相携而起,也是极好的。 低沉温柔的声音,带着滴滴哀求,让人听得差点儿耳朵怀孕,陆晚萧下意识的就要点头。 “你放心,我只是想能和你相拥而眠,其余的,什么也不做。” 闻言,陆晚萧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什么都不做?” 她怎么那么不信呢! 得寸进尺这个词,是放在任何人,任何东西身上都适用的。 就像花花,上次抓只小狼崽,下次去抓只老虎。 她敢保证,下下次,它绝对还想抓点儿别的,而且肯定不会满足于只抓一只。 放在男人身上,就更不用说了。 毕竟,很多事情就是从相拥而眠开始的。 她倒是无所谓,反正早晚的事情。 只是他这么信誓旦旦的说这种话,不怕脸打肿了吗? 宋长亭看着她满脸怀疑的样子,低低的笑笑,“如果萧萧想,也不是不可以。” “咦~”陆晚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看吧,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 刚刚才说什么也不做呢,这么快就自己打脸,还好她没信。 “这难道不是萧萧想的吗?”宋长亭失笑。 陆晚萧:“......” 这厮什么时候脸皮也变厚了,说话还骚了起来。 还是,打通了传说中的任督二脉? “懒得理你,我睡觉了。”陆晚萧嗔了他一眼,把他的手拿开,往里边挪了挪,和他拉开距离。 “睡吧。”宋长亭重新把她揽回怀里,见她要挣扎,轻叹一口气,“不骗你,真的只是抱抱。” 他脚还没好,而且,他现在还在孝期呢,又能真的做些什么呢? 而且有些事情,肯定是要她同意,他才会做的, 他刚刚,只不过是想逗逗她罢了。 第71章 “嫂子,我们家的菜怎么长得这么快呀?” 后院,菜地里,宋长启看着比刚回来那天明显高出许多的菜,满脸疑惑。 此时的陆晚萧正在浇水,听到他的话,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那是因为长启太勤快了,每天都来给它们浇水,它们一开心,就长得快了呀。” 大概是很少被夸奖,陆晚萧这么一夸一调侃,宋长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脸上的疑惑还是没有消失。 “嫂子,我们家的菜真的好像长得太快了,明明刚回来那天才这么高一点儿,今天就这么高了。”宋长启说着还用手比了一个长度。 闻言,陆晚萧停下手里的浇水的动作,走过去,盯着他面前已经可以吃的青菜看了看。 确实长得太快了。 他们回来那天才有食指那么高一点儿,不过几天的时间,就有一拃(zhǎ)那么高了,都可以吃了。 这碧幽果然好用,银月喝了一口,直接从小狼崽变成半大的狼,她只是在浇菜的水里加了几滴,这菜就一天一个样。 还有小葱韭菜也可以吃了,茄子黄瓜豆角这些看着也差不多要开花了,让它们再长几天,等没菜的时候就多加点儿碧幽,让它们长熟,然后下锅。 黄瓜,茄子,豆角这些蔬菜都是魏晋至唐宋时期陆续从国外引进来,没想到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也有。 只不过叫法不一样,之前她还以为是什么没见过的蔬菜,还在担心种出来好不好吃。 要不是怕吓到长启,陆晚萧都想一桶水兑一瓢碧幽,分分钟让它们可以吃。 第52章 “嫂子,你说咱们家这些菜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启想了想道。 “想什么呢?”陆晚好笑的敲敲他的脑袋,“这菜长势这么好,连腻虫都没有,能有什么问题。” “可是它们长得真的太快了啊?”宋长启锲而不舍的纠结着这个问题。 陆晚萧无奈,随口诌了个理由,“可能大概大约是,我们家风水好吧。” “风水?”宋长启一脸狐疑,“可是娘还在的时候也种过,没长这么快啊?” 再说了,风水好和菜长得好有关系吗? “额.......”陆晚萧咬着唇想了想,“那应该是新品种的原因。” “嗯,对,就是新品种,成熟周期短,味道还比以前的好。” “是这样的吗?”宋长启半信半疑,“那那些茄子黄瓜也是新品种吗?” “那当然了。”陆晚萧肯定的点点头,“不信你拔一些青菜,等会儿嫂子炒给你吃。” “好的。”宋长启应了一声,蹲下拔青菜,陆晚萧则继续去继续浇水。 这些都是离家之前种的,这段时间李婶子帮忙照顾得很好。 李婶子这人就是实在,她只是让她隔几天过来给浇点儿水,不然干死了就白忙活了,还浪费菜苗。 结果人李婶子不但把水浇得足足的,还把里面的杂草也给锄了,死掉的也给补上了。 要不是不合适,她都想摘点儿菜拿去送给她了。 还好宋家的后院围墙不矮,后面就是河流,平日里基本不会有人来晃悠,不然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家的菜长得这么快,这么好,指不定还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浇完水,宋长启也拔好了一大把青菜,两人一前一后回了前院。 走到鸡圈的地方,宋长启把青菜的外面的老叶子掐下来喂鸡。 看着明显比刚来那天长大了不止一倍的鸡,宋长启喃喃道:“难道吃了新品种的菜叶子,鸡也长得快了?” “这新品种,这么神奇的吗?” 走在前面的陆晚萧听到他的嘀咕,笑笑没说话,看到轻舟挑着一担鹅卵石回来,走过去告诉他要怎么铺。 家里有男有女,天气也慢慢变热,等过几天需要每天洗一次澡,没个专门用来洗澡的地方着实有些不方便。 她倒是可以去空间洗,但是其他人呢,总不能每天天一黑,她就回房间,然后他们就在院子里找个角落洗,或者把水打回房间洗吧,那也太不方便了。 所以陆晚萧便把厨房旁边的杂物间给腾出来,在墙角挖个排水口,去河边捡些鹅卵石回来,然后用石灰膏,黏土,细沙等和成沙浆把它们固定稳。 再把坏掉的门修一修,墙重新刷一下,改造成了一个简单的洗澡间。 陆晚萧倒是想做成二十一世纪那种集上厕所和洗澡于一体的卫生间,只可惜她不会做化粪池,这里的条件也不支持。 桃溪村跟现代那些很落后的农村一样,不是每家都有厕所,平日里大家上厕所不是去村里的公厕,就是去树林里上风景厕所。 还好宋家地方大,为了自家人方便,宋父还在的时候就在后院最角落的地方盖了一个简单的厕所,不然她现在还得找人来新盖一个。 就是时间太久,有些破烂了,陆晚萧趁改造洗澡间的时候,也让轻舟把它重新修缮了一下,还用茅草搭了个顶,这样不管是天晴还是下雨都方便。 可怜的轻舟,作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自从跟了宋长亭,伤好得差不多之后。 所过的日子,不是在收拾房间打扫卫生,就是在修卫生间,或者是在修厕所。 除此之外,家里挑水砍柴这些重活也被他给包了。 没办法,宋长亭不良于行,陆晚萧一个女的,宋长启还小,挑水砍柴这种活他总不能让他们去干吧。 “唉~”轻舟把最后一把茅草铺上,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才是真正的杀鸡用牛刀啊! 他可是开价最低十万两的杀手啊,如今却在干这些随便从村子里拉个男人出来都能干的活。 关键他好像干得还挺开心。 远离打打杀杀,回归平平淡淡,这种日子似乎也还不错。 “唉~” 想到自己一代顶级杀手居然堕落成这样,轻舟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轻舟哥哥。”宋长启兜着一堆果子刚进门,就听到了轻舟的叹气声,“你是不是累了?” “小长启回来了啊。”轻舟洗了一把脸,走到桃树下的椅子上坐下,“还有力气吗,有的话去给轻舟哥哥倒杯水。” “轻舟哥哥你渴了啊,刚好我这里有果子。”宋长启说着拿了一个果子递给他。 果子红彤彤的,很诱人,看上去也很好吃的样子。 不过轻舟没接,上次大牙差点儿酸掉的感觉,现在想起来仍旧很清晰。 “轻舟哥哥,你拿着呀,这个很好吃的。” 宋长启一脸真诚,生怕轻舟不信,说完自己先咬了一口。 见他面不改色的咽下,好像真的很好吃的样子,轻舟狐疑拿了一个,“这次不骗我?” 第72章 “我怎么会骗轻舟哥哥呢。”宋长启说着又咬了大一口,嚼了几下之后,咽了下去。 宋长启一脸真诚,要不是上次就被他骗了,轻舟都信了他了。 见轻舟还是不相信,宋长启干脆把一整个果子都吃了下去。 完了还不忘说一句,“嗯,好吃,真的很甜,汁水也很多,轻舟哥哥你快尝尝。” 说完,满脸期待的看着轻舟。 见他不似作假,面上也没有勉强为难的迹象,轻舟拿起果子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大大咬了一口。 “啊~宋长启你......”轻舟觉得这次是真的大牙都要酸掉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可口诱人,又这么酸的东西,光是酸也就算了,还涩,还苦。 那味道,只能说是一言难尽,让人着实受不了啊! 宋长启这小王八蛋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吃下去的? 轻舟一言难尽的看着宋长启。 上次他就是这样骗自己吃的,他刚刚怎么就信了他呢? 不过话说回来,这宋长启也是个狠人呐,为了骗他吃,自己生生吃了一个! 这要是他亲弟弟,他绝对让他深刻的知道一下,什么是哥哥。 但是这娃子他不能动手啊! 把口中的果子吐掉后,轻舟觉得不解气,还把手里也扔出好远,然后把脸瞥到一边不看宋长启。 他怕忍不住动手。 大概是小时候太苦的原因,他对这些酸的苦的东西是真的不喜欢,甚至讨厌。 他喜欢甜的,越甜越好,甜到掉牙都可以。 宋长启也知道他不喜欢吃酸的,走过去把果子全部放到桌子上,然后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哎呀,轻舟哥哥别生气嘛,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酸溜溜的果子,是嫂子说这个果子吃了对身体有好处,让我们两个把这些吃完。” 说着指了指桌上的果子。 听到他的话,轻舟转过头去,看了看桌上那七八十来个果子。 整个人都不好了,“你嫂子让我俩把这些全都吃完?” “对啊。”宋长启点点头,“你放心,不光我俩吃,哥哥那里也有的。” 要命啊,这玩意儿他一口都咽不下,还让他吃这么多。 就算一人一半,也得四五个。 不行不行,这玩意儿他一口也来不了。 也不知道陆晚萧上哪儿找的,这又酸又涩还带着苦味的果子。 这玩意儿是人间阳光普照下能长出来的东西吗? “你嫂子说这玩意儿吃了对身体有好处?” “嗯嗯。”宋长启点头如捣蒜。 “那你多吃点儿,你正长身体呢,啊。”轻舟说着把果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不行。”宋长启拒绝,“嫂子让你吃你得吃,难吃是难吃了点儿,但是她又不会害你。” 听着他三句话不离嫂子,轻舟轻轻的笑了笑,“小长启,你嫂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才这么几天的时间,就时时刻刻把她挂在嘴边,三句话不离她,你之前不是不喜欢她吗?” 在璧人溪养伤那几天,虽然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出现过争吵,宋长启每次看到陆晚萧也都会乖乖的叫嫂子。 但是他看得出他不喜欢陆晚萧,很不喜欢,甚至可以说是排斥。 这才多久啊,就张口闭口嫂子了。 还真是...... “我之前是不喜欢她。”宋长启大方的承认,“那还是因为她以前不好,可是现在她变好了,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连哥哥都喜欢她了。” 嫂子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嫂子又笨又懒,除了做饭和洗衣服,就这两样,哥哥不在家,还经常不干。 至于其他的,就是真的什么也不会了。 第53章 娘亲教她,她也不愿意学,还说等以后哥哥当上了大官,她就是官夫人,到时候什么都有下人做,她不用学。 还特别喜欢去村子里跟人聊是非,偶尔激动起来还会跟人掐起来。 现在的嫂子温柔,勤快,聪明,还会很多东西,对他和哥哥都很好。 从他回来后,也没见她去村里跟人聊过是非,掐过架。 每天就在家里忙碌,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看着都舒服。 然后还换着花样给他们做吃的,每天还会推着哥哥出去散步,给哥哥的脚做按摩。 她是真的在和哥哥好好过日子。 哥哥对嫂子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哥哥对嫂子,虽然算不上冷淡,但是客气有余,亲热不足。 他甚至从来没见哥哥对嫂子笑过,温柔的说话更是没有。 但是这些现在都有了。、 而且,那天他还听到哥哥跟嫂子撒娇。 若不是亲耳听见,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那个清冷话少的哥哥会撒娇! 简直没眼看! “所以你就喜欢她,喜欢到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轻舟觉得这小孩真的是太好哄了。 “嫂子说得对当然要听啊。”宋长启一脸认真。 “你看看你,这段时间听嫂子的,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喝水要喝什么水,什么时候喝药……身体不是好得很快吗?” 以前他们渴了,直接舀缸里的水喝就可以了,但是现在嫂子不让。 得喝她烧好的,别说,她烧好的好像是比直接从水缸里舀的要好喝一些的,而且肚子也再没有不舒服过。 闻言,轻舟微微怔了一下,笑道:“这倒也是。” 自从陆晚萧给他诊治,他的伤势就一日比一日好得快。 他的伤有多严重他是很清楚的,少说也要养两三个月才能好。 经她这么一医治,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好得七七八八了。 “现在哥哥都听嫂子的,所以我们也要听嫂子的。” 长兄如父,他要听哥哥的话,可是哥哥现在听嫂子的话,所以他直接听嫂子的话就可以了。 宋长启如是想着。 “然后呢?”轻舟觉得绷着一张认真的娃娃脸的宋长启真的是太好玩,太可爱了。 “然后轻舟哥哥就应该把这些果子吃了呀。”宋长启笑眯眯的道。 轻舟:“......”他收回刚刚的话,这娃子一点儿也不可爱。 “轻舟哥哥......” “嘘~” 宋长启刚要再说点儿什么,轻舟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吃果子的人来了。” 第73章 “啊?谁来了?” 宋长启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道欢快的声音。 “长启~” 宋长启循声望去,刚好看到傅子逸翻身下马,欢快的朝他跑过去。 走之前还没忘记顺手从桌上拿一个果子。 看得轻舟嘴角直发抽,这娃子真是越来越皮了。 “子逸哥哥,你怎么来了?” “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啊。”傅子逸笑着摸摸他的头,“看样子你这些日子过得不错。” 现在的宋长启看上去不但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眉宇间也开朗了许多。 嗯,好像还长高了一点点。 “嗯嗯。”宋长启点点头,“哥哥嫂嫂,还有轻舟哥哥对我都很好。” “那就好。”傅子逸把马拴在门口的树桩上,解下马上的包裹,两人进了宋家的门。 看到宋长启手中的果子,红彤彤的,很诱人,好像很好的的样子。 随口问了一句:“哪里来的果子,是给我的吗?” “今天早上我跟嫂子去山上摘的,子逸哥哥要尝尝吗?” 宋长启说着把果子递给傅子逸,“我和轻舟哥哥尝过了,很好吃的。 ” 看着一脸笑眯眯的宋长启,傅子逸有一种他在忽悠他的感觉,便没接那果子,狐疑的问道:“真的吗?你确定没骗我?” 好看的女人会骗人,好看的果子也不例外。 这点他还是知道的。 看着傅子逸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宋长启暗道失算。 刚刚就不该拿过来,这样等子逸哥哥过去坐下,自然就会拿起来吃了。 嗯,下次再不这么着急了。 “当然是真的。”宋长启拍着胸脯保证,“我什么时候骗过子逸哥哥。” 他越这样保证,傅子逸越觉得有问题。 以前没骗过,不代表现在不会,更不代表以后不会啊。 宋长启叹了一口气,朝着坐在树下的轻舟问了一句,“轻舟哥哥,你说这果子是不是很好吃呀。” 闻言,轻舟很配合的拿起一个果子大大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面不改的咽下,“确实很好吃。” 说着又咬了一口,依旧面不改色的咽下。 这么“好吃”的果子,当然是要大家一起分享啊,光他一个人吃多不合适。 轻舟这样想着,又连着咬了好几口。 别说,这果子虽然刚入口的时候味道一言难尽,但是多嚼几下再咽下去,就好像有了一股清新香甜的味道。 也,也没那么难吃嘛。 难怪宋长启刚刚能面不改色的吃完一整个。 傅子逸看着轻舟把果子咬得汁水横流,吃得香喷喷的样子,心中那点怀疑便也没有了。 轻舟虽然是个杀手,但是也是他见过最怕苦的男人了,刚救他那一会儿,喝个药跟要了他的命一样,喝完还要跟他要蜜饯。 真是他见过最矫情的男人了。 这样想着,傅子逸接过宋长启手中的果子,咬了一口。 下一刻,像轻舟一样,直接把手中的果子给扔出了好远。 “我**!” 这是人吃的吗? 他刚刚怎么就信了他呢? “宋长启,回来几天你变坏了你!”傅子逸指着宋长启,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宋长启做了个鬼脸,跑到了轻舟后面。 看着活泼不少的宋长启,傅子逸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能走出过去的阴影就好啊。 傅子逸走过去在轻舟对面坐下,随手把包裹放在桌上。 看着依旧拿着果子在吃的轻舟,啧啧了两声: “行了行了,你们已经成功的骗到小爷了,就别再继续做戏了。” 为了忽悠他吃,真是难为他了。 轻舟没理他,继续一口一口的吃着手中的果子。 他发现这玩意儿越吃越好吃,吃了之后好像比方才神清气爽了许多。 傅子逸见轻舟不理他,朝他后面的宋长启抬抬下巴,“你哥哥和嫂子呢?” 说曹操就到,宋长启刚要开口,就看到了走到门口的宋长亭和陆晚萧。 “哥哥,嫂子。”说着就朝两人跑了过去,然后接过自家哥哥手中的野菜。 陆晚萧看到傅子逸,有些意外,“哟,小傅子来了?” 傅子逸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长亭哥,嫂子。” “嗯。”宋长亭应了一声,把手中的兔子递给他,“去处理一下,等会儿吃。” “哦,好的。”傅子逸接过兔子,突然想起上次那只狼崽,看着陆晚萧问道:“嫂子,今天怎么没抓只狼或者老虎啊?” 陆晚萧:“......” 这厮和花花到底对这些狼啊老虎的有什么执念? 狼和老虎是白菜吗? 陆晚萧不想理他,直接去后院摘菜去了。 路过鸡圈的时候,看到里面多了几个蛋,朝宋长启喊了一声,“长启,过来把鸡蛋捡了。” “好的,嫂子。”宋长启应了一声,把手中的野菜放到桌子上,去捡鸡蛋去了。 傅子逸也跟着走了过去,看到鸡圈里那一只只大得可以杀了吃的鸡,有些不敢相信的回头问宋长亭:“长亭哥,这些鸡不是前不久才买回来养的吗?” 宋长亭点点头。 “那,就,就长这么大了?”傅子逸惊得嘴巴仿佛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有什么问题吗?”宋长亭挑挑眉,转着轮椅过去,拿起方才长启放在桌上的野菜折了起来。 有什么问题吗? 不过月余的时间,小鸡仔就长大能生蛋了! 这太有问题了好吗! 他虽然没养过鸡,但是一只鸡从小鸡仔长大到能生蛋,能吃,大概需要多久,他还是知道的。 在场的这几个人应该比他更懂的呀。 可是,为什么不管是长亭哥,轻舟还是长启好像都觉得这事很正常一样。 难道是他弄错了? “哎呀,子逸哥哥。” 正当傅子逸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的时候,捡好鸡蛋的宋长启开口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呀,这些鸡是吃了嫂子种的新品种的菜叶才长么快的。” “新品种的菜?” 第54章 “啊。”宋长启指指后院那些长得生机勃勃的蔬菜。 “这......”他上次来才刚种进去,活不活都还不知道的吧。 这么几天,就,都可以吃了? 什么新品种这么神奇啊? 还是说他之前了解的那些真的都是错的? 傅子逸震惊之余,再次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宋长启用‘真是没看过世面'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拿着鸡蛋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傅子逸还没反应过来呢,摘好菜的陆晚萧走到他面前,直接说一句,“不要这么惊讶,这样显得你很没见过世面!” 傅子逸:“......” 陆晚萧懒得理他那副呆呆傻傻的样子,直接越过他走了过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脚步回头问道:“你这时候来,是我要的东西都做好了?” 第74章 “哦,做好了。” 傅子逸回过神来,走到桃树下拿起桌上的包裹递给陆晚萧。 “都是按照你的要求做的,你看看有没有问题,有问题的话我再拿回去让他们重做。” 陆晚萧打开看了看,十八根银针,九把手术刀,都是按照她的要求做的,而且做工还很精细。 点点头,“嗯,没什么问题,谢了啊。” “客气什么。”傅子逸有些不习惯,挥挥手,“我去处理兔子了。” 刚要走,又听到陆晚萧问:“对了,最近县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现在家里有米有菜,缺肉的话就去山上抓几只山鸡和兔子,用的之前也都买得差不多了。 加上回来后不是在忙着给宋长亭和轻舟治伤调理身体,就是在忙着修缮家里。 故从上次回来后就一直没再去过县城。 所以,现在县城里是什么情况,或者有没有发生点儿什么事,她还真不知道。 “大事?什么大事?”傅子逸觉得这个问题好奇怪,挠着头想了想,“最近县城里很太平啊。” 末了,又加了一句,“怎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陆晚萧摆摆手,“只是想起上次回来的时候,盘查得那么严,想问问罗府是不是真的丢东西了,贼人抓到没有。” 说起罗府,傅子逸一下子就来劲儿了。 “嗨,抓什么贼人啊,那天那姓罗的狗官其实并不是要抓什么贼人,而是要抓凶手!” “凶手?”陆晚萧一脸疑惑。 “对啊。”傅子逸点点头,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对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过来。 然后小声的开口:“我听说啊,罗邵被人把那地方给废了,罗明辉大怒,所以才满城找凶手的,所谓的丢了很多东西只不过是个借口。” 他就说嘛,要是罗府真的丢了很多东西,这么可能一个人都不惊动。 拿东西,搬东西,动作再轻巧也不可能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闻言,陆晚萧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的?” 罗邵好好的在家里跟丫鬟翻云覆雨,却被不知不觉的弄到郊外,被废了命根子。 这不光丢脸不丢脸的事,还关系到罗家的未来。 要知道,罗邵可是罗明辉花费了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培养出来的,现在前途还一片大好。 这突然间成了太监,让他的很多盘算都落了空,这么多年的心血全部白费不说,罗家还很可能因此断了香火。 谁让罗明辉在罗邵之后,就只能造些女儿出来呢! 如此种种,罗明辉肯定是愤怒的,凶手肯定是要找的。 但是这种事情他应该不会声张,相反还会想办法瞒着。 毕竟罗邵成了太监的事一旦传出,不但罗家会沦为人们的谈资笑柄,还会影响罗邵的仕途。 所以,子逸是怎么知道的? 见陆晚萧一脸不信,傅子逸啧了一声,道:“我院子里的一个小厮的表姑的二姐的表哥的儿子在罗府当差,前几天他爹生病回了一趟家。。” 听到这个,陆晚萧懂了。 果然,不管在哪里,这种八卦传得最快了。 这都拐了几个弯的亲戚,都能这么快就通过他知道了。 傅子逸说完,见在场的几个人除了宋长启有点儿懵逼而外,其他三人的脸上都是淡定得不能再淡定了。 “你们,都不觉得吃惊吗?” “这有什么好吃惊的。”陆晚萧嗤笑一声,“就罗明辉和罗邵的为人,得罪了人被报复不是很正常吗?” 傅子逸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罗府护卫那么多,里面还有罗明辉花钱请的高手,那凶手居然能悄无声息的进去把罗邵给废了,全程没有惊动任何人,这难道都不值得你们多少吃惊一下吗?” “多行不义,必自毙,罗家父子这些年没少得罪人。” 说话的是宋长亭,说完就继续折手中的菜,好像对这个事情没有半点儿兴趣一样。 陆晚萧丢下一句,“这是有人替天行道,好事!”然后就站起来去了灶房。 倒是轻舟,看着淡定得过分的宋长亭和陆晚萧。 再想想那天回来的时候,在城门口时陆晚萧的表现。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事儿和这两人脱不了干系。 但是一想,他们俩人,一个是瘸子,走路都要依靠轮椅或者拐杖。 一个只是比寻常女子聪慧大方,又有点儿独特的女子,会点儿拳脚功夫,但是没有内力。 他们手里又没有别的可用的人,又怎么会可能去罗府废了罗邵呢? 应该是他想多了。 轻舟晃了晃脑袋,问傅子逸,“凶手找到了吗?” “不知道。”傅子逸摇摇头,“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找到,凶手晚上作案,他们第二天早上才闹着要抓凶手,一晚上的时间都够凶手跑出景和县了,还抓个屁啊。”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这凶手干得真漂亮!” 想想罗邵被废了命根子,罗家很可能要因此断子绝孙,傅子逸就开心得要飞起。 拎着兔子,哼着小曲去处理兔子去了。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昔日他们父子二人买凶断长亭哥的腿,今天罗邵就被人断了命根子。 这报应简直让人身心舒畅! 吃过饭,宋长启看着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的傅子逸,问道:“子逸哥哥你今天不回去了吗?” “对啊。”傅子逸双手抱着头往后面的树上一靠,“傅家这几天要办丧事,吵得很,我打算在这里清静几天。” “傅家要办丧事?” 正在跟银月玩的陆晚萧听到傅子逸的话抬起头来。 “你家谁死了?” 第75章 “还能有谁?当然是我那个好后娘啊。”傅子逸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 陆晚萧啧啧两声,“你那渣爹动作挺快啊!” 这才几天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给弄没了。 爱的时候把你宠上天,不爱的时候就直接弄死你! 说的就是这种吧! 傅子逸轻嗤一声,“再不快一点儿,怕是死的就是他了!” 闻言,陆晚萧微微惊讶,“你这的话意思是,你爹也快不行了?” 她知道傅子逸的恶毒后娘给他爹下了药,但是按照宋长亭之前说的,他爹应该还能活好长一段时间的。 而且上一世他爹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他失手砍死的。 这一世这么快就不行了? “差不多吧。”傅子逸叹了一口气。 “我那瞎眼爹这几年本就因酒色过度,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梁氏这几年又一直在暗中给他下慢性毒药,如果心平气和的,好好修身养性,兴许还能多活几年。” “只可惜,他知道了梁氏背叛他的事情之后,气得当场吐血晕厥,知道傅思柔不是他的女儿后,又吐了一次血。” 傅子逸语带嘲讽: “连番刺激,要不是想亲手弄死梁氏和她的奸夫,估计当时就直接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走了。” “好事,等你爹死了,你再把那个叫傅子靖的弄死,傅家的家产就都是你的了。” 说话的是轻舟,那轻淡的语气,就像在说等会儿去哪里吃饭一样。 说完,见傅子逸不说话,咋了一下舌,“这么好的事情,这么感觉你好像不是很开心呢?你不会是舍不得你爹死吧?还是你对傅子靖下不了手?”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是你真的对傅子靖下不了手,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帮你?” 以往他出手的都是大人物,傅子靖能让他亲自出手,也算是他的造化了。 傅子逸摇摇头,随手从桌上拿起一个之前宋长启忽悠他吃的果子咬了一口。 那又酸又苦又涩的味道,瞬间从舌尖蔓延整个口腔,然后流经五脏六腑,让人百味杂陈。 半晌之后,才幽幽道:“我三岁就没了爹,有什么舍不得的,只是觉得有些悲哀罢了。” 第55章 从梁氏进门的那一刻,他就没了爹了,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舍不舍得。 他只是,为他娘亲悲哀,嫁了这么一个虚伪,脑子又不好的男人,为他操劳半生,最后什么也没落到。 为自己悲哀,生在这种家庭,遇上这么一个瞎眼渣爹。 还有那么一丢丢为他的瞎眼爹悲哀。 为了这么个玩意儿,不顾已逝发妻的体面,苛待他这个嫡子。 结果呢,自己如珠如宝宠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却一早就计划谋他的财,害他的命。 不过他纯属活该! 顿了顿,傅子逸又继续道:“至于傅子靖,本就是个不堪重任的蠢货,扶不起的阿斗,现在因为梁氏的事情,我那瞎眼爹对他也是厌恶不已,要不是做了滴血认亲,现在傅府要办的就是两个人的丧事了。” 他爹之前确实有意让傅子靖做傅家的继承人,还亲自把他带在身边教导了几年。 只可惜,傅子靖是个比他还废的废物。 他嘛,宋长亭扶一下,还能勉强扶起来一点儿,而傅子靖呢,那真的是把他架在肩膀上都起不来了的。 不过想想也不难理解。 他爹和梁氏,一个王八一个狗,能生出什么有脑子的人来。 还亲自教导,那不是越教导越废吗? “人不狠,站不稳!”轻舟拍拍傅子逸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听哥一句劝,那傅子靖留着总归是一个祸患,还是找机会解决了的好。” “不要觉得他无辜,你想想这些年,他和他娘是怎么对你的,再想想,若是傅家落到他手里,他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虽然傅家的事情他只是了解了一个大概。 但是这些年他走南闯北,见了太多这种乱七八糟的家庭了,再根据傅子逸对傅家人和对宋长亭的态度。 猜也能猜到他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傅子逸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我......” “不要脏了自己的手。” 傅子逸刚开口,就被一直没说话的宋长亭打断了。 “让傅子靖作死,然后让你爹亲自处理他。” 要处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傅子靖很简单,但是只有傅洪亲自动手,血才不会溅到傅子逸身上。 他们还要在景和县待好些日子,傅子逸要从商,有更长的路要走,背上残害手足的名声对他不好。 “长亭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傅子逸认真的点点头。 宋长亭又道:“你心里有数就好,接手傅家后,把该换的人全部换了,有些势头不好的产业该卖就卖掉,不必觉得可惜。” “子逸,景和县只是一个小地方,你有经商之才,江陵府,江南,塞外,京城,这些地方都能让你大展拳脚,不要拘泥于一个景和县。” “我知道,长亭哥。”傅子逸点点头。 宋长亭等腿好了要参加科考,以后要去京城,那他自然也不会一直待在景和县。 宋长亭以后当官进入仕途,肯定很多地方需要打点,他当然要多赚一些钱。 他虽然没有当过官,却也知道,这个世道,很多时候,很多事,不是你有才华就做到的。 财能通神,钱这种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好使! **** 傅子逸在桃溪村待了三天。 这三天,带着宋长启到处乱造,不是去河里摸鱼就是去山间田野找果子。 要么就是去小河后面的那片草地上教宋长启骑马。 玩得像两个野人一样。 玩够闹够之后,傅子逸还忽悠宋长启,说是陆晚萧知道山上哪里能抓到狼和老虎,并且能很轻易的就抓到,让他去叫陆晚萧带着他们去。 宋长启本是不相信的,村里的猎户都很少能抓到狼和老虎,她嫂子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抓得住嘛? 确定不是去给狼和老虎当食物? 但是看着跟着他们瞎跑的银月,想到哥哥说它是嫂子从山上抓回来的。 然后就屁颠屁颠的去找陆晚萧了。 第76章 “嫂子,银月真的是你抓回来的吗?”宋长启看着正在看书的陆晚萧问道。 “对啊,怎么了?”陆晚萧不知道宋长启打的什么主意,老实又爽快的承认。 宋长启陆晚萧面前蹲下,双手杵着下巴,“嫂子你有没有觉得银月一只狼太孤单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它找个伴儿呀。” “狼是独居动物,不需要伴儿。”陆晚萧翻看着医书,头也没抬,“再说了,你不是每天陪他玩吗,怎么会孤单呢?” 陆晚萧说得很随意,好像压根没走心,不过长启不在意,而且自动忽略前半句,“那怎么能一样呢,我是人,银月是狼。”宋长启自动忽略前半句。 看着锲而不舍的宋长启,陆晚萧放下手中的书,“说吧,想干什么?” 这么久都没有想到银月会孤单,傅子逸那厮才来两天就说银月一只狼太孤单了,应该给它找个伴儿! 八成是被傅子逸给忽悠了。 “想去山上给银月找个伴儿。”宋长启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容,“嫂子你说好不好?” 又一个想去抓狼和老虎的,陆晚萧无语扶额。 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启以为她不同意,抱着她的手晃了晃,满脸期待的看着她。 “嫂子,子逸哥哥和哥哥都说你好厉害,你就答应带着我去给银月找个伴儿嘛,好不好?” 陆晚萧很想说不。 但是。 看着宋长启那满是渴求的小眼神,拒绝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看了看天上刚升起的红日,叫上轻舟,带着他们去了山上。 罢了罢了,这娃子也没几天轻松日子过了。 等傅子逸一走,他就得开始好好学习了,宋长亭亲自教导,一对一,连偷懒的机会都没有。 她昨天瞄了一眼宋长亭给他做的学习计划,好家伙,简直快赶上她在二十一世纪,老头子训练她的时候了。 每天不但要学习四书五经这些,还要练习书法,一天一百个大字,三天一篇小作文。 除此之外还要跟着轻舟习武。 一整天的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明明白白。 宋长启还不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即将结束,自己的嫂子正在提前同情他。 正和傅子逸撒欢儿的带着银月往前跑呢,跟要去捡钱似的。 跟傅子逸和宋长启一样开心的还有花花。 知道陆晚萧又要去山上,直接开心得飞起,还没出发呢,就盘算着要给空间里那只老虎找个什么来作伴了。 要不是空间不能随便暴露,它都想让陆晚萧直接用空间把他们带去山上, 用脚走,慢得它心焦。 看看前面跑得快没影的两个人,再看看着急得恨不得立刻飞到山上的花花。 陆晚萧无语又无奈。 她身边都是些什么人和东西啊?! 听到自己的主人把自己比作东西,花花不满的抗议:“主人,人家才不是东西呢!人家是精灵,精灵懂吗!” 不是东西? 听到花花的抗议,陆晚萧直接没忍住笑出了声。 看得跟在一旁的轻舟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这荒山野岭的,好端端的突然笑起来,这很诡异好不好。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敛住笑意,看了看前面已经快看不到影子的宋长启和傅子逸,“我们快些走吧,不然一会儿追不上他们了。” 轻舟“哦”了一声,加快了脚步,“那只狼真的是你抓的?” 宋长亭和傅子逸都说那只叫银月狼是她抓的,可是他怎么这么不信呢。 虽然陆晚萧有打猎的本事,这些日子也时不时的抓一些山鸡啊兔子的回家改善伙食。 但是,抓山鸡兔子和抓狼那难度天差地别好吗。 狼跑得快,又凶猛,她一个只会一些简单的拳脚功夫,连内力都没有的女人是怎么抓到的。 “那不然你觉得这个家里还有谁能抓?”陆晚萧不答反问。 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有一个超级无敌的外挂花花,而且她抓银月回来的时候,银月还只是一只软乎乎的小狼崽。 轻舟想想也是,宋长亭腿脚不好,上山都成问题,宋长启一个小屁孩,而且还是跟他一起回来的。 至于傅子逸,要是他能抓吗,也不会缠着陆晚萧让她带他们来了。 可是...... 陆晚萧知道他不信,挑挑眉,“要不,一会儿比一比?” “比什么?”轻舟狐疑的看着她,“你不会是想跟我比谁打的猎物多吧?” “有什么问题吗?”陆晚萧耸耸肩。 “你是认真的?”轻舟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要跟他这个江湖排名前五的杀手比谁打的猎物多? 确定是认真的吗? “当然!”陆晚萧肯定的点了点头。 第56章 “知道你武功厉害,但是,打猎这种事情也是需要技巧的,我没有武功,但是我有技巧啊,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所以,别着急下定论,不然一会儿脸疼!” “切~”轻舟不屑的切了一声。 打猎他是没多少经验,但是也不至于输给一个只会些拳脚功夫,连半点儿内力都没有的女子吧。 打猎这种事,就像杀人,很多时候不是你有技巧就可以的。 得要实力! 所以,谁脸疼还不一定呢! 陆晚萧眼睛一转,突然想到一个好主意。 “虽然你很自信,但是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你输了怎么办?” “你问我输了怎么办?”轻舟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你觉得我会输给你吗?” “那不好说。”陆晚萧双手一摊,“蚂蚁也能搬倒大象,你就说你要是输了怎么办吧?” 轻舟想也没想,直接道:“我要是输了,再给你和宋长亭多卖命十年!” 轻舟之前答应宋长亭在他身边十年,再多给他们卖命十年,就是二十年! 一分钱不用花,就得了一个顶级杀手的十年时光。 这买卖,怎么看怎么划算啊! 看来是时候让花花大展拳脚了!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轻舟爽快的接道。 “那就以一个时辰为准,看谁抓得多。” “没问题!” 陆晚萧简直要笑飞了,丢下一句,“那你做好未来二十年都在宋家过的准备吧!” 就加快速度朝前去了。 老虎,大熊,我来了! 第77章 接近大山的内围,林子里的光线明显比外面的要暗上许多。 大树苍天,枝繁叶茂,地上的腐叶也很厚,有些叶子踩上去还很滑,一不小心就会摔倒。 空气中还有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偶尔林中传来几声鸟叫,也显得阴森森的。 不过这些都没有阻止傅子逸和宋长启的热情,两人反而更兴奋了。 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趁他们不注意,放出花花,让它去弄几只兔子啊狍子这些没有攻击性的动物过来给这两人追着玩一玩。 这两人也就是想来体验一下打猎,至于能抓到什么,对他们来说真的不重要。 丛林深处有很多猛兽,她可不敢真的带他们进去。 虽然有花花在,任何猛兽都伤不了他们。 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再者,她也不能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们。 她还要跟轻舟比赛谁抓的猎物多呢。 轻舟的十年,这可是用银子都买不来的,不要白不要! 花花得了陆晚萧的命令,不一会儿就赶来了一些狍子,山鸡,兔子之类的小动物,并且把它们圈在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内。 傅子逸和宋长启看到小动物跑过,兴奋得跟捡了钱似的,磨刀霍霍,从背上取下自制的弓箭就要去追。 陆晚萧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交代了几句,“注意安全,不要跑远,也不要继续往前,往前就是山的内围了,里面很危险。” 说着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棵大树,“诺,就以那棵树为界,不能再继续往前,明白?” 那些大型的猛兽还在更深一些的地方,距离这里还很远,只要他们不往里面跑,是不会有危险的。 这样她一会儿也能安心做自己的事。 “嗯嗯,明白。”宋长启和傅子逸齐齐点头。 “去吧。”陆晚萧挥挥手,等他们走后,跟后面跟上来的轻舟约好了一会儿碰面的地点,就带着花花去了林子深处。 因为陆晚萧说了一句今天可以放开手脚干,花花彻底放飞自我。 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就放倒了两头大熊,三只成年老虎,一只幼虎,两只狼崽,两只小鹿。 要不是陆晚萧喊住它,还不知道要抓多少。 就这样,花花还感觉意犹未尽。 但是真得不能再抓了,这些已经足够赢过轻舟了。 并且不出意外的话,还会让他震惊得怀疑自己。 按照花花的要求,挑了一只雌性的小老虎收进空间,然后把剩下的都弄到和轻舟约定见面的地方。 陆晚萧见时间还早,又在附近挖了些草药。 林子深处鲜少有人来,野生动物多,各种药材自然也多。 加上花花的帮忙,不一会儿,陆晚萧就采了一一大堆珍稀的药材,还好运气的捡到了一朵千年灵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陆晚萧就去约好的地方等轻舟,路上还顺手摘了几个果子。 所以,当轻舟扛着一只鹿,一只羚羊,拎着三只兔子,两只野鸡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 陆晚萧坐在一大堆猛兽旁边,晃着脚丫子,啃着果子,旁边用藤条编的篮子里还装了不少药材。 其中那朵大大的灵芝最为显眼。 一看就年份不小,价值不菲! 这样一幅场景,震惊得差点儿下巴都掉了。 以为自己看错了,轻舟把手中的兔子和野鸡丢到地上,狠狠的揉了揉眼睛。 再睁开。 刚刚看到的那些,依旧在。 陆晚萧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也没笑话他,扔了一个果子给他,“怎么样?愿赌服输吧?” “这这这......这些,真的都是你抓的?”轻舟接住果子,一脸不可置信的问道。 陆晚萧耸耸肩,“不然呢?这里还有别人吗?” “我**!” 得到确定,轻舟直接爆了一句粗口,把肩膀上的羊和鹿扔到地上,走过去。 把地上那些猛兽好好打量了一遍,见它们呼吸平稳,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脸上的震惊更甚,说话都有点儿不利索了。 “你你你......你居然是活捉的?” 老虎和熊都这么好捉了吗? 陆晚萧咬了一口果子,挑挑眉,不可否置。 “你真的没有武功?”轻舟现在怀疑陆晚萧是个隐藏的高手,连他都察觉不到的那种。 不然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就抓到这么多凶猛的动物,还全是活捉的! “我有没有武功,你不是可以看出来吗?”陆晚萧笑吟吟的看着轻舟。 说完,见他不说话,依旧一脸怀疑的看着她,轻轻笑了笑。 反问:“我一个长在桃溪村的村姑,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景和县县城,你觉得我有机会学武功吗?” 轻舟还是不说话,陆晚萧又道:“我要是会武功,当初就送宋长亭去考试了,这样的话,现在我们家也不至于是现在的惨状了。” 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轻舟指指地上一堆猛兽。 陆晚萧佯装十分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哎呀,都给你说了,我有打猎的技巧,你怎么就不信呢。” 轻舟不语,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这打猎的技巧十里八村的猎人加起来都没这么厉害吧? 再说这是光有技巧就能做到的事吗? 这种借口,骗骗傅子逸和宋长启还差不多。 陆晚萧也懒得和他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指指地上那一堆猛兽,“这里有你想要的吗?” “什么意思?”轻舟不明所以。 陆晚萧道:“有想要的就留下来呀。” “那剩下的呢?” “当然是放生了,不然你要把它们都带回家吗?”陆晚萧有些无语。 这些老虎啊熊啊什么的,不好吃,也养不起,拿回家干嘛。 还有,先不说这么多要怎么拿下去,就说一下子拿这么多猛兽下去,是想吓死村里的人吗? “那你费力抓怎么多!”轻舟也无语,大大咬了一口手中的果子。 陆晚萧更无语了,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不抓回来怎么跟你比输赢?空口白牙说抓了这么多,你信吗?” 第78章 听到她的话,轻舟才想起来自己之前与她打的赌。 哀嚎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之前有多看不起陆晚萧,现在就有多脸疼。 这就算了,重要的是他还搭进去了自己十年的人生! 之前答应宋长亭十年,现在又输给她十年,他人生的二十年就这么没了! 二十年啊! 陆晚萧见状,走过去踢了踢他的脚,“哎,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轻舟抬起头来,叹了一口气,“当然不是!我轻舟虽是个杀手,却也是说话算话的!” 愿赌服输,他不是输不起的人。 “不是就好。”陆晚萧放心了。 还好这厮是个讲信用,重承诺的,不然以他的身手,他真要走,他们还真拦不住他。 “要不要留一只?”陆晚萧指着那些动物再次问道。 轻舟摇摇头,他又不喜欢养,他要这些干什么? 第57章 留着它们时刻提醒自己今天的打脸时刻吗? “那你带着你打的那些先出去吧,我把这些放生了就出去。” 轻舟有力无气的“嗯”了一声,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猎物,扛着走了。 等轻舟走得看不见人影后,陆晚萧把地上那些动物全部都送回了刚刚抓他们的地方,然后才拎着篮子出去和他们汇合。 陆晚萧到外面的时候,宋长启和傅子逸正一脸崇拜的看着轻舟,和他打的那些猎物。 当然,夸赞的话也没少说。 如此,轻舟的心里总算得到了一丝安慰。 回到家,太阳还没下山,吃了饭之后傅子逸就回去了。 不过临走之前去宋家的后院摘了一大兜菜,还有他自己抓的那两只兔子也没留下。 **** 因为有了碧幽,宋长亭的身体已经调理得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之前身上那股病弱感也没有了。 手术的工具,用得到的药材都准备好了。 只差把做手术的地方布置一下,就可以给宋长亭做手术了。 是也,这天吃过晚饭,陆晚萧把洗碗的活儿扔给轻舟和长启,就回房间进了空间。 在空间忙活了好半天,把她从傅家和罗家顺来的那些东西全部放到隔壁新长出来的小房间,又把房间里里外外好好清理了一遍。 特别是床上。 虽然空间是没有灰尘的和细菌的,但是陆晚萧还是用碧幽认认真真的擦了几遍,然后又换上新的被褥。 那被褥还是前几日她用空间里那条河流里的水加了碧幽洗的,也是在空间晾干的,确保干净得没有半点儿灰尘和细菌。 把一切弄好出了空间,天已经黑透了。 农村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宋长启和轻舟两人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只有宋长亭,依旧坐在桌前看书。 他左手抚在书本上,食指微微抬起,右手拿着笔,不时做个标记,专注又认真。 原本冷峻的面庞因着被夜明珠柔和的光照到的缘故,也变得柔和了很多。 险些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没错,他们家现在照明用的不是蜡烛,也不是油灯,而是用的夜明珠。 之前去罗家搜刮了好多东西,有一个檀香木的小箱子里装了满满一箱子夜明珠,都是婴儿拳头大小,最大的一颗跟她的拳头差不多大。 陆晚萧瞧着照明效果不错,就干脆拿出当灯泡用,还给轻舟和长启的房间也挑了两个大的送过去,给他们照明用。 蜡烛和油灯都省了。 宋长启和轻舟听到陆晚萧让他们把夜明珠做照明用,整个人都麻了。 宋长启:夜明珠照明?他们家,已经富裕到这个地步了吗?他不在的这些日子,哥哥嫂嫂都做了些什么? 轻舟:有夜明珠的人他见过不少,但是把夜明珠明当蜡烛使,还家里一个房间一颗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他都不在知道该说这个家里是穷还是富了。 说富有吧,家里这上了年岁的破房子还是他来了之后才慢慢修缮好的,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陆晚萧和宋长亭的穿的衣服的料子也很普通。 说穷吧,村里很多人家连蜡烛和油灯都舍不得用,他们直接用夜明珠照明。 还一个屋子一颗! 简直了! 宋长亭看书看着看着,突然感觉好像有人在看着自己,放下手中的笔,一转头,就看到了陆晚萧站在那里,眉眼带笑的看着他。 “出来了怎么不叫我?”宋长亭放下手中的书,转动着轮椅走了过去。 陆晚萧笑笑,“美男认真看书的画面太养眼,就多看了一会儿咯。” 从两人相互坦白,表明心意后,陆晚萧时不时就这样调戏宋长亭。 一开始的时候,宋长亭还会不好意思,悄悄的红个耳朵什么的。 次数多了之后,不害羞了,耳朵也不红了。 每次她这样,只是无奈又带着些许宠溺的笑笑,最多再说她一句,“调皮。” 今天亦是。 陆晚萧扶着宋长亭上了床,再过去把夜明珠拿过来放床头。 拿夜明珠的时候,顺便瞄了一眼他刚刚看的书。 她以为他看的是四书五经之类跟科考有关的,毕竟他之前说等腿好了要去重新参加科考。 这些东西他之前是已经学得很好了没错,但是断腿后,再加上上辈子,已经好几年没碰没看了,应该也忘得差不多了。 要参加科考的话,最少要好好从头看一遍才是。 谁知道他居然在看《易经》这跟科考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书。 “怎么想起来看易经?”陆晚萧脱了鞋子上床,随口问道。 宋长亭道:“闲来无事看看。” “你不是要参加科考吗?” “没错。”宋长亭点点头,“等腿好了,孝期一过,就去。” “那你看书不应该看跟科考相关的吗?”陆晚萧表示不解。 虽然她历史学得不是很好,但是古代的科举比二十一世的大学难考得不止一个档次她还是知道的。 考举人还好一点儿,以宋长亭的学识和才能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你要去争前三甲,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是不是该多少重视一下? 看着她满脸疑惑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的笑笑,“你放心,为夫之前答应你让你做状元夫人,那必然会说到做到的。” 第79章 听到他的话,已经平躺下的陆晚萧侧起身子,单手支着脑袋,冲他挑挑眉,一双黑色眸子里带着笑意,“这么自信?” 听他这口气,好像考状元跟买菜一样。 说完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什么,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不是,等会儿,什么叫答应我让我做状元夫人?我什么时候说要做状元夫人了?” 看着她一脸懵逼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笑了笑,“那天晚上,你看到我给长启做的学习计划后,睡觉的时候说的。” “睡觉的时候?你的意思是说我说梦话?”陆晚萧怀疑宋长亭在诓她,但是她没有证据。 宋长亭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怎么不记得我有说梦话的习惯?”陆晚萧还是一脸的狐疑。 见她满脸不信看着这自己,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傻,谁说梦话自己会知道?”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 “那你倒是说说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见她还是那样看着自己,宋长亭,单手握拳放到嘴边掩饰性的轻咳一声: “你说,‘宋长亭,你要争气一点,我好不容易来古代一趟,又嫁了个秀才,不当次状元夫人,万一哪天回去了,都不好跟我的小姐妹显摆’。” 听完,陆晚萧脸上的怀疑更甚,“你确定这不是你自己胡编乱造的?” 状元夫人,只不过听着好听罢了,一点儿实用都没有。 而且,也就科举揭榜那几天有点儿热度,热度一过就啥也不是。 考上状元最后归于平庸,一生毫无建树的人又不在少数。 她可是实主义者,怎么会想要这种不实际的东西? 相比好听不中用的名声,她更喜欢钱。 要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拒绝了姑姑和叔叔们要捧她当明星的提议,只要属于她的那一份遗产,并且除了几处房产,其余的全部折现。 所以,就算说梦话,她也不应该这样说才是。 肯定是宋长亭骗她的。 哼,这厮现在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私下里,人也慢慢的变得不正经了。 “怎么会是为夫胡编乱造骗夫人的呢?”宋长亭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萧萧,你想当状元夫人,我届时就全力以赴,认真答题,定让你如愿以偿,你就不要再想着回去了,好不好?” 后面几届的科举,谁出题,出的什么题,他全都知道。 就算因为他重生会有所改变,他也有把握摘得魁首。 他本来想低调一些,不去争夺那状元之位的,但是既是她所想,那他到时候尽力一些,又何妨? 宋长亭的话说到最后,低沉的嗓音中,夹杂着小心翼翼和些许哀求。 陆晚萧愣了愣,呆呆的看着他,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不是,宋长亭,你,你没事吧?” 这好端端的怎么患得患失起来呢? 他们刚刚不是在说当状元夫人的事吗? 宋长亭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不止状元夫人的头衔,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尽我所能,倾我所有,萧萧,你不要再想着回去了好不好?” 她把他拉出黑暗,她就是他的光,他的救赎,她要什么,他都会拼尽全力捧到她面前。 他,只要她! 要你想要,只要我有,都尽我所能,倾我所有。 第58章 天呐,这是什么人间绝美情话。 特别是,此时宋长亭此时看她的眼神,深邃又认真,清冷禁欲又不失温柔。 手还紧紧的搂着她,生怕她跑了一样。 陆晚萧觉得自己人都快没了。 此情此景,她要说半个拒绝的字,她都想抽自己。 别说没有回去的办法了,就是有,她也舍不得他啊,除非能带他一起回去。 现代是很好,但是那里没有他。 人生无进退,天地宽窄间。 取舍间,必有得失。 她既然选择宋长亭,那就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 “我......” 陆晚萧开口的同时,宋长亭也开口了。 “若你真的想回去,到时候带上我,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略微上扬,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听得陆晚萧耳朵都酥了。 这厮什么时候这么会撩人了? 难道真的打通了传说中的任督二脉,然后在有些事情上就放飞自我了? “宋长亭,你什么时候学得这么会撩人了?”陆晚萧和他微微拉开一些距离,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什么撩人?”宋长亭一脸无辜和不解,“萧萧在说什么?” 哟呵,这是还学会装了? 陆晚萧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骚了?” 闻言,宋长亭微微蹙了蹙眉毛,把她重新揽回怀里,伸出一个手指放在她的唇上,“姑娘家,不许说粗话。” “这哪里是粗话了?” 一个“骚”字而已,跟粗话扯得上关系吗? 他怕是对粗话有什么误解? 陆晚萧不满的张嘴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十指连心,怕咬疼他,没敢用力。 还有,这厮表面上看着正正经经的,但是私下里会撒娇,会耍赖,手这么明显的位置,她要是咬重了,他指定讹她。 不过只是这么轻轻咬一口,总觉得太便宜他了。 把宋长亭上下扫了一眼,陆晚萧干脆欺身上前,一口咬在他的胸膛处。 咬在这个必须要脱了衣服才能看得到的地方,看他还怎么讹她。 她就不信他能当着家里其他人的面把衣服脱了讹她! 陆晚萧这样想着,又微微加了些力道。 “嘶~”酥麻之感伴随着微痛从胸口上传来,宋长亭身体一个战栗,目光沉了沉,声音染上哑意。 说着,深呼一口气,把她的脑袋轻轻的拨开,“别玩火。” 她到底知不知道男人身上有些地方是不能乱碰乱咬的。 “什么玩火?你在说什么?”陆晚萧抬起头无辜的看着他,“我只是单纯的想咬疼你,让你以后好好说话。” “可是我不这么想。”宋长亭的声音又哑了几分,“夫人,为夫只是一只脚残了。” “你,什么意思?”看着宋长亭深邃隐忍的目光,陆晚萧终于感觉不对劲了。 宋长亭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声音哑得要命,“夫人觉得呢?” 陆晚萧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看到宋长亭这样,又怎么会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 “我......” 第80章 “我......”陆晚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好。 她忘了,血气方刚的男人是不能乱撩乱碰的。 特别是宋长亭这种看起来清冷禁欲的,更不能撩。 他们现在还在床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窗外月光皎皎,屋里撒了一地银霜,此时不管做什么都气氛正好样子。 草率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让她忘了他们之间是可以发生很多事情的。 但是,这种事情怎么能从心呢? 陆晚萧眼睛转了转,再度欺身上前,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哎呀,你说话又不说清楚,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么会知道你说的什么意思?” 陆晚萧故意凑得很近,说话的时候热气尽数扑洒在宋长亭的脸上和脖间。 然后,她成功的听到了宋长亭比方才粗重了不少的呼吸声,身子也明显一僵。 “呼~”宋长亭轻轻的推开她,闭上眼睛重重吐了一口气,心里默念清心咒平复心里的躁动。 见此,陆晚萧满意的弯了弯嘴角。 小样,她撩妹子的时候,他还在读四书五经呢。 “什么意思,你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懂?”陆晚萧再次凑了过去,说话的时候嘴唇还故意碰了他的脸一下。 他想平心静气,她偏不如他愿。 谁让他先骚,咳咳,先撩的。 “嘶~”宋长亭重重的抽气一声,呼吸更为粗重,眼尾泛红,一只手擒住她乱动的手,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 染上情**欲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用低沉嘶哑的声音问道:“夫人真的不知?” 额......好像玩的有点儿过火了。 陆晚萧点点头,然后又急忙摇头。 “呵呵,时间不早了,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给你的脚做手术呢。” 陆晚萧说着,就想挣开宋长亭的梏桎滚回自己的位置去睡觉。 然而宋长亭不但没有半分要松懈的意思,反而把她箍得更紧了。 “宋长亭你放开,我要睡觉了,明天真的要给你做手术。” 救命,宋长亭这个样子好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她以前是妹纸和小哥哥都撩过,但是大家玩归玩,闹归闹,是没打算,也没来过真的。 宋长亭这是要来真的吗? 呜呜。 她错了。 她不该乱撩,她刚刚应该从心的。 请问,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宋长亭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手臂用力,把她往身上带了带,“手术的事,不着急。” 腿都断了这么久了,再着急也不差这一两天。 而且外面一天,空间里好几天,时间多的是。 “那也该睡觉了,时间真的不早。”陆晚萧用力挣了挣,“你赶紧放开我,我瞌睡了。” 说着,还像模像样的打了个哈欠。 看着她极力想要逃避的样子,宋长亭低低的笑了笑,目光沉沉的看着她,“撩完就想跑,不好吧?夫人。” 最后‘夫人’两个字的声音,简直酥得要命。 陆晚萧觉得身体都软了,说话都有些磕巴了,“那那那,那怎么办?” “夫人说怎么办?”宋长亭不答反问,目光灼热。 陆晚萧摇摇头,“我,我不知道。” 宋长亭看着她一张一合的朱唇,眸光一暗,直接低头压了下去...... “我......唔......” 陆晚萧刚想说话,唇上突然一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宋长亭第一次亲吻,动作有些笨拙,吻的还是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姑娘。 怕弄疼她,只是小心翼翼的在她的唇瓣上轻啄了几下,就放开了她。 “你流氓!” 待宋长亭放开,陆晚萧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强吻了,红着一张俏脸控诉他。 她在二十一世的时候虽然撩了不少小哥哥和妹纸,但是初吻还在,牵手也只牵过妹纸的。 所以,在宋长亭吻下来的瞬间,她的脑袋直接空白了。 “流氓?”宋长亭轻念了一遍,看了看她娇羞的面容,明白了她口中说的流氓是什么意思,轻笑一声,“夫人对流氓是有什么误解吗?” 说着,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固定住她,不让她有后退的可能。 然后,再次低头擒住了她的唇瓣,细细的吮吸,一点一点,像在品尝人间美味。 两人呼吸交缠,唇齿相依。 “嗯......”一声嘤咛从陆晚萧的口中溢出,下意识的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宋长亭身躯一震,呼吸越发灼热。 要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今天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良久,他才放开她被吻得红润的唇,和她额头相触,鼻尖相抵,喘着粗气,低哑着声音道:“看到没,这才是夫人口中的流氓。” “你.......” 撩人不成反而丢了初吻,还是这样猝不及防,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陆晚萧多少有点儿气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我什么?”宋长亭重重呼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体内的躁动,指腹抚上她的唇瓣,“下次再乱撩,乱摸,为夫也不介意提前结束孝期。” 他不是迂腐之人,又死过一次,对一些繁文缛节不是很在意。 重活一次,很多事情只想随心,不想白白浪费光阴。 但是他的母亲过世还没有一年,他尚在孝期,有些事情还是不能做的。 陆晚萧听到‘孝期’两个字,瞬间明白了。 百恶淫为首,百善孝为先。 宋母过世还没有一年,宋长亭现还在孝期,是不能做那种事的,最多就是亲两下。 第59章 亲就亲呗,横竖初吻已经没了,也不在乎再多亲几次了。 亲亲又不会少块肉,据说还有利于身体健康。 反正亲完之后难受的又不是她。 确定宋长亭不会对她有下一步的动作,陆晚萧狗胆又上来了。 这次直接趴在他的胸口,吐气如兰,“夫君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明是你先骚......先撩的,怎么能赖人家,你.......唔......” ‘夫君’二字一出口,宋长亭刚刚念的清心咒全部白费。 “夫人若是想,为夫真的不介意提前结束孝期。” 第81章 翌日。 早饭时间。 宋长启见自家哥哥的嘴唇破了一大块,关心的问道:“哥哥,你的嘴唇怎么了?” “没事,昨天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宋长亭咽下口中的粥,嘴角噙笑,看了陆晚萧一眼。 确实是吃“东西”咬到的,不过此东西非彼东西。 伤口也不是他自己咬的。 陆晚萧专心致志的低着头喝粥,就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一样,心里却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吃东西的时候咬到了?”宋长启一脸疑惑,“可是你昨晚跟我检查完作业回房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哥哥你大晚上起来吃东西啊?” 宋长亭喝水的动作一顿,“哦,那大概是昨晚被猫咬了吧。” “猫?我们家没有猫啊?”宋长启面色更为疑惑,“难道家里进了野猫?” “应该是吧。”宋长亭淡笑道。 说完又看了一眼那只咬他的小野猫,陆晚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你才是野猫,你全家都是野猫! 她之前肯定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觉得他是个正经人。 昨晚因为她有恃无恐的撩他,被他搂着又亲又啃,占尽便宜之后还让她以后老实一点。 这也就算了,你说就说吧,关键是你别一边说,一边没闲着啊。 这不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这如何让人不生气呢? 然后她就趁他亲她的时候,重重的咬了他的嘴唇一下,没掌握好力度,直接把他的嘴唇给咬破了,破得还有点儿大。 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没注意,今天一看着实有点儿严重。 本来是想给他上点儿药,再用碧幽洗洗的,好让那伤口看起来没那么显眼的。 但是他拒绝了,拒绝得很果断,连她都没等就先出来了。 宋长启还小,不懂,但是轻舟懂啊。 她永远也忘不了早上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碰到轻舟,他看她和宋长亭的那个眼神,以及那耐人寻味的表情。 就差把「你们昨晚战况很激烈」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天呐,杀了她算了。 她的一世英名就这样毁了。 想到这里,陆晚萧趁人不注意,在桌下狠狠跺了他一脚。 “嘶~” 陆晚萧跺得很用力,宋长亭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哥哥,嘴巴很疼吗?”宋长启关心的问道。 “无碍。”宋长亭放下手中的碗,“刚刚喝粥不小心烫了一下。” “哦。”宋长启哦了一声,“那哥哥慢点儿吃。” 末了又看着陆晚萧道:“嫂子,我听说被猫和狗咬了会生病,你一会儿吃完饭给哥哥拿点儿药吧,要不然哥哥生病了就不好了。” “咳咳咳.......” 刚端起粥喝了咬一口的陆晚萧听到他这话直接被呛了个正着。 “瞧你,多大的人了,喝个粥还能呛着。”宋长亭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眼带笑意的看着陆晚萧,拿出帕子帮她擦嘴,一只手帮她拍背顺气。 “我自己来。”陆晚萧接过帕子,没好气的挥开了他的手。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狗的男人,明明他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现在装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真的不能再狗了! 小野猫生气了,还是不继续惹她了,不然晚上她跑空间睡,他又只能一个人睡了。 俗话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睡觉也是,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两人每天同床共枕,再让他一个人哪里能习惯呢? 软玉温香在怀,就算什么都不做,那感觉,也是让人贪恋的。 宋长亭轻笑着摇摇头,收回手,继续吃早餐。 轻舟已经没眼看,在心里唾弃了两人一声,低头继续默默地吃自己的早饭。 宋长启不明所以,见状傻乎乎的问道:“嫂子,是哥哥惹你生气了吗?” 陆晚萧狠狠的剜了宋长亭一眼,咬牙切齿的道:“没有!” 自从宋长启打开心结,变得越来越活泼后,就话也多了,问题也多了。 她敢保证,只要她说是,他绝对会问宋长亭做了什么惹她生气,为什么要惹她生气云云。 宋长亭现在是个无赖,谁知道他那张嘴会不会说出什么骚话来。 “那......” 宋长启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宋长亭出声打断了: “快吃饭,吃完饭跟你轻舟哥哥一起把马牵出去走走,顺便割一些草回来。” 这是要把家里无关的人都支出去? 轻舟抬起头,看看陆晚萧,又看看宋长亭,最后把目光停留在宋长亭那被咬破的嘴唇上。 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陆晚萧一看就知道他误会了,无语望天。 老天爷啊,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轻舟的想像力这么丰富呢。 她只是要去空间给宋长亭做手术啊,不是要在家里跟宋长亭酱酱酿酿啊。 现在是大早上的好不好!想象力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 但是又不能解释,还会越描越黑。 都怪宋长亭这个狗男人,要不是他非要顶着被咬破的嘴唇出来,怎么会引起这种狗血误会。 越想越气,陆晚萧又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 这次宋长亭好像没感觉一样,若无其事的吃着东西。 只有宋长启,听到可以出去,一脸的开心,生怕宋长亭反悔了一样,急忙应道: “好的好的。”说着还催促了轻舟一句,“轻舟哥哥快点儿吃,吃完我们就走,割完草你教我骑马好不好?” 看着开心得恨不得立马就走的宋长启,轻舟很不客气的泼了他一盆凉水。 “你确定你有时间骑马吗?你是不是忘了你还要写作业,还有一百个大字。” 听到轻舟的话,方才还热情高涨的宋长启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脸快哭了的表情。 对哦,他还要写作业,还要背书,写大字...... 但是真的好想去学骑马啊,他已经好几天没有出去玩了。 “哥哥,那一百个大字今天可不可以不写啊?”宋长启双手杵着下巴,一脸哀求讨好的看着自家哥哥,可怜又可爱。 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在宋长启期待的眼神中,轻轻吐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他的话,宋长启一下子开心得差点儿跳了起来,“谢谢哥哥,哥哥最好了。” 说完,看到轻舟已经放下碗筷,站起来道:“轻舟哥哥我们走吧。” 轻舟“嗯”了一声,起身站了起来。 这对夫妻真的让人没眼看了,大白天的这样真的好吗? 能不能考虑一下他这个单身狗? 第82章 等轻舟和宋长启出了门,陆晚萧瞪着宋长亭愤愤道:“宋长亭,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这么狗呢?” “为夫怎么了?”宋长亭一脸不解。 又装! 陆晚萧冷哼一声,“怎么了?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要不是你非要顶着嘴唇上那个破伤口出来,会让轻舟误会吗?”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萧萧说这话可真是冤枉我了。” 陆晚萧很不雅的翻了个白眼,这厮的脸皮简直不是一般的厚! 宋长亭见状,接着道:“你看啊,一来呢,我的嘴唇不是我自己咬破的,二来呢,轻舟要怎么想,我也管不了啊。” 所以,这怎么能怪他呢。 陆晚萧:“......” 这脸皮,可以拿去抵御隔壁海岛的小钢炮了。 “那你早上出来的时候抹点儿药不就没事了吗?” 她的药加上碧幽,就算不能让他的嘴唇恢复如初,也能伤口恢复得七七八八,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明显,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伤在那个位置,能让人不多想吗? 明明就是自己骚里骚气的非要顶着伤口出来,现在却还装出这样一副无辜样。 简直了,好想锤死他怎么办? “萧萧的药材珍贵,只是嘴唇破了而已,不必浪费。” 听到这话,陆晚萧的白眼已经翻上了天。 骚就是骚,扯什么节省! 她用碧幽给他泡脚,用碧幽浇菜,用碧幽烧水做饭的时候,怎么不见他说要节省。 第60章 不想理他,陆晚萧一口把碗里的粥喝完,收起桌上的碗去了厨房。 算了算了,骚不过,脸皮厚不过。 撤了撤了。 **** 两刻钟后。 空间。 陆晚萧一边给手术刀和银针消毒,一边跟宋长亭交代一会儿手术时要注意的事情。 宋长亭一一应是,表示自己知道了。 上辈子遍寻名医都没有治好的腿,今天有希望了。 纵使宋长亭处事再淡定,为人再冷静,内心多少还是有点儿激动的。 不过面上依旧不显。 陆晚萧把银针和手术刀消好毒,放在顺手的位置,接着把一会儿用得到的药物,纱布,穿好羊肠线的针什么的都摆在顺手的位置,足足摆了一圈。 没办法,没有仪器,没有助手,连个能帮忙递刀拿东西的人都没有,只能这样了。 拿出一颗药丸递给宋长亭示意他吃下,然后掀开他的裤腿,把他受伤的脚固定好,避免一会儿他乱动,影响手术。 “一会儿我会用银针封住你的穴道和痛觉神经,然后再给你的脚部用一些麻药,不过毕竟是要把你长合的脚筋切开,把坏死的部分切除,然后再接上,不可能完全没有痛感,要是疼的话,你就忍忍。” 麻药虽然是她自己做的,效果比这里的麻沸散好很多,但是跟二十一世纪的那些好麻醉剂还是不能比。 而且有些人痛觉神经敏感,一丁点儿痛都会感觉好疼好疼。 她一个朋友的姐姐就是痛觉神经比较敏感的人,生孩子的时候打了最好的无痛,还是疼得汗湿了衣服。 她怕宋长亭也是这种。 虽然他很能忍,但是她怕万一。 想了想,到一旁拿过一块帕子递给宋长亭。 “要是实在忍不了,你就咬着这个,反正尽可能的不要乱动。” 宋长亭没接,“不用,我不会动的。” 比这痛的他都经历过,她现在在给他封了痛觉神经,用了麻药,再痛能痛到哪里去。 “那好吧。”陆晚萧见他不要,便把帕子放到一边,“手术可能要好一会儿,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下。” 说完,拿出银针封住他的几处穴道和痛觉神经,又给他的脚用了麻药。 等麻药开始起效,诊了诊脉,取了手术刀,将他的脚划开...... 宋长亭的脚筋当时是被人用刀粗暴的割断的,后面又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和好的照顾,所以情况很不好。 把肌肉分离出来,找到断掉的脚筋,坏死的直接切除,然后把还有活性的缝合起来...... 如陆晚萧所说的,虽然封了痛觉神经,也用了麻醉的药物,宋长亭还是感觉到了疼痛。 不过这跟之前受过的痛完全不能比,完全能忍受。 看着认真给他做手术的陆晚萧,宋长亭的眼里泛起丝丝暖意,好像那点儿疼痛也没了。 这手术是个细致活,又没有任何仪器辅助,助手都没一个,关键这还是她第一次亲自主刀,以前她都是给老头子打下手的。 陆晚萧全程小心得不能再小心,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把哪里给弄错了。 等全部缝合完,陆晚萧的眼睛已经干涩得快要睁不开了。 还好现在有了碧幽,他小腿被踩断的地方不用重新处理,用点儿药,再用碧幽泡一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缝上最后一针,打了个结,把血迹擦干净,再涂上秘制的药,最后用纱布包起来。 大功告成,陆晚萧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活动了一下酸的僵硬的肩膀,然后把手术刀和银针重新消毒后收起来。 “好了吗?”宋长亭见陆晚萧已经在收拾东西问道。 “嗯。”陆晚萧揉了揉眼睛,点点头,“等伤口恢复好,用碧幽泡泡,应该就可以尝试下地走路了。” “这段时间这只脚不要用力,也不要被任何东西碰到砸到,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告诉我,还有,饮食方面......” 陆晚萧习惯性的像交代以前老头子那些病人一样交代着术后该注意的问题。 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她现在是在古代,病人宋长亭是她的老公,他的饮食起居都是她亲自照顾的。 便住了嘴,把东西收拾好后又给他诊了一下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宋长亭摇摇头,眼里泛起温柔的笑意,“辛苦你了,萧萧。” 第83章 宋长亭是一个很听话很配合的病人。 手术后,陆晚萧让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管是药香四溢的药膳还是苦哈哈的汤药,只要陆晚萧让吃,全部都眼睛不眨一下的吃下。 陆晚萧让什么时候休息就什么时候休息,绝不拖延。 有了陆晚萧的精心照顾,加之很多时候又都在空间养伤。 所以,手术半个月后。 宋长亭的脚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只是还不能走太久。 但是这已经让宋长亭很惊喜很开心了。 两辈子的时间太长,他都已经忘了双脚在地上走是什么感觉了。 所以,当他从轮椅上站起,双脚落地,不依靠拐杖,也不用人搀扶,不用借助任何外力都能稳稳的站在地上的时候。 他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怀疑自己在做梦。 不过宋长亭一向冷静内敛,情绪不外露,所以,心里再震惊,再不敢相信,面上也没有表现出半分。 “哇,哥哥,你,你,你的脚可以站起来了?”看到自家哥哥可以站起来,宋长启惊讶得嘴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知道嫂子这段时间在帮哥哥治脚,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可以站起来了。 要知道,哥哥的脚当初好几个大夫都说这辈子没有再站起来的希望了。 长启的那惊喜万分又满是不可置信的声音,把宋长亭拉回现实。 陆晚萧也在此时开口,“走走看看。” 宋长亭“嗯”一声,抬起脚,小心翼翼的朝前迈了一步。 大概是许久没走路,脚抬起再落地的瞬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就仿佛踩在棉花上。 “来,再走两步看看。”陆晚萧知道太久没走路,骤然间肯定会有些不习惯,上前去扶着他。 宋长亭点点头,又朝前走了几步。 脚落在地上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宋长亭这才相信,自己的脚是真的好了,不用借助任何外力也能稳稳的站起来,还能走了。 他的脚好了,他以后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走路了。 再也不必倚仗轮椅和拐杖了。 “谢谢你,萧萧。”宋长亭激动得眼角泛湿,声音也带上了微微的颤意。 陆晚萧暖暖一笑,“谢什么,我们是夫妻啊。” “那也谢谢你。”宋长亭执起她的手放入掌心,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拉我出黑暗,谢谢你为我所做的这一切,更谢谢你爱我。 “以后也会一直在的。”陆晚萧看着他的眼睛柔声应道。 “嗯。”宋长亭低低的应了一声,把她揽进怀里,“萧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终于可以这样揽她入怀,和她相拥,这种感觉好让人贪恋,好想就这样一直抱着不撒手。 但是考虑到家里还有其他人,宋长亭只是轻轻的抱了一下,就放开了她。 不着急,他们还有漫漫余生。 轻舟看到宋长亭可以站起来走路了,也是惊讶万分。 看看站在那里似乎还不习惯的宋长亭,又看看站在一旁含笑看着宋长亭陆晚萧,眼里闪过几许深思。 她,真的只是桃溪村的一个村妇吗? 会医术,而且不差,甚至可以说是比很多有名望的大夫都要好,不然他的伤不可能好得那么快,宋长亭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站起来。 会打猎,随随便便就能抓一大堆活的老虎大熊,并且毫发无伤。 不管是言行举止,还是为人处世,都不像一个村妇,反倒是像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姑娘。 还有,她还有一种很神奇的本领——能让动植物快速长大。 后院那些菜和关在圈里的那些鸡就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新品种,这种借口只能骗骗宋长启那小屁孩。 但是,据他了解的,陆晚萧一直都生活在桃溪村,没有去过别的地方。 人也没有被掉包,不然宋长亭和宋长启还有村子里的其他人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她这些本领又是从哪里学的呢? 还有她既然会医术,为何之前不帮宋长亭医治? 有这种本事,为何在这个小村子里过这种苦日子...... 轻舟想不通。 对了,宋长启说,他嫂子之前不是这样的,之前的嫂子粗俗无礼,又凶又懒,还心狠的把他给卖了。 现在的嫂子通情达理,温柔亲切,会教他一些东西,还会陪他玩儿,这是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第61章 他不止一次跟他说过,他喜欢现在的嫂子。 难道,是宋长启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轻舟抱着手靠在树上,看着那对浓情蜜意的夫妻,以及在一旁蒙着脸偷看的宋长启。 陷入了沉思......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一周。 宋长亭的脚已经完全恢复,能像之前那样正常的走路了,而且没有任何不适的地方。 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出门的时候还是坐着轮椅。 之前的大夫都说没有治好的希望,这突然间就好了,能走能跳的,这也太让人震惊和怀疑了。 到时候被人议论不说,还少不了被打扰。 并且她敢保证,若是被人知道了,不用几天就能传得十里八村的人都知道。 所以,还是藏着点儿吧。 不然以后他们都不要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 六月初一是宋长亭的生日。 以往宋长亭的生日,都是宋母做一碗长寿面,他吃了,就算过了。 这次陆晚萧想给他过个不一样的生日。 但是家里没有她想要的东西,得去买。 想着也好久没去县城了,傅子逸这段时间也没有再来,县城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罗家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去县城走一圈也好。 陆晚萧跟宋长亭说了一声之后,换了一身男装就骑着马去了县城。 要说人生有时候啊,就是这么巧。 陆晚萧到城门口的时候。 刚好碰到之前在街上控制住惊马,救了他们,然后因为在大街上“纠缠”她,被她给坑了的那个姓段的男子。 也不知道他是去干了什么,身后跟着几个人,每个人都一脸倦色。 第84章 陆晚萧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加快速度先他一步进城的。 但是,人生有时候吧,就是这么不巧。 陆晚萧还没走几步呢。 一支送葬队伍就在此时吹着唢呐,燃放鞭炮从城内出来,伴随而来的还有悲切的哭喊声。 逝者为大,陆晚萧只好牵着马到一旁避让。 姓段的和他的手下也是,还紧紧的跟在陆晚萧身后。 陆晚萧本想上前一些和他避开的。 但是又一想,她今天穿了男装,梳了男子的发型,虽然脸上没有化妆易容,但是他们才见过两面,连熟悉都算不上,应该不会被认出来。 刻意上前与之拉开距离,反而会引起他的注意。 况且她牵着马,前面也还有人,再上前,着实有点儿挤。 这样想着,陆晚萧便止住了上前的脚步,牵着马定定的站在那里,等着送葬队伍过去。 但是,也不知道那男的是属狗的还是怎么,居然认出她来了。 “咦?姑娘,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段姓男子脸上有意外,也有惊喜。 我去,失算了,早知道好好化个妆了。 陆晚萧在心里暗骂一声,不过没动,继续定定的站在那里,就好像没听见,也不知道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一样。 “姑娘,是我啊。”段姓男子以为陆晚萧没听见,朝她走了两步,还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陆晚萧真的很不想理他,但是人的手都已经伸到眼睛边来了,不理实在说不过去。 “这位公子,你,是在跟我说话吗?”陆晚萧转头看着他,一脸的疑惑。 段姓男子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句,脸上还是一副不认识他的表情,愣了一下。 不过一想,他们本就谈不上认识,只是见过两面,生活忙碌,她不记得自己也正常。 本想着既然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就不打扰了。 不然会显得他很无礼。 或者被误会他是想挟恩图报就不好了。 说到挟恩图报,段姓男子立马想到了那天在街上被她坑了的事情。 他差点儿忘了,她可不是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女子。 要不然此时为何会一身男装,独自骑着马来这里。 表面看着纯良无害,其实心里八百个孔。 他那天就是轻看了她,对她没有设防,才被她给坑了。 那天要不是他溜得快,那些大叔大婶的菜叶和鸡蛋估计就要往他身上招呼了。 还有,她那个夫君,虽然坐在轮上,病恹恹的,风一吹就会倒一样。 但是那周身的气度,以及遇到事情时的淡定和冷静,看着就不像一般人。 所以,此时她肯定也是装的。 这样想着,段姓男子再度开口,“是我啊,那日景和街有马发狂,差点儿踩到你和你的夫君,是我控制住那惊马,才没让它踩到你们的。” 末了,还问了一句,“这么大的事情,姑娘不会就忘了吧?” 她想装作不认识自己,他偏不让她如愿。 听到男子的话,陆晚萧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真狗,真没眼色! 不过面还是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你啊!” “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记性有点儿不太好,这段时间事情又很多,所以.......见谅哈。” “无妨。”段姓男子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她,“不过话说回来,这连救命恩人都能忘记的,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 “公子你什么意思啊,我.......” 陆晚萧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别装了,我知道你肯定认出我了!” “哼,你这小女子,面上一派天真无辜,那心眼儿却多得跟筛子一样!” 神他们心眼多得跟筛子一样!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纠缠她,她还不能想办法脱身吗? 他不往他面前凑,她的心眼能用到他身上吗? 他难道看不出来她非常的,极其的不想跟他们这种富贵人沾上关系吗? 陆晚萧冷声呵呵,“我也是第一次见,明明是自愿救人,救了之后还要以此为借口,三番两次纠缠别人的人!” 男子摊摊手,不可否置。 “所以,公子这是真的打算挟恩图报?”陆晚萧皱了皱眉。 早知道刚刚就直接用空间进城了。 她本是想着城门口人来人往,是个听取各种八卦和消息的好地方,有什么大事,也能多少听到一些,所以才选择走着进城的。 “有何不可?”男子挑挑眉,大方的承认。 她不是说他挟恩图报吗?说都说了,那还是坐实的好。 不然他也太委屈了。 卧槽,这男人才是真的狗和不要脸啊! “不知公子想要什么报酬?”陆晚萧环抱着双手,面色淡淡的看着他,“虽然那日我们并不需要公子相救,但是公子毕竟控制住了那马,让我们免于受伤,也算是对我们有救命之恩。” 那天他们确实不需要他救,她完全来得及进空间。 当时街上的人那么多,那么乱,谁又会注意到他们去了哪里。 这种被迫塞来的恩情真的让人很难受。 就好像那种,「我那么为你好,你怎么那么不识好歹。」的感觉。 她真的不需要,她也讨厌麻烦和没完没了! 男子听到她的话,轻呵一声,“听你的意思是,本公子还多管闲事了?” 陆晚萧叹了一口气,“也不算吧,毕竟那惊马要是不控制住,会伤了街上的行人的。” 说完,未等男子开口,又接着道:“老话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不过我已经嫁做人妇,跟我的夫君感情很好,蒲柳之姿也配不上公子,跟公子也门不当户不对,所以这以身相许就算了。” 顿了顿,“但是毕竟是救命之恩,况且公子已经开口讨要,不报答实在说不过去。” 开口讨要?这话怎么听着有点儿不好听呢? 虽然的确是他主动开口的,但是有必要说句话都得带着提醒吗? 男子摇摇头,果然不是一个好惹的姑娘。 得亏这里人没有那天在街上那么多,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送葬队伍上。 不然他今天还得再被她坑一次。 陆晚萧才懒得管他怎么想,自顾自的继续说,“所以,公子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小女子能拿得出来,一定给公子。”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家中清贫,我的夫君身体又不好,常年需要吃药,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 言下之意就是,虽然我很想报答你,但是我家穷,所以你不要狮子大开口。 因为开口也没有,真拿不出来。 男子不傻,自是听出她的话中之意。 好笑的摇摇头,还真是一个不肯吃亏的姑娘。 真是太有趣了! “你的名字?” 第85章 “你的名字?” “什么?” 陆晚萧愣了一下,随即脸上一片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的报酬是知道我的名字是吧?” 第62章 男子呵呵两声,“姑娘的理解能力,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陆晚萧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真正意思,挥了挥手。 “哎呀,这多不好意思啊,救命之恩这么大的事儿就想知道个名字,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你想知道的话,其实不用提救命之恩,我也会告诉你的。” 男子:“.......” 要不是上次问了之后差点儿被她坑得被街上那些大叔大婶扔菜叶子,扔鸡蛋,他就信了。 看着男子脸上比吃了苍蝇还难看的表情,陆晚萧心里冷哼一声。 让你没事凑过来,气不死你! 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不过既然是公子开口,那自然是要一切以公子的意愿为准的。” 陆晚萧一脸‘你看,我多贴心,多好说话’的表情,让男子再度无了个大语。 “所以,姑娘说了这么多,你的名字到底叫什么?” “我叫.......” 陆晚萧刚要说,想了想,到嘴边的名字又咽了下去,抬眸看着男子跟他确认道:“那个,再确认一下,是不是我告诉你我的名字,就当还了之前的救命之恩了?” 陆晚萧如此,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活了这么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语! 他之前到底是有多瞎才会把她当成一个淳朴简单的人?! 这心眼儿岂止八百个! 怕是心上满是孔吧! “公子反悔了?”见男子不说话,陆晚萧问道。 说完,脸上立马换上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 男子敢保证,只要他说一个是,她下一句话绝对是嘲讽他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居然会养出这般女子! 深呼吸一口,咬牙切齿的说了一个字,“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陆晚萧放心的松了一口气,“钱多多!” “什么意思?”男子没有反应过来陆晚萧这是在告诉他她的名字,听到钱,多,这两个字眼,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什么什么意思,我是说,我的名字叫钱多多!”陆晚萧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咳咳......”听到的她的话,男子一个不注意被口水呛了个正着。 等顺过气来之后,一言难尽的看着她,“钱多多是你的名字?”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我爹姓钱,我家里又特别穷,然后我爹就给我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就是希望我长大以后能赚多多的钱。” 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感叹了一句: “只可惜,我到现在还是个穷光蛋,以后可能还会更穷,唉~终归是辜负了我爹的期望。” 男子已经不想说话了。 钱多多? 这是人叫的名字吗? 他等了这么大半天,她就胡诌了一个这么随意的名字来糊弄他! 编名字连心都不走一下! 那她跟在这里跟他费这么半天口舌做什么? 闲的啊? 陆晚萧才不管他怎么想,见送葬队伍已经差不多过去了,拉了拉手中的缰绳。 “好了,我的名字已经告诉你了,按照刚刚说好的,之前的救命之恩就此一笔勾销,他日若是有缘再见,公子可千万别再拿那所谓的救命之恩说事了哈!” 末了,还加了一句。 “相信以公子的为人,定会说话算话的!” “我还有事,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陆晚萧说完,也不管男子什么反应,甚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牵着马走了。 走了几步,想了想,又折回来,看着男子问道:“对了,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 这人明显不是景和县这个小地方的人,说不定身份大有来头,回去问问宋长亭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以后会不会跟他们是敌人。 “段云峥。” 得到回答,陆晚萧下意识的问了一句,“真名假名?” 话说出口,想抽自己两个大耳瓜子。 本来他就不信她刚刚说的名字真的,她现在还这么问,不就是坐实了吗? 果然,男子听到她的话,冷笑一声,“怎么?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连个真名都不敢说吗?” 陆晚萧笑了笑,“瞧公子说的,我说的当然是真名,我只不过担心公子说个假名忽悠我。” 谁还没个嘴巴比脑子快的时候,只要圆回来就可以了。 “你!”段云峥瞬间无了个大语。 明明是她说的假名字,到头来居然还倒打一耙! 他在京中也见过不少各种各样的女子,如她这般的,倒还是第一次见! 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巧言如簧,颜之厚矣!” 一般人女子要是被人当面说脸皮厚,早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只可惜,陆晚萧不是一般人。 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哎呀,其实段公子大可不必如此拽文。”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说我脸皮厚就直接一点儿,反正我又不会在意! 说完,不等他作何反应,挥挥手,“还有事,先走了。” 话音落,人已经牵着马朝前走了好几步。 “公子,要查一下她吗?”段云峥的手下谷临见自家公子看着那远去的女子久久没有动作,上前问道。 “不必。”段云峥抬抬手,“我来这里已经被一些人知道了,不要多生事端。” 一个有点儿特别的女子罢了,况且她已经嫁做人妇。 既然是萍水相逢,就不要过多打扰了。 这世道对女子多为苛刻,要是因此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就不好了。 他虽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却也不会去为难一个平民女子。 再说他之所以“纠缠”于她,也不过是觉得她眉眼之间有些熟悉感罢了,并不是因为其他。 若是有缘,日后也定能再相见,届时,他自然会知道她是谁! “是。”谷临恭敬的应了一声。 看着已经通过盘查进了城的陆晚萧,段云峥收回视线,“进城吧,今天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启程回京。” “那人还找吗?”谷临闻言问道。 段云峥叹了一口气,“让他们继续找,如果把景和县翻一个遍还找不到,就扩大范围,去附近县上镇上找。” 当初以为有了线索,能很快找到人。 却不想,胡掌柜那里得到消息全是假的,这景和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山沟沟又特别多。 一个多月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点儿线索,他当然想尽快把人找到。 但是京中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他去处理,他必须先回去了。 “属下知道了。”谷临恭敬的应道。 “走吧,进城。”段云峥接过谷临手中的缰绳,牵着马朝城内走去。 还没走几步,就被一道男声喊住了。 “段公子留步。” 段云峥驻足,回头,看到一个身穿蓝色锦袍,面冠如玉的男子朝他走来,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恭敬敬的拱手给他行了一礼。 “见过段公子。” 男子面上笑容和煦,对他也恭敬有礼。 但是,段云峥莫名的对他很不喜。 特别是他脸上那虚假的笑容,和眼里一闪而过精光。 他很确定他不认识他,但是他却知道他,看情况还对他做过了解。 现在还在这里把他拦下...... 呵~有点儿意思! “你谁啊你?” 第86章 “在下罗邵,景和县县令正是家父。”蓝袍锦衣男子道。 “姓罗?”段云峥皱了皱眉,“你和京城罗家是什么关系?” 段云峥自动忽略了罗邵的后半句。 若是江陵府的知府,他或许还能多看两眼。 但是一个景和县的县令? 抱歉,他多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罗邵没想到段云峥直接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甘和不悦。 每次别人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问他跟京城罗家是什么关系。 那眼神,那语气,就好像只有京城罗家的人才能站在他们面前,才配跟他们说话一样。 纵使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摘得探花郎,前途一片大好。 但是每每有人提起他,都只会将他和京城罗家绑在一起谈论。 每次都是先京城罗家,然后才是他! 他很想说自己和京城罗家没关系,他很想说他只是罗邵,景和县的罗邵! 但是罗家旁支这一层关系,给他带来的好处和人脉,他又无法拒绝。 京城罗家,京城罗家,难道这一辈他都只能生活在京城罗家的阴影下吗? 罗邵心里很是不甘,还有些愤恨。 不过他这人贯会做戏,心里千般不爽,万般不甘,面上还是保持着刚刚的和煦笑容,“算起来,我应该唤罗家老太爷一声曾祖父。” 第63章 “所以,你是罗家的旁支?”段云峥虽然是问,但是语气非常肯定。 京城罗家的嫡系他不说熟悉,但是基本上是都见过的。 此人,他没有半分印象。 “正是。”罗邵点点头。 知道他是罗家的人,段云峥对他更加没好感了。 “那你应该知道,罗家和我们段家势如水火!”段云峥淡淡道。 “这个罗邵自然是知道的。”罗邵笑着应道。 “所以你把我拦在这里,是为了什么?”段云峥眯了眯眼,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可千万别说是不想一辈子被京城罗家的嫡支压着,所以想投靠我们段家啊,我们段家不缺人,就算缺 ,也不要姓罗的!” 言下之意就是看不上你,别来扒拉! 罗邵不傻,自然能听出段云峥的意思。 眼里闪过一丝屈辱,很想拂袖而去,不过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又忍下了。 低眉掩住眼中的思绪,对段云峥笑笑道:“段公子误会了,罗邵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妄想攀附段家。” 段云峥心里冷笑一声,没开口,等着他继续说。 “我只是见段公子似乎对刚刚那个女子很感兴趣,想着段公子初来景和县,应该不知道她是何许人也,刚好那人我认识,所以特意前来告知段公子一声,也算为段公子尽一番地主之谊。” 听到罗邵的话,段云峥心里对他仅有的那点儿好感已经消失殆尽。 他以为他是对刚刚那个女子起了那种心思,所以特意来给他提供消息的。 他对那个女子有没有那种心思暂且不论。 就说他既然认识那个女子,就应该知道他已经嫁做人妇,而且她的相公行动还不便。 现在却还来巴巴的过来想要告诉他那个女子的消息,这安的什么心还用说吗! 果然,歹竹出不了什么好笋。 不管是嫡支还是旁支,罗家的人,都是一个德性! 行为作风,一样的让人恶心至极! 自己龌龊就算了,还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他们一样! 简直该死! 要不是不想在回京之前还多生事端,段云峥早就一脚将他踹飞了。 “罗邵是吧?本公子奉劝你,若想活得久,就谨言慎行,好好做人,不该动的心思别动。”段云峥转了转手腕道。 “看在罗太傅的份上,本公子今天不杀你,下次再敢把心思动到本公子身上,就提前给自己准备好棺材。” 一个罗家小小的旁支,动心思居然动到他身上! 真是不想活了! 段云峥的声音很平静,语气跟刚刚并没有什么区别。 却还是让罗邵出了一身冷汗。 刚刚段云峥转手腕的时候,他真的以为他要对他动手。 虽然他在京城的时间不长,但是段家小公子的脾气手段他还是听说过的。 段家小公子喜欢有仇当场就报,惹了他不开心,说拧断你的脖子,就拧断你的脖子,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世人皆说段家小公子温润如玉,没有架子,甚是好相处,却不知他才是段家最狠辣的人。 不然段家老太爷为什么会越过他的几个哥哥,让他做段家的掌舵人。 段云峥是连几个皇子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要不是为了借他的手除掉宋长亭,他也不会贸然过来。 “罗邵谨遵段公子教诲。”捡回了一条命的罗邵心有余悸的道。 “哼!”段云峥冷哼一声,没再看他,转身牵着马朝城内走去。 看着段云峥离开的身影,罗邵又恨又不甘心。 最后还是没忍住,把陆晚萧的信息说了出来。 “段公子,那个女子叫陆晚萧,景和县南溪镇桃溪村人。” 他看得出来,段云峥对陆晚萧有兴趣,只是碍于脸面和身份不好承认。 不然以他的性子,根本不会在那天之后还跟她有任何牵扯。 毕竟,段云峥,是京城里出了名的避女子如蛇蝎。 所以,他要赌一把! 第87章 听到罗邵的话,段云峥眼眸一寒,回头直接给了他一掌。 “啊!” 段云峥这一掌用上了内力,罗邵的身体呈抛物线倒飞出去,身在半空中时,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而后像只死狗一样,重重的摔在地上! “大人!” “公子!” 罗邵的几个手下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去扶罗邵,却被谷临持剑拦住。 谷临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眼神冷得让人发颤。 罗邵的手下本来想硬闯过去的,但是被谷临这么一看,直接吓得后退几步。 生怕慢了,自己就成了他的剑下鬼。 看着他们那怂样,再看看如同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罗邵,谷临不屑的冷哼一声。 就这,也敢上前来惹他们家公子。 真不知道是脑子有病还是活够了! 来往的人见这边打起来了,吓得远远的避开,走路的步伐也加快了不少,更有甚者直接跑了起来。 生怕被殃及池鱼。 偶尔有几个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的,也只敢匆匆瞄一眼就收回视线,然后加快脚步离去。 生怕惹怒了他们,自己成了他们的出气筒。 段云峥面无表情的看了地上的罗邵一眼,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冷冷的道了句,“不知死活!” “我们走!” 一直等到段云峥的人全部都走了,罗邵的手下才敢上前去扶他。 “公子,您没事吧?”说话的是罗邵的贴身护卫——苍梧。 “我......咳咳咳......咳咳......噗......” 段云峥那一掌虽然没有用尽全力,却还是打得他差点儿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肋骨也断了两根。 罗邵一开口就是一阵咳嗽,咳嗽间,又吐出一口鲜血。 苍梧见状,急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喂他吃下,然后把他抱上了马车。 药是好药,罗邵吃下去一会儿后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不过一开口,就是骂苍梧。 “废物!” “段云峥出手你不敢上前阻拦,还不敢上前替本公子受了那一掌吗?” “这也就罢了,刚刚段云峥的手下只是拦了一下,你就不敢上前来,你就不怕他一直拦着,我死了? “你不是出身江湖吗?怎么连一个护卫都能把你唬住?” “养你这么多年,你......咳咳......噗......” 罗邵似发泄一般,一开口,就把苍梧骂了个狗血淋头。 因为情绪波动太大,还没骂完,又吐出一口鲜血。 苍梧全程一言不发,半低着头任由他责骂,见他吐血,淡定的抬手点了他的穴道,又给他喂了一粒药。 然后,不咸不淡的开口,“公子身上有伤,不宜激动。” 跟在罗邵身边多年,他早已习惯他在外受了气,受了挫折,拿身边人发泄了。 要不是今日他受了伤,兴许还会动手。 罗邵这人要强又虚伪,还好面子。 对上阿谀奉承,对下颐指气使。 人前风度翩翩,私下里,却又是另外一副丑陋的嘴脸。 若不是...... 他早就不想待在他身边了。 “哼,要不是你们无用,我何至于此?!” “属下知错。”苍梧虽然语气不咸不淡的,但是认错态度很是良好。 这让罗邵像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他还需要他,也不能真的把他怎么样。 再说刚刚自己也只是是拿他发泄罢了。 段云峥出手突然,以苍梧的武功,根本拦不住。 他的人要拦,别说苍梧了,就是他爹在也不敢硬闯。 罢了,这口气他今天先忍了,他日,定要加倍讨回! 罗邵狠狠的捏了捏拳头,然后催促着车夫赶快回罗府。 他身上的伤得尽快回府看大夫。 苍梧听到他催促车夫,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公子,您刚刚断了肋骨,又伤了内脏,马马车若是走太快,会让加重您的伤势的。” 罗邵又只好让车夫走慢一点。 马车走一步,他身上就疼一下,身上每疼一下,心里就多怨恨段云峥一分。 还有宋长亭,要不是他,他又怎么会如此! “有话就说。”见苍梧几度欲言又止,罗邵开口问道。 “公子,一个宋长亭而已,您何苦因为他把自己弄成这样?刚刚段云峥那一掌若是用尽全力,您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听到苍梧的话,罗邵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看着罗邵不悦的样子,苍梧在心里叹了口气,接着道:“公子,宋长亭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废人,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桃溪村那个小山村,凄苦的过一辈子。” “可您不一样,您是陛下钦点的探花郎,如今仕途顺遂,虽然现在没有在京城任职,但是只要您这几年做好了,调回京城,高升,也是早晚的事情,宋长亭以后跟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您......” 第64章 苍梧之言,句句肺腑。 只可惜,罗邵听不进去,未等他说完,就厉声打断了他。 “闭嘴!你懂什么?” 宋长亭是断了腿,要是他一直乖乖的认命,一辈子待在桃溪村苟且,他也就不会再在他身上多费心思了。 但是他宋长亭不认命啊,现在还想着治腿! 之前他听说他的妻子粗鄙不堪,愚蠢无知,他断腿后对他百般羞辱,苛待。 他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情不知道有多舒畅。 宋长亭过得不好,他就放心了。 可是那日一见,他们夫妻感情分明好得很,哪里过得凄苦了? 还有他那个妻子,一点儿也不像粗鄙不堪之人。 自从宋长亭出现,那些原本属于他的赞美和目光就去了他的身上。 他承认宋长亭的才华在他之上,读书时被他压制一头,要是他也入了官场,假以时日,也必定会再压他一头。 那他这一辈子,就只能永远屈居于他之下! 宋长亭一个农家子,他凭什么? 既然断了腿都还不安分,那就不要怪他了,他所拥有的,他都要一一毁去。 包括他的妻子! 他想要平凡人的幸福?做梦! 他要他这一生凄惨孤苦而死。 这样,他的心里才能舒服! 见他如此,苍梧也不再多言。 反正说了也没用,他又何必多费口舌! 跟在罗邵身边多年,他和宋长亭之间那点儿恩恩怨怨他还是知道的 不过他真的想不明白,罗邵为什么会对宋长亭有这么大的敌意。 宋长亭一个农家子,就算科举高中,没有背景,没有倚仗,没有银子打点,想要在仕途上闯出一片天地,何其难! 但是罗邵不同啊,他有罗家这么一颗大树,家里有钱,那仕途怎么样也会比宋长亭顺遂啊,怎么会如此想不开呢? 说他恨宋长亭吧,他也还没到想要宋长亭死的地步。 说他不恨吧,他又一直揪着宋长亭不放。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却想让宋长亭尝遍苦楚,受尽折磨。 先是让人断了宋长亭的腿,毁了他的人生,现在看到人家活得好好的,跟妻子感情也还不错。 就想毁了这一切。 先是街上纵马想一起弄残他们两个,后来计划不成功,见段云峥好像对宋长亭的妻子有兴趣。 他又想让宋长亭失去妻子,为此不惜以身犯险。 总之就是不想让宋长亭好过,要让他身心都受尽折磨!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大病? 还是说,宋长亭上辈子刨了他的祖坟,所以才让他对他纠缠不休! 唉~ 苍梧实在想不明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是不是,该找个时机离开了? 不然继续跟着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人,指不定哪天就小命都玩完了。 **** 罗邵心里的小九九陆晚萧不知道。 她甚至不知道他不在隔壁县好好当县令,又跑来了景和县,还因为想算计她,挨了段云峥一顿掌,差点儿就挂了。 陆晚萧只是想着,特意来县城一趟,不去罗府逛逛好像有点儿浪费。 然后,在买好需要的东西之后,就悄咪咪的去了罗府。 第88章 陆晚萧本来只是想去罗府看看能不能听到点儿什么有趣的事,或者有用的消息。 但是当她看到之前被她搬空的罗家三个主子的院子里,又摆放得满满的,而且东西比之前还要好。 就没有控制住自己,暗骂一声贪官,毫不客气的全部收进了空间。 别人是十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罗明辉这是三天就十万雪花银了吧! 搬罗明辉和他老婆的房间都还算顺利,他们俩都不在,也不是丫鬟打扫卫生的时候。 就是去到罗邵的院子的时候,大夫还在给罗邵诊治。 本想着等大夫看完,罗邵喝了药就应该睡着了,到时候她再动手把他房间里值钱的都搬走。 谁知道这罗邵喝了药半天不但没睡觉,还在那里骂宋长亭。 说什么他现在这样都是因为宋长亭,还说要让宋长亭不得好死。 陆晚萧这话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还能再恶心人一点儿吗? 你被谁打了,你弄谁去啊,赖在宋长亭身上是怎么回事? 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在空间翻了翻,找了一包能让伤势恶化的药,等他睡着了之后全部倒在他身上。 给他下了一包迷药之后开始收他房间内值钱的东西。 本来想把罗邵的房间搬空后再把他像上次一样弄去郊外的。 只不过她东西还没收完,罗邵的老娘就来了,就只好先撤了。 **** 回到家,家里刚好做好晚饭。 吃完饭,宋长启和轻舟像往常一样揽过了洗碗的活。 陆晚萧本想和宋长亭去外面走走消消食,顺便聊聊今天去城里遇到的事。 但是宋长亭的脚已经可以走路的事情还不宜让人知道,又只好改去空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轻舟和宋长启说了什么。 当她跟宋长亭起身回房的时候,他居然来了一句,“哥哥嫂子加油!” 陆晚萧心里想着事情,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的问道:“加油?好端端的加什么油?” 然而,宋长启只是神秘的笑笑不说话,目光还在她和宋长亭身上来回移动。 陆晚萧这才明白了他那句加油什么意思。 敢情还是他以为她和宋长亭要回屋睡觉,然后让他们加油给他生个侄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现在还早好不好,再说这种事情怎么加油? 熬通宵还是怎么滴? “那个,长启啊,我说我和你哥回房间散步你信吗?” 宋长启笑眯眯的,点头如捣蒜:“信的信的,哥哥嫂子快进屋吧!” 说完,还加了句,“我一会儿和轻舟哥哥出去捉蟋蟀,不会打扰你们的。” 陆晚萧:“......” 神他妈不会打扰,这是越描越黑了是吗? 宋长亭见陆晚萧一脸的无语,低低的笑笑,对宋长启和轻舟说了句,“不要太晚,早些回来。” 然后就牵着陆晚萧的手进了房间。 进了空间,宋长亭见里面又多了许多东西,问道:“你这是又去罗府了?” 宋长亭虽然是在询问陆晚萧,但是语气却是非常肯定。 “嗯。”陆晚萧点点头,“没事去溜达了一圈。” 说着把罗邵受伤,在那里对他骂骂咧咧的事情跟宋长亭说了。 “哎,长亭,你说你是不是刨了罗邵的祖坟,不然他为何这么恨你?” 之前就不说了,今天被人打了也能怪到宋长亭身上! 这真的是太莫名其妙了好吗? 见过不讲道理的,但是这么不讲道理的还真第一次见! 宋长亭今天连门都没出好不好。 这不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吗? “刨他家祖坟我还嫌手脏呢。”宋长亭语带嘲讽,“或许是脑子有病吧!” 陆晚萧点点头,表示认同。 要是脑子没病,又怎么会干出这种事来。 “罗邵留着始终是个祸害,你打算怎么处理?” 罗邵必须死,她今天其实是可以悄无声息的杀了他的。 但是想着他把宋长亭害怎么惨,就那样轻易的让他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再者,他是害宋长亭的罪魁祸首,他怎么死应该由宋长亭说了算。 今天便没有下手。 闻言,宋长亭微微拧了拧眉,“等他离开景和县后,让轻舟把他的首级送去罗府。” 既然不安分,那就提早去见阎王吧! 不过见阎王之前,他倒是可以让他享受一下。 陆晚萧见他已经有了安排,便没再说什么。 以宋长亭对他的恨,肯定不会让他死得轻松的。 唉,这人要作死啊,老天都拦不住! 两人出了屋子,相携沿着河边散步,陆晚萧正准备继续跟他说今天去城里遇到的其他事呢。 花花就带着它的两只小老虎过来了,非要缠着陆晚萧跟它们玩儿。 陆晚萧没办法,只好先陪它们玩儿。 等一花两虎满意的走了,才又和宋长亭继续散步说事情。 “对了,你知道段云峥吗?” 第89章 “段云峥?”宋长亭脚步一顿。 “啊。”陆晚萧点点头,以为他没反应过来是谁,主动解惑道:“就是那天在街上控制住了惊马的那个男的。” “我知道。”宋长亭微微点了点头,转头问陆晚萧:“你今天遇到他了? ” “对啊,今天在城门口遇到的......”陆晚萧说着把两次遇到段云峥以及戏耍了他的事情都跟宋长亭说了。 第65章 说完,锤了他一下,“你知道他的身份,那天在街上遇到之后为什么不跟我说说呢?” 宋长亭上一世因为腿脚不便,鲜少有社交,能让他知道并且记住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小人物。 她两次戏耍他,他,会不会记恨在心啊? 以后去了京城,到了他的地盘,那他想整他们还是不是抬抬手的事? 听着她略带责怪的语气,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我以为他来景和县只是路过或者待几天,我们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和他见面,便想着等去了京城再与你说。” 他们去京城还有些日子,在去京城之前他们还很多事情要做,暂时不会有什么交集的人没有必要过早费心。 他也没想到段云峥在景和县待了这么久,还跟他的夫人碰上了两次。 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亭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好了,别生气了,以后再遇到什么人,为夫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好不好?” 宋长亭声音慵懒低哑充满磁性,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些许宠溺和笑意。 陆晚萧耳朵都酥了,嗔了他一眼,把他的爪子扒开。 “说话就说话,别扒拉,还有,别离这么近。” 陆晚萧说着和他拉开了些距离,这男人真的是,不知道他刚刚那样很容易让人犯罪吗? “快说,那段云峥什么来头?” 见她如此,宋长亭轻轻笑了笑,重新把把陆晚萧的手握在手中,还霸道的不许她抽回去,直到陆晚萧乖乖的任由他握着了,才把段云峥的身份来历娓娓道来: “段云峥,镇国公府的小公子,父亲是镇国公,曾经官拜大学士,不过现在已经辞官养老,退居段家幕后,母亲是一品诰命夫人。 长姐是皇后,外甥是太子,外甥女是皇帝最宠爱的灵溪公主,两个哥哥,大哥是镇国大将军,掌管二十万兵马。 二哥是京城有名的才子,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十五岁那年参加科考,一篇策论让皇帝和群臣夸赞不已,皇帝当场钦点为状元郎,并且破格封他做翰林院侍讲学士。 不过他无心官场,谢绝了皇帝的好意,去了京中最负盛名的丹阳书院做教书先生。” 听完宋长亭的话,陆晚萧只想说一句,“我去,这么牛!” 这身份背景也太牛了,这搁哪儿都横着走啊! 这是正儿八经的高门大户啊! 皇亲国戚,手握实权! 除了皇家,还有比这更牛的吗? 这段家人出门,谁不得给几分面子啊。 段云峥是段家的小公子,有这么牛叉的哥哥姐姐,不用说肯定是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肯定是走哪儿都被捧着,奉承着。 早知道他这么牛叉,她就怂一点,不坑他了。 谁知道这么牛叉的人会来景和县这个大小地方,还像个无赖一样,对她几番纠缠? 难道是生活太无聊,到处走走,寻点乐子? 像段云峥这种天之骄子,想要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的命,那才真的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请问,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宋长亭见陆晚萧一脸欲哭无泪的表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捏了捏她的手心,温声安慰道:“不必担心,段云峥虽然行事乖张,手段狠辣,却从不会为难平民百姓,遇事也不喜欢牵连无辜,而且他这个人喜欢有仇当场就报。” 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既然好好的站在这里,就代表没事了。 “行事乖张?手段狠辣?”陆晚萧仔细想了想两次遇到段云峥的时候,他的言行举止,怎么也不能把这两个词跟他联系到一起。 宋长亭点点头,主动为她解惑,“段云峥虽然看着好说话,没什么架子,有时候甚至还有些不着调,像个标准的纨绔弟子,但其实,这只不过是他想让人看到的罢了。” “京城传言,惹谁都别惹段家小公子,不然你会后悔来这个世上。” 对于这点,陆晚萧表示深深的认同。 哥哥姐姐,老爹老娘都这厉害,就算他啥也不是,那也没人敢惹好吧! 换成她,她指定比段云峥还拽还狂! 宋长亭似乎看穿了陆晚萧心中的想法,笑了笑,接着道:“对于这话,不懂的人以为是因为段家的背景,懂的人才知道,是因为段云峥本人。” “传闻段云峥十岁那年就亲手剐了一个背叛他的人,十五岁那年丫鬟爬床,被他当着满府下人的面活活杖毙,二皇子外祖家的一个庶子对他不敬,被他当场一脚踹飞,丝毫不顾及宫里的贵妃和二皇子......” 听了宋长亭说的段云峥的“光荣事迹”,陆晚萧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们这里的二世祖都这么狂,这么凶残的吗?”不行,她以后要是再碰到这位二世祖,就有多远离多远。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她还想寿终正寝呢。 人的耐心是有限的,他不会轻易为难平民百姓不代表会一直容忍,她已经耍了他两次了。 常言道,事不过三。 所以,为了小命,她以后还是避着一点吧。 虽然一直是他主动往她面前凑,但是....... 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 看着陆晚萧一脸视段云峥为豺狼虎豹的表情,宋长亭觉得有些可爱,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段云峥可不是一般的二世祖,他虽然行事乖张,却也是个心中有丘壑,真正有本事,有手段的,不然段家老太爷又怎么会在他二十岁的时候,就把段家交给他掌管。” “段云峥不恃强凌弱,做人做事也有原则,所以,日后再遇到,正常对待即可。” 陆晚萧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不怕二世祖拽,就怕二世祖拽还脑子有病。 只要脑子正常就好! “对了,那你知道他为什么来景和县吗?” 段云峥掌管着段家,那应该很忙才对,怎么会有空在景和县一待就这么久? 第90章 “应该,是和你拿去当的那支玉簪有关系。” 宋长亭微微思索了一下道。 上一世,段云峥并没有来过景和县。 而这一世,却在陆晚萧把那根玉簪当了之后不久,他便出现了,还一待就这么久。 虽然有些事情因为他的重生,变得跟上一世不一样,但是大方向应该是不会变的。 景和县不是什么关卡要塞,也不是富庶之地,段家在这里没有什么重要的布置。 所以,他猜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那根玉簪?”陆晚萧面露疑惑,“那根玉簪跟段家有关系?” 宋长亭道:“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段云峥的姐姐那一辈的姑娘用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过了小木桥,走到了一棵大树下。 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看着很是诱人。 如果宋长启和轻舟在的话,一定很眼熟,并且撒腿就跑。 陆晚萧想着好几天没有给长启和轻舟摘果子吃了,便松开宋长亭的手,三两下爬上了树。 听到宋长亭的话,随口问了句,“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小心一些。”宋长亭叮嘱了一句,然后给她解惑,“那根簪子尾部有一朵木槿花,木槿花是段家早些年首饰上的标致。”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摘果子的动作一顿,“早些年?意思是现在不是了?” “嗯。” 现在段家的首饰依然有标志,不过早就换成了别的,带有木槿花标志的首饰,只有段云峥的姐姐他们才会有了。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陆晚萧觉得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不然好好的换标致做什么。 宋长亭接过陆晚萧递过来的果子,“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似乎跟段家的二女儿有关。 ” “段家的二女儿?段云峥的姐姐?她怎么了?” 宋长亭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不清楚,只知道段家二女儿是段家人的痛,以至于没人敢随便提起,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知道。” “那你们没查一下?” 陆晚萧想的是,二皇子和太子是死敌,段家又是太子最大的助力,这种事情不管对夺嫡有没有用,都应该查一下才对。 宋长亭叹了口气,“事情已经过去了十多年,而且有段家压着,查不到什么的。” “这么神秘?”陆晚萧嘟囔了一句,见果子摘得差不多了,便从树上跳了下来。 吓的宋长亭急忙把果子扔到一旁伸手去接她,两人抱了个满怀。 等陆晚萧站稳,心有余悸的开口,“就这么跳下来,摔着了怎么办?” “这里是我的空间,里面的一草一木全都得听我的,怎么会摔着我呢?” 陆晚萧不在意的摆摆手,见宋长亭面色不虞,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再说这不是还有你嘛。” 第66章 “你呀。”宋长亭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袋,弯身捡起刚刚丢在地上的果子。 陆晚萧捡了一个果子,刚想咬一口,突然想到了什么,狐疑的看着宋长亭。 “你既然一开始就知道那根玉簪是段家的,为何还让我拿去当掉?就不怕段家人找上来?” 宋长亭现在明显不想跟京城那边的人有接触,要不然那天他对段云峥就不会是那种态度了。 看着她满面狐疑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那时候咱们不是缺钱吗,那根簪子一看就很值钱,为什么不让你去当?” 好有道理,他们确实缺钱,但是...... 陆晚萧不说话,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看着他。 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解释道:“我不知道子逸会带你去无忧当,也不知道无忧当是段家的产业,更不知道那根簪子会这么快就到了段云峥手上。” 段家存在百年之久,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据点和产业,不过一些地方的很隐秘,很难查到。 他没想到景和县这个又穷又小的地方也有,而且还是个当铺,更不没想到那根玉簪会让段云峥亲自跑一趟。 要是知道,他定不会让她拿去无忧当典当的。 他当时不知道自己的脚这么快就能站起来,准确来说是不知道自己还能站起来,还不确定自己以后要以何种方式,何种身份去京城。 再者,那时候他才重生不久,他也还很混乱。 京城局势混乱,在没做好准备之前,他不想过早和京城的人有过多接触。 他知道那根玉簪一旦出去,早晚肯定会到段家人手上,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段家还那么重视那根簪子,重视到段云峥亲自来。 见宋长亭说得诚恳,陆晚萧就暂且信了他。 “那段家的二女儿现在在何处?”陆晚萧说着咬了一口,酸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其实她想问的是还活着吗?但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宋长亭摇摇头,“不知,有传言说是出家了,有传言说是失踪了,也有传说是死了,具体怎么样只有段家人知道。” 闻言,陆晚萧想到在第一次上山在山洞里看到那具白骨,拧着眉想了想,“你说,那根簪子会不会是段家二女儿的?” 不然段家干嘛那么重视? 宋长亭想了想道,“或许吧。”段家二女儿的消息太少了,他也不确定。 陆晚萧根据目前得到的消息分析道:“如果是的话,那山洞里那具白骨就很有可能就是段家二女儿的,段家这些年肯定一直在找她,所以看到她的簪子,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景和县......” 这样的话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在那里呢?另外那个男的又是谁?” 陆晚萧想不通,不知不觉,眉头皱成了川字。 见状,宋长亭抬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好了,想不通就先别想了,段家既然已经找来了,该知道的,我们早晚会知道。” “也是。” “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休息吧。” 陆晚萧也不是非要现在就知道答案不可,听到宋长亭这么说,便暂时把这事儿给搁下了。 反正想也不会有答案,现在纠结这个也没意义。 她还是回去好好睡觉吧,明天还要给宋长亭过生日呢。 第91章 翌日。 一家人早早吃了午饭,收拾完之后。 陆晚萧拉着宋长启进了灶房,并特别交代宋长亭不许进去。 宋长亭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她这般倒是让他生了几分好奇,不过还是乖乖听她的话,不进去。 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起来,早上还好一些,过了午时,太阳就变得晒了。 不过陆晚萧之前让轻舟在院子里的迎风口搭了一个凉棚,凉棚里面铺上木地板,放上矮几和蒲团,再备上瓜果茶水,也不失一个乘凉的好地方。 陆晚萧喜欢花,凉棚周围,乃至整个院子的旮旮角角都种上了各种花草,在加了碧幽的水的浇灌下,短短时日已经开得争奇斗艳。 清风吹过,带起阵阵花香,蜜蜂和蝴蝶在其中飞来飞去,好不自在快活。 凉棚旁边还搭了一个秋千,院子外面的大树刚好挡去了上方的太阳,银月趴在上面荡着荡着,就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宋长亭去屋里拿了宋长启的作业到凉棚里检查,轻舟喂了马之后去灶房瞅了一眼,见两人不需要自己帮忙,便摘了几个桃子洗干净之后去了凉棚。 “唉~其实现在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轻舟拿了一个桃子,歪歪斜斜的靠在凉棚的柱子上,看着在认真检查宋长启的作业的宋长亭,煞有介事的感叹了一句。 闻言,宋长亭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好还叹气?” 轻舟咬了一口桃子,睨了他一眼,“喜欢叹气不行吗?” 这种日子好是好,就是不长久。 宋长亭要参加科考,要入仕,势必要离开这个村子,去京城那个鱼龙混杂的地方。 虽然他查到的所有消息都告诉他,宋长亭只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学子,除了罗家,并没有什么仇人,认识的人除了傅子逸,都是一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这段时间他除了治腿和教宋长启学习而外,也没有什么别的动作。 甚至之前说的要让他帮他训练几个能用的人,也一直还没让他开始,他主动提过一次,他也只是说不着急。 就好像那天他只是随口一说一样。 但是在直觉告诉他,宋长亭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以后也不会只是参加科考,然后大小混个官做做这么简单。 他所图不小,以后的日子,注定不会安生。 不然当初也不会提出要他在他身边十年这种要求了。 不,现在是二十年了,他输给了他媳妇十年。 想到自己未来二十年,都要供这对夫妻使唤,轻舟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我看你就是最近太闲了。”宋长亭轻哼一声,“既如此,那就去帮我办件事吧。” “什么事?” 听到宋长亭说有事要他去做,轻舟坐直身体。 “去杀了罗邵。”宋长亭放下手中的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淡淡的道。 轻舟“哦”了一声,“有什么要求吗?”杀人这活他熟。 说完,还没等宋长亭开口,抬了抬下巴,看着他问道:“罗邵把你害成这样,你不会打算让他轻轻松松的就死了吧?” 要是谁敢这么对他,他一定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的。 “当然不是。”宋长亭把从袖带里拿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他,“烈性春药,不要找人。” “不要找人?”轻舟接过瓷瓶,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把这个给罗邵用了,然后把他和发情的牛马关在一起是吗?” 宋长亭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轻飘飘的道:“只要不是人,其他物种,随意。” 只要不是人,其他物种随意! 这也太刺激了! 他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杀手,但是以往杀人,都是把头给砍了就好。 这种把人和牲口下了春药后关在一起这种事情,他也只是听说过,并没有亲眼见过,更没有亲自干过。 没想到宋长亭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种! 轻舟觉得浑身血液都沸腾了,三两口把手中的桃子吃掉,把桃核一扔,擦擦手站了起来。 “还有别的要求吗?没有我走了。” 看着激动得跟要去做什么一样的轻舟,宋长亭有些无语,“坐下。” 轻舟摆摆手,“不坐了,不坐了,你还有什么要求就说吧,我站着也能听见的。” 那样子,就好像是坐下再站起来耽误他时间一样。 宋长亭无语摇摇头,“现在天色尚早,吃了饭再去也不迟。” 闻言,轻舟抬头看了看,太阳还高高的挂在天上,确实还不太适合干杀人这种事,便重新坐了下来。 “不好意思啊,好久没杀人,有点儿激动,呵呵呵...... ” 宋长亭:“......” “罗邵应该还在景和县罗府,不过不会待太久,你等他离开景和县,在半路把他掳走,完事之后毁尸灭迹。” 宋长亭说着又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他,“强效化尸水,几滴即可,不要浪费。” 他原本是想着杀了罗邵之后把罗邵的头送去给罗明辉夫妇的。 后来想了想,那样虽然能让他们痛不欲生,但是,也会引来罗明辉的追查和报复。 罗邵是罗明辉唯一的儿子,被罗明辉寄予厚望,在这前途大好之际被杀了,罗明辉肯定会倾尽全力来找杀人凶手的。 虽然轻舟能做得很干净。 但是,他和罗邵有仇,本着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的原则,罗明辉肯定会派人来查他的。 到时候他清净的日子会被打断,村里的人也会被搞得人心惶惶的。 第67章 还不如毁尸灭迹,造成失踪的假象,让他们去找。 中途再刺激他们几次,让他们从满怀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 这样才有意思! 想到这里,宋长亭又对轻舟道:“记得把罗邵身上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都拿下来,然后隔一断时间给罗明辉夫妇送去一个。” 末了,又加了一句,“一个十万两!” “哦了。”轻舟把两个瓷瓶揣进怀里,像刚刚一样歪歪斜斜的靠在柱子上,拿了一个桃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还有别的吗?” 这么刺激的事情不能马上去做,轻舟多少觉得有点儿不得劲。 宋长亭沉吟了片刻,“罗邵身边有一个护卫叫苍梧,你把他带来见我。” 第92章 等陆晚萧在灶房忙活好,太阳已经偏西。 太阳还有些热意,便把饭摆在了凉棚里。 因为是宋长亭的生日,今日的饭菜格外的丰富,天上飞的,地上走的,水里游的,菜园里种的,都有了。 不过考虑到家里人少,每样做得并不多,都是差不多刚好够四个人吃的量。 除此之外,还单独给宋长亭做了一碗长寿面。 不过相比其他色香味俱全的菜,那碗面的卖相有点儿不太好看了。 陆晚萧把面放到宋长亭面前,“第一次做这种面,技术不太过关,不过味道还是不错的,你尝尝。” 看着忙得满头发汗,头发微乱的陆晚萧,宋长亭心里感动又幸福,拿出帕子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柔声道:“已经做得很好了,谢谢夫人。” 宋长亭说话的时候,眼带笑意,里面尽是浓情和温柔。 一声夫人,叫得让人心神荡漾。 陆晚萧有些脸热,一旁的轻舟和宋长启已经见怪不怪。 “快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陆晚萧接过帕子,掩唇轻轻咳了咳道。 宋长亭“嗯”了一声,拿起筷子把碗里的面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过饭,陆晚萧让宋长亭闭上眼睛,然后去了灶房。 片刻之后端来了她忙活半天的东西——生日蛋糕。 把蛋糕放在桌上,点好蜡烛,才对宋长亭道:“好了,可以睁开眼睛了。” “这是?”宋长亭睁开眼睛,看到桌上放了一个,圆圆的,厚厚的,像糕点一样的东西,围了一圈水果,中间还用切好的果子摆了‘生辰快乐’几个字。 “生日蛋糕。”陆晚萧说着把嘴巴凑到宋长的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道:“我以前过生日,他们都会给我准备一个生日蛋糕,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因为我以前有,所以也给你准备了一个。 她在用她的方式给他过生辰,宋长亭的鼻尖泛起了微微的酸意。 看着桌上的蛋糕和蜡烛,陆晚萧对宋长亭甜甜一笑,“宋长亭,生日快乐。” 宋长启也跟着欢呼道:“哥哥生辰快乐。” 轻舟也轻轻说了句,“生辰快乐。” 看着对面的人儿灿烂的笑颜,宋长亭微微愣了一下,好想拥她入怀,然后...... 但是不能,压下鼻尖的酸意和内心的冲动,喉结动了动,轻轻吐出两个字,“谢谢。” “快点许个愿。”陆晚萧一边说一边给他做示范,双手十指交叉握在一起,胳膊抵在胸前。 “呐,就是这样,然后闭上眼睛,等许完愿之后再睁开眼睛把蜡烛吹灭就可以了。” 宋长亭按照她说的,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许了愿,然后睁开眼睛吹了蜡烛。 “好了,可以切蛋糕了。”陆晚萧说着把准备好的刀递给他,让他切蛋糕。 宋长亭却握着她手,两人一起切。 然后把切下来的第一块蛋糕递给她,“今天辛苦你了,我的夫人。” 陆晚萧没接,“今天你是寿星,第一块蛋糕应该给你。” 宋长亭见她坚持,只好把蛋糕放在自己面前,又重新切了一块给她,再然后是轻舟和长启。 宋长启从陆晚萧开始做就馋着了,蛋糕到手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哇,嫂子,这蛋糕真好吃。” 说着又连着吃了几口。 看着他吃得开心得样子,陆晚萧笑笑,“喜欢就多吃点。” “嗯嗯。”宋长启点点头,然后口齿不清的道:“嫂子,等我过生辰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也给我做一个?” “当然可以。”陆晚萧爽快的应道,“以后我们家里只要有人过生辰,嫂子都给你们做一个蛋糕,好不好。” “好啊好啊。”宋长启高兴的拍拍手,然后看了一眼对面默默吃蛋糕的轻舟,转头看着陆晚萧问道:“轻舟哥哥过生辰的时候也有吗?” 听到宋长启的话,轻舟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若无其事吃蛋糕。 陆晚萧点点头,“当然啊,你轻舟哥哥也是我们家的人啊。” 闻言,轻舟吃蛋糕的动作一顿。 他们,竟是把他当成了家人了吗? 家人,真是一个久违又陌生的词。 该死,居然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轻舟动了动嘴唇,想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要说什么。 陆晚萧见此,笑笑开口,“好了,赶紧吃蛋糕吧,吃完出去消消食。” 宋长启点点头,继续和盘中的蛋糕奋战。 陆晚萧不是很喜欢吃甜食,加上刚刚已经吃饱了,便意思意思吃了几口后就把剩下的都给了宋长亭,然后拿了衣服洗澡去了。 等她洗完澡出来,宋长启和轻舟已经不在家里了。 宋长亭拿了一本书坐在桃树下看,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陆晚萧擦着头发走过来。 眉宇间不觉温柔了几分,“洗好了?” 陆晚萧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长启和轻舟出去了?” “嗯。”宋长亭说着接过她手中的布巾细细的帮她擦头发。 晚风轻拂,带来阵阵凉意。 尽管有风,还是换了三条布巾,陆晚萧的头发才干得差不多。 天已经完全黑透,风也吹得大了些。 宋长亭起身把布巾搭到绳子上,对她道:“起风了,我们回屋吧。” “好。”陆晚萧应了一声,正准备站起来,却被宋长亭打横抱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她,也是陆晚萧第一次被人公主抱,一种别样的感觉在心尖流过。 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将脑袋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的心跳。 回到屋内,两人都躺下以后,宋长亭把陆晚萧揽到怀里,紧紧的搂着她。 “萧萧。”他抚摸着她的发丝,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怎么了?”陆晚萧从他的怀里抬起头。 宋长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声道:“这个生辰,是这么多年来,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辰。” 在她来之前,他在世间踽踽独行,从未想过会有今天这般幸福的日子,也不敢想。 这些日子,他心头既是满足,又是惶恐,总是害怕自己还身在梦中。 “以后每个生辰,我都会陪着你的,一直到我们满头白发,再也走不动路......” 未等她说完,宋长亭低头在她唇上落下一吻,“不止这辈子,下辈子也要,生生世世都要。” “好,生生世世都陪着你。”陆晚萧回吻了他一下。 宋长亭感受到从她唇上传来的甜美气息,彻底相信这一切并不是他的臆想,也不是他在做梦。 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吻住她,迫切的想要向她更深层次的求证。 这样的日子是真实存在的,她穿越千年来到他身边,刚刚还许了他生生世世。 唇舌交缠间,他的一只手也从腰部更往上游移了些,成功的让陆晚萧软了身子。 第93章 “长亭.......” 宋长亭吻得太霸道了,眼神又太过炙热,像是要把她生吞了一般,陆晚萧嘤咛一声,双手有些无措的攀在他的胸前。 宋长亭喘息一声,暂时放开了她的唇瓣,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的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哑着嗓子道:“叫夫君。” 许是今天吃饭时喝的果酒的后劲上来了。 陆晚萧被他吻得晕乎乎的,完全沉溺在了他的温柔里,他让叫夫君,就乖乖的叫了,“夫君。” 声音娇娇软软的,还带着微微的喘息,温热的呼吸尽数扑撒在他的衣襟内。 宋长亭下腹一紧,眸子暗了暗,看着她那双迷离无措的眸子,再看看她刚刚被吻得红艳艳的唇,再度俯身贴了上去。 怀中的人儿唇瓣柔软的像水嫩的豆腐一样,带着淡淡的果香和酒香,温软柔嫩,香甜如蜜,让人如痴如醉,沉迷不已。 他温柔似水,一点一点的,像对待世间至宝一样,细细密密的描绘着她的唇瓣,一举一动中都透着小心翼翼,温柔又缠绵。 好甜,好想将她吃入腹中。 第68章 这是此刻宋长亭心里唯一的想法。 这种想法一在心里滋生,原本温柔缠绵的亲吻就带了几许粗鲁和急切,像个贪婪的捕食者一样,狠狠的汲取她口中的甜美...... “长亭......夫君......” 陆晚萧被他的热情和急切给吓到了,不得已用腿顶了他一下作为提醒。 “萧萧。”宋长亭满是情欲的呢喃了一声,又在她的唇上重重吸了一口,才放开她。 宋长亭的声音喑哑得厉害,还带着微微的喘息,原本漆黑如墨的眸子也微微泛红。 陆晚萧很清楚这是为何,红着脸小声提醒,“你现在不是还......” “我知道。”宋长亭移开了原本放在她腰部上方的手,转为轻轻抚摸她的脸,“我就是想亲亲你。” 陆晚萧的手滑入宋长亭的衣襟...... “别乱动。”宋长亭重重喘了一口粗气,按住她那不安分的手,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 听着他又比方才粗重了些的喘息声,陆晚萧怕他真的忍不住,“哦”了一声,乖乖的靠在他的胸前,不再乱动。 两人静静相拥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陆晚萧抬头看了看,只见宋长亭双目微闭。 “长亭。”陆晚萧轻轻唤了一声。 没听到他回应,以为他睡着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却发现,他的寝衣下面的肌肤依旧烫得吓人。 知道他这是情**欲还未完全褪去,想到这些日子他没少在空间冲冷水澡,好心的问了句,“需要帮忙吗?” 不能来真的,怎么帮两人心知肚明。 宋长亭本想拒绝的,那句,“不用,让我抱抱就好。”已经说出口。 然而,陆晚萧那不安的手却四处乱动,最后还移到了某处。 “嘶~”宋长亭重重的倒抽了一口凉气,低头看了一眼怀中一脸无辜的玩火的人儿,眼神暗了暗,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喘着粗气,哑着嗓子说了句: “夫人,你这是在玩火自焚。” 然后便低下头,攫住了那之前就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 “不是......宋长亭......我不是这个意思......唔......” 陆晚萧想开口解释,宋长亭却霸道的不给她机会。 还趁她挣开的瞬间对她提要求,“搂着我......” 终日玩火,今天是玩过头要把自己给烧了吗? 陆晚萧在心中哀嚎一声,然后...... 然后就再也没有心思想东想西,因为宋长亭发现她分神,略微用力咬了她一口。 “宋长亭你属狗的啊?”陆晚萧的声音,不满中带着一些委屈,老可怜了。 若是平时,宋长亭听到她这声音,肯定心疼得想把她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 但是现在,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样子,他只想欺负,狠狠的欺负。 他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为夫有没有说过做这种事情要专心?” “我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那就,然后给为夫帮夫人重新回忆一下。”宋长亭嘶哑着声音,说着把头埋进了她的颈间。 薄唇吻上雪颈,引得陆晚萧的身体一阵阵颤栗...... “宋长亭,我错了,我不该手贱,我要睡觉。”陆晚萧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夫人,只点火,不灭火,是不对的。” ...... 翌日。 陆晚萧醒的时候,宋长亭已经不在床上了。 摸了摸他睡的位置,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看样子已经起床好一会儿了。 陆晚萧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疼的手,下床穿衣。 走出屋子的时候,宋长亭刚好做好早餐端到桃树下的石桌上。 若是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今天的宋长亭格外的神清气爽。 看到她出来,眼神不觉温柔了几分,“起来了?水给你准备好了,快去洗漱,然后来吃早餐。” 看着把好心情写在脸上的宋长亭,陆晚萧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越过他去刷牙洗脸去了。 等她洗漱好过来,宋长亭和宋长启已经坐在那里等她了。 “嫂子,你的脖子怎么了?是被蚊子咬了吗?” 陆晚萧刚坐下拿起筷子,就听到宋长启带着关心的声音,然后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有摸到疙瘩,看到宋长亭嘴角的笑意,才反应过来宋长启说的是什么。 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然后对宋长启道:“是的,是被蚊子咬了,昨天晚上的蚊子好凶的。” 宋长启是个单纯的小孩儿,陆晚萧说什么就信什么。 还煞有介事的点点头,“最近天气热了,蚊子是多起来了,嫂子,我听说艾草可以驱蚊,要不我等会儿去摘点儿回来?” 看着单纯又认真,还对她一脸关心的宋长启,陆晚萧突然有种骗小孩儿的负罪感。 都怪宋长亭那个狗男人,昨晚让他轻点不要留印子不要留印子,结果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还是留了。 狠狠瞪了他一眼,陆晚萧还是觉得气不过,又在桌下狠狠跺了他一脚。 让你说话不算话! 宋长亭无声的笑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一看就心情极好。 拿起碗给她盛一碗粥,然后对宋长启道:“赶紧吃饭,吃完饭去写字背书,其他的事兄长会去做。” 想到自己今天的课业,宋长启也顾不得其他了,用最快的速度吃晚饭,然后去了房间。 等宋长启一走,陆晚萧就忍不住埋怨宋长亭,“都说了让你轻点,你看,都留印子了。” “好,为夫下次注意。”宋长亭语气亲昵温柔,却半点儿诚意也没有。 听得陆晚萧好想踹死他,这男人真的是太狗了。 “你刚刚明明看到了,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下,都被长启看到了。” 陆晚萧语气幽怨,宋长亭却只是宠溺的笑笑,“没事,长启还小,他不懂。” 拿出书出来的宋长启:“.......” 本来他是什么都不懂的,但现在好像多少懂了点儿什么。 宋长亭看到宋长启愣愣的站在那里,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 然后宋长启就怂兮兮的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凉棚,还很有眼色的把银月也叫走了。 宋长亭满意了,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喂对面气鼓鼓人儿。 陆晚萧哼了一声,满脸嫌弃,“我自己会夹。” “不是说手酸吗?” 轻飘飘的一句话,让陆晚萧差点儿丢了手中的筷子,等着他,咬牙切齿的说道:“那还不是你害的!” “还有,姑奶奶没那么废!” 说完,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话,用筷子又快又准的夹了一个包子,狠狠的咬了一口。 “不废就好。”宋长亭好心情的继续吃早餐。 第94章 轻舟这一去,快一周了都还没回来。 就在陆晚萧想着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他回来了。 在一个乌漆嘛黑的晚上,带着一个人,还有,十万两银票。 当时陆晚萧刚刚关了门,准备回屋睡觉,花花突然告诉她有危险靠近。 然后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就看到两个穿着夜行衣的人落在了墙头。 陆晚萧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贼人,反手就甩出一把暗器。 不是一个,是一把。 跟天女散花似的甩出去。 要不是轻舟武功高强,反应快,用最快的速度躲开,不然那一把暗器,怎么着也得插几根在他身上。 不过被他点了哑穴又绑了手的苍梧就没那么好运了。 轻舟又损又不讲武德,看到陆晚萧扔暗器,直接把苍梧给扔去了一边。 然后,苍梧就很不幸的中了一飞刀。 还好没伤到要害,陆晚萧刚刚扔的暗器也没带毒,不然轻舟这一路的辛苦就要白费了。 “几天不见,功夫见长啊!”轻舟拍拍手,扯下脸上的蒙面巾。 陆晚萧听到轻舟的声音,放下了戒备,瞅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可惜了,还是没能伤到你。” 大晚上穿这样一身衣服来翻墙,也不怕被误伤丢了小命! 轻舟听到这话,有些心塞。 他是真心夸她,她怎么一副因为没伤到他而可惜的样子呢。 “再练十年吧。”轻舟丢下这么一句话,去扶摔在地上的苍梧。 看见苍梧的腿上插着一柄飞刀,还很嫌弃的说了句,“难怪老子能那么轻松掳走罗邵那狗东西,原来他的贴身护卫都这么废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见苍梧的腿流血有点儿多,还是抬手给他点了穴止血,然后又拿出止血药粉倒了一点儿在上面。 那抠搜的样子,好像那止血药粉是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 苍梧:“......” 他被绑着手,又被他直接给扔了好不好! 再说了,你特么自己什么实力不清楚吗? 放眼整个江湖,有几个人能从你手里逃脱的? 第69章 屋里正在给宋长启讲题的宋长亭听到动静走了出来,宋长启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看到轻舟,先是一愣,然后高兴的朝他跑过去,“轻舟哥哥,你回来了?” 坐在一旁的苍梧听到声音,抬头望过去,看到宋长亭的时候,整一个人都给惊住了。 他一直以为,能请动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阎夜的人,不是达官显贵,也必然是腰缠万贯之人。 毕竟阎夜要价很贵,出手一次,最低十万两白银。 而阎夜以往都是砍了人头就了事,这次却用那种非人的方法折磨了罗邵好几天。 他想着,能让阎夜这么费时间费心思,价格肯定不止十万两。 背后之人肯定非富即贵。 谁知道背后之人居然是宋长亭! 这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而且看样子,阎夜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宋长亭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轻舟看着他那满脸震惊和不敢置信的模样,切了一声,一把抱起了朝他跑过来的宋长启。 “小长启,有没有想我啊?” “想了。”宋长启乖巧的点点头,然后嫌弃的皱皱眉,“轻舟哥哥你身上好难闻。” 轻舟听到这话,没好气的敲了敲他的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我出去几天,你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就算了,居然还嫌弃我身上的味道难闻,哼~” 说着把他放了下来,然后低头闻了闻,“还好啊,哪里难闻了?” 嗯,肯定是宋长启太瞎讲究了。 “哥哥说轻舟哥哥特别厉害,一般人伤不到你,而且你又不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宋长启笑眯眯的道。 被宋长启这么一夸,轻舟刚刚那点儿心塞也没有了,很不要脸的接了句,“那是当然,只要跟着轻舟哥哥好好学,以后你也能这么厉害的,” “好的好的。”宋长启点点头。 坐在一旁的苍梧听到宋长启刚才的话,有些无语。 杀人都不算危险的事的话,什么才算? 而且,那杀的是朝廷命官好吗? 宋长亭走到陆晚萧身边,很自然的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瞟了还处于震惊中没有完全回神的苍梧一眼。 然后问轻舟,“怎么去了这么久?” “没见过人畜大战,觉得有些稀奇,多看了两天。” 轻舟没骨头骨头似的靠在桃树上,说得轻松又随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几天是去看了什么精彩的表演。 “人畜大战?什么人畜大战?”是她想的那种人畜大战吗? 陆晚萧只知道宋长亭让轻舟去杀罗邵,她也知道宋长亭不会让罗邵很轻易的死去,但是具体要怎么做她不知道,也没问过。 宋长亭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点点头,抬袖掩唇轻咳一声,“就是你想的那种。” 用这种方式对罗邵,确实可以,很合她的意思。 但是,那种混乱又“美妙”的场面轻舟是怎么看得下去的? 还看了几天?! 陆晚萧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轻舟一眼。 轻舟以为她不信,指了指苍梧,“确实很稀奇,很好看,不信你问他。” 说着还踢了苍梧一脚,“那几天的人畜大战是不是很好看?” 第95章 轻舟问完,过了些许都没听到苍梧说话,又踢了他一脚,“问你话呢,那几天的人畜大战是不是很好看?聋了?” 说完,见苍梧还是没有开口,又道:“怎么?你觉得不好看?还是说因为那狗东西是你主子,所以说不出口?” “得了吧,搁这儿摆忠心给谁看呢?你要是真对罗邵那个狗东西忠心,之前我去劫持他的时候,你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我把他带走,连命都不拼一下!” 苍梧:“......” 他怎么不知道杀手也有这么多话,这么能说,好的赖的都让他说了,还让他说什么? 哦,对了。 他现在什么也说不了,因为他现在被点了哑穴,手也还被绑着! 而那个点了他穴,绑了他手的人,却像忘了一样,然后还在一个劲的怪他不说话! 活了二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无语。 轻舟是真的忘了自己点了苍梧哑穴这回事儿,还是陆晚萧看不下去,提醒他。 “那个,他是不是不会说话?” 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才想起他给苍梧点了哑穴的事,拍了一下脑袋,“哦,差点儿忘了这茬了。” 陆晚萧:“......”这是差点儿忘了吗?这分明已经是忘了好不好。 这种事都能忘,大写的服! 轻舟不满的看着苍梧,“你说你,武功低就算了,还是个木头, 我忘了你不会提醒一下我吗?” 苍梧表示不想说话。 特么的他嘴巴不能说话,手被绑着,脚受了伤,请问怎么提醒? 不想理会轻舟,苍梧转头看向宋长亭,“不知宋......宋秀才让人费力把我带来有什么吩咐?” 苍梧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宋长亭,直呼大名肯定不妥,毕竟小命还在人家手里呢。 叫宋公子吧,好像也不太合适。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叫宋秀才比较好。 宋长亭没理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他受伤的腿一眼,然后对轻舟道:“先去给他处理一下伤口。” “我给他处理伤口?”轻舟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吃惊的看着宋长亭。 宋长亭抬抬眉,“不然呢?这个家里还有别人能做这事吗?” 轻舟闻言看了一圈,好像除了自己真没有人能做这种事。 宋长启小屁孩不会,陆晚萧倒是会,但是宋长亭怎么可能会让她做这种事,就算她自己愿意也不行。 宋长亭不会也不愿,就更加指望不上了。 “唉~”轻舟叹了一口气,认命站起来,瞟了苍梧一眼,“走吧,给你处理伤口去。” 说罢,率先抬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走了两步,想起还忘了一件事情,又折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宋长亭。 “诺,用罗邵的发冠跟罗明辉换的!” “辛苦了。”宋长亭接过银票,然后顺手就递给了陆晚萧。 这一波操作简直惊呆了苍梧。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按照规矩,应该是宋长亭付钱给阎夜,然后他去帮他办事的吧! 怎么现在阎夜还反过来给宋长亭钱呢? 还是说,阎夜这是卖身给宋长亭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宋长亭不是很穷吗,怎么会请得起开口就十万两银子的阎夜? 苍梧新心中疑惑重重。 不过没人管他,陆晚萧喜滋滋的数着钱,宋长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温柔的看着她,一旁的宋长启一脸懵逼,一看就什么也不懂。 而轻舟呢,把银票给宋长亭之后就抬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整个过程看都没看苍梧一眼。 苍梧眼神复杂看了宋长亭和陆晚萧一眼,一瘸一拐的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轻舟指指凳子示意他坐下,然后打了水,拿了伤药开始给他处理伤口。 趁轻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间,苍梧打量起了屋里,屋子里的陈设虽然简单,不过该有的东西都有,一看就是要长期居住的人样子。 苍梧环顾了屋子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不情不愿给他处理伤口的轻舟身上。 “没想到啊,昔日里杀一个人要价最低十万两银子的杀手阎夜,居然改名换姓跟了宋长亭一个腿都废了的秀才!” 苍梧倒是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觉得意外,非常意外。 之前江湖传言杀手阎夜为报灭门之仇,跟自己的师父同归于尽了,他得知的时候还感叹可惜可悲。 可惜的是,阎夜这么厉害的高手,年纪轻轻就死了,不然以他的天赋,以后在武学上的造诣很有可能开创出一片新的天地。 可悲的是,他叫了这么多年师父的人居然是自己的灭门仇人。 那天刚好罗邵没事,他坐在屋顶看了许久的星星,替阎夜可悲完之后替自己可悲,也替跟自己一样不被上天眷顾的人可悲。 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阎夜不但没死,还更名换姓跟在了宋长亭身边,而且看样子还过得不错。 听到苍梧的话,轻舟手里的动作一顿,抬头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我说你这人,功夫菜也就算了,眼睛还瞎!” 苍梧被他那满是嘲讽的眼神和语气狠狠噎了一下,才想起刚刚宋长亭出来的时候,是走着出来的。 没坐轮椅,没杵拐杖,也没有人搀扶,方才在那里也一直都站着。 宋长亭的脚好了?! 什么时候好的?! 不是说他的脚伤得很重,基本没有能治愈的可能了吗? 什么大夫这么厉害,还被宋长亭给找到了? 不但如此,他还悄咪咪的收了杀手榜上赫赫有名的阎夜做手下。 第70章 还有,罗邵那么“关心”宋长亭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得到半点儿消息! 宋长亭不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吗,断腿后还过得很惨来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苍梧满脑子疑问,不过也没有开口问。 因为他知道,就算他问了,轻舟也不会回答他。 “好了,在这里等着吧!”给苍梧包扎好,轻舟收起药瓶,随口说了句。 等什么,自然是等宋长亭和陆晚萧,这个苍梧自然知道。 看了一眼脚上粗糙的包扎,再看看准备出去的轻舟,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你这是,打算以后都跟在宋长亭身边了?” “你有意见?”轻舟停住脚步,头没有没回的问道。 听着轻舟不耐烦的语气,苍梧呵呵的笑笑,“不敢不敢,只不过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罢了。” 闻言,轻舟转身,切了一声,“不可思议?呵~你认条狗做主子,我都还没觉得不可思议,我不过是跟了个人,你还先不可思议起来了?” “怎么?跟狗在一起时间长了,连人话也不会说,人的脑子也没有了?” “你!” 轻舟连讽带骂,苍梧被气得呛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骂罗邵就骂罗邵,侮辱狗干什么?” 轻舟不屑的哼了一声,准备出去,身后就传来了陆晚萧不赞同的声音。 第96章 轻舟一转身,就看到陆晚萧和宋长亭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这里还需要我吗?”轻舟本想直接出去的,不过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不用。” 听到宋长亭的话,轻舟伸了懒腰,“那我去找长启了。” 不用继续看着苍梧真好。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看苍梧不顺眼,要不是宋长亭交代要把他带回来,他在杀罗邵的时候就一起把他给解决了。 看着抬脚要走的轻舟,陆晚萧好心的提醒了一句,“洗个澡再去吧,长启嫌你身上难闻。” 轻舟本来想反驳一句的,但是想到自己也确实好几天没洗澡了,又默默的拿了衣服去了洗澡室。 出门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轻舟出去后,宋长亭和陆晚萧走到苍梧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不过两人坐下后并没有着急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苍梧。 苍梧拿不准宋长亭想到底想做什么,本来也不想主动开口的,但是他实在受不了俩人这样盯着他看。 就只能主动开口了。 本来他是想问宋长亭让轻舟这么费力把他带来这里是想做什么的。 倒是话到嘴边,却成了,“你,真的是宋长亭?” “不然呢?”宋长亭掀了掀眼皮,问道。 苍梧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因为罗邵的关系,他对宋长亭并不陌生。 眼前这个人,不管是声音还是样貌都是宋长亭无疑。 这里也确实是宋长亭的家,他的弟弟,妻子都在。 但是这跟他之前了解的宋长亭又不太一样。 不,应该说是跟前段时间他看到的宋长亭不太一样。 上次他看到的宋长亭还坐在轮椅上,整个人看上去冷漠又阴郁,面色苍白,身形消瘦。 这才多久啊,就整个人大变样,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连被大夫判定无法治愈的腿都好了。 虽然他身上那股清冷感依旧在,但是,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还有他的妻子,不是说是个粗鄙无知的村妇吗? 这,看着也不像啊! 这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变化这么大,很难让人不多想。 但是这人又确实是宋长亭。 陆晚萧看着他满脸疑惑的样子,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轻轻笑了笑。 好心的问道:“是不是很多疑惑?” 苍梧下意识的点点头。 本想顺水推舟问几句,还没开口呢,就听到陆晚萧说道:“有疑惑就对了,不过,憋着吧,不会有人为你解惑的。” 苍梧:“......”那你刚刚问什么?拿他寻开心么? 苍梧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是想想还是闭了嘴。 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轻舟一个杀手能有这么多话,说话还这么气人。 敢情是这个家里的人都这样,被影响了。 深呼一口气,把目光转向宋长亭,直接问道:“直接说吧,你让阎夜,哦,不,现在应该叫轻舟了,你让他把我带来这里,是想让我做什么?” “给你一条生路。”宋长亭淡淡道。 “什么?给我一条生路?”苍梧怀疑自己听错了。 听着苍梧惊讶的语气,宋长亭扯了扯嘴角,抬眸看着他,“不要怀疑,你没有听错。” 说罢,未等苍梧开口,便接着道:“你是罗邵的贴身护卫,罗邵死了,你却活得好好的,你觉得罗明辉会放过你吗?” 确实是这个道理,苍梧认同的点点头。 但是,罗邵的死讯除了他们这几个,其他人还不知道。 罗明辉也一直以为罗邵是失踪了,还在不停的派人找。 他完全可以在罗明辉知道罗邵的死讯之前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换个身份出来,或者干脆趁机远走高飞啊。 怎么就需要他宋长亭来给他一条生路了? 宋长亭似乎洞穿了他的想法,嗤笑一声,问:“你觉得,你会有那个机会吗?” 听到这话,苍梧瞬间就蔫了。 是了,宋长亭跟罗邵是死敌,而他又是罗邵的护卫,要不是他对他来说还有用,他现在哪里还能坐在这里说话。 说不定之前轻舟让罗邵和那些牲口一起大战的时候就把他一给扔下去了。 “宋公子有话不妨直说。”过了一会儿,苍梧看着宋长亭道。 之前还叫宋秀才,现在就改叫宋公子了。 这变脸改口的速度也真是够快的。 陆晚萧摇摇头,啧啧了两声。 “二十年!”宋长亭也没有拐弯抹角。 “二十年?什么二十年?” “你的意思是让我在你身边给你卖二十年的命?” 苍梧的声音满是不敢相信,他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会错了意。 宋长亭点点头,“不错。” 得到确定,苍梧直接笑了,“宋长亭,哦,不,宋公子,虽然现在看来,我确实应该感谢你让轻舟留了我一命,但是你这一开口,就要我为你卖二十年的命,不觉得太狮子开大口了吗?” “仅仅是这点当然不足以让你为我卖二十年的命。”宋长亭认同的点点头。 “但是如果我说,我可以帮你报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呢?” 闻言,苍梧轻呵一声,“看来宋公子是在村子里待太久,消息都落后了,在下确实有杀父之仇和夺妻之恨不错,但是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 言下之意就是现在大仇已报,你现在拿这个说事没用。 “是吗?”宋长亭讽刺的笑了笑,“你确定你之前报仇真的找对了人?” “你什么意思?” 第97章 “你什么意思?”苍梧坐直身体,眼睛直直的看着宋长亭问道。 宋长亭轻呵一声,站起来踱步到窗前,站了些许,然后回头看着他,语带嘲讽的说,“意思就是,你不但蠢,眼睛还瞎!” 苍梧:“......” 这不到半个时辰,就两次被人说眼瞎,苍梧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接宋长亭这话。 好一会儿,才开口,“还请宋公子有话直说。”不要人身攻击。 “哼!”宋长亭冷哼一声,“难道不是吗?如果你不蠢,眼睛也不瞎,又怎么会把真正凶手认作恩人,还跟在其身边报恩这么多年。” 「报恩」两个字宋长亭咬得格外重,也说得格外讽刺。 说罢,没等苍梧开口,宋长亭又接着开口,不过却是讲起来故事。 “相传道华山无道真人羽化时留下一块灵玉,坊间传言,得灵玉者,可避百灾,免百病,延年益寿,还能提升家族气运,说是只要得到灵玉,三年之内家族必然兴旺发达。 更有传言,若有机缘,持灵玉者,能得道飞升。 所以,在无道真人刚刚羽化的那段时间,上到官府门派,下到贩夫走卒,都为寻找灵玉蜂拥而至,险些踏平了道华山。 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言,那所谓的灵玉也没有人真正见过,有没有人得到,也不得而知。 随着无道真人羽化时间的增加,灵玉也一直没有任何消息,寻找灵玉的人便慢慢散了去。 本来灵玉一事该到此结束,却在五年前突然传出那那灵玉在白山镇关家,彼时刚好是无道真人羽化的第三年。” 顿了顿,宋长亭又接着道: “巧的是,原本只是能勉强温饱的关家,刚好在这三年因为做买卖发了点小财,关家人这三年也没有人得过什么大病, 第71章 于是,关于关家得到了无道真人的灵玉的流言就越演越烈,能避灾免病,能延年益寿,又能提升气运,得道飞升的灵玉谁都想要。 但是灵玉只有一块,所以,拥有所谓灵玉,却又没有足够实力的关家,就成了灵玉问世以来的第一个牺牲品。” 宋长亭像讲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一样,语调不徐不疾,整个过程也没有看苍梧一眼,却让苍梧变了神色。 从最开始的满不在乎到神色微变,到惊讶,再到痛苦,放在腿上的手也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好一会儿,才讽刺的开口,“世间若真有如此神奇的灵玉,这天下哪里还能如此太平,又哪里轮得到这些人去抢!” 这么好的东西,别说老百姓,皇帝都想要。 这天下并非只有东焰一个国家,东焰的皇帝想要,其他国家的皇帝也想要,到时候自然是天下大乱。 “是这个道理没错。”宋长亭认同的感叹一声,“可是,在极致的诱惑下,又有多少人愿意去想这些呢,哪怕想到了,也会自动忽略。” “不但不愿意去想,还会自动忽略一些事实,比如,关家发家是借了天灾的机会,关家夫妇赌上了命,才小赚了一笔,而后才拿着那笔钱开始做生意发家。 那年因为天灾发迹的也不止关家一家,但是都被他们给自动忽略了,所有人都只盯着关家。 以至于关家夫妇钱还没捂热,甚至连之前因为夫妻两人怕去灾区回不来,而送去仓华山拜师学艺的儿子,都没来得及接回来。 就因为所谓的灵玉,被灭了门,只有那还没来得及接回家的儿子逃过一劫” “但是那些人也没有放过那个孩子,甚至他的师门为了不被连累,连夜将他逐出师门。”苍梧接道。 苍梧说完,闭眼遮住眼里的痛苦与讽刺。 一块子虚乌有的灵玉,让他没了爹娘,没了家。 那个他叫了多年师父的人,在听到关家有灵玉的消息后,想尽各种办法,威逼利诱,让他把灵玉献给他。 可是他们关家哪有什么灵玉,有的只不过是一块祖母去世的时候留给爹爹娘亲作为念想的一块普通的玉佩罢了。 是值几个钱,但是那点儿钱,还不够那些达官显贵去花楼喝一次花酒,而且那块玉佩在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就被父母当了给他看病了。 还是后来发迹了,才又赎回来的。 他师父见他家真的拿不出什么灵玉,加上不想被连累,就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连夜将他逐出了师门。 他爹娘在世的时候,因为感激他在他们外出谋生时收留他,照顾他,做生意赚了钱后没少孝敬他。 他每次都是“被迫”收下, 然后说他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要将他毕生所学传授于他,并以此为由拒绝了他爹娘将他接回去。 他爹娘信了他的话,对他感激涕零,又给他送了很多好东西。 结果呢! 知道他家有难,就马不停蹄的和他断绝了师徒关系,把他逐出师门也就算了,还当着他的面强占了和他两情相悦的小师妹。 真是可笑至极! 宋长亭没理会苍梧的话,自顾自的接着道:“关家那个儿子被逐出师门后,独自踏上了给爹娘报仇的路,但是灭了关家,又抢走了所谓灵玉的人是江陵府知府。 他一介草民,单枪匹马,又不是什么高手,怎么可能报得了仇?!如果不是恰好遇到去给江陵府知府庆生的罗明辉,怕是早就连命都丢了!” 宋长亭特意咬重了‘恰好’两个字,听得苍梧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你说当年罗明辉救了我是他故意安排的?”苍梧的声音满是不敢相信。 宋长亭摊摊手,轻叹一口气,“也谈不上故意安排吧,罗明辉还没那个能耐,只不过是有意而为之,觉得你有用,便救了你。” 宋长亭说着,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苍梧,“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不动你那猪脑想想,他一个县令,大老远去讨好知府大人,碰到刺杀知府大人的刺客,不捉了去邀功,反而救了那刺客,他就不怕被知府大人知道了,迁怒于他吗?” 苍梧沉默了。 他当时重伤,命悬一线,如果不是罗明辉路过救了他,他就算不被知府的人找到,也会重伤而亡。 所以他并没有多想。 难道? 心中有了猜想,苍梧猛的抬起头看向宋长亭,似乎想跟他求证。 第98章 宋长亭看了他一眼,接着道:“不但遇到重伤的你是有意而为之,就连你们关家被灭门也是他的手笔!” “怎么可能?”苍梧闻言大惊,“灭了我们关家的明明是......” 不过话没说完,就被宋长亭打断了,“明明是什么?明明是当时的知府大人是吗?” 苍梧点点头,“我查到的消息确实是这样的,还有我们关家那块玉也在知府手里,所以,我......” “那你怎么不继续查一查,那块玉是怎么到知府大人手里的?”宋长亭反问。 “你的意思是罗明辉给他的?” 宋长亭轻轻的摇了摇头,“说是罗明辉给他的也不尽然,准确的来说,是因为罗明辉不停在知府大人面前说那灵玉多神奇多神奇,然后当时的知府大人才派人去抢那所谓的灵玉的,也是因为他的怂恿,知府大人才灭了关家以绝后患的!” “可......” 知道苍梧想说什么,他刚一开口,宋长亭就抬手打断了他。 “你是不是想说,后来罗明辉知道了你的遭遇之后,还想尽办法,甚至动用京城罗家的关系,把知府大人拉下了马,并且让还你手刃了知府大人,然后做成了知府大人畏罪自尽的假象,用来应付钦差大人?” 闻言,苍梧震惊的看着宋长亭,“你怎么知道这些?” 知府大人下台这事不是什么秘密,但是最后死在他的剑下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 看着一脸震惊的苍梧,宋长亭嗤笑一声,“我不仅知道知府大人死在你手里,还知道他落到你手里的时候,已经不能说话了。” 至于为何不能说话,懂的人都懂。 闻言,苍梧看宋长亭的眼神都变了。 他这些年不是一直都待在桃溪村吗? 身边除了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二世祖傅子逸,连个能用的人都没有。 这么隐秘的事情,罗邵都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得这么详细,这么清楚! 还有,他既然这么厉害,当初又为什么会被废了腿呢? 苍梧想不明白,心中疑惑万千,不过宋长亭才懒得管他疑惑不疑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方才没说完的话。 “知府大人之所以被拉下马,那是因为他贪污赈灾款,搜刮民脂民膏,又和当地富商勾结,就算罗明辉什么都不做,下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而罗明辉之所以积极奔走,不过是想取而代之。”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罗明辉想让京城罗家帮忙借机坐上江陵府知府的位置,京城罗家也有此意。 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却没想到皇帝直接从京城派了新的知府来上任。 罗明辉的算盘落空,加上这些年他并没有什么大的政绩,升迁的希望渺茫,便把所有希望寄托在罗邵的身上。 所以才不惜一切代价要为罗邵扫平路上的障碍。 很不幸,他成了他们第一个要扫除的对象。 宋长亭攥了攥衣袖下的拳头,罗邵死了,下一个,就该罗明辉了! 苍梧不傻,宋长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有什么都不明白的。 他从头到尾都被罗明辉给骗了,罗明辉才是真正害他家破人亡的人。 可笑他却把罗明辉当成救命恩人,为他们家卖命这么多年。 更可笑的是,在看到罗明辉为了拉知府下马绞尽脑汁,到处奔走,跟京城罗家求助的时候,他还挺感动。 特别是在罗明辉让人带他去手刃那个知府的时候。 然后因为这份“恩情”答应了罗明辉保护罗邵一辈子。 这些年一直跟个傻狗似的跟在罗邵身边,为当牛做马,做这做那! 原来罗明辉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后面那些事不过是顺水推舟和有意而为之。 可笑啊可笑! 他怎么就不想想,他和罗明辉非亲非故,他除了一身武功还勉强拿的出手,有什么值得罗明辉为他那样做的? 若说刚开始的是他以为罗明辉是个好官,所以才没多想。 但是这些年,自己早已看透他是个什么人,却还是什么没有想,什么都没有深究。 难怪轻舟和宋长亭都说他眼瞎! 现在看来,他确实眼瞎,不但眼瞎,还蠢得无可救药! 苍梧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哈哈哈......” 他之前还替轻舟可悲,到头来,他才是最可悲的,他就是一个笑话! 第72章 “他不会是疯了吧?”陆晚萧见状,担心的问了一句。 费这么大劲儿把他弄回来,地都还没给他们扫一下呢,要是就这么疯了的话,那他们也太亏了! 宋长亭摇摇头道:“不必担心,经历了那么多,他没那么脆弱。” 父母双亡,家产被霸占,相爱之人被抢,要疯早就疯了,哪里还等得到现在。 “也是!”陆晚萧想想也是,“不过就算他真的疯了,我也能把他治好,他真想疯,也得给我们卖完二十年的命再疯!” 亏本买卖绝对不能做! 说二十年就是二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正在狂笑的苍梧听到他们的谈话,觉得一阵心塞和难过。 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从眼角流了下来。 苍梧这又哭又笑的,陆晚萧看着怪可怜的,准备安慰他一下呢,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红着眼睛看向宋长亭,“你怎么证明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其实苍梧心里已经确定宋长亭所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想承认。 因为一旦承认,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狗和笑话! 宋长亭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也没嘲讽他不到黄河心不死,只是淡淡道: “我刚才所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想必你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过你非要求证的话,就去罗府的小佛堂看看,相信你看到那东西后会死心的!” “罗家的小佛堂?那里有什么?”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宋长亭说着站起来弹了弹衣袖,“好了,该说的我已经都说了,至于你信不信,那就是你的事了。” 说罢,朝陆晚萧伸手,“走吧,夫人,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去休息了。” 陆晚萧把手递给他,站了起来,看了苍梧一眼,两人相携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宋长亭想了想,停下脚步回头对苍梧说了句,“你可以去罗府求证,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我让轻舟带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说着还看了一眼他受伤的腿,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若是苍梧没受伤,以他现在的身手,去一趟罗府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谁让他倒霉悲催的中了陆晚萧的暗器呢。 “我知道。”苍梧有力无气的应了一声。 宋长亭见他有把话放在心上,便没再说什么。 第99章 翌日。 吃过早饭,陆晚萧见菜园里的菜实在是长得太快太多了,便提了篮子打算去摘一些送给李婶子家去。 黄瓜茄子豆角西红柿......只要是能多放几天的,陆晚萧都摘了一些。 完了之后见篮子还有点儿空位,又掐了一把青菜,然后见那青菜实在长得太茂盛了,他们这些时日也吃够了,就干脆拿刀砍了丢去喂马和鸡。 还别说,这用灵泉水浇灌的青菜,不管是马还是鸡都特别喜欢吃。 石榴树下,坐在那里思考人生的苍梧见陆晚萧把那么好的青菜直接扔去喂鸡喂马,嘟囔了一句: “真是浪费!” 好死不死,被准备去挑水的轻舟听见,当即呛了一句,“怎么浪费了?早上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说浪费?” 他一个外人都吃了,那马和鸡好歹是他们家里的,喂点儿青菜怎么了? 况且他们家这段时间都这么喂! 这真是没见过世面! 苍梧没想到自己只不过是随口嘟囔一句,都被轻舟听见,暗叹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打也打不过,吵也吵不过,除了躲着避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苍梧闭上眼努力回想着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不然他怎么会看自横竖都不顺眼。 顺便祈祷轻舟赶紧离开,该挑水挑水去。 不然他怕自己被他给气得吐血。 苍梧希望轻舟走,轻舟偏不如他愿,见他不说话,把水桶放下,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啧啧两声,“哎,不会是这些年你跟在罗邵那个狗身边当狗,连青菜都没得吃吧?” 跟在狗身边当狗?! 这形容还真的是—— 气死人不偿命! 张口闭口都是人身攻击,苍梧觉得气都不顺了。 但是只能忍。 然而,轻舟还没准备放过他,又是啧啧两声,“连青菜都没得吃,过得还不如我们家的鸡,啧啧,真是惨啊!” 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一脸震惊和不可思议的看着苍梧: “你不会是喜欢罗邵吧?”不然连青菜都吃不上的日子,是怎么跟着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的。 而且罗邵那个人虚伪自私,心里还蔫坏,正常人谁受得了这种人? 换做是他,不杀了罗邵也自己早跑了。 苍梧却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想到这些,轻舟看苍梧的眼神都变了,十分的一言难尽。 “你这口味......” 苍梧实在受不了了,睁开眼睛打断了他,“你以前杀的那些人其实是被你气死的吧!” 说实话,他从来没想过一个杀手嘴巴能这么毒,随便张口就能把人气死! 而且想像力还挺丰富,都可以去写话本子了。 “那也是老子的本事!”轻舟冷哼一声,“不过你这种菜狗呢,也只能羡慕一下。” “哦,不对,应该是羡慕也羡慕不来的,省省吧!” 说完,十分嫌弃的看了苍梧一眼,重新挑起水桶走了。 临走之前还说了句,“没事赶紧把伤养好,然后赶紧把这些属于你的活揽过去。” 苍梧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吐血了,闭上眼睛重重吐了几口浊气,气才稍微顺了一点。 为了避免轻舟一会儿挑水回来又对自己毒舌,苍梧决定回屋子去。 都站起来了,又反应过来,这里宋长亭家,他昨晚睡的都是轻舟的屋子。 叹了口气,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闭上眼睛继续思考人生。 **** 这厢陆晚萧提着菜去了李婶子家,李婶子收了她这么多菜觉得很不好意思,非要把自己攒了几天的那几个鸡蛋拿来给她。 说是让她拿回去给宋长亭补身体。 陆晚萧很是不想要。 一来呢,鸡蛋这种东西对桃溪村的人来说是珍贵东西,平日里不是留着孵小鸡就是攒着拿去卖,除非家里有小孩或者有人需要补身体,不然一般很少有人舍得吃。 李婶子这些鸡蛋一看就是准备攒着去卖的,她怎么能拿的下手。 二来呢,他们家现在不缺鸡蛋,餐餐顿顿吃都足够,当饭吃都行。 但是这种事又不能说。 最后实在是架不住李婶子的热情,陆晚萧象征性的收了五个鸡蛋。 然后觉得过意不去,又借喝水的由头,去他们家厨房,趁李婶子不注意的时候,从空间舀了一大瓢碧幽倒进他们家的水缸里。 碧幽能强身健体,改善体质,还能治愈一些疾病。 李婶子一家虽然没有什么大的疾病,但是长年累月的干体力活,身体肯定多多少少有些毛病。 这一瓢碧幽,加上那些灵泉水浇灌的蔬菜,足以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 李婶子一家对他们帮忙照顾颇多,也算是她对他们的报答。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谁对她好必十倍还之。 反之则然。 喝了水,又和李婶子拉了几句家常,陆晚萧拎着鸡蛋告辞回家。 李婶子把她送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自己刚刚一直想问的问题。 “对了,萧萧啊,长亭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宋长亭的腿当年大夫就说没得治,现在又耽搁了这么多年,虽然那天他们回来时说还有希望。 但是李婶子还是不是很相信,毕竟耽搁得太久了,又伤得那么重。 她怕他们折腾这么一气,宋长亭的腿都没有一点儿好转,心中失望难过,所以刚刚一直犹豫。 谁料陆晚萧却心情很好的说道:“有劳婶子挂记了,我们上次去看的那个大夫是个有本事的,上次去他帮长亭重新正了一下骨,又开了些好药,吃的敷的都有,长亭这些日子恢复得还不错,不过还不能下地,等过几天家里的药吃完了,我再带他去找那大夫看看。” 宋长亭要重新参加科举,脚就必须要好起来。 这事儿不可能一直瞒着所有人,宋长亭也不可能一直在家里不出门,或者一直以坐着轮椅的方式出现在大家面前。 先在李婶子这里打个招呼也好。 李婶子虽然不是长舌八卦之人,但是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她知道了,她家里人就会知道,用不了多久村里人就都会知道。 这样也不至于哪天宋长亭突然不用拐杖站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惊呆众人,然后各种议论,扰得人不得安宁。 “恢复得好就好。”李婶子也为他们高兴,“这伤筋动骨一百天,你们也别太着急,既然已经找到了能治的大夫,那肯定是能治好的,慢慢来,别着急啊。” 第73章 “我晓得的,多谢婶子关心。。”陆晚萧点点头,说话间抬脚跨出了她家的大门,“婶子我先回去了啊,改天再过来串门。” “去吧,别叫长亭有事找不到你。”李婶子挥挥手,等陆晚萧走出去一段路之后关上了门。 昨天得了十万两银子,又多了一个帮手,陆晚萧心情很好,走着走着就哼上了小曲。 不过这小曲还没哼两句呢,就迎面碰上了相互骂骂咧咧的刘长妇张宝福母子。 陆晚萧暗骂一声晦气,往路边上让了让。 时间宝贵,她不想和这些奇葩多做纠缠,她怕万一有事忍不住下手太重。 天地良心,她是真的想放过刘长妇的,只要她不再来招惹自己,她就不会多给她眼神,以前那些不快也再计较。 只是这刘长妇好像不愿意放过自己。 刘长妇看到她提着的东西之后,不追儿子,也不骂儿子了,而是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第100章 “哟,这又是从哪儿偷的鸡蛋?”刘长妇一开口,就老阴阳怪气了。 陆晚萧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心道这人怕不是有什么大病,还是眼睛不好使。 她刚刚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都已经给他们母子俩让路了,她还非要凑过来。 难道是她太久没怼她,没用乱七八糟的东西堵她的嘴,她又皮痒了? 说实话,要不是她是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她都要怀疑她上辈子是不是刨了刘长妇的祖坟了。 不过陆晚萧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还是笑吟吟的开口,“你知道隔壁村去年死的那个,还不到四十岁的大婶是怎么死的吗?” 刘长妇不知道陆晚萧好端端的为什么说这个,也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气势不能输。 于是梗着脖子道:“我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再说了,她是怎么死的关我屁事!” “你确定不知道?”陆晚萧一脸狐疑的见着她,“可是去年明明是你到处说我们才知道隔壁的隔壁村死了一个不到四十多岁的大婶啊!” 经陆晚萧这么一提醒,刘长妇也想起来了。 “我跟你们说啊,隔壁的柳树村那个喜欢多管闲事的婆娘被人打死了,哎哟,听说那样子惨的得很哟!” 当时她还幸灾乐祸来着...... 陆晚萧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想起来了,轻嗤一声,“那个大婶告诉我们,多管闲事会早死,所以,以后管好自己,少管别人,懂?” 陆晚萧的脸上虽然依旧笑意吟吟的,说话的声音也很正常,甚至比以往怼她的时候语气还好。 但是她眼里好像没有温度,给人一种很冷的感觉。 有那么一瞬间,刘长妇甚至觉得自己要是不听她的话,她一定会弄死自己的。 但是转念一想,陆晚萧不过是一个比别人浑一点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家里男人还是个瘸了腿的废物。 她嘴上再厉害,再浑又能怎么样? 自己怎么能怕她呢?! 于是,短暂的害怕过后,刘长妇又恢复了她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啊呸,谁还爱管你啊,要不是怕你偷人家鸡蛋被人发现,回头被人给打死了,我都懒得理你!” 听到她这一番不要脸的话,陆晚萧直笑了,“听你这么说的话,我还得谢谢你是不是?” 分明是她自己没事找事凑上来找骂,被她吓到后,却扯出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刘长妇脑子还能这么好使呢? “知道就好,赶紧把......” 刘长妇没听到陆晚萧语气里的讽刺,还以为陆晚萧是真的说要谢谢她,瞬间一副得意丑陋嘴脸。 看了看她篮子里的那几个鸡蛋,偷偷咽了咽口水,开口就想让陆晚萧把鸡蛋给她做答谢。 只不过,她的话刚说到一半,就看到陆晚萧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啧啧两声,“果然,嘴贱者,皮也厚,厚如城墙,刀枪不入!” 说完,未等刘长妇开口,又接着道:“哎,刘长妇,要是哪天边境打仗了,你可以考虑一下去战场上立个功,你们张家或许从此以后就能兴旺发达了!” 唉~这人真是不经夸,她刚刚还说她刘长妇脑子好使呢,转眼就蠢上了。 她看起来像是好忽悠的人吗? “你!”被人说嘴贱脸皮厚,刘长妇脸上也挂不住了,气一上来,用手指着陆晚萧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小娼妇你.......唔......” 陆晚萧见刘长妇这人实在欠抽,在她张嘴大骂的时候,迅速弯身抓了一把土,然后直接塞进她的嘴里。 刘长妇那未骂完的话就那样被堵在了嘴里。 这村子里路边的土可不比山野田间的泥土,除了泥土味儿,什么味也没有。 刘长妇差点儿就恶心吐了,但是陆晚萧快速的薅了一把艾叶拿在手里堵住了她的嘴,让她想吐也吐不出来。 扫了四周一眼,陆晚萧见没人,决定让刘长妇好好长点儿记性,省得她以后总来给自己添堵。 倒不是她怕她。 而是这种人就像茅坑里的苍蝇一样,总到面前来嗡嗡的叫,除了烦人就是恶心。 她可没那个功夫苍蝇来一次,赶一次。 说干就干,陆晚萧把篮子放地上,朝刘长妇森森一笑,然后放开捂着她嘴巴的手。 刘长妇还没来得及吐嘴巴里的土呢,就被陆晚萧掐着脖子推到了墙边。 陆晚萧面无表情,眼里一片寒凉,掐着她脖子的手很用力,窒息感袭来,刘长妇现在终于知道怕了。 她怕陆晚萧一个用力就直接掐死自己,本能的想开口求饶。 “陆......陆......呸........” 但是嘴里塞着土渣子,一开口, 那带着口水的土渣子就险些喷到了陆晚萧的脸上。 陆晚萧嫌恶的皱皱眉,眸子又寒了几分,吓得刘长妇大气不敢出,嘴里的土也不敢吐,然后就那样生生咽了下去,还有一些顺着口水流了下来。 差点儿给陆晚萧恶心坏了。 为了不让那带着土渣子的口水流到自己的手上,陆晚萧松开了掐着刘长妇脖子的手。 然后为了避免她大喊大叫,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卸了她下巴,冷声开口: “姓刘的大嘴巴,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看我不顺眼,以后都给我憋着,要是实在憋不住,以后就看到我就绕路走,懂?” “嗯嗯嗯。”刘长妇心里恨极,却也不敢做什么想什么,只敢忙不迭的点点头,生怕慢了陆晚萧还掐她。 陆晚萧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跟她掐架,最多就是扯扯衣服头发,然后还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现在的她一来就直接掐脖子,她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差点儿被她给掐死了。 那眼泪横流的模样,又让陆晚萧恶心了几分,抬手折了一根从墙内长出来的杏树枝。 然后用它轻轻的拍了拍刘长妇的脸,笑吟吟的道: “我知道,你这个嘴贱又喜欢找事,还喜欢耍横,一天不到处叭叭就难受,村里的人都怕了你这张臭嘴,都不愿意跟你多计较,生怕惹到你,沾了屎。 但我陆晚萧不怕你,我也不惯你那臭毛病 你在别人面前怎么嘴贱,怎么找事,怎么耍横,我不管! 但是,你要是再像今天一样,巴巴地上前来给我添堵,或者让我听到你在背后说些我和我们家里人不好的话,我就让你一辈子不能开口说话!” “听到了吗?” 看着依旧笑意吟吟的陆晚萧,刘长妇觉得背脊发凉,除了猛点头,什么也不敢做。 看着刘长妇害怕听话的样子,陆晚萧这才觉得满意了些,丢掉手中的树枝,然后帮她把下巴重新磕上。 拍拍手,提起篮子走人。 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了回来,看着依旧大气不敢喘,动也不敢动一下的刘长妇,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你别以为我是吓唬你的,我说到做到,不信你尽管来试试,你看我会不会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 说完,也不管刘长妇什么反应,提着篮子扬长而去。 唉,刘长妇这种苍蝇一样的人就是麻烦。 也没做过什么大奸大恶之事,也不能像对罗邵那样,直接废了或者杀了。 就是嘴贱烦人,还没有眼色,老来恶心人,只能让她怕,以后再不敢到她面前来蹦跶。 希望经此一事,她能长记性了,若是再不长眼的凑过来,她真的不介意动真格—— 让她后半辈子再不能开口说话。 回到家,宋长亭在凉棚不知道在写什么,轻舟和长启在菜园浇水。 而苍梧呢,依旧坐在石榴树下思考人生,不时叹口气,看看自己的受伤的脚。 陆晚萧眸子转了转,把篮子放下,洗了手之后,去灶房倒了一杯水喝下,然后拉了一把椅子朝他走了过去。 第101章 第74章 “哟,还在思考人生呢?”陆晚萧在他对面坐下,顺便把脚搭在石榴树下的石头上,然后身子往后一靠。 院子里花香四溢,枝头鸟儿乱叫,清风拂面,陆晚萧深深的吸了一口带着花香的空气,觉得此时要是再来杯果汁或者咖啡,和手机,那就,真的太美了。 昨晚知道自己这些年所谓的报恩就是一个笑话,刚刚又被轻舟嘲笑打击了一番。 苍梧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身家性命还在人家手里,又应了一声。 并且礼貌性的抬眸看了一眼,最后把目光落在她搭在石头上的脚上。 半晌之后吐出一句,“想不到,宋夫人这般豪爽。” “想说我粗鲁就直说呗,在你给我们卖够二十年的命之前,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陆晚萧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嗤笑一声。 末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嫌苍梧不够心塞,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横竖我们家宋长亭又不会嫌弃,没办法,谁让他就是喜欢我这么粗鲁的人呢。” “......”苍梧心塞到差点儿心梗。 他就不应该多话,他算是发现了,这个家里就没有一个人说话不气人的。 宋长亭就不用说了,书读得多,骂人不带脏字,甚至有时候被骂了都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夸人。 轻舟吧,那嘴巴,又损又毒,也不像宋长亭那么斯文,什么粗糙的话都会说。 还有宋长启,别看他是长着一张天真无邪的脸,喊宋长亭,陆晚萧,轻舟的时候,喊得怪甜,但是说起话来也是能把人气得吐血。 他只是没地方可去,也不想理轻舟,就闭着眼睛在这里吹风,结果他一出来,就问轻舟: “轻舟哥哥,那个看着有点儿不太聪明的人是不是快不行了呀?” 听到轻舟说暂时还不会死之后,还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暂时不会死就好,嫂子说他卖身给了咱们家,要是还没开始干活就死了的话,也太亏了。” 这还不算,他跟轻舟说完话之后,还特意走到自己面前来交代自己。 没错,是交代。 “这位叔叔,你可千万要争气一点,别死了哦,不然我们家会很吃亏的,给你包扎的药还有今天早上你吃的饭和菜,都不便宜的。” 宋长启实话实说,毕竟他们家的饭是用灵泉水煮的,菜也是喝灵泉水长大的,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伤药就更不用说了,是陆晚萧用珍贵药材捣鼓出来的,外面一般的药店还真没有卖的。 但是苍梧不知道,以为宋长启是特意气他。 他当时差一点儿就掏出银子来付药钱饭钱了。 不过想想还是忍住了,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提醒自己,童言无忌,不要跟小孩子计较。 但是宋长启还不放过他啊。 他顶着那张天真可爱的脸,把他上下打量一遍之后,略带嫌弃的说: “当初轻舟哥哥伤得连动都不能动,现在都活蹦乱跳的了,你不过是腿上中了一刀,应该,不好意思死吧?” 噗~ 天知道他当时真的想着要不死了算了,不然天天面对这么一家嘴巴带毒的人,不被怼死也要被气死啊! 经历了昨晚,他知道这家人说话都不太客气,但是他以为看着天真可爱又年纪小的宋长启会是个例外。 事实证明,他真的是想多了。 还有他们家养的那只狼,刚刚从他面前过去的时候都对他翻白眼....... “哎,发什么呆?”陆晚萧见苍梧不说话,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苍梧回神,收起心绪,掩饰性的咳了咳,“宋夫人误会了,在下不是那个意思,在下只是觉得,宋夫妇跟那些在村子里长大的妇人姑娘很不一样,看着,倒有些像江湖儿女。” 传言宋长亭娶了一个愚蠢无知的村姑,罗邵背地里没少笑话他。 看来这传言,真是半点儿当不得真。 “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啊。”陆晚萧重新靠回椅子上,随手掐了一朵花拿在手里把玩,“不过很可惜,让你失望了,我就是一个村姑。” 对,是村姑,不是村妇。 她现在还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呢。 这话苍梧没法接,干脆岔开了话题。 “不知宋夫人特意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他才不想相信陆晚萧是闲得无聊过来找他唠嗑呢。 他们又不熟,也没什么好聊的。 陆晚萧没着急回答他,而是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花,过了好一会儿,估摸着苍梧已经脑补了几多可能和剧情,才慢慢悠悠的开口: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看你在这里思考了大半天的人生,想过来问问你思考得怎么样了?” 苍梧不信,“宋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在下是一个惜命之人。” 言下之意就是,我现在小命都在你们手里,想让我干啥就直接说,我一定会尽力去干的。 “唉~跟你说真话你怎么就不信呢?”陆晚萧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你是不是跟在罗邵那种坏了良心,又一肚子坏水的人身边太久了,所以看谁都像不怀好意的样子?” 这话说得是没错,但是他是真的觉得她有事才过来的。 苍梧如是想着,不过也没再继续问,陆晚萧既然找过来了,就一定会说,他等着便是,反正他也没什么事。 陆晚萧见苍梧不说话,略显无奈的摊摊手,叹了一口气,“好吧,不逗你了,过来找你确实有事想问问你?” “什么事?”苍梧听到陆晚萧说有事想问,坐直了身体。 第102章 陆晚萧瞟了一眼苍梧受伤的脚,状似随意的问道:“你想不想你的脚尽快好起来?” “什么?”苍梧怀疑自己听错了,陆晚萧在这里绕这么半天的弯子,就是为了问这个? “我说,你想不想你的脚尽快好起来?”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陆晚萧又耐着性子,一字一句的重复了遍。 这次苍梧听得很清楚,但是依旧不信,一脸奇怪的看着陆晚萧,“不是,你在这里给我兜半天圈子,就是为了问我想不想脚尽快好起来?” 这让人怎么信嘛! “不然还能问你什么?”陆晚萧摊摊手,好笑的的看着他,“难道问你罗邵或者罗明辉有没有什么秘密或者有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准备对付我们吗?” 苍梧不语,对陆晚萧的话表示默认。 陆晚萧无语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昨天我们家长亭说你是个猪脑袋果然没有说错。” 先不说罗邵有没有秘密,就算真有,他人都领盒饭了,他爹的也在准备中,知不知道他们的秘密还重要吗? 罗家父子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也就在景和县这种小地方还稍微有点儿看头,到了京城,还不如那些高门大户的管家呢。 说去京城太看得起他们了,准确的来说是,出了景和县,他们就连蹦都蹦不起来。 要不是和宋长亭有仇,看都懒的多看他们两眼。 现在罗邵已死,宋长亭手里的东西随时可以把罗明辉从县令的位置上拉下来。 所以,就算他真有什么阴谋诡计他们也不怕。 人都要死了,有再多的阴谋诡计,又能怎么样? 牛逼去地府用啊! 陆晚萧见苍梧不说话,啧啧两声,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大哥,或许你的脑子真的有点儿不太好使,但是你至少应该对自己目前的处境多少有点儿数吧?” “我若想是想从你口中知道点儿所谓的罗邵的秘密,我用得着在这儿跟你唠嗑?” 闻言,苍梧语塞。 是了,他现在身家性命都在他们手上,她若真想知道点儿什么,大可直接问。 而他也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说要么死,还是死得很惨的那种。 还有,罗邵现在人都死了,问这些还有什么用? “那你在这里跟我兜半天的圈子到底想干什么?” 想到自己随时可能性命不保,加上从起床到现在就一直被人身攻击,苍梧什么兴致也没有了,恹恹的靠在椅子上。 “我什么时候跟你兜圈子,我都说了,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过来问问你人生思考得怎么样了。” 陆晚萧说着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是你自己不信,非要让我说点儿什么事出来的,那我也只好找点儿别的话说咯。” 陆晚萧的语气和神情都无奈极了,好像在无声的控诉苍梧无理取闹。 苍梧差点儿绝倒,这明明是她有事好吗? 这说来说去还成了他的不是! 算了算了,他算是明白了,因为他之前跟着罗邵,现在干啥说啥都是错的,连呼吸都是错的。 唉~ 命苦啊! 陆晚萧见苍梧恹恹的靠在椅子上,唉声叹气,就是半天嘴巴里都没吐出一个字,撕下一片花瓣,指尖轻轻用力,弹到他脸上。 “别装死,刚刚问你的话还没回答呢。” 第75章 “想,当然想,受了伤做什么都不方便,谁不想赶紧好起来。”为了小命,苍梧强打起精神来,“不过这种事想有用吗?” “那也不一定哦。”陆晚萧神秘的笑笑,“万一老天爷见你实在蠢得可怜,眷顾你一回呢?” 连番被人身攻击,苍梧已经快麻木了。 重重吐了一口浊气,“宋夫人说笑了,你见老天爷什么时候眷顾可怜人了?” “你这人,果然脑子和眼睛都不好使,罗明辉那种卑劣的人说啥你都信。”陆晚萧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么善良的人,跟你说的句句是真话,你怎么就不信呢?” 苍梧:“.......” 这要他怎么信? 他信老天爷,老天爷会管他吗? 老天爷,来道雷吧,这个家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苍梧一脸生无可恋,陆晚萧心情愉悦的拍拍手。 “好了,不逗你了,你说得对,老天爷确实不会眷顾可怜人。” 陆晚萧说着手腕一翻,借助衣袖的遮掩,从空间拿出一个白色的瓶子。 瓶子不似一般的药瓶那么小,看着跟观音菩萨手里的玉净瓶差不多那么大。 “不过呢,我这人向来心善又心软,最是见不得别人受苦,所以我决定当次你的老天爷,眷顾你一次。” 闻言,苍梧警惕的看着陆晚萧,“什么意思?” 他才不相信她什么心善心软呢,能让宋长亭和轻舟都乖乖的听话,心眼指不定比宋长亭还多。 她能不能当他的老天爷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她肯定不会那么好心的要眷顾他。 陆晚萧才不管苍梧怎么想,笑吟吟的开口,“意思就是,我可以帮你,让你脚上的伤立马好起来。” 说着把手里的白色瓶子递给苍梧。 “这是什么?”直觉告诉苍梧里面没什么好多东西,没接。 “能是什么?当然是能让脚上的伤立马能好起来的灵药啊。”陆晚萧见他那防备的样子,嗤笑一声。“难不成你以为会是害你的毒药吗?” “灵药?”苍梧狐疑的接过瓶子,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之后,一脸不信的问陆晚萧,“你确定没逗我?” 别人普通的药都是用个小瓶子装,她这么一大瓶灵药是认真的吗? 灵药已经这么不值钱了吗? 她家那只狼信吗? “宋夫人,你要损我,说完,骂我,甚至揍我,都可以,我绝对不说半个字,也不反抗,就是别再拿我寻开心了,好吗?”苍梧快哭了。 他知道这些年为罗邵办事是他不对,但那并不是他自愿的。 眼瞎报错恩,他已经很难过了,没有人安慰一句就算了,现在还要被他们连番打击攻击。 这都是什么人间疾苦? “既然你不信,那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陆晚萧双手环在胸前,定定的看着苍梧。 闻言,苍梧抬头,“赌什么?” 陆晚萧指指他手里的瓶子,“如果,这个瓶子里装的东西,确实是能让你的脚立马好起来的灵药,你后半辈子,归我和宋长亭。” “如果不是呢?”苍梧看了看手里的瓶子,反问。 陆晚萧耸耸肩,“如果不是,你伤好后自行离开,从此以后,和我们再无干系,还有你还活着的事情,我们也会当做不知道。” “怎么样?敢不敢赌?” “赌!” 陆晚萧的话音一落,苍梧几乎是迫不及待,毫不犹豫的接话。 这一看就是个必赢的赌局,多犹豫一会儿都是傻子。 打死他也不信这世上有这么神奇的药,要是有,当初宋长亭又何必搞成那样子。 再者,世上若真有这么神奇的药,他们还能有这么平静的日子? 陆晚萧见鱼儿已经上钩,满意的拍拍手,笑眯眯的跟苍梧做最后的确定: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苍梧觉得陆晚萧笑得有些渗人,不过话已经说出口,已经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再说了,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那么神奇的灵药,打个赌就能换得余生自由,他干嘛要后悔。 宋长亭虽然人品比罗邵好,但是看着也不是个省心的,跟着他以后估计也没有平静日子。 第103章 “什么时候开始?”幻想着以后自由自在,再无人管束的日子,苍梧坐直身体,迫不及待的问道。 看着苍梧兴奋的样子,陆晚萧轻叹一口气,“就现在吧。” “怎么做?把这个瓶子里的东西直接倒在伤口还是?”苍梧说着撸起裤腿,露出了包扎得丑得一比的小腿。 “嗯......”陆晚萧刚要点头,想了想,又道:“你先把你脚上的纱布给拆了吧,我去打盆水来给你冲洗一下伤口,不然上面的药要是影响了灵药的效果,就不好了。” 陆晚萧说着便起身去了厨房。 拿了一个干净的盆,从小锅里舀了两瓢热水,然后兑了两瓢碧幽进去。 那瓶子里装的是纯纯的碧幽,按理来说治愈苍梧腿上那点儿小伤应该没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再用加了碧幽的水先给他冲洗一遍吧。 毕竟要坑人家的后半辈子,保险一点没错。 这么多碧幽用上去,她就不信他那点儿伤口好了不了? 陆晚萧端着盆出了灶房,刚好碰到浇好水回来的轻舟和宋长启。 宋长启看到她端着一盆水,好奇的问道:“嫂子,你这是要做什么去?” “端去给苍梧洗伤口。”陆晚萧一边走一边回道。 轻舟闻言,瞟了一眼苍梧在的方向,十分嫌弃的道:“端给他洗伤口?那货又受伤了?” “不是。”陆晚萧摇摇头,“我跟他打赌,要是我能让他脚上的伤口立马好起来,他后半辈子就归我和宋长亭了。” “我**” 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直接爆了一句粗口,然后把手里的桶扔一边跟着陆晚萧朝苍梧走去。 真是好家伙,这陆晚萧真是越玩越大了,上次跟他赌才是十年,这才跟苍梧赌开口就是后半辈子。 还有苍梧,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想着跟陆晚萧打赌的? 虽然他不喜欢苍梧,但是这泪洒当场,后悔莫及的场面还是值得看一下的。 宋长启见状也把手中的葫芦瓢放下跟了过去。 陆晚萧来到石榴树下,苍梧已经把包扎伤口的纱布给拆下来放到一边等着她了。 “准备好了吗?”陆晚把水放下问道。 苍梧迫不及待的点点头,“准备好了。” 随后指指陆晚萧放在地上的盆,“是用这个水冲洗伤口吗?” 陆晚萧点点头,“对,这水是干净的,你直接用手抄了冲洗伤口就好了,当然,你要是觉得你的手不干净的话,也可以先洗洗手。” 说完,还好心的问了一句,“需要帮忙吗?” 苍梧很果断的摇摇头,“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陆晚萧岂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无所谓的笑笑,“那开始吧。” 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一个未来几十年的免费劳动力,真好啊! 苍梧现在也就二十多岁,二十年后也就四十多岁,还能再干好几年的活呢,不要白不要。 要培养一个能用的人可不容易,至少的花几年的时间,还要投入不少金钱和精力。 完了还不一定能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像苍梧和轻舟这种立马就能干活的,并且经验丰富的,能独当一面的,真的不要太香。 听到陆晚萧的话,苍梧把手中的瓶子递放到一旁,弯身,先抄了一把水洗了洗手,然后准备洗伤口。 一旁的轻舟看着他那迫不及待还有点儿兴奋的样子,摇摇头,“啧啧,真是没脑子,什么赌都敢打!” 听着轻舟这幸灾乐祸的话,陆晚萧无语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你说他就说他,干嘛连自己也骂?” 闻言,轻舟想起了之前自己跟陆晚萧打赌的事儿,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不过他这人向来脸皮厚,加上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觉得跟在他们身边也还挺不错的。 每天好吃好喝的,没事就去放放马,溜溜狼,要不带着长启出去瞎造。 打个喷嚏都有人关心是不是病了...... 想到这些,轻舟的脸色立马就恢复了正常,切了一声,“我那好歹只是赌十年啊,谁像这傻子一样,直接赌一辈子。” “那你的意思是还想来一次赌一辈子的?”陆晚萧笑眯眯的问道。 轻舟不说话了。 苍梧本来信心满满的,不过在听到陆晚萧和轻舟的对话后,心里突然变得有些没底。 虽然不知道轻舟跟她打什么赌,但是能让轻舟输得心服口服,那绝对不是上下嘴皮一碰这么简单的事情。 陆晚萧真的这么厉害吗? 苍梧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有点儿草率了。 第76章 但是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他已经没有了后悔的余地。 深呼一口气,抄起盆里的水往伤口上冲洗。 把上面的药和血迹冲干净之后,苍梧意外的发现伤口明显比昨天受伤的时候小了不少,也没那么疼了。 在心里暗暗感激了轻舟一把,这人虽然开口闭口怼他,但是给他用的药还是好的。 嗯,能处。 陆晚萧见苍梧已经冲洗好了,没等他开口问,直接告诉他下一步,“现在用瓶子里的灵药直接倒伤口上,细细涂抹就好了。” 苍梧照做。 虽然不太相信这瓶子里装的是什么灵药,但是还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弄洒了陆晚萧叫他赔。 “多涂抹几遍啊。”陆晚萧见他开始涂抹,又交代了一句。 苍梧没说话,专心涂抹着伤口。 涂完第一遍,见伤口好像没什么变化,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 但是涂了三四遍之后,整个人直接傻眼了。 他脚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第104章 苍梧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抬手揉了揉。 睁眼,再看。 伤口真的比刚才小了很多,而且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幻觉,幻觉,肯定是幻觉。”苍梧看着已经只有一个小口子的伤口,不敢相信的喃喃自语。 轻舟听到这话,二话没说直接给他来了一脚,“疼不疼?” 轻舟这一脚踹得是半点儿不客气,差点儿就把苍梧给直接踹到地上去了。 得亏是踹在没受伤那只脚,不然苍梧那刚刚愈合得差不多的伤口怕是又要重新裂开了。 从认识他那一天开始就一直被怼就算了,现在还莫名其妙挨了这么重一脚,苍梧饶是脾气再好也忍不了了。 当即猛的站起来怒视着轻舟,“你这个人有病吧,好端端的你踹我做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不会跟你动手?” “这么暴躁做什么?这不是你说出现了幻觉,老子帮你清醒一下吗?”轻舟无辜的摊摊手,“唉~真是好心没好报,好柴烧烂灶。” 说着,很不屑的把苍梧上下打量了一遍,“跟老子动手?吓死老子了!” “不是老子自吹,就你这样的,来二十个,从炒菜开始打,打完一点儿也不耽误老子吃午饭。” 说完,看着苍梧那张气得快扭起来的脸,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对了,忘了告诉你了,我们家一顿就四个菜。” “你!”苍梧觉得自己但凡心脏有点儿问题,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气是真气,但是又不能真动手个,更何况轻舟说的都是实话。 他武功跟别人比是还不错,但是轻舟是江湖排行前十的高手,而且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 想到这个,苍梧更气了,还觉得有些生无可恋。 宋长启一直等着苍梧脚上的伤口愈合,谁知道他跟轻舟吵架吵着就不继续,无奈之下不得不出声提醒: “哎哟, 叔叔,别你啊我的了,你脚上的伤口快愈合了,瓶子里的水还没用完,你赶紧抹啊。” 听到宋长启的话,苍梧才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在跟陆晚萧打赌。 看了看小腿上那只剩一个小口子的伤口,又看看气定神闲的抱着手的陆晚萧,以及迫不及待想要看热闹的宋长启,和一脸不屑的轻舟。 苍梧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 拿起装着灵水的瓶子,犹豫了一会儿递给陆晚萧。 “干嘛?后悔了?” 陆晚萧瞅了一眼那瓶子,没接,还往后退了一步。 苍梧摇头,“不是,我认输。” 这才才抹了几遍那么大伤口就好得差不多了,再多涂抹几遍肯定能痊愈。 输赢,已经定了。 之前陆晚萧说跟他打赌的时候,他还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会赢,还笑在心里笑陆晚萧是不是疯了,居然跟他打这种赌! 他甚至还想了一下以后自由之后的生活...... 只是没想到,世上真的有如此神药。 输赢来得这么快,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他,输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唉...... 见陆晚萧没有要接的意思,开口解释,“输赢已定,这么神奇的灵药,就不用浪费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好东西也见过不少,但是能让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的神药,还是第一次见。 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身体验,他根本不敢相信世上真的有这么神奇的药。 也不知道陆晚萧从哪里弄来这么神奇的药,还是这么一大瓶。 这要是拿出去卖,绝对价值万金。 他脚上的那点儿伤口就算不用药过几天也能好,实在没必要浪费这么贵重的药。 “不必。”陆晚萧摆摆手,“既然给你了,你用就是了。” 说着还催促了一下,“赶紧的,你脚上的伤口还有一点,赶紧给它弄没了,免得口服心不服。” “我心服口服,真的。”苍梧语气认真,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了。 这么神奇的药,得来肯定不易,这么一点儿无关紧要的伤口,他舍得不继续用。 轻舟实在受不了他那磨磨唧唧的样子,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瓶子,然后按着他的脚就往伤口上倒。 一边倒还一边嘟囔,“让你用,你就用,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烦不烦呢!” “哎,你这个疯子,你干什么?” 苍梧反应过来要阻止轻舟,却已经来不及了。 轻舟连反抗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抬手点了他的穴。 等轻舟放开他的时候,他脚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没有了,甚至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喏,还有半瓶,别浪费,喝了吧!”轻舟给苍梧解了穴,然后把瓶子递给他。 “喝了?”苍梧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不是外用的吗?” 还有,这么珍贵的药直接喝了真的好吗? 不留着以后用?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谁规定外用的就不能内服?”轻舟的语气十分之嫌弃,说完直接把瓶子塞给苍梧。 苍梧拿稳瓶子,看向陆晚萧。 陆晚萧知道他想说什么,直接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略显不耐的挥挥手,“轻舟说得没错,这是好东西,赶紧喝吧,喝完了把瓶子还我。” 要不是用瓢装显得太随意,不好忽悠人,她都想直接用瓢舀出来。 苍梧懵了,他怎么感觉在陆晚萧看来,瓶子比较值钱呢? 值钱的难道不应该是里面的东西吗? 不过没人回答他这些问题,倒是轻舟,见他还是没喝,不耐烦的催促道: “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赶紧喝了,然后去挑水,然后再去林子里捡点儿柴回来,一会儿该做饭了。” 这些活以前都是他干,现在苍梧这个大冤种来了,自然该他接手了。 以后的日子,美滋滋啊! 想到以后有人可以奴役,轻舟看苍梧都顺眼多了,心情也大好。 卷了卷袖子,拍拍宋长启的肩膀,“走,长启,轻舟哥哥带你去河里捉鱼去,今天是个好日子,中午吃鱼!” 挑水捡柴这些活都有人干了,他自然是要带着长启出去造了。 好几天没去捉鱼了,宋长启当然也很想去,不过还是要征求一下自家嫂子的意见,“嫂子,可以吗?” 陆晚萧看着他那眼巴巴的样子,无奈的笑笑,“去吧去吧,注意安全。” “好勒。”得到同意,长启高兴得蹦了起来,叫上银月就跟轻舟出去了。 苍梧在陆晚萧的催促下喝下了瓶子里剩下的半瓶水,把瓶子递给她,然后抱拳单膝跪下: “苍梧见过主子。” 愿赌服输,他输了,说过的话,自然要说到做到。 陆晚萧“嗯”了一声,刚准备叫他起来说话,无意间瞥了他的手背一眼,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到嘴边的话就成了: “把手给我。” 第105章 苍梧虽然不知道陆晚萧想干什么,不过还是乖乖的把手递了过去。 陆晚萧拉了拉椅子,盯着他手背上那条和青筋重合在一起的,不是很明显的黑线看了看,伸出三个指头搭在他的脉搏上。 “你会把脉?”见陆晚萧伸出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眼里闪过震惊和好奇。 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不该多话,这个家里的人和事,都跟他之前了解的不一样。 那样神奇一瓶药,都直接给他了,而且没有一个人心疼,好像那东西很多很常见一样。 那么,再有什么也不应该觉得奇怪才是。 他还是少说话吧,省得说错了又要挨怼。 陆晚萧也没有回答他这个无聊的问题,只是淡淡道:“另外一只手。” 苍梧依言把另外一只手伸过去,见陆晚萧面色好像有些不是很好,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第77章 担心的问道:“那个,是不是,我的身体有什么毛问题啊?” 陆晚萧没有着急回答他,把完脉之后,又看了看他的眼睛和舌头,收回手拿出帕子擦了擦手,才慢悠悠的道: “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中毒了。” “中毒了?”苍梧大惊,“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呢?” 陆晚萧点点头,“这毒在你身体里应该有些时间了,具体你是什么时候中毒的,我现在也不好确定,你之所以没感觉,应该是定期服了解药。” “定期服了解药?我这两三年除了得风寒那两次吃过药以外,并没有吃过其他的药啊。”苍梧又惊讶又懵逼。 若不是刚刚陆晚萧说,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中毒已久。 倒不是他不相信陆晚萧,而是这几年,他压根儿就没有觉得身体有过不适,也没吃过什么解药之类的。 上次风寒去抓药,大夫还说他身体好,只需要吃一副药就能好了。 对于苍梧的惊讶和懵逼,陆晚萧只是淡淡道:“你连什么时候被下的毒都不知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吃的解药不是很正常吗?” 下毒之人既然选择悄无声息的给他们下毒,那给他们解药自然也是要悄无声息,不知不觉的。 不然还怎么在他们面前树立良好的形象。 这又当又立的作风,倒是很罗邵! “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两年你有没有定期吃过什么东西,或者做过什么事?” “定期吃过什么东西?这个倒是没有。”听到陆晚萧的话,苍梧拧着眉想了起来,“不过每个月罗邵都会同我们几个他的近身护卫一起吃一顿饭。” 闻言,陆晚萧了然,“那就是了,罗邵悄无声息的给你们下了毒,又在每个月同你们吃饭的时候把解药给你们服下,所以你又怎么会有所察觉?”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毒罕见,如果不发作,一般大夫通过诊脉是看不出来的。” “罕见的毒药?难怪之前风寒去抓药,大夫都没看出是什么来,呵呵呵......” 苍梧自嘲的笑了笑,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同时还有些想不通,他们几个护卫而已,值得罗邵下这么大本钱吗? 还有,他们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难道一点儿信任都没有? 陆晚萧知道他可能一时半会儿有点儿难以接受,毕竟是跟了这么多年的主子,虽然那主子不咋滴。 但是人嘛,毕竟是情感动物。 遇到这种事,会寒心,会难过,很正常。 不过她这人吧,向来不会轻易安慰别人,只会更加“残忍”的让他们认清事实。 “你觉得除了罗邵,还能有谁能悄无声息的给你们下毒,然后又每个月不知不觉的给你们服下解药?你们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值得别人这样费尽心思的对你们么?” 苍梧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罗邵怕死,罗明辉也怕他出意外,所以,还在读书的时候,罗明辉就给他安排四个近身侍卫,他就是其中之一。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罗邵是没有每个月都会和他们一起吃饭的,是他中了举人,准备进京赶考的时候,才开始的。 当时他们也没有多想,只觉得是他对他们的重视,做事也比之前更加尽心了些。 却不想竟是这样! 真是让人心寒! 他自问,这些年跟在他身边,虽然有时候对他的一些做法不赞同不理解,但是也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更没去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哪怕是他有了想离开的念头之后,也没有。 他们尽心尽力保护他,为他做事,他却这样对他们。 果然,根上坏了的人,是不可能有心的,还好他已经死了...... 苍梧心里怎么想,怎么悲伤难过,陆晚萧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 “这有什么好不舒服的,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是什么人,再说他现在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应该高兴才是。” “说的也是。” 对罗邵并没有太深的感情,本来之前也想离开他了,只是觉得心寒,经陆晚萧这么一说,方才心里的那点儿小情绪也淡了下去。 陆晚萧见他不过片刻的功夫就调整好了情绪,啧啧两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想通了就别搁这儿伤春悲秋了,赶紧去挑水捡柴去吧,该做饭了。” “好。” 主子发话,苍梧一秒不敢耽误,立马站起来担着桶去挑水。 “对了,上次罗邵跟你们吃饭是什么时候?”苍梧担着桶走到门口,又被陆晚萧喊住了。 苍梧想了想道:“半个月前。” “半个月前?”陆晚萧杵着下巴重复了一遍,“我知道了,你赶紧去挑水吧。” 苍梧“哦”了一声,担着桶出门,一只脚都踏出大门了,犹豫了一会儿,又折回来问陆晚萧:“那个,这毒你能解吗?” “别苦吧着一张脸,刚刚不是说了吗,不是什么大事,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几十年的免费劳动力,要是就这么死了,那也太亏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苍梧放心的去挑水去了。 半个时辰前还对她各种置疑,现在就她说什么就信什么。 这接受能力也太快了。 陆晚萧摇摇头,抬步准备去厨房,瞟了凉棚一眼,见宋长亭已经放下了笔,又转向朝凉棚走去。 第106章 陆晚萧走进凉棚,在宋长亭对面坐下,顺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瞥见案几上放了几张写得满满的纸。 知道那是宋长亭忙活了这一大早上写的,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罗明辉这些年干的勾当。”看到陆晚萧,宋长亭淡漠的眉宇间多了几丝暖意,声音也不自觉的轻柔了许多。 “这么多?”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连茶也顾不得喝了,把递到嘴边的茶杯放了下去,伸手把那几页纸拿了过来。 宋长亭的字写得很好看,笔法精妙,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有如行云流水。 没有十几年的功底,是写不出来的。 “好家伙,强抢民女,逼良为娼,逼死百姓,强占良田,官商勾结,贪污受贿......”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饶是陆晚萧早已知晓罗明辉不是什么好官,还是被他做的这些事给震惊到了。 难怪那么有钱,都被她洗劫了两次了,还能轻轻松松拿出十万两银票来换他儿子的一个发冠。 要知道罗明辉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一年的俸禄才几个银子。 “赈灾款也贪?数额还这么大,上面没人查吗?当时没有钦差跟着来吗?”当陆晚萧看看到上面写着罗明辉贪污赈灾款时,不由得秀眉紧蹙。 四年前景和县遭遇重大水灾,自古大灾之后有大疫。 虽然景和县只是一个小县城,也不繁荣,毕竟瘟疫无小事,所以朝廷还是很重视,从国库拨了二十万两白银过来用以赈灾。 结果这二十万两银子,罗明辉只拿了五万两出来赈灾用,剩下那十五万两全部进了他的腰包。 以至于那年很多百姓都在那场水灾中丧命,或死于洪水,或死于瘟疫。 有很多百姓历经千辛万苦从洪水中逃生,却又死在了瘟疫上,甚至有的人还没死,只是初染上瘟疫,就被拉去烧了...... 简直就是泯灭人性,丧尽天良,罪该万死! “钦差自然是有的,不过那钦差是京城罗家的人。”宋长亭语气淡淡,又带着微微的讽刺,“那十五万两银子,有十万两进了京城罗家,三万两进了罗明辉的腰包,两万两进了钦差大人的口袋。” 要是没有京城罗家在后面兜着,罗明辉早就死一万次了。 闻言,陆晚萧抬眸,“这么点儿钱京城罗家也看得上,也不怕捡芝麻丢西瓜?” 十万两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财富,甚至很多人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但是京城罗家是百年世家,家大业大,罗家老太爷现在更是官至太傅,逢年过节下面官员的孝敬都不止十万两吧。 水至清则无鱼,历朝历代都有贪官,掌权人也知道贪官杀不尽,也不能赶尽杀绝。 从某个角度来说——掌权者其实是允许贪官存在! 但是,你贪,要有度,差不多就行,更要知道什么钱能贪,什么钱不能贪。 贪污赈灾款,被查到可是要杀头的,严重的全族都会受牵连。 但凡有个脑子正常的,都应该知道这些钱是不能动的。 “谁会嫌钱多?”宋长亭讽刺的笑笑,“况且现在京城罗家也只是面上看着好看罢了,其实内里早就空了。” “那也应该还不到连十万两赈灾款都看得上的地步吧?”陆晚萧还是不是很能理解。 俗话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罗家就算再衰败,也应该还不到那个地步才是。 第78章 毕竟再怎么说还有一个罗太傅呢。 “以前的罗家自然不缺。”宋长亭轻轻笑了笑,面带嘲讽,“但是,现在的罗家,别说十万两了,哪怕五万两都能看得上。” 陆晚萧闻言有些惊讶,“罗家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宋长亭笑笑不可否置。 罗家是大家族不错,但是一个不齐心的大家族,衰败是早晚的事。 早些年还好,这几年,罗家那些人个个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不想着努力,只盯着罗家碗里那几块肉。 这样一来,金山银少也不够分的,更何况罗家还没有。 再者,罗家子嗣虽然繁盛,却没一个争气的。 这三代之中,坐上高位的,只有罗太傅,其他在朝为官的,不是闲职就是像罗明辉一样,在一些偏远县城任职的,除了孝敬点儿钱。 其余时候,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甚至京城罗家出事还会被连累。 至于那些连仕途都没入的,那可真的是,吃喝嫖赌样样在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一样不通,还仗着罗家在外面胡作非为。 要不然罗太傅也不会这么大年纪了,还死撑着在太傅的位置上不下来。 陆晚萧闻言啧啧两声,然后没什么感情的吐出两个字,“难怪!” 一个大家族走到这个地步,也是让人唏嘘。 宋长亭继续道:“贪污赈灾款这件事并不是罗太傅的意思,他知道的时候,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所以只能尽力帮着隐瞒,打扫尾巴。” 虽然罗家衰败,但是罗太傅位高权重,想要掩下这点儿事,对他来说还是易如反掌的。 这一点陆晚萧自然也是知道的,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没再接话说京城罗家的事。 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罗太傅下台,罗家必定完蛋,一个上了年纪的太傅,又能撑几年呢。 他现在已经力不从心了。 况且这些事情也还轮不到他们操心。 喝了口茶润润喉,继续看手里的东西。 “这要是有证据的话,随便一样罪名就足以让罗明辉掉脑袋了吧?”陆晚萧用最快的速度把剩下的翻看完,然后咂舌摇头把那几张纸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目光在最上面一页停留了些许,语气淡漠,“何止掉脑袋,死一百次都够了。” 不过,仅仅是死,那也太便宜他了! 他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纵使上辈子已经报过仇了,重来一世,不让他生不如死,依旧难消他心头之恨! 陆晚萧端起茶喝了一口,“这些东西你准备交给谁?” 第107章 宋长亭现在的身份以及他对外的情况,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合适。 “等把证据找齐,明年春闱之后拿去给知府大人做人情。”宋长亭抿了口茶道。 “你知道证据都在哪儿?” 宋长亭点头,“大部分是知道的,过几天我们去趟县城,然后顺便取回来,剩下的,让轻舟顺着线索去查一下,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见宋长亭有安排,陆晚萧哦了一声便没再说什么,也没问他为什么要等明年春闱之后再送过去。 整个东焰没人比他更清楚未来几年是什么情况,他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他提起春闱,倒是让陆晚萧想起了他要参加科考的事。 “对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参加科考?” “明年。” “明年?”陆晚萧面露疑惑,“科举不是三年一次吗?还是你们这里的科举跟我了解的不一样。” 宋长亭的腿是在去参加秋闱的时候断的,秋闱在八月初,现在已经是六月中,再过月余,便刚好三年了。 也就是说,新一轮的秋闱马上就要开始了,过了之后,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就要再等三年。 如果按照三年一次科举的话。 “是三年一次的。”宋长亭见陆晚萧茶杯空了,拿起茶壶给她添了茶,解释道:“不过这次的科考,会试的时候会有人舞弊,陛下震怒,下令从秋闱重新开始。” 陆晚萧了然,“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再等三年呢。” 无论如何,宋长亭今年是不能去参加秋闱的。 第一,报名时间早就过了。 第二,现在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个瘸腿。 两个月前还没看大夫呢,现在暂时还不能“好”起来。 **** 本来陆晚萧和宋长亭打算过几天再去县城的,但是陆晚萧给苍梧制作解药的时候发现少了一味药。 倒也不是什么珍贵的药材,就是现在不是成熟可以采摘的时候。 没办法,为了这个未来几十年的劳动力,两人只好提前去了。 为了避免碰上熟人,还把快要积灰的轮椅搬出来带上。 想到上次傅子逸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蔬菜走,似乎还挺喜欢吃的,临走前又去菜园摘了一篮子带上。 看着圈里越来越多的鸡,又抓了一只,然后又去厨房拿了一些鸡蛋。 苍梧本来想说城里什么东西买不到,用得着这么大老远拿去吗,傅子逸又不缺这点儿买菜钱。 但是想到这几天吃的菜好像比以前吃的要好吃不少,到嘴边的话又默默咽了下去。 看着这些菜啊鸡啊蛋的,陆晚萧突然有一种农村穷人去城里走亲戚的感觉。 要是他们不坐马车,弄个背篓背着或者弄个篮子挑着,就更像了。 “怎么了?” 陆晚萧正看着那些菜啊鸡啊蛋的摇头,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清冷又不失温润的声音。 陆晚萧一回头,便看到宋长亭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步履缓缓的朝她走过来。 一袭青衫显身姿修长,如墨的长发用一根玉色的发带系起,面容清隽儒雅,温润如玉,举手投足之间优雅从容宛如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贵公子。 如此有气质的美男,往后余生都是她的。 陆晚萧满意的点点头,这一趟穿越,值了! 嘿嘿,以后万一有机会回二十一世纪,必须得跟小姐妹们吹个三五年的...... 不知不觉想得有点儿多,连宋长亭在她面前停下也没注意。 “怎么了?” 宋长亭走到陆晚萧跟前,见她呆呆地盯着自己看,还笑得有些让人“毛骨悚然”,觉得有些莫名。 “哦,没什么。”陆晚萧回神,指指那篮苍梧正在搬上车的蔬菜,对他道:“就是突然觉得我们这个样子像极了农村穷人去城里走亲戚,还是有事求人那种。” 宋长亭看了一眼带的东西,确实挺像,淡笑道:“确实很像。” “时辰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宋长亭说着把手递给陆晚萧,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马车。 苍梧解开缰绳,牵着马出了门。 宋长启站在门口挥手跟三人道别。: “哥哥嫂子你们早点儿回来哦,我和轻舟哥哥在家等你们。” 不知怎么的,明明宋长启只是很正常的跟他们道别,陆晚萧却觉得此刻他有些眼巴巴,可怜兮兮的感觉。 就好像,小孩想跟大人一起去上街,但是大人死活不让跟的那种。 “这次哥哥嫂子有事情要去办,等下次再带你一起去啊。”陆晚萧摸摸他的头,笑着安慰。 “我知道的嫂子。”长启向来懂事,乖巧的点点头。 “在家乖乖的,不要乱跑,嫂子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 宋长启摇摇头,“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哥哥嫂子平安回来。” 那乖巧懂事的样子,看得人心都化了,陆晚萧正要再说点儿什么呢,就被宋长亭出声打断了。 “作业别忘了,每天做什么,我已经写好放在你的书桌上了,一天的也不能少,我回来要检查的。” 提到作业,刚刚那点儿温馨的气氛瞬间就没有了。 “知道了,哥哥。”宋长启神情恹恹的点点头,瞬间感觉没爱了。 还以为兄长嫂子出去了,可以放飞自我几天呢。 呜呜~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嫂子说兄长之所以对他这么严格,是为了他以后能考上状元,好光耀门楣。 可是他暂时还没有那么远大的志向啊,光耀门楣兄长也可以啊...... 宋长亭见宋长启的神情瞬间就蔫了下去,无奈的摇摇头,知道他正是好玩的年纪。 但是,不好好学习,哪怕他能把他送上状元之位,他自己胸无点墨,以后又拿什么在朝堂上立足呢? 轻叹一口气,抬眼看向站在他身后抱着手的轻舟,交代道: “保护好长启,还有,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带着他出去瞎转悠,要是我回来他的作业没完成,你俩一起受罚。” 轻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大声抗议,“不是,宋长启作业没做完我为什么要跟着受罚?” 这是宋长启的事情好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第79章 宋长启做不完他为什么要跟着一起受罚? 讲不讲道理啊? 还有没有人性啊? 宋长亭才不管他抗议不抗议,放下车帘吩咐苍梧启程。 第108章 自从罗府第一次丢东西,景和县的戒备就没有松懈过。 更何况现在罗邵还不知所踪,那更是进出城门的人都要经过仔细盘查,没问题才会放行。 快到县城的时候,想到城门口的守卫很有可能认识苍梧,陆晚萧拿出一张人皮面具让他戴上。 有了之前的经历,加上已经认了主子,苍梧现在对陆晚萧拿出这些随便拿出去都遭人抢破头的稀奇东西,虽然依旧觉得吃惊,却也不会再多问多说什么。 她让戴上就戴上,没有一丝迟疑。 为了避免带的东西像上次那几个馒头一样被随意弄掉破坏,陆晚把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盘查他们马车的官差虽然不是上次那个,但是态度依然差得一比,就跟欠了他二两饭票没还似的。 要不是没有可以刁难,也没有像上次那个一样动手动脚的,陆晚萧就要像上次一样赏他一把药尝尝了。 盘查完,三人很顺利的进了城,然后直奔璧人溪后院。 今天的璧人溪生意很好,连傅子逸都亲自出招待客人,听到小厮说宋长亭他们来了之后,客人也顾不上了,对身边的人交代了几句,就兴冲冲的赶去了后院。 “长亭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傅子逸的声音里藏不住的开心。 这段时间太忙,自从上次他从桃溪村回来后,他们就没再见过面了。 “有点儿事。”宋长亭简短的道。 “需要帮忙吗?”傅子逸问。 不问什么事,只问需不需要帮忙。 能帮忙义不容辞,不能帮忙想尽办法。 这就是傅子逸对宋长亭的态度。 “不用。”宋长亭淡声拒绝,“你忙好自己的事情即可。” 傅子逸哦了一声,“那好吧,有需要随时叫我。” 在宋长亭面前,傅子逸跟宋长启一样听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说话间,苍梧把给傅子逸带的蔬菜和鸡,鸡蛋都搬了下来。 “这些东西给你放厨房吗?”陆晚萧见两人在说话,扬声问了一句。 傅子逸这才注意到他们这次来还带了东西,还以为是他们进城后买的,走过去说道:“要吃什么等来了之后安排人去买就是了,何必废那事自己去买。” 陆晚萧抬眸瞅了他一眼,“什么买的,这是专门从家里给你带来的。” “带来给我的?”傅子逸有些吃惊。 陆晚萧点点头,“上次你去见你喜欢吃,就给你带来些。” 闻言,傅子逸本来想说「这些东西他随时都能买到,怎么不留着自己吃?」 话都快到嘴边了,又想起上次他去桃溪村送东西的时候,他们家长得满满当当的菜园,和那短短月余就长大生蛋的鸡。 还有自己上次来的时候也摘了不少带来。 不由得想起那些蔬菜的美味,于是出口的话就成了:“放厨房,放厨房,刚好今天厨娘还没去买菜,这下不用买了,今天中午就吃这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长亭哥他们家的新品种蔬菜比外面卖的要好吃许多。 上次拿回来的吃完后,一连好几天他都怀疑是厨娘买了不新鲜的蔬菜回来,搞得厨娘委屈得差点儿走人不干了。 “这是常住璧人溪了?”陆晚萧笑着问道。 “倒也不是。”傅子逸摇摇头,“只是我那个爹最近都在家,这些菜要是带回家,那肯定少不了进他的肚子,那不是浪费了吗?” 呃,好别致的理由,不过也确实让人无法反驳。 毕竟人家父子俩是父慈子孝嘛。 他爹先“慈”,他后“孝”! 没毛病! 陆晚萧轻笑摇头岔开了这个话题,“对了,你那个后娘生的弟弟怎么样了?有出来跟你争家产吗?” 说起傅子靖,傅子逸不屑的切了一声,“他倒是想,可惜他没有那个机会了。” “怎么说?”陆晚萧挑挑眉梢。 傅子逸道:“我爹不是知道了我那好后娘给他戴了绿帽子又给他下了毒嘛,就怀疑傅子靖也不是他的种,当场就想弄死,还是做了滴血认亲才没痛下杀手的。” “滴血认亲?”陆晚萧想说这个办法一点儿也不靠谱。 血滴在水里,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都是会融合的,时间问题罢了,加入白矾还能让两滴血液加快融合。 加入盐或者醋,则会阻碍其融合。 不过想到这个时代还没有血型一说,人们判断两个人有没有亲子关系,基本都是用滴血认亲或者滴骨认亲这两种方法。 然后又闭了嘴。 他们今天还有别的重要的事,这事儿回头再说也不迟。 “对啊。”傅子逸点点头,“不过梁氏绿他这件事始终是一根卡在他喉咙的刺,看到傅子靖就想起梁氏给他戴绿帽子的事,干脆把他和傅思柔一起送去庄子上,并放话一辈子不许回来,眼不见为净。” “你爹居然没弄死傅思柔?”傅子逸的爹居然留着梁氏和奸夫的女儿,这倒是让陆晚萧有些意外。 毕竟傅子逸的渣爹是一个非常自私凉薄的人。 傅子逸闻言嗤笑一声,“你觉得他有那么好的心?” 说着重重叹了口气,“要不是我及时赶到,傅思柔早就被他掐死了。” 他真是没想到他爹会这么狠心,傅思柔虽然不是他亲生的,但是不管怎么说也疼了这么多年,傅思柔一直乖巧知礼,这些年一直叫他爹,也没少给他带来欢乐。 结果他知道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后,说下手就下手,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的。 本来他也不想管的,但是想到傅思柔这些年一直哥哥长哥哥短的叫着他,哪怕他从未给过她好脸色,下次见到依然叫他哥哥,还给他送过吃的和礼物。 也算那个家里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了。 他实在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掐死。 她还不到十岁,梁氏的事她什么也不知道...... 傅子逸骨子里是善良,知恩图报的,会救下傅思柔陆晚萧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轻叹一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在璧人溪吃过午饭,陆晚萧让苍梧自由活动,和宋长亭两人出去转了转,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随便找了家酒楼解决晚饭问题。 二人慢悠悠的吃完晚饭,暮色已经降临。 又喝了一会儿茶,待天色完全黑透,两人才结账出门,行至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进空间,让花花带着径直往罗府而去...... 第109章 去罗府的路,可以说是花花除了回桃溪村之外最熟的了,看着空间里堆着那些从罗府搜刮来的宝贝,想着今天去又能再搜刮一些,花花兴奋极了。 猛兽它喜欢,宝物它也喜欢。 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两人去了罗府。 经过之前几次被洗劫,罗府现在的守卫很是森严,各处院子都有好几个人守着不说,巡逻的人更是一波接一波。 不过这些对他们来说没什么用,谁让她有花花这么个大活宝呢。 唉,空间在手,天下随便走。 爽,就一个字! 宋长亭要找的东西在罗明辉的书房,花花带着两人轻车熟路的找到罗明辉的书房。 很不巧,罗明辉还在里面。 陆晚萧原为他在忙公务,悄咪咪的靠近一看,才发现他是在练字。 两人在空间等了好一会儿,罗明辉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陆晚萧忍不住嘟囔:“大晚上的不去跟他的那些美妾睡觉,在书房练字,有病吧!” “那也得有那个心情啊。”宋长亭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带进怀里,温柔的声音带着丝丝宠溺,“罗府被你三番两次洗劫,罗邵如今还下落不明,他得有多大的心才会去跟女人翻云覆雨?” “说的也是。”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而且他那个样子,一看就心不静,那字也丑得伤眼。” 陆晚萧满脸嫌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罗明辉的字形同鸡爪呢。 其实罗明辉的字还是写得不错的,毕竟当年他也是正儿八经经过科举进入的仕途,基本功还是有的。 只不过他今日心不静,写的字自然差点儿意思,再加上宋长亭的珠玉在前,在陆晚萧看来就没法入眼了。 对于陆晚萧的话,宋长亭只是凉薄的笑笑,笑意不达眼底。 罗明辉要是能心静就怪了,罗府接连丢东西,这么久了一个凶手也没找到。 还有,罗邵失踪,上次轻舟送来一个发冠,就要了他十万两,然后便音讯全无。 他现在不止要担心罗邵会不会有生命危险,还要担心下次有罗邵别的东西送来会要更多的钱...... 宋长亭瞅了一眼罗明辉书房里的摆设,心里冷哼一声。 第80章 看来回去得跟轻舟说说,让他下次把价格翻一倍。 两人又等了一会儿,茶都喝了两盏了,罗明辉还是没有要走的意思。 陆晚萧想起上次来的时候罗邵的院子还没来得及搬空他老娘就来了,骂了罗明辉一句,转向去了罗邵的院子。 要说这罗府的路啊,花花那是真的熟得跟自家后花园似的,连近路都知道了。 抄近路到了罗邵的院子陆晚萧瞥了一眼外面巡逻的护卫和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直接让花花落地罗邵的房间。 然后毫不客气的把罗邵房内值钱的东西全部收进空间,这次陆晚萧连那架紫颤木的屏风和那个黄花梨木的躺椅都没有放过。 反正现在空间又多了两个房间,有的是位置放。 能搬的全部搬进空间之后,陆晚萧想着既然罗明辉现在在书房,那不如她就先去他的院子逛逛。 刚准备走呢,花花却突然叫住她,“主人,我感觉这里还有很多的宝贝。” “还有很多宝贝?在哪儿呢?”陆晚萧扫了一眼已经被她搬得几乎只剩下桌椅凳子的房间。 “难道罗邵的房间也有密室?” “应该是的。”花花点点头,兴奋的开始在罗邵的房间找所谓的密室。 花花不愧是活了上千年的空间精灵,不过片刻的功夫,就找到了密室的大概位置。 居然在罗邵房间正中央的地下,多少有点儿让人出乎意料。 让花花去给外面的守卫下了一丢丢迷幻药,然后从空间拿出一把铁锹,翻开砖块,又扒开厚厚的土层,又看到一块石板。 拿开石板,又扯出一床棉被,才看到密室的入口。 与其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一个地窖。 只不过别人家的地窖是拿来存放粮食的,而罗明辉家的是用来放金银珠宝的。 满满的十大箱银子,五箱金子,不是金元宝,而是金砖,巴掌大小的金砖。 除此之外,还有首饰珠宝三箱,东珠两盒...... 这么多东西,难怪花花都心动。 “卧槽,罗明辉这是去偷了国库吧!”陆晚萧忍不住直接爆粗口。 之前她在罗明辉的密室里就已经顺走了一箱金子和银子若干了,这里居然还藏了这么多! 满满一地窖金银珠宝,饶是淡定如宋长亭,也被惊到了,同时也疑惑罗明辉哪来这么多的钱。 那些珠宝首饰可以说是别人孝敬他的,但是这么多的黄金白银显然不可能是别人孝敬的。 带着心中的疑惑,宋长亭走过去拿起一锭银子看了看,见上面没有标记,而且看着像才铸好不久的。 金砖上也一样。 宋长亭眉头微皱—— 陆晚萧也分别拿起了银子和金砖看了看,没看到什么标记,转头问宋长亭,“夫君,这些都可以收走吗?” 一声夫君叫得宋长亭巴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别说这些金银本就可以拿走了,就算不可以,他也会说可以。 拿回去能直接用就用,不能直接用就想办法弄了可以用,实在不行就放空间看着。 这金灿灿,白花花的俗物,光是看着都能令人心情愉悦。 看着陆晚萧期待的样子,宋长亭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轻点头,“可以,夫人若喜欢就都拿走。”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撸起袖子,哗哗哗,把地窖里的金银珠宝全部收进空间,一个珠子都没给罗明辉留下。 把地窖里的东西收干净,两人没做耽搁,出地窖后把罗邵房间的地板恢复原样。 估摸着这个时候罗明辉应该去睡觉了,两人就径直去了罗明辉的书房...... 第110章 两人回到罗明辉的书房,果不其然,罗明辉已经离开了,不过外面又多了几个看守的护卫。 “安排这么多人守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书房有问题似的。” 陆晚萧轻嗤一声,给花花使了个眼神。 花花会意,转着圈圈飘了出去,看着它那兴奋的样子,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怀疑,要是情况允许,它绝对会哼上小曲的。 陆晚萧一度怀疑它是沉睡太久了,还有平时待在空间太无聊,所以稍微干点儿有挑战性的事情就兴奋得不得了。 罗明辉书房外的护卫好好的站着岗,有人突然发现空中好像多了一朵鲜红如血的彼岸花。 顿时让人毛骨悚然。 然而,更让人毛骨悚然还在后面——那朵花,此刻正朝他慢悠悠的飘过来。 没错,是飘,像在野外见到的鬼火一样,诡异得很! 在东焰的民间,彼岸花又叫鬼花,是不吉利的。 大晚上的突然出现这玩意儿,那护卫顿时觉得周围凉飕飕,阴森森的,吓得差点儿当场大喊有鬼。 只是,他眨个眼的功夫,刚才那朵花又不见了,到嘴边的喊声就那样卡住了。 看了看旁边的同伴,只见他们都在认认真真的站岗,并没有什么不妥。 那护卫怀疑自己刚刚是眼花了,用力揉了揉揉眼睛。 再睁眼,那朵花又出现了。 而且离他又更近了一些。 再抬手揉眼睛,再睁开。 又不见了......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那护卫差点儿被搞得精神崩溃。 但是又不敢乱喊,府里最近不太平,罗明辉心情不好,万一惊动了他,届时什么事都没有的话,他绝对会挨打的。 看着那护卫崩溃的样子,花花开心得直转圈,“主人,这罗府真好玩,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多带我来几次。” 有金银珠宝拿,还有人可以逗,可以吓,可不就是好玩嘛! 陆晚萧无语扶额,罗府这晦气地儿,她没事来这里做什么? 这朵花真的是越来越皮,越来越放飞自我了。 “好了,花花,差不多行了,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呢。” “放心吧主人,花花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你们的正事的。” 见花花还不准备停手,陆晚萧只好交代它:“那你别玩太过火了,万一把罗明辉引过来就不好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正事开玩笑。 花花点点头,又出去逗了那个护卫几次,陆晚萧除了扶额叹气还是扶额叹气。 终于那护卫的动作引起了同伴的注意,朝他走近两步,“怎么了,眼睛出毛病了?” “没有。”那护卫摇摇头。 “那你总是揉眼睛做什么?” “刚刚有东西落进......” 那护卫的话还没说完,又看到了花花。 赶紧拽了同伴一把,小声的问他:“你有没有看到那里有一朵鬼花?” 他的话刚说完,花花又不见了。 然后他的同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鬼花没看到,倒是被一只飞过来的飞蛾扑了眼—— 心情一下子坏透了,抬手揉揉眼睛,语气也变得非常不好,“眼睛有毛病就去看看,好好站岗,别整天神神叨叨,大人最近心情不好,想想前几天惹了大人不快的小武!” 同伴说完,没再理会他,揉着眼睛回了自己的岗位。 这里是县令府,种的花都是好看寓意又好的,怎么会有鬼花这种不吉利的花! 听到同伴的话,那护卫也不敢想东想西了。 小武是负责罗明辉院子守卫的,因为一点小事惹了罗明辉不快,就被打死扔去了乱葬岗! 花花觉得玩得差不多了,猛的一下飞到那护卫面前,还给它露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护卫瞳骤然孔放大,嘴巴张大,只可惜,一个音还没来得及得发出,就陷入了迷幻中。 花花绕着书房转了一圈,确保所有的护卫都陷入迷幻中,带着陆晚萧和宋长亭进了书房。 罗明辉的书房内自然也有不少好东西,不过陆晚萧一样没打算拿,甚至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们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找账本的,而且刚才已经得的那么多金银珠宝,这点儿小东小西就暂时留给罗明辉算了。 那些账本关乎罗明辉的脑袋甚至全族,罗明辉肯定会好好的藏起来,所以两人直接找暗格和密室。 罗明辉的书房很大,里面还有一些简单的机关,暗格也不止一个,要不是有花花在,两人估计得好一顿找。 “这些都是吗?”看着宋长亭从暗格里拿出来的那七八本账本,陆晚萧着实吃了一惊。 她原以为只有一两本,最多两三本的,却不想这么多,而且这肯定不是全部。 不过想想刚刚从地窖里收的那些金银珠宝,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吃惊的。 罗明辉,比他们想象中要大胆得多! 他背后的人,估计也不止京城罗家! “或许还不止。”宋长亭淡淡应了一声,快速翻看了一下手中的账本,确定是自己要找的,递给陆晚萧。 陆晚萧接过账本顺手放进空间,“还有别的东西要找吗?” 第81章 “这些就足够了。”宋长亭轻轻摇头,把书房内刚刚动过的地方全部恢复成原样,甚至连一根夹在缝隙里的头发丝都没忽略。 如此一来,罗明辉就不会发现书房有人来过,而那些账本,平日里没事的话他是不会拿出来看的。 也不知道等他哪天有事要看那些账本,打开暗格,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会是什么心情,会不会直接一口气上不来! 陆晚萧也和宋长亭想到了一块,“等哪天罗明辉要看账本,发现连毛都没有了,会不会直接气死或者吓死啊!” 这些东西一旦被送到皇帝面前,诛九族没跑了。 宋长亭温温一笑,“那就祈祷他坚强点,心脏好一点。” 罗明辉在景和县当县令这些年,实事没为百姓做几件,鱼肉百姓,搜刮民脂民膏,残害百姓的事情倒是没少做。 直接气死了也太便宜他了,他可是给他准备好了“大餐”,他不享用完怎么能死呢? “我们走吧。” “嗯。”陆晚萧点点头,拉着他进了空间。 离开书房前,花花给那些护卫解了迷幻药。 那个之前被花花戏弄的护卫回神,看着平静如水的夜色,和依旧安安静静站岗的同伴。 小声嘟囔了一句,“难道刚刚真的是出现幻觉了?” 这厢陆晚萧想觉得刚刚那个护卫被花花戏耍的样子很有趣,想着反正时间还早,不如让罗邵的老娘也体验一下的。 没想到,还没到罗邵他老娘的院子呢,就听到不远处传来“抓贼人”的喊声。 第111章 陆晚萧还以为是书房那里那个被花花戏耍护卫反应过来了,开始抽风。 结果折回去一看,他们依旧好好的在站岗,连府里出现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好奇议论一下,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看来罗明辉平时治下还是很严的。 循着吵闹声最大的方向过去,却在半路看到一个有几分熟悉的身影在躲躲藏藏的。 陆晚萧定睛一看。 不是苍梧又是谁! “他不会因为你之前的话来看看罗府的小佛堂里放了什么吧?”陆晚萧看着宋长亭问道。 “八成是。”宋长亭看了一眼苍梧逃离的方向,“帮他一把吧。” 罗府三番两次丢东西,还每次都是直接把屋子搬空的那种,罗明辉又请了一些武艺高超的人来保护罗府的人和财物。 现在罗府的戒备比之前严了不知几倍。 罗明辉对小佛堂供奉的东西看得很重,自然少不了多派几个人看守。 苍梧又不是轻舟那种高手,被发现也不觉得奇怪。 陆晚萧点点头,换上夜行衣故意现身让巡逻的守卫看到。 果不其然,陆晚萧这一出现,随着一声,“在这边,大家快追,千万别让他跑了!” 那些之前去追苍梧的人全部朝她这边蜂拥而来。 陆晚萧引着那些守卫转了几圈,估摸着苍梧应该已经逃出去了,眼睛转了转,去了罗邵老娘的院子。 然后随便找一间厢房,往里面扔了一把火。 看着手忙罗府众人因为要抓贼人,要扑火搞得手忙脚乱,不时还出现人踩人,陆晚萧满意的拍拍手撤了。 回到璧人溪,苍梧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伤,为了不让这个未来几十年的免费劳动力挂了或者残了。 陆晚萧只好拉着宋长亭在院子里等他。 所以,苍梧回到璧人溪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陆晚萧和宋长亭在院子里聊天下棋。 桌上放了一壶茶和一颗大大的夜明珠,一旁的树上挂了几个驱蚊的香囊。 苍梧抬头看了看夜空正中央的月亮,带着满腹疑惑走过去,给两人恭敬的行了一礼,“这么晚了,两位主子怎么还不休息?” “等你啊。”陆晚萧落下手中的棋子,转头看他。 身上没有血腥味儿,看着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应该没事儿。 “等我?”苍梧满面疑惑。 陆晚萧笑着反问,“不然你以为我们喜欢大晚上来这里喂蚊子?” 这深更半夜的,躺在床上睡觉才舒服好吗? 苍梧刚刚进门的时候还真是这么想的,所以,陆晚萧这话他干脆不接。 陆晚萧也没有一定要他回答,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问:“怎么样?去罗府的小佛堂看到让你死心的东西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罗府?”苍梧面露疑惑,他今天出去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他也没告诉任何人。 不过话刚说完就想起之前他在罗府快要被抓住的时候,好像罗府进了别的人,把追他的那些人都引过去了。 半是疑惑,半是惊讶的看向两人,“之前引开了罗府守卫的人是你们?” “不然呢?”陆晚萧摊摊手,笑吟吟的看着他,“你以为你是美人,遇到了困难,会有英雄来救啊?” 苍梧被陆晚萧的话一怼,尴尬的挠挠头,“那倒不是,只是以为刚好有贼人去罗府偷东西。” “这是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陆晚萧捏了一颗棋子在手里把玩,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再说了,罗明辉是景和县的地头蛇,现在罗府的守卫又那么森严,谁会那么想不开去罗府偷东西?” 苍梧:“......”你们不是也去了吗? 不过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出来。 见陆晚萧没有继续开口说话的打算,一直没开口的宋长亭出声了:“见到你想见的东西了?” “嗯。”苍梧点点头,从怀里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小,月牙形状,刻着祥云的玉佩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看了一眼,没接,语气淡淡,“这是你们关家的东西,自己好好收着吧。” 只有无能的人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块钱都不值几个的玉佩上。 这世上要真有那么神乎其神的灵玉,那之前拥有它的人又怎么会死。 苍梧哦了一声,把玉佩重新揣回怀里。 “回去休息吧,明天有事吩咐你去做。” 宋长亭说着起身,收起夜明珠,把手递给陆晚萧,两人相携回了屋子。 两人宽衣躺下,陆晚萧很自然的拱进宋长亭的怀里,宋长亭心满意足的抬手搂上她。 “你之前说的罗府的小佛堂里能让苍梧死心的东西就是那块玉佩?” 宋长亭嗯了一声,“罗明辉信那块玉就是所谓的灵玉,所以当初上任知府倒台后想办法把它弄到了自己手里,这些年他也确实顺风顺水,虽然没升官,但是敛了不少财,在景和县说一不二,儿子也成器高中。 虽然这些他是因为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加上百般算计才有的,但是他坚信跟那块玉佩有关,是那块玉佩给他带来的好运气,所以便把它供在了佛堂。” 罗明辉自诩苍梧的救命恩人,用这个让苍梧为他们罗家卖了这么多年的命。 结果苍梧家那块遭世人疯抢的所谓灵玉就在罗明辉家里。 真相是什么还用说吗?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直呼好家伙,别人得到灵玉都是戴身上,罗明辉倒好,直接供在佛堂,搞不好还一天去上三炷香。 也不知道对他那长眠地下的爹娘有没有这种待遇。 “那这下灵玉丢了,罗明辉岂不是要发疯?” 罗明辉坚信“灵玉”能让他兴旺发达,繁荣昌盛,现在灵玉丢了,那跟不是要他的命吗? “只要不死,管他疯不疯。”宋长亭轻轻一笑。 让罗明辉发疯的东西还在后面呢,现在才哪跟哪儿。 “也是。”陆晚萧打了个呵欠,在宋长亭怀里拱了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磕上眸子。 宋长亭抚了抚她的秀发,“时辰不早了,我们睡觉吧。” “嗯。”陆晚萧点点头。 宋长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我的夫人。” 第112章 罗明辉看做命的“灵玉”丢了,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太平。 陆晚萧刚睡着没有多一会儿,就被官兵吵醒了。 “发生什么事了?”陆晚萧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宋长亭站在窗前,打了个呵欠问道。 听到陆晚萧的声音,宋长亭眨去眼里冷冽,转身回床上,顺势搂过她,“罗明辉丢了灵玉,正派人挨家挨户的搜查呢。” “罗明辉是不是老鼠药吃多了,一块普通的玉佩而已,又不是儿子丢了,至于深更半夜的闹得大家都不得安宁吗?” 陆晚萧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打扰,她怕忍不住揍那些人,嘟囔了一句,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还好他们的东西全部都放在空间,要不然还得下床收。 陆晚萧实在是困得不行,躺在空间的床上没多一会儿就重新进入了梦乡。 没有人打扰,美男在怀,哦,不对,应该是在美男怀,陆晚萧这一觉睡得着实香,还比平时多睡了两个小时,脑子都差点儿睡懵了。 第82章 以至于第二天起床后看到璧人溪的几伙计在后院嗑瓜子聊天的时候,觉得奇怪不已。 毕竟昨天来的时候,璧人溪的生意可是很火爆的,连傅子逸这个老板都出来招待客人了。 陆晚萧伸了个懒腰朝几人走了过去,“聊天嗑瓜子,今天这么悠闲吗?” “见过夫人。”几人看到她,站起来给她行礼。 陆晚萧抬抬手,示意他们坐下,“这个点不去工作在这聊什么呢?店里的珠宝首饰都卖完了?” “回夫人的话。”一个伙计站起来回话,“县衙丢了重要的东西,现在全城戒严,官兵还在挨家挨户的搜查,街上所有店铺的都关门了,这几日店里的生意好,我们基本都是从早忙到晚,东家便借此机会让我们休息一下。” 听到伙计的话,陆晚萧才想起来昨天他们干的事。 摆摆手让他们继续,去厨房拿了个包子,吃着出去了。 果然如那伙计所说的,全城戒严,街上的店铺全都关门了,除了来回巡视的官兵,街上别说人了,连狗都没有一条。 比之前她去罗府顺了东西又废了罗邵那次严多了。 “果然,那什么灵玉比儿子重要!”陆晚萧啧啧两声,心想,要是罗邵还活着,知道自己在他爹心里还不如一块玉佩,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他爹心生怨怼。 陆晚萧借着空间的掩护,在城内转了一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几个月动不动就全城戒严,大肆搜查,大家都习惯了。 百姓没有慌乱,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抱怨和不满。 本来打算今天去买药材回来给苍梧做解药的,不过这情况,暂时是买不到药材了。 陆晚萧叹了一口气,悄咪咪的回了璧人溪。 宋长亭正在看昨天从罗明辉那里拿来的账本,陆晚萧回空间和花花还有它的那两只老虎玩,顺便看看她空间新长出来的地方。 玩着玩着,突然想到昨天来的时候,璧人溪人头攒动,傅子逸一干人忙得热火朝天的,又丢下花花出了空间。 问了伙计傅子逸在哪儿后,提步去了璧人溪前面的铺子。 彼时的傅子逸正和璧人溪的童掌柜一起在对账目,算盘打的噼啪响。 童掌柜就是之前帮忙照顾宋长启的童叔的儿子。 因为人机灵,傅子逸的娘亲还在的时候就打算把他培养了以后给傅子逸用,让人教他认字算数。 傅子逸的娘亲去世后,被傅子逸的后娘找理由打发去了庄子上。 傅子逸被宋长亭点醒之后,决定自己干一番事业,可用的人不多,便把他接了回来。 璧人溪一开张,就让他做了掌柜。 童掌柜受宠若惊,对待璧人溪事,细心得不能再细心,认真得不能再认真,每天开门和关门之前,都要亲自认认真真的检查一遍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生怕不小心出了问题,辜负了傅子逸的信任。 也因为如此,璧人溪从开张到现在,基本没出现过什么问题。 “嫂子来了。”傅子逸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陆晚萧,放下手里的账本从柜台里面走了出来。 陆晚萧环顾了店里一圈,见柜子里的首饰很多都没了,笑着道:“看来最近生意不错。” “那还要多谢嫂子。” 傅子逸爽朗的笑了笑。 “多谢我?”陆晚萧转头疑惑的看向傅子逸。 “对啊。”傅子逸点点头,“上次嫂子不是画了几张首饰的图样吗,我让人先做了两支出来,原本还担心会不会有人喜欢,谁知道一摆上就被人给买走了,两个姑娘还差点儿因此吵了起来。” 经傅子逸这么一提醒,陆晚萧也想起来了,笑道:“这么抢手吗?” “那可不。”傅子逸脸上藏不住的喜悦,“然后我急忙让人把剩下的都做了出来,也都是一拿出来就被抢光了,无一例外。” 顿了顿,“不止如此,我根据你画的那些图,做了一些修改,画了几张,做出来的首饰也广受那些姑娘的喜欢。” 陆晚萧给的样式做成了高端的首饰,专供上二楼的客户,他后来自己画的,就放在一楼卖,让家境一般的姑娘也能买得起。 每个姑娘都喜欢样式新鲜的首饰,但是一般首饰店里有新鲜的样式肯定是做成好的,供有钱人挑选。 基本不会有店家考虑那些家境一般的女子喜不喜欢样式新鲜的首饰。 他这样做算是第一个,目前也是独一份,大家口口相传,来店里的人自然就多了。 “不错,不错。”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赞许的拍拍他的肩膀,“果然像我们家长亭说的那样有做生意的头脑。” 傅子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都是嫂子的画的样式招人喜欢。” “对了,嫂子你等会儿,我去拿去画的那些图你给你看看。” 傅子逸说完对童掌柜说了一声,让他给陆晚萧上茶,自己飞快的去了后院自己的房间。 看着匆匆离去的傅子逸,陆晚萧摇摇头,提步上了二楼,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傅子逸用最快的速度回房间拿了他画的图来,递给陆晚萧之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嫂子你看看。” 看着傅子逸那眼巴巴的样子,陆晚萧不觉有些好笑。 想当初,傅子逸对着她不是嫌弃就是厌恶,还吼过她,不过两个月左右的功夫,就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跟长启一样了。 陆晚萧摇摇头,低头翻看手中的图纸,原以为他刚刚说是根据她之前画的那些修改的,相似度会很大。 却不想,只有几张猛的看上去有那么一丢丢像而已,其他的,完全找不到她之前画的那几张样式的痕迹。 这根本就是一个全新的样式,虽然有些简单,但是的确跟她画的那些没什么关系。 “不错呀,傅子逸,没想到你不止有经商头脑,还有设计天赋。”陆晚萧把图纸递给他,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傅子逸很少被人这样夸,心里虽然高兴,但是面上还是有些不习惯,脸还不争气的红了,“都是沾嫂子的光,如果没有嫂子画的那些,我也想不到这么多。” 知道他这是害羞,陆晚萧笑笑没接话。 傅子逸见陆晚萧不说话,想了想道:“嫂子,要不你再给我多画几张呗。” 璧人溪跟别的店比根基太浅了,想要开分店,还要再积累一些客户,知名度再打响一些才行。 这个陆晚萧自然也懂,所以很干脆的答应了他,“行,这几天画好了给你。” 璧人溪赚钱了她也是有分红的。 虽然她现在不缺钱,但是,谁又会嫌钱多呢? 更别说还是自己脑力劳动所得,不偷不抢的,比去罗府顺现成的有成就感多了。 接下来几天,陆晚萧都待在璧人溪画图,把脑子里能想到的都画了,样式太复杂的就口述,让宋长亭画, 等把图画好,一算时间,没几天就要到苍梧毒发的时间了,陆晚萧赶紧换了身衣服去街上买药材。 虽然街上人不多,不过店铺已经基本全部开门,陆晚萧很顺利的买到了需要的药材,还顺便买了点别的东西。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却在回去的路上被一条不长眼的狗给挡住了去路。 第113章 “站住!”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差挡在她面前,恶声恶气的开口,“干什么的,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那官差也不知道多久没刷牙了,那口气熏得陆晚萧差点儿把早饭都给吐了出来。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陆晚萧暗骂一声,不着痕迹的后退两步,忍着恶心,开口:“买药,手里拿的药!” 早知道会遇到这些狗,刚刚就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药放空间了。 “买的什么药?家里谁生病了?” 见陆晚萧没有像别的被拦住盘问的人那样慌张害怕,官差眯了眯眼,语气又差了几分。 官差的眼神和语气都让陆晚萧十分不舒服,不过为了不惹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选择忍了。 陆晚萧低眉垂眸,压着火气,尽量语气平静的回答,“治风寒的药,相公病了。” “是吗?”官差一脸怀疑的打量着陆晚萧,看到陆晚萧不施粉黛却白皙娇艳的脸蛋,和她衣袖下的皓腕,眼神顿时变得有些色眯眯的。 当即就伸手朝她拎着药的手抓去,“拿来让老子看看。” 陆晚萧虽然垂着眸,却也一直注意着官差的动作,他的手一伸过来,一个灵活的侧身,让他抓了个空。 衣袖从他手上拂过,一些白色粉末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粉末触及皮肤,很快消失不见。 罗明辉的这些狗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嘴脸丑陋,还管不住自己的爪子。 既如此,那就不要要了! 这可是上次回去之后,专门为罗明辉这些管不住自己的爪子的狗制作的。 第83章 可是浪费了她不少好药材呢,便宜它们了! 这药啊,刚开始的时候不会有什么感觉,甚至连刺痛感,钝痛感这些都没有。 半个时辰之后,沾了药的手开始无力,出现钝痛,一个时辰之后开始剧痛。 疼痛会持续半个时辰,任何止疼药都没有用,除非把手砍了。 半个时辰后,疼痛消失,手,也废了! 也不知这些狗爪子平日里害了多少人,毁了多少无辜的女子,她今天废他一双手,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那官差没有抓到陆晚萧手里东西,还险些摔倒,瞬间恼怒,站稳之后朝身后的两个狗腿子大声吼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臭娘们抓起来!” 那两狗腿子立马听话的上前来想要抓陆晚萧。 陆晚萧眼眸一寒,冷冷扫了他们两眼。 那眼神像看死人一样,不带一丝感情,那两人本来就怂,被陆晚萧这样一看,硬生生吓得不敢再上前。 就好像,只要他们敢碰她,她一定会让他们死一样。 陆晚萧见两人被吓住了,冷哼一声,后退一步,“就算你们是官差,抓人也要有个理由吧,还是说,你们这些官差已经狂妄到,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抓走的地步了?” 不讲理就算了,恼羞成怒就要抓人,这些狗东西果然不能太给他们脸。 陆晚萧这话一出,周围为数不多那看热闹的几个人纷纷往后退,尽量离他们远些 ,生怕惹了那些官差不开心,把他们也抓走。 一边退还一边议论纷纷: “这也太狂妄了,动不动就乱抓人,这以后谁还敢上街啊。” “可不是,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戒严搜查,搞得想出门挣点儿钱都难,日子本来就快要过不下去了,现在还当街随便抓人,这分明是不给我们老百姓活路啊!” “可不是,唉,这样的日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可怜这位小娘子也是可怜,相公还在家里病着,这要是被抓走......唉.......” “嘘~小声一点,万一惹恼了他们......” 议论声渐渐变小,带头的官差收回视线,脸色难看的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胡说误导别人!” “我们抓人当然有理由,前几日县衙进了贼人,偷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这话真是牵强又不要脸至极,陆晚萧无语的翻了一个白眼,“县衙进了贼人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觉得会是我一个弱女子偷的?”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官差满脸不屑,“那贼人受了伤,所以这几天每个买药的人我们都要检查。” “那你们应该在药堂安排人看着呀,或者叮嘱药堂的大夫,有人买伤药,立马禀告你们。 你们这样在路上看到一个检查一个,会检查漏了不说,万一把药材弄撒了或者弄坏了算谁的啊,我们老百姓挣钱本来就不容易,家里有人生病已经很难了,要是这药再撒了,那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陆晚萧说着看了周围的人一眼,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对几个官差怒目而视,怨恨不已。 但是,敢怒不敢言。 不过这已经达到陆晚萧想要的效果了。 民怨其上,不遂亡者,未之有也。 只要罗明辉还想继续当这景和县的县令,他就要多少顾忌一下百姓。 不然民怨沸腾,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就可以提前滚了。 所以,他肯定是跟他的这些狗爪子多少交代过一些的。 果然,看到周围的情况后,那官差原本想要去抓陆晚萧的手默默缩了回去,改为指着她大骂: “我们只是检查一下你抓的药有没有问题,何时要逼死你了?你少在这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你们懂这些药是干什么的吗?” 陆晚萧看了一眼他指着自己的手,冷哼一声,“你要真的只是想检查一下我的药有没有问题,回春堂就在不远处,你们大可以去请里面的大夫来,或者我跟你们一起去回春堂,让回春堂的大夫当面检查也行,而不是,你们在这大街上,随意扒拉检查,你们认识药材吗?” 末了,又加了一句,“当然,要是弄坏了或者弄撒了你们赔的话,随便检查!” 陆晚萧说完,见他不说话,压着火气,问了句:“怎么样?要去回春堂吗?” 真是哔了狗了,要是不是情况不允许,这不长眼的拦路狗,她都想直接一刀送他去见阎王。 哪里会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浪费口舌。 她总算是明白为何他们多人拼了老命,不择手段也要向上爬。 因为,你身份高了,除了个别脑子不好的人,没人敢给你找不痛快,还会想办法让你开心。 不行,回去得让宋长亭好好努力,将来混个大官当当,以后再遇到这不长眼的东西,直接刀了他。 周围的百姓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冒着被打被或者被抓的风险,站出来为陆晚萧帮腔: “几位差爷,这小娘子相公病了,正等着药回去治病,你们要真的怀疑她的药有问题,就去让回春堂的大夫看看吧。” 这种事情只要有人带头,后面的人自然会一个接一个的上。 这段时间动不动就戒严搜查,百姓本就被搞得怨声载道,只是一直没机会也不敢说什么。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能表达自己不满的机会,自然是要趁着人多赶紧多说两句。 毕竟法不责众,而且他们也没有违法。 “就是,风寒严重了也是会要人命的,几位官爷你们就当行行好,让这位小娘子赶紧拿着药回去给她相公治病吧。” “哎呦,这要是耽搁了病情,这位小娘子相公万一要是有个好歹,这让她一个弱女子以后怎么办哟。” “可怜的.......” “......” 帮腔的人越来越多,百姓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那官差也怕闹得没法收场,回头传到罗明辉耳中,自己挨罚。 冷哼一声,恶声恶气的对陆晚萧开口:“行了行了,看你也不像跟贼人有关系的,赶紧拿着药回去吧,省得你那短命的相公死了,到时候怪到老子身上。” “多谢官爷。”陆晚萧敛下眸子里的寒意,态度良好的道了句谢,拎着药走了。 临走前,特意瞥了一眼那官差的脸。 不远处的茶楼上。 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看着陆晚萧远去的背影,问旁边的老者:“确定是她吗?” 第114章 “是的,公子。”老者恭敬的回道。 “确定没搞错?”年轻公子不放心又问了一遍。 “确定没错。”老者肯定的道:“虽然衣着打扮跟那日大不相同,脸也似乎长开了些,但是那双灵动的眼睛老奴断是不会记错的,还有那不肯吃亏的性子,也跟那日的姑娘一模一样。” “确实不肯吃亏。” 确定陆晚萧是自己要找的人,年轻公子抬抬手,吩咐暗处的人:“去查一下她现在住在哪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是,公子。”见主子话似乎没说完,暗处的人没着急离开。 果然须臾之后,年轻公子又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查到清楚之后立马来禀报,不要轻举妄动。”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是被发现,你就不用回来了。” “属下明白。” 待暗处的人离开,年轻公子也转身下楼。 老者跟在后面,走出茶楼,犹豫了一会儿,问道:“公子,那位姑娘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吗?” “八九不离十。”年轻公子说完加快脚步离开了。 **** 这厢陆晚萧回到璧人溪,看到宋长亭好像准备出门,而且戴了人皮面具,没坐轮椅,以为出了什么事,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宋长亭的腿现在还不能在外人面前好起来,而且这几天他都在忙着研究从罗明辉那里拿来的账本,没什么重要的事是不会出门的。 更何况这几天外面也不太平,到处是罗明辉的狗,着实不是出门的好时机。 宋长亭看到陆晚萧,松了一口气,“见你半天没回来,以为你出什么事了。”说着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似乎这样才觉得安心。 “所以你这是准备去找我?”陆晚萧心里一暖,抬头看着他清隽儒雅,紧张尚未完全褪去的脸,柔声安慰: “长亭,你真的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是出去买个药而已,我的本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况且这还是大白天的,我不会有危险的。” 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轻叹,“我知道。” 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再厉害的人也有失手的时候,现在外面这么混乱,她是他的妻,他怎么能不担心,怎么能不紧张。 他现在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连走路都成问题的宋长亭了,他的脚已经好了,还有了防身的功夫,她久久未归,他是她的夫君,自然是要亲自去寻她。 第84章 不然他怎么放心,怎么安心。 “安啦。”陆晚萧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抬手回抱了他一下,“真的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还有花花呢,要是真的遇到应对不了的危险。” 宋长亭又如何不知,他只是,关心则乱。 还有,怕万一! 宋长亭亲了亲她的额头,没接这话,接过她手里的药,牵着她往回走。 “怎么去了这么久,药材不好买吗?”宋长亭问。 “不是,是回来的是遇到条拦路狗耽搁了一些时间。”陆晚萧笑着摇了摇头,把回来的时候遇到的事情简单的跟宋长亭说了一下。 宋长亭听完,眼里寒光乍现,“该死!” “好了,别生气。”宋长亭鲜少有这么情绪外露的时候,陆晚萧抬手揭下他脸上的人皮面具,然后踮起脚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我已经废了他一双手了,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的。” 说完,抢过他手里的药包拎着快速跑回了房间。 “时间还早,我先去把药材处理了。” 看着陆晚萧飞速离开的身影,宋长亭抬手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地方,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眉宇间也泛起丝丝温柔。 不过很快,随着他们屋子的门“哐当”关上,视线被阻断,宋长亭的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清冷不近人情的模样。 “苍梧。” “主子。”苍梧从一旁的角落走出来。 “去查一下,今天在路上拦住夫人的官差是谁,明天破晓之前,送他去见罗邵。” 既然不会做人,那就别做了! 明明是要人性命的话,却被他用那样平淡的语气说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让他去买棵白菜。 苍梧微微心惊,抱抱拳,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下去吧。” “是。” 苍梧退下后,宋长亭走到院子里的桌前坐下,拿出放在下面的棋盘摆上。 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子,自己与自己下起了棋...... 片刻之后,黑子白子就各落下了七八子。 突然,宋长亭落子的动作一顿,侧脸看了看身后方,“既然来了,就过来一起对弈一局吧。” “警觉性还挺高。”一个年轻公子从墙头一跃而下,走到宋长亭对面坐下,拈起一枚黑子,随意落在棋盘上。 宋长亭的指间夹着一枚银白的棋子,抬眸看了对面的人一眼,“难道不是你故意让我发现你的吗?” 语毕子落,白与黑形成强烈的对比,更加衬得他的手骨节分明,白皙修长。 年轻公子拈起一枚黑子,指尖轻轻一弹,落在了棋盘上,“你真的是宋长亭?” 他查到的消息,宋长亭不过一个普通农家学子,有几分才华,本来金榜题名是没有问题的,却被罗明辉父子因为私心废了一条腿,断送了前程,也断送了人生,家,也因此弄得支离破碎...... 可是眼前这个人,除了样貌和之前看到画像的一样而外,其他的就好像说的是另外一个人一样。 他的气度,眼神,言谈举止,以及警觉性,根本就不像一个普通农家养出来的。 还有他被大夫断定治愈无望的腿,此刻也健全完好...... “是与不是,公子心里不是已经定论了吗?”宋长亭不答反问,声音清凉如水,听不出喜怒,“不然,您又怎么会坐在这里与我对弈呢?” “有意思。”年轻公子爽朗一笑,拈了枚棋子在手里把玩。 宋长亭把手中的棋子落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递过去,“不知段公子前来,有何贵干?” 第115章 没错,来人正是之前和宋长亭有过一面之缘,又和陆晚萧几次“巧遇”过的段云峥。 段云峥把手中的棋子弹落棋盘,接过宋长亭递过去的茶,“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是谁,又怎么会不知道我为何而来。” 宋长亭端起茶抿了一口,淡笑道:“段公子说笑了,宋某又不是算命的,怎么会知道您为何而来。” 顿了顿,“至于知道您是谁,不过是之前内子告诉过在下您的名字罢了。”言下之意就是只知道你的名字,其他的一概不知。 段云峥听到这话,往后一靠,指腹摩擦着手中的杯子,定定的看着对面眉目微浅,面容清隽,但是让人看不清真实想法的年轻人。 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手下的办事能力。 一个普通的百姓家庭,怎么可能养出这样气度不凡,又极具城府的人。 还有他的脚,他记得第一次在街上见到他的时候,还坐在轮椅上,这才多久,就痊愈了。 东焰何时出了这样的神医暂且不说,就说他如果只是一个简单的农家子,又如何请得动这样的神医。 看来,是得让人重新好好查一下了...... “她呢?”段云峥敛去眸的神色,岔开了话题。 “谁?” 看着面带疑惑,好像真的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宋长亭,段云峥突然觉得手有点儿痒。 “陆晚萧。” 宋长亭哦了一声,神情自若的落下一子,“在屋里休息。” 听到这个答案,段云峥本能的不信,这大白天的,快到吃饭的点了,休什么息呀,明明刚刚在街上还生龙活虎的,怎么看也不像需要休息的样子。 不过还是顺口问了句,“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宋长亭点点头,“刚刚去外面买东西,被狗咬了。” 宋长亭说得一本正经,甚至眉宇间还有些不悦和担心,好像陆晚萧真的是被狗咬了,受了伤一样。 要不是段云峥亲眼目睹了街上那一幕,真的就信了他的鬼话了。 “看过大夫了吗?严重不?” “看过了,不严重。”宋长亭睁眼说瞎话,半点儿不脸红。 段云峥无语。 “段公子有什么事可以与在下说,等萧萧醒来,我会帮你转告。”见段云峥不说话,宋长亭开口道。 “吱呀~” 宋长亭的话音刚落,他们屋子的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陆晚萧卷着袖子,手里拿着一个药杵走了出来。 一边走还一边捣药,“长亭,你来帮我捣一下......”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坐在宋长亭对面的段云峥,惊了一下,未说完的话就那样堵在了喉咙里,手里捣药的动作都顿住了。 段云峥轻呵一声,似笑非笑的看向宋长亭,“你不是说她在睡觉吗?” “睡醒了。”宋长亭说着面不改色的起身,走过去接过陆晚萧手里的药杵,语气温柔:“把这个捣碎吗?” 陆晚萧点点头,疑惑的看了段云峥一眼,“他怎么来了?” “翻墙来了的。”宋长亭淡淡道。 如果说刚刚段云峥是有点儿手痒,那么现在就是真的想揍人了。 虽然他确实没走正门,但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搞的他好像是什么品行不端的人一样呢? “翻墙?”陆晚萧拉开椅子坐下,一言难尽的看了段云峥一眼,“现在的世道已经这么松弛了吗?大白天的都可以随便翻别人家的墙了?” 段云峥:“......” 这俩人,不愧是夫妻,说话都一样的气人,也不知道谁教的谁。 段云峥轻吐出一口气,含笑看着陆晚萧:“不知道,是该叫你谢依依呢,还是钱多多,亦或者,陆晚萧。” 谢依依? 时间有点儿久,这段时间又一直都很忙,陆晚萧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是她当玉簪时随口胡诌的名字。 “呃......随便吧。”陆晚萧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尴尬,“名字不过一个代号而已,段公子喜欢哪个就叫哪个。”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呵~果然心里八百个眼子。”段云峥轻呵一声。 大字不识,粗鄙不堪的农家妇? 看来他最近对手下的人太好了,查到的消息,除了名字性别和长相,没一样对得上的! 陆晚萧不知道段云峥在想什么,也不关心。 听到他的话,放下茶杯,呵呵笑了笑,“彼此彼此。” 说她心眼多,好像他心眼不多一样。 陆晚萧抬头看了看天色,“对了,不知段公子大白天翻墙来我们家有何贵干?” 快到饭点了,她可不想陪着他在这里瞎聊,然后耽误吃饭。 再者,段云峥这种大人物,她现在惹不起啊,那就只能先躲了。 段云峥确实是个大粗腿,但是不是所有的大粗腿都能抱的,要是没抱上,反而被压死了,就不划算了。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大的头,戴多大的帽子,这是她一向奉行的原则。 还有就是,他们现在只能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她以前用什么态度对他,现在也只能怎么对他。 段云峥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晚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知道段公子是大忙人,亲自前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所以......”不要乱扯别的。 第85章 看着眼前淡定从容的小姑娘,段云峥的眼里多了几许赞许,不过被长长的睫羽挡住了。 陆晚萧都这么说了,段云峥也不好绕弯子,虽然他本来也没想。 从怀里拿出一根玉簪放到桌上,“这根玉簪,不知道陆.......宋夫人是从何处所得?” 陆晚萧拿起玉簪看了看,正是之前她拿去无忧当当掉的那支,“从山上捡的。” 段云峥既然已经亲自找来了,肯定派人查过自己的,那么之前娘亲留给的遗物那套说辞肯定是不能用了。 编一个谎言,就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而且以段云峥的能力,肯定骗不过他。 所以,还是实话实说吧。 “山上捡的?”段云峥想过很多可能,唯独没想过会是从山上捡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知道他们在找玉簪的主人,便把那日上山采药,然后掉进山洞,捡到玉簪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下。 “一个山洞?”段云峥眸色渐深,“除了这根玉簪,还有别的东西吗?” 第116章 陆晚萧点点头,“还有一把匕首,在房间里,你需要的话我现在去拿来给你看。” “有劳。”段云峥轻点头。 陆晚萧只好起身去房间,然后从空间把那把匕首拿了出来。 段云峥拿起匕首,认真的看了看,然后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除了玉簪和匕首,还有别的吗?” 陆晚萧摇摇头,“没有了,就这样两样。” 至于她手上的手镯,反正上面没有段家的标致,段云峥也不认识这个镯子,不然那次她在大街上坑他的那次他就该认出来了。 而且之前花花说它沉睡了五百年,那意思就是——山洞里那具白骨并不知道这是一个空间手镯。 单看外观和材质的话,又不值钱,上面还刻着不吉利的鬼花。 所以这不可是段家给女儿的首饰。 既如此,她当然是提都不提咯。 段云峥沉吟了片刻,抬眸对陆晚萧道:“可以劳烦宋夫人带我去你捡到这根簪子的山洞看看吗?” 虽是询问的语气,却透着不容拒绝, “可以。”陆晚萧知道这事躲不过,便一口应了下来。 听到陆晚萧答应,段云峥收起匕首和簪子,站了起来,“那,你们现在收拾一下,等吃过午饭我们就走。” 陆晚萧知道他着急,也没说什么。 早点儿去也好,早去早完事,早完事,早清净。 倒是宋长亭,听到段云峥的话后,停下手里的捣药的动作,抬起头来,“不着急这一天去吧?” “不知道宋.......”段云峥现在有些激动,差点儿脱口而出‘宋公子’但是想到陆晚萧很可能的身份,又改了口。 “你还有事情要做?”以他对陆晚萧言听计从的样,如果没事的话,不可能陆晚萧都同意今天走了他还有别的话。 宋长亭点点头,“晚上要去杀一条狗。” “杀狗?”看到他眼中的冷意,段云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手一挥,“一条不长眼的狗而已,多大点儿事,我让人去一趟就是了。”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去桃溪村,去那个山洞看看。 所以,别说杀一条不长眼的狗了,就是宋长亭要杀罗明辉,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让人去。 反正罗明辉也早就该死了。 “那就有劳了。”宋长亭站起来给段云峥拱了拱手,“在下和夫人这就去收拾东西,段公子自便。” 说完,就拿上药杵,拉着陆晚萧回屋了。 一条不长眼的狗而已,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段云峥突然有一种宋长亭就是在等着他那句话的感觉。 不愧是夫妻,一样的说话气人,一样的不肯吃亏。 段云峥摇摇头,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璧人溪。 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无忧当,换了一身方便行动的衣服,拿上佩剑就走。 “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啊?”胡掌柜见他匆匆忙忙,连午饭不准备吃,急忙追了上去,午饭马上就好了,您不吃了吗?” 段云峥头也不回的道:“去桃溪村。” 桃溪村,陆晚萧在的村子。 “所以那个姑娘真的是我们要找的人吗?那二小姐.......”胡掌柜有些激动,“老奴去准备辆马车吧?” 说完才想起之前陆晚萧说的她娘亲早已去世,而且他们的人最先查到的消息也没有二小姐的,赶紧闭了嘴。 段云峥没理他,直接带着人走了,本想立马去璧人溪接上宋长亭和陆晚萧走的,但是想到他们可能还在吃饭,又顺路找了间酒楼解决午饭。 等到璧人溪时,宋长亭和陆晚萧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有段云峥在,一行人很顺利的出了城,别说盘查了,连问都没多问一句。 陆晚萧掀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乖得跟鹌鹑似的,连瞅都不敢多瞅一眼的城门守卫,再看看骑着马走在前面的段云峥。 再次感叹,“权势真好。” 有权有势,谁都可以横着走,无权无势,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看看段云峥和他们,这待遇,简直天差地别。 宋长亭知道她为何这么感慨,抬手揽过她的肩膀,温柔而坚定,“夫人放心,为夫一定好好努力,让夫人以后也这般横着走。” 权势,的确是个好东西! 有了权势,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负践踏,才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 所以,这一世,他一定要权势在握。 “那就先谢谢夫君了。”陆晚萧笑眯眯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等着夫君权掌天下,然后当螃蟹。”横着走。 “好。”声音依旧温柔又坚定。 宋长亭敛眸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手。 权掌天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既是她所想,那他,必定如她所愿。 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陆晚萧看着他眼里的认真与坚定,轻轻笑了笑,“我开玩笑的,你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尽力就好,比起全掌天下,我更希望我们一家人平安幸福,和你白头偕老。” 宋长亭想要报仇,权势肯定是要要的,但是她不希望他为了权势不择手段,更不希望他有一天被权势迷了眼。 宋长亭如何不知道她的心思,柔声跟她保证,“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你要说到做到。” “都听夫人的。”宋长亭温言浅笑,低头在她的朱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觉得不满足,又再次低头干脆含住她的唇轻轻的吮吸...... 也不知是不是这段时间习惯了,陆晚萧本来想推开他的,却下意识抬手环上他的脖颈。 得到回应,宋长亭不再满足于浅尝而止,抬手手扣住她的后脑勺...... 陆晚萧见他大有继续深吻的架势,伸手推开了他,“别闹,在马车上呢,外面还有那么多的人。” “为夫有分寸。”宋长亭宠溺的笑笑,把她重新揽进怀里,不过也只是静静的搂着她,没再继续做什么。 回到桃溪村,天色尚早。 陆晚萧知道段云峥着急,也没有耽搁,喝了口水,让苍梧和轻舟带上家里的铁锹,就带着一众人上山去了。 第117章 一行人上了山,来到上次陆晚萧掉下去那个大树下,段云峥抬抬手,谷临带着人率先跳了下去。 确定里面没有什么危险,才叫段云峥等人下去。 考虑人太多,下面的地面也不太好走,陆晚萧让苍梧带着长启在上面等,然后和宋长亭跟在段云峥后面跳了下去。 空间里新多出来的一间屋子里有不少的武功秘籍,两人这段时间没事就在空间修炼,空间的时间比外面过得快,在空间修炼一天顶在外面好几天。 两人这段时间碧幽当水喝,洗脸洗澡全用的碧幽,又从空间找出不少有利于修炼的天材地宝吃了,以至于他们本来很一般的体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加上有轻舟这个顶尖高手指点,两人的进步很是神速,短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已经小有所成,特别是轻功。 因为太阳已经偏西,原本光线就不好的山洞就更加昏暗了。 段云峥的手下拿出火把正欲点上,陆晚萧默默从袖子里掏出两个孩童拳头大的夜明珠。 “火把不太安全,用这个吧。” 看到陆晚萧那么随意的拿出两颗这么大的夜明珠,刚要点火把的谷临狠狠愣了一下。 夜明珠这种东西已经这么普遍到一个农家都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了吗? 还一拿就拿俩,个头还这么大! “拿着啊。”陆晚萧见谷临半天没接,催促了一声。 谷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见他没说什么,对陆晚萧说了句,“谢谢。”然后双手接过夜明珠,递了一颗给段云峥。 第86章 段云峥接过夜明珠,神色复杂的看了陆晚萧一眼,拿着夜明珠在山洞里转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让人把之前陆晚萧埋葬的两具白骨挖了出来,然后分别装进了两个提前准备好的箱子里。 装好后,段云峥又让人把山洞翻了一遍,确定没再有什么有用的东西之后,拿着两个装白骨的箱子出了山洞,然后直接下了山。 段云峥似乎很着急拿着带这些白骨回去,下了山之后,连休息都没打算休息一会儿就要走。 不过临走之前,段云峥犹豫了须臾,跟陆晚萧提了一个不是很合理的要求。 要陆晚萧给他一小撮头发和几滴血。 “要我的头发和血?”陆晚萧一脸奇怪的看着段云峥。 段云峥点点头,看到陆晚萧脸上的狐疑和防备,解释道: “别误会,我没有恶意,要你的头发和血液只是为了去验证一些事情,并不是拿去做其他的事。” 段云峥的语气认真而严肃,结合之前种种,陆晚萧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不过还是象征性的问了句:“什么事?” 段云峥思索了片刻,略带歉意的开口:“这个结果出来之前,暂时还不方便说,不过你别担心,我真的没有恶意,我以段家家主的名义起誓,绝对不会用你的头发和血去做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情。” 顿了顿,“当然,我知道你不喜欢吃亏,所以,无论事情的结果如何,这头发和血不会让你白出。” 陆晚萧还没反应过来呢,段云峥一抬手,身后的谷临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恭敬的递给他。 段云峥接过大概看了一下,然后把它递给陆晚萧,“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十万两算是一点儿补偿。” 我** 陆晚萧本来还有些犹豫的,但是他砸钱啊,出手就十万两银票。 这一小撮头发和几滴血就给十万两,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这十万两的不尊重。 宋长亭没有反对的意思,而且以段云峥的地位,人品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多不好意思。”陆晚萧笑眯眯的把接过银票,然后很爽快的剪了一撮头发给他。 剪完头发,陆晚萧正想问血装哪儿呢,谷临就双手拖着一个玉质小瓶递到她面前。 “这瓶子是千年寒玉所制,能在一定时间内保持血液新鲜。”段云峥解释。 千年寒玉,有市无价,可遇不可求。 不愧是顶级豪门,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 陆晚萧啧啧两声,接过谷临递过去的匕首,检查了一下没问题,划破手指滴了几滴血千年寒玉瓶里。 为了那十万两拿得安心,陆晚萧还特意多滴了两滴。 滴好血,段云峥又递给她一个小瓶子,“这是御制的金疮药。” “多谢。”陆晚萧毫不客气的接了过去,倒了一点在手指上,血很快就止住了,那点儿轻微的疼痛感也慢慢的消失了。 嗯,这御制的东西就是好啊。 虽然跟空间里,花花曾经的主人鬼医大人留下的那些比,还差了那么一丢丢,不过这效果,已经很不错了。 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段云峥也就没耽搁,跟宋长亭和陆晚萧道了谢就带着人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陆晚萧喜滋滋的拿出银票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万两。 轻舟从树上跳下来,看着开心数钱的陆晚萧,吐出一句:“你们要是真的缺钱可以跟我说,我这些年存了不少,可以先借你们用用。” “我不缺钱啊。”陆晚萧抬头奇怪的看着他,“干嘛这么问?” 她空间里堆的那些金银珠宝够她的子孙几代都衣食无忧了,不嫖不赌的话。 “不缺钱,十万两就卖了自己的头发和血?”轻舟觉得有些无语。 十万两,就? 这个就字用得真好,搞得她都差点儿以为现在外面买东西都是十万两起了。 陆晚萧无语的翻个白眼,“兄弟,那是你十万两,十万两,不是十文!从你那里买人头不是也是十万两吗?” 能花十万两请轻舟出手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那丢人头的自然也不会是小人物啊。 她那一小撮头发和几滴血再金贵能比那些人的头还金贵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轻舟不赞同的看了她一眼,“我杀的那些都不是什么好人,死了也不亏,况且你不知道头发和血可以......你就不怕......” “安啦安啦。”陆晚萧知道他想说什么,抬手打断了他,“不会有事的。” 知道轻舟这是关心她,又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陆晚萧主动解释道: “先不说段云峥的人品如何,就说段家作为东焰的顶级权贵,他们若真的想对我们做点儿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想做什么大可以光明正大的来,根本犯不着用一些歪门邪道的办法,再说了,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他们图的,所以不要想太多,不是有事的。”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有事也只会是好事。 轻舟听完,啧了一声,“看来你对段云峥和段家都挺了解的,还以为你只是见钱眼开呢!” 这话陆晚萧就不爱听了。 什么叫见钱眼开? 她是喜欢钱,但是什么钱能拿,什么钱不能拿她心里还是有数的。 懒得理他,陆晚萧把钱收好,准备去洗手做饭。 刚打好水洗手呢,就听到外面有人叫宋长亭:“长亭在家吗?” 第118章 宋长亭去后院摘菜去了,苍梧和长启去遛马了,轻舟眨眼的功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外面的人好像着急的样子,陆晚萧只好赶紧擦了擦手去开门。 打开门,只见外面站着一个皮肤黝黑,穿着粗布麻衣,留着一小撮胡子,看上去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陆晚萧自从来到这里之后,除了除了上山,去镇上、城里,其他时间基本都关着门在家过日子,一次也没有去村子里走动过。 村子里的人除了李婶子一家,一个也不熟悉,叫得上名字的,也只有刘长妇一家和赶车的杨叔,还有第一次去镇上时遇到的那个死活看她不顺眼的小媳妇。 所以,陆晚萧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来人似乎没想到开门的是陆晚萧,面色一沉,很明显对陆晚萧不喜。 陆晚萧也知道原主有多招人嫌,倒也不在意,还很礼貌的问来人:“你,找长亭啊?” 没有预想的恶言恶语,来人愣了一下,粗着嗓道:“他不在吗?” 陆晚萧正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了宋长亭清冷又带点儿和煦的声音。 “里正叔来了?快进来坐。” 陆晚萧转头,看到宋长亭一手提着菜篮子,一手杵着他之前那根粗糙至极,被她扔到后院给花爬藤的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这是桃溪村的里正,姓孙。”宋长亭怕陆晚萧想不起来,走到她身边小声道。 陆晚萧点点头,接过他手里的篮子,“你们先聊,我去厨房给你们倒杯水。” 说完,提着菜篮子去了厨房。 等陆晚倒了两杯水端着出来的时候,宋长亭和里正已经在桃树下面的石桌前坐了下来。 陆晚萧把水放下后就去厨房了,别人不喜她,她自然不会在这里招人嫌。 孙里正上次来宋家还是刚过完年那会儿了,那时候的宋家冷清又破败,还死气沉沉的,没有半点儿人气。 现在的宋家,屋子破的地方全部修好,院子里也重新收拾过,看上去干净又整洁,还种了满满的花,此时开得正好。 花香环绕,蝴蝶飞舞。 若不是确定面前的人确实是宋长亭,孙里正都要怀疑自己走错门儿了。 宋长亭看到孙里正面上的疑惑,也知道他肯定会觉得奇怪,毕竟他们家这前后变化着实有些大。 端起水喝了一口,主动为孙里正解惑:“之前一个朋友来看我的时候,觉得家里太荒凉了,说是不利于我养病,便给带了一些花草来,闲来无事多浇了几次水,没想到长得这么好。” 傅子逸之前经常来看宋长亭,这在桃溪村并不是什么秘密,孙大叔作为村里的里正,自然是知道的。 这份情意放在哪都难得,傅子逸每次来都会给宋长亭带东西,吃的用的都有,带点儿花花草草也就不觉得奇怪了。 读书人嘛,喜欢风雅一点,不奇怪。 不过宋长亭说到朋友,倒也让孙里正想起来这段时间带着宋长启到处跑的轻舟。 那孩子一看就是个利索的,所以这宋家现在收拾得这么整齐,应该都是他的功劳。 孙里正如是想着,面上的奇怪和疑惑也就慢慢褪了下去。 至于其他的,关于陆晚萧现在变好了,不像以前那样浑了,跟宋长亭好好过日子了......这些他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言,则自动被他忽略了。 在孙里正看来,一个人的秉性是很难改的。 第87章 陆晚萧之前浑成那样子,说变好就变好,打死他也不信。 宋长亭见孙里正信了他的说辞,便不再多说这话题,直接问正事,“对了,里正叔,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噢~”孙里正回神,“我听乡亲们说今天你们回来的时候跟了许多外人,然后去了一趟山上之后又离开了?” 村里一下子来很多外人,好坏不知,事关村民的安危,作为村里的里正,他自然要是留心一些的。 那些人来的时候他在地里,等得到消息赶来,那些人已经走了,便只好来问宋长亭了。 宋长亭知道他这是担心村民的安危,“里正叔不用担心,他们不是坏人,不会有危险的,他们只是来......” 宋长亭挑着能说的,把今天的事情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 听完,孙里正放心的点点头,“这样啊,我还以为是来干嘛的,吓得我丢下地里的活赶紧过来看看。” 宋长亭在村子里口碑不错,在断腿之前是人人羡慕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说什么,孙里正就信什么。 “里正叔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他们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来了。”宋长亭淡笑道。 听到这话,孙里正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孙里正地里还有活没干完,事情搞清楚了,就打算告辞了。 宋长亭也没挽留,站起来送他。 孙里正看着他手里杵着的拐杖,想起之前听李平贵他娘说的——宋长亭的朋友帮他找到了一个有本事的大夫,脚还是有很大的希望能好起来。 犹豫了一会儿,问道:“长亭啊,听说你最近在看大夫,你这脚大夫怎么说?” 要是宋长亭的脚可以好起来,那宋长亭就可以重新去参加科考。 以他的才能,高中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们桃溪村要是出了个当官的,那可就扬名了。 到时候不止他这里正出去有面子,就连村里的姑娘和小伙子亲事都会比以前容易一些。 这些弯弯绕绕,宋长亭当然知道,便直接说了他想听的答案,“大夫说坚持治疗的话,好起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没有太大问题,那就是说可以好起来。 孙里正放心了,“那你要听大夫的,该吃药就吃药,该去看就去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叔。” 宋长亭笑着道:“多谢里正叔,我会的。” “那叔走了,你回去坐着吧。”孙里正说完挥挥手,大步朝门外走去。 都走到门口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重新折了回来。 未待宋长亭开口,便凑到他面前小声道:“对了,长亭,前些日子有人到村里来打听你媳妇儿的事。” 第119章 闻言,宋长亭怔了一下,随即猜到是谁的人,不过面上还是做出惊讶之状,“打听萧萧的事?” “嗯。”孙里正点点头,“也就前几天的事儿,刚好问到你婶子,不过你放心,你婶子没有乱说。” 他们是不喜欢陆晚萧,但是也至于要害她,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更何况她还是宋长亭的媳妇。 孙里正说完,突然皱了皱眉,“哎,长亭,不会是你媳妇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人吧?”不然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有人来打听呢? 倒不是他非要把陆晚萧想得这么坏,主要是除了这个原因,他也想不到其他的。 况且陆晚萧确实浑啊,连卖小叔子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宋长亭知道孙里正没有坏心,笑着摇摇头:“不会的,萧萧这段时间一直与我在一起,除了陪我去看病,也没有出过门。” 顿了顿,“里正叔不必担心,不会有事的,那些人如果真想对我们做些什么,早就直接动手了,哪里需要这般费心思。” 孙里正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也没再往坏处想,见宋长亭一点儿也担心,便也不打算再管这事儿。 不过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句:“你婶子说她也看不出那些人是好还是坏,你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我会的,多谢里正叔。” 送走孙里正后,宋长亭去厨房帮陆晚萧一起做饭,顺便把刚刚孙里正跟他说的事跟陆晚萧说了。 “有人来打听我?”陆晚萧切菜的动作一顿,“不会是段云峥的人吧。” 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况且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一个愚蠢无知,又懒又浑的村妇,寻常人多看两眼都嫌伤眼,又怎会打听她。 所以,除了段云峥,她实在想不到其他人。 况且结合段云峥找到她的时间,也刚好。 宋长亭轻轻点了点头,“八九不离十。” 想到第一次见段云峥他的反应,以及今天的的种种,陆晚萧心里突然有一个猜测,停下切菜的动作,看着正在生火的宋长亭。 问:“对了,长亭,你知不知道我爹,就是陆秀才当年是在哪里捡到我的呀?” 她只知道原主是陆秀才从山上捡回来的,桃溪村三面环山,具体从哪座山捡回来的她还真不知道,也从未问过。 “后山。”宋长亭想了想,“我记得小时候听陆先生说过,好像就在那棵树附近。” 这么巧吗? 山洞里那具女尸骨,是生过孩子的,而她,也是在那附近被陆秀才捡到。 虽然她不知道那具女尸死了多久,也不知道她为何会死在那里,但是好端端的谁会把孩子扔到桃溪村的后山?那个地方又不是天天有人去。 如果是迫于无奈,实在没办法继续带着孩子,要扔也会尽量选择扔在路边,或者确定有人会经过的地方,这样的话有好心人看到就会捡回去,也算给孩子留一条生路。 如果是不行的,或者夭折的,也不是能乱扔乱放的,桃溪村西南方向那座山有一个山头,那里,就是他们的归处。 这样的话...... “长亭,你说,山洞里那具女尸,会不会是我娘啊?”越想,陆晚萧越是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宋长亭沉吟了片刻,“极有可能。” 他第一次只知道陆秀才的女儿是从后山捡回来的时候,还奇怪为什么会有人把孩子扔到桃溪村的后山。 如果山洞里的女尸是孩子的母亲,那就一切都说得通了。 “嗯,如果那具女尸是我娘,那,那具男尸不会就是我爹吧?如果是,他俩为何会死在那个山洞呢?” 如果那男的真是她爹,那她也算是“大孝子”了,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扔了他的头盖骨。 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放眼天下,扔老子头盖骨的,她怕是是独一份了吧。 “这个不好说。”宋长亭轻叹摇头,“至于他俩为何会死在那个山洞里,只能等回头问段云峥了。” 那根玉簪和匕首都是段家的,所以那具女尸骨十有八九就是段家人,还很有可能是段家那个失踪多年,提都不能提的二女儿。 否则也不至于让段云峥这个段家家主丢下京中事务亲自前来。 段云峥既然已经把尸骨带回去,就一定会查他们的死因。 虽然过去了这么久,但是以段家的能力,真心想查,多少还是能查到一些的。 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也是,等下次见面了问问段云峥就是了。”反正段家会查,他们坐等结果就好了。 横竖他们也没那能力,就不费那劲了,有那个时间和功夫,还不如好好练一下武。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和段云峥会很快再次见面的。 段云峥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有熟悉感,当时不了解他,起初以为他是无聊所以用那样的方式搭讪,还嫌弃他搭讪方式老套。 后来听宋长亭说了他的身份后,便打消了这想法。 作为段家的掌舵人,他绝对不会是色迷心窍的人,也不会那么无聊。 再者,她这张脸吧,虽然骨相很好,五官也算精致,但是那时候还没捣腾好,皮肤也不白皙,看上去只能说是不丑,跟漂亮是没有关系的。 段云峥出生便是天之骄子,在京城那个灯红柳绿的繁华之地,什么美人没见过。 就算是大鱼大肉吃惯了,想尝尝青菜萝卜,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看上她的地步。 而且后面他的几次“纠缠”也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如果那具女尸真是的她的母亲,那具女尸又是段家人,就说得通了。 陆晚萧突然想到之前宋长亭说过的,段家提都不能提的那个二女儿,“对了,上一世,段家有找到他们的二女儿吗?” “未曾听说过。”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哦了一声,继续切菜,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眉头依旧未完全舒展,一看就还在想事情。 宋长亭见状,摇摇头站了起来,捏了捏她的脸,“好了,别想了,等下次段云峥来的时候,一切都会知道的。” 第88章 “过几天就是七夕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听到宋长亭说要带她去玩,陆晚萧立马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都抛到脑后,“去哪儿呀?” 话说来这里也几个月了,她还没跟宋长亭出去玩儿过,约会过呢。 七夕——一个浪漫的日子。 光是这个节日,就让人很期待了。 宋长亭温温的笑笑,“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120章 日月更替,斗转星移。 时间一晃就到了七夕的前一天。 这天吃完晚饭,宋长亭就把第二天的事情都交代好了。 还很大方的给宋长启放了一天假,把宋长启高兴得一蹦三尺高,直夸宋长亭是天下最好的哥哥。 宋长亭无奈的摇摇头,不过这样才像个孩子。 陆晚萧想着明天轻舟和苍梧应该也会带长启出去玩,便拿出一百两银票递给轻舟。 “干嘛?”轻舟一脸警惕,好端端的突然给钱,没什么好事的感觉。 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那是什么眼神,当然给你们三个人明天出去花啊,还能干嘛?” “不用。”轻舟没接,“小爷有的是钱。” 说着看了苍梧一眼,苍梧立马表态,“我也有钱。” 罗家不缺钱,罗邵为了让他们办事尽心,除了每个月的月银而外,还不时会有赏赐给他们。 他虽然不能跟轻舟比,但是吃穿用还是没问题的,而且现在跟在宋长亭和陆晚萧身边,也没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 陆晚萧的视线在他俩中间来回转了转,最后落在苍梧身上,“那个,苍梧啊,要是你被轻舟胁迫了,你就眨眨眼。” 自从苍梧来了,轻舟逮着机会就奴役他,不服就去村后约架。 不过每次都是以苍梧失败而告终,但是苍梧好像越挫越勇。 “没有,真不需要。”苍梧摇摇头,他是老被轻舟揍没错,不过最近他的武功进步也很快啊。 陆晚萧耸耸肩,坚持,“那就拿着给长启买东西。” “那也不用,长启小屁孩能花多少钱?”轻舟还是拒绝。 他这些年存了不少钱,比很多所谓的大户人家都有钱,别说宋长启不会乱花钱,就算他真的乱花,他也付得起。 见他坚持不要不要,陆晚萧也只好就作罢。 这两帮手收得真是划算啊,办事能力强又听话,不要钱还时不时倒贴。 啧啧,划算,真是太划算了! 翌日。 考虑到那三人也要用马车。 天才蒙蒙亮,陆晚萧和宋长亭就利用空间离开了。 两人先去镇上吃了早饭,买了一些东西,本来想租一匹马的,但是镇上没有这服务。 卖马的倒是碰到一个,两人今天打算骑马游玩,没有租的,那就只好买咯。 毕竟也不能跑去县城租,耽搁时间不说,城里狗也多,这么好的日子,被坏了心情就不好了。 买好马,出了镇子,两人共乘一骑,朝西北方向飞驰而去。 此时时间尚早,太阳还不是很热,策马飞驰,清风拂面,倒也舒服。 陆晚萧不是第一次骑马,但是跟别人共乘一骑还是第一次,而且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爱人。 重要的是,这个人也刚好爱着自己。 他在她的身后,小心翼翼的把她呵护在怀里,她什么都不用做,只管感受策马飞驰的感觉就好。 一种名为甜蜜的感觉,从心尖晕开,然后蔓到了四肢百骸。 仰头看了看正专心策马,面容清隽的男人,陆晚萧脸上泛起了丝丝幸福的笑容。 须臾之后,轻轻的唤了男人一声,“夫君。” 在二十一世的时候,她虽然见过,也认识很多各行各业优秀的男子,但是都没有一个让她有心跳加速,想谈恋爱的冲动。 那些捧着钻石珠宝,鲜花豪车去追求她的男人,在老头子的要求下,她也试着相处过,不过最后都被她处成了哥们儿,无一例外。 为此她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毕竟她活了二十好几了,每次都把恋爱对象处成哥们儿不说,还牵手都只牵过妹纸的。 那些男人的手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会本能的躲开。 没想到那种感觉居然在宋长亭身上找到了。 甜蜜涌上心头,炙热又滚烫。 “怎么了?”宋长亭放慢速度,抬手帮她拨开被风吹乱的头发,温声问道。 “无事。”陆晚萧轻轻的摇了摇头,“就是觉得很欢喜。”和你在一起,很欢喜。 除了在床上,陆晚萧鲜少会用这种娇娇软软的语气说话,再配上她此时娇憨的面容,听得宋长亭心里一阵酥软。 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为夫也很欢喜。” 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很欢喜。 宋长亭的声音,低沉温润又充满了魅惑人的磁性,听得陆晚萧耳朵都酥了。 一抬眸,就看到他眼里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 陆晚萧心里欢喜和甜蜜更甚,直起身子,把唇印在了他的唇上。 陆晚萧只想轻轻的亲一下,宋长亭又哪里会愿意,当即抬手揽住她的身子,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唔.......”陆晚萧没想到宋长亭会在马上做这种事情,下意识的抬手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 这个吻,宋长亭吻得温柔又霸道,好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一般。 陆晚萧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开口说话:“别.......在马***上呢......唔.......” “别担心,不会有事的。”他既然敢做,就能确保她不会有事。 宋长亭的声音哑得要命,眼尾也微微的泛红,陆晚萧知道这是他动***情的征兆。 陆晚萧想要推开他,却又害怕真的摔下去,不敢乱动。 呜呜,她错了,她不该嘴痒。 虽然知道宋长亭会有分寸,不会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一些少儿不宜的事。 但是,在马背上不老实很危险啊....... 宋长亭发觉她走神,惩罚性的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夫人,这种事要专心。” 说完,再度吻住了她勾人的朱唇...... 衔杯微动樱桃颗,咳唾轻飘茉莉香。曾见白家樊素口,瓠犀颗颗缀榴芳。 一吻结束,陆晚萧浑身酥软,有些无力的靠在他的胸前喘息。 缓过来一些后,锤着他的胸口控诉他:“宋长亭,你变坏了。” 她刚来的时候,宋长亭可是她言语撩拨一下都会害羞得耳尖泛红。 这才多久呀,就...... “分明是夫人主动应引诱我。”宋长亭声音愉悦,一听就心情极好。 陆晚萧想反驳,可是确实是她先动的嘴,虽然她不是那个意思。 但是现在的宋长亭,血气方刚,这些日子又只能喝汤,着实也经不住她的撩拨。 好吧,都是她的错。 陆晚萧暗叹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夫君,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去鹊桥镇,那里的七夕很热闹。”宋长亭温声道。 鹊桥镇,这名字一听就很七夕,能让宋长亭特意带她去,肯定很好玩。 陆晚萧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们快走吧。” “好。”宋长亭应了一声,策马跑快,陆晚萧静静的靠在他的胸前,感受他的温度和心跳。 第121章 鹊桥镇并不远,两人骑着马,跑跑走走,到达的时候也不过未时过半。 鹊桥镇之所以叫鹊桥镇,是因为——传言在七夕这一天,运气好的话,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可以在鹊桥河边看到牛郎织女相会的鹊桥。 牛郎织女的爱情忠正不二,感天动地,自然惹得红尘中的年轻男女羡慕不已,特别是那些刚刚情窦初开的姑娘。 纵使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是常态,但是,又有几个女子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试问,一生一世一双人,忠贞不二的爱情,谁,又不想拥有呢? 坊间传言,只要七夕这一天,和相爱的人一起看到鹊桥,两人就能白头偕老;就算没有和相爱之人一起看,在七夕这一天能够看到鹊桥,也代表日后能觅得良缘。 所以,每年七夕,都会有很多年轻人慕名而来。 或是三五好友结伴而行,或是郎有情妾有意的年轻男女,还有带着丫鬟护卫独自前来的富家公子小姐...... 那热闹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二十一世纪春节和国庆。 鹊桥镇虽然不在江南,却是典型的江南小镇格调。 白墙黑瓦,小桥流水,垂柳飞燕,小船轻摇,绿影婆娑....... 确实很适合谈情说爱,适合盟约立誓,适合相见,也适合分离。 时间尚早,街上要等夜幕降临之后才热闹,逛着才有意思。 两人花比平时贵出五倍的钱在一间临江的客栈订了房间,在客栈简单的吃了些东西之后,租了一艘乌篷船去游河。 第89章 别问为什么花五倍的钱,因为没有提前预定,又想要好位置,那就只能砸钱了,还好他们现在不缺钱,这钱也不是他们辛苦赚的,不然白白多花那么多钱,还不心疼死。 坐在乌篷船头,品着清茶,迎着凉风,沁人心脾。 一杯清茶下肚,清风再一吹,骑马赶路带来那滴点儿疲惫感就消失不见了。 乘着乌篷船,穿过青石板铺成的拱桥,桥上人来人往。 陆晚萧突然想到那句:你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桥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河岸杨柳青青,若此时撑一把油纸伞踏上青石板,就恍然入了江南。 乌篷船慢慢摇曳,景色一点一点落在身后,陆晚萧突然感慨:“盈盈碧水相环,楼阁隔河相望。” “想不到夫人还会作诗。”宋长亭拿起茶壶给她的杯子添了茶,“夫人这诗若是传出去,也不知道要让多少所谓的才子羞愧脸红。” 宋长亭说得一本正经,陆晚萧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掩饰性的轻咳一声,“不过当初上学的是时候背了几本古诗词罢了,哪里就能跟那些大才子比了,你这话也不怕传出去了被人笑话。” “怎么会呢?”宋长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里面尽是温柔和笑意,“夫人就是有才啊,放眼整个东焰,能跟夫人比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夫人不要妄自菲薄。” 别的不说,光她那一手医术,就基本无人可比。 会做饭,会武功,还会吟诗作对,就算是她背的又如何,读书人那么多,怎么不见人人都能出口成章...... 总之,在宋长亭眼里,陆晚萧就是哪哪哪都好。 “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晚萧笑道,“也就你觉得我是块宝。” 她不会的东西那么多,在别人眼里还是个粗鄙不堪的村妇,脾气还不好,也就宋长亭稀罕她。 闻言,宋长亭“嗯”了一声,伸手揽着她的肩膀,温言浅笑,“夫人就是为夫的宝,也只能是为夫的宝。” 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他的。 他也只要她。 “油嘴滑舌。”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宋长亭,你说你,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朵清冷禁欲的高岭之花,怎么才几个月,就......唉......” 陆晚萧边说边摇头,面上一派可惜之色。 那个微微一挑逗就耳尖泛红的宋长亭,怕是再也找不到了。 “因为有夫人了啊。”宋长亭亲了亲的她的发顶,眼神温柔而缱绻,“世间繁华万千,有夫人一人足矣。” 他都有她了,还做什么高岭之花,把人吓跑了怎么办呢? “油嘴滑舌。” 宋长亭轻笑,“这怎么会是油嘴滑舌呢,这分明是甜言蜜语。” 末了,又加了一句,“只对夫人一人说的甜言蜜语。” 语气认真而郑重,就差举手发誓了。 陆晚萧不说话了,她怕再说下去招架不住宋长亭的甜言蜜语。 乌篷船慢慢摇曳往前,两人相拥坐在船头,感受清风拂面,看太阳一点一点往西,再往下。 陆晚萧突然想起鹊桥镇的这个名字的由来,转头看着宋长亭,“长亭,你说,我们今天能看到鹊桥吗?” 倒不是她相信所谓的看到鹊桥就能和相爱之人白头偕老的传言,她只是单纯的想看看传说中的鹊桥是什么样子。 “不看到鹊桥我们也会白头偕老的。”宋长亭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见她似乎有些期待的样子,偏头在她的眼上轻轻落下一吻,“夫人想看鹊桥吗?” 她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她若真想看,他就想想办法,让她明年如愿。 陆晚萧摇摇头,“也不是多想,只是好奇那真实的鹊桥是什么样子。” 牛郎织女是人们编造出来的故事,鹊桥自然也是。 她真的很好奇,这些传说中的东西,会不会真的出现? 如果真的出现,又是一副怎样的景象? “哇~” “大家快看。” “天上,大家快看天上!” 陆晚萧的话音刚落,岸边就传来了阵阵欢呼声。 第122章 “哇,好多鸟啊。” “什么鸟啊,那是喜鹊,喜鹊,你懂不懂啊。” “喜鹊不也是鸟吗?” “唉,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煞风景啊,人家牛郎织女相会的是鹊桥,不是鸟桥!” 陆晚萧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中不知何时多了许多喜鹊,还有许多正从远处飞来。 看到那成群的喜鹊,陆晚萧被惊了一下。 牛郎织女不是人们编造的故事吗?怎么会真的有鹊桥? 看到天空中越来越多的喜鹊,岸上的人都激动起来了。 “是喜鹊,真的是喜鹊。” “喜鹊来搭桥给牛郎织女相会了。” 随着这一道喊声,天空中鹊群飞着舞着,慢慢组成了一座桥的模样。 “鹊桥,是鹊桥。” “真的是鹊桥,我真的看到鹊桥了。” 随着鹊桥的搭成,下面的人也激动到沸腾,欢呼声一阵接一阵。 当然,也有人趁机悄悄牵上了身边心上人的手,大胆一些的,直接把人揽进怀里,然后相拥而望。 还有人趁机许愿,希望自己早日觅得良缘。 看着鹊桥河上方,那条由成千上万只喜鹊搭建而成的桥,陆晚萧喃喃道:“真的有鹊桥啊!” 传说中的东西,此刻真真实实的出现在眼前,说实话,陆晚萧多少有点儿被震撼到了。 宋长亭没说话,不过揽陆晚萧肩膀的手比方才紧了几分,看了空中的鹊桥两眼,重新把目光落在怀中的人身上。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面容,灿若星辰的眸子,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眼里的温柔似乎又浓了几分。 看着久久不散的鹊桥,陆晚萧也学着那些人那样,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许了个愿。 宋长亭突然想知道她会在这个时候许什么愿,便想也没想,直接开口问,“夫人许了什么愿?” “不告诉你。”陆晚萧巧笑倩兮,“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不会。”宋长亭低头在她的嘴角轻轻点了一下,语气宠溺又霸道,“不管夫人许了什么愿,为夫一定会让夫人愿望成真。” “真的吗?” “嗯。” 宋长亭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又认真。 清隽禁欲的俊颜,低沉有磁性的嗓音,温柔缱绻的目光,陆晚萧觉得自己不止耳朵,连脑子都酥了。 别开眼,不敢和他对视,生怕一不小心就溺在他眼里那无尽的温柔里。 陆晚萧不想说自己方才许了什么愿,倒不是见不得人,只是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宋长亭一副她不说,就不罢休的模样,又只好告诉他: “愿与君相识,梦魂与君同; 愿与君相知,一生不相负; 愿与君相守,白首不相离。” 话音落,宋长亭便接了话去: “愿与卿相识,恩爱不相疑; 愿与卿相知,一世共繁华; 愿与卿相守,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萧萧,生生世世,我们都要在一起。”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 “好。”感受到他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听得陆晚萧心里阵阵发软,娇笑着抬头迎上他的眸子,“那夫君可要生生世世都要记得找到我。” “一定。”宋长亭说着低头在她的唇上深深烙下一吻,“这里我做了印记,不会弄丢夫人的。” “那你要说到做到。” “必须的。” 两人浓情蜜意,互许生生世世,连鹊桥何时散去了都不知道。 待两人回神,天空已经恢复了安静,日头也已经完全落下,暮色降临,天空星光点点。 岸上的人流也恢复了正常,熙熙攘攘的,其中还掺杂了商贩的叫卖声。 给这个浪漫的日子增添了几分烟火气,也更显热闹。 两人又在乌篷船上待了会儿,到了一个方便下船的口子,便让船家靠岸。 上岸之前,陆晚萧掏出几个铜钱和两粒碎银子给船家做小费。 上了岸,两人相携慢慢往前走。 陆晚萧这些日子不光脸蛋精致了许多,身高也长高了一些,头顶刚好到宋长亭的下巴处,这个身高差刚刚好。 两人一人清隽儒雅,一人娇俏明媚;一个英姿挺拔,一个亭亭玉立,加上今日两人都穿着月白色的衣服。 看上去,真真是登对极了。 也不知是不是宋长亭长得太好看了,两人所过之处,那些小姑娘小媳妇总是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身上看。 “招蜂引蝶。”陆晚萧娇笑着嘟囔了一句。 第90章 “冤枉啊,夫人。”宋长亭侧脸看她,“为夫可是什么都没做。” “我说的是你那张脸。”今天来鹊桥镇的人很多,俊男靓女自然不少,但是宋长亭的依然是最令人瞩目的。 宋长亭轻笑,“那有什么办法呢?”说着微微低头,嘴唇凑到她耳朵旁轻声低喃,“况且,为夫这张脸,夫人看着不欢喜吗。” 虽然她没说过,但是他知道,她很喜欢甚至是满意他这张脸。 有时候他都在想,要是自己没长这么一张脸,她当初是不是就真的走了。 “欢喜,当然欢喜。” 陆晚萧笑容明媚,差点儿就晃了宋长亭的眼。 往后余生,他定然要倾尽全力去守护这笑颜,哪怕负尽天下人。 “看那里。”两人走着走着,陆晚萧突然看到旁边有个卖面具的摊子,便拉着宋长亭快步走了过去。 在一堆面具里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一个狐狸形状的面具递给他,“快戴上。” 宋长亭哪里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笑笑接过面具听话的戴上,然后温声问:“可以了吗?” 正在给自己挑面具的陆晚萧听到他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一看,瞬间觉得戴了还不如不戴。 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刚好露出他微薄性感的唇,狭长的狐狸眼带着几分魅惑和神秘,再配上他那完美的下颌线,真真是比不戴还惹眼。 “要不,你还是别戴了吧。”陆晚萧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半晌之后挤出这么一句。 听到陆晚萧的话,宋长亭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那摊主就先一步开口了:“别呀,夫人,这面具您相公戴着多好看啊,我看这整条街啊,就他最好看了。” 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在后面的篮子里找了找,找出一个一模一样,稍微小一号的狐狸面具递给她。 “夫人,这面具是一对,您和您相公一人一个刚刚好。” 摊主满脸期待,宋长亭看了看,伸手接过面具,帮她戴上。 陆晚萧刚想问宋长亭好不好看,那摊主就卖力夸了起来: “哎呀,这面具简直就是为夫人和公子准备的,这街上呀,再也找不出来比您二位戴着更好看的人了。” 谁都喜欢听好听的话,陆晚萧也一样,抬眸看向宋长亭。 宋长亭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好看。” 说完,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他的夫人怎么样都好看。 闻言,陆晚萧乐弯了眉眼,虽然知道不管如何宋长亭都会夸她好看,但是每次听到还是很开心。 宋长亭见她喜欢,直接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摊主,“不用找了。” 摊主接过银子,夸赞祝福的话不要钱一样一句接一句: “多谢公子,多谢夫人,夫人和公子真是人美心善。” “公子和夫人感情真好,祝公子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摊主的祝福和夸赞都很俗,但是两人听了还是心生欢喜。 宋长亭见陆晚萧的面具有些没戴好,抬手帮她调整了一下,然后牵上她的手,“走吧,我的小狐狸。” 末了,还特意弯身把嘴唇凑到她耳边,半是蛊惑,半是保证的说了一句: “夫人放心,为夫这张脸,不,不止这张脸,为夫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只属于夫人。” (这两章腻一下,不喜欢也不要骂,很可能以后没有这种机会了,接下来很快会和段家人见面。) 第123章 鹊桥镇景色不错,七夕过后,两人又玩了一天,第三天的才悠哉悠哉的回去。 出了鹊桥镇,两人骑着马径直往家的方向奔去,骑了大概二十里地左右的时候,看到一条小河,正好马也跑得有些喘,便下了马,牵着它过去让它喝点水,顺便休息一下。 没有工业污染,河水清澈见底,河边绿树成荫,河中的小鱼小虾、河螃清晰可见,这种水质,这种河流,在二十一世纪真的太难见到了,陆晚萧忍不住想要下水玩乐一番。 刚脱一只鞋呢,就听到对面好像有喳喳的鸟叫声,而且还不止一只,想到七夕那天的鹊桥,陆晚萧心里一动,急忙穿上鞋子,跟宋长亭打了一声招呼,便进了空间去了对面。 到了河对岸,穿过河边的那片草地,进到林子,果然在林子里看到许多喜鹊,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再往前一些,又看到几间屋子,屋前种了菜,养了家禽,还晒着衣服,一看就是长期居住的样子。 看到这些,陆晚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七夕那天让她震撼了一下的鹊桥不过是人造的。 她就说嘛,牛郎织女本就是编造的故事,鹊桥也是传说,怎么可能会真实存在。 想来应该是有人为了吸引人来鹊桥镇游玩,特意弄的。 不过话说回来,鹊桥镇独有的江南风景,本就适合滋生情爱,再有这寓意美好爱情的鹊桥加持,任谁来了,也不会后悔吧。 反正她是不后悔的。 来过的人都不后悔,回去之后口口相传,自然就有更多的人慕名而来。 而且那鹊桥据说还不是每年都有,这样的话,今年来了没看到的人,明年很有可能因为不甘心还要再来一次。 今年看到的人呢,等跟心仪之人喜结良缘之后,等寻了机会,也很有可能再来一次,故地重游,回忆一下当初的青涩和美好...... 这样一来,来鹊桥镇的人一年比一年多,鹊桥镇的经济发展自然也就就拉动起来了。 啧啧啧,这背后之人也是个经商天才啊,套路玩儿得溜不说,人的心里这块也是拿捏得死死的。 不过养这么多喜鹊,还要训练好,想必也是要付出很多金钱和精力的。 二十一世纪那些打着各种名人事迹,古老传说的名号,然后随便整点儿东西出来糊弄人,然后东西还死贵的景区,跟人家鹊桥镇这完全不能比啊。 直接被秒成了渣。 这诚意,这用心,别说人家东西只是比其他地方贵一点点,就算贵几倍,她也心甘情愿! 唉~ 陆晚萧叹了口气,摇摇头,回了河边。 正好马也喝好水了,两人便上了马继续走。 路上,陆晚萧把刚刚在林子看到的跟宋长亭说了,说完还煞有介事的感慨了一番。 原以为他多少也会惊讶一下下的,没想到他从头到尾都没啥反应,好像早就知晓了一般。 可是昨天鹊桥刚搭起来的时候,他的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意外,以及他搂着自己的手突然用力,都说明了他事先是不知晓的。 “夫君,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呀?”陆晚萧仰起脸,用手里的狗尾巴草轻轻挠了一下宋长亭的下巴。 宋长亭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有什么好惊讶的,昨天为夫就知道这些喜鹊是人养的了。” “啊?昨天?”陆晚萧吃惊,“你昨天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怎么不知道。” “鹊桥散去的时候。”宋长亭说着拽了拽缰绳,放慢了速度,“那些喜鹊散去的时候是有规律有节奏的朝一个方向飞去的,仿佛有什么人在召唤它们一样。” 喜鹊平日里虽然也会成群结队的出没,但是最多也就是几十只,那鹊桥,最少有上千只,最后都统一的飞去了一个方向,怎么可能是自然生长的。 “观察真仔细。”陆晚萧笑眯眯的夸了一句,“不过当时你不是在和我浓情蜜意吗,怎么还有空注意那些喜鹊往哪里飞的?” 七夕那天的宋长亭,情话跟不要钱一样,一句接一句,声音又酥,眼神又温柔,害得她差点儿就在船上犯罪了,最后还幼稚的跟她结生生世世白首之盟。 宋长亭点了点她的鼻子,“傻瓜,这又不冲突,况且这只需要看一眼就能看出来。” 出门在外,谁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危险,他们身边无人,他当然要小心仔细一些,这样的话,万一有危险,就可以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一心几用可还行,关键她完全没发现。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的心思,想跟他说有花花在,可以不用那样小心谨慎的,但是一想,就算说了,他也只是嘴上答应,便干脆不说。 两人快马加鞭,不到午时就到了南溪镇。 本来陆晚萧想着家里的马圈只关得下一匹马,打算把他们现在骑的马卖掉再回去的。 但是它毛色鲜亮,目大有神,肢蹄端正,性子也不烈,跑起来也灵活轻快,耐力好,驮着她和宋长亭一口气跑几十里地都没有什么问题,是匹难得的好马。 再者以后他们家里人多了,要分开出门的话,一匹马也不够,就打消了卖掉的想法,直接骑着回了家。 到距离村子还有一小段路的时候,把马收进空间,然后让花花带着他们回了家。 落地后院,刚出空间,就听到前面传来了谈话声,其中还有一道陌生的声音...... 第91章 第124章 两人对视一眼,让花花帮着遮掩了气息,带着疑惑朝前院走去。 还没走到菜园门口,就看到段云峥的近身护卫谷临和一个同样是护卫打扮的男子立在桃树下。 段云峥和一个看上去约莫十五六岁的贵公子坐在凉棚里喝茶,谈话。 长启搂着银月坐在秋千上,苍梧和轻舟抱着手,一左一右站在秋千的两旁,苍梧还时不时推一下秋千。 闻着花香,吹着凉风,荡着秋千,还有最喜欢的小主人搂着,银月舒服的眯起了眼睛,用脑袋拱了拱长启,梦周公去了。 两方人马没有交谈,静静的各待各的,各聊各的,不过气氛还和谐,至少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要干架的意向。 也不知段云峥他们来了多久,苍梧还好,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帮长启推秋千。 轻舟没有苍梧那么好的脾气,看了看凉棚里已经喝了半壶茶,却依然没有半点儿要走的意思的两人,多少有点儿不耐烦了。 “我说段公子,这太阳都偏西了,那俩人今天估计是不会回来了,您二位还是先回去吧,我们一会儿还得割草喂马,挑水捡柴呢。” 言下之意就是您二位在这里耽误事了,赶紧走吧。 听到轻舟开口,本来想直接过去的陆晚萧生生顿住了向前的脚步,然后迅速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轻舟是个毒舌,仗着一身本领,谁都敢怼,她想看看他会不会怼段云峥,段云峥又会不会被他气到。 段云峥何许人也,年纪轻轻就当上段家家主,自然是情商智商以及各方面的能力都在线的,当然脸皮也是厚的。 慢悠悠的端起茶喝了一口,“没事,你们去忙吧,我们再等半个时辰,他们若还不回来,我们自然会走。” 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灶房的墙边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刚刚来的时候,那个叫苍梧的才牵着马,扛着一捆草回来吧?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过过节,还是天生气场不和,上次来他好像就很不待见他。 虽然上次他们之间并没有交流,他也忙着把山洞里的东西带回去,但是他还是感觉到了。 上次陆晚萧和宋长亭在还好一点,他人一闪直接藏了起来。 这次那俩人不在,他不得不待在这里,就不耐烦了。 他们刚来的时候就想他们走,理由是他们要找的人不在,让他们改天再来。 要不是宋长启有礼貌,他们怕是连门都进不来。 他想让他走,他偏不走。 再说了,他的人已经查到陆晚萧和宋长亭早上已经离开鹊桥镇,不出意外今天下午肯定会到家。 他们这才特意赶来,都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现在天色还早,再多等半个时辰又如何。 反正他今天又没别的事。 听到这话,轻舟无语的抽了抽嘴角,他是有多缺心眼才会在家里有这么一些陌生人的时候出去。 这段云峥堂堂段家家主怎么脸皮这么厚呢?他都开口赶人了,还不走,再等下去一会儿该做晚饭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识宋长亭和陆晚萧,又是因为什么,甘愿留在他们身边的?”段云峥放下把玩着茶杯,转身看着不愿意搭理自己的轻舟。 杀手阎夜,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物,他作为段家家主,自然也是知晓的。 之前听说他和师门闹掰了,还砍了自己的师父,然后下落不明,还以为他是趁机退隐江湖了,没想到却是跟在了宋长亭和陆晚萧身边。 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而且他看起来很适应,也很喜欢这里。 特别是对那个叫宋长启的小孩,那维护的姿态,他一点儿也不怀疑,谁要敢动宋长启一下,他一定会弄死那人的。 并且以他的本事,这天下,还真没有几个是他杀不了。 他现在还不到二十岁,就跻身江湖高手前十,再过几年,真是不敢想他会到何种地步。 “老子乐意!”轻舟瞥了他一眼,“怎么?段公子最近去过海边?” 轻舟一开口,就老阴阳怪气了,还火药味儿十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段云峥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不喜欢段云峥,就像当初不喜欢苍梧一样。 准确来说,应该是——只要不熟,又不简单,或者像苍梧一样,眼瞎过的,他都不喜欢。 不凑到他面前来,井水不犯河水,凑到他面前来,就别指望他能有什么好态度,不动手已经是极限。 “去海边?什么意思?”段云峥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轻舟轻哂:“喝海边水,管得宽。” 段云峥:“......”他是得罪过他吧?是得罪过他吧?是吧! 不然怎么会连一句好话都没有?! “我是不是什么时候得罪过你?”喝了一杯茶顺气,段云峥直接开口问,“还是说我们段家有人得罪过你?” 他们以后少不了要打交道,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万一真的是有什么过节呢。 闻言,轻舟啧了一声,转头看了看段云峥,轻轻吐出两个字,“没有。” 他只是不喜欢他,又刚好想怼人。 长启不舍得怼,陆晚萧宋长亭不能怼,苍梧已经对他的毒舌免疫,段云峥自己送上门,不怼白不怼。 反正他又不会,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那你为何一开口就......”没一句好话,还火药味儿十足。 段云峥无语又无奈,“而且我刚刚只是好奇一下罢了,并没有想要管那的意思。” “好奇心害死猫,段公子还是少好奇的好。”轻舟哼了一声,抱着手闭上眼睛靠在秋千架上,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人不想理他,段云峥自然也不会自找没趣。 想他段云峥,出生就是天之骄子,在京城走到哪儿都被人追着捧着,奉承着,要不就害怕得不敢凑到他面前。 没想到来了这景和县,先是陆晚萧各种坑他,后面宋长亭也是对他不冷不热的,现在这个就厉害了,开口就阴阳怪气,火药十足。 陆晚萧应该是之前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 宋长亭,他暂时看不透。 而眼前这位,纯粹是仗着一身本领想干嘛干嘛,想说啥说啥。 陆晚萧见没有好戏看了,拉着宋长亭出了空间。 只是她忘了,刚刚她为了近距离看戏,来到了院子里,现在一出空间,人自然也就落在了院子里。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两人。 在场的人除了宋长启,其余的都像见鬼了一样...... 第125章 大白天的,好端端的突然凭空冒出来两个人来可还行。 陆晚萧也意识到他们这个现身方式和现身地点确实有点不太合适,尴尬的笑笑: “呃,第一次翻墙回家,没什么经验,速度没掌握好,呵呵呵.......” 言下之意就是太快了,所以还没等你么发现,我们人就到院子里了。 在场的人可是有好几个高手,所以这理由得尽量编得像一点。 陆晚萧说着,还指了指院墙,多少有那么一点儿欲盖弥彰的意思。 但是,在场的人,不得不信。 毕竟,人怎么会凭空冒出来呢? 这大白天的,太阳那么大,也不是闹鬼的时候。 只是这两人的功夫已经这么高了吗? 轻舟看看院墙,又看看站在院里的俩人。 有些一言难尽,还有些疑惑不解。 陆晚萧就算了,这人他就一直没看透过,手里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而且她本来就有武功底子。 但是宋长亭,他可是脚好后才开始跟着他学武的,虽然进步快吧,但是就已经到了连人到身后,他都察觉不出来的地步了吗? 不止轻舟,其他几人,包括段云峥也有同样的疑问: 这两人武功已经这么高了吗? 段云峥和他的护卫谷临,以及跟谷临站在一起的那个,可都是个中高手。 可是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陆晚萧和宋长亭是何时来的。 在场的人心中疑惑万千,只有宋长启,因为哥哥嫂子回来了开心。 “哥哥嫂子,你们回来了。”看到两人,宋长启当即丢下银月朝两人跑了过去,语气里藏不住的欢喜。 宋长亭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不着痕迹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见没什么异样,放下心来。 “回来了。”陆晚萧笑着摸摸他的头,“这两天有没有乖乖的?” “有。”宋长启点点头,“我有每天看书写字的,也有好好吃饭练武。” 末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就是苍梧哥哥做的饭比轻舟哥哥做的还不好吃,他还喜欢做,这几天都没有吃好。” 其实以前他什么都可以吃的,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很满足。 第92章 但是这段时间,家里的瓜果蔬菜都特别的香,特别的好吃,嫂子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们做好吃的,嘴巴都养叼了。 本以为轻舟哥哥做的饭已经够不好吃了,没想到苍梧哥哥做的还不如轻舟哥哥。 苍梧:“.......”他什么时候喜欢做饭了,他是被逼的好吗? 轻舟说要让他好好练练厨艺,这样以后好把做饭的活也接过去。 他真的不想啊,但是轻舟那货仗着武功高强,一言不合就要拔剑单挑,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无奈好吗? “没事,等会儿嫂子给你做好吃的。”陆晚萧笑笑,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九连环递给他,“先去玩吧,哥哥嫂子招待一下客人。” “谢谢嫂子。”宋长启双手接过,叫上银月走了。 轻舟伸了个懒腰,看了段云峥一眼,然后问陆晚萧和宋长亭:“这里需要我吗?” “不需要。”陆晚萧挥挥手,“带着长启去造吧。” 他们又不打架,这些事他也不需要知道。 轻舟闻言,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站在那里的苍梧一眼,“走啊,站在这里干什么?老子都不需要,还能需要你?” 一开口就老扎心了,不过苍梧已经习惯了。 看了宋长亭一眼,见他轻轻点了一下头,提步朝宋长启走去。 待三人离开,陆晚萧和宋长亭抬步朝凉棚走去。 “段公子。”宋长亭朝段云峥拱拱手,然后朝另外一个年轻公子微微颔首,算是问候。 段云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坐在他对面的年轻公子站起来,朝宋长亭和陆晚萧拱拱手,许是没想好,又或者说是暂时还不确定要怎么称呼两人,便没有开口。 行完礼后,自觉的换了个位置,把段云峥对面的位置空出来给宋长亭和陆晚萧,并且把自己的杯子也挪了过去,还翻了两个杯子给两人倒了茶。 一看就是教养极好。 长得一表人才,又谦逊有礼,真是让人没有好感都不行。 世家大族养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陆晚萧在心里感叹一声,收回目光,看向段云峥。 “又见面了,段粗......段公子。” 自从知道段云峥的身份,并且很可能和她沾亲带故,陆晚萧对他的称呼就不知不觉的就变成了大粗腿,刚刚差点儿就脱口而出。 看着陆晚萧跳脱的样子,段云峥不由得想起了在街上被她坑得差点儿被扔鸡蛋的那次,笑着摇了摇头,对她道: “按照辈分,你应该唤我一声小舅舅。” “小舅舅?”陆晚萧杏眸微瞪,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虽然之前就有过相关猜测,但是当猜测变成真的,多少还是有点儿吃惊的。 段云峥嗯了一声,拿出之前那根玉簪和匕首放到面前的案几上,“这根发簪,是你娘,也就是我二姐及笄的时候,母亲给她绾发用的,这把匕首,是大哥送给她的及笄礼。” 东焰女子及笄当天,需要长辈用发簪把头发绾起,及笄礼才算成。 段家作为世家大族,家族中女子及笄自然有专门为她们定制的簪子。 二姐喜欢白玉,母亲便命人给她做了这根白玉簪。 也是她当年离家时唯一带走的首饰。 “我娘的遗物?”陆晚萧满目吃惊,“你的意思是,山洞里那具白骨是我娘?” 第126章 “嗯。”段云峥点点头,“那具白骨我带回去验过,确实是我们段家的血脉,根据簪子和匕首以及身高,可以定断定她就是我二姐,而你,是和二姐有血亲关系的。” 所以她当初因为不好意思白拿那些东西顺手埋的骨,还是自己亲娘的。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多少有点儿微妙。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是这具身体是人家生下来的呀。 她拿着她的东西,换了银子,改善了生活,也让她的家人找到了她,让她能“回家”,不继续在那个山洞里做孤魂野鬼。 村里很多人都去过后山,原主也去过很多次,那棵大树下更是乘凉歇脚的好地方,却都没有一个人发现那个山洞。 唯独她第一次去,就掉了下去。 虽然她当时主要是想看看那里有没有灵芝,所以多往里面走了两步,然后踩踏掉下去的。 但这么多年,这么多人去过去那里,就她一个掉下去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之中一切自有定数? “那另外那具男尸骨呢?是我爹吗?”陆晚萧想起山洞里的另外一具男尸骨,抬眸问段云峥。 “不是。”段云峥摇头,“你爹还活着。” “我爹还活着?”这下陆晚萧是真的惊到了,怎么也没想到她还有个活着的爹。 “那怎么......” 陆晚萧想问既然她爹还活着,为什么没有跟她娘亲在一起,也不来找找她这个女儿。 段家人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怀孕了,他自己的干的事情还不知道吗? 还有她娘亲,堂堂段家嫡女,段家这几十年也没有遭受过什么重大的变故,为什么会到桃溪村来,还那样凄凉的死在桃溪村后山的山洞里。 “此事说来话长。”段云峥知道陆晚萧想问什么,出声打断了她,沉吟了片刻,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当年的恩恩怨怨娓娓道来: 她的娘亲段云瑶,段家嫡次女,段家的第三个孩子,含住金汤匙出生,金尊玉贵,自出生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她上面有一个姐姐和哥哥,分别是当今皇后段云初和手握二十万兵权的镇国大将军段云霄。 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是中了状元后选择去丹阳书院教书的段云景,一个就是段云峥。 段云瑶刚好比段云峥大十岁,因为是幼弟的原因,段云瑶一有空就带着他玩儿,所以,在几个哥哥姐姐中,段云峥和段云瑶关系最好。 段云峥三岁那年,因为调皮,偷偷甩开下人爬去了池塘边的假山上,一脚踩空掉了下去,刚好被去找他的段云瑶看见,段云瑶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段云瑶会水,三岁的段云峥也不算特别重,虽然费力曲折,到底还是把段云峥给救了起来,不过她自己也因此落下了病根。 本就因为是女儿千娇万宠,因为这事,段家更是把她宠上了天,对她有求必应,格外纵容,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每次都是优先让她挑选,连段云峥这个段家的幼子都只能排在后面。 段云瑶十五岁那年去寺里上香,去后院赏梅崴了脚,正巧被同样去赏梅的户部尚书的嫡次子陈策碰到。 陈策帮了她,还贴心的把她送回了家。 陈策长得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又贴心温柔,还会哄人开心,段云瑶又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然就丢了一颗芳心。 陈家虽然是尚书府,不过却是靠女人上位,两个女儿一个嫁给南越王做侧妃,一个是进宫为妃。 段家底蕴深厚看不上这样的人家,况且陈策也没有一个正经的官职,连功名都不打算考,这么没有上进心人,段家二老自然是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 但是正处于热恋期的段云瑶又怎么会听得进去,说什么都要跟陈策在一起。 段家二老没办法,为了她以后的人生,只好禁了她的足,想着过些时日不见,感情自然就淡了下去。 但是段云瑶是铁了心要和陈策在一起,为此还闹绝食。 段云瑶的身子骨本就不好,这一闹绝食,身体自然是受不了,段家二老只好解了她的禁足。 后来陈策提议私奔,段云瑶开始没有同意,她舍不得家人。 而且聘为妻,奔为妾。 她想争取家人的同意,得到他们的祝福,两个人堂堂正正的在一起。 但是陈策各种忽悠保证,说是只是出去一段时间,会很快回来的。 而且两人出去一段时间后,她家里人就算不同意也得同意了。 陈策说得头头是道,说的比唱的还好听,被爱情差点儿就冲昏了头脑的段云瑶自然心动无比,不过还是没有答应他,她还是有顾虑。 但是陈家的姻亲南越王却在此时起兵造反。 陈家作为南越王的姻亲,受牵连是必然,段云瑶担心自己平时跟陈策走得太近会让段家受影响,也担心陈策会被牵连甚至丢命,就留下一封断亲书和陈策私奔了。 谈恋爱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过日子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 两人都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小姐公子,私奔后什么都要靠自己,要省吃俭用,还要想办法赚钱。 刚开始还好,时间一长,自然就有了各种矛盾和争吵。 后来南越王伏诛,陈家因为果断放弃了女儿,并且积极参与剿灭南越王,逃过一劫。 本来是要流放的,但是陈家进宫为妃的女儿陈妃刚好诞下龙子,皇帝龙心大悦,陈妃趁机求情,皇帝就是只把陈家贬为庶民。 第93章 没收了全部家产,还下令陈家三代之内不能为官,也不允许出京城,陈家人只能留在京城当平民。 不过到底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京城那些大家族中,谁家还没几个藏在暗处的产业呢,更别说陈家向来会算计,加上有陈妃的照料,陈家人的日子还是比普通老百姓过得要滋润得多。 陈策听到消息后想回去继续当锦衣玉食的陈家二公子,但是段云瑶觉得无颜面对父母,说过几年再回去。 陈策不同意,这种要每天为生计发愁的日子,他是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劝说段云瑶无果,最后一狠心,抛下身怀六甲的段云瑶自己回去了。 陈策的独自离开让段云瑶彻底看清了他的为人,想到自己为了这么一个没有担当男人顶撞父母,还狠心的和他们断了关系。 段云瑶悔恨无比,更加觉得无颜色面对父母亲人,就独自离开了。 这也就导致了后面去找她的段家人扑了个空。 因为她,段家老夫人,也就是陆晚萧的外祖母,思念成疾,加上后悔当年把她逼得太狠,已经抱恙多年。 自从段云瑶离开后,段家一直都在找她,只可惜,十多年过去了,一直没有任何消息。 段家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了不幸,陆晚萧的外祖父就在几年前做主把寻找她的人都撤了,只吩咐各地的商铺势力多加留意。 段云峥自小就跟段云瑶亲厚,又对她有愧,他不相信自己的姐姐不在人世了,暗中一直派人在寻找,之前收到胡掌柜的消息,就亲自赶来了景和县。 为了避免段老夫人睹物思人,太过伤心,段家收起了段云瑶所有的东西,包括她的所有画像。 加上陆晚萧的长相更多遗传了她爹,只是眉宇间有几分段云瑶的影子,这也是为什么段云峥第一次见陆晚萧时只是觉得她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没有直接认出她的原因。 要不是之前回去,段家老夫人过寿,陈策去段家送礼,刚好被段云峥看到,这才把他们联系在一起,赶紧让人调查陆晚萧,自己也再次亲自来了景和县。 “后面的事情,你们也都知道了。”段云峥叹了一口气,面色有些悲伤。 姐姐温温柔柔唤他的声音至今清晰无比,人却早已成了白骨一具。 物是人非! 听完段云峥说的,陆晚萧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虽然她娘亲是有那么一点儿恋爱脑,但是她那个爹也真不是个东西。 丢下身怀六甲的妻子自己回去享福,特喵的,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很多雄性动物还知道照顾怀孕的雌性呢,孩子出生后还帮忙照顾孩子。 她那个便宜爹还真是连它们都不如。 她娘亲当年是多眼瞎才会看上这么一个人啊,为了他,让父母亲人伤心,自己最后也命丧他乡。 要不是陆秀才上山砍柴,她这个女儿能不能活下来还两说呢。 唉...... 真是造孽! 不过大人的事,也轮不到她去说什么,况且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一切早已尘埃落定。 他们也都为自己当初的选择付出了代价。 想安慰一下段云峥吧,又不知道怎么安慰。 一来呢,人都没了这么多年,再多的安慰也是苍白了,段云峥也不需要。 二来呢,段云峥跟她娘亲感情是很好不错,但是她对她那所谓的娘亲真的没有半点儿感情,甚至什么感觉都没有,没办法感同身受。 想了想,岔开了话题,“那山洞里那具男尸骨是谁啊?他为何会和娘亲一起死在那个山洞?” (ps.前面段云峥的身世那一章,有个人物关系我搞错了,段云峥的大姐是皇后,皇后的儿子是太子,那么太子跟段云峥应该是外甥和舅舅的关系,我前面写成了表哥表弟,是我的错,我已经修改,如果大家发现还有错的地方,可以评论区提醒一下我,爱你们,么么哒。) 第127章 “暂时不知道那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为何会和二姐一起死在那个山洞里。”段云峥摇头,“时间太久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什么消息。” “等查到消息了,再告诉你。” 陆晚萧哦了一声,没再问,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就算段家再厉害,怕是很难查出些什么来了。 不过查不查得到,好像也没多大的意义了。 毕竟人都死了。 没人开口说话,凉棚里陷入了安静。 陆晚萧看了看天色,也差不多要到晚饭时间了。 想问问这两人要不要留下来吃了饭再走,现在是亲戚了,段云峥还是长辈,自然不能像之前那样开口赶人。 对于长辈,多少还是要尊重一下的,更别说这还是个大粗腿。 有这么一个大粗腿在,他们以后要做的事就容易多了,还不用担心被人穿小鞋。 刚要开口,突然想起刚刚段云峥之前不但带走了她娘亲的白尸骨,还带走了她的几滴血,和一小撮头发。 突然有点儿好奇他们是怎么用这些东西来查验一个人是不是他们家的血脉的,便开口问段云峥: “对了,那个,我可以问一下你们是怎么验亲的吗?滴血认亲?滴骨认亲?还是烧发认亲?” “自然不会这么简单。” 说话的是跟段云峥来的那个少年,大概是因为正处于变声期,声音有点沙哑。 见陆晚萧看向他,继续道:“你刚刚说的那些滴血认亲,滴骨认亲,烧发认亲什么的,都并不准确,很容易混淆血脉,段家有自己密不外传的验亲方法的。” 越是大的家族,越注重血脉传承,他们段家也不例外。 段家是块大肥肉,想要通过各种方法来分一口的人多了去了。 其中就有不少人想打孩子的主意,有想通过孩子攀上段家的,也有想李代桃僵的。 他们段家作为存在了几百年的大世家,为保血脉纯正,自然是有自己的验亲密法的。 “密不外传的验亲方法?”陆晚萧突然来了兴趣,“那个,可以详细展开说说吗?” 她一直以为古代只有滴血认亲,滴骨认亲和烧发认亲这三种验亲方法呢。 毕竟很多电视剧里有关认亲环节,基本都是滴血认亲,人没了的就用滴骨认亲,烧发认亲很少用。 包括皇家用的也是滴血认亲,并且很相信这个方法。 滴血认亲在他们看来就是最靠谱的。 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知道dna这个东西,知道滴血认亲这些并不靠谱。 没想到在这个不知名的朝代,也早有人知道滴血认亲不靠谱,而且还研究出了靠谱的验亲方法。 果然,永远不能小看老祖宗的智慧。 就是没有流传到后世,有点儿可惜。 “这个,具体是怎么做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少年脸上有些歉意,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方便说。 大家族的秘法,外人哪里那么容易知道,陆晚萧也没有失望。 哦了一声,准备去做饭。 段云峥以为她不高兴了,开口道:“这个瑾堂确实不知道,也不能轻易对外说,不过你若真有兴趣,等过些日子去了京城,我帮你问问族中长老看看。” 问问看看,不能保证一定会告诉她,这个陆晚萧懂。 不过段云峥能这么说,她还是很开心了。 毕竟她身上虽然流着段家的血,却也只是个表亲,而且这些年都在外面,跟段家也没什么感情,彼此甚至都还不算熟悉。 能说最好,不能说,也不勉强,她知道有更靠谱的验亲方法,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 她暂时没有要搞医学研究的志向,她只想有钱有闲,不受气的和宋长亭过一辈子。 “那就先谢谢小舅舅了。”陆晚萧笑眯眯的道谢,然后看了看刚刚说话的少年,“对了,这位叫瑾堂的是?” 能被段云峥亲自带着,肯定是段家的嫡系子孙,就是不知道是她的表哥还是表弟。 “段瑾堂,你二舅舅家的嫡长子,小你一岁,听闻自己还有一个表姐,非要跟我来的。”段云峥道。 “瑾堂见过表姐,表姐夫。”段云峥的话音落,段瑾堂站起来给陆晚萧和宋长亭重新行礼问好。 宋长亭颔首回礼,陆晚萧摇摇手,“表弟好。” 原来是她那个传说中,礼、乐、射、御、书、数,样样精通,十五岁就高中状元,连皇帝都欣赏不已的二舅舅的嫡子,难怪教养和气度这么好。 陆晚萧不由得感叹环境和家教果然是好东西。 对了,刚刚段云峥还说了什么来着? 过几日去京城?她好像没说要跟他们一起去京城吧? 难不成他们打算回去的时候就把她一起带走? “对了,那个,小舅舅,你们这次来,除了告诉我,我是你们段家的血脉而外,还有别的事吗?” 第94章 第128章 “接你回京。”段云峥言简意赅,直接了当。 果然是这样的,陆晚萧在心里轻叹一声,“必须现在就去吗?” “不是。” 闻言,陆晚萧有些意外的看向段云峥,刚想开口,就又听到他说: “可以等你收拾准备两天。” 陆晚萧无语,她说的现在是那个现在的意思吗?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还不如不说。 “表姐,祖母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太好,先前得知姑姑已经不在人世,更是急火攻心,要不是小叔说你还在,可能就直接倒下了。” 听到段瑾堂的话,陆晚萧明白了,这趟京城她是非去不可了。 虽然他们在景和县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他们原本的计划是等明年宋长亭参加完秋闱,成绩出来后再去。 但是,她怕因为对女儿思念成疾,身体抱恙多年,又刚刚经历了丧女打击的段老夫人撑不到明年。 虽然她对那段家老夫人没什么感情,但是不管怎么说,那也是这具身体的亲外祖母,而且段家家主和嫡孙亲自来接,这诚意已经很足了。 放眼整个东焰,以段云峥的身份,能让他不远千里亲自去接的人,怕是没几个。 见陆晚萧没说话,段瑾堂又道:“表姐,祖母很想你和姑姑,我们来之前,她老人家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把你接回去。” 是接,不是带。 足以见段家老夫人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外孙女的重视和尊重了。 陆晚萧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赶紧答应就多少有点儿不识好歹了。 看了宋长亭一眼,然后点点头:“好吧,我随你们回去,不过得等我们收拾准备一下。” 见陆晚萧同意,段瑾堂急道:“太好了,祖母看到你回去,一定会很开心的。” 虽然家里对二姑姑一直避而不谈,但自他记事起,他就知道,他的祖父祖母,父亲叔伯他们都盼着有朝一日二姑姑能回去。 祖母更是因为太过思念姑姑,加上心里有愧,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段家寻了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等到的却是姑姑的白骨,这让人如何不伤心,让人如何不难过。 连他那无欲无求,早已喜怒不形于色的父亲,看到姑姑的白骨之后,也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一天,出来时,眼睛微红,整个人很颓。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 段家人很重视血脉亲情,纵然当年之事是二姑姑太过冲动和任性,但是父亲他们一直为此自责内疚。 在父亲他们看来,二姑姑是被他们惯坏的,是他们没有看好二姑姑,让陈家人钻了空子,事发之后也没有跟二姑姑好好的沟通,没有给二姑姑很好的引导,禁足又狠不下心来,才导致了后面的事。 如今二姑姑已经不在,想要弥补也只能找二姑姑的孩子了。 “你们只需要收拾一些随身东西,以及两套路上换洗的衣服就可以了,其余的,什么也不用带,等到了京城,都会给你们安排好的。” 段云峥说着,把目光转向宋长亭,“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还不方便让外面的人知道你的腿已经痊愈一事。” 根据查到的消息,宋长亭的脚在三个月之前还是瘸的,也没查到他去看了什么大夫,但是这短短两三个月的时间,他的腿就恢复如初了。 整个东焰,乃至周围三国有名望的大夫,他都听说过,但是没有一个医术已经厉害到这个地步的。 想来肯定是用了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方法,不然他也不会现在一出门就要装瘸。 宋长亭笑笑,不置可否。 段云峥顿了顿,又继续道:“还有你弟弟宋长启,也一并带着走吧,京城有不少好的私塾,或者到时候让二哥看看他学业的情况,可以的话把他安排到二哥所在的丹阳书院也行。” 宋长亭是聪明人,自然明白段云峥的意思,以茶代酒敬他,“那就,多谢小舅舅了。” 去一趟京城,他的脚就有充足合理的理由好起来了。 还有长启,也不能一直只跟着他学习,他需要跟外面的人接触,他没有时间一直亲自教他。 本来也打算等明年进京了,让他去考丹阳书院,现在提前去适应一下也好。 闻言,陆晚萧啧了一声,这声小舅舅叫得比她叫得还顺口。 “不用客气,也不是特意为你。”段云峥端起茶轻抿了一口。 宋长亭无所谓的笑笑,他知道这一切是沾了自家夫人的光。 但那又如何,沾媳妇的光他光荣,他高兴,别人想沾还不一定有呢。 “你们收拾一下,两日后,我再来接你们。” 虽然着急回京,不过段云峥也知道,他们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骤然要离开一段时间,肯定是需要收拾安排一下的。 “不用这么麻烦。”宋长亭淡声道:“两日后派人去璧人溪接我们即可。” 现在进京不在他的计划内,有很多事情需要跟子逸交代一下。 “也行。”段云峥知道他跟璧人溪的关系,微微颔首,“既如此,两日后,我让人去璧人溪接你们。” 说着,就起身打算告辞了。 陆晚萧想着两人等了他们这么大半天,以后去京城也少不了要麻烦他们,就客气了一句,“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好啊,好啊。” 段云峥还没表态,段瑾堂就满口应了下来。 “表姐,我刚刚听长启弟弟说你做饭特别好吃是吧?那今日我与小叔有口福了。” 长启弟弟? 他和宋长启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说过一句话没? 陆晚萧十分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这自来熟的劲儿跟宋长亭比简直有过之无不及。 明明刚刚才确认亲戚关系,叫起人来,却是一个比一个顺口。 “你这个样子好像段家请不起好的厨子一样。”陆晚萧轻呵一声,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你们坐,我去做饭。” 段瑾堂道:“那就辛苦表姐了。” “不要抱太大希望,我做饭的手艺一般,至于长启,就算我端盘生的菜给他,他也会觉得好吃。” 陆晚萧说完起身出了凉棚,宋长亭也跟着站了起来,“我去给萧萧帮忙,二位自便。” 说罢,不等段云峥和段瑾堂有何表示,就提步出了凉棚,追上陆晚萧接过她手中的篮子,然后两人并肩去了后院。 动作娴熟,自然而然,一看就夫妻感情极好。 那为什么会有夫妻不睦的流言,还传得那样的不堪。 “看来是得让他们回去重新训练了。”段云峥感叹了一声,重新坐了下来。 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段瑾堂莫名其妙,“什么训练,小叔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段云峥摇头轻叹一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刚要喝,见段瑾堂依旧板板正正的坐在那里,眉头皱了皱,“宋长亭都去帮忙了,你怎么还坐在这里?” “......我不会做饭啊。”段瑾堂道。 他出生就奴仆成群,别说做饭了,他连厨房都没进过,去了不是帮倒忙吗? “打下手也不会?”段云峥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摘个菜,洗个菜学一下有多难?这里又不是段家,要当大少爷等回去了再当。” “再说了,那可是你表姐,表姐夫,你好意思坐在这里等着吃吗?” 确实不好意思,段瑾堂哦了一声,拂拂衣袖起身去后院找陆晚萧和宋长亭去了。 第129章 段云峥和段瑾堂吃过饭就走了。 第二天吃过午饭,陆晚萧看着温馨漂亮的院子,以及后院茂盛葱绿的菜园,想了想,摘了一些菜提着去了李婶子家里。 他们这次去京城应该要待上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了。 这些花倒是无所谓,她一直用碧幽兑水浇的,比寻常花草耐旱,再说现在正值夏季,雨水多,一时半会儿不会死。 等夏季过了,也该结籽了。 就是那些菜,都是碧幽浇出来的,好吃对身体又有好处,要是烂在地里就太可惜了。 还不如让李婶子来摘了去吃,然后顺便帮她照看一下家里。 两全其美。 李婶子听陆晚萧说要带宋长亭去京城看病,还未等陆晚萧开口就主动说让他们放心去,她会帮他们照看家里。 从李婶子家回去后,陆晚萧带着花花去了一次山上,抓了好些狍子啊鹿啊兔子之类的放空间养着,给花花那两只老虎做口粮。 虽然那两只老虎因为有碧幽对肉的需求没有森林里那些那么大,但是偶尔还是吃一点儿的。 她没去过京城,不知道那附近好不好捕野兽,所以还是准备一些的好。 等把一切都准备安排好,一天也过去了。 翌日天亮。 第95章 吃过早饭,陆晚萧把菜园里能摘的菜都摘了放空间,还有那一窝鸡和鸡蛋也都全部收进空间,打算等去城里分一些给傅子逸后,然后把剩下的带去京城。 京城再繁华,东西再好,那里的菜也没有她们家的好吃。 反正空间现在地方大,东西放进去又不会坏。 到了璧人溪,傅子逸正在埋头算账,听说他们要去京城,又意外又不舍。 听说他们可能要去很长一段时间,赶紧去找来炭笔和纸张让陆晚赶紧给他多画几张首饰图样。 “这炭笔不错啊。”陆晚萧接过纸笔,试了试,“从哪儿买的?” 比她自己做的好多了,早知道有卖的,她就不自己费那劲了。 傅子逸道:“上次听嫂子说炭笔质量不好,影响发挥,就让人改进了一下。。” “想不到你挺细心。”陆晚萧闻言夸道,“难怪生意做这么好?” 她上次来璧人溪应傅子逸的要求给他画图,因为她自己做的碳笔的质量不太好,在画到关键的时候断了,就随口抱怨了一句,没想到被他听了去,还专门让人做了质量好的碳笔来。 “嫂子喜欢就好。”傅子逸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嫂子多给我画几幅吧,不用画得太细致,有个大概形状就行了。” “你自己不是也会吗?”陆晚萧挑挑眉,“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些就画得很好啊,首饰成品做出来之后不是也卖得挺好吗?” 傅子逸嘿嘿笑笑,“那灵感还不是来源于嫂子画的图吗?” 好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由。 陆晚萧摇摇头,铺好纸张,想了想,拿起笔画了起来。 傅子逸见状道:“嫂子你先画着,我过去找长亭哥了,你缺什么唤一声就行,童掌柜就在楼下。” 陆晚萧头也没抬,“去吧去吧。” 傅子逸诶了一声,匆匆下楼去找宋长亭去了。 等傅子逸和宋长亭说完事情,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而这一个时辰,陆晚萧也画了三十几个首饰图样。 当然,因为傅子逸说不用画太细致,所以相比前两次画的,就要粗糙随意多了。 不过傅子逸还是很开心,有个样子就行,细节他自己补就好了。 这些,加上上次还没用完的,应该能撑到他们回来了。 傅子逸如是想着。 “哎,傅子逸,你没有想过做胭脂水粉的生意?”看着傅子逸高兴的样子,陆晚萧想了想道。 自古都是女人的钱最好赚,而女人最舍得花钱的三样,无非就是首饰,衣服,护肤品。 首饰这一块,壁人溪已经打出了名头,只要继续稳步发展即可,可以尝试着开展一下其他项目了。 她以前跟老头子学中医的时候,闲来无事研究过一些古法胭脂水粉的做法,做出来的成品还是不错的。 几个小姐妹试用了之后就一直找她拿,毕竟纯天然材料做的东西,比那些带有添加剂的用着要舒服放心得多。 她在二十一世纪的那几个小姐妹可都是各大奢侈品的最高级别vip,眼光要求都贼高,能让她们认可的东西,放到技术略微欠缺的古代,想要获得这里的夫人小姐认可,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更别说她现在手里还有碧幽,她这段时间用碧幽洗脸洗澡,现在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变得肤若凝脂,吹弹可破。 不是她自夸,她现在的皮肤比那些丫鬟环绕,精心养着的夫人小姐的要好多了。 做胭脂水粉的时候加一些进去,虽然比不上直接用碧幽,那也是比外面卖的那些强。 反正只要她活着,碧幽就取不尽,用不完,拿出来赚点钱也算物尽其用。 “哎呀,嫂子,这你可跟我想一处去了”傅子逸的声音有些兴奋,“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 作为一个生意人,他当然知道女人的钱好赚,特别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的钱,她们不缺钱,只要东西好,她们用得舒心,效果好,花钱是不会犹豫的。 胭脂水粉是一块很大的市场,他又怎么可能会放过。 “嫂子,我已经让人去选地去了,我打算先种一些做胭脂水粉用得到的花草,把作坊盖好,再去请几个做胭脂水粉的师傅来……” 难得有人和他想到一处,傅子逸噼里啪啦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陆晚萧见他已经有了计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道:“你自己有安排就好,我手里有几个方子,到时候写给你。” “那就先谢谢嫂子了。”傅子逸高兴的道,“到时候赚钱了我给嫂子多分两成。”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想到了分钱。 陆晚萧嘴角抽了抽,“你先好好弄吧,等钱进口袋再高兴也不迟,万一我给的方子做出来的东西那些夫人小姐不喜欢呢。” 傅子逸现在已经完全跟宋长启一样了,她说啥就信啥,俨然小迷弟一个。 完全忘了刚开始的时候,她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怀疑质问一下,就好像她有什么坏心一样。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了傅子逸的反对:“怎么可能,嫂子拿出来的一定是最好的,那些夫人小姐肯定会喜欢的,之前那些首饰就是最好的证明。” 末了还加了一句:“嫂子你就等着分钱吧。” 陆晚萧想说虽然首饰和胭脂水粉都是女人用的东西,但是还是有区别的。 喜欢某个牌子的胭脂水粉的,不一定喜欢它们家的首饰,反之也一样。 不过看着他兴致勃勃的样子,也就什么都没说,只是叮嘱了几句让他请人一定要好好查查底细…… 所有的事情交代完,已经临近午时,几人在璧人溪吃了午饭,段云峥的人就来了。 第130章 东焰是四国中的大国,景和县又在东焰的西南方向,距离京城甚远,他们坐的又是马车,一路上紧赶慢赶,还是用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京城。 京城很大,分为皇城、内城、外城三部分,皇城其实就是皇宫,只不过是在真正的皇宫大门外三里处设了一道关卡,没有通行令不得入内。 内城是达官显贵,出宫建府的皇子公主,以及有钱人住的。 外城住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老百姓,内外城之间互通,大家可以随意往来,外城的百姓也可以到内城来做买卖什么的,只要在宵禁之前回去即可。 听完宋长亭的介绍,陆晚萧唯一的想法就是:东焰的皇帝不是一般的怕死! 弄这么多关关卡卡,万一有人造反,还没等叛军打到宫门口,皇帝早都跑没影了。 段家是名门望族,自然住在内城地理位置最优越,风水最好的武陵街上。 进了京城,非特殊情况不得跑马急行,所以进城后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段家大门口。 因为段云峥提前传了信来,所以,当陆晚萧到的时候,段家的两个儿媳妇,也就是陆晚萧的两个舅母,几个表姐表妹,还有段府的管家和段老夫人身边周嬷嬷等一干人已经在段府的大门口等着了。 这阵仗,要是再正式一点儿,都够迎接她那位当皇后的姨母了吧。 虽然陆晚萧知道这一切主要是因为段老夫人以及段云峥对自己的看重,但是看到那么多人在门口迎接她的时候,心里还是很感动的。 就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被重视的感觉。 段家家风好,娶的儿媳也都是知书达理,贤惠大方的,儿女也教育得极好。 看到陆晚萧,没有看不起,没有嫌弃,也没有各种令人不舒服的目光,有的只是心疼和高兴。 “这就是萧萧吧,哎呀,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把你盼来了。”陆晚萧才下车,一个身材窈窕,穿着湖蓝色缂丝禙子,湘妃色月华裙,梳着堕马髻的美妇人就率先迎了上来。 跟在她身后的下人纷纷屈膝弯身跟陆晚萧行礼问好,“见过表小姐。” 这是?陆晚萧用眼神询问刚从马上下来的段瑾堂。 “这是大伯母。”段瑾堂走上前给她介绍。 “萧萧见过大舅母。”陆晚萧屈膝福了福,宋长亭跟在后面微微拱了拱手。 大舅母杜氏,出生书香世家,容貌秀丽,温婉贤淑,跟大舅舅段云霄梅竹马,两人感情很好,有两儿一女,成婚近二十载,没有小妾通房,只有彼此。 杜氏看着面前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陆晚萧,眼里闪过几许意外和赞许,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慈爱的模样,亲自扶起两人。 “好孩子,快起来。” 接着,段瑾堂又走到杜氏身后一个身穿紫罗兰色织花禙子,象牙色月华裙,梳着倾髻的美妇人给陆晚萧介绍:“这是我娘亲。” “见过二舅母。”陆晚萧上前一步,再次屈膝福了福,宋长亭也重复刚刚的动作。 二舅母李氏,出生将门,跟二舅舅段云景因为赛马而认识,两人年轻时是一对欢喜冤家,李氏喜欢策马扬鞭,却甘愿为了段云景脱下骑装换上裙装,为他洗手羹汤,相夫教子。 第96章 段云景也没有辜负她,成亲十余载,没有通房小妾,夫妻二人恩爱如初,有一儿一女,知道她喜欢骑马射箭,便每个月都会抽时间带她去。 “这是我妹妹段锦云,这是堂妹段锦书。” 段锦书年芳十六,比陆晚萧小一岁,身材高挑,鹅蛋脸,眉柳眉弯弯,杏眸秋水,双唇不点而朱,青丝及腰,穿着水碧色挑线裙子,月牙白璎珞纹缎袄,腰间系了一条了杏黄色腰带,衬得柳腰不盈一握。 是个标准的大美人。 这样的身材样貌气质及家世,也不知道谁家的儿郎才能配得上。 陆晚萧在心里啧了一声,大世家养出来姑娘就是不一样。 段锦云年芳十二,也是鹅蛋脸,许是还没长开,脸上还有些许婴儿肥,身高也比段锦书要矮上许多,不过五官生得不错,唇红齿白,等长大了也是个大美人。 段锦书和段锦云跟陆晚萧和宋长亭相互行礼问好完,又跟段云峥和段瑾堂行礼问好...... 看看门口一众人,再看看段家气势恢宏的大门,陆晚萧突然有点儿想回桃溪村了。 大家族人多礼规矩也多,要是在这里待上三五个月,她怀疑自己会疯掉啊。 但是这是她自己的选择,舟车劳顿半个月才来到这里,现在退缩也太亏了。 再者段家这一群人也不会给她退缩的机会的。 唉~ 暗叹一声,在两个舅母的招呼下进了段家大门。 进了大门,走过前院,沿着抄手游廊走了些许,穿过垂花门,便到了后院。 因为段老夫人在等她,所以进了后院后,一行人直奔段老夫人的福寿阁。 “老夫人,表小姐来了。” 一行人刚走进福寿阁,就听到一个丫鬟给段老夫人报信的声音。 待陆晚萧一行人进了福寿阁的正堂,满头华发的段老夫人已经扶着丫鬟的手站了起来。 若是他们再慢一些,段老夫人可能就走到门外了。 段老夫人身着缎面蓝色上袄搭配红色织金马面裙,头戴二色金镶红玛瑙抹额看上去雍容华贵。 “儿子/儿媳见过母亲。” “孙儿见过祖母。” 看到段老夫人,段家的儿孙们急忙给她行礼问好。 然而,段老夫人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扶着丫鬟的手,径直走到陆晚萧面前,“好孩子,外祖母终于把你盼来了。” 许是想到了自己的女儿段云瑶,段老夫人神情有些微微的激动,眼里还泛了泪花。 相比段老夫人的激动,陆晚萧则要淡定许多,朝她屈膝福了福,“萧萧见过外祖母。”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陆晚萧膝盖还没弯下去,段老夫人就一把扶起了她,“在外祖母面前不用这么这么拘谨,也不用讲这些繁文缛节。” 第131章 “多谢外祖母。”陆晚萧顺势站了起来,然后被段老夫人拉着往前走,待段老夫人在主位上坐下,她才按照她的意思,在她下首右边挨着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见段老夫人坐下,其余众人也依次落座, 下人很有眼色的端了茶水点心上来。 “表小姐请用茶。”下人恭敬的把茶斟好递上。 陆晚萧接过茶,习惯性的说了句谢谢。 看着礼数周到,不卑不亢的外孙女,段老夫人欣慰又心疼。 陆晚萧是他们段家的表小姐,本应该从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奴仆成群等生活,却因为女儿的倔强和任性,让她在乡野生活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不然又怎么会去到当簪子过日子的地步。 若不是那当铺刚好是他们段家的,他们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如果他们一直没找到她,她就要一辈子在景和县那个小地方过苦日子了。 一想到这些,段老夫人就心疼不已,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好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不苦的,外祖母。”陆晚萧笑着摇摇头。 陆秀才虽然迂腐粗糙,没有教原主读书习字让她做一个明事理的人,但是在生活上是没有亏待过她的,让她吃饱穿暖,没让她干过什么活,更没打骂过她。 嫁给宋长亭后,宋长亭虽然对她没感情,却也没有苛待她,宋母和宋长启对她就更不用说了,一个把她当儿媳,一个把她当嫂子,想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后来宋长亭出事,她也没亏待过自己,没饿过,没冷过,想尽了一切办法让自己吃好喝好。 她呢,来这里第二天得到了空间,捡了玉簪换了钱,有了可以轻轻松松就能抓到猎物的花花,除此之外,还早早就和宋长亭敞开了心扉,还去罗家捞了不少钱财,家里也布置成了自己喜欢的模样...... 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陆晚萧说的是实话,段老夫人却以为她是为了安慰她,看向她的目光更怜爱,更心疼了。 拍拍她的手,什么也没说,重重叹了一口气。 好像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陆晚萧环顾了堂内一圈,没看到长启和轻舟,用眼神询问坐在段云峥旁边的宋长亭。 宋长亭还没来得及有任何表示,段云峥看出她的意思,先一步开口了,“不用担心,长启他们在外面,我已经安排人招呼他们了。” 陆晚萧了然,放下心来。 长启从小到大都没见过这么多人,更别说这屋子里的人个个身份不凡,这种场合可能想都没有想象过,进来了肯定不自在。 轻舟出身江湖,自由散漫惯了,比她还不喜欢这种规矩礼节众多的地方,再者这是她的认亲场合,也没他们什么事,自然是能不进来就不进来了。 “长启?是跟萧萧一起来的人吗?”段老夫人闻言想了想,没想起这是谁,面露疑惑。 段瑾堂见状起身拱拱手道:“回祖母,长启是表姐的小叔子。” “小叔子?萧萧都已经成亲了?”段老夫人看着梳着姑娘发式的陆晚萧,眼里有些不敢相信。 闻言,段云峥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未与自家娘亲详细说过陆晚萧的事情,正准备站起来跟她说一下,那边陆晚萧就先一步站起来了。 “是的,外祖母。”陆晚萧站起来福了福,“我已经成婚三年了。” 见段老夫人目光落在自己的头上,解释道:“至于这发式,在路上不方便,就随便绾了个。” 其实主要是她不会梳,之前跟宋长亭出去玩都是宋长亭帮她梳的。 她看着麻烦,就不好意思每天都叫宋长亭帮她梳,在家里都是随意编个辫子,或者扎个马尾,有功夫那天,就梳个简单的,她会的姑娘发式。 宋长亭也随她喜欢。 而且她才十七岁,就要梳着妇人的发式,那感觉怎么都有点儿不习惯。 再者路上舟车劳顿,她也是真的懒得折腾。 “这样啊。” 不知是不是陆晚萧的错觉,她觉得段老夫人刚才说话的语气里有些惋惜和心疼。 好像是她成亲成早了一样。 “那你夫君呢?”段老夫人一边问一边环顾屋内。 这一看,才发现屋子里除了自家儿子儿子孙子孙女和陆晚萧外,还有一个陌生的年轻公子。 “坐在小舅舅旁边的就是。”陆晚萧浅笑着看向宋长亭。 宋长亭适时起身,朝前走了两步,躬身拱手,“晚辈宋长亭见过段老夫人。”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清隽儒雅,气度从容,比起京城那些高门大户精心培养的公子也不遑多让。 段老夫人满意之余还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陆晚萧在乡下长大,没有母亲操持照顾,养父又去得早,嫁的夫君是一个目不识丁乡野村夫呢。 没想到竟是这样一个举止气度样貌样样都极好的,重要的是,他看陆晚萧的眼神,一看就是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的。 而且能让自己的儿子认可并带到她的福寿阁来的,品性肯定也错不了。 这女人嫁人犹如二次投胎,嫁对了,余生才能幸福找个品性好又把人放在心尖尖上的比什么都强。 至于其他的,他们段家已经是权势鼎盛,富贵滔天,这儿孙呐,只要日子过得幸福就好。 段老夫人满意了,心也放下来了,抬抬手,“快坐下,快坐下。” “多谢段老夫人。”宋长亭再度躬身颔首,然后走回自己的方才的位置上坐下。 淡定从容,进退有度,段老夫人更满意了,脸上也堆起来笑容,“既是萧萧的夫君,应该和萧萧一起唤外祖母才是,叫段老夫人多生分。” “是,外祖母。”宋长亭从善如流的唤了段老夫人一声。 真顺口,陆晚萧暗啧一声,抬眸看向宋长亭,宋长亭神情自若的坐在那里,任由屋子里的人打量他,见她看他,还给了她一个温浅的笑容。 真不愧是多活了一世,这适应能力,心理承受能力,以及脸皮的厚度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第97章 两人的动作落在段老夫人的眼里,段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又深了些,连道:“好好好。” 想起刚说起的宋长启,目带不赞同的看向段瑾堂:“既是萧萧的小叔子,还不赶紧去把人请进来,把人晾在外面像话吗?怠慢了人怎么办?平日里学的礼节都学哪儿去了?” 第132章 段老夫人开口就是三责问,段瑾堂被问了个懵。 段云峥摇摇头起身,“好了,母亲,您就别说瑾堂了,长启那孩子认生,不习惯这样的场合,在外面还自在些,母亲放心,儿子已经安排人在旁边伺候了,不会怠慢的。” 段云峥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挨了段老夫人一记眼刀子,“你还好意思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儿和为娘说?” “我这不是想着等萧萧到了再与您说的嘛?”被自家娘亲怼了,段云峥的声音故意带上几分委屈,“再说了,当时不是您催着儿子赶紧去接萧萧的吗?说有什么事情等把人接回来再说。” 段老夫人闻言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 “你这意思还是母亲的错咯?”段老夫人又给了段云峥一记眼刀子。 段云峥急道:“怎么会呢,都是儿子的错,以后儿子会注意的。” “还有以后?” “是是是,儿子说错了,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这种问题了。” 如此,段老夫人才满意了,哼了一声,带着些许傲娇,听得出她现在心情很好。 段云峥笑笑,重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祖母,祖母,我听下人说小叔回来了,表姐接回来了吗?” 段老夫人刚要和陆晚萧说话,外面就传来一道欢脱的声音。 话音落,一个身着绛色短袍的年轻公子就窜了进来。 来人是段家大房的二儿子段瑾旭,随了他爹,喜武不喜文,此时刚从城外大营回来。 看到活力四射的孙子,段老夫人当然开心,不过还是故作斥责:“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也不怕吓到你表姐。” “哎呀,祖母,我这不是想快点儿见到表姐吗。”段瑾旭走到段老夫人面前抱着她的手摇了摇,动作娴熟又自然,一看就是平时做惯了的。 段老夫人嫌弃的拨开他的手,转头跟陆晚萧介绍,“这是你大舅家的第二个儿子,小你三岁,今年十四,是个泼猴。” “见过表姐。”段瑾旭站直身体,一本正经的跟陆晚萧行礼。 “表弟好。”陆晚萧浅笑回应,温雅从容。 “表姐果然跟我想象中长得一样好看。”段瑾旭性格欢脱,那正经的样子只能装一下,才行礼问候完,就立马恢复了原样。 “不得贫嘴。”杜氏轻斥一声,“快去见过你表姐夫。” 闻言,段瑾旭一脸吃惊,“啊?表姐就嫁人了?” 段瑾旭的语气难掩可惜,心想他表姐在景和县那个小地方的乡下长大,能嫁得什么好人家? 表姐这么漂亮,看着气度也好,要是嫁了个粗糙又目不识丁的山里汉,那日子能幸福吗? 带着这种心态,段瑾旭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粗糙汉子,只在自家小叔旁看到一个清隽儒雅,气度从容的陌生男子。 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走过去,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就是我表姐的夫君?” 宋长亭点头,“正是在下。” 段瑾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长得倒是不错,勉强配得上我表姐,就是不知学问......” 段瑾旭叨叨个没完,段云峥看不下去直接踢了他一脚,“没大没小的,快叫人。” 在段家,段瑾旭除了自己老爹,最害怕的就是段云峥这个小叔,他跟自家爹一样,说揍他就真揍,一点儿也不手软,除此之外,他还能让自己的娘亲断自己的零花钱。 所以,段云峥一开口,就立马乖乖站好跟宋长亭行礼,“见过表姐夫。” “这才像个样子。”段云峥轻哼一声,“就你那狗看了都摇头的文章,也好意思问你表姐夫学问怎么样?你表姐夫可是在江陵府都小有名气的才子。” 闻言,段瑾旭面上闪过几许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再度走到陆晚萧跟前。 用力拍了拍胸脯:“表姐,你既然来了,以后就是我们段家的人了,以后我罩着你,谁要敢欺负你,不管他是谁,小爷我定把他打得满地找牙,不,打得他爹娘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了:“看把你能的,这地上是不是已经容不下你了?” 紧接着,一个身着戎装,身高八尺,相貌伟岸,皮肤有些黝黑的男子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不用介绍,陆晚萧已经知道了来人是谁,身穿戎装,除了她那位掌管二十万兵马的,被陛下亲封为镇国大将军的大舅舅段云霄,也不会有别人了。 看到来人,段瑾旭立马乖得跟鹌鹑一样,乖乖叫了一声,“爹。”然后乖乖去找位置坐下。 段云霄哼了一声,走上前跟段老夫人行礼,“母亲。” 段老夫人嗯了一声,对陆晚萧道:“这是你大舅。” “萧萧见过大舅舅。”陆晚萧站起来屈膝福了福。 这个人是她的舅舅,是一个将军,对保家卫国的军人,陆晚萧一直都是敬佩,所以这一个礼,她行得格外认真。 “好,好,回来就好。”段云霄看着礼数周到的陆晚萧,高兴之余,又有些难过。 段云霄的那点儿难过的情绪藏得很好,不过陆晚萧还是感受到了,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的娘亲。 纵使段云瑶当年任性固执,造成了自己人生的悲剧,但到底是他宠大的妹妹,一朝离家,再归来,已是白骨一具,已然物是人非。 唉...... 陆晚萧在心里叹息一声,再次觉得她那个娘亲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不过要是她当年不这么乱来,现在也就没有她什么事儿了, 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天意。 段云霄坐下后关心的问了陆晚萧一些问题,陆晚萧一一认真回答,不过她光捡好的说。 那些不好的,说了除了让他们内疚自责而外,没有任何作用。 没多一会儿,段家受邀去丹阳书院讲学的段老太爷,也就是现在的镇国公,和在丹阳书院教书的段云景,以及在丹阳书院上学的段瑾年都回来了。 正好到了晚膳时间,大家便移位去了福寿阁的花厅,边吃饭边给陆晚萧介绍他们。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特别是段老夫人,平时半碗都吃不下,今日吃了整整一碗饭不说,还喝了半碗汤。 两个舅母高兴得直夸陆晚萧是段家的福星云云...... 陆晚萧怕她突然增加饭量晚上肚子会不舒服,吃完饭后,借口想让她尝尝自己沏茶的手艺,去福寿堂的小厨房用碧幽煮了一壶茶端了过来。 看着段老夫人喝下一杯之后,才在大舅母杜氏的带领下,去了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ps.这个尺度单位换算,每个朝代都不一样,现代是一尺=33.33厘米,古代从16.95到30多的都有,周代和秦时一尺都是23.1厘米,这里取的也是这个值,所以本书说的身高八尺,就是184左右酱紫。当然,书是架空,跟任何一个朝代都没有关系,只是觉得这个值比较合适。) 第133章 瑶光阁,陆晚萧的娘亲段云瑶在家时住的院子。 是整个段家除了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住的福寿阁而外,最大,位置最好,风景最好的院子。 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院中甬路相衔,山石点缀,花园锦簇,剔透玲珑,后院满架蔷薇宝相,一带水池,池子里荷花开得正艳。 这些年一直都给她留着,每天都有人打扫,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是精心打理,甚至以前伺候她的下人都还在,一切都是她在的时候的模样,一直在等她回来。 哪怕是前几年,段老太爷下令撤了找她的人,瑶光阁里,也从未变过,之前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人也一个没少,每天都做好自己该做的,期待有一天他们的主子能回来。 不过他们等了十多年,最终还是没能等到自己的主子。 段家百年世家,权势鼎盛,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兄友弟恭,父母开明,家风正,氛围好。 要修几世的福分,才能投生到这样的人家。 真不知她娘亲当年是怎么想的。 她不可能不知道,她离家,家里人有多担心她,跟渣男私奔已经是大错特错,让父母兄弟伤心。 半路认清渣男的真面目,觉得对不起父母,心里愧疚,就应该迷途知返赶紧回来啊,自己一个人离开藏起来算怎么回事? 害得家人劳力伤财的找了这么多年不说,父母还病了,一家人更是因为当年的事而愧疚。 只要她回来,跟父母认个错,以后好好听父母的话,那不是皆大欢喜吗? 第98章 况且以段家人对她的疼爱,她回来,只会高兴,怕是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还会去陈家替她出气。 结果她不回来,也不给家里传个信。 要是她有能力养活自己,保护好自己,也就是罢了,问题是她明显没有啊,要不然怎么会凄凄凉凉的死在桃溪村后山的山洞里,连尸骨都没有人埋。 唉...... 陆晚萧轻叹一声。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遇渣男毁终身。 “怎么了?是不是累了?”走在前面的大舅母杜氏听到陆晚萧叹气,停下脚步回头关心的问道。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就是有些感慨。” 杜氏心思玲珑,自然能大概猜得到她为何而感慨,想起自己那个没相处几天的小姑子,心里也是一阵叹息。 不过人都去了,再说也没有意义,便装作不知道,岔开了话题: “萧萧啊,段家就是你的家,这回家了,就怎么舒服怎么来,不要拘谨知道吗?” 杜氏说着特意慢走一步,亲切的挽上陆晚萧的手,“现在段府的庶务是我与你二舅母一同在打理,你要是缺什么短什么,就跟我们说,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开口。” 明白杜氏的好意,陆晚萧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大舅母。”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走到了瑶光阁的主屋,一干下人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外迎接他们的主子。 见几人来,齐身恭敬的给他们行礼,“奴婢见过大夫人,见过表小姐,表姑爷。” “起来吧。”杜氏抬抬手,“以后表小姐和表姑爷就是你们的主子,你们务必要精心伺候,万事以主子为先,不得有半分怠慢,记住了吗?” “记住了,大夫人。” 众人齐声恭敬的应道。 “谁若敢阳奉阴违,直接打板子发卖了出去。” “奴婢明白。” 一干下人全部恭恭敬敬的低头站着,没有人眼神乱瞟,也没有人做什么小动作,更没有人说话。 杜氏很满意,转头对陆晚萧道:“这瑶光阁里的下人,除了这几个年轻机灵的是前几日舅母挑了送过来的而外,其他的都是以前伺候母亲的老人。” 说着指了指人群里比较年轻的几个丫鬟,又继续道:“你先用着,若用得顺手,就留着,若是用得不顺手,就与舅母说,舅母再给你重新挑几个。” “有劳大舅母费心了,大舅母挑的,一定是极好的。” 这话陆晚萧没有半分恭维的意思,段家家风好,几个兄弟各司其职,相互扶持,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两个舅母也是品性极好,知书达理的人,段老夫人既然把给她选下人的任务给了杜氏,她自然是要精心挑选,各方面能力都不错的才会安排过来的。 见陆晚萧如此懂事,杜氏脸上笑意更深,同时也更加心疼她,从小没有娘疼,爹也去得早,也不知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才能这般懂事知礼。 唉...... 轻叹一声,爱怜的拍拍她的手,“舅母知道你懂事,但是如果用得不顺手一定要跟舅母说。” “我会的,舅母。”陆晚萧乖巧的应道。 进到屋内,杜氏看了一圈,见一切都打理得好好的,干净整洁,该有的都有,满意的点点头。 “好了,时辰不早了,今天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你们也累了,收拾一下,早点儿休息,舅母明天再过来,看看你们还有没有什么缺的短的。” “有劳舅母,舅母也早些回去休息。” “有什么需要就叫下人。” “好。” 杜氏说完,又对下人交代了几句,才带着人出去。 走了两步,忽然想起还有事情忘了说,又停下脚步折回头来,“对了,萧萧,你的小叔子还有和他一起的那个公子,安排在了瑾堂旁边的院子。” “多谢舅母。”陆晚萧福了福道谢。 不愧出生世家,又打理段家多年,考虑事情就是周到。 段家不比桃溪村,段家是大家族,虽然气氛好,家风好,比其他的高门大户要随和温馨得多,但是该有的规矩还是都有。 长启已经八岁,东焰男女七岁不同席,住一个院子就更加不能了。 长启胆小认生,初到段家还不能和哥哥嫂子住一起肯定会不习惯,甚至有些不安。 在段家,除了段云峥,他就认识段瑾堂,而且这一路相处得还不错,段云峥各种事比较忙,把他安排在段瑾堂旁边的院子再合适不过了。 杜氏走后,陆晚萧看了屋子一圈,刚准备坐下休息休息,丫鬟就来说沐浴的水已经准备好了,便直接去了卧室后方的净室沐浴。 许是这一路舟车劳顿太累,又或许是沐浴的水太舒服,陆晚萧泡着泡着差点儿就眯上了眼睛 ,要不是宋长亭见她半天不出来进去看她,她可能真的就在浴桶里睡着了。 宋长亭把她抱到床上后,好一顿说她,不过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等第二天醒来,已经天色大亮。 下人已经准备好了精致丰盛的早餐,两人吃过早餐,准备去给段老夫人请个安,然后去看长启。 刚准备动身呢,就看到一个管事模样的丫鬟带着一干下人来了,而且每个人的手都没有空着...... 第134章 或者端着托盘,或抱着箱子,或拿着精致的盒子....... 为首的丫鬟走到两人面前恭敬的福了福,“奴婢红英,见过表小姐,表姑爷。” 红英说着,双手递上一个乌木盒子。 “这是什么?”陆晚萧狐疑的接过盒子。 “这是瑶光阁所有下人的卖身契。”红英说这话特意扬高了声音,让周围的下人能听到。 “卖身契?”陆晚萧闻言,打开盒子,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看了看,果然是卖身契。 陆晚萧随意翻看了一下,把盒子重新合上,“这是谁的意思?” “回表小姐,是大夫人让奴婢送过来的。”红英回道:“大夫人说这瑶光阁以后是表小姐您的,里面的一切应当您说了算,包括瑶光阁的所有下人。” 闻言,陆晚萧沉吟了片刻,“如此,替我谢谢大舅母。” 大舅母杜氏把瑶光阁所有的下人的卖身契给她,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她来段家,让她住进段家第二好的院子——瑶光阁,第二天就把要瑶光阁所有下人的卖身契给她。 一来是对她的看重,二来是为了让那些下人清楚,谁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有了这些卖身契,就等于把瑶光阁所有的下人的命都握在了手里,这样瑶光阁的下人就不敢有一丁点儿别的心思。 也才会真正的做到,万事以她和宋长亭为先。 这可比任何人说多少提点和叮嘱的话都管用。 虽然段家家风好,选下人的标准也高,能安排上岗的下人肯定是经过严格培训的。 但是谁敢保证不会选到一两个伪装得比较好的歪瓜裂枣。 有些人,在高门大户当差当久了,就以为自己也是高门大户的人,就像二十一世纪一些奢侈品的柜姐一样,卖奢侈品卖久了,把自己也当成了奢侈品,动不动就用鼻孔看人。 她来自乡下,乡下穷苦,日子再好也跟这些高门大户一比,那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见识,礼仪什么的那些也是没法比。 保不齐会有下人因为这个看不起她,笑话她,在背后悄悄议论她。 但是现在他们的命全部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他们就不敢了。 杜氏的这一番举动,陆晚萧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这背后,段老夫人,段老太爷,她的三个舅舅,肯定也都是同意了的。 也就是说,从她踏进段家大门的那一刻,段家所有的人,就已经把她当成了家人。 “那这些人呢?”陆晚萧指指跟在红英身后,手里捧着各种东西的那些下人。 红英指了指最前面端着托盘,拿着量尺的两人,“这是张娘子和吴娘子,府里的绣娘,来给表小姐和表姑爷量尺寸。” 量尺寸,做衣服,懂了。 有钱真好啊,有专门的绣娘,缺衣服了连门都不用出,吩咐一声就完事儿了。 “奴婢见过表小姐,表姑爷。”被点到名,张娘子和吴娘子上前一步,恭敬的给二人心里问好。 陆晚萧嗯了一声,抬抬手,“有劳两位娘子了,两位先一边等一会儿吧。” “是,表小姐。”两个绣娘福了福,恭敬的退到一边。 陆晚萧扫了眼剩下那七八个人问:“那他们呢?” “他们是奉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以及几位少爷小姐的命来给表小姐和表姑爷送礼的。” 送礼? 她昨天还奇怪为什么没有见面礼,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啊。 倒不是她想要,而是大户人家都有这个讲究。 话说回来,现在给见面礼都已经要按箱按盒的给了吗? 第99章 还是这待遇独属于她的? 红英招招手,示意他们上前来。 几人得令,有序的上前,依次走到陆晚萧面前打开手中的箱子盒子给她介绍。 “表小姐,这是老夫人送您的如意手镯,这如意手镯是先太后赐给老夫人,整个东焰仅此一对,老夫人平日里都舍不得戴。” 整个东焰仅此一对,又是先太后赏赐,这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了,段老夫人自己平时都舍不得戴,有儿媳有孙女,她一个也没给,却给了自己。 对她,真的是非常非常重视了。 “还有这东珠,也是御赐之物,老夫人说给您以后打首饰。” 一整盒东珠,颗颗圆润饱满,单是一颗就价值不菲。 段老夫人一出手就是一整盒,可以说是非常豪横了,而且还说给她打首饰。 嗯,有钱,太有钱了。 “表小姐,这是大夫人送您的红宝石头面,是大夫人当年的陪嫁。” 红宝石珍贵,光是一对红宝石耳环就已经价值不菲,杜氏一送就送一套,也是非常的舍得,非常的大方了。 而且这还是她的陪嫁,按理应该是要留给段锦书做嫁妆的,现在却给了她。 “表小姐,这是二夫人送您的宝剑,这把宝剑跟着二夫人的父亲李大将军上过战场,曾经斩下多个敌军将领的首级。” 闻言,陆晚萧极有兴趣的起身,从托盘中拿起那把宝剑。 握住剑柄,“唰”一下拔出,寒光凛凛,让人看一眼都背脊生寒,确实是把好剑。 不愧是出生将门,送的礼物都如此特别。 这礼物,她喜欢。 “表小姐,这是大少爷送给您和表姑爷的的暖玉和文房四宝。” 暖玉是给她的,文房四宝是给宋长亭的。 陆晚萧懂。 “表小姐,这是......” 下人依次介绍段家的主子送来的礼物,东西太多,具体都有些啥陆晚萧也记不住。 她只知道那些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到段家的第二天,收礼收到手软。 这感觉,真是酸爽啊! 第135章 为了陆晚萧日后能大大方方的以段家人的身份在京城行走,段家决定为办一场赏花宴,邀请京城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来参加,让他们认识一下她。 段家是东焰的顶级权贵,段家人出门,谁都要给三分薄面,就算不给,也不会在明面上过不去,有了段家人的身份,他们在京城行走确实要方便得多。 别的不说,至少不会有人用身份压她,给她添堵。 京城权贵云集,仗着家世在外面的胡作非为的纨绔弟子自然也不少。 当然,万事都有双面性,有利就有弊。 这样大张旗鼓让大家知道他们的存在,肯定也会对他们要做的事情带来一些不便,还会被一些“有心人”盯上。 不过综合来说,利大于弊,还能让段老夫人开心,陆晚萧自然没什么意见。 宴会需要时间筹备,宾客名单,宴会当天的节目安排,菜品甜点等,都需要精心准备。 所以时间定在了十日后。 杜氏和李氏身为段家的儿媳,这些年大大小小的宴会操办过不少,当天下午就拟好所有宾客的名单,做好请柬让人送了出去。 请柬送出去不到半个时辰,段家寻回了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一事就传遍了京城。 不过段云瑶已经消失十多年,已经差不多被人遗忘,许多人听到消息的时候都一脸疑惑。 “段家的外孙女?那不是皇后娘娘嫡出的灵溪公主吗?这些年一直金尊玉贵的养在皇宫呢,什么时候流落在外了?” “对啊,没听说灵溪公主什么时候丢了呀。” “都什么跟什么啊,七夕那天太子殿下还带她出来逛灯会呢。” “那段家怎么会说找到了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呢?” 说起段家的外孙女,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想到灵溪公主,然后各种猜测和议论,各处茶楼酒楼热闹极了。 不过那些人议论了半天,说来说去,始终绕不开灵溪公主。 终于有人看不下去了: “我说你们是不是傻呀,要是灵溪公主,就算是走丢又找回来,轮到到段家为她办赏花宴,以此来让大家知道她回来了吗?” “对哦,灵溪公主是皇家公主,万事自有陛下和皇后娘娘操持,确实轮不到段家。” “那除了灵溪公主,段家哪里还有什么外孙女啊?” 不过段云瑶始终是存在过的人,又是段家的女儿,年轻一些的不知道她,上了年纪的还是记得她的。 “哦,我想起来了,段家除了宫里的皇后娘娘外,好像还有一个女儿,不过失踪十快二十年了。” “对对对,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段家当年是有两个女儿的。” “所以段家找回来的这个外孙女是段家二小姐的孩子?”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不过我听说当年段家二小姐是跟陈家公子私奔的,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后来陈家公子自己回来了,她却不知所踪。” “陈家公子?哪个陈家?” “还有哪个陈家,当然是被陛下削了爵,并且一辈子不能踏出京城半步的那个陈家啊。” “哦~,原来是那个陈家啊,难怪会忽悠段家姑娘私奔,真是下作!” 也不知道刚刚说话的这位大兄弟和陈家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一提到,那语气充满了嫌弃和看不起。 带着好奇,陆晚萧端起茶抿了一口,懒洋洋的靠在椅子上继续听下面的人议论: “确实下作,不过这私奔到一半又自己回来是闹的哪般?” “还能怎么回事,当然吃不了苦,丢下人家顾念自己跑回来了呗,毕竟在外面事事都要自己动手,在家张张口就行。” “也有道理哈,不过这也太不男人了。” “嗨,一个靠女人过日子的人家谈什么男人啊。” “也是,不过陈家的女儿,也真是......” 楼下的茶客越说越不客气,陆晚萧挑挑眉,“这陈家这么失败吗?” 都不在朝为官了,还这么惹人嫌。 “陈家人靠女人上位,女儿没有用处了,或者会连累他们,就立马抛弃,自然被人不齿。”宋长亭淡淡道。 陆晚萧疑惑:“那不是已经过去好年了吗?”陈家现在也是庶民,三代之内不能入朝为官,想再靠女儿上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那也不耽误他们继续用女儿换取利益。”宋长亭嗤笑一声,满眼不屑,“陈家根基浅,当年被没收了明面上的所有财产,要不是宫里的陈妃帮衬,光靠他们暗处那点产业,哪里能让他们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 顿了顿,抿了口茶继续:“不过陈妃始终只是一个妃子,要不是有个儿子,皇帝怕是早就忘了她是谁了,不得盛宠,能帮的自然也就有限,陈家想要继续过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自然就只能另想办法。” “所以就重操旧业,继续利用女儿?” 宋长亭点头,“陈家这几年出嫁的女儿,基本嫁的都是商户,且大多都是去给年岁稍大的商人做妾。” “所以这是明码标价的卖女儿?”陆晚萧简直要yue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家。 而且当年陈家老太爷不管怎么说也是官至尚书的人,虽然有靠裙带关系的原因,但是多少也是有点儿真材实料的,起码学问是过关的。 毕竟尚书不是什么小官,需要有点儿本事才能坐稳的。 可是怎么就不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子孙呢,子孙教育好了,就算不做官,也不至于沦落到靠卖女的地步吧。 “陈家也就这点儿本事了,并且在他们看来这是最划算的。”宋长亭满眼讽刺。 商户有钱,陈家女儿貌美。 一个图财,一个图貌,各取所需。 只要钱给得够,哪怕是给一只脚踩进棺材的人冲喜,陈家也会毫不犹豫的把女儿送过去。 至于那些陈家女愿不愿意,嫁过去之后过什么日子,根本就没有人关心。 这也是陈家被人看不起的原因。 他前世偶然听闻,只觉得恶心无比,不过跟自己无关,也没有多做关注和了解。 没想到,陈家,居然跟他夫人有关系。 想必此刻的陈家也已经知道了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被找回来的消息。 陈策当年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他很快就会来求证段家大张旗鼓找回来的外孙女是不是他的女儿。 他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不然......哼! 第136章 宋长亭猜得不错,段家找到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一事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陈家自然也听到了消息,陈策听到这个消息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段云瑶回来了。 但是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如果段云瑶还活着,段家人不可能一直找不到她,再者,如果是她回来了,传出来的消息就不可能只是段家找到流落在外的外孙了。 第100章 肯定就是——段家失踪多年的二女儿回来了。 想到段云瑶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陈策的心里五味杂陈,连外面的消息也没有心思去顾及了。 陈家人干正事不行,投机倒把的事倒是心思很活络。 陈策当年和段云瑶私奔的事情陈家人都知道,虽然陈策回来什么都没说,但是孤男寡女在外面那么长时间,两人又是蜜里调油的时候,说什么也没发生,那鬼都不信。 所以,一听到这消息,陈家老太爷就把陈策叫了过去。 也没问什么,就是叫他找个时间去看看段家找回来的外孙女,还让他挑件像样的礼物带去。 陈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什么意思,心里一阵厌恶,本能的想拒绝。 但是想到自己当年离开的时候,段云瑶已经身怀六甲,又应了下来。 想到段家找回来的外孙女很可能是自己的女儿,陈策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当年和段云瑶在一起的各种画面。 他们一起吟诗作对,一起游湖赏花,一起放河灯许愿,互许终身...... 这些曾经的美好,他至今记忆清晰。 她的欢笑声,也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脑海里响起。 还有,她的哭泣声。 当年他受不了粗茶淡饭,每天要为一日三餐奔波的日子,劝她回来,她不肯,他就丢下她自己回来了。 那天她哭得很伤心,也很让人揪心。 但是他....... 那是他第二次听到她哭,第一次是段家二老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陈策想着跟段云瑶的过往,想着如果段家找回来的外孙女如果真的是他和段云瑶的女儿,他要怎么面对...... 脑子乱,心更乱,一直到快天亮才迷迷糊糊眯了会儿。 **** 午时,段家,福寿堂。 陆晚萧正在陪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用午膳。 祖孙三人刚坐下准备动筷子,段瑾堂就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跟三人行礼问好后,在饭桌前坐了下。 “冒冒失失的,犯错被你爹罚了?”段老夫人一边板着脸训斥,一边吩咐丫鬟,“去给二少爷拿副碗筷来。” 段家几个孙子中,段瑾年最大,段瑾堂第二,段瑾旭最小,所以段瑾堂虽然是二房最大的孩子,在府里,也是称呼二少爷。 “怎么会呢。”段瑾堂一脸乖巧,“我只是听说今天表姐亲自下厨给祖父祖母做饭,想过来沾沾光。” 自从上次去桃溪村吃了一顿陆晚萧做的饭之后,他就一直念念不忘。 明明用的也是一些寻常的蔬菜,但是那味道就是比其他厨子做的好啊。 自从吃过她做的饭之后,就总觉得别的厨子做的都差点儿意思。 但是陆晚萧是他的表姐,不是下人,又已经成婚,他又不好跟她说想吃她做的菜。 这不,今天一回来就听下人说今天中午祖母祖母的饭是表姐亲自下厨做的,就赶紧过来了。 不知道有没有准备他的份,但是机会难得,能蹭一口是一口。 “只是这样?”段老太爷明显不信,段家的厨子是御厨,什么好吃的不会做,他这些年吃得还少吗。 “真的。”刚刚跑得急,口有些渴,段瑾堂端起茶喝了一口,“祖父你不知道,表姐做的饭可好吃了,咱们家的厨子跟表姐比起来,那真的差太多了。” 说完,见段老太爷还是一脸不信,刚好下人拿了碗筷过来,接过之后放下,拿起桌上布菜用的筷子,给段老太爷夹了一筷子清炒黄瓜。 “祖父你尝尝,要是没有我们家的厨子做的好吃,我就在书院待满整整三个月再出来。” 闻言,段老爷子心中疑虑打消了不少。 段瑾堂虽然从文,但是那不喜欢待在学院的劲儿比起段瑾旭,有过之无不及。 只要有机会,就赶紧溜出来。 经常都是十天或者半个月学完别的学生一个月要学的知识,然后剩下的时间就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上次他能跟着段云峥去景和县接陆晚萧,时间就是这样来的。 半个月不设法出一次学院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三个月不出来,那真的要要了他的命了。 “真的这么好吃?”段老太爷狐疑的拿快起筷子,夹了一片黄瓜送进嘴里。 原本没抱太大希望的,一尝,才发现,是真的好吃。 “嗯,确实好吃。”段老太爷说着又夹了一筷送进嘴里。 不过也没忘记招呼段老夫人,“来,夫人也快尝尝,真的比府里的厨子做的要好吃。” 说着拿起一旁布菜的筷子给段老夹菜,却发现,自家夫人的碗里已经有了几样她平日里喜欢的菜。 而此刻的她,正一筷接一筷子,快速又不失优雅的吃着,哪里还有平日里吃两筷子就需要哄的样子。 再看看段瑾堂,也是埋头大吃。 看着盘子里本就分量不多的蔬菜,段老太爷赶紧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 陆晚萧看着动筷子越来越快的三人,笑道,“外祖父,外祖母慢些吃,你们若是喜欢,我晚膳的时候再做就是了。” “这种粗活怎么能老让你做呢?”段老夫人闻言咽下口中的食物,“你是段家的主子,这些事情让下人做就好。” “你外祖母说的是,你就告诉府里的厨子怎么做的就行了,不必亲自动手。”段老太爷也跟着说道。 段家养那么多下人,就是为了伺候主子的,主子要是把他们的活都干了,他们干什么。 陆晚萧何尝不知道二老的心思,只是这菜好吃并不是因为她的厨艺多好,而是她的菜好啊。 不过这种事又不能说,只好笑笑道:“哪里就有这么金贵了,偶尔给外祖父外祖母做一顿饭,不碍事的。”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段老夫人的反驳,“你是段家的表小姐,当然金贵。” 段瑾堂也跟着帮腔,“对啊,表姐,我们段家的女儿可是顶个的金贵,你以后可不许再说自己不金贵的话了。” 陆晚萧笑笑没接话。 吃完饭,又去小厨房用碧幽煮了一壶茶,刚端上来,就有下人来报,说是门口有人找她。 第137章 “找我的?”陆晚萧一脸疑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段老夫人也同样疑惑,“萧萧在京城也有认识的人吗?” “并无。”陆晚萧摇头。 不过随即想起昨天在茶楼听到的那些话,又瞬间了然。 这东焰她刚来不久,京城更是第一次来,认识的人一共也没几个,能找她找到段家来的人,除了那一家不要脸的,还能有谁。 呵~倒是比她想象中来得要快,还真是迫不及待呢,陆晚萧心里冷冷一笑。 丫鬟适时回道:“回老夫人,听来传话的人说,那人似是陈家人。” “陈家人?”段老夫人拨茶盏的动作一顿,眉头轻皱,猜到来人是谁,满眼厌恶和痛恨。 当年陈策回来,无论他们怎么逼问,他都不说和瑶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说了他们当初藏身的地方。 没告诉他们他已经和瑶儿有了夫妻之实,瑶儿已经怀了他的孩子,并且快要临盆了,也没有说他为什么自己回来。 等他们的人赶过去,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了。 要不是桃溪村的村民心善,她现在是女儿没有,外孙女也没有了。 这件事他们的女儿也有错,所以当初没把他直接打死。 这十多年他也夹紧尾巴做人,只是在每年她生辰的时候让人送了礼来。 哪怕送一次扔一次,他也乐此不疲。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没把他打死打残,这些年也因着各方面的原因没有真正动他们陈家,然后给了他错觉。 上次她生辰他居然厚着脸亲自来送礼! 被打了一顿,还不老实,现在萧萧才回来,他就又来了! 既如此...... 哼! 段老夫人冷哼一声:“打一顿扔出去,告诉门房,下次再随便放这些阿猫阿狗进来,下半年的月银就不要要了。” 丫鬟闻言回道:“回老夫人,人还在门外呢,门房没敢放进来。” 上次老夫人过寿,上门祝寿的人太多,门房没注意,放了陈家人进来,被三爷狠狠责罚了一顿,还扣了一个月的月银,并说若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现在门房看到陈家人都恨不得上去揍一顿,就更别说把人放进来了。 听到人没进来,段老夫人心里稍微舒服了些,端起茶喝了一口,“那就打一顿扔远一点,下次陈家人再来,不管是谁,来到门口就直接打,留一条命即可。” 要不是现在朝堂局势不稳,打死人会连累宫里的皇后和太子,她都想直接叫人把那姓陈的打死。 “是。”丫鬟福了福,准备去传话。 陆晚萧却在此时出声叫住了她,“等一下。” 第101章 “怎么了?萧萧。”段老夫人不解的看向她。 陆晚萧回道:“外祖母,既然找上门来了,我还是去看看吧。”去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渣,把她娘亲迷得五迷三道的。 顺便看看,他今天来是想干什么。 “又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什么好看的。”段老夫人面露不愉,以为她是怕有人拿她是陈策的女儿这事儿说事,宽慰道:“萧萧放心,这事儿外祖母会处理的,你不用理会。” “你先回瑶光阁休息吧,或者让瑾堂带你和长亭出去外面转转也行。” “对啊,表姐,你要是无聊我带你和表姐夫出去转转,那姓陈的有什么好看的,让门房打发了便是。” 趁段瑾堂说话的功夫,段老夫人看了一眼伺候在一旁的周嬷嬷,周嬷嬷会意,躬身退下去了段老夫人的屋子。 不一会儿,就拿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出来。 “老夫人。”周嬷嬷恭敬的把盒子递上,段老夫人接过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银票,随意数了数,递给陆晚萧: “去街上逛逛,熟悉熟悉京城,有喜欢的东西就买。” 说完,见陆晚萧不接,强行塞到了她的手里:“要是不够就先记着,让店家到府上来取,千万别省着,啊,你放心,外祖母有钱,够你随便花。” 外祖母有钱,够你随便花。 什么是用最平淡的语气说最豪横的话,这就是了。 陆晚萧看看手里的银票,感动之余,又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银票虽然不全是大面额的,但是全部加起来最少也有个几千两了。 她是要买些什么东西,才能一下午的时间全部花完还不够? 难道要她去买几间铺子?还是去买什么珍宝? “不用,外祖母。”陆晚萧把钱还给段老夫人,“我有钱,而且我今天也不打算出去,之前小舅舅去桃溪村带母亲尸骨回来的时候给了我十万两,还有我自己也挣了一些。” 她现在可是黄金白银几大箱呢,还有不少珠宝首饰,古董玉器,她如今也算是身家不菲了。 虽然此挣非彼挣,但是这种事情嘛,看结果就好了,过程什么的,不太重要。 听到陆晚萧说自己挣钱,段老夫人更加心疼了,对陈策也更憎恨了。 要不是他,他们段家的外孙女哪里需要自己去抛头露面的挣钱,他们段家的女儿,从来都是只负责花钱的。 段老夫人没接,心疼的拍拍她的手,“你小舅舅给的是他给的,这是外祖母给你的零花,拿着,听话。” “唉,你这孩子,给你你就拿着,不然你外祖母要生气了。” 段老太爷帮腔,段老夫人一副她不拿就不依的模样,陆晚萧只好道了谢,把钱收了起来。 “这才对嘛。”段老夫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方才来传话的丫鬟挥挥手,“去吧,叫几个吃了饭的人去,以后这种事不必来报。” 吃了饭,打人才有力气。 丫鬟懂,屈膝福了福,“是,老夫人。” “外祖母,还是我去看看吧。”陆晚萧起身,“他今天来没见到我,日后定会再来,说不定还会在大街上堵我,那才是没完没了,惹人心烦呢。” “他敢!”段老夫人闻言用力把茶盏放在桌上,怒气难掩盖,“他要胆敢在大街上堵你,我叫人打断他的狗腿!” 顿了顿,“别怕,我回头叫你小舅舅给你挑两个得力的护卫,以后出门带上他们。” 看着段老夫人关心的面容,陆晚萧鼻子有些酸酸的,肺腑里热浪翻滚,热气直逼眼眶。 虽然他们刚刚相认,但是段家的每一个人,都打心里把她当成家人,对她嘘寒问暖,送这送那,害怕下人怠慢她,直接把瑶光阁的所有丫鬟的卖身契都给了她...... 特别是段老夫人,更是把对她娘亲那份亏欠和爱,全部都加注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并不是她的外祖家,但是上天既然让她来到这里,成了段家的外孙女,那她就一定要好好珍惜。 轻轻吸了一口气,眨去眼角的湿意,“多谢外祖母,不过护卫还是先不用了,轻舟身手很好,有他一个就够了,多了就太招摇了,我也不习惯。” 闻言,段老夫人沉吟了片刻:“那行吧。” 轻舟跟着陆晚萧他们来的,段老夫人自然是问过段云峥他的情况的。 既然人多了陆晚萧会不自在,那她自然也就不勉强了。 陆晚萧看了看已经走得没影的丫鬟,对段老夫人道:“外祖母,我想去看看那个人,我觉得有些话还是说清楚的比较好。” 说完,见她似乎不太高兴,又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有事的,我不会把他当父亲的,我也不需要父亲,只是想单纯的想去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段老夫人见她是真的想去,叹了口气,“那你去吧,多带几个人,别走远,就在段府门口说。” 陈家人不要脸,萧萧又不要她安排的护卫,让她去看看陈策长什么样,认识一下,这样她自己就可以防着一些。 “好。”陆晚萧应了一声,对二老福了福,“那外祖父,外祖母,那我就先去了,等晚膳的时候再来陪你们用膳。” 第138章 陆晚萧出了福寿阁,毫不意外的看到了宋长亭。 紫藤花树下,一袭青衫,负手而立,身姿修长,眉眼如画,任谁看到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声:君子端方,如玉温良。 宋长亭长得很好看,不言笑的时候自带清冷感,历经两世的沉稳气质寻常人难比,只是站在那里,就是一幅让人看了不想移开眼睛的风景画。 虽然他没有过硬的家世,但是单凭他的自身条件,已经足够让京城那些贵女为他折腰了。 还好她下手快,不然还不知道要便宜了哪个妹纸。 想到宋长亭现在,以后都是她的,陆晚萧因为陈策带来的那点儿不快瞬间烟消云散,脚步也变得轻快了许多。 “萧萧。”宋长亭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陆晚萧,温温一笑,眉宇间的清冷气息瞬间散去了不少。 陆晚萧回以一笑,加快脚步朝他走去,“你知道陈策来了?” “嗯。”宋长亭点点他,如往常一般牵起她的手,“我猜你肯定要去见他,就来这里等你了。” 陈策是个小人,没有担当,没有良心,还不要脸,谁知道他会不会做些什么过分举动,说些什么过分的话。 虽然知道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段家门口也有护卫,但是还是自己陪着要放心一些。 陆晚萧自是知道他的心思,心里暖暖的,心情又好了许多,宽大的衣袖下相交的手紧了几分。 “长启呢?”怕长启突然换了环境,又不能像以前一样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不习惯,宋长亭今天早上特意去陪他,顺便检查他的课业。 “轻舟带着他出去了。”宋长亭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温和的语气带着淡淡的笑意,“说是要带长启好好看看京城的繁华,长长见识。” 陆晚萧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苍梧被宋长亭留在景和县保护傅子逸,自从来了京城,轻舟就成了长启的私人保镖,几乎是寸步不离的跟着长启。 轻舟知道长启之前有不好的经历,怕他换了地方会害怕,这两天连睡觉都睡在他的房间的外间。 轻舟对长启是真心的疼爱,这份疼爱甚至超过了她和宋长亭。 平时怼天怼地,面对宋长启却是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就算是长启做错了,也是耐心的跟他说错哪了,该怎么改正。 明明是那样没有耐心的一个人,却在长启身上用尽了耐心和好脾气。 教他武功也是极其耐心认真,不过严厉也是真严厉,那架势就好像要培养一个武林高手出来一样。 “对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去学校上学。”因为之前不好的经历,长启的太胆小了,甚至有些害怕接触陌生人,是该送去学校多多接触接触人了。 听到陆晚萧问这个问题,宋长亭沉吟了片刻,“等赏花宴过后吧,这几天让轻舟带着他到处转转玩玩,适应一下京城的环境,放松一下,等赏花宴过后送他去参加丹阳书院的考核。” 去学院轻舟不能陪着去,不过段家的几位公子都在丹阳书院上学,还有陆晚萧的二舅舅也在那里教书,有他们照看,他也能放心不少。 陆晚萧见他有计划,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谈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段家的大门口。 还没出大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闷哼和抽气声。 没有预想中的大喊大叫和鬼哭狼嚎,这倒是陆晚萧颇感意外。 “表小姐,表姑爷。”门房看到两人,恭敬的给他们行礼问安。 也不知道门房是不是故意的,问安的声音格外洪亮。 第102章 那边在挨打的陈策听到门房的声音,艰难的抬起头往大门这边看过来。 看着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的陆晚萧,脑海里不由得浮现起了段云瑶的面容。 她的一颦一笑逐渐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想起他们之间的那些过往,难过,自责,心痛,悔恨,内疚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噬咬着他的心。 心里越来越闷,越来越疼,以至于连身上的疼也没有了感觉。 想张口喊陆晚萧,嘴巴动了动,却一个音也没能发出。 陆晚萧本来想让陈策再多挨一下打的,但是见他目光逐渐涣散,之前拳头打到脸上的时候还会稍微躲一下,现在就呆呆的任由拳头落到他的脸上。 怕他真的就这样被锤死在段家门口,上前走了两步,抬抬手,“好了,都停下吧。” 真死在段家门口,麻烦不说,还晦气。 “是,表小姐。”几个家丁听到陆晚萧的话,立马停下手,站到一旁。 看着走近的陆晚萧,陈策收回思绪,缓了缓气息,艰难的开口:“你......你是......咳咳咳......” 陆晚萧知道他想问什么,嗤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能起来吗?” 第139章 被先是自己的女儿看到自己挨打,现在又被她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陈策感觉欺辱又难堪,试图闭眼转面来逃避。 陆晚萧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自然把他的一切动作和表情尽收眼底。 心中止不住的冷笑,敢情他来之前没想过自己会被打啊? 这脑袋是被猪圈门夹了多少次才会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还是说,他觉得她会把他当父亲?跟没见过爹一样,他一招手她就奔向他的怀抱? 大白天的,做这种不切实际的梦真的好吗? 屈辱和难堪?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也亏得段家所处的位置相对清净,过路的人不多,这个点又是午饭时间,不然现在他要面对就不止段家的下人和他与宋长亭了。 被百姓围观议论,分分钟把他送上京城的头条,然后过往全部被扒出,届时人厌狗嫌,走到哪儿被唾弃到哪儿,说不定还会挨两臭鸡蛋和烂菜叶。 那才叫屈辱和难堪呢。 毕竟负心汉人人痛恨,靠女人维持好日子的陈家被人看不起。 那么陈策这个生在陈家的负心汉,自然是人见人唾弃,狗见狗摇头。 “我说这位......”陆晚萧见他半天不动,又只好再次开口,不过却发现她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陈策。 叫爹,肯定不可能,直呼其名吧,似乎不太好,称呼他先生吧,又不配。 思来想起,陆晚萧还是觉得什么都不叫的好。 “你不是来找我吗?有事的话就起来说,没事的话,就回去吧,人你也见到了,以后就别再来了,段家不欢迎你,我也不想跟你有什么牵扯。” 段家不欢迎他,她也不需要爹。 陆晚萧说完,站直身体,弹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凉薄的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 陈策见她要走,急忙用手杵着坐起来,“别......别走,我.......咳咳......” 刚刚被锤得太狠,陈策一开口就是一阵猛咳,胸腔疼得像是裂开了一般,连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 再配上他那张被揍成猪头三的脸,看上去多少有点儿渗人。 陆晚萧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对站在身后不远处的段府管家福伯招了招手,“福伯,你过来一下” “表小姐有何吩咐?”听到陆晚萧叫自己,福伯急忙走了过来。 陆晚萧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附近有适合坐下来谈话的地方吗?就那种人少一点儿的茶馆或者酒馆之类的。” 既然已经出来见他了,就一次性把话说清楚,省得他以后还来。 她可不想在陈策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她要做的事情多着呢。 陈策不配进段家的大门,在门口说又不合适,那就只能另找地方咯。 管家福伯闻言想了想,“回表小姐,距离咱们段府,走路约莫一刻钟的云山街有一条巷子,里面有一条巷子,那里有几间小酒馆和小茶馆,就是环境差些。” 管家福伯说的环境差是跟长安街上那些高档的酒楼茶楼相比,毕竟段家的人去的都是那些地方。 “长安街咱们段家也有酒楼和茶馆,要不您老奴安排马车送您去那儿吧?”福伯见陆晚萧没说话,想了想又道。 “不必。”陆晚萧抬抬手,“就云山街那里,找个人给我带路。” 带陈策这种人去段家的酒楼茶馆?他配吗? 再说了,就他们陈家人的名声和德行,去了万一影响了以后的生意怎么办。 “是。”福伯应了一声,“表小姐稍等,老奴给您安排轿子。” “不必。”陆晚萧摇摇手,“我走路过去即可。” 十五分的路而已,她还是走得动的,今天天气也不热,就当饭后散步了。 顺便熟悉一下路线,一举两得。 福伯见陆晚萧是真的不想要轿子,也就没有坚持,道了句,“那好吧。” 然后抬手招来一个家丁对他吩咐了几句,家丁领命而去。 完了,又叫了一个看着机灵的家丁过来,“小武,你带表小姐和表姑爷去云山街的醉巷。” “是。”小武应下,躬躬身对陆晚萧和宋长亭道:“表小姐,表姑爷,请随小的来。” 陆晚萧嗯了一声,提步跟着小武朝云山街的方向走去。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看陈策,见他还在艰难的起身,暗骂了一句麻烦。 然后对福伯吩咐道:“叫两个人把他送去医馆处理一下伤口,顺便清理清理清理那张脸,然后把他给我送过去。” 倒不是她心疼陈策或者于心不忍,而是他的脸被打得跟猪头三似的,一会儿谈话少不得要坐她对面,她怕一直对着一个猪头影响接下来几天的胃口。 “是,表小姐。”福伯恭敬的应下,然后叫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家丁,指指地上的陈策道:“你们两个,把他送去医馆包扎清理一下,再送去云山街醉巷。” “是。” 两名家丁应了一声,也没找个担架或者木板什么的,直接走过去,一人抬着脚,一人抬着头就往一边走去。 不知怎么的,陆晚萧突然就想起了以前在乡下见过的杀猪场面。 如果把陈策的四肢绑上,再找根棍子抬着,就更像了。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面,陆晚萧忍不住笑出了声。 虽然有点儿不地道,但是一想到那个场面,就好好笑。 听得她突然发出笑声,宋长亭有些好奇,侧脸温声道:“夫人可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陆晚萧嗯了一声,收住笑意,然后把刚刚联想的画面跟他说了。 听完,宋长亭转头看看被两名家丁抬着去医馆的陈策,然后想象了一下她说的画面,弯了弯唇角,“确实很像。” “是吧。”想着宋长亭肯定脑补了画面,陆晚萧笑得更欢乐了。 宋长亭点点头,看着身边笑弯了眉眼的小姑娘,也不自觉被她感染。 能让他的夫人乐上一乐,陈策也还算有点儿用。 到了云山街,还没走到醉巷,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酒香。 越走近酒香越浓,踏入醉巷,酒香更是把人团团围住,无孔不入。 踩着青石板,闻着酒香,让人忍不住想找个地方坐下来要上一坛老酒,然后一醉方休。 难怪叫醉巷。 醉巷里一眼望去都是小酒馆,只有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有一家看上去很有年岁感的小茶馆。 其实说是茶馆也不尽然,因为它一楼喝酒,二楼喝茶。 陆晚萧和宋长亭走到的时候,福伯最先派来的那个家丁已经跟老板谈好包下了整个茶馆。 其实这个点基本没有什么人来喝酒,就算不包场,也不会被人打扰。 不过福伯这样安排,也是为了事后若是段老夫人他们知道了好交代。 毕竟这种地方酒鬼多,段老夫人肯定是不愿意让她来的,再不包个场,万一遇到发酒疯的怎么办。 上了二楼,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点心,本来还想点壶店家的招牌桃花酒的,不过宋长亭不许,便只能作罢。 坐在窗边,边欣赏风景,边喝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约莫过了三刻钟左右,才看到段府的两个家丁带着陈策过来。 不过这次倒是没让人抬着了,一瘸一拐的,走得有些慢,几次还差点儿摔倒。 要不是两个家丁及时扶他一把,怕是可以重新抬回医馆了。 隔着老远,陆晚萧都能感觉得到两个家丁的嫌弃和不耐烦。 第140章 不过两三百米的距离,陈策硬是墨迹了好一会儿才走到。 走上二楼,两名家丁收起面上的嫌弃和不耐,躬身抱拳对陆晚萧道:“表小姐,人给您带过来了。” 第103章 “辛苦你们了。”陆晚萧从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普通的荷包递给两人,“请你们喝酒的。” 下人办事虽然是他们的本分,但是偶尔打赏一些钱财,他们会更尽心,说不定还能在某个时候帮到你。 所以,来段家的第二天,陆晚萧就叫她院子里针线活做得好的丫鬟封了一些普通的荷包,装上一些铜钱或者碎银子,放在空间里,需要的时候随时拿出来打赏下人。 “多谢表小姐。”两人接过荷包道谢,知道陆晚萧有事要谈,很有眼色的准备退下。 “表小姐,奴才们就在下面,您有事就喊奴才。” “不用了,你们先回段府吧。”陆晚萧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可是......”两人犹豫了。 他们来的时候,管家可是特意交代他们一定要保护好表小姐的,要是现在就回去了,万一表小姐出事了怎么办? 届时他们怎么跟老夫人交代? 陆晚萧知道他们什么意思,叹了口气,“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这大白天的,又在天子脚下,能有什么事,再说还有表姑爷陪着我呢。” 说完,见两人还有些犹豫,又道:“我不喜欢一个事情说好几遍,让你们回去就回去,外祖母那里我自会去说,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也不会连累你们的。” 见陆晚萧是真的不想要他们,还有些要生气的迹象,两人没有再多言,应了一声是之后就躬身退下回去了。 待两人离开,陆晚萧抬眸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陈策。 脸上的脏污被洗去,伤口上了药,头发重新梳理过,衣服也整理整齐,看上去确实比之前那个猪头三的样子顺眼多了。 凭良心说,陈策其实长得还不赖。 剑眉桃花眼,鼻梁高挺,脸部有棱有角,只不过可能因为这几年过得不如意,眼神无光,整个人看上去没有一点儿精气神。 不过从他的五官依然可以看出他曾经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美男子。 虽然没有宋长亭那么好看,跟段家的男子也不能比,但是放在京城也算是能拿的出手的了。 对了,据说他年轻的时候还有一张特别能说的嘴,甜言蜜语张口就来,哄人开心的话想都不用想就能说上十好几句。 难怪当年能比她娘亲迷的四五不着六的。 能把段家的嫡女迷得团团转,陈策脑子是好使的,就是聪明没用在正处,尽想着投机取巧,整些不入流的手段。 连作为人最基本的良心和担当都没有。 真是白瞎了这样一副好样貌。 恶心的是,这人居然是她生物学上的爹! 叹了一口气,指指对面的位置,“坐吧。” 陆晚萧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感情,甚至还有一些凉薄,她的神情和态度,都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一样。 虽然知道这样才是正常的,毕竟他对她来说真的无关紧要,但是陈策心里还是些不舒服,准确来说是有些难过。 如果他当年没有抛下段云瑶独自回来,现在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她是不是就会像孩子看父亲那样看他了...... “怎么?喜欢站着?”陆晚萧见陈策没动,顿住喝茶的动作,“我不喜欢仰着头跟别人说话,你要是想谈,就坐下来,不想谈,就出门左拐。” 陈策听出她语气里的不耐,收起思绪,移动步子过去,在她和宋长亭的对面坐下,看着淡定大气,处事果断的陆晚萧,神情不觉有些恍惚,再次想起了段云瑶。 陆晚萧只是眉眼间和段云瑶有些相似,两人的性子也不大相同。 不过大抵是母女的关系,两人的身影还是在他的脑海中重合。 想到段云瑶,陈策心痛又悔恨。 他当年回京后就后悔了,想去找她,但是陛下已经下令不准他们陈家人踏出京城半步,违令者杀无赦。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段家身上,只可惜,段家找了多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要说吗?”陆晚萧见他又不知神游到哪里去了,皱了皱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 最讨厌这种,人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现在人都没有了,又看着别人去回忆,去后悔。 当年明明可以做人的,偏偏却选择畜生道。 现在又做出这样一副后悔深情样子给谁? 什么玩意儿?! 陆晚萧的不耐烦和厌恶太明显,陈策收回思绪不再乱想。 嗓子有些干,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然后看着坐在她身边的宋长亭,“这是,你的夫君吗?” “你来就是为了问这个?”陆晚萧看着面露期许的陈策,满眼讥诮。 她的夫君是谁,轮得到他过问么?他配么? 还真把自己当爹了? 第141章 “我......”陈策语塞,看着陆晚萧眼里毫不掩饰的不耐和厌恶,心里一阵阵酸涩和难过。 眼前的少女明眸皓齿,眉目如画,端的是明艳动,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细看之下还透着几分凉薄和不耐。 他知道,那几分凉薄和不耐是因为面对他。 她看坐在她身旁的男子的时候,娇俏明媚,温柔似水。 这是他和段云瑶的女儿,她身上流着他的血,不过也仅仅如此了。 他很清楚,她不需要也不喜欢他,甚至是厌恶他。 当初得知段云瑶怀孕的时候,他也是高兴的,还跟段云瑶一起幻想过等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的生活。 只不过他终究被生活的残酷给打败了。 若当初他没有抛下段云瑶自己回来,段云瑶就不会死在外面,他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副模样。 现在他们应该也会是幸福的一家...... 唉~是他没有担当,他不配做她的父亲。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陈策收起思绪,抬头看着陆晚萧道。 语气诚恳略带无奈,面容真诚,好像真的只是这样一般。 他那满脸的伤痕,再配上这无奈的语气,倒像显得陆晚萧有些不识好歹一般。 陆晚萧被恶心到了,差点儿就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是吗?”陆晚萧冷哼一声,“那刚刚在段府门口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还来这里做什么呢?” 他现在是不是只是单纯的想看看她,她不知道,但是她敢肯定是,在此之前,他来找她的目的绝对不是只想看看她这么简单。 至于有什么目的,用脚指头都能想到,只不过来了之后才发现,她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好骗好哄,所以转换了策略,打算先刷好感。 只可惜,不管他想怎么样,她都不会如他的愿的。 “我.......” 陆晚萧满眼嘲弄,陈策语塞之余还有些无地自容。 “别绕弯子了,我这个人耐心不好,有话就直说,没话,就麻溜的消失,以后也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陆晚萧说完端起茶喝了几口,心中的暴躁总算是压下了两分。 说实话,她的是烦透了陈策这样的人,也不知道她娘亲当初到底是看上了他哪里。 “我真的只是来看看你。”陈策叹了口气道。 见到她之前,他确实还有别的想法,但是现在真的没有了。 她的眼神和行动告诉他,她能出来见他,坐在这里跟他说话,已经是她最大的忍耐。 她清醒又有主见,还有些强势,一点儿也不像当初的段云瑶。 这样,也挺好。 陈策说的是成这真心话,只可惜陆晚萧对他的印象已经坏得不能再坏,半个字也不信。 不过他既然如此说了,那她也没功夫继续和他浪费时间。 “那人看到了,你可以走了。”她给过他机会了,是他自己磨磨唧唧不要的。 原以为陈策会找其他理由继续待着不走的,没想到他听到她的话,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之后,真的站起来要走。 这倒是让陆晚萧有些意外,眉梢轻挑,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既然你已经没有话要说,那该我说了。” 陈策闻言重新坐了下去。 “虽然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确实是你的女儿,但是也仅仅如此,我不会把你当父亲,我也不需要父亲,在来京城之前,我根本就几不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你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听到陆晚萧的话,陈策扶着椅子把手的手不由得收紧,心里发涩发疼。 陆晚萧才不管他如何,顿了顿,接着道:“今天来见你,只不过是想看看你长什么样,看看你到底什么样一个人,顺便把话说清楚。 你和我娘的那些恩恩怨怨我不感兴趣,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我娘也早已不在人世,再提起也没有任何意义,我不管你现在是后悔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都和我无关,我也不需要你的关心和弥补。 我不喜欢你,不喜欢陈家,不想和你们扯上任何关系,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出现再我面前,更不要再来找我。” 第104章 陆晚萧的话很直白,意思很明确,陈策的面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灰败,要不是扶着椅子,怕是连坐都坐不稳,好像受到了多大的打击似的。 这就受不了了? 陆晚萧不屑的冷哼一声,接着道:“还有,你们陈家是什么德性,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所以,也请你回去告诉你们陈家那些心里打着小算盘的人,最好把那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收起来,如若不然,我不保证我会不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也不要试图用什么陈家的血脉就该认祖归宗啊,什么孝字大于天啊,你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爹,我就该听你的这一套来绑架我,告诉你,我不吃这套,反倒是你们陈家,若真想这么做,那么在这么做之前,先想想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后果。” 如果陈家真敢这样做,她敢保证,段家一定会灭了陈家的。 陆晚萧字字诛心,陈策的心疼得像钝刀在慢慢的割一样。 但是她说的都是事实。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些,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顿了顿,陆晚萧接着道:“还有你的妻儿,也请你管好他们,不要打着任何理由和借口凑到我面前来,我脾气不好,要是惹恼了我,我不敢保证他们能完整的回去。” 要是脑子不好,又听不进去人话,非要来挑衅她的话,她也不介意给花花的老虎加餐。 陆晚萧说完,从衣袖中拿出一把匕首,陈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陆晚萧嗤笑一声,“你放心,我虽然不喜欢你,但是还不至于要杀你。” 为这种人背上弑父的名声,她又不是脑子有病。 她若真想要他死,有的是办法,还不至于脏了自己的手。 说完,在陈策不解的目光中,用手指挑起一缕秀发,匕首轻轻一划,掌心就多了一撮青丝。 “萧萧。” 陆晚萧的动作太快,宋长亭发现她的意图,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看着躺在她手心的青丝,知晓她的意图,心疼不已。 陈家全部人加起来都不及他的夫人一根头发丝珍贵,陈策算什么东西,哪里值得他的夫人跟他割发断亲。 他但凡懂事一点儿,就不该找过来,但凡还有点儿良心,就应该主动把断亲书送过来。 这么大把年纪了,真是一点儿事都不懂。 宋长亭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擦着茶杯,纤长的睫羽下,墨眸微寒。 陆晚萧知道他的意思,拍拍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了的笑容。 然后转头看着陈策道:“俗话说,生而未养,断指可还,生而养之,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你没有生我,更没有养我,甚至我娘亲怀孕的时候你都没有照顾她,所以,我今日自断青丝,就算还了那你当初提供精......提供骨血的恩情,从此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说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该说的我已经说完了,断亲书明日我会让人送去陈府。” 陆晚萧说完就和宋长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等陈策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出了茶楼走远了。 第142章 陆晚萧和宋长亭出了醉巷之后慢悠悠的往回走,到段家大门口的时候,刚好碰到办事回来的段云峥。 “小舅舅。”两人齐声给段云峥行礼问好。 段云峥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两人回来的方向,随口问了句,“出去玩了?” “不是。”陆晚萧摇头,“出去跟陈策说了些话。” “陈策?”听到这个名字,段云峥眼里一阵厌恶,剑眉微拧,“他来找你了?” 陆晚萧点点头,“午膳后来的,说是来看看我。” 闻言,段云峥下台阶的脚步生生顿住,回头看着门房,寒眸一扫,语气微怒:“我不是说过姓陈的再来直接打出去吗?你们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三爷恕罪。”段云峥一生气,门房吓的赶紧跪地请罪。 从段云峥怒斥到门房跪地请罪,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等陆晚萧反应过来的时候,门房已经跪下了,并且一副惶恐的样子。 知道段云峥误会了,急忙开口道:“舅舅误会了,他们没有放陈策进来,而是把他远远的拦在路边,还打了他一顿,是我听说他来找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样,顺便把话说清楚,才出来的。” 听到陆晚萧的话,段云峥的怒气散了许多,抬抬手,对门房道:“起吧,这次你们做得很好,一会儿找福伯领赏。” 赏罚分明,这是段云峥一向的处事风格。 “多谢三爷。”门房闻言高兴得赶紧谢恩。 其实段家的主子都挺好的,不会苛待下人,也不会拿下人撒气,逢年过节红封也很丰厚。 只要他们尽心当差,是不会随意责罚他们的,刚刚三爷生气都是因为陈家那些该死的。 “下次姓陈的再来,不管是谁,只要一靠近段府,就给我往死里打,听到没。” “听到了,三爷。” 段云峥交代完门房,又继续和宋长亭与陆晚萧一起往府内走,三人边走边聊。 “以后姓陈的再来,你们不必理会,这事舅舅会处理。” 本来还想等忙完这一阵,再找陈家算账,既然他们如此迫不及待,那就先招呼一下他们吧。 段云峥语气里的维护和关心不难听出,陆晚萧会心的笑了笑,“多谢舅舅,今天去见他,真的只是想去看看他是什么样,然后顺便告诫他不要做不该做的梦,就算他死了,我都不会出面的。” 说完,想起回来之前跟陈策说的断亲一事,拿出一早就写好的断亲书递给段云峥,“对了,舅舅,劳烦你差人把这个拿去官府盖个章,然后给陈策送去。” 昨天从茶馆回来,宋长亭猜到陈家会在这几天找上门,就帮她写好了断亲书,等陈策找来就甩他脸上。 谁知道她还没来得及把断亲书拿去官府盖章呢,陈策就先找来了。 其实这种断亲书双方按个手印也是可以的。 但是她担心陈策那个不要脸的回头耍赖,就想着干脆拿去官府盖个章,弄得正式一点儿,这样以后万一扯皮,就由不得他不承认了。 段云峥接过断亲书看了看,皱了皱眉,“何必这么麻烦,他要是敢来对你摆父亲的谱,直接杀了就是。” 一个陈策而已,让他不知不觉的死去,并且查不到他们段家人头上,又不是什么难事。 “先礼后兵嘛。”陆晚萧笑笑,“咱们段家可是百年世家,怎么能像他们那样不懂礼数呢。” 段家的本身就有很多双眼睛盯着,加上又是太子党,盯着的人就更多了。 芝麻大点儿事都能无限放大,然后各种弹劾攻击。 虽然陈家真的不是什么东西,京城里但凡要点儿脸面的人家都看不上他们。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拿陈家做筏子。 她既已是段家人,做事自然要为段家考虑。 悄无声息的弄死陈策自然是能做到的,但是段家的政敌肯定会怀疑到段家头上来啊,到时候要和他们掰扯,糟心不说,还浪费时间精力。 还有一点就是,陈策还会不会来找她,不好说,但是她敢肯定,陈家其他人一定会再来找她的。 段家是京城的顶级权贵,攀上段家,就等于攀上富贵,已经落魄得连基本的体面都快维持不住的陈家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 断亲书一下,他们再来,就是胡搅蛮缠,骚扰他人,到时候她就算下手重了,旁人也不能说什么。 “那行吧。”陆晚萧能想到的,段云峥自然也能想到,虽然觉得她考虑得太多了,不过还是依她所言,“就按你说的办,回头我让谷临跑一趟。” “那就有劳舅舅了。” 段云峥摆摆手,“在府里待得无聊的话的就出去转转,不认识路的话叫瑾堂或者锦书他们同你们一起去。” “好的舅舅。” ...... 与陆晚萧和宋长亭分开后,段云峥本来想去给自家老母亲请安的,不过想了想,又回了自己的院子。 招来另一个得力手下祁阳:“去查一下和陈家有姻亲的商户和现在陈家手里的生意,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陈家所有的人在街上要饭。” 第143章 翌日。 一大早段云峥就让谷临拿着陆晚萧给他的断亲书去京兆尹府盖章去了。 段老夫人听说后直接换上诰命服,拿着先帝御赐可随时进宫的令牌去了皇宫面见皇后,回来的时候带了一道陆晚萧与陈家的断亲懿旨。 本来一纸断亲书就足够了,现在又来了一道断亲懿旨,这下陆晚萧和陈家的亲是断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了。 如果说有断亲书陈家还敢发挥不要脸的精神来胡闹一番,现在有了皇后的懿旨,他们就算有那个贼心,也没有那个贼胆了。 除非他们真的不想活了。 第105章 陈家老太爷本来还做着让陆晚萧认祖归宗,然后搭上段家,从而让他们陈家再现辉煌的美梦。 只可惜,美梦才刚刚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事就把他狠狠拉回了现实。 先是陈策去见陆晚萧后鼻青眼肿,失魂落魄的回来,然后把自己关进屋子里什么也不说,谁也不见,连饭都不吃。 他还没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第二天一早,先是收到段家送过去的断亲书,然后又收到皇后下的断亲懿旨。 整个人直接就懵了。 急忙差人去叫陈策,想要问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被告知陈策昨晚因为醉酒掉进了池塘,还摔断了一条腿。 无奈,只好自己去找陈策,谁知道,不管他怎么问,陈策都不开一下口...... “你做的?”段云峥看着坐在对面在专心研究残局的宋长亭,虽然是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什么?”宋长亭疑惑的抬头,好像不明白段云峥在说什么。 “陈策的腿。”段云峥拈起一颗白子随意弹落在棋盘上,“不是你安排人去打断的吗?” 陈策这些年一直好好的,昨天来见了陆晚萧一面,回去就腿就摔断了,他可不信这是什么巧合。 至于为什么断一条腿,那大概是,陆晚萧昨天跟陈策割发断亲,他心疼陆晚萧那一小撮头发。 所以让陈策断一条腿来还。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如果陈策识相点儿不来找陆晚萧,陆晚萧就不用割发,断了腿,以后就不能乱跑了,也就不能再出来碍眼了。 宋长亭无奈的把他刚才弹落白棋捡起来放回棋盒,悠悠然道:“舅舅想多了,长亭一介书生,大半夜去别人家打断别人的腿这种事,就算有那心,也没有那能力。” 真能装!段云峥暗骂。 他不能,轻舟还不能吗?以轻舟的身手,除了不能进宫杀皇帝,哪座府邸去不得? 宋长亭见段云峥予一脸无语,把玩着手里的棋子轻笑,“舅舅若是不信,等会儿萧萧来了可以问问她,我昨晚,可是一整晚都跟她在一起。” “你就继续装吧。”段云峥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一旁,长腿一伸,懒洋洋的靠在亭子的美人靠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宋长亭闻言沉吟了片刻,落下一子,“科考,入仕。” “你要重新参加科考?”段云峥像是听到什么意外的话一样。 倒不是他不能参加科考,而是这厮从他认识他到现在,见过他做得最多的 事情就是下棋,至于看书,一次也没见过。 他以为他不打算参加科考了。 “有何不可吗?”宋长亭抬眸淡道:“我一介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不科考入仕,以后一直靠萧萧养吗?” 顿了顿,“而且,萧萧想当状元夫人,她就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我作为他的夫君,当然要帮她实现。” 好像状元是想考就能考得上一样。 段云峥都无语了。 宋长亭也不解释,淡淡的笑笑继续研究棋局。 最终还是段云峥没忍住开口:“知道你在景和县曾经是很有名的才子,但是,科考聚集的是全国各地的有才之士,想要金榜题名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据我所知,你这几年学业都荒废得差不多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想参加科考,那是不是该看看书? 状元不是想当就能当的,那得需要打败全国所有来参加科考的学子,并且在殿试上获得皇上的认可。 宋长亭断腿后的两年,日子都一地鸡毛,能活着已经是万幸了,哪里还顾得上看书。 “我知道。”宋长亭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段云峥不知道宋长亭这份自信哪里来的,想了想,建议道:“要不,让二哥安排你去丹阳书院上学?或者介绍几个大儒你去拜访一下?” 宋长亭考不考得上状元倒是无所谓,有段家在,只要他能上榜入仕,以后也能仕途顺利。 他主要是怕陆晚萧当不了状元夫人不开心,被他爹娘知道后会埋怨他不给宋长亭安排去学院上学。 嗯,还会埋怨二哥不知道指导一下宋长亭。 到时候落不了好的还是他们。 “不用了,书院让长启去就好了,我就不去了。”宋长亭知道段云峥也是一片好心,把手中的棋子放回棋盒,倒了杯茶起身递给他。 语气认真的道:“舅舅不必担心,科考一事,我心里有数。” 后面几届科考考什么题,谁出题他都知道,就算会有变化,他也有把握。 没必要去学院浪费时间,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见宋长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段云峥也不再说什么,接过他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那你是打算直接在京城考,还是回江陵府?你要在京城考的话我回头让人去安排一下。” 宋长亭不是京城人,也不在京城上学,按照规定是不能直接在京城参加秋闱的。 不过这对他们段家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稍加运作一下即可。 宋长亭摇头,“不必那么麻烦,我回江陵府考。” 景和县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横竖都要回去一趟,就顺便去考试吧。 再者,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明年春闱舞弊爆发后,皇帝会派他的亲信来负责科考一事,接下来的科考每一个环节都会很严。 朝堂局势动荡,段家作为太子的外家,一举一动都会被人盯着,段云峥如果动用权力和关系把他安排在京城考试,肯定会被段家的政敌拿来做筏子。 到时候少不得又是一番乱,万一有人一直揪着此事不放,给他安个舞弊的罪名的话,就不白忙活了,搞不好还会连累其他学子,那就罪过了。 “既然你有安排,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见宋长亭有规划,段云峥也不再说什么,饮下杯中的茶站起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去找我。” “多谢舅舅。”宋长亭抱拳躬身道谢。 段云峥摆摆手刚要提步往外走,就听得宋长亭话锋一转,“不过现在就有一事需要舅舅帮忙。” “什么?”段云峥闻言顿住迈向前的脚步。 第144章 “劳烦舅舅跟江陵府的知府打声招呼,好让我明年能顺利参加秋闱。”宋长亭道。 在东焰,身体有重大残疾的人是不能参加科考的,他当年断腿后被确诊治愈无望,科考的资格也就被取消了。 本来他还是打算拿罗明辉贪污的罪证去给江陵府的知府人情,让他把自己的名额给弄上去。 虽然可能会有点儿麻烦,但是罗明辉的罪证足以帮江陵府的知府升官,他一定会帮他。 更何况,他若取得好成绩,于他也是有利无害。 不过现在既然已经有了段家这座大靠山,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那些罪证,他还是留着以后自己升官用好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也能用上了。 “就这?”段云峥微愣,他方才说的那么认真,他还以为说是什么大事呢。 这点儿小事情他不信他自己不能解决,就算想让他帮忙,何至于这么严肃,又不是多大的事。 “当然不是。”宋长亭说着看了四周一眼。 段云峥会意,挥手让谷临他们退下,自己也重新走到宋长亭对面坐下。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大事?”难得宋长亭这么严肃认真,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确实有件大事。”宋长亭也没有饶弯子,喝了口茶直接开门见山:“我想劳烦舅舅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景和县周围找找,看看有没有哪座山里藏着金矿。” “金矿?”段云峥大惊,“你的意思说景和县附近有金矿,而且现在被人私自开采了?” 宋长亭点头。 之前他和陆晚萧在罗明辉的密室里发现那些金块,上面没有任何标记,而且很新,几乎没有使用过的迹象。 通过官府流出去的黄金都是铸成元宝形状,且有官府标记的。 那些黄金全部都是金砖,很显然,那些黄金肯定是才开采冶炼出来的。 既然选择藏在罗府,那就说明开采冶炼黄金的地方离景和县并不远。 “什么人这么大胆?”私自开采矿产可是死罪,严重的话直接诛九族。 “罗明辉。”知道段云峥疑惑,宋长亭没等他问直接解释:“之前你在桃溪村见过的苍梧,以前是跟在罗邵身边做事的,很得罗邵器重。” “所以这事是他告诉你的?”段云峥皱皱眉,总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嗯。”宋长亭点头。 段云峥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可信吗?你就不怕是罗邵或者故意让他告诉你的。” 苍梧以前是跟着罗邵的,现在又跟宋长亭,一个背主的人,能信吗? “能信。”宋长亭抿了口茶,“他是罗邵死后来我身边的,再说我也让轻舟去查过,罗府确实藏有黄金,且数额不小。” 第106章 宋长亭说着把如何把苍梧弄到身边来卖命的事情简单的跟段云峥说了下。 其实是他和陆晚萧去罗府无意间发现的,且那些黄金此刻就躺在他媳妇的空间里。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能实话实说,就只好拿轻舟和苍梧来做借口了。 “所以你怀疑罗明辉私自开采金矿?”段云峥剑眉微拧。 一个小小的县令,别说他只有一个脑袋了,就算是给他十个脑袋,他也不敢私自开采金矿的。 所以,如果罗明辉真的开采金矿的话,那他背后一定有人授意指使。 而且,敢打金矿的主意,那人的身份肯定不低。 身份不低,又需要大量的钱财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 成大事离不开钱财,笼络人心,收买官员将领,招兵买马,买兵器,都需要大量的钱财。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那这天下恐怕要乱了。 宋长亭点头:“罗府藏着大量的黄金,罗明辉是贪官不错,但是商人行贿用的基本都是银票或者珍宝古董之类的,不可能用黄金,我让人去查过。 罗明辉这几年也没有跟什么特殊的人来往,除了之前因为府里丢了东西和罗邵失踪而大张旗鼓的下令全程戒严搜查而外,也没做过什么特别的举动。” 宋长亭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茶喝了一口,看了一眼段云峥,见他没有要说话的意向,又继续道:“唯一奇怪的是,每隔两个月,都会有一辆马车在深夜驶入罗府,停留半个时辰左右,然后又趁夜离开。” “除此之外,你还查到了什么?”段云峥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暂时就这些。”宋长亭摇头,“罗明辉这人我了解,他贪财,但是更惜命,如果背后无人,他是断然不敢做私自开采矿产这种事来的。” 顿了顿,“所以我怀疑,罗明辉的背后肯定一个身份不一般的人。” 至于会是什么人,两人都是聪明人,心中都有猜测。 宋长亭说完后,段云峥垂眸沉思,宋长亭也没再开口,亭子里暂时陷入了安静。 一直到陆晚萧来才打破了沉默,“发生什么事了?怎么气氛好像不对的样子。” 陆晚萧看看宋长亭,又看看段云峥,总觉得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 “没什么。”段云峥站起来,转了转手腕,对宋长亭道:“此事先不要声张,我会派人先去查一下,具体的到时候再说。” “那就有劳舅舅了。”宋长亭颔首。 “你和舅舅刚刚到底在说什么啊,怎么好像很神秘又很沉重的样子?” 实在好奇,待段云峥离开,陆晚萧就迫不及待的问宋长宋长亭。 第145章 “也没说是什么。”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她,“就是跟他提了一下罗明辉密室里的那些黄金。” “那批黄金有什么问题吗?”接过茶喝了一口,陆晚萧淡道:“还是罗明辉又做什么妖了。” 宋长亭摇头,“黄金没有问题,黄金背后的人有问题。” “黄金背后的人有问题?”陆晚萧懒洋洋往后一靠,随即反应过来宋长亭说的是什么,又立马坐直了身体,目光灼灼的看着宋长亭,“你知道罗明辉背后的人是谁了?” 罗明辉就算头再大,人再蠢,背后若没有大人物撑腰,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私自开采金矿。 别说是他,就算是京城的罗家也不敢,毕竟一不小心,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担心隔墙有耳,陆晚萧看了看周围,没看到什么人,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还不确定,只是有一个大概的猜测。” 进了空间,如往常一样,宋长亭牵着陆晚萧的手沿着空间的小河边慢慢往前走。 “是谁?”闻言,陆晚萧蛾眉轻蹙,“不会是二皇子吧?” 不知怎的,虽然没有见过面,但是陆晚萧对这个宋长亭上辈子的老东家没啥好感,总觉得他不是啥好人。 还有,她总感觉宋长亭上辈子的死跟他脱不了干系。 虽然暂时没找到他对宋长亭动手的理由吗,但是那种感觉很强烈。 而且,她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嗯。”宋长亭轻点头,“突然想起上一世的今年秋闱过后,他以游历的名义去过江陵府,并且在那里待了很长有一段时间。” 江陵府并不是什么富庶之地,也不是边关要塞,东焰地方这么大,二皇子又性喜奢华,外出游历没有去富庶的江南,而是去了江陵府,还在那里待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点儿也不像他的作风,并且他还刻意隐瞒了行踪。 若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又何必这样。 从江陵府到景和县,坐马车也不过两天的路程,想要神不知不觉的去一趟,太容易了。 “所以你怀疑罗明辉背后的人是二皇子?”陆晚萧皱了皱眉,“我记得你之前说你是在江陵府认识二皇子的吧,不会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吧,对了,还有轻舟,好像也是那个时间被二皇子救下的吧。” 宋长亭嗯了一声,笑看着陆晚萧夸了一句:“夫人记性不错,不过这一世他应该是提前去过了,不然按照上一世的轨迹,他现在应该在江陵府,或者在去江陵府的路上。” 陆晚萧轻呵一声,“那上一世二皇子这趟江陵府去得还挺值。” 可不就是值嘛,宋长亭和轻舟,一文一武,成了他的左膀右臂,宋长亭出谋划策帮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轻舟保他性命无忧。 没花啥大价钱,甚至没费什么心思便得了这么两个得力干将,简直超值了好吗。 “确实挺值。”宋长亭认同的点点头。 他和轻舟都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遇到二皇子,没有预谋,没有设计,真的是机缘巧合之下遇到认识的。 “可是就算他去过江陵府,也不能证明他就是罗明辉背后的人啊。” “他有这个动机,也有这个能力。”宋长亭说着把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二皇子野心勃勃,想要坐那天下独尊的位置,但是他才华有,却性格暴戾,贪慕奢华,这样的人做皇帝是百姓之苦。 皇帝属意的继承人也不是他,准确来说,应该是皇帝从来没有考虑过他。 但是二皇子又怎么甘心呢,同样是皇子,为什么他就要被排除在外。 皇帝不给,那就只能自己想办法拿咯。 只不过他的外祖虽然官至尚书,还是因为他的母妃姜贵妃的原因才提上去的,而且姜家是京城新贵,跟段家这样传承数百年的大世家完全不能比,他想要那把椅子,就只能想尽办法为自己筹谋。 用尽一切手段拉拢朝臣,收买,威胁,结亲.....等能用的手段全都用上。 想要成事,银钱是必不可少的,收买朝臣,笼络人心,招兵买马,制造武器......都需要大量的银钱。 这所需要的钱,光靠贪污受贿绝对不够,开采金矿就不一样了, 景和县山高皇帝远,那个地方朝廷一向不重视,景和县又全部在罗明辉的掌控之中,想要悄无声息的开采金矿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道理。”听完宋长亭的分析,陆晚萧点点头,“这么说来,这二皇子是个大反派啊。”还是个坏反派。 虽然反派不一定都是坏的,但是骄奢淫逸,私自采矿,还想造反的反派一定是个坏的。 二皇子是个反派,那么为二皇子办事,并且还是他的左右手的宋长亭....... “没想到啊宋长亭,你上辈子居然还是个反派。”陆晚萧啧啧两声,戏谑的看着他。 宋长亭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袖掩唇,“咳咳,为了活命,也是无奈之举,夫人放心,这辈子为夫一定做个夫人口中的正派。” 陆晚萧摇摇手,“其实正派反派倒是无所谓,只要无愧于心,不残害,牵连无辜就好了。”陆晚萧说着,突然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停下脚步奇怪的看着他。 好端端的被这样盯着看,宋长亭有些莫名,“夫人这般看着我作甚?”说着还看了一下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妥。 “宋长亭,你上辈子不是二皇子的得力谋士吗?怎么连他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这很不合理啊。 宋长亭闻言轻叹一口气,“二皇子生性多疑,对谁都没有全心全意的信任,他虽然倚重我,却也不是什么事都让我知道的,他那么多手下,没有一个人是知道他所有的事的,包括尽心为他谋划的母妃和外祖父。” 陆晚萧听完啧啧两声,“没有帝王命,先得了帝王病。”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皇家人的通病罢了。”宋长亭淡道:“生在皇家,想要活命,自然要心思多一点,不然怎么死的都知道。” “那太子呢?”说起皇家人,陆晚萧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当太子的表哥,“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146章 “那太子呢,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第107章 她来段家也有几天了,却一次也没有听段家人提起过太子,甚至她那个当皇后的姨母,也只有在段老夫人进宫跟她求断亲懿旨的时候说起过。 过后就再无人提起,就好像段家没有这个人一样。 段家的儿女之间关系是很好的,据段老夫人说,她母亲还在段家的时候,跟她的皇后姨母也是极为亲密的。 她的娘亲身体不好,段家上上下下都宠她,那位当皇后的姨母自然也是。 那按理来说,她好不容易才被找回来,她那位皇后姨母应该想见见她才是。 然而,这么多天了,别说皇后召她进宫了,就连段老夫人也没有要她进宫去给皇后请安的意思。 皇后不可能跟段家离心,段家是连她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外孙女都如此疼爱,不可能不疼爱皇后。 段家是皇后和太子的后盾这一点永远都不可能改变。 但是如今两方看上去却如此疏离。 宋长亭不知道陆晚萧已经想远了,沉吟了片刻,“太子,德才兼备,贤明果决,在百姓心中口碑不错。”虽然他上辈子是为二皇子效力,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对太子的认可。 “那他是皇帝属意的继承人吗?”陆晚萧回神,不再想皇后。 太子是中宫所出,又是嫡长子,才能和人品都不错,还受百姓爱戴,这样的人做皇帝再合适不过了。 “不知。”宋长亭摇头,“帝王心思难测,且五皇子也不差,重要的是,五皇子身后没有段家这样强大的外家。” 段家已经足够鼎盛了,如果下一任皇帝再是段家女儿肚子里出来的,皇帝怕是要担心外戚专权了。 见陆晚萧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皇后出自段家,段家手中又有兵权,以前段老太爷在朝堂上也是一呼百应,门生遍布,荣顺帝倚重段家,却也忌惮段家。” “所以,外祖父才会早早辞官养老,二舅舅一身才华,满腔抱负却选择去书院当个教书先生,小舅舅更是直接不入仕,并且在外面留下了行事乖张,心狠手辣的名声?” 陆晚萧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后和太子和段家不亲近,不是他们不想,而是不敢啊。 还有段瑾年,今年都十八了,才开始参加科考,明明上一届就可以参加的,并且以他的能力金榜题名绝对没有问题。 却因为段家鼎盛扎眼,不得不多等了三年。 段瑾旭,明明段家家教那么严,给外人的印象却是一个文章都写不通顺的纨绔...... 段家其实人才辈出,但是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他们却不得不选择平庸。 甚至做自己讨厌的人,比如段云峥和段瑾旭。 伴君如伴虎,在这京城生存,真是一点儿也不容易,要步步为营,事事小心谨慎,不然一个行差踏错,葬送的,很可能就是整个家族。 想想都好累。 陆晚萧的情绪突然就低了下去。 “夫人不必如此。”宋长亭见状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一个家族的壮大和传承,不是一两代人的事,段家之所以能传承这么久,一直在居于世家之首,就是因为他们懂得审时度势,该进则进,该退则退,段家几个公子选择平庸,也是在保护段家。” 为了家族的长远发展,别说是选择平庸了,就是要他们的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 “我知道。”陆晚萧轻叹一声,“只是觉得在这京城生活真不容易。” 京城富贵迷人眼,但也着实危险啊。 宋长亭叹口气道:“在哪里生活又容易呢,没有权力,连自己都保护了,更别谈保护家人了。” 他就是最好的例子,如果他不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子,罗明辉父子还敢毫无顾忌的对他下手吗。 “也是。”陆晚萧笑笑,“不说这个问题了,横竖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操心。” 世家之所以叫世家,他们定然是有寻常人家不知道的生存法则,他们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懂得如何在这个世上生存。 宋长亭嗯了一声,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两人就那样牵着手静静的往前走。 自从来了京城,他们还是第一次这般悠闲的散步。 走了一会儿,陆晚萧回头看了看,屋子已经远远的被他们甩在了身后,他们已经进来空间好一会儿了,担心外面会有人找自己,又掉头往回走。 “对了,你之前让轻舟去杀罗邵的时候,不是让他把罗邵说身上能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拿来拿去找罗明辉要钱吗,我记得当时轻舟拿了好几样能证明罗邵身份的东西来着,轻舟好像就拿去要了一次钱吧。” 要不是今天说起罗明辉,陆晚萧都快忘了这茬了。 一样东西可是十万两银子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让他把剩下的给子逸了。”宋长亭道:“子逸做生意,要扩充店面,还要种花什么的,这些都要钱,他手里的钱应该不够他折腾。” 对此陆晚萧没什么意见,只是......“让苍梧拿着去,不会有问题吗?” 也不知道是不是轻舟太强了,她总觉得苍梧很菜。 宋长亭闻言冷哼一声,“如果这点儿事都办不好,他还有脸活着吗?” 苍梧身手是不及轻舟,但如果连这点儿事都办不好的话,留着他何用! 宋长亭这么说,定是对苍梧有信心的,那她也就不担心了。 想起过几日的赏花宴,陆晚萧问:“你说,段家的赏花宴二皇子会来吗?” 从她来这里就听说二皇子这个人了,就是一直没得见,来京城也没碰到过。 虽然吧,二皇子不是啥好人,她也不喜他,但是毕竟是宋长亭上辈子的老东家,她还是想见一下。 “应该会的。” 提起二皇子,宋长亭感情有些复杂。 二皇子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他在他最艰难的时候帮了他也是不争的事实,还在之后的几年给了他和长启衣食无忧的生活。 他在他最难的时候帮了他,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当初不给自己机会,以他当时的情况,能不能护着长启长大都是个问题。 所以,无论他上辈子身死有没有他的手笔,他感激他救自己于危难,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只是,他不该动长启。 他要他死,无非是他的死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他救了他,他还他一条命,他认。 但是长启是无辜的! 第147章 段家赏花宴这天,天色刚亮,整个段家就忙碌了起来。 陆晚萧也一早就被丫鬟叫了起来。 洗漱,吃早饭,然后换衣梳妆。 做完这一切,还没到她平时起床的时间。 她这人爱好不多,睡懒觉是一个,早上不睡饱会觉得一整天都没有精神。 “啊~”陆晚萧打了个呵欠,看着镜子里在给她梳头的桃溪,“我说桃溪啊,只是一个让大家认识一下我的赏花宴罢了,有必要这么早就把我喊起来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要结......成亲。” 为了方便,陆晚萧在大舅母杜氏送来的几个年轻丫鬟中挑了两个机灵的,一个叫桃溪,一个叫柳陌。 桃溪手巧,所以梳头这种活就是她的了。 看着陆晚萧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桃溪咯咯的笑了笑,“表小姐,如果是成亲,您五更天不到就得起来沐浴。” 五更天?天将亮的时候? 这么早就要起床开始折腾,真是要了老命了。 还好她过来就是已婚身份,不用受那罪。 陆晚萧庆幸之余,又觉得有些遗憾,她在二十一世纪没有结过婚,没有穿过婚纱,没有戴过婚戒,也没和爱人一起宣誓领过证。 来这里之后直接成了已婚妇女,就更是啥也没有了。 虽然......但是没有和宋长亭一起拜过堂,没有一起签一份属于他们的婚书,总觉得有些遗憾。 说她矫情也好,事多也好,她也是女孩子,对婚礼,总归是有些期望和幻想的....... 陆晚萧想着想着就想远了,等回神的时候,桃溪已经给她梳好了发髻在挑发饰了。 看着桃溪在妆奁里挑来捡去,不知道要用哪个好,陆晚萧趁她不注意从空间里拿出了之前宋长亭送的她的梳篦和簪子。 梳篦是玉制的,上面雕刻的荷叶荷花莲蓬栩栩如生,簪子只莲花簪,尾部坠了两个精巧的莲,和梳篦一起,相映成趣。 以梳为礼,结发同心。 这是宋长亭特意为她订做的七夕礼物,上面还刻着她的名字。 “用这吧。”陆晚萧把梳篦和簪子递给桃溪。 桃溪接过梳篦和簪子不由得赞叹,“表小姐,这梳篦和簪子真漂亮。” 说着给她戴在了头上,觉得有些过于素雅,又从妆奁里挑了几根簪子发钗出来,刚要拿着比比哪根比较合适,就被陆晚萧抬手制止了。 “把这些簪子钗子都收起来吧,这样就好了。”这些发饰都是实打实的金银玉做出来的,没有掺一点儿假。 第108章 贵重,又贵又重,戴在头上好看是好看,但是压脖子啊。 “啊?可是这样会不会太素了。”桃溪愣了一下,“老夫人可是说了要把您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啊,今天会来很多贵女的。” 今天京城里排得上号的贵女贵公子都会来,还有几位皇子应该也会来,那些贵女肯定是铆足了劲儿打扮,穿上美衣戴上最好的首饰。 他们家表小姐要是打扮得这么简单,还不被那些贵女给比下去了。 看着桃溪苦吧着的一张小脸,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好了,我如今尚有重孝在身,不适合盛装打扮,不失礼即可。” 宋母过世还没满一年,她作为宋长亭的媳妇,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守孝的。 在东焰,亲生父母去世,要守重孝三年,这三年不得婚丧嫁娶,不得穿红戴绿,做官的要回家丁忧......像宋长亭也不能参加科考。 不过宋母不是宋长亭的亲生母亲,只需要守重孝一年即可。 倒不是宋长亭不愿意为她守孝三年,而是形势不容他等三年,三年的时间,他的仇家会变得更加强大,京中局势也会大变样。 等他守完三年重孝再科考入仕,黄花菜都凉了。 虽然他们没有严格的按照要求的那样,不能吃荤,不能这那的,但是明面上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一下,不然容易被人诟病。 “表小姐恕罪,奴婢不知道。”听到陆晚萧的话,桃溪急忙下跪请罪。 难怪表小姐和表姑爷一直都是一身素衣,表小姐也不怎么打扮,她还以为是表小姐以前简单惯了,不习惯,却不想是有重孝在身。 “哎呀,怎么又跪下了。”陆晚萧叹了口气,伸手拉了她一把,“快起来,不知者无罪,再说我又没有说什么,不必如此。” 末了,见桃溪还一脸愧疚,打趣的说了句:“好了,真的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你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这个主子多残暴。” 陆晚萧是故意打趣桃溪的,然而听了之后却很认真的开口,“才不是呢,表小姐是奴婢见过最亲切随和的主子了。” 没有架子,不会随便生气。虽然段府其他主子也挺好,但是没有表小姐这么随和。 真是一个可爱的孩子,陆晚萧摇摇头,没再接话,等她梳妆打扮好,宋长亭也去看长启回来了。 宋长亭看到她头上戴的梳篦和莲花簪,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夫人真美。”宋长亭走到她面前执起她的手,清浅的笑容下,目光温柔似水。 “见过表姑爷。”看到宋长亭进来,桃溪福了福,然后很有眼色的躬身退下了。 虽然刚刚宋长亭进来的时候停留在陆晚萧头上的视线很短,但是还是被陆晚萧看到了,听到他如此直白的夸赞,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你这是夸你送的梳篦和簪子漂亮呢,还是夸我漂亮。” 难得见她如此娇嗔的模样,宋长亭眼里的温柔又浓了几分,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当然是夸夫人,夫人这般颜色,再好看的发饰也只能是夫人的陪衬。” “油嘴滑舌。”陆晚萧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刚刚去长启院子里吃糖了?” 宋长亭闻言轻笑,“长启那里可没有糖。”说着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夫人这里才有糖。” 许是宋长亭靠得太近,又或许是他说话时的热气扑撒在了脸上,陆晚萧觉得脸有些微微的发烫。 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宋长亭撩了之后,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大白天的,正经一点。” “那意思是晚上就可以不正经了吗?”宋长亭看着她脸上的浅浅的红晕,心情极好。 又来,陆晚萧无语扶额,往后退了一步,定定的看着他,语气认真严肃:“宋长亭,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你这张脸清冷禁欲,适合走清冷贵公子的路线,油了会破坏你的美感和气质。” 说完,不再理会他,看了一下衣着没什么问题后,提步朝外走去。 要不是知道他上辈子那么惨,以及他的真实情况,她都要怀疑他其实是个浪荡公子了。 舌根下像是藏了一千句情话,随时都会蹦出来似的,还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反撩。 宋长亭站在那里品了一下她刚刚说的话,明白什么意思之后无奈又宠溺的摇摇头,提步追了上去。 第148章 陆晚萧和宋长亭出了瑶光阁之后径直去了段府的花园。 赏花宴赏花宴,自然是要去花园赏花的。 本以为已经入秋,就算有花也大多为菊花,和其他几种秋季才开的花。 到了地方陆晚萧才发现,是她浅薄了。 段府的花园本来就种了许多名贵的花草,一直有人精心打理,哪怕不是春天,没有开花,看着也赏心悦目。 更别说段府还有专门养花的暖房,所以,尽管是秋天,段府的花园依然花团锦簇,一片姹紫嫣红。 初秋的天色已经没有那么炎热,很适合品茶赏花。 煮一壶清茶,摆上几盘水果点心,和几个知心好友,寻一处绿荫,简直不能再惬意了。 陆晚萧到的时候已经有许多夫人小姐都来了,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谈心说笑。 段家两个舅母正带着段锦书和段锦云在招呼他们。 远远的看着热闹非凡的花园,陆晚萧转头问宋长亭,“现在什么时辰?” “约莫巳时过半。”宋长亭抬头看了看天色道。 巳时过半,也就是早上十点左右。 而花园里那些夫人小姐看着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 也就是说他们九点多就到了。 不管是坐车还是吃早饭,或是梳妆打扮都需要时间,而且他们一个个满头珠翠,妆容精致,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捣腾了好半天。 那就是说他们天刚亮就起来了捣腾了? 而且个个看上去精神饱满,兴致高昂,这是为了今天的宴会昨天特意睡得很早吗? 陆晚萧摇摇头,叹道:“当名媛也不容易啊。” 闻言,宋长亭看了一眼花园里的莺莺燕燕,淡淡的说道:“段家难得这么高调的举办赏花宴,并且破天荒的邀请了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家。 这是一个难得和段家套近乎的机会,他们自然要早早的来啊,你知道的,段家可是京城最香的香饽饽。” “确实。”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百年世家,手握兵权,皇后的娘家,未来皇帝还很可能是段家的外孙,可不就是最香的香饽饽嘛。 宋长亭收回视线接着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几个皇子和公主也会来,这就相当于把京城里所有优秀的小姐公子都集中在这里了。 就算不为了家族,为了自己,那些贵女肯定也要精心打扮,拿出最好的精神状态来,要是万一入了贵人的眼,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懂了,自古宴会都是大型社交场合,不,准确来说是相亲场合。 说话间,两人已经行至一处分叉口。 东焰男女七岁不同席,所以,今天的赏花宴男女也是要分开了,不然出了什么事,丢的可是段家的脸面。 好在段家的花园够大,男女各占一半丝毫不影响大家赏花的体验和兴致。 “我过去了,有什么事情差人来找我。”宋长亭帮她把散落碎发别在耳后,温声叮嘱,“那些贵女喜欢的就跟他们聊几句,不喜欢的不必理会。” “嗯。”陆晚萧点点头,和他挥手道别后径直去了两个舅母在的凉亭。 刚刚走近凉亭,大舅母杜氏就看到了陆晚萧,面露欣喜,“萧萧来了。” 听到杜氏的话,围在一起说话的众夫人不约而同朝凉亭外看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明眸皓齿,一身象牙白的衣裙衬得清雅出尘的女子正款款走来。 心中正疑惑这是谁家的姑娘呢,就看到杜氏朝她招手,“快来舅母这里坐。” 能叫杜氏舅母的人,除了太子和灵溪公主也就有段家刚找回来的外孙女了。 知道来人是谁,众夫人眼里不约而同的闪过诧异。 不是说段家的这个外孙女是在乡下长大的吗?怎么看着半点儿不像呢? 他们还以为会是一个胆小怯懦,皮肤黝黑,毫无仪态的土妞呢。 却不想竟是这样一个妙人。 白皙的皮肤,出尘的气质,曼妙的身姿,说是在从在深宅大院里小精养着他们都信。 看着众位夫人跟自己预料中一模一样的反应,陆晚萧敛下眼眸,款款向前,抬步踏进凉亭,上手交叠腹前,屈膝福了福:“萧萧见过两位舅母,见过众位夫人。” 有礼有节,不卑不亢,声音婉转。 不管是行礼的动作还是面上的表情,都挑不出半点儿毛病。 众位夫人已经开始怀疑自己得到的消息是假的了。 要是乡下放养都能养出这般优秀卓绝的姑娘,那他们还有必要劳心劳力的请教养嬷嬷,请各种先生回家教他们的姑娘吗? 第109章 “多谢舅母。”陆晚萧道谢起身扫了一眼凉亭内,看到那些夫人脸上的神色,大概猜到了他们心里在想什么。 心道今晚他们今天回去,不出意外的话,可能要怀疑人生了。 杜氏和李氏看着众位夫人和自己当初刚看到陆晚萧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反应。 笑笑站起来给他们介绍,“这就是我们段家前些日子找回来的外孙女,陆晚萧。” 杜氏说完,还没等众人有什么反应,一个丫鬟就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 “大夫人,二夫人,皇后娘娘来了。” 第149章 皇后娘娘来了?! 众人大惊。 皇后娘娘可是连前段时间段老夫人过寿都没有出宫啊。 今日的赏花宴虽然办得盛大,说到底,却也只是段家为陆晚萧这个外孙女办的一个接风宴罢了,跟段老夫人的寿辰是不能比的。 但是今日皇后娘娘居然来了! 一时间,众人看向陆晚萧的眼神多了一些羡慕和几许意味不明。 “皇后娘娘来了?”众人还没从震惊中回神,杜氏已经站起来提步朝外走去,“快,随我一起去迎接皇后娘娘。” 杜氏的话音刚落,来传话的丫鬟又道:“大夫人,皇后已经去了老夫人的福寿阁。” 丫鬟刚刚走得有些急,气息有些不匀,重重呼了两口气之后又急道:“皇后娘娘说,她今日来主要是想看看表小姐,就不来花园与大家一起赏花了,让您带表小姐过去让她见见。” 听到丫鬟的话,站起来准备跟着杜氏一起去迎接皇后夫人不约而同的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 杜氏也停下了脚步,对众人歉意的笑笑,“诸位夫人先在这儿赏赏花喝喝茶,我先失陪一下。” 说罢看向陆晚萧,“走吧,萧萧,我带你去见皇后娘娘。” 陆晚萧嗯了一声,对众夫人福了福,跟在杜氏身后出了花园。 到了段老夫人的福寿阁,平日里守着院门的小厮已经换成了御林军。 全部身着铠甲,冷酷,肃然。 看到杜氏和陆晚萧过来,为首之人对她抱拳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见过段大夫人。” 杜氏抬抬手,“严统领不必多礼。”说罢带着陆晚萧进了福寿阁。 还没到福寿阁的正堂,就远远的看到两队身着粉色衣裙的宫女站在门外。 看到杜氏过来,也是恭敬的给杜氏行礼问安,“见过段大夫人。” 杜氏笑着抬抬手,带着陆晚萧进了正堂。 堂内主座上坐着一个头戴九尾凤簪,身着绛色宫装,高贵优雅的美妇,段老夫人坐在她的下首。 许是母女二人许久没见了,陆晚萧进去的时候发现两人的眼睛都有些红红的。 皇后又如何,嫁与帝王家,就诸多身不由己,进了那深宫红墙,又哪里还能随意出宫。 就连段老夫人,也不能时常进宫去看她,因为,坐在那高位上的九五之尊会不高兴。 其实皇上皇后也是年少夫妻,段皇后陪着皇帝从太子做到皇帝,为他生儿育女,打理庶务,让他后顾无忧,政事上也能给到有用的建议...... 夫妻两人也曾恩爱两不疑。 只可惜,年少情深终究没能敌过岁月悠长,更没能敌过江山权势。 夫妻俩还是走到了如今相敬如宾的地步。 若是太子废物一点,段家弱一点,可能还会好一些。 但是偏偏太子是几个皇子中最优秀的,段家也是世家之首,权势大,声望高。 皇帝对皇后和太子以及段家可说是又爱又恨,要倚重,又忌惮。 太子优秀,身为父亲,身为帝王,他是高兴的,但是他身后偏偏有一个这么强大的段家。 所以这些年,段家都在尽量隐藏锋芒,减少入仕的人数,和皇后太子也鲜少见面,就是为了能让皇帝多放心一些。 唉...... 陆晚萧暗叹一声,和杜氏一起跪下给段皇后行礼问安:“臣妇/民妇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 “弟妹不必如此多礼,快请起。”段皇后说着从位置上下来,伸手虚扶一把杜氏。 “多谢皇后娘娘。”杜氏顺势站起来,“娘娘近来可好?” 皇后微微颔首,“好。” 简单的两句对话,让两人眼里均泛起了泪花,也道尽了无数的心酸和无奈。 陆晚萧静静的垂眸站在杜氏身后,心中叹息不止。 难得见面,杜氏自然也有许多话想跟段皇后说,但是花园里还有一干夫人小姐在,她不能不管。 今天来参加赏花宴的夫人小姐非富即贵,也意味着都是一些不省心的,经常在宴会上搞出一些幺蛾子。 李氏性子豪爽,将军府环境简单,嫁到段家来后也是平平顺顺的,他们之间也没有争斗算计,不懂后宅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段家的两个姑娘又年纪还小,她的亲自去看着才放心。 “皇后娘娘,花园还有许多夫人小姐在,臣妇先过去看看,一会儿再过来。” 段皇后颔首,“去吧,本宫今日会在段府用过午膳才回去。” 杜氏应了一声,朝她和段老夫人福了福,给了陆晚萧一个安心的眼神,出去了。 “这就是萧萧吧。”杜氏走后,皇后才顾得上打理陆晚萧。 “民妇见过皇后娘娘。”陆晚萧双手交叠腹前,恭敬的屈膝福礼。 看着面前不卑不亢,大方得体的女子,段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意外,伸手扶起她,语气亲和,“好孩子,这些年你在外面受苦了。” 看着陆晚萧,段皇后不免想起来自己那个叛逆的傻妹妹,当年她离开之前还特意去太子府看了她,给她带了专门给她做的披风,在太子府陪了她一整天。 那天她还催她早些回家,不然爹爹娘亲该担心了。 她走时依依不舍,还反复叮嘱自己在太子府要好好照顾自己。 但是当时她虽觉得奇怪,却也没多想,只当她是长大了。 却不想,她竟是存了要与人私奔的心思,而那天,也成了她们的最后一次见面。 转眼十多年过去,已然物是人非。 面对皇后的关心,陆晚萧其实想说点儿什么的,但是想了想,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说多客套话吧,太生疏,人家都放下架子,这么亲和了,你还故意整得那么生疏,多少有点儿不知好歹。 顺着她的话套亲近吧,又会显得自己的太过那个啥,会很败好感。 思来想去,陆晚萧觉得还是什么都不说的比较好。 还好皇后也没有想要她说什么,叹了口气,见大家都还站着,拍拍她的手,然后对众人道:“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说罢回主位上坐下,众人这才重新落座。 跟当日段老夫人一样,段皇后问了陆晚萧一些这年在外面的生活的问题,陆晚萧一一小心回答。 进退有度,不卑不亢。 一番询问下来,段皇后对陆晚萧又满意了几分。 “对了,本宫听说你已经成亲了是吧?” 果然逃不过这个问题,陆晚萧有些无奈的微微摇了摇头,然后恭敬的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是的。” 知道段皇后想要听的不单单是「是的」这两个字,顿了顿又接着道:“父亲终身未娶,担心自己走后没人照顾,临终把我托付给了他的学生。” “原来如此。”段皇后轻轻拨了拨茶盏,笑容温和,“本宫难得出宫一趟,把他叫过来让本宫瞧瞧吧,看看他和我们萧萧是否般配。” “是,皇后娘娘。”陆晚萧应了一声,对身后的桃溪使了个眼神,桃溪福了福,躬身退了出去。 段皇后见说了这么半天的话,陆晚萧都还有一直叫她「皇后娘娘」,恭敬中带着些许疏离和胆怯。 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还叫皇后娘娘呢,你娘亲是本宫的亲妹妹,按照辈分你应该叫本宫一声姨母,都是一家人,叫皇后娘娘多生分。” 虽然知道段皇后这话并不是单纯的因为心疼她,陆晚萧还是听话的叫了她一声,“姨母。” 不管如何,皇后的面子得给不是。 这可是大粗腿中的大粗腿,她的喜好可是京中那些贵妇贵女的风向标。 以后宋长亭要混官场,她和他们总是避免不了要打交道的。 “这才对嘛。”段皇后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和段老夫人又绕着她说了一些别的话。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后,宋长亭在宫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第150章 “草民宋长亭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宋长亭走到堂中央,跪下给段皇后行了一个大大的跪拜大礼。 段皇后抬抬手,语气少了几分刚才对陆晚萧的亲近,“起来吧。” “谢皇后娘娘。”宋长亭抬头起身站好,身体微躬,眼帘微垂,恭敬有礼,身姿挺拔,不卑不亢。 第110章 段皇后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轻吹一口,慢条斯理的喝下一口,才悠悠然开口,“你,就是萧萧的夫君?” 那姿态,那语气,以及周身释放的气势,跟方才简直判若两人。 若说刚才面对陆晚萧的时候,段皇后还有几分当长辈的样子,那么现在面对宋长亭,就完全是一个身居高位的掌权者。 不愧是在深宫中生活了十多年,稳坐后位的人,那气场,在场之人无人可及。 要不是宋长亭是个见过大场面,又活了两辈子的人,被她这么一吓,能不能站稳都是个问题。 “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草民。” 许是宋长亭的表现太过出乎她的意料,段皇后又盯着他看了会儿。 “你和萧萧都是一个村子的?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除了萧萧,还有一个弟弟。”宋长亭低眉回道。 “你爹娘呢?” “家父家母都去世了。” 段皇后问一句,宋长亭答一句,多一个字都不说,回答的话吧,好像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像极了一个不懂人情世故,脑子还有点儿问题的木头。 陆晚萧知道他是故意的,不然以他的智商,想要揣测皇后的意思还不是小菜一碟。 段皇后问了几句就没有了兴趣,不过身上那股压人的气势也收了起来,指指陆晚萧身边的位置,“坐下说话吧。” “多谢皇后娘娘。”宋长亭恭敬的拱了拱手,然后低眉走到陆晚萧身边坐下,看了陆晚萧一眼,给了她一个清浅的笑。 段皇后放下手中的茶盏,正要和端老夫人说话,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看向宋长亭:“本宫听说你是读过书的,怎么没有参加科考呢?” 宋长亭早就猜到段皇后会问这个问题,暗叹一声站起来,“回皇后娘娘,草民十五岁时本是报名参加了科考的,不过在去考试的路上受了伤,便没有考成,至于今年,因为家母去世还在孝期,所以不能参加。” 在去参加科考的路上受伤导致不能参加考试,这肯定多少有点儿猫腻,换做别人可能就趁机表达自己的委屈和不甘了。 但是宋长亭没有,只说自己在去考试的路上受了伤,丝毫没提为何受伤,轻飘飘的带过。 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和罗明辉父子之间的恩恩怨怨,来京城之前还特意拜托段云峥帮他掩盖一下他的这段往事。 他的腿好得太快了,要是被有心人知道,少不得拿出来说事。 而且对罗明辉,他有自己的打算。 好在段皇后也没什么兴趣,抬抬手示意他坐下,又问了他和陆晚萧几个问题之后就让他们出去了。 两人出了福寿阁,陆晚萧本来想回瑶光阁一趟的,但是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间,杜氏还特意派了她的丫鬟到福寿阁门口等他们。 陆晚萧又只好放弃回瑶光阁的打算,跟着丫鬟去了宴厅。 宴厅在花园旁边的一个院子里,男女分席,中间用了屏风隔开。 陆晚萧本以为用过午膳今天的赏花宴就结束了,谁知道还有下半场。 而下半场,才是那些贵女贵公子最期待,最喜欢的。 因为下半场主要是大家聚在一起玩游戏,什么投壶啊,飞花令啊,吟诗作对啊,下棋啊什么都有,实在啥也不喜欢,还可以打叶子牌,或者去客房休息。 玩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玩这些其中一些游戏的时候是不用男女分开的,比如吟诗作对,比试棋艺这些。 大家精心打扮,就是为了趁机见一见那些平常不能随意见到的公子小姐,自然是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的。 所以,尽管有几个姑娘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还是没有一个人选择去客房休息。 段府的下人也趁大家用午膳的时候准备好了所需的东西。 吃过饭,大家就又去了花园,约上交好的小姐们,去玩自己喜欢的游戏去了。 至于那些夫人呢,也给他们安排了戏班子。 陆晚萧不管是对玩游戏还是看戏都没有兴趣,拒绝了段锦书要带她一起去玩的提议。 找到宋长亭,两人慢悠悠的在花园里逛,碰到别人在玩,感兴趣的话就凑上去看两眼。 两人本来打算就这样把赏花宴混完,也不知道哪个大冤种听人说宋长亭读过书,还是个才子。 所以当他们走到那些公子小姐吟诗作对的水榭外的时候,他们硬是要叫宋长亭进去一起作诗。 第151章 “表姐,表姐夫,来这里。”段瑾旭对二人招招手,态度老热情了。 虽然段瑾旭的性子就是如此,但是陆晚萧本能的觉得不对劲。 眼眸微眯,目光穿过人群直直的看向他。 果不其然,看到了他讪讪的笑了笑。 陆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果然是个大冤种,陆晚萧趁人注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段瑾旭怂兮兮的往段瑾堂身后躲了躲。 “听闻宋兄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想必文采也是极其了得,不如来和大家一起吟诗作对一番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白色绣竹叶广袖长衫的年轻公子,长得也倒还不错,眉清目秀的,要是眼神能温和真诚一点,脸上的笑容不要那么假的话,看着也勉强还算赏心悦目。 声音虽然听着温和有礼,细听之下却是满满的挑衅和幸灾乐祸。 除此之外,还有一丢丢嫉妒。 是了,宋长亭年纪轻轻就考上秀才,但现在都十八了,还是秀才,也就是说连举人都没有考上。 本来连跟他们出现在同一个场合的资格都没有的,却因为踩了狗屎运娶了段家的外孙女,不但能出现在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子弟才能来的赏花宴,还得了皇后娘娘的召见。 所以,这人是故意来找茬,想让宋长亭难堪的。 呵呵,她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女子身上呢。 “这是冯御史家的公子,冯茂才,有几分才气,自视甚高,表里不一,心眼极小。”宋长亭闻声看了一眼说话的男子小声跟陆晚萧介绍。 “是啊,宋兄,过来一起玩嘛,只是简单的额切磋一下,输赢都没有惩罚和奖励的。”见宋长亭不说话,又一个公子哥开口帮腔。 陆晚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蓝衣锦袍的男子正目光坦荡的看着他们,脸上挂着浓淡适宜的笑容,虽然看着有些刻意,不过比刚才那个叫冯茂才真诚多了。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想看宋长亭的笑话。 呵~这京城牛鬼蛇神还真是多啊。 陆晚萧冷哼一声,用眼神询问宋长亭这人是谁。 宋长亭摇头,表示不知。 见陆晚萧疑惑,低声解释:“上一世我腿脚不便,鲜少出门,除了进了夺嫡博弈大局的人,其他的基本不认识。” “你的意思是冯茂才这种货色还参与了夺嫡?”陆晚萧闻言怀疑的看了一眼那边满眼挑衅的冯茂才。 就这种什么都写在脸上,连基本情绪都隐藏不好,还看着脑子不太好人确定不是去拖后腿的吗? 这两人,不管怎么看,都是那个穿蓝衣服的看着更靠一点好不好。 “那倒不是。”宋长亭道:“认识冯茂才纯属巧合,是一次带长启出去吃饭,恰好碰到他和别人起了争执,我见他态度嚣张,就随口问了随侍的人一句。” 原来如此,陆晚萧了然。 “表姐,表姐夫,你们一起来嘛,就当是和大家认识了解一下。” 见两人迟迟不动,而水榭里的人又一副非要他们过去不可的样子,段瑾堂只好过来请两人。 宋长亭看了一眼亭子里的人,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 “太子殿下到。” “二皇子到。” “灵溪公主到。” “二公主到。” 听完太监的高喊,陆晚萧的第一感觉就是:好大的阵仗! 之前一直没见,她还以为这些皇子公主不来了呢,刚才还有那么一丢丢遗憾来着。 原来是约好吃了午饭再来啊,这样也好,不然恐怕吃个饭都不能舒心。 水榭里的公子小姐听到太监一连串的报幕,急忙出来给几位皇子公主行礼问安。 陆晚萧和宋长亭还有段瑾堂也转身,行礼:“参见太子殿下,二皇子,灵溪公主,二公主。” “诸位不必多礼。”太子抬抬手,朗声让大家起身。 “谢太子殿下。”众人道谢,起身侧到一旁给几位太子公主让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顾承奕,一身紫衣锦袍,金冠玉带,唇瓣含笑,五官俊美,折扇摇晃间,难掩贵气风流。 跟在他身旁的是灵溪公主顾芷溪,东焰唯一的嫡公主,也是唯一个拥有封号的公主,可见皇帝对她的偏爱。 身姿窈窕,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 第111章 后太子一步的是二皇子顾承渊,—身月牙白锦袍,身形清瘦,容颜如画,笑容温和,说不出的雍容雅致。 看上去很平易近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那等野心勃勃,汲汲营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不过陆晚萧很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毕竟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就在自己身边。 有一说一,顾承渊伪装得真的不是一般的好,若不是她早就知道他是什么人,都要被他那副温润的模样给骗了,而且现在外面大家对他的印象也是极好的,跟野心勃勃,不折手段扯不上关系。 这演技,搁二十一世纪,绝对轻轻松松拿个影帝,不,得拿个大满贯。 跟顾承渊并行的是他的亲妹妹顾芷宁,身姿纤细,鹅蛋脸,睫长眼大,皮肤白皙,端庄秀丽。 嗯,都是俊男美女。 不过想想也是,能当上皇帝的,容貌自然是过得去的,就算算不上美男,至少也不会奇丑无比,让人不忍直视。 再有,那些被选进宫那些妃子,更是一个赛一个的漂亮,基因优胜劣汰,几代下来,自然就没了长得丑的。 陆晚萧和宋长亭低眉垂首静静的立在一旁,不想被这些大人物多加注意,所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过人生很多时候往往事与愿违。 他们越是不想被注意,越是有人要注意他们。 太子顾承奕走到他们面前的时候停住脚步,把他们俩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把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笑容温和的开口:“想必你就是孤那个刚刚寻回来的表妹了吧。” 被点名,陆晚萧上前半步,屈膝福了福:“民妇陆晚萧见过太子殿下。” 听到民妇二字,顾承奕这才注意到她梳的是妇人的发式,抬抬手,“不必多礼,快起来。” 说罢转眸看向她身旁的陌生俊美的男子,“这是你的夫婿?” 虽是询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是。”陆晚萧低眉应道。 宋长亭也适时站出来,抱拳躬身:“草民宋长亭见过太子殿下。” 不卑不亢,没有想象中的胆怯不安,顾承奕眼里闪过几许意外。 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儿,吐出一句,“你们二人倒是甚是相配。”然后提步进了水榭。 二皇子顾承渊淡淡的看了宋长亭一眼,也跟在太子顾承奕身后进了水榭。 倒是灵溪公主,热情的跟陆晚萧打招呼,“表姐你好,我叫顾芷溪。” “见过灵溪公主。”陆晚萧福了福,语气恭敬。 许是不满陆晚萧如此恭敬生疏,顾芷溪噘了噘嘴,“哎呀,表姐你不用拘谨的,我母后和你娘亲是亲姐妹,我们是表姐妹,你叫我芷溪或者灵溪就好了。” 顾芷溪双目晶晶,脸上一片真诚,语气也很亲和,陆晚萧也就顺势叫了一声:“灵溪。” 顾芷溪这才满意了,主动拉上了她的手,“我们也去看太子哥哥他们吟诗作对吧。” 陆晚萧看了宋长亭一眼,由顾芷溪拉着进了水榭。 从头到尾,顾芷溪都没有搭理她身后的顾芷宁,看得出两人关系并不是很好。 顾芷宁似乎也习惯了,默默地跟了上去,不过经过宋长亭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 第152章 “主人,有人觊觎你男人。” 陆晚萧才跟着灵溪公主走进水榭,脑海中就响起了花花的声音。 “有人觊觎我男人?”陆晚萧回头看了一眼正抬步迈进水榭的宋长亭,又看了看在场的贵女,“谁啊?” “就是那个跟你身边那个妹纸一起来的妹纸。” 跟她身边的妹纸一起来的妹纸? 陆晚萧看了看自己左右,妹纸只有灵溪公主一个。 那跟她一起来的妹纸就是二公主顾芷宁咯。 顾芷宁就顾芷宁嘛,干嘛说么绕口。 陆晚萧无语。 不着痕迹的扫了一眼在水榭的一个角落看到了在和几个贵女谈笑说话的二公主顾芷宁。 陆晚萧不着痕迹的看了一会儿,顾芷宁全程只是在专心的和那些贵女谈笑,别说偷看宋长亭了,连眼神都没有乱瞟一下。 “你确定没搞错?”陆晚萧狐疑的问花花,一般来说,一个女孩如果喜欢一个男子的话,还是会忍不住要去看他的。 这顾芷宁这么半天都没有看宋长亭一眼,有点儿不太符合常规啊。 “当然确定啦。”花花语气肯定,“你刚刚走在前面没注意到,她刚刚经过你男人旁边的时候别有深意的看了你男人一眼,以我帮前几任主人捉奸的经验来看,绝对有问题。” 说完,似是看出陆晚萧的疑惑,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哎呀,主人,不是每个人都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偷看自己的喜的人的,那只是一般人。” “你的意思是顾芷宁不是一般人?” “皇家都没有一般人好不好。”花花撇撇嘴,“顾芷宁被灵溪公主当众无视都能跟没事人一样,你觉得她能是一般人吗?” 听完花花的话,陆晚萧又看了顾芷宁一眼,能让一群贵女心甘情愿的围着她谈笑,确实不简单。 要知道,顾芷宁并不受宠,要不然也不会连个封号都没有。 不止她不受宠,就连她的贵妃娘亲,二皇子哥哥都不受宠。 而那些贵女,家中可都是有权有势的。 捧高踩低是这些人的常规操作,皇子公主又如何,不受宠的话,能给到你明面上的尊重就不错了。 后宫中,那些母亲不给力,又不得皇帝喜欢皇子公主,连奴才都能踩上两脚。 更何况,皇帝的宠爱,是能代表和决定很多东西的。 “主人,这顾芷宁一看就是一个善于伪装,心思深沉的人,你要小心哟。”花花见陆晚萧不说话,又道。 “小心什么。”陆晚萧收回目光,语气淡淡“小心她真跟我抢男人?还是什么?” “当然是小心她跟你抢男人啊。”花花一脸恨铁不成钢,“你家宋长亭那张脸多招人稀罕你不知道啊,被抢走了你可别哭啊。” 陆晚萧闻言轻嗤一声,“感谢你对我们家宋长亭的脸的认可,不过大可不必。” “什么叫大可不必啊,有人惦记你男人诶。”见陆晚萧半点儿不在意,花花急得转圈。 “淡定。”陆晚萧轻飘飘的睨了它一眼,“男人这种东西呢,能被抢走的注定不是你的,是你的呢,那是仙女来了也抢不走的,亏你还是活了这么几百年的老怪物,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你才是老怪物。”被叫做老怪物,花花不高兴的哼了一声,“人家明明是漂亮迷人的花。” “是是是,我们花花是最漂亮迷人的花。”陆晚萧见状赶紧顺毛捋,“你就别操这心了,她再觊觎宋长亭也只能暗搓搓的自己意淫一下,再多就没有了。” 立场不同,二皇子和他们的贵妃娘亲是不会同意她跟宋长亭在一起的。 除非宋长亭休了她,投入二皇子阵营。 而宋长亭是决计不可能这样做的,他和二皇子很有可能有着杀身杀弟之仇呢。 再者,休弃糟糠之妻另攀高枝,是要被天下人唾弃的。 还有一点儿,娶了公主,当了驸马,就不能入仕了。 孰轻孰重,她相信宋长亭能分得清。 就算抛开立场问题,顾芷宁要是真能把宋长亭抢走,送她又如何。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烂桃花多了,你不糟心吗?” 陆晚萧摆摆手,“掐桃花这种事情呢,要正主自己来,效果才好,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个妒妇。” 她相信宋长亭会主动掐掉这朵烂桃花的。 如若不然,君若多情她便休,她只能接受一心一意。 花花见她是真的不担心,也就不再说什么了,转了个圈,去找它的老虎玩去了。 宋长亭见陆晚萧垂眸沉默了好半天,往她身边挪了一步,“夫人在想什么?” “没什么。”陆晚萧回神,“只是在想,这桃花,除了可以酿酒而外,还可以怎么吃。” 第153章 “桃花?”宋长亭听着她那漫不经心又微微有点儿酸的语气,瞬间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 抬袖掩唇轻轻一笑,“现在是秋天,哪里还有桃花,夫人若是想吃桃花,得再等个半年左右。” “真桃花没有,烂桃花还是有的。”陆晚萧淡淡一哂,然后扫了宋长亭的脸一眼,“夫君这副皮囊还真是招人喜欢。” 男人爱美人,同样的,女人也喜欢帅哥。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谁也不会往丑里找对象。 一张好看的脸,没事看着也赏心悦目。 “夫人喜欢就好。”宋长亭语气宠溺,“夫人放心,不会有烂桃花的,夫人若是喜欢桃花,等明年春天为夫带你去云初寺看真的桃花。” 至于她说的烂桃花,掐掉踩碎就是了,不值得费神。 第112章 “好啊。” 两人正在水榭的一角若无旁人的小声交谈着,那边的顾芷宁不着痕迹的扫了两人一眼又继续和那些贵女品茶谈笑。 太子顾承奕进了水榭喝了一杯茶后,看了看中间案桌上放着的笔墨纸砚,“方才诸位是在作画?还是?” “回太子殿下的话,我们几个方才在吟诗作对,打算对完诗之后再作画。”听到顾承奕问话,冯茂才第一站了出来。 顾承奕抬抬手,“那继续吧,正好也让孤欣赏一下诸位的文采。” “既如此,那我等就继续献丑了。”冯茂才说着话锋一转,“不过在下想提一个小小的要求,还望殿下能够应允。” “哦~”顾承奕闻言饶有兴趣的看了冯茂才一眼,“什么要求,说来听听。” 他认识冯茂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然知道他是什么人,仗着有几分才华,自视甚高,胜负欲又重。 不过那也是在别人面前,在他面前哪次不是小心翼翼,阿谀奉承,生怕一不小心惹了他不高兴,像今日这般跟他提要求倒还是第一次。 冯茂才看了一眼宋长亭所在的方向,“在下听说宋公子年纪轻轻就考上了秀才,想必文采也是十分了得,所以邀请他来一起切磋切磋。” 宋长亭正跟陆晚萧说着明年春天去赏花的事情呢,听到冯茂才又提自己,不悦的皱了皱眉,不过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了正常。 顾承奕听到冯茂才的话也抬眸看向宋长亭,“这种事情还需孤要出面吗,你跟宋公子说就好了。” “这还不是在下没有这个面子吗?”冯茂才自嘲一笑,“方才在下和陈兄还有段家两个公子极力邀请,都没能把宋公子请进来,所以.......” 剩下的话冯茂才没说完,不过在场的人都懂了。 一时间,水榭内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长亭身上。 好家伙,这人怕是个鸡婆吧,一开口就乱给宋长亭身上扣屎盆子,在顾承奕面前给宋长亭上眼药。 如果可以,陆晚萧想过去把他踹水里洗洗嘴巴和脑子。 小心思这么多,嘴巴这么能说,这么会扣屎盆子,不去后院争风吃醋,跟一群女人玩宅斗真是屈才了。 在场的人都是聪明人,对冯茂才又都多少有些了解,又怎么分不清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们看戏。 “哦~”顾承奕放下茶杯,语气淡淡,“宋公子这么难请吗?” “草民惶恐。”宋长亭上前一步,对顾承奕躬身抱拳,“草民方才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 想到他们过来的时候宋长亭和陆晚萧还站在水榭外,顾承奕也就明白了他说的没来得及是为什么。 淡淡的看了冯茂才一眼,然后把目光落在宋长亭身上,“既如此,那就过来一起和大家一起玩吧。” “草民遵旨。”宋长亭应了一声,提步走了过去,不紧不慢,气度从容。 二皇子微磕的眼帘下,墨黑的眸子晃了晃。 而冯茂才呢,原本小人得志,心中暗自高兴,被顾承奕淡淡的看了一眼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犯了多大的蠢,瞬间整个人都蔫了,还有一股凉意慢慢从脚底升起。 好不容易一个在太子殿下面前表现的机会,这下因为自己说话不过脑子全搞砸了。 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后悔也来不及了。 都怪宋长亭,为什么不默认他说的话,一个一无是处的农家子,不就是好运攀上了段家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年纪轻轻考上秀才有什么用,这么多年还是秀才,可见有多没用。 还敢上来跟他比文采,哼,他一定会让他输得很难看的。 想到这里,冯茂才又觉得自己有希望了,只要他赢了宋长亭,太子殿下就一定会对他另眼相看的。 嗯,一定会的。 想通了这点,冯茂才又重新振奋了起来,挑衅的看了宋长亭一眼,等着顾承奕开口。 宋长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身子微微挪动了一下,在无人看得见的角度,薄唇轻动,无声的说了两个字:蠢货! 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除了会暴露自己的狭隘、无能和无知而外,屁用没有。 相反还会惹人反感。 在顾承奕面前耍小聪明,注定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样的人,不是蠢货又是什么! 冯茂才不瞎,自是看见了宋长亭用唇语说的蠢货两个字,心里一阵气结,也想用同样的方式骂他两句。 不过宋长亭已经收回了视线,低眉垂首静静站在那里,神态自若,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做一样。 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冯茂才冷哼一声,然后堆起笑容对顾承奕道:“太子殿下,不如由您来出题,我们作答,您意下如何?” 顾承奕又怎会不知冯茂才的小心思,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好啊,孤看这花园里菊花甚多,不如诸位就以菊花为题做诗吧。” 他也想看看,他这位被小舅舅段云峥认可的表妹夫,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才能。 敢进来一起切磋文采的,肚子里多少都是有点儿墨水的。 以菊花为题作诗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冯茂才思索了片刻,就准备开口。 一个字还没说出呢,就又听到顾承奕说:“孤知道在场的诸位都是文采了得之人,以菊花为题作诗对你们来说太简单了。”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冯茂才略带紧张的问。 顾承奕站起来踱了几步,笑容温和,“孤想了一下,不如以一炷香的时间为准,看谁作的诗最多,诸位以为如何?” “太子殿下此提议甚好。”顾承奕的话音刚落,冯茂才又是第一个冲上去拍马屁。 顾承奕扫了一眼那些要一起比试的公子,“诸位觉得呢?” “吾等没有异议。” “既如此,那就各自拿好纸笔,寻位置坐好,待下人把香点上便开始吧。” “是。” 第154章 听到顾承奕的话,一干公子哥纷纷上前取了纸笔寻位置坐好。 宋长亭也上前抽了两张纸,然后寻了个距离冯茂才较远的位置坐好。 待下人取来香点上,听到顾承奕说开始后,提笔刷刷刷写了起来。 笔落诗成,几乎是连思考都没有思考,一连写了几首都是如此。 而其他人,也就最开始写的时候快一些,毕竟谁脑子里没有几首存货,把脑子里的存货用完后就要停笔思考了。 冯茂才也不例外,不过他比另外那些公子哥稍微强一点,多写了几首。 确实有几分才华,只可惜脑子不好,情商也低。 陆晚萧摇摇头,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埋头写诗的公子哥身上,悄悄的挪到了段瑾堂身边。 “表姐。”段瑾堂看到她主动礼貌的问好。 陆晚萧嗯了一声,双手环抱在胸前,“你怎么不参与?” “才疏学浅,不好意思献丑。” 听到段瑾堂这话,陆晚萧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说人话。” “说的是人话呀。”段瑾堂委屈的鼓起脸,准备控诉陆晚萧,被陆晚萧横了一眼之后,又立马恢复了正常。 叹了口气,“祖父叮嘱我们要时刻记得低调,不要出风头。” 听到这话,陆晚萧下意识的又看了水榭一圈,果然发现段瑾年也没有参与,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 突然的,陆晚萧觉得段家这几个孩子也挺可怜的。 明明是这京城数一数二尊贵的公子哥,却不能像其他公子哥一样随心所欲,只能低调行事。 明明满腹才华,却不得不故意藏拙。 少年心气盛,谁又不想大展才华,得个美名呢。 只可惜,生在段家鼎盛时期的他们,只能收敛自己。 当然,段瑾旭那个纨绔除外。 段家需要一个纨绔,而段瑾旭刚好合适,所以他虽然名声不太好,却是段家活得最肆意的。 “那你们为何要把宋长亭提出来?”陆晚萧睨了他一眼,“他要是出了风头,你以为段家能避免得了?” 虽然宋长亭不姓段,但是确实跟段家绑在一起的,又是她这个段家表小姐的夫婿,怎么着也算半个段家人吧。 所以宋长亭要是出了风头,段家不也一样得跟着高调一回。 被冯茂才那样挑衅,那么多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宋长亭是不可能放水输给他的。 要是输了,不仅他们会被嘲笑,连段家也会被嘲笑,冯茂才那货可能还会到处嚷嚷,贬低宋长亭,以求得到心理上的安慰和快感。 毕竟像冯茂才这种心里自视清高,好胜心强,心里还多少有点儿扭曲的人,大概率是干不出正常事的。 见段瑾堂不说话,陆晚萧又问,“还是说,你们也觉得宋长亭是个草包,必输无疑?” “怎么会?”段瑾堂闻言立马反驳,“是冯茂才先嘴贱暗讽段家世代簪缨,人才辈出,表小姐却嫁了个草包云云,锦旭气不过就怼了他两句,说表姐夫也是读过书的,而且比他有才华,然后他就想跟表姐夫比试一下,刚好你们又过来这里,就......” 第113章 陆晚萧闻言皱了皱眉,“宋长亭没招惹他吧,他没事讽刺宋长亭干嘛?真的脑子有病?还是得了狂犬?”逮谁咬谁。 “大概是嫉妒吧。”段瑾堂想了想道。 “嫉妒?”陆晚萧更加不解了,“嫉妒啥?嫉妒宋长亭娶了段家外孙女攀上了段家?” “嗯。”段瑾堂点点头,示意陆晚萧往后退退,两人退到人群外后,把冯茂才之前跟段家发生的恩怨告诉了陆晚萧。 原来冯茂才曾经肖想段家女,跟段锦书表明心意被毫不留情的拒绝后,就暗搓搓的四处诋毁段锦书。 被段云峥知道后派人把他打了个半死,然后亲自带着去丢在他爹面前,他爹跪下求情才保住了他一命。 当年要不是段云峥发现得早,知道的人并不多,然后又用雷霆手段镇压处理了那些流言,段锦书的名声怕是要被他给毁了。 今日这赏花宴要不是因为跟他爹同级别的官员家眷都邀请了,把他们家单独排除在外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从而去调查他们两家是不是有什么恩怨,把当年的事情翻出来,对段锦书不好的话,段家真的不想邀请他们家。 “我们也没想到冯茂才脸皮这么厚,发生过那样的事还好意来,而且来了还不安分。”段瑾堂语气愤愤。 把段瑾堂修养这么好的贵公子气成这样,可见这冯茂才真不是个东西。 陆晚萧也算是明白了,原来他这么想跟宋长亭比文采,不单单是争强好胜,脑子不好,还因为宋长亭一个农家子轻轻松松就的得到了他一个官宦子弟拼了老命也得不到的东西啊。 还真是,下头! 孔大圣人要是知道他的圣贤书教出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东西,怕是要气得连夜爬出来烧书。 “别气,回头姐姐收拾他给你出气。” 段瑾堂摇头,“一个小人而已,理他作甚,没得沾了晦气。” “出出气心情舒畅啊。”陆晚萧瞟了一眼在冥思苦想的冯茂才,轻哼一声,“有些人天生嘴贱皮厚,不收拾不行。” “表姐……” “好了。”陆晚萧见他还要继续说,抬手打断他,“此事我意已决,你就等着看戏吧。” 说完拍拍他的肩膀,见宋长亭他们那边也快要结束了,提步走了过去。 一旁计时用的香已经快要燃尽了。 除了宋长亭还在动笔,其他的公子哥都停下了笔。 冯茂才还在冥思苦想,显然还没放弃。 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你不想放弃就能赢的,时间都快到了,他一张纸都没写满,宋长亭已经第二张纸已经写了大半了。 不过他大概是因为看不见,所以觉得自己还有希望。 第155章 香燃尽,下人说时间的到的时候,宋长亭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 准得跟算着时间写似的。 放下笔,习惯性的拿起纸张吹了吹上面的墨迹,然后放在案桌上,拂了拂衣袖,坐在那里等着顾承奕发话。 不过顾承奕似乎在想事情,单手支着脑袋,看着水榭外面,下人说时间到也没有回神。 又过了一会儿,随侍见他还没有回神,走过去唤了他一声,“太子殿下。” 这回顾承奕终于回神,“怎么了?” 随侍道: “一炷香的时间已到,各位公子已经比试完了。” “已经完了吗?”顾承奕拍拍衣服上的皱褶站了起来,众人见状也跟着站了起来。 “孤看看。”顾承奕说着走到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公子哥面前,拿起他面前案桌上的写了诗的纸看了看,“柳公子写了五首,嗯,不错。” 礼貌性的夸赞,说完就放下,没有再多看一眼。 可见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没得太子殿下另眼相看。 不过想想也是,虽然说是让他们现场作诗,但是这些平日里喜欢舞文弄墨的公子哥脑子里怎么可能没有几首以前作的存货呢。 横竖又没说不让写以前作的。 五首,只能说是正常水平,如果内容不太出彩的话,自然是得不到另眼相看的。 顾承奕一一拿起那些参与比试的公子哥作的诗看,大部分都是五首,六首,正常水平。 也不知道顾承奕是不是故意的,特意把冯茂才和宋长亭放在最后面。 “冯公子,十首,不错不错。”顾承奕拿起冯茂才写的诗看了看, 一连说了两句不错。 虽然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但是相比前面那些只是瞅了一眼,象征性的夸了一句不错的,这两句不错,也算是对他才华的一种认可了。 其余的几个公子哥当即对他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冯茂才喜上眉梢,得意的看了宋长亭一眼。 然而,宋长亭别说给他眼神了,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依旧身姿挺拔的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如此沉得住气,顾承奕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几许赞许,走到他面前拿起案桌上写满诗的纸张。 还没看诗写的是什么,顾承奕就先被宋长亭那一手字给折服了。 笔法精妙,行笔潇洒飘逸,笔势委婉含蓄,犹如行云流水,光是看着,就令人赏心悦目。 其他几个的字也不是说写得不好,就是跟宋长亭的一比,还差点儿意思。 顾承奕原以为一张纸都写满了,应该宋长亭的极限了,却不想拿一张之后,下面还有一张,上面同样写满了诗。 一瞬间,顾承奕目光已经由赞许变成了震惊。 同样震惊的还有在场除了陆晚萧以外的人。 写了满满两张纸,都不用顾承奕说有几首,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知道今天这波比赛作诗是谁赢了。 “一共二十二首。”顾承奕数了数,“不错不错,非常不错。” 二十二首,在他前面最多的也就十首,宋长亭直接翻了一倍,还多两。 诗的质量如何先不说,光数量,宋长亭就把冯茂才一干人给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这简直就是吊打啊! 陆晚萧看着冯茂才那嫉妒到扭曲的面容,心里呵呵两声。 这人呐,真是不作死,就不会死。 本来呢,冯茂才在这些喜欢舞文弄墨的公子哥中,也算是才华出众的,小有名气,让他很有优越感。 现在好了,经过今天这么一出,宋长亭横空出世,以后谁还记得冯茂才是谁。 就算有人记得,再说起的话,大概率也是他今天被宋长亭吊打的事。 唉,好好的,干嘛想不开非要跟宋长亭比试作诗啊,别人不想比还拉太子出面说,好像自己多大能耐似的,这下脸疼了吧。 不过话说回来,宋长亭写这么多,倒是真的出乎了她的意料。 按照东焰的时间换算,一炷香就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二十二首诗,平均一分多钟一首。 就算是他脑子里有足够的存货,能工工整整默写下来都已经不错了。 反正如果是她,照着抄可以,默写的话,还真不行,她脑子里一下子想不出这么多描写菊花的诗来。 学霸就是不一样,陆晚萧啧啧两声,见宋长亭看她,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表姐,表姐夫这么厉害的吗?”段瑾堂从震惊中回神,一炷香的时间二十首诗,他爹也不能做到吧。 “一般般吧。”陆晚萧谦虚的摆摆手。 段瑾堂:“……”这还叫还好,那要什么样才叫厉害。 表姐这也太过谦虚了。 那些方才羡慕冯茂才的公子哥看宋长亭的目光已经不止是羡慕了,还有几分崇拜。 当然,羡慕崇拜的背后肯定还有嫉妒和不屑。 毕竟自古文人相轻嘛,可以理解的。 但不管如何,水榭内所有人都的目光算是全部去了宋长亭身上,特别是那些妹纸,眼里都快冒星星了。 试问,长得好看又有才华的男人谁不喜欢呢,就算不能拥有,看看也是可以的啊。 毕竟美好的事物总是能令人心情愉悦的。 见大家都羡慕崇拜的看着宋长亭,冯茂才眼里闪过妒色,脸色难看到扭曲。 看着神色淡淡,并没有因为太子的夸赞而欣喜的宋长亭,想到自己方才得意洋洋的样子,羞愧又难堪。 都怪宋长亭! 如不是他抢了他的风头,现在被人羡慕关注的人就是他,被太子殿下另眼相看的也是他...... 冯茂才丢了里子面子,把一切都怪在了宋长亭身上。 不过在场的人都没空管他,而且让他更加妒忌难堪的还在后面。 太子顾承奕把宋长亭的诗看完之后,连连称赞,“好诗,好诗。” 说着还念了几首他自己比较喜欢的。 “轻肌弱骨散幽葩,更将金蕊泛流霞。 欲知却老延龄药,百草摧时始起花。” 顾承奕一开口,陆晚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敢情宋长亭是把她刚刚和他一起漫步的时候,一时兴起念的那几首诗都给写上去了啊。 第114章 她就说嘛,宋长亭之前是写了一些关于菊花的诗,但是绝对没有二十首这么多。 不过她才念了一遍,他就全部记下了,也是够厉害的了。 别人过目不忘,他过耳不忘。 嗯,不愧是学霸。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确实是好诗。” 顾承奕才念了两首,一直没有出声的二皇子就带头鼓起了掌,看向宋长亭的目光满是赞许。 不过如果此时有人盯着他的眼睛看的话,就会发现眸子深处有几许意味不明。 第156章 “二弟一向鲜少夸人,看来这宋公子的诗作得确实很不错。”顾承奕从手中的稿纸上移开目光,笑着看向顾承渊,“难得有能让二弟入眼的东西,不如孤做主把宋公子的这几首诗送给你如何?” “多谢皇兄。”顾承渊站直身体对顾承奕抱抱拳,笑容温和,语气诚恳,“不过不必了,皇兄知道的,臣弟一向对这些没兴趣,只是觉得宋公子这诗确实写得好,称赞一句罢了。” 说罢,转头看向宋长亭,“宋公子这么有才华,可要为东焰好好效力呀。” “二皇子谬赞,草民惶恐。”宋长亭对顾承奕躬身抱抱拳,“不过是闲来作了几首诗罢了,算不上什么才能。” 言下之意就是还不足以为东焰效力。 “哎~”顾承渊不赞同摆摆手,“宋公子何须妄自菲薄,你的才华,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顿了顿:“本殿期待宋公子在朝堂上大展拳脚那天。” 说完,也不等宋长亭开口,又转头看向顾承奕,“皇兄也期待那天的,对吗?” 顾承奕笑笑,“宋公子如此有才华,本宫身为东焰的太子,自是希望他能用自己的才华造福东焰百姓的。” 短短几句话,刀光剑影。 陆晚萧看得直呼心累,这些个皇子在娘胎里就是吃藕的吧,心眼这么多! 作诗胜负已分,接下来就是作画了。 本来大家被宋长亭打击得已经没有了继续作画的兴致,但是太子都开口了,他们有没有兴致已经不重要了。 还是以菊花为题作画。 毫不意外的,胜出的还是宋长亭。 倒不是他的画工有多精湛,而是他的画意境最好。 其他人的都是单纯的画菊花,各种姿态,栩栩如生,再多就是有几株别的花衬托得菊花傲然而立。 而宋长亭则画的是:在一片菊花丛中,一道倩影微微弯腰,素手执起一朵菊花凑到鼻尖。 倩影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让周围的花都失了颜色。 有眼尖的人发现那片菊花从就是段府花园里摆放菊花最多的那处,而上面那道倩影,自然也就是他的夫人陆晚萧。 一时间,水榭里的贵女都对陆晚萧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当然,还有偷偷嫉妒的。 她们还以为段家表小姐养在乡下十多年,还在乡下成了亲,肯定没嫁得什么好人家,夫君可定也是个乡野莽夫。 谁知道,竟是这般优秀的一个公子,长得好看也就算了,还这么有才华。 她一个村姑凭什么嫁这么好的夫君啊? 宋公子这样风光霁月的人,应该配更好的才是...... 一起比试的那些公子呢,本来就是个单身狗,比试作诗作画都输了也就算了,还被宋长亭秀了一把恩爱,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都怪冯茂才,玩得好好的干嘛非要叫宋长亭一起过来比试啊。 这下好了,直接被人家秒成渣。 心里怨气无处释放,一众刚刚一起比试的贵公子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怨起了冯茂才。 冯茂才丝毫不知,还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在宋长亭身上找回场子。 ...... 赏花宴过后,丹阳书院秋季招生也到了,宋长亭找段家二舅要了一个名额之后就送宋长启去参加了。 本来段家二舅想着要么给开个后门算了,毕竟宋长启一天学院都没去过。 虽然有宋长亭这个大才子在教导,但是他没见过别的教书先生,没有跟别的同学接触过。 而考试不光是考的书本上的知识,还有临场的心态和适应能力。 他担心宋长启知识过关了,心态不过关。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宋长启发挥得还不错,而且成绩还稍微靠前。 就这样,宋长启顺利进了丹阳书院上学。 宋长启去上学的前一天,轻舟亲自帮他收拾了一大堆东西,吃的用的,笔墨纸砚,衣服鞋子......大包小包,应有尽有。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装了一把换成小面额的银票和铜板碎银子的荷包,沉甸甸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长启要出远门。 就这,轻舟还觉得不够,还在看是不是还缺啥。 陆晚萧看着那一堆东西无语扶额,“那个,轻舟啊,长启只是去城郊的丹阳书院上学,每个月都可以回来的。” 轻舟不赞同的看了陆晚萧一眼,“那怎么了?这一个月他在学院不得吃好喝好睡好啊,不然怎么能好好学习?” 好强悍的理由,竟然无法反驳。 “再说了,这是长启第一次去学院,自然要准备齐全一些。” 嗯,好有道理,还显得她这个嫂子粗糙。 话说回来,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也不相信眼前这个如老父亲一般的人曾经是个顶级杀手。 “那个,你曾经的小伙伴知道你不干杀手后变成了一个老父亲吗?” “老父亲怎么了?”轻舟头也没抬,“老子愿意,他们想当还没这个机会呢。” 说完,嫌陆晚萧站在那里碍事,指指门口,“去找你的宋长亭去吧,长启这里不用你操心。” 被嫌弃了,陆晚萧看着也确实不需要自己,摸摸鼻子走了...... 次日送长启去上学,分别的时候,轻舟搞得要很长时间见不到长启一样,啰哩八嗦交代了一大堆,走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简直没眼看。 不过等长启的身影一消失,就又恢复了那副冷酷杀手的面孔。 陆晚萧啧了一声,“你应该是学川剧的吧?”变脸这么快。 轻舟刚要说话,突然一道破空声传来。 第157章 破空声传来,宋长亭第一时间揽过陆晚萧把她护怀里,在前面的赶车的轻舟则是迅速抽出剑,身子往后一倒,长剑一挥。 “叮~”一声,一支箭头钉在车壁上。 然后迅速弹跳而起,一个纵身跃出了马车,速度之快,宋长亭想要喊他人已经不见了。 宋长亭掀开车帘看了一眼箭头射过来的方向,抬手取下钉在车壁上的箭头,发现上面用牢固的细线绑着一张卷起来的纸条。 把马车赶到路边停好后,宋长亭取下纸条展开,看到上面的内容,眉心微拧。 陆晚萧见状问了句:“怎么了?” 宋长亭没说话,把手里的字条递给她。 “写的什么?”陆晚萧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小小一行字:三日后城郊区隐逸别苑一叙。 簪花小楷,字迹娟秀,一看就是出自女子之手,不过太过工整,跟字帖似的,没什么个人特色,想通过字迹找人基本不可能。 “哟,这么快就有小桃花上门了?”陆晚萧啧啧两声,转身用手指挑起宋长亭的下巴,“夫君这张脸果然招人稀罕,不过赏花宴一面,就引得高门贵女不顾矜持,主动约见面。” 宋长亭握住她的手,身子朝她倾了倾,语气宠溺又无奈,“这马车里怎么有一股酸味儿?” “什么酸味儿,这分明是羡慕的泪水。”陆晚萧说着放开宋长亭靠在身后的大迎枕上,叹了一口气,“唉~你说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组怎么就这么大呢?” “明明我长得也不差,攀上我,就等于攀上了段家,昨天来了那么多公子哥,怎么就没有一个人看上我呢?” 看着她煞有介事的样子,宋长亭笑笑,“可能大概自惭形秽吧。” 闻言,陆晚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宋长亭这厮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 “好了,别惋惜了。”宋长亭捏捏她的脸,叹了一口气,“这并不是什么美人相邀,恐怕是一场鸿门宴。” “鸿门宴?”陆晚萧皱了皱眉,“你知道这是谁送来的?” 宋长亭点了点头,“这字虽然看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但是如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二皇子写的。” 说着指了指最后一个叙字,“二皇子写字有一个习惯,最后一个字的最后一笔喜欢拖长,你看这个叙字最后一捺,虽然有刻意收敛,但是细看还是不难看出有拖长的痕迹。” 陆晚萧仔细一看,确实是如宋长亭所说的那样。 其实很多人写字都有这个习惯,她也有,但是刻意收敛就有问题了。 第115章 而且上一世宋长亭跟在二皇子身边那么多年,对他的字迹以及行事作风都很熟悉,他说是二皇子写的,那就十有八九跑不了了。 也是难为二皇子了,想约宋长亭见个面还要模仿女子的字迹来传信。 刚认识就要搞事情,真是让人安生一会儿都不行。 “那你要去吗?”故人相邀,不去好像不太合适,重要的是这个故人他们早晚也要会会。 宋长亭沉吟了片刻,“等轻舟回来再说。” “也行。”陆晚萧明白宋长亭的考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手中的字条,指着上面「隐逸别苑」几个字问:“这隐逸别苑是哪里啊?” “城郊一处赏菊的地方。”宋长亭温声解释:“隐逸是菊花的别称,隐逸别苑内集齐了几乎所有菊花的品种,每年秋季菊花盛开,吸引了众多爱花之士和文人墨客前往欣赏。” 懂了,人造旅游景点嘛。 不知怎的,陆晚萧听完后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收门票不?” 宋长亭轻笑,“如此风雅之地,谈金银岂不俗气。” 被陆晚萧横了一眼之后,又乖乖道:“此地是一富商为了结识人脉而弄的,自是不收门票的。” 顿了顿:“不过里面的茶水点心是要收费的,而且比外面的要贵上一些。” 她就说嘛,菊花这东西,听着挺寻常的,但是要养一大片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有些菊花的品种也是很贵的。 既是商人,又怎么会做赔本的买卖。 去里面的基本都是一些所谓的高雅之士,兴致一来要跟朋友一起吟诗作画,一待最少小半天,茶水点心自然是必不可少的。 如此,人多了,也能起码赚回成本。 陆晚萧完掀开车帘看了,见轻舟还没回来,觉得有些口渴,便从空间拿出茶杯茶壶,给两人倒上茶,又说了一些关于二皇子的事。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轻舟才回来。 “如何?”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轻舟一口饮尽杯中的茶,刚要开口,陆晚萧突然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很淡很淡,淡到不凑近仔细闻都闻不出来那种。 但是陆晚萧嗅觉一向灵敏,不用凑近也能闻到。 “你受伤了?”说着仔细看了看他身上,果然看到他衣服上血印子。 轻舟穿的衣服是黑色的,所以上面有血也不容易看出来。 “怎么可能?”轻舟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就那小喽啰,再练十年也伤不到老子。” “那你衣服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陆晚萧指指他衣服。 轻舟闻言抓起衣服瞅了一眼,满不在乎的开口,“这个应该是刚刚杀人的时候不小心沾上的。” “杀人?”陆晚萧面露吃惊,“你把刚刚那个人杀了?” 这就是顶级杀手的办事效率吗?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人就被他刀了? 那人能被二皇子在这个时候派来给宋长亭传信,武功应该也是不差的,而且还先跑了的,居然这么就挂了! “敢偷袭老子,没把他大卸八块就不错了。”轻舟冷哼一声,“上一个偷袭老子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不过你们放心,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派来的了。” “这么短的时间,不但杀了人,还查出了幕后指使,厉害呀大哥。” 轻舟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摆手,“这还需要查?那怂货又菜又怕死,见打不过老子,就搬出了二皇子。” 要是别人可能真的就被一个二皇子给吓住了,但是他,哼~ 别说是二皇子了,就算人是二皇子他爹派来的,他也照杀不误。 偷袭他,就得做好留下命的准备。 反正他能做得任何人都查不到痕迹,也不会连累到宋长亭和陆晚萧。 “那也好厉害。”陆晚萧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顿了顿:“虽然,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他不是来偷袭你的,他只是来传信的。” “传信?”轻舟倒茶的动作一顿,“传什么信?” 陆晚萧双手一摊:“约宋长亭去赏花呗。” “约宋长亭去赏花?”轻舟切了一声,“赏什么花,另有图谋还差不多!” 说完看着沉默不语的宋长亭,拧起剑眉,“你不会是打算去吧?” 宋长亭抬眸淡道:“本来打算去的,但是你既然把他派来传信的人都杀了,就先不去了。” 人被轻舟杀了,那他就只能装作没收到消息,毕竟他现在在他眼里只是一个有几分才华,好运攀上了段家的农家子。 要是让他知道他的人杀了他派来传信的人,从今天开始就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 不过二皇子既然想见他,那这一次不成,肯定还会有第二次,他相信第二次也不会太久。 “你的意思是以后有机会还要去?”轻舟满眼不赞同,“我告诉你啊,二皇子那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离他远一点儿的好,不然......” 宋长亭知道轻舟想说什么,抬手打断他,“我知道,放心吧,此事我心里有数。” 轻舟见此,也没再说什么,哦了一声,又喝了一杯茶之后去前面赶车去了。 第158章 是夜。 因为白天睡多了,陆晚萧躺在床上好一会儿都没有半点儿想要睡觉的意思。 想逗宋长亭吧,又怕玩过火到时候受累的还是她自己。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聊聊天比较好,可能聊着聊着就睡着了。 想到白天的事情,突然想起那个花花说觊觎宋长亭的二公主——顾芷宁。 陆晚萧伸手戳了戳宋长亭的胸膛,“对了,二公主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怜人。” “可怜人?此话怎讲?” “此事还得从她的母亲姜贵妃说起,”宋长亭握住她不安分的手,顺势把她揽进怀里,“二公主的母妃姜贵妃和段皇后在闺中的时候就不合。 不,应该说是姜贵妃妒忌段皇后,段皇后家世才情样貌样样比她强,还是从小被段家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而姜贵妃,若不是有一张好看的脸蛋,他爹估计都不会多看她一眼,这让姜贵妃嫉妒又不平,时间久了,心里就多少有点儿问题。 姜家根基浅,姜贵妃的爹姜文宇想用她攀权势富贵,所以从小对她要求很严格,什么都要学。 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姜贵妃从小要强,还比他爹有野心。 她想当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所以当时还是太子的荣顺帝就成了她的目标。 只可惜,荣顺帝看不上她,娶了两情相悦的段皇后,段皇后过门两年之后才在她的算计下迎了她做侧妃。 后来荣顺帝登基,看在她孕有子嗣的份上封了妃位,诞下顾承渊之后晋封了贵妃,姜文宇也被提为了尚书。 起初那几年,姜贵妃处处给段皇后使绊子,想把段皇后从凤位上拉下来,但是段皇后也不是吃素的,加上那时候荣顺帝本就偏袒段皇后,所以姜贵妃不管怎么折腾,段皇后的地位都稳如泰山。 哪怕后来段家势大,荣顺帝忌惮段家,和段皇后疏离,荣顺帝依旧是没有偏袒过她。 姜贵妃后来认命,知道自己的不管怎么都是越不过段皇后去了,便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顾承渊身上,只要顾承渊当上皇帝,她就是太后,就是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后来生下顾芷宁,皇帝只是象征性的赏赐了一些东西,没有给她晋位份,也没有去看她,这也导致了她对顾芷宁不喜。 顾芷宁在姜贵妃眼里只是一个能给顾承渊带来助力的棋子,她小时候怎么过的,顾芷宁也是怎么过的,琴棋书画,勾心斗角......所有用得到的都要学,而且必须学好。 由于从小心思深沉,导致皇帝也不怎么喜欢她,像灵溪公主那样的宠爱,顾芷宁是一天也没有过。 二皇子受姜贵妃的影响,对她也没有多少兄妹之情。 皇帝不喜,生母和哥哥对她也是利用多于喜爱,这样的公主其实是最惨的,如果边境不稳,第一个送出去和亲的就是她。 她努力和那些贵女交际,也不过是想给顾承渊带去助力,证明自己有价值,以求以后能得到他的庇佑罢了。” “那她上辈子什么结局?” “和亲西戎。”宋长亭把玩着她的秀发,语气略带叹息,“姜贵妃和顾承渊原本的意思是让她嫁去镇北将军府,把镇北将军府拉到顾承渊的阵营,为此还亲自去求旨赐婚。 奈何皇帝不同意,斥责了她一顿,然后用最快的速度给镇北将军府的公子赐了婚,后来西戎来犯,荣顺帝不想打战,就提出了和亲,姜贵妃和顾承渊看上西戎的势力,也想博一个为国分忧的好名声,便把她推了出去。” 确实是个可怜人,爹不疼,娘不爱的。 陆晚萧摇摇头,叹了口气,再次觉得生在皇家真心不是什么好事。 第116章 得宠的是真得宠,比如灵溪公主,那真是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不得宠就很惨,要是遇到一个像姜贵妃这样的一个娘和顾承渊这样的一个哥哥的话,就更惨了。 宋长亭见她听完之后一直在摇头叹气,亲了亲她的眉心,“好了,不要想这些无关的事 你也不用再担心她会对为夫有什么想法,就算有,都不用为夫出手,顾承渊就会亲自掐断。” 顾芷宁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再折腾也没有用。 “谁担心了?”陆晚萧推开他,轻嗤一声,“能被别人抢走的东西都注定不是自己的,男人也一样。” 说罢,从他怀里起身,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散漫又认真:“君若多情我便休,我洁身自好,从身到心对你忠诚,你也要一样。” “夫人放心,为夫定当恪守夫道。”说着,拽住她的手往身上轻轻一带,陆晚萧就整个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 陆晚萧想要起身,却被他紧紧搂住。 “手拿开。” “难得夫人投怀送抱,为夫岂有拒绝之理。”宋长亭轻轻含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微哑,“既然夫人睡不着,那我们就来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吧。” 陆晚萧一阵颤栗,推了推他,“谁投怀送抱了,你赶紧放开我要睡觉了。” “一会儿再睡也耽误。”宋长亭说着把两人调换了一下位置,低头封住她的唇。 “唔......” “明天还有事呢。”好半天,陆晚萧才寻得机会说了这么一句。 宋长亭低低的笑笑,“为夫知道,不闹你,就亲一下。” 第159章 接下来几天,陆晚萧和宋长亭都没有出门。 宋长亭除了去陪段家老太爷下棋,就是在空间练武,每天都把自己逼到极致,练到累及才休息,那拼命的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想要当武林高手。 陆晚萧呢,除了去两个舅母那里转转,跟两个表妹培养一下感情,还要去给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做饭,陪他们用膳,然后剩下的时间才是跟宋长亭一起练武。 跟段瑾堂和傅子逸一样,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吃了她做的饭后总觉得厨娘做的差点儿意思,吃得就少了。 为了让二老多吃饭,陆晚萧只好每天过去给他们做饭,从桃溪村带来的菜吃完后,又在空间种了一片菜。 其实她完全可以把菜带过去给交给福寿堂的厨娘做,再把福寿堂做饭的水兑儿碧幽,做出来的菜跟她做的也不会差多少。 不过陆晚萧想顺便给二老做些药膳调理一下身体,就每天亲自过去做饭。 他们把她当亲外孙女疼,她自然也要好好孝顺他们,让他们晚年健健康康的,最好长命百岁。 两人在府里一待,就整整十天都没有出门,一来呢,宋长亭在突破瓶颈,二来也是不想这么快跟二皇子顾承渊见面。 顾承渊既然想找宋长亭,一次没成肯定就会有第二次,段家跟铁桶似的,他的人进不来,只能等着他们出门。 虽然他们可以拒绝,但是顾承渊始终是皇子,他若直接表明身份相邀,还真不好拒绝,而且他们也想会会他。 段老夫人不知道这些,以为陆晚萧不喜欢出去玩,但是又怕她在府里闷坏了,就让段锦书带着陆晚萧去找她那些闺中密友玩。 段锦书交往的,自然都是人品家世都不错的贵女,对陆晚也很热情友好。 但是陆晚萧去了两次就不想去了,没办法,那些妹纸太淑女太文雅了,跟他们在一起显得她很粗糙。 而且他们在一起不是聊琴棋书画就是聊胭脂水粉,偶尔谈笑提到某个公子,还会脸红,羞得不好意思再继续说。 不过那些妹纸倒是很喜欢她,送了她很多东西,还让段锦书经常带她去玩,但是她觉得还是偶尔去去就好了,去多了真的着不住,再者人与人之间交往,还是要适当保持一些距离。 为了不让段老夫人操心,陆晚萧决定还是隔几天就出去转转。 段家不要求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府里待得闷了可以出去转转,可以去和小姐妹聚会,也可以去街上逛逛,买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只要带着下人和护卫,频率不太高就好。 毕竟一个姑娘家经常出去溜达也不好。 对段锦书和段锦云这两个尚未成亲的嫡亲孙女都是如此宽容,对陆晚萧这个好不容易找回来,还成了亲的外孙女就更加没啥要求了。 这天天气不错,刚好宋长亭的武功也突破了瓶颈,想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决定出去转转。 得知陆晚萧要出去,段老夫人又让人送来一些钱,陆晚萧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吃过午饭,陆晚萧拒绝了桃溪和柳陌要跟着他们去帮忙提东西的好意,叫上轻舟就出门了。 三人没有去最热闹的长安街,而是选择了人流量相对较少的朱雀街。 却不想,居然在朱雀街碰到了“熟人”。 “哎~那不是你那个不要脸的渣爹吗?”轻舟指指在朱雀街一个巷子口被一些人围着的几个乞丐。 陆晚闻言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说点儿阳间话好吗,我爹在桃溪村的山上长眠呢,你要是在这里见到他了还得了,再说了,他只是有点儿迂腐,哪里渣了?” 因为有了断亲书和断亲懿旨,陈家人除了最开始陈策来找找过她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来找她,加上忙碌,陆晚萧早就把那一家人给抛之脑后了。 所以轻舟说她爹的时候,陆晚萧的第一反应就是桃溪村的陆秀才,根本就没想起陈策这号人。 “姓陈的那个。”轻舟见她是真的想不起,只好提醒一下。 “姓陈的?”陆晚萧眉心轻拧,“你说陈策?” “那不然还有谁?” “纠正一下啊,陈策可不是我爹,我和他已经断绝了父女关系。”盖了官章的断亲书和盖了凤印的断亲懿旨,断得干净的不能再干净了。 “也是啊 ,差点儿忘了这茬。”轻舟拍了拍脑袋,“还好断了,不然你现在就要被一窝乞丐给赖上了。” “被乞丐给赖上?”陆晚萧顺着方才轻舟指的方向看过去,终于反应过来,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那里乞讨的乞丐是陈策?” “不信就过去看看咯。”轻舟双手一摊,语气里藏不住的兴奋,好像那是他的仇人一样。 陆晚萧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提步准备过去,却被宋长亭一把拉住。 “不用去,那就是陈策。” 宋长亭说是,那肯定就是了,可是陈策好好的怎么出来要饭了,难道因为断了腿,又没成功跟她这个女儿相认,还绝了跟攀上段家机会,所以被陈家给赶出来了? 陈家这么不是东西的吗? “这是小舅舅的手笔。”宋长亭见她满脸疑惑,主动给她解释。 “小舅舅?” “嗯。”宋长亭点头,“本来之前因为你母亲的事,段家就跟陈家结下了仇,只不过当初你母亲跟陈策私奔是她自愿,后面又一直没找到你母亲,不知道他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段家就没有直接报复,只是暗中出手打压,也没把他们往死路上逼。” 顿了顿:“本来呢,他们要是安分一点,可能还能再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奈何他们狗改不了吃屎,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见你回来,段家把你如珠如宝的捧着,就着急忙慌的来攀扯你,想通过你攀上段家。” “小舅舅一生气,直接出手断了他们所有的营生,还让他们仅剩的那两家铺面血亏,陈家连房子都卖了才将将填补上,现在一家人挤在外城西北角的一间破屋子里。” “陈家没了营生,又没人敢对他们施以援手,连他们那些商户姻亲都第一时间休了陈家女,跟他们断绝了关系。” “陈家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又没有别的出路,自然就只能出来乞讨了。” 第160章 宋长亭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在说哦一件跟他们毫无关系的事情一样。 不对,确实跟他们毫无关系,不过,陈家人到街上要饭倒确实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 但是,她为什么现在才知道?要是早知道她就不在府里待那么多天了。 “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呢?”陆晚萧埋怨的看了宋长亭一眼。 宋长亭宠溺的笑笑,“无关紧要的人罢了,污你的耳朵做什么?”陈家这种龌龊人家,他都觉得晦气,又怎么会在他夫人面前提,他们配么? 陆晚萧自是知道他的心思,看了一眼乞丐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令人开心的事怎么会是污耳朵呢。 “陈家以前好歹也是官宦人家,虽然现在没落了,但是骨子里的清高还是在的,而且京城里也还有很多人认识他们,他们居然能拉得下脸来街上乞讨?” 回头看了一眼那边角落的被人围观的几个乞丐,陆晚萧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第117章 陈家虽然尽做些用女儿换富贵的不要脸之事,被人不耻,背地里没少被人讽刺。 但是那都是在背后,跟这种直接到大街上来要饭,被人当面围观奚落是完全不一样的。 宋长亭轻呵一声,“这不是他们拉不拉得下来脸的问题,而是小舅舅想不想的问题。” 没有实力,又惹了不该惹的人,哪里还有选择的余地。 陈家对段家,就是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段云峥想要陈家人到街上要饭,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陆晚萧点点头表示懂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这就是了。 唉,为什么总有人没有自知之明,总是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想走捷径呢? 这下好了吧,被大哥教做人,扎扎实实体验一下什么叫做社会的毒打。 “那宫里的陈妃呢?她也不管吗?” 虽然陈妃很想甩掉这个娘家,但是她是吃陈家饭长大的,这个包袱不是她想甩就能甩掉的,现在陈家沦落到到街上要饭,被人围观嘲笑,她脸上也没光吧。 “陈妃当然会管。”宋长亭淡道:“不过她现在应该还没收到消息。” 是了,后宫可是她的姨母,段云峥的大姐掌管着,想要断绝一个小小的妃子和外面的联系还不是易如反掌吗。 等陈妃收到消息来管的时候,全京城都知道了,该丢的脸也都丢完了,反正段云峥的目的也就是让他们丢脸,不是让他们一辈子在街上要饭,皇帝也不会允许的,毕竟陈妃也是他小老婆。 唉,这人呐,真的不要作死。 陆晚萧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的陈策,不再提陈家。 陈策于她,比陌生人还不如,不要说什么血脉亲情,那玩意儿真没有。 陈家跟她就更没有关系了,他们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咎由自取。 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句话放到任何时候,任何人身上都适用。 “不过去看看?”轻舟见陆晚萧和宋长亭提步继续往前走,挑挑眉问道。 “有什么好看的?”她是不喜欢陈策,甚至看不起这个人,但是也没必要在这种时候过去奚落一顿。 无爱就无恨。 再说了,万一过去了让陈策有她在乎他的错觉怎么办? 她可不想以后还和他有什么交集和联系。 说完,见轻舟好像很想过去看的样子,只好道:“你要是想是去看就去呗,又没拦着你。” “等我一下,马上回来。”轻舟闻言说了这么一句,脚底生风,眨眼的功夫,人就到了三米开外。 陆晚萧摇摇头,叹道:“这么喜欢凑事乱的杀手,恐怕天下仅此一个了吧。” 宋长亭看着她摇头晃脑叹息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他以前可是个正儿八经的杀手。” “你的意思是跟了我们之后才不正经?”陆晚萧皱皱眉,这话怎么听着有些不对呢? “非也非也。”宋长亭见媳妇皱眉,急忙开口解释,“为夫的意思是,轻舟以前的生活除了练武就是杀人,没别的事可做,也不允许做,他身边也都是跟他一样的人,没有亲人,没有牵挂,加上杀多了人,自然就变得冷酷无情。” “但是自从跟了我们之后,他体验到了跟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方式,感受到了关心,特别是长启每天轻舟哥哥长,轻舟哥哥短的喊着他,缠着他,让他感受到了亲人的温暖,人慢慢的就活得随性了,以前压抑在骨子深处的一些东西自然就被释放了出来。” 轻舟和长启,看着像是轻舟哄着长启,努力带他走出之前的被拐卖的阴影,其实他们是相互救赎。 没有轻舟,长启没有那么快走出来,没有长启,轻舟也不会这么快从往事中脱身,活成一个正常人。 至少上一世到他死,轻舟都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暗卫。 “走吧。” 陆晚萧刚要说话,轻舟就回来了,只好转移了话题:“你刚刚给陈策扔了什么。” 轻舟道:“金子。” “金子?你特意过去就为了给陈策扔金子?你脑子还好吧?”陆晚萧都无语了,“我还以为你要过去羞辱他呢,你钱多烧得慌给我啊,给陈策做什么?” “是羞辱他啊。”轻舟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看着陆晚萧,“用钱羞辱没听说过?” 陆晚萧嘴角抽了抽,“那用得着用金子羞辱吗?两铜板不行?” “看不起谁呢?”被陆晚萧这么一说,轻舟不愿意了,豪气万丈的说道:“小爷打赏一向十两黄金起步,两个铜板他不嫌磕碜我还嫌磕碜呢。” 陆晚萧已经不想说话了,直接拉着宋长亭往前走。 这人大抵是有点儿什么病,得找机会给看看,不然怕是以后家都要被他给败完了咯。 以前都是自己被陆晚萧说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这还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无话可说,轻舟心情极好,有一种终于扳回一局的感觉。 撩撩头发,提步追了上去,走了一会儿,那对夫妻都没打算理他。 又只好解释,“哎呀,别生气,我扔给陈策的是官银,他就算拿了也不能用,而且......”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迎面跑过来的小孩撞了一下,他扶起那个小孩想问问他有没有事,那小孩却快速跑开了。 而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字条。 呵~居然是这种招数。 第161章 轻舟本能的抬头去找那个小孩,却发现人早已没有了踪影,看了看周围,也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 皱了皱眉,收回视线打开手中的纸条,看了一眼又递给宋长亭:“喏,给你的。” 轻舟几乎是像丢什么脏东西一样,宋长亭的手刚伸过来就把手中的纸条丢了出去,要不是宋长亭眼疾手快,恐怕都抓不住。 完了之后还嘟囔了一句,“招蜂引蝶,啥也不是。” 轻舟的举动勾起了陆晚萧强烈的好奇心,当即凑了过去,却发现好像有点儿看不懂。 说它是字吧,但是它看着又像一朵朵梅花,说它是梅花吧,它又有字的影子。 陆晚萧知道这是梅花篆字,但是她只是知道这种字体,没有学过,看不懂,只能问宋长亭,“这写的什么?” “明日醉仙楼一聚。”宋长亭以为她不懂,顺便还给她解释了一下,“这是梅花篆字,远看为花,近看为字,花中有字,字里藏花。” 末了,又加了一句,“学这种字体的人不多。” 言下之意就是夫人看不懂也很正常。 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知道这玩意儿。”她看起来像那么没有文化的人吗? “夫人真厉害。”宋长亭笑笑,夸奖的话随之轻吐而出,语气温柔又宠溺,像在哄小孩子。 “本姑娘读过书,只是这玩意儿看着费劲才没学的。” “嗯,我知道,夫人一直都很厉害。”宋长亭还是那副温言轻笑,一脸宠溺的样子。 陆晚萧实在受不了,狠狠剜了他一眼,“好好说话。” “好。”宋长亭乖乖应了一声,收敛了神色。 两人若无旁人的说着话,轻舟实在看不下去,“我说两位,啊,不,陆大小姐,都有姑娘来约宋长亭了,你不揍他还有功夫在这里跟他打情骂俏?” “我干嘛要揍他?”陆晚萧一脸奇怪的看着轻舟,“先不说这字条是不是哪位姑娘写的,就算是,我为什么要揍宋长亭?” “因为他招蜂引蝶。” 轻舟说的理由简单粗暴,又很不讲理。 陆晚萧无语的瞅了他一眼,“长得好看又有才华貌似不是他的错吧?再说了,他要是又丑又蠢,你觉得我会跟他在一起吗?你当初会答应为他卖命吗?” 宋长亭闻言嘴角抽了抽,再次无比庆幸自己长了张好看的脸,又读了几天书,不然媳妇都没有了。 轻舟切了一声,“又丑又蠢的人老子接触不到。” 他杀的人个顶个的聪明,不然也不值那么多钱,跟他一起的同伴也不蠢,蠢了干不了杀手。 “那不就得了。”陆晚萧耸耸肩,“有人喜欢宋长亭不正是证明咱俩眼光好吗?” 好有道理,轻舟不说话了。 “再说了,这写信的还未必就是女子呢?” 这话轻舟就不信了,“这种花里胡哨的字除了那些个闲得发慌的姑娘,谁还会写?” 言下之意就是男人才不会写这种字。 陆晚萧不赞同的摇摇手,“哎~这你就不懂了,正常情况是不会写,但是图谋不轨,又不敢露出真面目,自然就会了。” 也是难为二皇子了,为了不让人知道是他主动约见宋长亭的,不敢让人直接来传话就算了,传个纸条都不敢用自己的字迹,甚至连男子常用的字体都不敢,特意用了女子喜欢的字体。 还一次比一次花里胡哨,簪花小楷倒是没什么好说的,只要识字的人都看得懂。 第118章 而今天用的梅花篆字,顾名思义,就是在篆字的基础上,将梅花镶嵌字内,使之天然成为一体,远看像篆字飞舞,近看似梅花盛开。 篆体本来就很难令人读懂,加上梅花的点缀,便显得更为生涩难懂,更增加了它朦胧神秘感,一般人还真没那个功夫去学它。 但凡书读得少一点,都不知道那张纸条上写的啥。 这么费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宋长亭是什么牛逼的大人物呢。 跟这种心思多如牛毛的人打交道,也是累。 唉...... 陆晚萧叹气一声,正好走到一间叫三润居的茶楼前,把手里的字条递给宋长亭,抬步进了茶楼。 三润居是朱雀街上的大茶楼,分两层,一楼中间搭了一个台子,单数日期说书先生说书,双数日期艺伎表演。 今日双数,一名身着绿色上衣,妃色齐胸襦裙,戴着面纱的女子坐在那里专心致志地弹着琵琶,声音婉转流动,听得周围的人如痴如醉。 上了二楼,因为陆晚萧没有体验过一边喝茶一边欣赏古代美人当众表演才艺,三人便选了一个靠近台子,旁边位置都没人的位置坐下。 点了一壶龙井,要了几样点心。 小二见他们面生,得知他们是第一次来,把茶水点心端上来后又给他们送了一碟瓜子。 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三人倒了茶,陆晚萧正要开口问宋长亭明天要不要去赴二皇子的约,就听到轻舟先开口了: “你刚刚说的图谋不轨,又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人不会就是二皇子吧?”二皇子三个字轻舟特意说得很小声,生怕被有心人听了去。 陆晚萧挑挑眉,“聪明。” “也就是说刚刚那送信的小孩是二......二傻子他派来的?那他应该很清楚信是要送给你才对。” “二傻子?咳咳......”听到这个称呼,陆晚萧差点儿一口茶喷了出来。 “慢点儿。”宋长亭拿出帕子帮她擦掉嘴角的茶水,一手帮她拍背。 轻舟横了她一眼,“有什么问题吗?”这种场合不叫二傻子难道要叫二皇子? “没,没问题。”陆晚萧接过宋长亭手中的帕子,摆摆手,“你们继续。” 也不知道二皇子知道轻舟叫他二傻子会不会气得想要把他剁碎了喂狗。 轻舟才没空管陆晚萧在想什么,和宋长亭继续刚才的话题,回忆了一下方才的场景,眉间疑惑,“按理说你也不是不好认,可是刚刚那小孩分明是直接冲着我来的。” 二皇子既然选择在人流涌动的大街上让一个小孩给宋长亭传信,他安排来的人肯定是知道宋长亭长什么样的。 大可直接把字条塞给宋长亭,又何必多此一举塞给他,再由他转给宋长亭呢? 难道是那小孩认错人了? 可是多年杀手生涯告诉他,这事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 听到轻舟的话,宋长亭喝茶的动作一顿,垂眸沉思了一会儿:“可能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 第162章 宋长亭点头:“他那天派来给我传信的人没有回去。” “可是我已经处理干净了,用的你媳妇给的化尸水,渣都没剩,也没被人看到。”作为一个顶级杀手,他自然知道该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那也不耽误他怀疑你。”宋长亭淡道:“我和萧萧的过去很简单,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我们俩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只有你,他们一时半会儿查不到。” 顿了顿:“那天他派来传信的人武功应该不低,但是却没有回去。” 轻舟无语:“所以他就怀疑我?”要怀疑也多少有点儿根据好不好,这样无根无据的就怀疑算怎么回事。 “那不然呢。”宋长亭双手一摊:“我和萧萧又没有动手的能力。” 他腿好后才跟着轻舟习武的,练武又基本都在媳妇的空间,所以他会武一事除了他们一家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在外人眼中,他还是那个手不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自然就只能怀疑来路不明的轻舟了。 见轻舟不说话,宋长亭又道:“刚刚在街上撞到你那人也不是真正的小孩。” “不是真正的小孩?什么意思?” 宋长亭沉吟了片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个会缩骨功,又会易容的高手。” 上辈子二皇子身边确实有一个会缩骨功,又会易容术的人,不过他只见过他易容,没有见过他用缩骨功,所以不知真假。 但是二皇子既然怀疑轻舟想要试探,就不会真的弄个小孩来。 “缩骨功?易容术?”轻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冷哼一声,“想不到二傻子那样的人身边居然还有这等人才,我都有点儿想去会会他的。” 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三人添了茶,“那就去吧。” “真的?”轻舟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宋长亭真的让他去,狐疑的看着他:“那人得罪过你?” “没有。” “那你为什么想要他的命?”他的会一会可不是简单的过几招,他的剑一出鞘,就是要见血的,这一点儿宋长亭不会不知道。 宋长亭没有多做解释,只是淡淡道:“拖到没人的地方,玩够了就杀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话,“做干净一点,不要被任何人查到。” 只要没有证据,二皇子就算再怀疑,也不能对他怎么样。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他上辈子身死就是二皇子的手笔了,至于是什么原因他也有了眉目,只待查证了。 他们之间,已然是不死不休。 退一万步讲,就算跟他没关系,他也不会再投入他的阵营了,他们也会是敌人。 二皇子并非明主,他上位于百姓而言并不是什么幸事,上辈子跟他实属无可奈何,这辈子既然有别的选择,他自然不会再走上辈子的路。 既然已经注定是敌人,那何不趁他对他还没有防备之前断了他的爪牙。 “哦了~”轻舟愉快的打了个响指,管他什么原因,他现在命都是宋长亭的,他说让杀谁他就杀谁,烧脑的事情让他去做。 说得有些口渴,端起茶刚要喝,突然觉得宋长亭刚刚的话好像有哪里不对。 “不是,什么叫拖到没人的地方去玩?我说的去会会是去跟他单挑,去砍了他,不是要去别的事,老子没那种爱好!” “哪种爱好?”宋长亭故作不知,“我的意思也是让你去杀了他啊,难不成你还有别的想法?” “你......” 轻舟想怼宋长亭两句的,只是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怼,只好放弃。 抓了一把瓜子,往嘴里丢了两颗,“话说,你什么时候招惹上二傻子的?” “招惹?你觉得可能吗?”宋长亭端起茶抿了一口,语气淡淡:“这可是我第一次来京城,赏花宴之前连他的面都没见过。” 虽然宋长亭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轻舟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他怎么阴魂不散的?” 如果之前不认识,没什么恩怨的话,二皇子干嘛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见宋长亭? 可是在段家找到陆晚萧之前,宋长亭就只是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连罗明辉父子那种狗东西都能把他差点儿整死。 两人之间要是有什么恩怨的话,二皇子完全可以悄无声息的弄死他啊,何必这么麻烦! 轻舟想不通。 “谁知道呢?”宋长亭敛眸,“或许是脑子有病吧。” “脑子有病?我看他聪明得很,心眼又多。”轻舟冷哼一声,“虽然我没跟他接触过,但是二傻子那人一看就不是个好的,你还是离他远一些的好,不然哪天就被他算计了。” 说完,没等宋长亭开口,又继续道:“你不要嫌弃我啰嗦,我知道你聪明,心里也有八百个孔,但是他从小生活在那个天底下最复杂的地方,而你是生活在淳朴的山村,这不一样的,他见过很多你没见过的。” “而且他身边还有无数帮手,而你身边呢,只有我和你媳妇,我是很强,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但是我想说,在实力不够之前,先忍忍,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说完,见宋长亭半天没说话,又问了一句:“你明白我意思吧?” “我明白。”宋长亭点点头,“放心,我有你们,不会乱来的。” 宋长亭都这么说了,轻舟也不好再说什么。 陆晚萧看着轻舟厌恶二皇子厌恶成那样,突然有点儿想知道他要是知道自己上辈子为二皇子卖命,会是什么反应。 第163章 还有,他为什么这么讨厌二皇子呢?它跟二皇子这辈子可是连交集都没有。 重生是不可能重生的,以他的性子,如果知道上一世被二皇子忽悠去当暗卫,早就提着剑去宰了他了。 “哎,轻舟,你怎么这么讨厌二皇.......二傻子啊?” 第119章 轻舟似乎没料到陆晚萧会这么问,微微愣了一下,“厌恶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 说着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同样,讨厌一个人也不需要,有些人,看一眼就觉得讨厌得很。”比如二皇子。 懂了,首因效应,哦,不,应该说是刻在dna里的厌恶。 只是没想到轻舟一个杀手也会有这样的感悟,杀手不都是冷酷无情的么? “你,真的是个杀手吗?” 轻舟不傻,自然听出了陆晚萧的弦外之音,无语的瞟了她一眼,“老子先是个人好吗?再说了,当杀手也不是老子愿意的。” 如果村子没有被灭,父母没有被害,他也会有平凡快乐的人生。 娶妻生子,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只可惜,命运就是这么扯淡,老天爷就是这么不开眼,专挑弱者下手。 比如宋长亭,比如他。 看到轻舟眼中一闪而过的讽刺,陆晚萧知道他肯定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急忙转移了话题:“问个问题啊,你刚刚说那个谁你看看第一眼讨厌,那你有看一眼就喜欢的人吗?” 她不是八卦,只是想知道轻舟这样的人会不会有喜欢的人。 嗯,是这样的。 听到陆晚萧问的,轻舟想也没想,直接脱口而出:“看第一眼就喜欢的人?长启啊。” “长启?”虽然长启确实人见人爱,人见人心疼,但是这个答案怎么感觉有那么一点令人失望呢。 “对啊。”轻舟点点头,“我第一次看到长启,我就觉得这孩子特别可怜,又招人喜欢,想保护他。” 第一次见长启,是在璧人溪,那时候他还伤得行动不能自如,刚刚被傅子逸从暗室搬上来。 长启跟在傅子逸身后,怯生生的,他只是正常的看他一眼都把他吓得往后缩。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胆小的人,眼睛咕溜溜的,像是未经侵染的清泉,紧紧拽着傅子逸的衣服的样子让人看了就想保护。 后来他给他送药,见他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皱眉,还壮着胆子劝他喝药,说喝了伤口才不会疼,完了还把他的糖葫芦给他。 虽然一脸肉痛,但是没有犹豫。 他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咧了一下嘴,他以为自己很疼,连害怕都忘了,凑上去给他呼呼,真真是可爱极了。 那时候起,他就决定要保护他一辈子,跟与宋长亭的交易无关。 谁敢动他,他就杀了谁。 任何人! “除了长启还有别的吗?比如,妹纸。” 八卦心一起,陆晚萧半点儿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偏离了主题。 “妹纸?”轻舟皱眉,好似不懂这是什么东西。 “呃,就是姑娘。” 轻舟闻言莫名其妙的看着陆晚萧:“老子为什么要有看一眼就喜欢的姑娘?” 轻舟就差把「老子不需要女人」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看来想听轻舟的八卦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了,陆晚萧惋惜的叹了一口气。 轻舟见状叹了口气,“别操心这些,我暂时没有成亲的打算,没有兴趣去认识姑娘。” 言下之意就是别想着八卦我了,你八卦不到的。 心思被看穿,陆晚萧脸上闪过一丢丢尴尬,端起茶喝了一口,“咳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轻舟没说话,陆晚萧默认他同意了。 清了清嗓子:“如果,我说如果,你上辈子是为二傻子卖命的,你会怎么样?” “什么?”轻舟一听这话直接激动的站了起来,“啪”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那几颗可怜的瓜子直接被拍成了碎渣渣,连桌子都出现了一道裂痕。 “为二......傻子卖命?你侮辱谁呢?!” 虽然轻舟话说到最后已经刻意压低了声音,但是他方才的拍桌子的动作实在太大,还是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身上。 楼下台上的琵琶声都顿了一下。 不过那艺伎出来卖艺已久,这种场面早就见怪不怪,很快就调整好继续弹琵琶,不细心的人根本都没发现她刚才顿了一下。 就连店小二也被引了过来,看到拍碎成渣的瓜子和桌子上的裂痕,再看看一脸不快的轻舟,吓得打了一个哆嗦。 “客......客官,有话......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激动......” 陆晚萧没想到轻舟的反应会这么大,有些尴尬的扶了扶额头,压压手,“别激动,别激动,先坐下。” 然后又转身对店小二道:“没事,我这个大哥喝醉了,所以有些激动。” 喝醉了? 店小二看看他们桌上那壶茶,一脸懵逼。 难道他刚刚错把酒当成茶了? 可是他们三润居好像没有酒啊。 陆晚萧见店小二看着那壶茶,瞬间明白了他的疑惑,有些尴尬的笑笑,“哦,我这个大哥自小身体跟别人不一样,别人醉酒,他醉茶,多喝两杯就醉。” “原来是这样啊。”店小二恍然大悟,然后好心的问道:“那要不小的给您上壶白水来?” “麻烦你了。”陆晚萧应下,见店小二眼睛盯着桌上的裂痕,又道:“小哥放心,这个桌子我们会赔钱的,另外麻烦你再给我们上几样你们店里的招牌点心。” “好嘞,客官稍等。”听到陆晚萧说会赔偿,店小二麻溜的下去了。 周围的人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都陆续收回了目光,继续聊天喝茶,只是偶尔有几个人偷偷往这边瞄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轻舟再继续做什么激动的动作,店小二用最快的速度送了白开水和几样点心过来,随之一起端来的还有一碗醒酒汤。 这服务真的是不能再贴心了,难怪生意这么好。 陆晚萧给三润居点了个大大的赞,然后笑着把那碗醒酒汤推到轻舟面前,“喝吧。” 轻舟瞅了一眼直接拒绝:“老子又没喝醉,喝醒酒汤做什么?” “没喝醉你刚刚那么激动做什么?”陆晚萧无语。 轻舟冷哼一声,“我说你给那二......二狗卖命你愿意?”给二皇子那种看一眼都嫌恶心的人卖命,他宁愿去死! 前一刻还叫二傻子呢,现在都叫二狗了,陆晚萧已经可以确定轻舟对二皇子的厌恶是刻在dna里的了。 可能上辈子二皇子对他也不好,只是把他当个杀人机器和护卫,所以这辈子轻舟才会那么厌恶他,没有任何理由的厌恶。 “我说的是如果呀,如果什么意思你懂吗?就是假设,不存在的事情。” “如果也不行,这种事情没有如果。”轻舟情绪还是激动,“要是老子上辈子是为那玩意儿卖命的,天打雷劈!” 轻舟一脸认真严肃,就差举起手来发誓了。 只可惜老天爷一点儿也不配合他,他的话音刚落,天空中就传来“轰隆隆”一声...... 第164章 几道雷声过后,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一副要下雨的架势。 “咦,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要下雨了?”一名茶客看着窗外奇怪的道。 “就是,刚刚还晴空万里的呢,这天变的也太快了。” “奇怪,现在又不是六月,这天怎么说变就变呢。” “不会是有人在违心发誓,老天爷看不下去吧?”说这话的是一名带着面纱的女子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又嫌弃的样子。 陆晚萧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咳咳......咳......哈哈哈......” 虽然被呛到了,但是好想笑啊。 妹纸你是不是见多,不然咋就真相了呢。 虽然轻舟此刻不是在违心发誓,但是意思也差不多了。 “好笑吗?”轻舟黑着一张脸,该死的老天爷,什么时候跟他作对不好,非要这个时候。 还有那个该死的女人,不说话会有人把她当哑巴吗? “哈哈......咳咳......” 陆晚萧想说不好笑,但是停不下来,特别是看到轻舟那张因为老天爷的不配合而黑着的脸,还有那边那个妹纸认真嫌弃的样子。 这些加在一起真的太好笑了。 宋长亭一边帮她拍背,一边无奈的道:“乖,顺过气来再笑。” “你难道不是应该叫她别笑了吗?”什么叫顺过气来再笑,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轻舟一脸不满,宋长亭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乱发誓还不许人别人笑么?” 轻舟:“......” 他什么时候乱发誓了,不敢让媳妇闭嘴别笑就直说,扯他做什么。 老天爷跟他作对,人也没一个好的。 好气,好想揍人。 但是不能揍,为了不被气死,轻舟只好深呼一口气,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顺便在心里问候一下老天爷,和这对无良夫妇。 好不容易陆晚萧不笑了放过他了,周围那些人还不放过他。 第120章 也不知道谁先的头,一个二个都在附和刚刚那小丫鬟说的话: “还别说,还真有可能是有人在发誓呢,不然好端端的干嘛变天。” “说实话,我之前是不信这些的,但是前段时间我家旁边那个骗姑娘钱财的王二对天发誓时真的被雷劈死了,从那以后,我对老天爷就了一份敬畏之心,总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真的啊?” “当然是真的,还能骗你不成,不信你可以去城外桂云庄打听。” “这么神奇。” “可不是吗,老天爷心里明白着呢。” ...... 那些人说得头头是道,语气之肯定就好像自己亲眼所见一样,搞得陆晚萧都差点儿信了。 老天爷有没有这么灵性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雷雨天站在树下会有被劈死的风险,她大学室友的哥哥就是这样没掉的。 本来老天也不给面子的打雷,陆晚萧还笑 轻舟的脸色就已经很难看很难看了,现在周围那些人还一直说个不停。 轻舟的脸已经彻底黑成了锅底,转了转手腕,这老天爷能砍吗? 陆晚萧怕他动手劈人家桌子,急忙收敛神色安慰他:“别听他们瞎说,这种事纯属巧合,天上没有神仙,被雷劈了可能是他打雷的时候没站对地方。” 末了,怕他不信,又加了句,“真的,你相信我。” 终于听见一句能听的话,轻舟的脸色好了些。 端起茶喝了一口,凉茶下肚,人也没那么暴躁了,突然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因为这点儿事黑脸,还要陆晚萧一个女子来安慰,着实不是爷们做派,丢人! 又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嗓子,“我知道,老天爷才没空管这些事情呢。” 说完,也不知道是脑子抽了还是对打死不给二皇子卖命这事儿太执着,又加了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要是我上辈子给二狗子卖命,就天打雷劈。” 话音刚落,天空中又是“轰隆隆一声。” 轻舟:“.......”这老天爷能砍吗?它今天非要跟他作对是不是! 陆晚萧:“......呃,现在的老天爷已经这么灵性了吗?”何止是灵性,这简直就是智能化了。 “灵性什么?这是意外!意外懂吗?”如果可以,轻舟现在想去砍了那所谓的老天爷。 陆晚萧忍住笑意:“是是是,是意外,别激动,别激动。” 虽然轻舟上辈子确实是给二皇子卖命的,但是她还是相信这是巧合,因为外面确实快下雨了。 轻舟觉得陆晚萧这话是在敷衍他,为了验证刚刚的雷声只是意外,看了一眼外面乌云密布的天空,冷哼一声,举起右手,竖起中间三个手指: “老子发誓,上辈子要是真的是为二狗子卖命的,就天打雷劈,不得......” 好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天空中又传来“轰隆隆,轰隆隆......”的打雷声。 这雷声比方才的还要大,持续的时间也比方才的长。 这...... “我特么****”轻舟直接爆了粗口,刚刚才好看一点的脸色又重新黑成了锅底。 陆晚萧想笑又不敢笑,想开口劝他别纠结这个了,又怕他拗起来还要再来一次。 万一又刚好打雷,他今天回去岂不是要睡不着。 最终还是宋长亭看不下了去开口:“好了,外面乌云密布,一看就是大雨将至,打雷不是很正常吗?” 话说完,外面就噼里啪啦的下起了大雨。 至此,轻舟的脸色才好了些。 这场雨下了好久,待雨停,已经是晚饭时分,三人索性在外面吃了饭才回去。 翌日。 宋长亭踩着吃午饭的点去醉仙楼赴二皇子的约。 第165章 醉仙楼对面的天香居。 二楼靠窗的位置。 轻舟看着对面悠然用餐的陆晚萧,“我还以为你要跟着宋长亭一起去。” 他以为她那么积极的跟着出来是要跟宋长亭一起去见二皇子的,却不想竟是来这天香楼点了一桌招牌菜埋头吃。 “人家又没说可以带家属,我跟着一起去干嘛?”陆晚萧抬眸看了他一眼继续用餐,脸上没有半分担心独自去赴宴的宋长亭的样子。 轻舟啧了一声,“可是也没说不让带不是吗?醉仙楼都是二狗子的,还会缺你一副碗筷吗?” “我怕消化不良。” 谈事情的饭桌是不适合吃饭的,特别是请客的人还是心眼多如狗毛的二皇子。 轻舟闻言看了一眼对面的醉仙楼,“你就不怕宋长亭有危险?” 陆晚萧头也没抬,“这大白天的,他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危险?二皇子是能砍了他还是强了他?”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二皇子这么执着要见宋长亭,但是她敢肯定的是,他此番约见宋长亭,是为了拉拢他。 所以,不管今天谈得如何,他都不会对宋长亭怎么样。 明的不会,阴的也不会。 如果二皇子连这点儿气都沉不住的话,可以早点儿洗洗睡了,还争什么皇位。 就算来也不怕,宋长亭现在有功夫傍身,她也给他准备了可解百毒的药丸和见血封喉的毒药。 而且这个距离,花花也可以监测到,宋长亭要是真有危险,她第一时间就会知道,到时候再过去也来得及。 而且以宋长亭的智商,想要不得罪二皇子那不是很简单吗? 玩计谋玩心计,二皇子完全不是宋长亭的对手,更别说宋长亭比二皇子还了解他自己。 陆晚萧说完,见轻舟没说话,又道:“你要是担心不如去看看?” “就像你说的,他一个大男人我担心他做什么,我只是奇怪你居然不担心。”轻舟说着轻哼一声,“而且我去的话我怕会忍不住砍死二那个二狗子。”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二皇子长得也不丑,赏花宴那天在段家也没做什么让人讨厌的事,甚至待人温和有礼,也没有得罪过他,但是他就是讨厌他。 见第一眼就讨厌,讨厌到什么程度呢,讨厌到想一刀捅死他。 他活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了很多,见第一面就想弄死的,二皇子还是第一个。 “那不就得了,赶紧吃饭吧,等会冷了就不好吃了。”陆晚萧说完夹了一块胭脂鹅脯放进嘴里,咬了一口,满足的闭上眼睛,“嗯,就是这个味儿。” 胭脂鹅脯这道菜她很喜欢,难得这天香楼的厨子做得这么正宗,她当然要多吃点。 轻舟其实不重口腹之欲,一向都是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不过见她一连夹了好几筷那盘胭脂鹅脯,看着好像很好吃的样子,也忍不住拿起筷子夹菜了一块尝尝。 发现还不错,也不再说话,专心干起饭来。 另一边。 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厨子是宫里出来的,做菜手艺没得说,而且价格适宜,所以生意很好。 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后院还有水榭,不过后面的水榭一般不对外开放,能去后面水榭的人非富即贵。 宋长亭一到醉仙楼就被店小二迎着去了后院的水榭。 其实与其说是水榭,不如说它是一间建在水上的雅间,四面环水,基本上不可能藏人,保密性很好,是一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这也是那些富贵之人愿意在醉仙楼请客的原因之一。 宋长亭到的时候二皇子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负手立在窗前,长身玉立,芝兰玉树。 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二皇子这人一向自诩身份高贵,向来只有别人等他,哪有他等人的道理。 “草民见过二皇子。”宋长亭敛眸拱手行礼。 听到宋长亭的声音,二皇子转过身来,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抬抬手,“宋公子不必多礼。” “多谢二皇子。” 二皇子见只有他一人,问了句:“宋夫人没跟宋公子一起来吗?” 宋长亭道:“内子认生,对京城的礼仪也还不熟悉,恐冲撞了殿下,就没带她来。” “其实宋公子不必如此严肃拘谨。”二皇子闻言温和的笑笑,“不过是一顿简单的便饭罢了,而且本殿面前也没有那么多规矩。” 这话说得好像两人多熟似的,不过他的风格一向如此,对于想要拉拢的人,他从不介意放低姿态,好言好语。 不过一旦对他没有用,或者能用其去换取更大的利益,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不管那个人之前为他做了多少,他又是费了多少力气才拉拢过来的,只要利益足够大,就一切都不是问题。 宋长亭垂眸掩去眼里的凉薄,“多谢殿下厚爱,不过礼不可废,还是注意一些的好。” 看着语气姿态都恭敬至极,没有因为自己的礼遇而高兴的宋长亭,二皇子更加确定自己的决定没有错,因为给他传信折了自己一个得力护卫的怨气也淡了不少。 宋长亭何其了解二皇子,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21章 不过他面上不显,就那样淡淡的站在那里任他打量。 过了须臾,二皇子开口:“宋公子请坐。”说完自己先在最近的位置上坐下。 待他坐好,宋长亭才在他对面,距离他最远的位置上坐下。 不卑不亢,从容不迫,没有任何一个多余的动作。 若是别人,被一朝皇子单独约见,还得了如此礼遇,肯定早就激动得忍不住开口询问了。 但是宋长亭没有,他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别说开口说话了,连多余的一个眼神动作都没有。 二皇子其实也等着他主动开口,然后他顺势接话,直入今天的正题的。 奈何宋长亭自从来了,一直都是他无奈一句,他答一句,坐下后除了喝茶嘴巴就没有动过,好半天也没有想要主动开口的意思。 无奈,他只好主动开口,“宋公子似乎并不意外今日是本殿邀请的你。” 第166章 “意外的。”宋长亭道:“只不过在下面部有疾,情绪鲜少能表达出来。” 末了,还站起来朝二皇子拱拱手,语气恭敬的说了句,“大夫说这病治不了,还望二皇子殿下见谅。”什么叫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就是了。 二皇子嘴角抽了抽,要不是段家赏花宴那天他亲眼看到他对他的妻子温柔小意,他就信了。 不过人家都这么说了,也没有对他不敬,他也不好说什么。 “原来是这样。”二皇子笑笑,“本殿认识一个医术不错的大夫,要不改天让他帮你看看?” 宋长亭婉言谢绝:“多谢殿下好意,不过在下已经习惯了,而且在下的夫人也不介意,就不折腾了。” 看着神色淡淡,又毕恭毕敬的宋长亭,二皇子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若是平日里别人这么跟他说话,还这么不识好歹,他早就叫人拉下去乱棍打死了。 但是面对面前这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不知怎的,他有着对常人没有的耐心和宽容。 见到他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不简单,觉得他是该为自己效力的。 明明出身那么卑微,言行举止,气度仪态却跟大家族精心培养出来的贵公子似的。 明明第一次来京城,第一次见那么多身份贵重的人,却依然淡定从容,不卑不亢,面对太子的夸赞也没有骄傲欣喜。 对于冯茂才一干公子哥的挑衅,更是半点儿没放在眼里,直接用实力打脸。 冯茂才在太子面前上眼药,他还是不慌不忙,话不多,却字字直击要害。 有计谋,懂心计,有才华,遇事沉着冷静。 而他身边,刚好缺这样一个人。 只要他能为他所用,多给他几分宽容和耐心,又何妨。 跟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相比,这一点点付出又算得了什么。 两人谈话间,下人送来了美酒佳肴,在二皇子的示意下,侍女给宋长亭倒上酒。 本来侍女还想亲自递到宋长亭手上的,不过二皇子看到宋长亭皱眉,又呵住了侍女,挥挥手,让她们下去。 “侍女不懂事,宋公子不要介意。” 二皇子举举酒杯,嘴上说着歉意的话,语气神色却没有半分歉意的意思。 “殿下言重了,殿下手下的人自然是极好的。” 宋长亭语气淡淡,实在听不出他是在夸奖。 滴水不漏,二皇子有一种他要是不明说,宋长亭就能跟他兜一下午的圈子的感觉。 暗骂一声,直接开口:“不知宋公子可知今日本殿为何邀你前来?” “草民愚钝,还请殿下明示。”宋长亭道。 宋长亭的回答在二皇子的意料之中,二皇子也没有生气,而是更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本殿想要一把椅子,不知宋公子可有兴趣帮本殿。” 至于什么椅子二皇子没有明说,不过他相信宋长亭能明白的。 一个皇子想要的椅子,除了龙椅,还会有其他的吗。 宋长亭闻言顿了顿,“殿下说笑了,在下不过一介草民,资质平庸,如何能帮得了殿下,殿下怕是......” “宋公子何须妄自菲薄。”二皇子抬手打断他,“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若是一个凭一己之力在书画上打败京城一干有才华的公子哥的人都资质平庸的话,那什么样的人才叫有才华呢。” “不过是闲来无事多读了几本书,侥幸胜出罢了。”宋长亭淡道。 “侥幸也好,实力也罢,本殿欣赏宋公子的才华,是诚心邀请你来为本殿办事的。” 说完,见宋长亭想要开口,抬手打断了他,“宋公子不必否认自己的才华,也不必着急拒绝,本殿既然亲自来邀请你,自然是对你做过一些了解的。” 二皇子说着站起来,在屋子里踱了步,“本殿知道,宋公子有大才,之所以现在还只有一个秀才的名头,是因为当年罗明辉父子为了一己之私害得你没能参加科考,不然那以宋公子的才华金榜题名根本不是问题。” “不过现在也还不晚,宋公子如今身体已无大碍,可以重新参加科考,本殿可以帮宋公子打点好一切,不过宋公子不想参加科考也没关系,做本殿的谋士,本殿也不会亏待你的。” 其实相较于让宋长亭做谋士,二皇子更倾向于他科考入仕,以他的能力,他再暗中帮忙打点,想要升到高位并不是问题,这样能给他夺嫡带来更多的帮助。 但是如果宋长亭不想,他也没办法逼他去,毕竟他也不能把他绑去考场,或者找人帮他考。 他手下要是有那么厉害的人,他也就不用着来找他的了。 而且,会考试和会玩权谋是两回事,科考金榜题名最后平庸一生的人多了去了。 他想要的是谋士,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跟在他身边做谋士,也一样能够帮上他的忙。 二皇子说完好一会儿,都不见宋长亭开口,又道:“宋公子,我知道你和罗明辉父子有仇,本殿帮你,只要你帮本殿,罗明辉父子任由你处置。” 顿了顿,又加了句:“如果你觉得处置罗明辉父子不够解气,京城罗家也给你出气。” 虽然早已知道二皇子的为人,但是他那样云淡风轻,犹豫都不带犹豫一下就说把罗明辉父子交给他处置的时候,宋长亭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心凉。 罗明辉冒着诛九族的危险在景和县帮他私采金矿,拼命帮他敛财,甚至为了他背叛了自己的本家,连儿子丢了都不能全心全意去找。 这些付出他是看得到的,然而在他心里,罗明辉也照样是一枚随意可弃的棋子。 因为景和县的金矿开采已经步入了正轨,派谁去接手都一样。 上辈子他是出谋划策帮他做了好几件事,才得到他的信任和重用的,没想到这一世,他还什么都没做,他就亲自相邀,各种承诺。 甚至为了拉拢他,毫不犹豫的抛弃为他做了那么多事情的罗明辉。 虽然罗明辉确实该死,但是被自己冒死效忠的主子抛弃,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还是挺悲哀的。 这种人,谁敢效忠他? “多谢殿下抬爱。”宋长亭敛眸掩去眼中的讽刺,“不过殿下说的这些,段家都可以给我。”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诚心相邀,就拿出点诚意来。 段家是太子党,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宋长亭跟段家站在一起,就等于入了太子阵营。 而二皇子最大的对手,就是太子。 第167章 “本殿知道。”二皇子轻轻一笑,“不过本殿能给宋公子段家不能给的。” 宋长亭大概猜到他说的是什么,心里的讽刺更甚,不过面上依然不动声色,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他继续说。 “段家是太子的母族,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会选择站在太子那一边,这一点毋庸置疑,太子若登上大位,段家就是最大的功臣,段家人才辈出,又对太子忠心耿耿,亲疏有别,届时就算宋公子再有才华,出力再多,怕是也只能屈居段家之后。” 说完,不待宋长亭说话,端起茶喝了一口又继续道:“宋公子的才华在段家人之上,难道真的甘心屈居段家人之下吗?” 二皇子说完这话特意看了一眼宋长亭,如愿看到他眼里的深思,就知道刚刚的话说到了点上。 他就说嘛,像宋长亭这么有才,出身卑微,又被权势压过险些毁了一生的人,怎么可能会放过向上爬的机会。 他比谁都想要得到权势,只有手中有权势,才不会被欺辱。 太子和段家,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只要有段家在一天,太子身边最重要的位置就轮不到他。 见宋长亭有了松动的迹象,二皇子趁热打铁:“但如果宋公子为本殿效力就不一样了,本殿没有段家那样得力的外家,他日事成,宋公子就是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 末了,又问了句,“宋公子以为如何?” 第122章 回答他的,是一片无尽的沉默。 宋长亭靠在椅子上,一只手抚着杯子,一手随意搭在椅子的扶手上,眼帘微垂,长长的睫羽在眼睛下投出一片阴影。 二皇子知道他在考虑,也不催他, 兀自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慢慢品尝。 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宋长亭抬眸,“殿下说话算话?” “自然。”二皇子颔首,“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说完见宋长亭不说话,又道:“宋公子若是不信的话,本殿可以.......” 宋长亭知道他要说什么,不想听那漂亮的废话,未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他,“在下信得过殿下,只是......” “只是什么?” 宋长亭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在下如今是段家的外孙女婿,已然跟段家绑在一起,殿下应该知道,在下是不可能休妻的。” “哎~这不是问题。”二皇子毫不在意的摆摆手,“只要宋公子愿意为本殿效力,本殿不在乎宋公子是何身份,而且,宋公子不觉得段家外孙女婿这个身份更方便吗?” 段家的外孙女婿,只要能取得段家人和太子的信任,就能得到很多机密,有了这些机密,宋长亭再和他里应外合,还怕赢不了太子吗? 至于老五,再贤能,再得父皇的喜欢又如何,自身不够强大,母族不给力,待那些镜花水月的宠爱散去,又有几分可争之力。 其他的皇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连入局的资格都没有。 “殿下所言甚是。”宋长亭点头表示认同,随即话锋一转,“不过......” 二皇子知道他的顾虑,大手一挥,很爽快的道:“兹事体大,宋公子可以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必着急现在给本殿答复。” 宋长亭闻言面色一松,捏起酒杯朝对面的二皇子举了举,“那就多谢殿下了。” “本殿期待和宋公子一起共谋天下的那一天。”二皇子也朝他举举杯。 宋长亭象征性的抿了一口酒,没有接话。 二皇子也不在意,反正自从他认识宋长亭,他就是这样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有才华的人,有点儿脾气很正常,只要能为他所用,他可以不在意,可以忍。 事情谈完,宋长亭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菜就起身告辞了。 二皇子也没有挽留,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让人送他出去了,而他自己则心情愉快的继续用餐,凉掉的菜还让下人重新换了一份。 宋长亭离开后,二皇子的近身护卫滕白走了进来。 拱拱手:“殿下。” 二皇子抬抬手,示意他免礼。 滕白谢恩后站到一侧,“觉得宋公子会答应吗?” 其实滕白想问的是宋长亭他靠不靠谱,但是现在人家宋长亭都还没答应,问这个着实有点儿早了。 “十有八九。”二皇子悠悠然道。 二皇子信心十足,滕白却没有他那么乐观,“可是他始终是段家的外孙女婿,据说他跟他夫人的感情很好,他真的会为了殿下的承诺背叛他的夫人,背叛段家吗?” 段家居世家之首,长盛不衰,其独有的生存之道是其他世家望尘莫及的。 君王更替,世家沉浮,权贵换新,只有段家屹立不倒,长盛不衰。 攀上段家就等于攀上了富贵,只要不自己作死,一辈子富贵无忧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攀上段家的人何其多,但是成功的也只有那么几个。 宋长亭一个出身卑微的农家子,能攀上段家得一辈子富贵,已经是极大的造化了。 博弈有风险,胜了,荣登高位,享尽荣华,败了,粉身碎骨,牵连家族。 听到滕白的话,二皇子笑着摆摆手,“只要利益足够大,一切都不是问题。” 哪有什么绝对的忠诚,只不过是利益和诱惑不够大罢了。 “况且,他和段家,都还谈不上背不背叛,他只不过是因为踩了狗屎运娶了段家那个流落民间的外孙女才跟段家有那么一点点联系罢了,其他的,还什么也不是。” 二皇子说着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水里嬉戏的鱼儿,轻哼了一声,“至于你说的他和他那位夫人感情很好,这种话听听就好了,你忘了之前景和县那边送来的消息,他那位夫人在他断腿后对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了?” 滕白作为二皇子的近身护卫,自然是知道他说的那些事情的,沉吟了片刻,“所以,殿下是怀疑他现在对他的夫人好是装的?” “不是怀疑,是肯定。”二皇子语气肯定,细听之下还带了一丝淡淡的讽刺。 陆晚萧作为他的妻子,他受伤了不仅不照顾,天天辱骂就算了,还那样对他的家人,哪个男人受得了这等屈辱。 现在那副夫妻恩爱的样子不过是因为段家而装出来的罢了。 陆晚萧那样粗鄙不堪,又德行败坏的女人,他不信宋长亭会真的喜欢。 说什么不可能休妻,还不是舍不得段家的权势富贵,怕休妻之后被段家报复。 不过也能理解,段家权势滔天,而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子,万一惹怒了段家,段家要灭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之前他是没有办法,现在他有了别的选择。 比起仰人鼻息,带着屈辱过日子,他相信,宋长亭更喜欢自己真正掌握权力,堂堂正正的行走。 他看得出来,宋长亭是一个有野心的人。 诱饵已经抛出去,他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他主动上门了。 就算这一计不成,他也还有别的法子。 直觉告诉他,宋长亭不是池中之物,甚至有些危险,就算不能为他所用,也绝对不能去帮太子。 实在得不到,他也不介意毁了。 希望宋长亭别像那些朝中那些老顽固一样不识好歹。 否则...... 哼! 看着二皇子胸有成竹的样子,滕白也没再说什么,不过有一点他不明白。 “主子为何这般看重宋长亭?” 在滕白看来,宋长亭就算有几分才华,也不过是一个秀才罢了,是比其他同龄人要沉稳有度,比他们心思缜密,但是还远远不到足以让自家主子屈尊降贵,费心相邀的地步。 二皇子闻言沉默须臾,“因为合适。”头脑合适,身份合适,可以让他事半功倍。 “合适?”滕白不解。 见二皇子没有想要为他解惑的意思,又问:“您这般直白的告诉他您的想法,就不怕他说出去吗?” “又如何?”二皇子半点儿不在意,横竖该知道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比如太子和段家以及一些朝中的老狐狸。 现在只不过是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而已。 “可是......” 滕白还想再说些什么,二皇子却挥挥手,示意他出去。 宋长亭不知道他不过从后院走到门口的时间,二皇子就想得那么远,那么美了。 他出了醉仙楼,隐约听到好像有人在叫他,一抬头,就看到了对面天香楼二楼笑意盈盈的陆晚萧。 几乎一瞬间的功夫,方才还冷冽的面容就多了几许温柔,眉宇间的郁气也尽数散去。 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提步走了过去。 好巧不巧,他从醉仙楼出来的这一幕刚好被同样在天香楼的雅间吃饭的太子顾承奕看到。 第168章 本来顾承奕是没有多想的,醉仙楼菜做得不错,去那里吃饭很正常。 但是想到醉仙楼背后的主人,又看到他只身一人,连一向形影不离的陆晚萧都没带,又不得不多心。 “来人,去查一下,宋长亭今天去醉仙楼都见了谁。” “是。”暗处一个黑影应声而去。 另一边,宋长亭找到陆晚萧之后,见她还在吃,也让小二添了一副碗筷。 看到宋长亭来,轻舟为了不吃两人的狗粮,问了一句还需不需要他,得到二人一致的说不需要后就直接闪人了。 陆晚萧得知他在二狗子那里就意思意思吃了两口菜,又让小二上几样他爱吃的菜。 两人吃饱喝足,才慢悠悠的结账离开。 走出天香楼,一辆普通的马车刚好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宋长亭习惯性的多看了两眼,这一看,才发现那辆马车只是看着普通,其实一点儿也不普通,坐在里面的人更不普通。 “怎么了?”陆晚萧见他停下脚步,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消失在拐角的马车,“那辆马车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宋长亭收回目光,“那是顾承奕的马车。” “顾承奕?他刚刚不会也在天香楼吃饭吧?”陆晚萧皱皱眉。 如果顾承奕也在天香楼吃饭,那他肯定看到宋长亭从醉仙楼出来了,以他的能力,就算二皇子刻意隐藏行踪,肯定也能查出今日宋长亭去醉仙楼见的是谁。 更何况二皇子那个二狗子还不一定会隐藏行踪,或许他正巴不得让太子知道宋长亭和他见面的事呢。 第123章 这样的话,不管是太子对宋长亭起疑还是误会,都正好如了他的意。 该说不说,二狗子是真晦气,宋长亭跟他见个面,饭没吃饱就算了,还给自己多找了件事做。 “八成是。”宋长亭牵过她的手,“无碍,我们回去吧。” 陆晚萧知道他既然看到了,就肯定会有安排,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二人漫步回了段家。 回到段家,宋长亭还没想好要怎样才能不动声色的打消顾承奕的怀疑,下人就来说段云峥找他。 换了一身衣服,跟陆晚萧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去了段云峥的院子。 刚到就有下人迎了上来,“表姑爷,三爷在书房等你。” 书房?段云峥鲜少在书房见他,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 宋长亭心中疑惑,不过面上不显,淡声跟下人道谢后举步去了书房。 书房里,段云峥靠在椅子上看着案桌上写满字的几页纸剑眉轻拧,似乎纸上写的东西让他很为难一般。 宋长亭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心中疑惑更甚,他认识段云峥以来,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来了?”听到脚步声,段云峥回神看了过来。 “见过小舅舅。”宋长亭压下心中的疑惑,不动声色的行礼问好。 “坐吧。”段云峥指指对面的椅子。 宋长亭依言从容落座,直言道:“舅舅唤我前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也不算什么难事,就是你之前托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段云峥说着拿起案桌上写满字的几页纸递给他。 发现他的衣服不是早上见到时穿的那套,随口问了句,“今天出去了?” “嗯。”宋长亭颔首,“去跟二狗子吃了一顿饭。” “二狗子?”段云峥一脸疑惑,“谁是二狗子。” 宋长亭这才反应过来把他们私下对二皇子的称呼直接说了出来,尴尬的咳了咳,“顾承渊。” “顾承渊?呵~确实挺狗的。”段云峥轻嗤一声,“他找你做什么?” “让我给他做内应,说他日事成之后给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宋长亭语气淡淡,仿佛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一样。 段云峥闻言来了几分兴趣,“你是如何回他的?” 第169章 “这么好的事情,舅舅觉得呢?”宋长亭不答反问。 “这么好的事情,当然要答应啊。”段云峥笑笑,不过笑意不达眼底。 宋长亭点头表示认同,“我也这样想的。” 顾承渊是个好面子又小心眼的人,他不答应会拂了他的面子的,拂了他的面子,他就会给他找很多麻烦,甚至还会派人来杀他。 虽然他不可能会得手,但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就是出门吃个饭都不能安生了。 “你自己的有数就好。”段云峥端起茶盏,“不过自己要小心一点,二皇子是个疑心病重,又小心眼的人,你别看他表面一派温和无害的样子,其实比谁都要小心眼,手段也比谁都要狠辣,睚眦必报,那些背叛他的人,死都是奢望。” 宋长亭嗯了一声,“多谢谢舅舅提醒,我会注意的。” 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了解顾承渊的为人了,他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知道他想要表达什么。 上辈子为了得到顾承渊的信任和重用,他着实费了好一番功夫。 付出,总归是不会白费的。 “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段云峥说着突然面露疑惑,“不过话说回来,顾承渊为什么会想着要拉拢你呢?在赏花宴之前,你们应该没见过吧?” 顾承渊为人谨慎又多疑,随便用个人都要查清楚祖宗八代,完了还要观察好一段时间,像这般见过一次面就屈尊相邀宋长亭一起共谋大事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难道就因为宋长亭赏花宴上做了几首诗,又寥寥数语让冯茂才丢脸,全程表现滴水不漏,无可挑剔。 所以他就觉得是个有才有谋的? 可是他怎么就那么确定宋长亭会答应他?还一来就把自己的图谋告诉了宋长亭。 要知道,他现在在外人面前还是装的一副淡泊名利,对那个位置没兴趣的样子。 “谁知道呢。”宋长亭淡淡一晒,“许是觉得我跟萧萧在一起很很委屈,只是迫于段家的权势,不敢多言,刚好赏花宴那天我的表现入了他的眼,所以想给我一个挺直腰板的机会。” 顿了顿:“还有,他觉得以我的才华,日后屈居段家之下,太委屈了。” “他倒是会为你考虑。”段云峥讽刺的勾勾唇角,“既然他这般贴心,你可不要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 二皇子为什么会觉得宋长亭和陆晚萧在一起委屈的,那眼睛是长在屁股上的么?还是糊了屎? 宋长亭分明是怕陆晚萧不要他好么,上哪儿都带着,好似不跟着人就会跑了一样。 “这是自然。”宋长亭微笑颔首。 说实话,顾承渊此举他也有些意外,他猜到顾承渊会拉拢他,但那应该是在他有了更好的表现之后,看到他的能力,才会考虑来拉拢,而不是只是赏花宴那样匆匆一面,就锲而不舍的屈尊相邀。 虽然这个邀请他的过程很是小心谨慎,生怕被人发现。 但是这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他起初也是想不通的,但是看到轻舟对他莫名的敌意,又觉得好像可以理解了。 就像他的夫人说的,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纵然他们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是对一些特别的人和事,还是会有特别的感情。 除此之外,他实在是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 上辈子顾承渊对轻舟确实谈不上好,他只是把轻舟当成一把剑,一把保护他的同时为他除掉敌人的剑。 虽然他上辈子跟轻舟接触不多,但是他能看得出来他很厌倦杀人的生活,也不知道顾承渊用了什么法子让他听话,想来应该不是什么光彩的手段。 轻舟年纪轻轻有如此身手,在江湖上可以横着走,骨子里是有他自己的骄傲的,却被一个卑劣的人控制在身边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逆反是早晚的事 他死的时候轻还活着,不过按照顾承渊的为人,轻舟最后的下场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然这辈子轻舟怎么会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大到见一面就想弄死他。 说完顾承渊的事,段云峥支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宋长亭也没有有打搅他,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拿起刚刚段云峥递给他的几张纸仔细看了起来。 书房里暂时陷入了沉默。 突然宋长亭想到在天香楼门口看到太子的马车一事,把手中的纸放下,“对了,舅舅,天香楼是太子的吗?” “天香楼?”段云峥回神,“那原是母亲给大姐准备的嫁妆,后来大姐入主中宫,没办法打理,便还了回来,太子十五岁那年母亲做主给了太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别说那些皇后妃子了,就连他们身边的人都不能经常出宫,哪里还能打理好铺子, 再好的铺面酒楼都不如实实在在银钱来的实在,有了钱,做什么事都要方便一些。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宋长亭摇头笑笑,“只是今天回来的时候好像看到太子殿下的马车在那里。” 听到宋长亭的话,段云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抬抬手:“放心,太子是一个明辨是非的人。” “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段云峥既然这样说,那他下次见到太子一定会提上一句。 以顾承奕对段云峥的信任,他今天见顾承渊一事就算过去了。 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还是能不引起,就不引起,不然多耽误事。 趁说话的功夫,宋长亭快速的把手里的几页纸看了一遍。 看完不由得咋舌。 没想到景和县那山旮旯不止有金矿,还有铁矿,并且现在已经开采了在冶炼兵器,只不过不是罗明辉在负责。 钱有了,兵器也在造了,下一步就该招人练兵了,看来二皇子是打算明争不过就直接造反。 难怪上一世位置还没到手就杀了他,原来是有这些做底气啊。 话说回来,顾承渊的疑心病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这么大的事情,居然都没让他这个得力谋士知道。 不过也还好他不知道,不然上辈子他可能就让他逼宫造反了。 段云峥见宋长亭看完了,指指他手里的几页纸问道:“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第170章 “自然是用来升官发财。” “用来升官发财?”这个答案在段云峥的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嗯。”宋长亭点点头,转头看着他“舅舅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吗? 大肆敛财,贪污受贿,私吞赈灾款,私采金矿,随便一个罪名都足以让罗明辉抄家灭族。 第124章 而罗明辉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令,背后若无人指使,是断然不敢玩儿这么大的。 他只要办掉罗明辉,上缴一些他贪污的钱财,升官那不稳稳的的吗。 等他查出罗明辉背后的人,又能再升升,多好的机会。 “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段云峥叹了口气,“但是你还要再等三年才能科考入仕,有些事情不能等那么久的。” 二皇子又是私采金矿又是造兵器的,要造反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还没查到他到底有没有已经开始练兵,但是这些证据已经足够让皇帝废了他了,让他不能再继续作妖。 不然等到他把兵练起来,到时候真的起战火,受苦的还是百姓,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这些东西固然能让宋长亭一路高升,宋长亭早日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对他们来说也是有利无害的。 但是,这些都不能跟百姓的安危相提并论。 如果一个家族的荣耀需要用百姓的血去换,他宁愿不要。 宋长亭察言观色的本领一流,又如何不知道段云峥在担忧什么。 段家骨子里流的爱国爱民的血,所以段云峥即使人不在朝堂,也依旧心系百姓。 “我知道舅舅的担忧,不过还请舅舅放心,您所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宋长亭语气前所未有的肯定,面上也是一派郑重和认真,就好像知晓未来一样。 “你为何这么肯定?”段云峥定定的看着他,眼眸微眯。 宋长亭道:“具体原因暂时不能对舅舅说,但是请舅舅信我。” 上一世他死的时候,也就是七年后,二皇子都还没有造反。 就算这一世有些事情因为他的重生而发生改变,但是大方向是不会变的。 从罗明辉的密室里那些黄金的数量来看,那些金矿铁矿开采还没多久,二皇子应该还没开始招兵买马。 所以,他没那么快会起兵造反的,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而且现在那些黄金都在他们手里,他现在就算想招兵买马也没有足够的钱财。 至于后面这几个月新开采出来的,等下次回景和县的时候他们再去光顾一下就是了。 还有就是,他不用等三年才能参加科考,明年就可以。 但是这些又不能对段云峥说。 叹了口气,起身郑重的给他行了一个礼,语气认真:“舅舅您信我,我以项上人头保证,二皇子这几年不会起兵造反,百姓不会因此受苦。” “舅舅心系百姓,不忍百姓受苦,我也一样,升官发财固然是我想我愿,但我也不会置百姓的死活不顾。” 他是想快速升官掌权不错,但是他还没丧心病狂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 宋长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就差发毒誓了,段云峥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相信宋长亭不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自己就出身穷苦,比他还能理解老百姓的艰难。 战火一起,最先遭殃的就是穷苦百姓,这一点,他不会不清楚。 “罢了,坐下吧。”段云峥压压手,“不过这件事我会一直关注,如有不对,我会亲自出手。” “好。”宋长亭应下,“不过舅舅只需要关注一年,一年后,如果没什么重大变故,您就可以出手了。” 按照上一世事情发展的轨迹,最迟明年三月,就会爆出科举舞弊,皇帝震怒过后会下令重考,那时候他孝期已过,可以参加科考了。 只要他顺利入仕,就可以请任去景和县,届时段云峥自然也就不会再担心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段云峥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吐出一个字:“好。” “多谢舅舅。”宋长亭又躬身行了一礼才重新坐下。 此事两人达成共识,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 书房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段云峥没开口让宋长亭走,宋长亭也没有要主动告辞的意思。 两人各自喝着茶,各自想着自己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段云峥起身从书架旁的暗格取出一封信递给宋长亭,“诺,这是关于镇远伯的所有消息。” “多谢舅舅。”宋长亭双手接过,段家的情报网果然厉害,他三天前才托他帮忙查的。 段云峥摆摆手坐下,“客气什么,不过赵元明一个无实权,连夺嫡的局都没资格入的人,你查他做什么?你们有仇?” 镇远伯赵元明祖上是立过大功的,当时封的侯爵,还赐了一块免死金牌,只不过后世子孙不给力,一个二个文不成武不就的。 在仕途上基本没什么建树,还肆意挥霍先祖的辉煌,几代下来,自然就没落了。 伯府这个爵位,还是看在赵家先祖的份上才留着的,不然,现在的赵家早就成了庶民。 不过就算如此,伯府,也就是叫着好听罢了,其他的,什么也不是。 赵元明倒是想光大赵家,只可惜志大才疏,折腾一通,没折腾出个花样来不说,还把赵家那点儿为数不多的家底都败得差不多。 要不是娶了后来娶了个死了爹娘的商户独女,赵家怕是早就卖了房子离京了,哪里还能像现在这样,还在京城过着体面的生活。 “不是。”宋长亭快速的把信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我只是想查一下我的身世。” “你的身世?”段云峥闻言吃了一惊,“你不是桃溪村宋家的儿子吗?” “不是。”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我是父亲捡回去的,之前托人查了一下,查到好像跟镇远伯有关系,不过具体有没有,我也不确定。” 第171章 “有没有关系,验一下不就知道了。”段云峥说着起身从架子上的盒子里拿了一个寒玉瓶递给宋长亭,“想办法去把赵元明的血取来,剩下的交给我。” 听段云峥这么一说,宋长亭才想起来段家有独有的验亲秘法,比滴血认亲靠谱多了。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多谢舅舅。”宋长亭起身双手接过寒玉瓶。 段云峥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客气,重新坐下后盯着宋长亭的脸看了看,“不过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是赵元明的儿子,你和他,半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 宋长亭闻言微微怔了怔,“是吗?” 镇远伯府没落得还不如那些官位低的官员,在京城属于可有可无的人物,夺嫡的博弈大局更是没有资格入。 若不是查身世查到他身上,他或许都不会注意到还有这么一个人。 只可惜,上辈子他刚查到镇远伯身上,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人就死了。 镇远伯自然也就没有见过。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好说,得验了才知道,长得相似并不一定就有血缘关系,反之也一样。”段云峥见宋长亭面色凝滞,出声安慰一句,“如果不是,再继续往下查就是了。” “嗯。”宋长亭应了一声,“那我明日就把镇远伯的血取来。” 段云峥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一些别的事情,宋长亭才告辞离开。 离开段云峥的院子,宋长亭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轻舟,叫他晚上去镇远伯府走一趟,然后才回了瑶光阁。 回到瑶光阁,陆晚萧也刚好从段老夫人的福寿阁回来,看见宋长亭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 “镇远伯的消息。”宋长亭说话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她。 “镇远伯?”陆晚萧秀眉微蹙,在脑海里搜寻着相关记忆,“你之前说起过的查到跟你身世有关的镇远伯?” 宋长亭伸手揉揉她的头发,“夫人记性真好。” “讨厌,又弄乱我头发。”陆晚萧嗔了他一眼,挥开他的爪子,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拿出信封里的信纸看来了起来。 宋长亭温温的笑笑,吩咐桃溪取来茶叶茶具,炉子和水,坐到她对面开始挽袖子泡茶。 煮水,洗杯,投茶,冲泡......从容雅致,行云流水,每一个步骤都像做过千百次般。 不一会儿,袅袅的茶香就弥漫在了整个花厅,让人闻着心情都不觉好了几分。 陆晚萧闻到茶香抬眸,见宋长亭在专心致志的泡茶,“没想到你还有这泡茶的手艺。” “以前无事的时候学的。”宋长亭说着去过开水冲过的茶杯倒了一杯递到她面前,“尝尝。” 陆晚萧伸手接过,轻轻吹了吹,轻抿一口,点点头,“嗯,还不错。” 说着抬头看了一眼,没看到桃溪和柳陌,又小声加了一句,“比桃溪他们泡的好喝。” 桃溪被选到她身边来伺候,泡茶的技能自然是过关的,不过跟宋长亭的比起来还是差了那么一丢丢。 不过她夸宋长亭悄悄夸就好了,可不能被他们听见,万一她们觉得她嫌弃她们就不好了。 以前在桃溪村的时候宋长亭也泡过茶,不过那时候家里没有这么齐全的茶具,也没有这么好的闲情逸致,那时候的茶好喝全赖泡茶的水是碧幽。 第125章 今天宋长亭可是用的普通的水,泡出来还这么好喝,可见他泡茶这技术是真的好。 “夫人喜欢,为夫以后经常泡给夫人喝。”宋长亭给自己倒了一杯,轻啜一口,好像味道确实不错。 上一世闲来无事,或者心中烦闷的时候,他都会给自己泡一壶茶,不过许是心境的原因,那时候的茶好像不管怎么泡都有一股微微的苦涩之味。 在口腔蔓延,久久不散。 如今他的命运跟上一世大相径庭,心境也不同了,倒是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好啊。”陆晚萧笑眯眯的应下,一杯茶喝完,手里的信纸也看完了。 “这个镇远伯可能会是你爹吗?”陆晚萧说着把信纸递给宋长亭,满脸嫌弃,“要是是的话,这种爹还是别认了吧。” 那么辉煌的祖上被败成这样,可见赵家的家风和教养是真的不好。 要是说是被皇帝打压,故意削爵,那还有点儿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问题是没有任何一个皇帝打压他们家,而且还格外照顾,是他们自己不争气,硬是把祖上那点儿功劳败得一点儿不剩。 其实这也还好,毕竟像段家这样的长盛家族整个东焰也就段家这么一家,子孙不争气嘛,没落是自然的。 没落也好,兴盛也罢,只要不害人就好。 但是这个赵元明,也就是现在的镇远伯,志大才疏,人品也还不行。 想往上爬,又没有那个能耐,尽走旁门左道。 把为数不多的家底败完后,为了能维持体面,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娶了一个他最看不上的商户之女。 娶回来好好待着也就罢了,可是他趁人家怀孕的时候拿着人家的钱在外面逛青楼,养女人。 那商户之女杨玉秀也是命苦,豆蔻年华突然死了爹娘,为了家产不被亲戚和那些掌柜瓜分,顶着热孝嫁给了对她死缠烂打的赵元明。 原以为觅得良人,却不想是个披着谦谦君子外皮的混球,带着目的娶她,得到手就弃如敝履。 最后生孩子难产,一尸两命。 杨玉秀死后,她的贴身嬷嬷殉主,她院子里伺候的人也全部被杖毙,理由是没有照顾好主子。 凭她的直觉和看电视剧小说多年的经验,杨玉秀难产肯定跟赵元明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杨玉秀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没了爹娘,人死了,连个给她讨公道的人都没有。 时间一久,也就慢慢被人遗忘了。 而赵元明呢,杨玉秀死后第二年就娶了新夫人,拿着杨玉秀留下的巨额家产,吃香的,喝辣的,还养了几个小老婆,日子不要太快活。 这种人渣,认了干嘛呢,恶心自己吗。 要是那什么赵元明真的是宋长亭的爹,她和宋长亭也算是同病相怜了,都是出生就被丢,都有一个渣爹。 而且赵元明和陈策,一个比一个渣,一个比一个不是东西。 看着陆晚萧脸上毫不掩饰的嫌弃,宋长亭宠溺的笑笑,“好,都听夫人的。” 他已经过了需要父亲的年纪,而且他有父亲,他爹在世的时候,一直对他很好。 不管他的生身父亲是谁,在他心中,他唯一的父亲就是宋父。 他上一世查,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这一世查,主要是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是不是导致他身死的主要原因。 认亲,是从来没想过的。 “不过你既然查到赵元明身上,不管他是不是你爹,我觉得他那个妻子杨玉秀,还是可以深入查一下的,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宋长亭向来聪明,陆晚萧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嗯了一声,刚好下人来说晚膳好了,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翌日一早。 轻舟就带来了满满一瓶赵元明的血,除此之外,还有一大把头发。 是一大把,不是一小撮。 第172章 “哦,这个我是看上次你舅舅也要了你的头发回来验亲,就顺便把赵元明的头发也带了点回来,省得到时候需要了还要再去。” 轻舟见陆晚萧盯着那把头发看,以为她是不解为什么宋长亭只让他取血,他还带了头发回来,主动解释。 “你确定这是一点吗?”陆晚萧看着那一大把头发,嘴角直发抽,“你这是把赵元明的头发一刀全割了吧?” 还那满满的一瓶血,虽然寒玉瓶不大,但是这么满满一瓶是不是太多了。 轻舟这也太实在了,她极度怀疑是不是给他一个桶,他都要装满才回来。 赵元明睡一觉起来发现自己的头发被人割了,还被放了血,会吓得接下来的日子都不敢睡觉了吧。 如此轻易的就被人割了头发,放了血,那要他的命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这不是怕不够吗?”轻舟伸了个懒腰,“我可不想再看一次三人大战,伤眼睛。” 赵元明接下来的日子睡得着睡不着跟他有什么关系,睡不着才好呢,左右也不是什么好人,最好吓死! “三人大战?”陆晚萧想象了一下那场场面,恶心得差点儿连刚刚吃下去的早餐都吐出来了。 那赵元明少说也得四十多了吧,还玩这么开,不怕把自己玩飞了? “对啊。”轻舟点点头,“辣眼睛得很,还不如之前罗邵表演的人畜大战好看呢。” 陆晚萧无语,“那你还看?” 轻舟啧了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啊,这不是去的是刚好碰上了吗?” 为了不撞见这种伤眼睛的东西,他特意选择大半夜去的,谁知道赵元明精神这么好啊。 要是知道姓赵的精力这么好,他就直接白天去把他绑了放血了,何苦大半夜去。 “辛苦你了。”大半夜去干活就算了,还被迫看到这种限制场面,确实太难了。 陆晚萧说完转身回了屋子,从空间找出一本武功秘籍拿着出来。 把秘籍递给轻舟,“诺,这个给你。”轻舟不缺钱,对物质又没要求,给武功秘籍最合适了。 轻舟接过秘籍随意翻看了两页,面露欣喜,“下次有这种活还找我啊。” 说完,就迫不及待的拿着秘籍离开了。 能得到这么好的武功秘籍,辣眼睛就辣眼睛吧,反正忍忍也就过了。 轻舟走后,陆晚萧和宋长亭拿着赵元明的血和头发去了段云峥的院子里。 段云峥拿出一个新的寒玉瓷瓶装了几滴宋长亭的血,交代了他们几句,让他们不要着急,等结果出来再说,然后就拿着东西出去了。 本来陆晚萧是想去看看段家的验亲秘法的,但是段云峥没主动说,她也就没有提。 段云峥不是健忘的人,她上次说感兴趣,他还说帮忙问问可不可让她去见识一下,现在没主动说起,想来应该是不可以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段家就算再喜欢她,她也不是段家的嫡系子孙。 有些东西,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知道的。 她今天要是主动提了,势必会让段云峥为难。 做人呢,要知好歹,更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 验亲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宋长亭跟赵元明没有血缘关系。 这让陆晚萧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宋长亭的亲爹不是赵元明那个人渣。 虽然不打算认罢,但是只要想起总是会觉得恶心的。 宋长亭看着她庆幸的模样不觉好笑,“不管是与不是,我都没打算去认他,何必在意这么多。” “话是这么说,但是想起来你不觉得恶心吗?”赵元明可是比陈策要渣多了。 陈策这人呢,就是没有担当,贪慕虚荣,搞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不务实。 虽然一事无成吧,但是至少没有出去乱搞,老老实实守着回来后娶的媳妇浑浑噩噩的过日子。 但是赵元明,那可是涉嫌杀妻谋财,杀人灭口,这把年纪了还玩多人运动,可见年轻时有多荒唐。 这可比陈策恶劣多了,这都犯法了。 只要有证据,分分钟拖到菜市场门口斩首示众。 宋长亭以后可是要走仕途的,可不能有这种糟心又扯后腿的爹。 虽然这里没有政审这种东西,但是难免会被政敌拿出来攻击他。 陆晚萧的担忧宋长亭自然知晓,心里一阵暖流流过,把她揽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就算真的是,也不必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陆晚萧娇娇的笑笑,“能少一些麻烦就少一些麻烦嘛。”处理这种事情很麻烦的,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做点儿别的事多好。 “夫人说的是。” 赵元明跟宋长亭没有血缘关系,他们自然也就没再继续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暂时性的把所有精力用在了查杨玉秀的事情上。 不过毕竟时间过去太久了,当年杨玉秀死后赵元明又把她的事情基本都抹掉了,相关的人也基本都被他弄死了,查起来困难重重。 第126章 就算是用段家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也查了近了一个月才查到一些零星的消息…… 第173章 “杨玉秀在嫁给赵元明之前就怀了孩子?”这个消息着实让陆晚萧吃了一惊。 宋长亭点头:“查到消息是这样的。” “所以赵元明要弄死杨玉秀不单单是因为她是自己最看不上的商户之女,还因为她肚子里的崽子不是自己的,他觉得杨玉秀骗了他,给他戴了绿帽子?” “这个不好说。”宋长亭摇摇头,“也有可能是杨玉秀嫁给赵元明之前就跟他摊牌了,赵元明不介意,才嫁过去的。” 说着,指了指陆晚萧手里的信纸:“杨玉秀是杨家的独女,从小就跟着父母学经商,跟着她父亲去过很多地方,她的经商能力如何我们暂且不知,但是一个出去见过世面,又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女子,绝对是一个独立、有主意的。” “说的也是。”陆晚萧点点头,不是所有女子都是菟丝花,虽然古代对女子比较苛刻,这不许,那不许,从小灌输她们三从四德的思想,还动不动就把败坏妇德的罪名扣在她们的头上,但是还是有一些独立闪光,甚至名垂千古的女性的。 宋长继续道:“根据这些查到的消息可以推断,杨家夫妇应该是打算让杨玉秀到年纪之后招个女婿上门,然后继承家业,只可惜还没等到那天,他们夫妇就突发意外齐齐死亡,这让杨玉秀措手不及。 在东焰,没有儿子是会被吃绝户的,虽然律法上规定:没有儿子的家庭女儿也可以继承一半家业,另一半由宗族旁系继承,如果没有宗族旁系,则上交国库。 杨家有旁系,还不止一支。 但是从杨家夫妇宁愿培养女儿,日后招女婿上门这一举动来看,杨家的旁支肯定不是好的,至少与杨玉秀一家关系不好,不然杨家夫妇完全可以早些年从旁支过继一个儿子。” 宋长亭说到这里顿了顿,喝了口茶又继续道:“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商贾,但是也算家产也算丰厚,人性贪婪,杨家旁支怎么可能甘心只得杨家一半家产,肯定会想方设法夺走杨玉秀手中的那一半。” 宋长亭语气不紧不慢,分析得头头是道,若不是年纪对不上,陆晚萧都要怀疑他是亲眼见证了。 不愧是当谋士,帮二狗子那种货色在朝堂上站稳脚跟的人。 陆晚萧默默给宋长亭点了个赞,“所以,杨玉秀为了家产不落入那些旁支的手里,选择在热孝起期嫁给了对她死缠烂打的赵远明?” 父母去世要子女要守三年重孝,杨玉秀守完三年重孝,黄花菜都凉了。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宋长亭点点头:“而且按照杨家夫妇死亡和杨玉秀产子的时间推断,杨玉秀应该是在杨家夫妇死亡前后怀上孩子的。” 剩下的宋长亭不说,陆晚萧也明白了,在古代,孝期子本就被不被待见,更别说杨玉秀还未婚先孕。 古代女子未婚先孕视为败坏妇德,不贞不洁,不自爱,是要被浸猪笼的,狠一点儿直接拉去活活烧死。 所以杨玉秀着急成亲,不止是为了家产不落入糟心的亲戚手中,也是为了给孩子一个合理合法的出生。 而当时对她死缠烂打的赵元明就成了她当时最好的选择。 毕竟一个人如是对另一个有若图谋,装也会装出十二万分的诚意来,那种情况又不允许她慢慢挑选,也没有时间给她去慢慢观察赵元明的人品。 只可惜,她终究还是没赌对,赵元明比谁都烂,比谁都不是个东西! 所以就有了后面的悲剧。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喜当爹,特别是赵元明这种自命不凡又啥也不是的人。 女子生产本就是鬼门关走一趟,特别是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古代,一尸两命是常有的事。 所以赵元明才选择在那个时候对她动手,然后顺理成章的继承了杨玉秀的所有财产。 呸!人渣! 陆晚萧唾弃暗自唾弃了一声。 如果杨玉秀瞒着他,那她确实有错,不过那也罪不至死。 但是如果人家一开始摊牌了,两人各取所需,赵元明还这样的搞死人家的话,就真的太不是东西了。 简直就是人渣中的战斗机。 这种人,就应该千刀万剐,下十八层地狱! “好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没必要因为他生气。”宋长亭见陆晚萧一脸气愤,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如果证实赵元明确实杀妻谋财,那他自然是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的。” 杀人偿命,这不是时间能掩盖过去的罪行! 以前是没人注意到,才让他逍遥法外,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查到了,就不会坐视不管。 若是让他一直逍遥法外,别人还不有样学样,那到时候这个世道都成什么样了。 陆晚萧嗯了一声,突然想起杨玉秀那个在她死了之后就殉主的贴身嬷嬷,“夫君,你觉得当年杨玉秀那个孩子真的死了吗?” 直觉告诉陆晚萧杨玉秀那个孩子应该没死,不然她的贴身嬷嬷没必要这么着急殉主,起码得把杨玉秀的丧事办完,让她体体面面的下葬,入土为安。 她被杨玉秀选在身边,肯定是办事稳妥,又忠心之人,赵元明的为人她不会不清楚。 杨玉秀活着的时候都不好好对待,死后就更不用说了。 她这么着急死,很可能是为了保住某个秘密。 毕竟只有死了,才能真正保住秘密,不然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还会让你生不如死。 而这个秘密,极大可能就是跟杨玉秀的孩子有关。 “不好说。”宋长亭敛眸,“虽然根据查到的消息,当年赵元明是亲自确认了杨玉秀母子皆亡,才放心把他们下葬的,但是,若是她的孩子真的活着,嬷嬷为了不被赵元明发现,找了别的死婴代替也不无可能。” 这是很多大户人家,甚至宫里的妃子,在危难关头都会用的法子。 京城人口众多,每天都有婴孩出生,多的是跨不过这道坎的人,只要有钱,想要找个差不多时间出生的婴孩并不是什么问题。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杵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盯着宋长亭上下看了好几遍。 宋长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夫人这般看我作甚?” 第174章 “你说,如果杨玉秀当初那个孩子真的没死,有没有可能就是你啊?” 话刚说出口,又摇摇头,“但如果那个孩子是被杨玉秀的嬷嬷找死婴调换送了出去,那应该是有人带着的呀,我记得你说你是在路边被宋家爹爹捡回去的呀。” 能在那种关头托付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是嬷嬷信得过的人,而赵元明又不不知道杨玉秀的孩子还活着,也不可能派人去追杀。 所以也就不存在遇到危险自顾不暇把人丢路边的情况。 “谁知道呢。”宋长亭轻叹一声,“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是不是这样的尚且不能确定,先别想了,等多查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再说吧。” 现在距离他上一世身死的时间还有好几年,他有的是时间。 而且,这一世,他已经不再是那个遇到危险连自保都做不到的人了。 他有能力保护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妻子和弟弟。 “也是。”陆晚萧点点头,叹了一口气,宋长亭找个亲生父母也太难了。 前世今生加起来,查了这么久,看着好像查了很多东西,但是又好像查了个寂寞。 就算证实宋长亭就是当年杨玉秀生的那个孩子,那他爹又是谁啊。 事情又过去了那么久,如今杨家的旁支也不在京城了,当年跟杨玉秀有关的人全都被赵元明弄死了,这事还真不好查。 陆晚萧想着又重重叹了口气,宋长亭何其了解她,见她一声接一声叹气,还苦巴着一张小脸。 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了,早晚会知道的,我们还有时间不急于这一时半会,不过有一件事情,我们是现在就可以去证实一下的。” “什么?”陆晚萧神情有些恹恹的。 “去问问赵元明,当初跟杨玉秀成亲的真相。” “对哦。”陆晚萧闻言一下子就来了精神,“那我们今晚就去吧。” “好。”宋长亭笑笑,语气无奈又宠溺。 **** 是夜。 轻舟轻车熟路的来到赵家。 因为之前赵元明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割了头发放了血,赵家多了许多护卫。 特别是赵元明的院子,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也不为过,也不知赵元明多花了多少冤枉钱才在这么短的时间弄来这么多护卫。 都大半夜了,还灯火通明的。 怕死成这样还敢做亏心事! 轻舟轻嗤一声,观察了一会儿,趁护卫换岗的空档,身影如鬼魅般进了赵元明的房间。 没有看到多人大战,轻舟松了一口气。 第127章 房间内也有人守着,轻舟衣袖一挥,人就倒下了。 赵元明本来就睡得不安稳,屋子里有一丁点儿动静都能惊醒。 今天也一样。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日子惊吓受多了,他睁开眼看到如鬼魅般站在他床前,准备对他动手的轻舟。 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还挺懂事。”轻舟啧啧两声,扛起他准备走。 想了想,又拿出迷药来给他喂了点儿,省得他半路醒过来大喊大叫,他一个没忍住直接他扔地上,摔死了就不好了。 确定赵元明不会半路醒来,轻舟扛着他悄无声息的出了赵府,去了城西的一处空宅。 陆晚萧和宋长亭早已等在那里等着了。 轻舟像丢死猪一样把赵元明丢到两人面前,然后又粗鲁的把他弄醒。 赵元明一睁眼,就看两个穿着一身白衣的人站在他面前。 夜风吹来,衣袂飘飘,在这荒宅里,怎么看都渗人得慌。 特别是两人一言不发,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因为有风的关系,月光照在他们的脸上忽明忽暗的。 赵元明的第一反应就是见鬼了,当即尖叫一声,“鬼啊!”然后再次晕了过去。 看得轻舟无语死了,直接抽出剑挑了个很疼但是不致命的位置戳了一剑。 身上的疼痛让赵元明再次醒了过来,但是看到轻舟提着剑,冷冷的看着他,剑上还滴着血,又吓得两眼一翻。 轻舟见他又要晕,一脚踹过去,“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晕,恶不恶心!” 他当杀手这么多年,像赵元明这样动不动就晕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要不是情况不允许,这种窝囊恶心的货色他都想一剑挑了他。 “你骂他就骂他,别侮辱人,更别侮辱大男人。”陆晚萧看了一眼地上满眼惊恐的赵元明,满眼嫌弃,“你觉得他像男人吗?” 长得不像,干的事也不像。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被吓坏了,赵元明整个人看上去精神萎靡,眼窝深陷,整个人也瘦得像根干柴,再这样继续下去,怕是等不到法律制裁他,他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 这人呐,果然不能做太多亏心事,不然一有风吹草动就自己都把自己吓死了。 轻舟听到陆晚萧的话,嫌弃的看了地上的赵元明一眼,“确实不是个东西。” 说着又踢了赵元明一脚,让他面朝宋长亭和陆晚萧,方便他们一会儿问话。 轻舟刚刚那一脚就踹得赵元明差点儿吐血,还没缓过气来呢,又被踢了一脚,还是踢到伤口上,当即疼得鬼喊十叫。 不过刚喊出一声,对上轻舟冷冰冰,又极其不耐的眼神之后,就吓得赶紧闭了嘴。 轻者这才满意了,用剑拍拍他的脸,“老实一点儿,别乱喊,也别乱晕,不然老子就切了你下身那玩意儿把你丢马厩去!” 赵元明这下是彻底被吓得不敢动了,他不想变太监,更不想被马那个。 宋长亭见差不多了,拂了拂衣袖在赵元明面前蹲下,见赵元明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讽刺的动了动唇角,笑容和煦: “赵伯爷别紧张,今日请你前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 “但是,你要老老实实回答,不然......”宋长亭说着看了一眼他身上刚刚被轻舟刺的伤口。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赵元明赶紧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如实回答。 赵元明从被掳来到现在,不是被吓就是被打,人都要崩溃了,再折腾怕是不死也要疯了。 第175章 宋长亭也就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当年娶杨玉秀时,知不知道她已经怀了孩子?” 杨玉秀? 时间过去太久,身边也早没了跟杨玉秀有关的人,赵元明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是谁。 宋长亭见他一脸茫然,好心的给了他一点儿提示:“赵伯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没心没肝啊,还用着发妻的钱呢,就连发妻是谁都忘了!” 经宋长亭这么一提醒,赵元明也想起来了,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许是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有人知道杨玉秀,震惊得说话都利索了,“你你你,你是谁?” “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其余的,一个字也别多说。”宋长亭眼神凉薄,抬手接过轻舟的剑:“我的耐心不好,你最好一次性,实话实说,不然......” 宋长亭说着,手中的剑就移到了赵元明的脖子上,“这剑认主,可能不是很听我的话。” 说着,手上微微一用力,赵元明的脖子就出现了一道血痕。 脖子上传来的疼痛和剑冰冷的触感让赵元明如临死亡,当即吓得大声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实话,绝对说实话,求你别杀我!” 说到最后声音都带起了哭腔,整个人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看上去很是恶心。 宋长亭皱皱眉,站起来把剑递给轻舟,拍拍手:“现在,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末了,又加了一句:“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回答,若有半个字不实,我不保证你能完整的回去。” 刚刚的问题? 赵元明这段时间本就没休息好,神经有些衰弱,刚刚又被这么连番惊吓恐吓,让本就不好的脑子变得更迟钝了。 所以赵元明硬是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刚刚宋长亭问的问题是什么。 当年的事情涌上心头,想到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赵元明心虚又害怕,如果当年的事被人知道了,他岂不是要被砍脑袋? 这个光风霁月的少年是谁?他怎么会知道杨玉秀的事? 明明他当年都把人都处理干净了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人发现不对,他都快忘了杨玉秀是谁了,怎么突然又有人来问关于杨玉秀的事了? 并且还知道杨玉秀嫁给他之前就已经怀孕这么隐秘的事? 如果当年杨玉秀的孩子生下来,现在也是这般年纪了。 难道? 可是不应该啊,当年杨玉秀和和她的孩子他可是确定没气了之后亲自放进棺材的...... 一时间,赵元明的心里百转千回。 宋长亭见赵元明半天没有开口,抬眸看了轻舟一眼。 轻舟会意,手腕一翻,手中那把泛着寒光的剑就架在了赵元明的脖子上,声音冷然又不耐:“再磨磨唧唧,老子一剑挑了你!” 轻舟的话刚说完,赵元明就感觉脖子一痛,一股热流顺着脖颈流了下来,伸手一摸,摸了一手血。 抬头又对上了轻舟冰冷的眼神,当即吓得不敢再多想,点头如捣蒜,“知道,知道,我知道,杨玉秀嫁给我之前怀有身孕的事我是知道的。” “那你为何还娶她?”宋长亭语气淡淡,好像只是随便问问一样。 赵元明却越发的害怕,说话都磕磕巴巴的,“因为......因为.......因为我心悦.......” 都这样了,还想糊弄他们,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关键是这理由连他自己都骗不过。 陆晚萧摇摇头,啧啧两声,往后挪了挪,她怕一会儿赵元明的杀猪声太过刺耳,伤了她的耳朵。 宋长亭已经没有了耐心,弹了弹刚刚弄乱的衣袖,对轻舟道:“教一下他,怎么说实话。” “哦了。”轻舟应了一声,拿着剑的手动了动,赵元明怕他真的一剑挑了自己,急忙开口:“我说,我说,别动手。” 说着,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我跟杨玉秀成亲是各取所需,她不想杨家的家产被他们家旁支抢走,也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我想要钱维持伯府的体面,所以.......” “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你知道吗?” 赵元明摇头:“她没说。” 宋长亭拧了拧眉心:“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难......”赵元明想说难产而死,奈何刚说出一个难字,就被轻舟的剑吓得把剩下的话给噎了回去。 “怎么?说不出口?”宋长亭淡淡的睨了他一眼,“那我来替你说。” “你和杨玉秀成亲本来各取所需,但是你贪心不足,想把她的所有财产据为己有,你不想落下把柄,便选择在她生产那天动手,让她一尸两命,然后你就顺理成章继承了她的所有财产。” “为了确保事情不被别人知道,你还处理了当时所有知情的人和杨玉秀院子里的所有下人,杨玉秀去世后几年,你更是把府上的下人陆续全换了,以至于现在的镇远伯府里压根儿就没有人知道有杨玉秀这么一个人。” 听完宋长亭的话,赵元明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了,这么隐秘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看到赵元明表情,宋长亭就知道被自己说中了,看向他的眼神都淡漠了几分:“赵伯爷也是读过书的人,祖上更是功勋之臣,你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就不怕赵家祖先被你气的从地下爬出来找你吗?” 第128章 宋长亭的话音刚落,夜风很给面子的吹大了一些,吹得树枝摇晃作响,加上两人随风乱摆的白衣。 赵元明吓的缩成了一团,小心翼翼的左右看看,一道黑影蹿过,吓得他“啊”一声,待看清楚是一只猫之后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赵家的祖先。 若是赵家的祖先知道他干的事,怕是要把他扒皮抽筋,再把他逐出赵家。 宋长亭见状轻嗤一声:“赵伯爷,谋财害命可是要掉脑袋的,你说......” “我错了,我错了,公子饶命。”赵元明听到宋长亭的话,吓得连害怕都忘了,急忙朝宋长亭跪下磕头:“公子饶命,我错了,我不该财迷心窍,不该杀妻谋财,我不该丧尽天良,我已经知道错了,你饶过我,我以后一定好好人,求求你,求求你......” 求饶了半天,也不见宋长亭有任何表示,脑子灵光一闪:“只要公子放过我,我愿意把一半家产给公子。” 第176章 在赵元明看来,没有人不爱财,只要钱给到位,一切都好谈。 他的家产虽然跟其他家底丰厚的富商世家不能比,但是一半家产也够普通人衣食无忧几辈子了。 杨玉秀都死了这么多年了,杨家人也早就不在京城了,所以这人肯定不是来给杨玉秀报仇的,而是来讹钱的。 嗯,肯定是的,不然为什么要戴个半边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连绑他来的那人也一身夜行衣,脸上遮得只看得见一双冷冰冰的眼睛。 想到这些,赵元明心里也没之前那么害怕了,信心满满的等着宋长亭答应。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宋长亭还是没有任何表示,以为他是不满意,一咬牙,“七成,只要公子愿意放过我,我愿意把七成的家产给公子。” 钱固然重要,但是再重要也没有小命重要,如果他杀妻谋财的事被捅出去,等待他的就是菜市场门口斩首示众,赵家祖上也会因此蒙羞。 “家产,七成?”宋长亭冷哼一声,“赵伯爷倒是大方!” 赵元明以为有戏,心里的害怕又少了几分,“公子觉得怎么样?” 宋长亭哼了了一声:“不怎么样!” 赵元明以为是钱不够,想了想,忍着肉痛开口:“那,八成?” “八成,真的不能再多了,在下还有妻儿.......” “那些沾着人血的钱赵伯也还是留着自己用吧。”宋长亭打断他,语气淡淡:“最后问你一个问题,杨玉秀的尸体埋在哪里?” 以赵元明这德性,杨玉秀被他埋进赵家祖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城西的小树林。”赵元明下意识的回答。 得到想要的答案,宋长亭没再多加停留,直接揽着陆晚萧的腰飞身离开。 留下了一脸懵逼的赵元明,这人不是要讹钱的吗?怎么就走了? “早就跟你说了,只要你老实回答问题,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的命,非要自讨苦吃!傻逼!” 轻舟见赵元明看向自己,不屑的哼了一声,丢下这么一句,又踹了他一脚,也收起剑飞身离开了。 留下赵元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轻舟走到半路,想了想,又重新折了回来,找到在大着胆子,跌跌撞撞找出口的赵元明。 赵元明还以为他是来带他离开了,满心欢喜,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轻舟丢下一句:“刚刚忘了跟你说了,这里是杨家废宅。”又离开了。 这次离开就再也没回来,而赵元明呢,听说这是杨家荒宅,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 翌日。 陆晚萧照例去给段老夫人请安,陪段老夫人一起吃了早饭之后又陪她散了会儿步才离开。 出了福寿阁,陆晚萧想着也好几天没去看两位舅母了,打算过去溜达溜达,还没走到大舅母的院子呢,就碰到了段云峥。 “小舅舅。”陆晚萧礼貌的行礼问好。 跟在她身后的桃溪和柳陌也福了福,“见过三爷。” “起来吧。”段云峥抬抬手,看了一眼她要去的方向,“这是要去大嫂的院子?” 陆晚萧嗯了一声,“好几天没有去看两位舅母了,今日得空就过去看看。” “去吧,帮我给两位嫂子带声好。”段云峥挥挥手,然后提步往福寿阁方向走去。 刚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从衣袖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晚萧:“对了,这是刚刚门房收到的信,是给你的。” “给我的?”陆晚萧面露惊讶。 她在这里认识的人除了傅子逸,其他都在这里了,如果是傅子逸写来的话也应该是写给宋长亭才对啊。 段云峥见她一脸惊讶的样子,又看了看信封的名字,“是给你的没错。” “谢谢舅舅。”陆晚萧接过信,待段云峥走后迫不及待的打开了信封。 一看,脸色大变。 也顾不上去看两位舅母了,匆匆回了瑶光阁,中途还让桃溪去叫轻舟。 “发生什么事了?”宋长亭见她行色匆匆,脸色还不是很好的样子,放下手中的棋子站了起来。 “傅子逸失踪了。”陆晚萧说着把手里的信递给了他,然后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一口饮尽。 “什么?子逸失踪了。”向来波澜不惊的宋长亭听到陆晚萧的话也是脸色微变,看完信上的内容,脸色又沉了几分。 轻舟匆匆而来,见两人脸色都不好,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急急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傅子逸失踪了。” “傅子逸失踪了?”轻舟听到陆晚萧的话也是大惊:“苍梧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保护不好!” 陆晚萧又喝了一口茶,吐了一口浊气,“苍梧来信说对方人太多,他也受了重伤。” 轻舟一听这话,就知道事情严重了。 苍梧的身手虽然不能跟他比,但是经过他那段时间的指导,进步也很大,一般人是打不过他的,更别说重伤他了。 而且傅子逸本身也会些功夫,他身边除了苍梧还有别的护卫。 苍梧不远千里送信来京城求救,说明他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那现在怎办?”轻舟皱了皱眉,当机立断:“我去找傅子逸,你们自己在京城小心一些。” 说着看向宋长亭,等他点头,却听得他道:“一起去吧。” “你要亲自去?”轻舟摆摆手:“你们在京城不是还有事吗?你们留在京城就好了,我一个人可以搞定的。” “我知道你的本事。”宋长亭叹了一口气:“但是对方人多,难免双拳难敌四手,而且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清楚,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 身世可以晚一些再查,但是傅子逸不能等,他不亲自去,不放心。 这一世,他绝对不能让傅子逸出事。 轻舟知道傅子逸对宋长亭的重要,也没再说什么,三人简单的商量了几句之后就回自己院子收拾东西去了。 轻舟走后,宋长亭也去了段云峥的院子,拜托他帮忙照顾长启,顺便说了一些事情。 待陆晚萧从福寿阁回来,三人就骑着马出了京城,去丹阳书院看了宋长启之后就快马加鞭去了苍梧信上说的地方。 第177章 二皇子顾承渊自从上次请宋长亭吃饭,直言相邀之后就一直在等宋长亭的答复。 为了表示自己对宋长亭的尊重和看重,也为了不显得自己很着急,也没有派人来问过。 然而,他宋长亭的答复没等到,却等来了他骤然离京的消息。 彼时的顾承渊正在作画,听到滕白的话,手里的动作一顿,刚画好的美人脸上就多了一个黑点,墨汁晕染开来,一幅好好的美人图就这样毁了。 “宋长亭离开京城了?”顾承渊看着毁掉的美人图,不悦的皱了皱眉,把笔丢到一边,拿起下人早已准备好的湿绸布擦了擦手。 “可知是什么原因?他又去往何处?” 宋长亭连弟弟都安排在丹阳书院上学了,老家也没什么亲人了,一看就是准备在京城长住发展的,按理来说,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他是暂时不会离开京城的。 “殿下恕罪,属下暂时没有查到宋公子因何离京。”滕白拱手低头,“只查到他离京后一路往南边而去。” “南边?”顾承渊擦手的动作一顿,“那不是景和县的方向吗?” 说着把擦手的绸布放在案桌上,提步走到窗边,盯着窗外的景色看了会儿:“本殿记得你之前说宋长亭在景和县有一个好友是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殿下,叫傅子逸。”滕白道:“宋公子性子清冷,傅子逸是唯一一个跟他走得还算近的人。” 滕白说完好一会儿,见自家殿下只是负手静静的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又道:“殿下,您说,会不会是傅子逸出了什么事,所以宋公子才匆忙离京的?” 宋长亭想要真正的在京城站稳脚跟,就算有段家这个大靠山,也是需要付出诸多努力的,不管是投靠哪边,他都需要拿出自己的本事来,这样才能真正的得到赏识,得到重用。 第129章 他刚刚来京城,一切刚刚开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的话,是不适合离京的。 像宋长亭这种性子冷清的人,是很难有人能跟他们做朋友的,但是一旦他愿意接纳你,就是玩命的交情了。 而傅子逸,刚好跟宋长亭是过命的交情。 除此之外,滕白暂时想不到宋长亭在这个时候离京的原因。 “三年前宋公子被害断了腿,也是傅子逸多方照料,还带他去看大夫。”见顾承渊还是不说话,滕白想了想又说了这么一句。 这次顾承渊终于有反应了,“那看来宋长亭和这个傅子逸关系确实不错啊。” 滕白知道自家殿下的话没说完,也就没接话,静静地垂首立在一旁。 “罗明辉呢?他最近在做什么?” “回殿下,那边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来,应该一切正常。” 顾承渊闻言沉吟了片刻:“你给罗明辉去一封信,让他安安分分做本殿交代的事,其他的,别给本殿添乱。” “是。” 想到宋长亭的断腿的原因,顾承渊又加了一句:“另外,告诉他,本殿不管他和宋长亭以前有什么仇,什么怨,现在宋长亭是本殿要拉拢的人,让他给本殿老实一点,若这次真的是他动了傅子逸,让他赶紧把人放了,耽误了本殿的事,他知道什么后果。” 没想到自家殿下对宋长亭已经看重到这个份上,滕白心里一震,恭敬的应了一声:“是。” 顾承渊挥挥手:“下去吧,有什么消息及时来禀报。” “属下告退。”滕白拱拱手,躬身退下了。 滕白的信送到罗明辉手中的时候,宋长亭陆晚萧和轻舟三人也快马加鞭来到了傅子逸失踪的地方——银江镇。 到了银江镇,找到苍梧之前说的地方,从他留下的人口中得知他去了齐安镇,说是那里有傅子逸的线索,三人又调转马头去了齐安镇,在一间破旧的客栈找到了苍梧。 齐安镇位于景和县隔壁的宁阳县,是连通宁阳县景和县和江南一带的交通枢纽。 不过这里多山地,又常年雨水不好,那些靠天吃饭的百姓的日子并不富裕,甚至比其他地方的还要穷苦一些。 也因此,匪寇横行。 官府多次派兵剿匪均以失败告终,后来官府见那些土匪只打劫有钱人,如果愿意留下买路财,他们也不会动手,更不会伤害穷苦百姓,也就不管了。 傅子逸知道齐安镇的情况,所以这次去江南为了保险起见还特意绕路走银江镇。 却不想,还是被抢了。 钱财全部被抢走,六个随从死了两个,重伤四个,苍梧因为拼命保护傅子逸,伤得最重。 要不是手里有陆晚萧给他的保命的药,只怕现在不死也差不多了。 原以为是银江镇的土匪强盗抢的,却不想,一路追查下来,发现那些土匪居然是齐安镇的! 听完苍梧的话,陆晚萧皱了皱眉:“你们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从齐安镇到银江镇快马加鞭都需要一天的时间,齐安镇的土匪是多大的功夫才会特意过去抢他。 要是傅子逸是什么大富商或者什么有名的人也就罢了。 但是傅子逸明显两样都不是。 最重要的是,一般土匪只抢钱,不会下这么重的手,更不会把人给掳走,除非是长得好看的姑娘,掳回去可以当压寨夫人。 所以,傅子逸被掳走这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 “没有。”苍梧摇摇头,“你们走后傅公子一心扑在生意上,为了防止有人眼红报复,连之前打算开的分店都没开,这些日子我们行事都尽可能的低调,也没有跟人结仇,此番去江南,是打算去看看那边的情况,谁知道,咳咳......” 见苍梧实在咳得厉害,陆晚萧抬手打断他,从空间拿出一瓶碧幽递给他,“把这个喝了。” 有了之前治伤的经历,苍梧这次一个字也没问,一个字也没说,接过来直接一口全喝了。 喝下去之后,肺腑果然没之前那么难受了,这些天一直堵在心口的淤气都散了不少,整个人都轻松舒服了不少。 他本就受了重伤,虽然有陆晚萧临走之前给的伤药,但是这些日子又一直在寻找傅子逸,还把药分了一些给其他几个跟着傅子逸的人。 所以他现在是,外伤好得七七八八,内伤还没好,这些日子都是强撑着。 待苍梧喝了之后又给他把了脉,又拿了一个白色瓷瓶递给他,“一次一粒,一天三次。” “谢谢。”苍梧接过瓶子倒了一粒吃下,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这里匪寇横行,而且这些土匪实力都不差,我不敢贸然行动,就在这里等你们。” 苍梧说完,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宋长亭面前:“是我没有保护好傅公子,请公子责罚。” 不管是什么原因,没保护好人就是没保护好人。 “起来吧。”宋长亭抬抬手,“此事不怪你,你也尽力了。” 明显有人故意针对傅子逸,或者是他,不是这样一次,也会有下一次。 “谢公子。” “可有查到子逸现在在哪个寨子?” 齐安镇地方不小,土匪也不止一窝,有几窝实力还很强悍,加上山地优势,别说攻打了,连找到他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管是那些土匪是什么原因抓走傅子逸,当务之急,是赶紧把他救出来。 第178章 “查到了,在距离这三十里的龙头寨。”苍梧道,“不过龙头寨守卫森严,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 “龙头寨?”陆晚萧啧了一声,“看来这窝土匪的头不是一般的铁啊,这种名字都敢叫,也不怕被皇上知道了派大军来剿了。” 苍梧叹了口气:“龙头寨藏在大山之中,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官府都拿他们没办法。” 宁阳县的县令几年就换一个, 来这里的县令基本都是来混资历的,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差错,任期一满就能顺利被调走,谁也不想惹在这齐安镇,乃至整个宁阳县横行了几十年的土匪。 不然若是剿匪成功还好说,大功一件,升官发财,若是不成功,别说升官了,小命保不保得住还得两说。 权衡利弊之下,官府对龙头寨这些土匪窝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求两方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无事。 “个个穷凶极恶?”宋长亭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墨黑的眸子沉几分。 知道他在想事情,几人也没有打扰他,陆晚萧见茶壶空了,店小二也不见人影,便提着茶壶下楼没见着人,又去了厨房。 厨房有些脏乱,里面只有一个大叔在一把看着快要散架的摇椅上躺尸,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见陆晚萧提着茶壶,又重新把眼睛闭上。 “灶台上的烧水壶里有热水,茶叶在旁边的柜子里。” 从大叔的反应不难看出对这种客人亲自去厨房添茶的情况已经习以为常,陆晚萧说了声谢谢,走到灶台前,假意翻了翻放茶叶的柜子,倒水洗了一下水壶,然后装了一壶碧幽,提着准备回楼上。 见灶台上的篮子里有几样还能看的蔬菜,对躺在躺椅上的大叔道:“大叔,麻烦你给我们做几个菜呗。” 听到陆晚萧的话,躺椅上的大叔眼皮也没动一下,“素菜十两银子一道,荤菜二十两银子一道。” 听到大叔的话,陆晚萧狠狠被惊了一下。 她知道这种地方价格肯定不会便宜,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 素菜十两银子,荤菜二十两银子!! 直接抢钱算了,何苦还要多一道做菜的工序。 这么黑的破店,居然能在这种地方开到现在。 呵~还真是,有意思! 那大叔见陆晚萧不说话,睁开眼睛看了陆晚萧一眼,“菜还要不要做?” “要的。”陆晚萧收回思绪,“各做两道吧,我们吃不惯辣,清淡一点。” 听到陆晚萧的话,大叔从躺椅上坐了起来,朝陆晚萧伸出一只手。 “大叔何意?”陆晚萧假装不明白的他的意思。 “先付钱,后做菜。”见陆晚萧不解,大叔又道:“我们做点儿小买卖不容易,要是做好你们不给钱,那我不白忙活了吗。” “这样啊。”陆晚萧恍然大悟,从袖带里拿出二十两银子递给大叔,“钱都在我夫君那里,我手里现在只有这么多,你先拿着,剩下的一会儿上菜的时候给你。” 说完,见大叔不说话,也没接钱,陆晚萧又道:“大叔还请放心,我们今晚还要在这里留宿,肯定是不会少你钱的。” 听到这话,大叔把陆晚萧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虽然没穿着绫罗绸缎,但是身上的衣服也不是一般人家穿得起的,一双眼睛清澈纯净,露在袖子外面的手细嫩白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不知世事的小娘子。 第130章 “行吧。”大叔收回目光站了起来,接过陆晚萧手中那二十两银子,去灶台边捡菜去了。 陆晚萧不着痕迹的环顾了厨房一圈,看到帘子后面的黑影,心里冷笑一声,然后若无其事的提着茶壶离开了厨房。 上了楼,进了房间,刚好轻舟也从窗子跳了进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儿,不用问也知道他刚刚去做什么了。 见陆晚萧回来,宋长亭起身接过陆晚萧手里的茶壶:“如何?” “店很黑,一个小菜要十两银子就算了,还有老鼠。”陆晚萧挨着宋长亭坐下,接过宋长亭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 听到陆晚萧的话,刚坐下的轻舟又重新站了起来,“厨房吗?” 陆晚萧点点头。 “我去去就来。”轻舟说完,一个纵身,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人又回来了,“这店看着不是一个简单的黑店,也不知道是哪个土匪窝的。” 这么黑,又这么破的店,若是没人罩着,早就被打砸了。 宋长亭抬头看了看窗外,“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天黑我们就动身去龙头寨” 说着转头看向苍梧,“吃饭还得一会儿,你先去休息一会儿。” 苍梧这些日子一直拖着受伤的身体在找傅子逸,基本没怎么休息过,纵使喝了碧幽,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也好。”苍梧应了一声,喝下杯中的茶,起身准备去里面的床上躺一会儿。 苍梧都起身往里面走了,宋长亭突然想到一些事情,又叫唤住了他,“对了,子逸那个弟弟怎么样了?” 闻言,苍梧跨出去的脚步又收了回来,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死了。” “死了?”这个答案让宋长亭颇有些意外:“怎么死的?” “傅公子的爹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滴血认亲不靠谱,然后找院子里的小厮,按照听说的办法试了试,果然看到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血相融了,而府里的一个嬷嬷和她的儿子,两人的血却怎么也相融不了,然后就气冲冲的去了庄子上,没过几天,就传来傅子靖病亡的消息了。” 听到苍梧的话,三人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默默地在心里给傅子逸点了个赞,感慨他终于长大了。 倒不是他们狠心无情,而是傅子靖对傅子逸来说本就是个祸患,若是他是个好的还好说一点,问题是他从小就被他那个娘给教歪了,三观不正,内心不善,一直视傅子逸为敌人。 这种人还是除去的好,不然以后肯定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那他没有怀疑傅子逸?”轻舟啧啧两声,养在身边这么多年的儿子,说弄死就弄死了,傅子逸的爹也真是够薄情狠心的。 “傅公子眉眼间和他爹很像,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父子。”苍梧说着顿了顿:“不过傅公子的爹自从傅子靖死了之后对傅公子的态度就变了。” “哦?怎么说?”陆晚萧饶有兴致的挑挑眉。 第179章 苍梧想了想:“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说喜欢傅公子吧,他又纳了几个貌美的姨娘,还让其中一个姨娘怀孕了,那姨娘仗着有身孕在傅公子面前故意找茬他也不管,还让傅公子不要跟长辈计较,说不喜欢吧,他又逐步把傅家的生意全部交给了傅公子打理。” 闻言,陆晚萧喝茶的动作一顿,“傅洪不是被下药了么,居然还能让人怀孕?” “花了重金看了大夫。”苍梧语气里毫不掩饰鄙视和嫌弃,都这样了,还折腾,真是作死。 “被下毒这么多年,应该看不好了吧,而且这才多久啊,他就没怀疑那姨娘怀的不是他的种?” 陆晚萧觉得傅子逸的渣爹脑子肯定有病,安生日子不过,一只脚都踩进棺材了还这么折腾。 傅子逸这么好的孩子,他不疼不爱就算了,还尽给他添乱。 “谁知道呢。”苍梧唾弃一声,“不过看傅洪那欢喜的样子,应该没有怀疑过。” 宋长亭闻言突然皱了皱眉:“那个姨娘呢?” “作过头,孩子掉了,被傅洪打骂了一顿,然后好像精神有点儿不正常,被傅洪关在院子里不许出来。” “谁动的手?” 苍梧指指自己:“看她不顺眼,踹了一脚。” 那女人大概是他见过最没脑子的人了,怀孕了不老老实实的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非要仗着傅洪的宠爱到处作,更没脑子的是还挑衅傅子逸这个几乎接管了整个傅家的傅家嫡长子。 也不看看傅洪那样子还能活几年,以后傅家都是傅子逸说了算,惹怒了傅子逸对她有什么好处。 她以为傅洪现在宠爱她就会把家产留给她肚子里的种吗?就算傅洪答应,傅子逸愿意吗? 但凡有点儿脑子的人都知道要和掌权的人搞好关系,不然日后喝西北风都找不到好地方。 本来不想踹她的,但是谁让她嘴贱,骂自己是狗呢。 “有没有被发现?” “没有。”苍梧摇摇头,“那天我是去帮傅公子取东西的,为了节省时间,没走正门,无人知道我那天去过傅家。” 宋长亭默了默:“那姨娘小产后傅洪是什么反应?” “好像挺难过的。”苍梧回忆了一下,“不过也没做什么,只是花钱请了几个大夫养在府里调理身体。” 苍梧说着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宋长亭:“你不会是怀疑傅公子这次出事是他爹动的手吧?” 说完又觉得不可能,“可是不应该啊,傅公子现在可是傅家唯一的孩子,他要是死了,傅家就绝后了。” “再说了,虎毒不食子,傅公子可是他的亲儿子,而且傅公子又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 “不是所有爹娘都配叫爹娘的。”轻舟拍拍苍梧的肩膀,“而且傅子逸那个爹一看就是脑子有病的,病得还很严重,脑子有病的人做什么都不觉得奇怪。” 这世上为了利益残害子女的无良父母多了去了,还要怕死想要自己的孩子代替的,当杀手这些年,他见的不要太多。 听到轻舟的话,苍梧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但是...... “轻舟说得没错。”刚要说话,就听到陆晚萧开口了。 “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叫父母的,而且,小傅子那个渣爹从小就不喜欢他,你不也说了他现在还在积极的找大夫调理身体,估计是之前那个姨娘怀孕给了他希望。” “他觉得自己是还能再有孩子的,一旦有女人生下他的孩子,傅子逸就不再是傅家唯一的孩子,傅家的香火就不会断。” “可是他都已经把傅家的产业交给傅公子了呀。”苍梧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如果真是那样,傅洪又何必把傅家的产业陆续交给傅子逸。 “嗐~” 陆晚萧摆摆手,“这有什么好想不通的?只要傅子逸没把产业转给别人,就始终是傅家的,只要他一死,那些产业不就又回到傅洪手里了吗?” “他现在相当于是找了个免费劳动力,而且傅子逸是个经商小天才,交给傅子逸打理,还能增加营收,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 “这......”经陆晚萧这么一说,苍梧觉得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脸色瞬间变得很是难看,看着宋长亭:“难道真有可能是傅洪动的手?” 宋长亭没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问起了罗明辉:“罗明辉呢,你们最近有和他接触吗?” “没有。”苍梧摇摇头,“自你们走后,我们一次也没有见过罗明辉,景和县也没有发生过什么大事,像之前那样动不动就全城戒严的情况也没再有过。” 说着拧着眉想了想,“若非要说和他有什么交集,那大概只能算一个月前他夫人去璧人溪买过一支簪子,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了。” “买簪子?”宋长亭敲桌子的动作一顿,罗家自己就有首饰铺,还有那些奉承他们的商户也有,她何须去璧人溪买簪子。 这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作为罗明辉的夫人,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和傅子逸的关系。 “对啊。”苍梧点点头,“本来不想做她生意的,怕她借机找事,但是客人上门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不过意外的是,她买走之后也没整出什么幺蛾子。” 闻言,宋长亭沉吟了片刻,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 轻舟过去打开门,见是厨子端着菜,侧身让他进了屋。 大叔上了菜,跟陆晚萧要了剩下的钱,说了句慢用就出去了,除此之外没有多说一个字,也没有乱看,看着老实本分得很。 陆晚萧呵呵两声,检查了一下菜,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四人便动起了筷子,方才的话题也没再继续。 横竖等见了龙头寨的土匪,就知道背后之人是谁了。 ”吃着吃着,陆晚萧突然想那个在傅家唯一给过傅子逸温暖的妹子。 “对了,傅思柔呢? 第131章 苍梧咽下口中的食物道:“死了。” “也是傅子逸他爹动的手?” 苍梧点头。 陆晚萧没想到傅思柔会是这种结局,不过想想也能理解,傅思柔不是傅家的女儿,要不是傅子逸,早就在傅子逸的爹在知道自己头顶大草原的时候就被掐死了。 其实这个姑娘挺好的,属于歹竹出好笋了,只可惜爹娘太造孽,终究是成了牺牲品。 养在身边如珠如宝疼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能狠得下心弄死,足以见得傅子逸那渣爹有多薄情狠心。 这种人,除了自己,谁也不爱。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管不了,只能祝愿傅思柔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遇到这么造孽的爹娘了。 吃过饭,几人就地休息了一会儿,待夜深人静,解决掉了准备对他们动手的厨子大叔和客栈掌柜。 骑上马直奔龙头寨而去...... 第180章 夜路难行,龙头寨又藏在群山中,山路崎岖坎坷,四人骑着马走了两个多时辰,才走到龙头寨所在的龙头山山脚。 天色朦胧,陆晚萧抬头看了看高耸陡峭的龙头山以及它后面的连绵不绝的群山,转头问苍梧:“龙头寨就藏在这个山上?” “不是。”苍梧摇摇头,“这龙头山只是进入龙头寨的门,真正的龙头寨还在龙头山后面的山上。” 听到苍梧的话,陆晚萧嘴角抽了抽。 难怪官府对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不是不想管,而是属实没有那个能力管啊。 这龙头山又高又陡,上山的路崎岖无比,周围的地势又复杂,很容易布置陷阱机关,典型的易守难攻。 光是过这龙头山就已经十分不易,龙头寨还在后面的小龙头山上,情况不对了还可以往后面的群山中跑。 除非朝廷派军队来镇压,不然还真的拿他们没办法。 “再往前就有龙头寨放哨巡逻的人了,而且路也跟更难走,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下马走着上去吧。”苍梧说罢率先翻身下马。 宋长亭点点头,也翻身下马,“我们兵分三路,你和轻舟分别从两边绕上去,我们和萧萧走正面。” 轻舟闻言道:“还是我从正面走吧,你们从侧面。” 正面是上山的正道,相比两侧,守卫肯定会严一些,他武功高强,就算遇到高手也可以悄无声息的解决。 轻舟的意思宋长亭明白,摆摆手,“无碍,这龙头山哪里都危险,走哪里都一样。” “行吧,那你们自己小心一些。”轻舟见宋长亭坚持,想着他和陆晚萧最近武功也进步了不少,而且陆晚萧身上似乎总有用不完的各种宝贝,也就没再说什么。 拿好佩剑准备找个地方把马藏起来,却被陆晚萧叫住了。 “马你就别管了,一会儿我和长亭来处理。”说着给他和苍梧一人递了一个装满碧幽的水袋:“这个不用省,伤了饿了渴了只管喝。” 两人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是啥,但是跟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之后也没少喝,反正对身体有利无害,直接接过在身上挂好。 “还有这个。”陆晚萧说着变戏法似的,手上多了两只蜂鸟,“有事让它给我们传消息,直接跟它说就行,不过切记,说话要简短抓重点。” 唉,没有网络电话的年代,传递消息就是这么不方便,还好她空间里有可以传信的小蜂鸟,不然这种分工合作的情况真是两眼一蒙黑,完全不知道对方在干啥,是不是已经做了什么措施。 虽然吧,这小蜂鸟现在传递消息不能像打电话那样说得很清楚,但是好歹能传递几个重点词,比没有要强得多。 不过万事有弊就有利,要是有网络,有卫星,指不定他们还没到山下就被发现了。 这么一想,陆晚萧心里又不觉得可惜了。 “知道了。”两人应了一声,又听宋长亭交代了一些之后就分别从左右两边上山了。 两人走后,陆晚萧把马收进空间,让花花带着两人上了山。 龙头山在下面看着的时候就是觉得高,并未感觉有多大,上了山才发现,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到了半山腰,果然看到放哨的人,为了不打草惊蛇,陆晚萧和宋长亭都没动他们。 翻过龙头山,又过了一片密林和山沟,才看到龙头寨真正落脚的小龙头山。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能很清楚的看到建在半山腰的寨子,粗粗看去规模还不小。 相比前面的大龙头山,小龙头山的山势就没有那么陡峭了,上山的小道也相对宽敞了一些。 相对的放哨巡逻的人也多了,说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也不夸张,他们借助树木的遮掩,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刚换了岗,那些人一个个看着贼精神,一双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一点儿也不像值了一夜班的。 两人一个岗位,哪里有响动其中一个人就会赶紧过去看。 所以龙头寨活得久除开天然的地理位置优势而外,跟他们的人也有很大关系。 看看,这一个个的,哪怕什么事也没有,也不敢放松警惕,他们不活得久,谁活得久。 这么严的防守,一般人还真上不去,就算上去了,还没到寨子门口也会被发现。 不过这些对有空间的陆晚萧来说,形同虚设。 两人很顺利的来到寨子门口,寨子大门挂着红绸和大红灯笼,寨子里面更是张灯结彩,一看就是要办喜事的样子。 想到那些漂亮姑娘被抢上山当压寨夫人的桥段,再想想被他们掳的傅子逸。 陆晚萧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伸手戳了戳一旁的宋长亭:“长亭,你知道这龙头寨的老大是男是女吗?” “大当家和三当家是男的,二当家是女的。”宋长亭侧脸看着她:“怎么了?” “二当家是女的?”陆晚萧吸了一口气,“你说,这龙头寨的二当家不会是要娶傅子逸来当压寨夫君吧?” 这龙头寨早不办喜事,晚不办喜事,偏偏傅子逸来了就办喜事,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傅子逸虽然没有宋长亭长得好看,但是也是眉清目秀,英俊潇洒,而且他不像宋长亭这么冷,他属于温暖阳光型,犯傻的时候像只小奶狗,是很多富婆喜欢的款。 虽然他们暂时还不知道这位龙头寨的二当家是何许人,行事作风如何,性子如何。 但是能当龙头寨这么剽悍的土匪窝的二当家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那些三从四德什么的肯定也约束不了她,养几个好看的男宠很正常。 其实若真是这样,也还好,起码证明傅子逸还活着,也没什么什么大的虐待。 “不好说。”宋长亭摇摇头,“我们先去找子逸吧,其他的,等找到他再说。” “嗯嗯。”陆晚萧点点头,让花花带着进了寨子。 龙头寨人多,寨子自然也大,大大小小的房间几十个,还有地牢密室那些看不见的。 想要在这么个地方找人,说实话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不过陆晚萧本着傅子逸就是今天成亲的主角的想法,直接让花花带着他们去了人最多,装饰得最喜庆的院落。 果不其然,在一个挂满红绸和贴着喜字的房间看到了傅子逸...... 第181章 彼时的傅子逸正在吃早餐,陆晚萧粗粗看了一眼,还挺丰盛,什么粥,馒头,包子,面条,饺子,各种小菜, 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一旁还有两个伺候的丫鬟。 好家伙,这是来享福的吧! 陆晚萧啧啧两声:“傅子逸这小日子过得还不错哈。” 别的不说,光是吃的这待遇,就快赶上宫里得宠的娘娘了。 再看看房间里的摆设装扮,虽然不能跟他在景和县傅家的比的,但是在在这土匪窝里也算是精致用心的了。 要不是苍梧他们伤得那么重,她都要怀疑他是被龙头寨的人请来当大爷的了。 亏得他们还担心他会不会被咔嚓,会不会被虐待,一路上连休息都没敢怎么休息,苍梧更是拖着重伤的身体连觉都不敢睡一个。 早知道他在这里过得这么好,他们就不那么赶了。 “确实还不错。”见傅子逸好好的,宋长亭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两个丫鬟不走,陆晚萧和宋长亭也不方便现身,索性两人也在空间吃起了早餐。 虽然要悄无声息的带走傅子逸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不管这龙头寨的人是不是收钱办事,现在既然有里面的大人物看上了他,想要跟他成亲,那他丢了,龙头寨的人就一定会去找。 爱不爱,喜不喜欢先不说,不管在哪里,有地位的人,面子和威信都不是不容挑衅的。 届时他们下山,到处搜查,难免引起山下百姓惶恐,搞不好还会有百姓因为他们丢财丧命。 那样的话,就罪过了。 虽然她以前去罗府搜刮东西,也几次引起全城戒严,影响了百姓生活,但是罗明辉再不是个东西,他也是景和县的县令,他不会因为怒气而胡乱杀害那些无辜的百姓,但是这些土匪,真的不好说。 第132章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做不到看着那些无辜的百姓因为他们原因丧命而无动于衷。 她没那么冷血。 而且,龙头寨这么好一个地方,白白放过太可惜了。 这里有现成的人马,这里的人个个作战经验丰富,还有不少高手,若是他们一直老老实实待在这山上还好,就怕被别人发现,收为己有,跟他们成了敌人,那就麻烦了。 “你打算怎么办?”陆晚萧咬了一口糕点,抬眸问对面的宋长亭。 “等会儿找机会问问子逸情况再说。” “啊?”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噎了一下,“你昨天白天在镇上的客栈想了半天,没想个方法出来啊。” 宋长亭倒了杯递给她,“办法自然是想了的,不过要用哪个,得看具体情况。” 最坏不过直接把人带走,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这么做。 他现在手中势力不足,培养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用的。 龙头寨,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陆晚萧哦了一声,“对了,你知道龙头寨那几个当家的是什么人吗?” 宋长亭摇摇头,“不知。” 说完,见陆晚萧一脸奇怪和不解,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笑的点点她的鼻子:“我是重生回来的不错,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知道的,对于龙头寨,我只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土匪寨子,其他的,并没有多做了解。” 说着叹了口气:“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子逸已经不在人世了,自然也就没有了这些事情,而且龙头寨好像一直挺安分的,至少没做什么引人关注的事情,若不是这次子逸被他们抓了,我都想不起还有这么土匪寨子。” “这样啊。”难怪想了不止一个应对办法。 她还以为宋长亭对龙头寨的人很了解呢,那样的话,就可以提做好应对之策的。 “不必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龙头寨虽然是土匪,不过他们坚持盗亦有道,从不对穷苦百姓下手,就说明他们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穷凶极恶之徒,只要让他们得到好处,还是有谈判的余地的。” 如果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落草为寇。 这些土匪都有妻有儿,若是有别的出路,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他相信,没有几个人会愿意继续当土匪的。 “我才不担心呢。”陆晚萧咽下口中的糕点,捧着茶慢悠悠的喝。 最坏不过直接把傅子逸带走,至于其他人,就管不了了,不过她相信,以宋长亭智谋,肯定会有别的更妥善的办法。 瞅了外面一眼,见傅子逸还在慢悠悠的吃早餐,那两个婢女也没有要下去的意思,陆晚萧想着要不先去看看轻舟和苍梧来了没有,有没遇到什么危险,或者去寨子转转熟悉一下情况。 人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呢,宋长亭就递了一块糕点到嘴边。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宋长亭就先一步开口了:“知道你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但是你昨天下午就没吃多少东西,再不多吃点儿胃会不舒服的。” “乖,再吃一块。” 陆晚萧本是不想吃的,但是宋长亭都递到嘴边了,还这么轻声细语的哄着她吃,只得张口吃了下去。 等她回去,一定要在空间弄个灶台,这样不管她在哪里都能吃上热乎乎,美味的饭菜,再不济煮碗面条也行。 两人吃完早餐,出去转了一圈,掌握了一些寨子里的基本情况,见寨子里没有异动,知道轻舟和苍梧无事,便又回了傅子逸的屋子。 这次傅子逸终于吃完了早餐,那俩丫鬟也收拾东西下去了,屋子里暂时只有傅子逸一人。 一身大红色喜服,衬得他面冠如玉。 只可惜,那满面的愁容,生生破坏了那份美感。 “哟,新郎官这是怎么了?大喜的日子,苦着一张脸,是对新娘子不满意吗?”陆晚萧的声音满是戏谑 傅子逸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转头,看到站在帘子后面的陆晚萧和宋长亭,又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赶紧抬手揉揉眼睛。 一边揉还一边嘟囔:“难道刚吃的早餐有问题?不然怎么出现幻觉呢?” 第182章 再睁眼,人还在。 帘子后面确确实实站了两个人。 两人皆是一身素色青衫,一个满脸戏谑,一个淡然清隽。 两人都是他熟悉的样子。 可是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呢,刚刚房间里明明还只有他一个人,丫鬟下去后也没有人进来过。 总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吧? 所以—— “幻觉,一定是幻觉,长亭哥和嫂子怎么会在这里呢?” 陆晚萧见他一脸不敢相信,又傻乎乎的样子,好心的给了他一个建议:“内个,你要不掐一下自己看看?” 然后,傅子逸就真的掐了自己一下,还很用力,疼得“嘶”叫了一声。 那傻乎乎的样子,简直让人没眼看。 “怎么?日子过得太好,人都变傻了?”陆晚萧抱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还有点儿懵逼的他:“还是,要当新郎官,高兴得傻掉了?” 至此,傅子逸才相眼前的这一切不是幻觉,宋长亭和陆晚萧是真真实实的在他面前。 当即也顾不得他们是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了,走过去一把扑在宋长亭身上,小声的哭诉:“长亭哥你们终于来救我了,我还以为以后只能在这山上当土匪,再也见不到你们了,你们不知道我这几天......” 傅子逸委屈巴巴的,宋长亭怕他下一秒就痛哭流涕,届时鼻涕眼泪抹一身,略带嫌弃的扒拉开他的手: “站好,好好说话。”这么大个男人扒拉着他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哦。”傅子逸听出宋长亭语气之间的嫌弃,立马乖乖的站好,那没喊完的哭诉也就噎在了喉咙里。 “长亭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傅子逸说着,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赶紧去门口看看,见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暂时没有人过来,松了一口气。 为了不引起注意,也没关门,只是关了一扇窗子,这样只要不进到房间,就没有人知道他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了。 还好这段时间他够听话,不然现在门口肯定站几个人守着。 “来喝你的喜酒啊。”陆晚萧指指他身上的喜服,“怎么?不欢迎?” “喝什么喜酒啊,嫂子你就别打趣我了。”说起成亲,傅子逸一脸欲哭无泪,“我这是被逼的好吗。” “被逼的?”陆晚萧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看着他,“我看你在这里过得挺好啊,光是那早餐,林林总总十几样,你平时一个月加起来都不吃这么多样吧。” 说罢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还有这身喜服,虽然不是绫罗绸缎,但是这料子也不便宜了,而且还缝得这么精美,衣服还这么合身,属实很用心了。” 说着指了指房间:“还有这房间,宽敞明亮,那些摆设,一看也是精挑细选的,这土匪对你这么好,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傅子逸大概是世上最幸福的肉票了,别人被绑了,不是关地牢也是被关柴房,不挨几顿揍都算幸运的,吃的话,能不饿死已经是万幸了。 他呢,住着宽敞明亮的房间,吃着山珍海味,还有丫鬟伺候。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都不信。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看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又看看房间里的摆设,认同的点点头:“确实很好,比我爹对我都好。” 只是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当土匪啊,他是被掳来的,他是被逼的,他势单力薄,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想逃跑都跑不了。 他要是不听话,就要被关进地牢挨打。 万一要是被打伤打残,就更加没有逃离的希望了。 “好了,不逗你了。”陆晚萧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啊。”傅子逸叹了一口气:“我本来是要带着人去江南的,为了避免遇到土匪,还特意绕路走了银江镇。” “谁知道还是遇到了土匪,因为实力太过悬殊,我都主动把钱财给他们了,谁知道他们不止劫财,还要把劫人,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不敌,苍梧他们被打伤,我被打晕,再醒来人就来这里了。” 和苍梧说的基本没差,陆晚萧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傅子逸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苍梧他们,急急的问道:“对了,苍梧他们呢,他们怎么样了?” “苍梧没事,这会儿应该也快到了,另外那六人两人死了,四人重伤在银江镇,不过你不用担心,我来的时候给他们留了伤药,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那就好。”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的心放了下来。 陆晚萧继续刚才的话题:“那你被掳来这里之后呢,又是怎么入了这土匪窝的二当家的眼?” “什么怎么入二当家的眼?”傅子逸一脸莫名其妙,“我连二当家都没见过,只知道她是个女的,其余的一概不知。” 第133章 “啊?”这下轮到陆晚萧懵逼了,指指他身上的喜服,“那你和谁成亲?” 给傅子逸这么好的待遇,弄这么大的排场,跟他成亲之人肯定是这龙头寨极其有分量的人。 “这龙头寨的大小姐啊。”傅子逸道:“那天我被掳来关到地牢,她听那些土匪说我长得不错,去地牢看我,说了一句我长得像奶油小生,是她喜欢的款,然后过了几天,我就被接出地牢了。” 顿了顿:“出了地牢后第二天,她就让人来通知我,让我准备跟她成亲,还说我要是不同意的话,就把我大卸八块,扔去喂狼。” 嗯,有点儿霸总和她的小娇妻,啊,不,小娇夫那味儿了。 看来这龙头寨的大小姐,也是一个很有意思,很有个性的人。 陆晚萧挑挑眉:“然后你就答应了,没反抗一下?”一般男人被一个女人这样威胁逼迫,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正常反应不是应该宁死不屈,或者反抗一下吗? 不然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觉得自己没气节,不能安心享受接下来的“美好生活”。 虽然她一直觉得这种做法很蠢,不知道什么叫做识时务,更不知道什么叫做隐忍而后动,但是确实很多人,不管男女,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都是反抗,寻死腻活。 最主要的是死也不敢真死,就是威胁一下。 傅子逸无语:“嫂子,我是没有长亭哥聪明,但是我不傻,气节和性命,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气节,况且人家也没逼他做什么,反而一直好吃好喝的供着他。 “不错,不错。”陆晚萧赞许的点点头,“觉悟很好嘛,不然这世上蠢死的又要多一个了。” 傅子逸不语,他看着很蠢吗? “对了,那个看上你的大小姐叫什么名字?她是几当家的女儿?” 这个妹纸能让傅子逸出来,还整这么大排面结婚,不是十分得宠就是本身实力不凡,或许是一个突破口也不一定。 “叫曲澜雪,是大当家鬼煞的女儿。” 说完,又加了一句,“对了,大当家的真名好像叫曲勇。” “曲澜雪?” “曲勇?” 听到傅子逸的话,陆晚萧和宋长亭几乎不约而同的开口。 (前面我看到有人说「盗亦有道,不抢老百姓」这些话是在给龙头寨洗白,真没有,没必要洗,也不需要洗,世界本来就不是非黑即白,男女主也不是只能用清白干净的人,提这个只是想说他们还有底线,有底线,才能用。) 第183章 “你们认识?”傅子逸狐疑的看着两人。 “不认识。”陆晚萧摆摆手,“只是和一个故人的名字一样罢了。” 说着朝宋长亭抬抬下巴,“你认识那曲勇?” “并不。”宋长亭微微摇了摇头:“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罢了,谈不上认识。” 说罢,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加了一句:“或许是同名同姓也不一定。” 曲虽然不是大姓,但在东焰国姓曲的也不在少数。 而且,他知道的那个曲勇,上一世在这个时候早就死了,此事还是刑部盖棺定论的。 陆晚萧哦了一声,转头继续问傅子逸:“你在这里这些天,有没有打听到点儿什么有用的消息,比如,这龙头寨的几个几个当家都什么来历,他们为什么抓你,还有那个要和你成亲的大小姐,她在寨子里是什么地位,这寨子总共多少人,有多少高手......” 陆晚萧噼里啪啦抛出一大堆问题,傅子逸差点儿被砸得晕头转向。 “我......” 傅子逸刚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娇俏的声音:“傅宝。” 人未到,声先至。 “曲澜雪来了。”听到这个声音,傅子逸反射性的站了起来,快速的找着可以藏身的地方。 曲澜雪? 傅宝? 正在喝茶的陆晚萧听到这个称呼,差点儿一口喷了出来。 又是奶油小生,又是傅宝的,这姑娘莫不是也和她一样是个穿越的? 还有,这才几天啊,两人就已经这么亲密了吗? 看来傅子逸这厮在龙头寨的这些天,这小日子过得不是一般的滋润啊。 陆晚很想八卦一下,不过此时门外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想八卦也只能等人家妹纸走了再说。 眼瞅人越来越近,趁傅子逸不注意,收好茶杯,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傅子逸快速地在屋子里看了一圈,发现只有衣柜和床下可以藏人,正要跟陆晚萧和宋长亭说让他们委屈一下去衣柜里躲躲。 一转头,屋子里除了他,哪里还有什么人,就连他们刚刚喝茶的杯子都不见 。 若不是椅子被明显挪动过,他都怀疑刚刚的一切是他的幻觉了。 不过想想他们刚刚也是凭空就冒出来的,傅子逸也就没再多想,时间也不允许他多想。 刚刚把椅子重新摆放好,同样穿着一身大红喜服,已经梳妆好的曲澜雪就进来了。 看到已经换好喜服的傅子逸,眼里有些意外,随即满目欢喜,“哇,傅宝,你已经换好衣服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愿意呢。” 曲澜雪太过热情,傅子逸有些招架不住,往后退了两步:“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还没到拜堂时间吗?” “我这不是怕你不愿意换喜服,提前过来看看吗。”曲澜雪笑容满面,看得出她对傅子逸自觉换好喜服这事儿很满意。 至于她有多喜欢傅子逸,这个倒是暂时看不出。 傅子逸听到她的话,忍不住小声嘟囔了一句:“愿不愿意,最后不得都穿吗。” 曲澜雪耳力很好,所以尽管傅子逸嘟囔得很小声很小声,还是被她听到了。 “你说对了,不管你愿不愿意,今天这喜服你都得穿,这堂你都得拜,识趣一点,还省得受皮肉之苦。” 曲澜雪脸上一派笑意吟吟,明明长着一张娃娃脸,说出来的话却霸总范儿十足。 这反差萌差点儿把陆晚萧给逗乐了。 她极度怀疑这姑娘是霸总小说看多了。 陆晚刚要和宋长亭说话,就看到曲澜雪一步一步朝傅子逸逼近。 到傅子逸退无可退的时候,一抬手,直接把傅子逸壁咚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愿意和我这个土匪结......成亲,这些日子的听话顺从只是不想受皮肉之苦,想把身体养好,等以后有机会再逃走。” 说罢,见傅子逸不说话,用指头挑起他的下巴,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我......”心底的真实想法被这样直白的说出来,傅子逸一时语塞,突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曲澜雪。 凭心而论,曲澜雪除了霸道一点,没什么不好,这些日子他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吃香的喝辣的全仰仗她。 若不是她,他现在不死也残了。 而且她虽然说逼着他和她成亲,还会调戏他,却也没有真正做过什么逾矩的举动,在外人面前也给足了他面子。 之前有一个小喽啰讽刺他吃软饭,还被她抽了一鞭子,还放话,说是谁再乱嚼舌根,就是和她过不去。 从此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听到任何闲言碎语,大家对他也是恭恭敬敬的。 至少面上是这样。 但是他不想,也不能一辈子留在这龙头寨当土匪啊。 而她,好像也不大可能跟着他下山。 虽然她见了他一眼就要嚷着跟他成亲,还很霸道,但是他看的出,她不是那种会为爱冲昏头脑的姑娘。 她看着大大咧咧,不拘小节,其实粗中有细,外刚内柔。 “既然你都知道,那又何苦,你这么好.......” 知道他要说什么,曲澜雪未等他说完直接打断了他,“本小姐高兴,你管我。” 说着放开了他,哼了一声:“只要本小姐愿意,苦瓜亦可蘸糖吃。” 曲澜雪的这一番操作看得陆晚萧目瞪口呆,心里直呼我*,这姑娘,绝对是霸总小说看多了。 曲澜雪身材高挑,比傅子逸只矮了半个头,看上去也不算违和,还该死的和谐。 陆晚萧突然觉得傅子逸和这曲澜雪也挺配。 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霸总和她的小娇夫吗。 而且傅子逸好像也不是很抗拒的样子。 嗯,有戏有戏。 她已经可以想象以后傅子逸的生活有多精彩了。 第184章 “苦瓜蘸糖那不还是有苦味吗?直接吃糖多好,何必......” 傅子逸小声逼逼,曲澜雪凤眸一扫,又吓得立马改了口:“大小姐今天真漂亮。” “很好,眼睛还没瞎。” 尽管知道傅子逸夸她漂亮并不走心,曲澜雪听了心情还是很好,走到桌旁坐下,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翘起二郎腿,笑吟吟的看着: “我知道你不想留在山上当土匪,但是没办法,谁让我这个土匪看上你了呢,所以你只能乖乖的等着拜堂,然后妇唱夫随,跟着我当土匪了。” 第134章 说罢,见傅子逸站在那里垂眸不语,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举起杯子喝了口茶,叹了一口气:“其实要不是被逼无奈,谁又愿意当土匪呢,只是外面的世界容不下我们。” 不是没有官府想要把他们招安,只是自古被招安的土匪,没几个下场是好的。 更何况,她的父亲本就是被那些所谓的权贵逼上山的,再下山那不是去送死吗? 尽管他有冤屈,但那又如何,谁会管呢。 这种事情在社会主义社会尚且说不清,在这皇权统治的封建社会就更加说不清了。 土匪又如何,良民又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你......” 自从认识曲澜雪,她一直都是大大咧咧,活泼开朗,好像没有烦心事一样。 像现在这兀自般伤感还是第一次,傅子逸想说点儿安慰她一下,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说的他都懂,只是他也无能为力,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没办法帮他们摆脱土匪的身份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等他的长亭哥当了官可能会有办法,但是现在他连科考都还没参加,当官的事还遥遥无期。 还有就是,他不清楚龙头寨的人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上山为匪的,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事,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以,他不能乱说。 至于其他安慰人的话,他也不会说,他活了这么多年,除了长启,没有安慰过别人,而且安慰长启他是直接把人抱怀里的。 曲澜雪一个女孩子,他总不能也把她抱怀里吧? 曲澜雪也没指望他说什么,自嘲的笑了笑,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潇洒恣意多的模样:“其实当土匪没什么不好的,起码这里没有那么多的阴谋算计,尔虞我诈,大家都只想好好活着。” “是,当了土匪,以后就不能光明正大的在外行走,更不能去参加科举当官什么的,但是,在这里,没有人要你的命啊,只要你一日是我的丈夫,我就能一日保你平安。” 说着,也不管傅子逸什么反应,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山下也不太平,你乖乖的留在山上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姐姐有车有房,有爹没娘,我爹听我的,那些小弟也听我的,日子比起你在山下,只会好不会差。” 说完,见傅子逸半天不吭声,皱了皱眉,走到他面前再次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我刚刚说的,懂?” “懂了。”傅子逸点点头,那样子又怂又乖,简直让人没眼看。 陆晚萧摇摇头,当初那个张口闭口就是小爷的傅子逸,怕是一去不复返了,这世上,从此又多了一位妻管严,还是被拿捏得死死的那种。 宋长亭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看到曲澜雪用手指挑傅子逸的下巴,想起之前陆晚萧也这样对过自己。 想起那时候她的霸道,嘴角不觉扬起来一个好看的弧度,“夫人当初也这样调戏过为夫。”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也想起了自己曾经干过的事,不过那时候她太矮了,是站在马车上的,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跟曲澜雪一比,就感觉当初好像气势弱了点,还有点儿搞笑。 见宋长亭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陆晚萧指指外面的傅子逸和曲澜雪,“你喜欢这样?” “夫人喜欢,为夫就喜欢。” 意料之中的回答,不过陆晚萧还是很给面子的说了一句:“那等我想办法再长高点儿吧。”她现在还比宋长亭矮一个头呢,要挑他的下巴调戏,不找垫脚就要仰头,好累。 宋长亭笑笑:“没事,为夫可以弯腰配合夫人。” 陆晚萧觉得她还是继续看曲澜雪调戏傅子逸吧。 不过,这曲澜雪这挑下巴的动作和神态怎么这熟悉呢? 难道? 陆晚萧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急忙移到傅子逸身边,打算让傅子逸先跟她对对暗号。 刚准备给傅子逸传话呢,就听到他先一步开口了:“那个,你知道是谁让你们绑架我的吗?” 曲澜雪听到他的话,凤眸一转,收回手把他上下看了一遍:“想知道?” “嗯嗯,想。”傅子逸忙不迭点点头,然后眼睛也不眨一下的等着曲澜雪开口。 谁知道等了半天,却等来曲澜雪笑眯眯的一句:“等拜了堂,洞了房我就告诉你。” 听到洞房,傅子逸悄悄红了耳根,然后就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陆晚萧无语扶额,这孩子,没救了,比宋长亭还纯情,偏偏遇到一个比她还能撩的人。 以后的日子,精彩咯。 “你问问曲澜雪,还记不记得天涯海角的陆萧萧。” 天涯海角是她在穿越之前和她的冤种闺蜜约好去度假的地方,陆萧萧是她的冤种闺蜜觉得陆晚萧不好听,所以一直都叫自己陆萧萧的。 本来他们是要一起去的,但是她家里临时出了事,就让她先去那边等她,结果她这飞机一坐,直接坐到古代来了。 傅子逸还没从害羞羞红缓过神来呢,耳边突然传来陆晚萧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的看看周围,却什么也没看到。 正当他怀疑自己幻听的时候,耳边又再次传来了陆晚萧的声音,“你没有出现幻听,是我在跟你说话,你别乱动乱看,按照我刚刚说的问曲澜雪。” 确定不是幻听,傅子逸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侧头看了看曲澜雪,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应该是没听见,偷偷松了一口气。 曲澜雪见他好好的突然一惊一乍的,不悦的咋了一下舌:“怎么了?不会是想假装抽风躲过今天的拜堂和洞房吧?” 抽风逃避洞房? 傅子逸的嘴角抽了抽,他至于吗? 见曲澜雪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清了清嗓子:“不是,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还记得天涯海角的陆萧萧吗?” 第185章 “你说什么?”听到傅子逸的话,曲澜雪的目光一下子就变得认真犀利了起来,脸上的玩味和不羁也瞬间消失不见。 曲澜雪的反应太大,傅子逸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再次重复道:“我说,你还记得天涯海角的陆萧萧吗?” “你认识陆萧萧?她在哪里?”曲澜雪的语气前所未有的急切和认真。 看到她如此反应,陆晚萧确定她就是她那个没事叫陆萧萧,有事叫姐姐的冤种闺蜜了。 “我.......” “在这儿呢。” 正当傅子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陆晚萧拉着宋长亭出了空间。 “你?”曲澜雪看着全然陌生的脸,有些不敢确定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世上叫陆萧萧的人很多,万一这不知名的朝代也有个地方叫天涯海角呢。 见她一脸狐疑,陆晚萧笑着摇摇头,吐出一句:“你的法拉利488修好了吗?” 曲澜雪下意识的摇摇头。 “修不好就别修了,等姐姐把九位数的遗产拿到手,送你几辆更好的。” 听到这话,曲澜雪再也被绷不住了,一把扑到陆晚萧身上,“姐姐,真的是你啊?呜呜,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曲澜雪的声音委委屈屈,娇娇软软,完全没有了之前对傅子逸的桀骜恣意,陆晚萧抬手拍拍她的背,笑着问道:“怎么,这世上除了我,还有谁说过等拿到遗产后送你几辆法拉利吗?” “没有。”曲澜雪摇摇头,“只有姐姐说过,姐姐最大方了,也只有姐姐有九位数的遗产。” “知道就好。”陆晚萧摸摸她的头,像哄小猫咪一样。 “姐姐。” 陆晚萧和曲澜雪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却熟悉得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而且看着还是关系很好的那种,说的那些话更是奇怪,在他面前高傲如女王的曲澜雪,在陆晚萧面前瞬间就成了小媳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是刚刚发生了啥? 傅子逸一脸懵逼,伸手戳了戳宋长亭:“长亭哥,她俩什么时候认识的?” 宋长亭看了一眼那边相拥在一起的姐妹俩,“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 “我们不知道的时候?那是什么时候。”傅子逸更加懵逼了,怎么一个两个都奇奇怪怪的。 宋长亭却没再回答他。 过了好一会儿,曲澜雪终于从陆晚萧怀里出来,吸了吸鼻子,“姐姐,你怎么到这里来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突然以这种方式相见,她太开心了。 陆晚萧摆摆手,轻叹一声:“不知道啊,一睁眼就在这个地方了。” “那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曲澜雪刚要说话,花花就告诉陆晚萧有气势很强的人正往他们的屋子走来。 气势很强的人?龙头寨的大当家? “去门口看看谁来了?”陆晚萧对傅子逸道。 傅子逸哦了一声,快速的走到门口,探出身子往外看了看,然后疾步走了回来,压低声音对曲澜雪道:“你爹来了。” 第135章 “我爹来了?”曲澜雪一脸疑惑:“他来做什么?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大堂等着我们过去拜堂吗?” “我怎么知道?”傅子逸摊摊手,“你还是赶紧想想他俩要怎么办吧。” 曲澜雪不在意的挥挥手:“这有什么好想的,这是我请来的客人,我爹是能把他们扔出去还是怎么滴?” 傅子逸:“那你怎么解释他们为何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宋长亭和陆晚萧是来救他的,肯定没走正门,任谁知道别人到自己家来没走正门都不会高兴的,特别是龙头寨这种地方。 “这个.......”曲澜雪语塞,快速的思考着要怎么解释。 陆晚萧是最好的闺蜜,是她的姐姐,她今天成亲,她想让她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的婚礼上,见证她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陆晚萧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一时半会想不到好的办法。 这时,一直没出声的宋长亭开口了:“你的父亲什么来历?” 曲澜雪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用眼神向陆晚萧询问。 “这是我老公,可靠的人,你赶紧告诉他你爹的来历,他好想办法应对。” 曲澜雪哦了一声,“我爹他叫曲勇,人称鬼煞,以前好像当过将军,后来被陷害......” 听到曲澜雪说的,宋长亭已经基本确定这个曲勇,就是他知道的那个曲勇了。 想到曲勇的经历和遭遇,忍不住叹息一声。 陆晚萧见他叹气,挑挑眉:“你知道?” 宋长亭点点头,见曲勇已经来到了门外,想到他了解到的曲勇的为人和性子,眸子晃了晃,索性直接开口: “泰安六年,东焰王丞相和康王通敌叛国,东焰国危,周边小国趁机起兵,想要瓜分东焰。 为了不做亡国奴,东焰民间有志之士自发组织了许多民兵队伍,抵抗外敌,其中最强的一支,就是前朝将门后裔曲勇组织的野狼军。 泰安十四年,历经八载,敌寇全退,民兵组织也散的散,想保家卫国的被规划到各大将军麾下,曲勇因为用兵如神,屡立奇功,被封为正三品安南将军,继续统领野狼军。 曲勇满腔热血,一心保家卫国,却却被处处排挤算计,幸得自己小心谨慎,才屡次脱险。 泰安二十年,南地出现叛乱,泰安帝派最宠爱的三儿子成王去平叛,他为主帅,曲勇为副将。 成王对打仗一窍不通,连基本的兵法都不懂,泰安帝此举只不过是让他混个功劳,回来能顺利晋封太子。 其实如果成王老老实实的当个吉祥物,不乱指手画脚,这个平叛的功劳他是能顺利混到手的,以泰安帝对他的偏宠,晋封太子,也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偏偏他不甘寂寞,屡次干预作战,刚愎自用,导致野狼军损失惨重。 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和错误,又做了许多错误的指示和决策以至于原本半年就可以完成的平叛拖了一年也没有结束。 眼看因为战乱遭受苦难的百姓越来越多,成王屡劝不听,曲勇没办法,直接把他绑了,架空了他在军中的所有权力,然后用三个月的时间,迅速平定了叛乱。” 曲勇来到门外,本想直接进屋的,听到里面有人在讲故事,又停下了脚步,直到里面久久无声,才眯了眯眸子,抬脚跨进了屋子。 “故事没讲完呢,怎么不继续了?” (ps.不按正常套路的剧情安排,详情期待下一章,不知道为什么我发不了评论,也没办法回复大家。) 第186章 浑厚的男声传来,陆晚萧抬头望去,只见一个身穿褐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阔步走来,浓眉大眼,深色皮肤,威风凛凛,自带气场。 若不是在这土匪寨子,还以为是刚刚从哪个军营里出来的将军呢。 “晚辈见过曲将军。”见曲勇进来,宋长亭拱手给曲勇行了一礼,陆晚萧也跟着福了福。 傅子逸中规中矩的唤了一声大当家,曲澜雪走过一把抱住他的手,声音娇俏:“爹,你怎么来了?” 曲勇没有像往常那样跟自己的内侧人逗乐,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直直的看着宋长亭,半晌之后轻吐出一句:“既然讲故事,就要有头有尾。” “曲将军说的是。”宋长亭拱拱手,继续缓缓开口: “平定叛乱后,曲勇回京第一件事就是主动向皇上请罪,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把事情的始末交代得清清楚楚。 曲勇平定叛乱有功,理应奖赏,但是他绑了成王,虽事出有因,却也挑战了皇家威严,奖赏是不可能了,只能算将功折罪。 但是,泰安帝安排成王去平叛,本来就是要抬举成王,为成王镀金,好顺利晋封太子,但是曲勇把成王做的那些蠢事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了出来。 引起了群臣的不满,所有朝臣都嚷嚷着让泰安帝重罚成王,平叛一事,事关国家百姓安危,稍有不慎就会酿成大错,置国家和百姓于危险之地。 成王却因为自己的私心,明知自己什么也不会,还屡次胡乱指挥,害得野狼军损失惨重,置百姓于危难。 要不是有曲勇在,怕是已经酿成了无可挽救的大错,他们现在要商讨的就是如何对付叛军...... 不罚,实在难成体统,对不起百姓,也对不起因为他的错误决定白白牺牲的将士。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事情越演越烈,这下泰安帝别说晋封成王为太子了,不罚他就已经是不错了。 成王觉得是曲勇害了他,泰安帝觉得曲勇坏了他的计划,并把他推到两难之地,父子俩一合计,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了曲勇的头上。 夺兵权,散流言,安罪名。 一番操作之下,曲勇声名尽失,从英雄变成了罪人。 而成王,却从罪人变成了英雄,顺利晋封太子。 泰安帝知道直接处死曲勇会领将士和朝臣寒心,便以看在他以往上阵杀敌,保家卫国有功为由,只是褫夺兵权,贬为庶人。 因为之前被架空,被朝臣口诛笔伐,被嘲笑,被唾弃,让他丢尽了颜面,成王心有不顺,晋封太子之后带曲勇面前耀武扬威,顺便折辱,曲勇怒从心来,夺过侍卫手中的刀,一刀砍死了刚当上太子的成王。 刺杀太子是重罪,更别说泰安帝对那个儿子那般偏宠疼爱。 得知太子的死讯,泰安帝派了龙卫去抓捕曲勇,并下令诛杀他的九族。 只不过,曲勇虽是将门后裔,却早已族中无人,跟孤儿无异,也未娶妻生子,所谓的九族,自然也就只有曲勇一人。 曲勇逃跑五年后被捕,彼时的泰安帝已经驾崩,继位的是曾经晋王顾鸿远,也就是现在的荣顺帝。 泰安帝临终前嘱托让荣顺帝一定要把曲勇抓捕归案,把他处五马分尸之刑。 为了避免荣顺帝阳奉阴违,还特意下了圣旨,说是荣顺帝要是不把曲勇抓捕归案,五马分尸,就是不忠不孝。 不忠不孝乃是大罪,皇帝一旦背上这样的名声,皇位就坐不稳了。 所以,尽管觉得没必要,荣顺帝还是派人继续寻找曲勇。 找到曲勇之后,荣顺帝念及其为东焰立下的汗马功劳,改赐毒酒一杯,由刑部尚书亲自行刑。 刑部尚书曾经受过曲勇的恩,跟陛下求了恩典,为曲勇收尸。 荣顺帝准了,并派自己的贴身太监帮忙......” 宋长亭全程语气不徐不疾,看似事不关己,却又不难听出他对曲勇的惋惜,为他的遭遇感到不公。 不止宋长亭,在场的三人也为曲勇惋惜,为他不公。 一个将军,最悲哀的莫过于没有死在战场,马革裹尸,而是死在小人的阴谋算计里。 更悲哀的是,那个小人,还是自己一心效忠的君王。 悲哀啊悲哀。 曲澜雪轻轻的扯了扯陆晚萧的袖子,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姐姐,你老公对我爹的事怎么了解啊?” 若不是今天宋长亭说出来,她可能一辈子都真不知道自己这个爹的经历这么曲折牛逼。 当过大将军就算了,还砍过太子,放眼整个天下,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吧。 她决定了,从此以后,她的土匪爹就是她的偶像。 “可能,大概书读得多吧。”陆晚萧现在不好跟曲澜雪说宋长亭的事,随便找了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曲澜雪想想也是,历史上有名的人生平事迹都会记载,正史没有,野史也会有,而且有时候野史上的比正史上记载的还要靠谱。 毕竟宋长亭跟他们差不多大,她爹上阵杀敌,砍太子的时候他还没出生呢,总不能是他亲眼见证的。 曲勇因为宋长亭的话陷入了回忆,等他回神的时候,宋长亭已经讲完好一会儿了。 看着静静站在面前,淡然自若,温雅从容,丝毫不为自己的处境担忧的青年,曲勇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般的无所畏惧。 不由得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第136章 过了须臾,曲勇收回目光,似感慨,又是自嘲的开口:“难得还有人记得这世上有曲勇这么一个人,真是老夫的荣幸啊。” “能见到曲将军,是晚辈的荣幸。”宋长亭的声音平和礼貌,不倨傲也不谄媚。 曲勇看宋长亭的眼里多了几分赞赏,“小小年纪能有这般心性,难得,不错。” 末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加了句:“还是个胆大的。” 可不就是个大胆的,两人赤手空拳就敢闯土匪寨子。 宋长亭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微微敛眸:“曲将军谬赞。” 神态自若,脸上完全没有半分偷溜进别人家里,被别人抓了个正着的尴尬和慌乱。 “......”曲勇扫了一眼傅子逸:“来救这小子?”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却十分肯定。 第187章 宋长亭刚要说话,曲澜雪却先一步开口了:“爹,他们是我的朋友,是来参加女儿的成亲典礼的。” “你的朋友?”曲勇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对啊,朋友,很好的朋友。”曲澜雪认真郑重的点点头,她说的是实话。 但是不知情的曲勇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轻哼一声:“什么时候认识的,为父怎么不知道啊。” “嗯......”曲澜雪歪着脑袋想了想,“上上上次下山的时候,我不小心受了伤,这个姐姐救了我。”说着指了指陆晚萧。 陆晚萧福了福:“晚辈陆晚萧,见过伯父。” 曲勇嗯了一声,只是随意的看了陆晚萧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脸上喜怒难辨:“然后呢?” 曲澜雪没想到自己的爹对陆晚萧这么冷淡,一脸歉意的看着陆晚萧,陆晚萧朝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 曲勇是长辈,又是曾经叱咤风云,保家卫国的将军,对于军人,她一向是敬重又宽容的。 而且她刚刚又没做什么让曲勇觉能对她刮目相看的事情。 曲澜雪见陆晚萧是真的不在意,才转头回答自家爹爹刚才的问题:“然后我们一见如故,就结拜了。” 她和陆晚萧确实是因为她受伤,她帮她包扎认识的,两人确实很投缘,然后就结拜了。 只不过那是在二十一世纪,不是在这里。 不过他们之间的情意,不管在哪里都不会变,永远也不会。 这说辞,曲勇都无语了:“这么重要的事情,父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那不是怕你知道了生气嘛。”曲澜雪委屈的嘟嘟嘴,“是你说不要跟山下的人有牵扯,更不要跟他们有来往......” 看着自己的女儿着急为他们开脱,生怕他把他们怎么样的样子,曲勇摇摇头,感叹了一句「真是女大不中留」。 感叹之余,还有些意外,这还是自己的女儿第一次这么维护一个人,不由得再次细细打量起了傅子逸,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自己的女儿见一次就说要嫁给他,现在连来救他的人都这般维护。 这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女儿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站挡在傅子逸面前,甚至眼神都没给傅子逸一个,反而紧紧挨着她刚刚说的那个结拜了的女子。 一身素衣,气质绝佳,明媚大方,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能养出来的。 这都不是让他最吃惊的,让他最吃惊的是,自己那个一向张扬活泼的女儿居然在那个女子面前温顺得像一只猫。 神态举止之间还难掩信任和依赖,那女子对她也是一副纵容的姿态。 所以,这两人是真的很熟。 他还以为她刚刚那样说是为了傅子逸,所以编故事来骗他的。 这个女子什么来历?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的他还什么都不知道,两人就已经这般熟稔了。 可是不应该啊,她下山的次数又不多,而且每次下山都是有人跟着的,没听说她认识了什么奇怪的人啊。 至于她说的受伤那次,那是她自己不小心,伤得也不重,跟着保护她的人也没说过什么。 而且就算认识,两人再投缘,没有足够的时间相处,两人也是断然不可能这么亲近的。 想到曲澜雪之前对傅子逸的态度,曲勇看她的眼神变得古怪了起来。 难道......? 曲澜雪不知道自己的老爹已经把自己想偏了,见他不说话,眼神还很古怪样子,心里突然有些发憷。 她知道自己这个借口很拙劣,而漏洞百出,那她不是也暂时没想到别的办法了嘛。 虽然萧萧姐的老公看着很厉害的样子,应该能应付她爹。 但是这里是她的主场诶,萧萧姐他们客人,是来参加她的婚礼的,虽然是误打误撞,但是目前的结果是这样的。 她为了找她,都从现代穿到这了来了,怎么能在自己的主场,还要让他们想办法保命呢。 而且,她是曲勇唯一的女儿,她说话怎么都比萧萧姐他们要好使。 只要她不触碰他的底线,他对自己就无限包容。 见曲勇一直不说话,走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哎呀,爹,女儿说都是真的,女儿真的跟陆晚萧结拜过,她是女儿唯一的朋友。” 说罢,不等曲勇说话,又接着道:“爹您知道的,女儿虽然有时候有些任性,但是是非轻重女儿还是分得清楚的,你放心,女儿不会做任何伤害您,伤害龙头寨的事情的,永远不会。” 第一次见女儿如此认真却是为了别人,曲勇叹了口气,“为父自是相信自己的女儿的。” 曲澜雪知道这事暂时算过去了,高兴得给了曲勇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就知道爹爹最好了。” 完了之后急忙扯开了话题:“话说爹爹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大堂等着我们吗?你来这里干嘛?” 曲勇看着都已经换上喜服还跟平时一样欢脱的女儿,无奈的摇摇头:“怕你和你的小郎君打起来,过来看看。” “爹你真是想多了。”曲澜雪傲娇哼了一声,“你觉得他敢打我吗?” “是你打他,我的女儿最厉害了。”曲勇的语气无奈又满是慈爱,看得出他对曲澜雪这个女儿很喜欢和宠爱。 曲澜雪闻言不乐意的跺了跺脚:“哎呀,爹,你这样说显得我很暴力,明明人家也算是很温柔的。” 听到这话,陆晚萧和傅子逸都不约而同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一言难尽,曲澜雪尴尬了一秒之后装作没看见。 “是是是,爹爹的澜雪最温柔了。”曲勇笑着拍拍她的手,“好了,吉时马上就要到了,准备一下去拜堂吧,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曲澜雪还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打断了,“你放心,既是你的朋友,为父自然不会对他们做什么的。” 说罢,又转头看向宋长亭:“明日午后我在书房等你。” 第188章 曲勇说完就率先去大堂等他们了,曲澜雪却犹豫起来了。 “怎么了?”陆晚萧见状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曲澜雪摇摇头,走到傅子逸面前,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看着他:“那个,你真的愿意跟我成亲吗?” “啊?”傅子逸一脸懵逼:“不是都要去拜堂了吗?” “可是那是我逼你的啊。”曲澜雪叹了口气,“之前不知道你是萧萧姐的朋友,而且关系还这么好,想着你被绑了这么多天都没有人来救你,肯定是没有得力可靠的朋友和下属,山下又有人想要你的命,你看着这么弱,肯定是应付不了那些想要你的命的人的。”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留在山上给我当夫君,我没有喜欢的人,而你又刚好长得符合我的胃口,白白死了多可惜。” 傅子逸也不傻,听到这话,自然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刚想说话,曲澜雪又继续开口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有萧萧姐他们,萧萧姐和她的老......夫君看着都是厉害的,有他们在,一定能帮你好好收拾那些想要你的命的人,或者保你无恙,既然你下山不会再有生命危险,也就不用留在山上给我当夫君了。” 说完,还未待傅子逸说话,曲澜雪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注定要离开,那就没有拜堂的必要了,拜了堂就算成亲,我可不想老公都没有,就变个二婚。” “......”傅子逸:“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抓上山来的人就不会轻易放走吗?” 傅子逸这话一听就傻的没边,陆晚萧摇摇头,表示这孩子没救了,宋长亭的眼神也一言难尽。 倒是曲澜雪还理了他一下,虽然那眼神也有点儿像在看智障。 “不会轻易放走不代表不会放走,只要筹码足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更何况萧萧姐都亲自来接你了,她的面子我能不给吗?再说了,你刚刚没听到我爹叫她老公明天去找他吗,他们肯定是要谈谈怎么把你带走啊!” 说完,上下扫了他一眼,轻哼一声:“怎么?这几天体会到当土匪的快乐,想留下来当土匪了?” 第137章 “那倒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会要说你是喜欢上我了吧?” “我......”傅子逸直接脸红到了耳根。 曲澜雪见状,眼里一亮。 陆晚萧觉得这两人再继续聊下去,今天这亲就不用成了,轻轻咳了咳:“那个,二位,你们是不是该去拜堂了,再聊下去就要误吉时了。” “等拜完堂,入了洞房,到时候你们想怎么聊就怎么聊,还可以深入交流一下。” 听到最后几个字,再看看满脸戏谑的陆晚萧,曲澜雪的脸一下就红了,害羞的跺了跺脚,“姐姐,你怎么.......” “好了。”陆晚萧抬手帮她整理发型和喜服,“过去吧,别耽误了吉时,你放心,傅子逸是个靠谱的,人品没有问题,家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亲戚,他家现在是他说了算,可以嫁。” 至于傅子逸喜不喜欢曲澜雪,看他那红到耳根的脸色就知道了。 “可是......” 知道曲澜雪想说什么,陆晚萧拍拍她的手,“别担心身份那些,姐姐和你姐夫既然来了,就断然不可能让你继续待在山上做土匪的。” 说完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间。 因为条件有限,没那么多讲究,曲澜雪也不愿意多折腾,就没有准备花轿什么的,两人直接由扮作媒婆的姑姑引着过去就行。 “那爹爹他们呢?”虽然曲勇不是她亲爹,但是对她是真的好得没话说,她二十一世纪的爹对她也好,但是没有曲勇这么好,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还有龙头寨的兄弟,二娘和三叔,每个人都对她很好。 美好的爱情,山下正常人的生活,异世重聚的姐妹,这些固然重要,但是她不可能,也不会因为这些,就抛弃爹爹,抛弃龙头寨。 “傻不傻啊。”陆晚萧弹了弹她的额头,“当然是跟你一样下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啊。” “真的吗?”曲澜雪眸子里泛起了欣喜。 虽然她在寨子里过得很舒服,但是她还是希望寨子里的兄弟能下山去过正常人的生活。 一辈子当土匪不现实,虽然龙头寨的地理位置非常优越,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但是保不齐朝廷哪天就派兵来围剿他们了啊。 “当然是真的。”陆晚萧点点头,“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没那么快。” 这个曲澜雪自然知道,不过只要有希望就好。 “对了,姐姐,你老公是当官的吗?”龙头寨人不少,要把他们全部安排下山过正常人的生活,非得官府不可。 “呃......”陆晚萧噎了一下,“这个暂时还不是,不过用不了多久,后年肯定能当上官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出什么意外的话。” 按照宋长亭上一世的轨迹,明年三月爆出科举舞弊,八月会重新举行秋闱,来年三月春闱,科举最终成绩出来后,上榜的话,就可以顺利入仕了。 以宋长亭的能力肯定是没问题的,到时候稍微运作一下,来这宁阳县当县令也不是什么问题。 到时候就一切都好办了,说不定还能因为解决龙头寨这个土匪老大捞个功劳呢。 曲澜雪:“.......”这当官还可以算好时间呢,她是该说他们厉害,还是说这东焰官场松散。 陆晚萧知道她肯定有些懵逼,不过也没多做解释,这些事情她以后慢慢会明白的。 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那个,我问一下啊,既然有人花钱跟你们龙头寨买傅子逸的命,为什么当场捅死他,反而费力把他带回来。” 曲澜雪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听说那人只付了一半的钱,剩下一半还没给,不过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是三叔负责的,不过你可以让你老公明天问问我爹。” 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了大堂,龙头寨的三位当家已在主位上等候,中间是曲勇,二当家和三当家分别坐在他的两侧。 陆晚萧也终于见到了那个她以为看上了傅子逸的二当家。 (宝子们,我的账号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发评论和回复经常不成功,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只是不能回复大家,大家见谅哈,欢迎大家继续积极留言评论,能回复的时候我会回复大家,爱你们,么么哒。) 第189章 陆晚萧也终于见到了她念了几次的二当家,看着大概四十多岁,一身赭色短袍,外罩一件毛领外套,头发用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环抱着双手,一看就匪味十足。 脸上岁月的痕迹很重,不过依旧能看出年轻时候是一位美人,目光坦荡,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 三当家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大概三十多岁,一身棕色袍子,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外衫,单手支着脑袋,斜斜的倚在椅子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土匪气息没有二当家那么重,不过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听到媒婆喊大小姐和姑爷来了,才抬起头来,看到曲澜雪身旁的陆晚萧和后面宋长亭的时候,目光微微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就收了回去。 许是曲勇提前打过招呼的原因,除了几个小弟好奇的看了他们几眼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太大反应。 陆晚萧把曲澜雪的手递给傅子逸,示意他牵着她的手进去。 傅子逸见曲澜雪没有反对,就大胆的牵上了她的手。 这是傅子逸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紧张得手心都冒出了细汗。 短短十余步的距离,偏头看了曲澜雪好几次。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曲澜雪和傅子逸在龙头寨的三位当家和龙头寨的一干兄弟以及陆晚萧和宋长亭的见证下拜了堂。 因为都是自己人,也没有山下那么多的繁文缛节,曲澜雪也不用回新房等新郎官。 拜完天地,和傅子逸一起给龙头寨的三位当家敬了茶之后也一起入席干饭。 陆晚萧和宋长亭被曲勇邀请坐到了他们那桌,许是因为多了两个陌生人的缘故,桌上没有其他人那样热闹,不过也还算和谐。 傅子逸被架着到处敬酒。 说是敬酒,其实就是被灌,曲澜雪怕他喝多了出事,吃了个半饱之后就去找傅子逸了。 有了曲澜雪跟着,龙头寨那些小弟也不敢灌傅子逸酒了。 曲澜雪成亲是龙头寨的大喜事,举寨欢庆,这酒席一开,就从中午直接到了黄昏。 陆晚萧倒是吃饱后就陪着曲澜雪回了新房。 出了大堂,陆晚萧习惯性的环顾了四周,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就在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个看着有点儿熟悉的背影。 不想闹出大的动静,陆晚萧把曲澜雪送回新房后又以找宋长亭拿东西为由折了回来。 放出一只小蜂鸟,陆晚萧四处看了看,避开人群耳目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那边正吃得开心的轻舟看到蜂鸟,抬头看了看,说了句喝多了,要去方便一下,晃悠悠的站起来,趁人不注意还顺了两根鸡腿。 去外面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人跟着,拐去了陆晚萧在的角落。 “你怎么在这里?”陆晚萧看了一眼轻舟手中的鸡腿,有点儿无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平时亏了他吃的。 “来吃席啊。”轻舟指指那边吃得热火朝天的众人,“傅子逸的大喜日子除了吃席还能干嘛?” 那眼神,那语气,好像陆晚萧多此一问一样。 陆晚萧揉揉眉心:“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吃就吃,咱能不能低调一点,自己偷偷拿了去一边吃,和那些人坐在一起,也不怕被发现。” “唉~不用担心。”轻舟摆摆手,“小爷办事,向来稳妥。” 说着指了指身上从土匪身上扒下来的衣服,和弄得跟大多数土匪一样的头发,还有脸上不知道用什么画的胡子。 “就小爷这样,别说坐在光线不好的角落了,就是坐在亮堂处也未必有人能认得出来。” 轻舟一脸骄傲,陆晚萧很不客气的泼了一盆冷水:“那是你没遇到龙头寨的三位当家。” “他们在里面没事又不会出来。”轻舟切了一声,“再说等他出来,以小爷的功夫,想要藏起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寨子里确实有几个高手,不过跟小爷比差远了。” 好吧,实力强悍,她白担心了,“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知道知道,这个你不用担心。” 轻舟不在意的挥挥手,突然想起了什么,啧了一声,“我还没说你呢,找到傅子逸要留下来吃席也不通知我们一声,自己吃你好意思吗?” “我不是让蜂鸟给你们传信了吗?” 轻舟无语:“你那叫传信吗?我又不懂鸟语。” 那鸟在他面前飞来飞去,好像很狂躁的样子,害得他以为他俩被抓了,急忙解决掉一个小土匪混了进来。 第138章 结果进来之后,进来却发现两人不止没事,傅子逸还准备要成亲...... 陆晚萧才想起来她是直接跟蜂鸟说的,而轻舟和苍梧没一个是能听得懂鸟语的。 “不好意思啊,我的错,下次我会注意的。” 轻舟见陆晚萧一脸歉意,有些不好意思,“算了算了,反正这地方小爷来去自如。” “嗯,你最厉害了。”陆晚萧竖起大拇指,“对了,苍梧呢。” “他呀,怕被发现,躲到不知道哪个角落吃去了。” 确定两人都没事,陆晚萧也没多做停留,叮嘱他小心一些,就回了新房陪曲澜雪。 宋长亭在酒席散后回了曲勇让人给他们安排的房间,知道陆晚萧跟曲澜雪好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也没去催她,想着差不多了她自己会回来。 只是,他等了半天,陆晚萧没等到,却等来了傅子逸。 第190章 宋长亭头也没抬:“你怎么来了?” 虽然面色如常,声音和语气也跟平日里没什么差别,淡淡的,但是傅子逸还是听出了「不欢迎」的意思。 犹豫了片刻,讷讷的开口:“来......来睡觉。” “睡觉?”宋长亭闻言抬起头来,微微拧了拧眉:“你自己没有房间吗?” “有,但是.......” 不等傅子逸把话说完,宋长亭又指指他身上的喜服:“你知道你今天什么身份吗?” “新郎官。”傅子逸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喜服,如实回答。 问什么都知道,吐字也很清楚。 所以,没醉,是傻,真傻,傻得有点儿蠢。 宋长亭耐着性子,不过语气十分嫌弃:“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成亲,也没有人教你这些东西,但是大婚之夜,新郎官该去哪儿总该知道吧?” “我知道。”傅子逸尴尬的挠挠头:“澜雪说她跟嫂子好久没见了,今晚要跟嫂子睡,彻夜畅聊,让我来找你。” 宋长亭闻言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然后你就来了?” 傅子逸点点头,看到宋长亭那想刀他的眼神后,瑟缩了一下。 曲澜雪和陆晚萧一个比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还不好惹,曲澜雪说她们已经躺下了,他能怎么办嘛,他连门都不敢进好吗。 里面光有曲澜雪也就罢了,问题是还有陆晚萧啊,那是他嫂子,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的眼睛还要不要了。 宋长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起身盯着他看了两眼,摇摇头,丢下一句:“要你何用!”然后就出了房间。 傅子逸愣了片刻,摸摸鼻子也跟了上去。 这厢宋长亭出了房间后径直去了傅子逸的新房,走到门口刚要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似乎没想到宋长亭会来,陆晚萧愣了一下,“夫君?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子逸告诉你我晚一点儿回去吗?” 陆晚萧说着跨出房门,准备顺手把门带上,看到跟在宋长亭身后的傅子逸又停下了手。 而傅子逸听到这话,下意识的看了宋长亭一眼,天地良心,他是真的没听到这句话,他当时听着屋里两人一直在说话,半天没有要继续理他的意思,他才走的。 宋长亭才懒得理傅子逸,看到陆晚萧,周身气息都柔和了不少,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怕夫人替新郎官洞房,过来看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晚萧闻言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澜雪喝醉了,我照顾了她一下而已。” 宋长亭没说话,只是温温的笑笑,然后伸手牵起她的手。 行至傅子逸身边的时候,陆晚萧停下脚步跟他交代:“澜雪喝醉了,今晚可能会有些闹腾,你今晚多辛苦一下,桌上的茶壶里我放了醒酒药,一会儿喂她喝一些。” 曲澜雪酒量不行,酒品也不太好,喝醉了喜欢闹腾,不过还好不会认错人,也不会撒泼打滚和做一些第二天想撞墙的事,就是折腾人。 她平时是不怎么饮酒的,今天是见到她太开心了,就喝了几杯。 “嗯嗯。”傅子逸点点头,“嫂子你就放心吧,澜雪如今已是我的夫人,我会照顾好她的。” 他跟曲澜雪已经拜堂成亲,他们已经是夫妻,他照顾她,是应该的,不存在什么辛不辛苦,要不然别人帮忙照顾成别人的夫人了怎么办。 看着傅子逸那认真又有点儿傻的样子,陆晚萧揶揄的笑笑,想了想,又说了句:“要是她实在闹腾得厉害,你就抱着她,然后亲亲哄哄就好了。” 陆晚萧说完,也不管傅子逸什么反应,就和宋长亭相携离开了。 回到屋子,门一关上,陆晚萧就被宋长亭压在了门上,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他低头攫住了唇。 熟悉的冷香和淡淡的酒香霸道的侵入鼻腔,陆晚萧下意识的抬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宋......”陆晚萧好不容易寻了个间隙开口,却刚刚说了一个字,就被他再次封住了嘴,未说完的话就那样被吞了进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怎么了,宋长亭吻得有些急切,温柔,却也很霸道,放肆,又有些克制。 陆晚萧今晚陪曲澜雪喝了一些酒,本来就有些微醺,现在被宋长亭按着这么一顿猛亲,没多一会儿,脑子就变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嗯......” 宋长亭本来打算放开她了,听到这声无意识的呻**吟,刚离开些许的薄唇又重新压了下去...... 又过了好一会儿,宋长亭才微喘着放开她,看着她水光潋滟的朱唇,眸子又暗了暗。 闭上眼睛重重吐出一口气,抱着她努力平复着气息。 陆晚萧的理智也一点一点的回到脑中,轻轻晃了晃脑袋,抬头看向宋长亭:“怎么了?” “夫人,你是我的。”宋长亭紧紧的抱着她,低语呢喃,“你只能是我的,谁也不许把你抢走,不许......” “没有人要抢我啊。”陆晚萧一脸莫名其妙,“发生了什么事了?还是受什么刺激了?” 宋长亭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一样。 宋长亭是一个很理智的人,有些时候甚至理智得过分,不但如此,他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不管何时,都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像今天这般急切得有些失控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陆晚萧心中疑惑更甚,伸手环住他的腰:“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又轻又软,像羽毛在他心尖上挠,宋长亭贪婪的吸了吸陆晚萧身上的馨香,低头和她额头相触,“萧萧,你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你要说话算话,不许半路食言。” 宋长亭的声音有些闷,还有些脆弱,听得陆晚萧心尖颤了颤,紧了紧抱着他的手,“怎么会半路食言呢,我说过的话,连标点符号都作数的。” 听到这话,宋长亭的心似乎稍稍安了一些,不过还是紧紧的抱着她,那种脆弱的感觉更甚。 看着如此反常的宋长亭,陆晚萧娥眉微蹙,快速的在脑海里过着今天发生的所有事...... 第191章 陆晚萧把昨夜赶路到现在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总算找了一点蛛丝马迹。 她很确定,在龙头山下的时候他都还很正常,甚至上了山,进了龙头寨,见到傅子逸,得知傅子逸要和龙头寨的大小姐成亲......都很正常。 包括看到曲澜雪调戏傅子逸,那时候他都还有心情跟她说笑调情。 直到,她确定曲澜雪就是她二十一世纪的同名冤种闺蜜,从空间出来和她相认。 那时候他好像就有点儿不对劲儿了。 大概知道了他的担心和不安,陆晚萧踮起脚亲了亲他的唇,然后意念一动,拉着他进了空间。 进了空间,周围的都是熟悉的气息,连空气都是熟悉的味道,宋长亭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想到自己方才的失控,转身歉意的看着身边的人,喉咙动了动,“萧萧,我......我刚才......” 知道他要说什么,陆晚萧没等她说完,抬手覆上的他的薄唇,轻轻的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 宋长亭默了默:“你知道?” “嗯。”陆晚萧点点头,“你是不是因为看到澜雪也是和我一个地方来的,以为穿越对我们来说是很容易的事,可以随意穿越,然后担心哪天我和她就悄悄的回去了或者去了别的地方?” 宋长亭不说话,默认了陆晚萧的话。 他确实担心,不过他担心的不是陆晚萧和曲澜雪悄悄的离开,他相信她若是真想离开,肯定不会不告而别。 他担心的是,这事她控制不住。 正如她的魂魄穿越过来一样,也不是她想的,是很突然的就过来了。 既然能很突然的来,那是不是就说明会很突然的走。 他原以为穿越这种事百年难得一遇,他的夫人来到这里,说不定是那一瞬间时空出了什么问题,等时空恢复正常,就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第139章 但是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的曲澜雪,两人关系还那么好,让他不得不多想。 毕竟,时空不可能总是出问题。 “真的不用担心。”陆晚萧说着伸手环住他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膛,“穿越这种事情又不是买菜,哪有那么容易和随意啊?” 人类要是能随意穿越,世界早都乱套了。 她觉得吧,穿越这种事情,归根结底,还是得看缘分的。 说完,为了让宋长亭更心安,陆晚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根据我阅读多本书的经验,穿越这种事,一般穿来后就不能再回去了,再说了,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身体早都成肉泥去了,我就算穿回去也没地方去啊,难道去当个游魂吗?” 陆晚萧说完,觉得这句话说服力实在不高,想着要不要再说点儿补充一下。 因为既然是魂穿,她能从二十一世纪穿来这里,用原主的身体活下来,宋长亭肯定担心她也能从这里再穿去别的地方,用别人的身体生活。 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没想到什么好的说辞,便没有开口。 而宋长亭呢,听到她这话,想到上一世见过的那件事,刚刚放下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不过面色不显,只是眸色比方才深了一些,搂着陆晚萧的手也更紧了些。 不过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陆晚萧没有发现。 陆晚萧想了好半天,都没想到一个强有力的理由,见他好像也没之前那样担心了,干脆摆烂不想了,静静的靠在他胸前,闻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听他强有力的心跳。 见他半天不说话,还无聊的数了数。 过了好一会儿,宋长亭轻轻吐出一口气,“子逸的夫人是怎么来的?” “啊?”宋长亭问得太突然,陆晚萧也还没适应曲澜雪的新身份,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子逸的夫人是谁。 懵逼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谁,“你说澜雪啊,她是出车祸,就是开车出了事故,然后过来的。” 想到之前曲澜雪说的她穿越过来的原因,陆晚萧轻轻叹了口气。 【那个傻姑娘,听说她坐的飞机出事了,丢下手中的事情就要去找她,高铁和飞机都没有票,就自己开着车去了。 本来一路都很顺利的,都快要到事发地了,高速上突然蹿出一个人,为了让那个人,她选择了撞围栏,因为走的快车道,速度太快,车头直接报废,人还没等到救护车来就挂了。 她刚刚拉着她说说哭哭,哭哭说说,从得到消息开车去找她,说到穿来这里当了土匪,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姐姐,还好在这里又见到你了,不然我都觉得我死得太不值了,连尸都没给你收,也还没来得及给你挑块风水宝地,你知道吗,我要死的那一刻,我真的好后悔让那个人,她是来碰瓷的,还好我后面没有紧跟着车,不然我真的做鬼也原谅不了自己了。” “我来这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块风水宝地,给你立了一个空坟冢,然后给你烧了很多很多的纸钱,中元节的时候也烧了一大堆,生怕你在下面没钱花,被别的鬼看不起。” 真是个傻姑娘,这世上怕是再也没有比她更傻的人了。】 宋长亭听到陆晚的话,眉心微微蹙了蹙:“这么说来,她也是像你一样,出现突发事故,殒命,然后过来的?” 突发事故,殒命。 宋长亭不停的在心里重复着这两个词,片刻之后,眉心微微舒展。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虽然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过这种事情概率很小。” 言下之意就是你不要多想了,穿越这种事没那么容易。 宋长亭点点头,心里又一次想起了上一世见到的那件事,便没接这话。 就在这时,花花带着它的老虎来了,见两人之前气氛好像有些不太对,用意念问了自己的主人。 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原委后,晃悠着自己的小花瓣,飘到宋长亭眼前,哎呀了一声:“这有什么好愁的呀,你们结个契就好了。” “结契?结什么契?” 第192章 “嗯......”花花歪着脑袋想了想:“你们的话,我觉得可以结个同生共死契和情契。” “同生共死契,顾名思义,就是两个人,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一人死了,另一人也没办法独活。” 听到花花的话,陆晚萧轻轻皱了皱眉,想也没想,直接排除了这个同生共死契 。 倒不是她不愿意和宋长亭同生共死,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人生很长,意外很多,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平心而论,她若死了,她是希望宋长亭继续好好活着的,没必要跟着她一起死,他有自己的人生,还有长启。 说个不好听的,万一是仇杀什么的,两人都死了,谁来报仇。 退一万步讲,就算不考虑报仇的事,那也得考虑一下他们身边的人啊,比如宋长亭,要是他们俩都死了,仇人会放过长启吗,会放过跟着他们的人吗? 轻舟固然厉害,但若对方权势大,需要用武力之外东西来解决呢....... 所以,不管如何,不管发生什么事,陆晚萧都希望宋长亭好好的活着。 就算要殉情,也得把这些事情处理好再殉。 而不是,一个死了,另一个立马跟着死,着实没必要 在宋长亭心里,陆晚萧比他还重要,他自然也不希望他若出意外了,陆晚萧陪着他一起死。 虽然这个发生这种事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他只要有一丝可能,他都不会这么做。 所以,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排除了这个同生共死契。 “那情契呢?情契又是什么?”陆晚萧问。 “情契——至死不渝,忠贞不二,意思就是,结了情契之后,你们必须对彼此做到绝对的忠诚,身心都要忠诚的那种,谁若背叛,就真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花花说完,似乎觉得这样不够具体形象,也不能让他们清楚的知道结了情契后背叛会有多惨。 想了想,又道:“就是那种身体被雷劈成几瓣,事后缝也缝不整齐那种,可能还会脑袋开花,内脏也会被劈得稀碎,烧得焦糊,能馋哭周围的动物。 而且第一道雷一般不会直接把人劈死,也就是说背叛者可以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死去,无能为力,还有.......” 脑袋开花?内脏稀碎焦糊? 陆晚萧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恶寒的打了个冷颤,见它还在继续说,急忙抬手阻止它:“好了,知道背叛的下场很惨就好了,不必说那么详细,我明天还想吃饭。” 花花不理解说这些跟明天吃不吃饭有什么关系,不过主人不想听,它也就闭了嘴。 过了须臾,见两人没开口,试探性的问道:“那,这情契你们还结吗?” 闻言,陆晚萧抬眸看向宋长亭,宋长亭明白她想问什么,温温的笑笑,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浓情:“弱水三千, 只取一瓢饮, 此生有夫人一人,足矣。” “我也是,有你一个就够了。” 两人深情对望了片刻,然后转头看向花花,齐声道:“结!” “好的。”花花点点头:“那同生共死契呢?” 两人齐齐摇头。 “为什么呀?”花花不解,“两人同生共死不好吗?” 陆晚萧没有回答它这个问题,虽然花花活了很多年,但它毕竟不是人,对人类的感情理解共情有限,跟它说了,它也不会懂。 陆晚萧突然想起以前看过书中也提过契约这种东西,看着花花问道:“对了,有那种灵魂契吗?” “灵魂契约?”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见花花好像不是很理解,想了想:“就是那种命把两个人灵魂锁死,比如我和宋长亭,我们结契后,他的灵魂在这个世界,我的灵魂就不能自己去别的世界,就类似于这种。” 花花闻言晃悠着自己花瓣想了想,然后略带可惜和遗憾的开口:“有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宋长亭微微敛了敛眸子。 花花:“空间里是有这种契约,叫魂契,结契后,你们二人将生生世世被绑在一起,不管怎么转世轮回,你们都是彼此命定的姻缘。” 说着叹了口气:“但是这里不是修真界,灵气稀薄,没办法帮你们结。” “这个空间里不是有灵气吗?”陆晚萧说着指指碧幽所在的方向:“你之前不是还说过那里灵气十分充裕?” “那是相对而言。”花花摇摇头:“结魂契需要大量的灵气支撑,就空间里这点儿灵气,全部耗尽可能勉强能为你们结上魂契,但是空间需要灵气支撑,如果灵气耗尽空间就没了,空间没了,我也没了。” “算了算了。”花花的话音一落,陆晚萧急忙摇手拒绝:“就结个情契吧。” 为了结个魂契,搭上了整个空间,就算得了十年脑血栓也干不出来这种事,更何况她脑子正常。 第140章 更何况结这个契只是为了安心,没必要,真的没必要。 宋长亭听完花花说的这个所谓的魂契后,沉吟了片刻,眉心微拧:“那你刚刚说的同生共死契呢?只是人同生共死?” 如果同生共死契能锁住两人的灵魂的话,就没必要弄这么一个魂契出来了。 “对啊。”花花点点头,“你们凡人身体死了,灵魂也就没了呀,你们刚才不是担心......” 花花说着,突然想起自己的主人灵魂是来自异世界的,而自己,刚刚好像也会错了意,急忙住了嘴。 “不好意思,忘了主人的来历了。”花花尴尬的笑笑,“不过这同生共死契你们当真不考虑一下?” “不考虑。”两人齐摇头。 见陆晚萧和宋长亭都如此坚决的不考虑同生共死契,花花也不再说什么,“那我们现在去碧幽那里吧。” “虽然结情契很简单,但是也是多少需要点儿灵气的。” 到了碧幽那里,花花选了一个位置让两人站好,然后挥舞着花瓣转了几圈,两人的面前便多了一个繁复好看的印结,周围还泛着淡淡金光。 “现在,你们在自己的掌心划一刀,不用太重,出血就行,男左女右。” 宋长亭依言拿出匕首,在自己的掌心划了一刀之后递给陆晚萧,陆晚萧接过匕首也在掌心划了一刀,然后等着花花的下一步指示。 花花飘到印结前指一个位置,“把手放在这里,然后闭眼,心中不要想无关的事,不然会失败。” “情契讲究忠贞不二,一个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如果这次失败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两人点头照做,把手放到印结上。 花花念道:“以心为媒,以血为引,共结情契,从此至死不渝,忠正不二!”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就被金色的光芒包围,陆晚萧觉得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虚无的世界,纵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得到周围的光芒非常强,强到让人不不敢睁开眼那种。 掌心传来微痛,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掌心血一点一点在被吸走,周身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包围着,让人悸动欣喜,又让人平和安心。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疼痛感消失,掌心的伤口也愈合,周身那种奇妙的感觉也渐渐散去,周围的光好像也没有那么强烈了。 花花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 两人睁开眼,第一时间望向彼此,目光缱绻缠绵,特别是宋长亭的目光,感觉人,不,花都要溺死了。 花花的上几任主人都没有结情契,所以这种结完情契后两人目光目光缠绵能溺死花,周围气氛还有些暧昧旖旎的场面,它也是很久没见了。 花花有点儿不习惯,怕两人亲起来甚至做些少儿不宜的事,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打了个激灵,丢下一句,“情契结完了,接下来你们随意。”然后就用最快的速度跑路了。 陆晚萧和宋长亭两人本来受结情契时的氛围影响,是有那么一丢丢意乱情迷,不过花花的声音一响,那种暧昧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散,两人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我们回去吧。”宋长亭牵起陆晚萧的手,认真仔细的看了一遍的掌心,却是哪个没有留下一丝伤口和疤痕,放下心来。 “嗯。”陆晚萧点点头,两人相携回了屋子,在屋子里睡了一觉之后,又起来练了一会儿武功,直到外面天亮才出了空间。 两人刚吃过早饭,曲澜雪就来了,说要带陆晚萧去一个地方,而且坚决不要傅子逸和宋长亭跟着。 陆晚萧无法,给宋长亭留了几本他昨晚在空间的书房里找出来的古籍,然后和曲澜雪去了龙头寨的后山...... 第193章 陆晚萧跟着曲澜雪来到后山,看到十余个龙头寨的小弟正在挖地。 “你们,还种地啊?”陆晚萧有些意外,她印象中的土匪基本都是靠劫财或者接一些买卖过日子来的。 特别是像龙头寨这种在深山里的。 山里交通不便,地势不平,着实不是种地的好地方。 这里也没有水泵啥的,种地基本看老天爷给不给力,平地还好一点,雨水不好,还可以挑河水浇一下,但是在山上,就真的只能靠老天爷了。 “当然啊。”曲澜雪点点头,“龙头寨人多,我们又不是天天有活需要下山,再说就算来活了,也不需要全员出动,站岗也用不了那么多人,爹爹就让他们来种地了。” “反正他们闲着也是闲着,种种地,活动活动筋骨,天气好的话,还能解决一部分粮食问题。” 曲澜雪说着突然有些伤感,“其实这些兄弟来当土匪,很多都是被逼无奈,在山下没有活路的,就像爹爹,他以前保家卫国,为百姓抛头颅洒热血,但是现在山下连他的容身之处都没有.......” 曲澜雪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剩下的话没说,不过陆晚萧也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以后会好的。” 曲澜雪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陆晚萧:“我说这些不是替龙头寨的兄弟喊冤生的哈,也不是说他们无辜,他们大部分确实是没办法才上山的,但是也确实做过一些打劫,收人钱财替人办事的事。” “我们是被逼无奈不错,但是我们也不全然清白无辜。” 陆晚萧笑笑:“我明白,为了生存嘛。”不赞同,但是可以理解。 “不过我们不抢普通百姓,只抢富商,如果不是有人花钱买他们的命,一般也是只劫钱财,不要人命,之前有人抢了老百姓的钱财,被三叔当众活活打死,尸体挂在寨子门头晒了三天........” 曲澜雪说着摇了摇头,“好了,不说这些了,都是过去的事了,走,我带你去看看我们种粮食的地。” 说着拉着陆晚萧的手,“姐姐我跟你讲,种地其实很有意思的,也不像我之前想的那么难,虽然辛苦,但是特别有成就感。” “你别看这些地在山坡上,土壤还是很肥沃的,前段时间收的玉米就长得很好,收了不少。” 说着,指了指另外一块,“那块种的红薯,虽然那个头有点儿小,但是味道不错,等会儿回去我去拿两个烤给你吃。” “还有那块,种了花生,虽然卖相不太好,但是味道比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去超市买的还好吃.......” 龙头寨的后山能被开垦做地的地方都被开垦出来种地了,零零散散加起来面积还不小,适合在山上种的他们基本都种了。 曲澜雪拉着陆晚萧兴奋的给她介绍哪块地是种什么的,种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样的,味道怎么样,收成的时候大家多高兴....... 看着曾经连韭菜和麦子都分不清楚,不知五谷杂粮具体为何物,如今却能把每种农作物说得这么清楚,还能清楚的记得每块地是种什么,眉梢带笑的曲澜雪。 知道她来这里后是很用心的融入到这个环境,她在这里过的是真的开心,没有因为突然来到异世,成了随时可能小命不保的土匪而恐慌。 陆晚萧的心放了下来,同时也高兴这个当初连手擦破皮都要哭着要呼呼,打个雷都能吓得缩成一团的小姑娘终于长大了,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也能过得很好。 陆晚萧原以为曲澜雪拉着来后山,是想让她看看她来这里后的生活。 然而,到了山顶,陆晚萧才知道她真正想带自己来看什么,看到那棵松树旁的东西,再联想一下她昨天醉酒时说的那些话,陆晚萧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第194章 山顶视野开阔处,一棵松树旁,埋着一个小坟堆,木头做的墓碑,上面刻着小小的几个字,陆晚萧走近一看:xjjzm,墓前还可以看到烧纸钱留下的痕迹。 “这什么?”陆晚萧念了一遍墓碑上的字母,有些不太确定的道:“萧姐姐之墓?” “嗯。”曲澜雪点点头:“我怕用文字被人看到,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用了拼音缩写。” 陆晚萧嘴角抽了抽:“所以,你当真给我立了个坟冢,还给我烧了很多钱?” 曲澜雪昨天跟她说这些的时候,已经喝醉了,她还还以为她说着玩儿的,或者是在心里的想,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自己的‘坟墓’。 看看身边好好的站着的陆晚萧,再看看那个坟墓,曲澜雪突然觉得有些尴尬:“那个,人家说坠机的基本没有生还多的可能,甚至连尸体都没有,我又不知道你也穿越了嘛。” “怕你做孤魂野鬼,在下面没钱花,就给你弄了这么一个,这样上香烧钱也有地方,我想你,还有想家的时候也可以到这里来看看,跟你说说话。” 初来这里,知道自己穿成土匪头子的女儿后,她也害怕彷徨过,生怕被看出来不是原主被咔嚓了,幸好原主的性子跟她极为相似,这样她也不用太过刻意去装原主。 曲勇很宠她,寨子里的人对她都很好,但是有些话,她不能对他们说,就只能来这山上跟陆晚萧说了。 第141章 “真是个傻姑娘。”陆晚萧转身给了她一个拥抱,微微仰头,咽下了眼眶里的热泪,吸了吸鼻子打趣道:“你就不怕隔着千年时空,我收不到吗?” “啊?不会吧?”曲澜雪面露疑惑,“我记得以前好像听人说过,地府是通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种等了几千年不愿意去投胎的鬼啊。 ” 好像很有道理,陆晚萧不说话了。 “不过现在你还活着,下面通不通应无所谓了,这个坟冢也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了。”曲澜雪说着放开陆晚萧,拿起一旁刚刚拿着上来的锄头三两下就把那个坟堆给挖了,墓碑也被扔下了山崖。 陆晚萧以为她说的空坟塚就是什么都没有,却不想里面还埋了一个小盒子。 “里面装的什么?” “我的头发和你喜欢的桃花耳环。”曲澜雪说着拿出盒子拂去上面的泥土打开,里面果然躺着一撮头发和一对桃花耳环。 “本来想给你立个衣冠冢的,但是这里没有你的旧物,就只能去买了一副和我以前送你的差不多的桃花耳环,怕你一个人孤单,就剪了一撮我的头发,就当我陪着你。” 曲澜雪说着拿出盒子里的耳环递给陆晚萧,“姐姐你看,和我当初做了送你的那个是不是很像?” 陆晚萧接过看了看,“确实很像。”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曲澜雪觉得那些簪娘做簪子首饰很有意思,然后就买了一堆材料回来,结果学了几天就没兴趣了,不过也做了几样还算能看的首饰,其中一对桃花耳环最精致,她就把那对桃花耳环送给了她。 她平时或者只要有适合的场合都会戴。 “姐姐,这耳环还送给你吧。” 看着曲澜雪期待的目光,陆晚萧笑着点了点头,“好。” 说着摸了摸耳垂,发现今天刚好没戴耳环,就当场戴上了,“好不好看?” “好看,姐姐戴什么都好看。” 曲澜雪笑得眉眼弯弯,像极了当初她送她亲手做的桃花耳环,她夸她,并且当场取下耳朵上的钻石耳环戴上的时候。 纵使穿越时空,有了不同的经历,过着跟以前完全不同的生活,她还是她,善良没变,内心的纯真依旧在。 山顶风大,两人在山上待了一会儿就下山回寨子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慢慢往下走,走着走着,陆晚萧突然想起曲澜雪的去留问题,转头问她:“对了,澜雪,你是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 第195章 听到陆晚萧的话,曲澜雪的脚步一顿,“你们过几天就要走啊?不多住几天吗?” “早晚要离开的。”陆晚萧轻叹一口气:“我们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而且我们也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知道,我只是想再和你多待一些时间嘛,我我们好不容易才再次相见,你就要走,这里交通,通信都不方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嘛。” 曲澜雪越说越委屈,嘴巴都嘟起来了。 “说你傻你还真傻。”陆晚萧好笑的伸手捏捏她的脸,“你现在已经跟傅子逸成亲了,你是他的夫人,你可以光明正大的跟着他在山下生活了啊,你难道真的想让傅子逸留在龙头寨当女婿?” 曲澜雪摇摇头,“之前是这样想的,不过你们来了之后就打消这个念头了,我只是还没想好我要怎么办,若我孤身一人,走就走了,可是我还有爹爹他们,他们每个人都对我很好,我怎么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开?” 虽然这里是个土匪寨子,日子也并不富裕,但是不管是爹爹还是二娘三叔,都把最好的给了她,尽量让她过得舒心舒适,她来这里之后,是真的一点儿苦,一点儿委屈也没有受过。 “哎哟,真是傻透了,什么叫抛下他们独自离开。”陆晚萧好笑又无奈的摇摇头,“又不是下山就能再不回来了,下山后,你若是想曲将军他们了,就叫子逸陪你回来住几天就好了呀,而且你们早晚都要离开这里的。” “理是这个理,可是我们龙头寨是土匪,以前抢过不少富商,傅子逸是做生意的,肯定少不了和那些商人来往,我怕别人知道了我的身份对他会有影响,所以......” “所以你就想着,要是决定跟着傅子逸离开了,就不经常回来,甚至想着要等曲将军他们下山生活后才能和他们再见面?” 曲澜雪点点头,这是皇权统治的封建社会,小心一些总是没错的,对谁都好。 陆晚萧懂她的担心,拍拍她的手:“别担心,姐姐会给你安排一个全新的身份的,并且把你的过往抹去,保准叫人什么也查不出来,你们只要回来的时候小心一些,别让人知道了就行。” “姐姐这么厉害了?”这个办法曲澜雪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实力不允许,所以还没拿定主意。 “还好还好。”陆晚萧佯装谦虚的摆摆手,然后凑到曲澜雪耳边小声道:“也就是有个当镇国公的外祖父和当皇后的姨母。” 段家的事一时半会儿跟曲澜雪也说不清,陆晚萧就说了两个在她的认知中很厉害的人,反正剩下的,以后慢慢的,她也会知道的。 陆晚萧的话音刚落,曲澜雪就激动得直接爆了粗口:“我**,姐姐你这靠山牛逼啊。” 原来跟皇后是亲戚,还有那么牛逼的外祖父,虽然她不太清楚镇国公是干嘛的,但是皇后的亲爹,不用想也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难怪那样轻描淡写的说给她安排个新身份,再把她的过往抹去。 “淡定淡定。”陆晚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知道就好了,不要告诉别人哦。”关于她的身份,该知道的人自然会知道,不该知道的人自然也没必要说。 “嗯嗯。”曲澜雪认真又郑重的点点头。 陆晚萧摸摸她的头夸了句“真乖。” 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子逸手中有不少生意,现在正是发展得好的时候,你去了正好帮帮他,也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龙头寨的人做的,或者置一些产业,这样,等他们以后下山了也能有个谋生之处。” 她和是宋长亭是打算把龙头寨收为己用不错,但是龙头寨人太多,而且参差不齐。 兵在精不在多,他们不可能全都要,肯定是要放一些人去过自己的日子去的。 但是这些人当初就是在山下过不去下去才上山的,又在山上待了这么多年,下了山也没地方可以去。 曲澜雪置一些产业,加上傅子逸的花田庄子那些,这个问题就基本可以解决,而且这些人都是知根知底的,用起来也放心。 听完陆晚萧的话,曲澜雪想想觉得很有理,也很有必要,“那我回头跟爹爹商量一下,看他怎么说。” 回到寨子,午饭差不多也好了,吃了午饭,曲澜雪说是要让陆晚萧尝尝她亲手种,亲手挖,亲手烤的红薯,便去仓库拿了一些红薯,带着她和傅子逸去了后山。 而宋长亭,则去了书房找曲勇。 (晚一点儿还有一更,大家喜欢的话多多催更好评呀,这样墨墨会更有动力码字加更哒。) 第196章 其实说是书房,不如说是龙头寨三位当家议事的地方,屋子不大,里面的陈设也很简单。 一个简易的架子,上面放着几本书和几样简单的摆件,一张桌子,四把椅子。 宋长亭到的时候,曲勇和龙头寨的另外两位当家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三人都还是昨天那身衣着打扮。 “见过三位当家。”因为二当家和三当家也在,宋长亭便没有称呼曲勇将军。 曲勇抬抬手,声音淡淡:“这里没有那么多的规矩,坐吧。” 二当家和三当家一言不发,看向宋长亭的目光虽然谈不上友善,却也没有什么恶意。 “多谢大当家。”宋长亭淡声道了谢,没管另外两位当家什么反应,径直走到剩下一把椅子上坐下。 一言一行,一举一动,清隽雅致,从容不迫。 面对他们三位当家的气势压迫,不管是面色还是肢体动作,都不见丝毫的紧张和慌乱,一切如常。 曲勇在心中赞叹的同时,也暗暗心惊。 宋长亭虽然看着一副文弱书生样,他也探查不到他会武,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个高手,武功说不定还在他之上。 他们三个虽然谈不上是什么绝世高手,但是武功造诣都是不低的,能面对他们三人同时释放的威压,丝毫不乱的人,不管是武功还是心性,肯定都非一般人。 宋长亭自然知道三位当家在做什么,一语未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然的喝着。 至于三位当家是想给下马威也好,试探也罢,都随意。 他既然敢只身前来,就定然是做好了应对一切会发生的可能的准备。 三个土匪寨子的当家罢了,他在京城当谋士那些年,什么牛鬼神蛇没见过。 别说这一世,他有武功,还有媳妇给的各种宝贝傍身,就算是上一世,他行动不便,不会武功,面对那些高位之人,也能从容应对。 第142章 过了一会儿,曲勇觉得差不多了,收了周身的气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英二娘,我们龙头寨的二当家。” 说着转头看向二当家。 “二当家。”宋长亭放下茶盏朝她微微颔首。 英二娘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就没再有其他反应。 英二娘素来是这副性子,曲勇也没觉得有什么,把目转向三当家:“这是秦生,龙头寨的三当家。” “三当家。”宋长亭抬眸看向秦生,再次微微颔首。 三当家的性子比英二娘略微热忱一些,点点头,道了句:“幸会幸会。” 宋长亭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样子,看得曲勇不由得暗暗赞叹: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心性和武功,再过几年,那还得了。 其实曲勇误会了,宋长亭是会武不错,在各种天材地宝,碧幽,空间的加持下和轻舟的指导下,进步很神速没错,但是习武之事并非一朝一夕就能成的, 他现在武功虽然比很多人都高,但是跟曲勇这种曾将征战沙场十余载,又在这龙头寨稳坐大当家位置多年的人还是不能比的。 别的不说,年纪摆在那,曲勇都五十多了,而宋长亭,二十还不到。 他之所以能这么淡定从容,其实大部分愿意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而曲勇之所以探查不到他有武功,则是因为他习了能隐藏功夫的心法,这样不管是武功比他高多少的人都无法探查出他的真实水平。 不过宋长亭乐得他这样误会,这样,等会儿的谈判也会顺利一些。 毕竟,不管在哪里,强者都是令人欣赏和敬佩的。 当然,也会让人害怕和屈服。 三当家秦生见曲勇好像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靠再椅子上看着宋长亭:“你是来带傅子逸那小子走的?” 宋长亭嗯了一声,这个确实是他最主要的目的。 “那你,打算花多少钱赎他?” 第197章 宋长亭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三当家秦生拧拧眉心:“你不会是想一个铜板不花就把人带走吧?” 宋长亭淡笑颔首,算是认同了秦生的话。 秦生直接笑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我龙头寨是什么地方?” “这个自然。”宋长亭拨了拨茶盏,语气淡淡,还有些漫不经心:“齐安镇最大的土匪寨子,杀人越货,打家劫舍,无恶不作。” 听到宋长亭的话,秦生下意识的想要反驳,不过想了想,什么也没说,他们龙头寨在外界的传言确实如此。 “既然知道,那你就应该知道,什么代价也不付,是不可能把人从我们龙头寨带走的。” 秦生说着想到了曲澜雪,轻呵一声:“还是说,你觉得澜雪那丫头跟傅子逸成了亲,龙头寨就可以任你们为所欲为了?” “自然不是。”宋长亭淡淡一笑,“曲小姐明辨是非,知轻重,不是会为爱冲昏头脑的人,自然不可能帮外人坑龙头寨。” 他虽然没有跟曲澜雪直接正面接触过,不过通过陆晚萧和傅子逸说的,也大概能判断出她是怎么样一个人。 况且,能被她夫人当成至交好友的人,是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没想到宋长亭会这样说,秦生愣了须臾,“既然知道,就别起不该起的心思,不会得逞的。” “三当家别着急,在下的话还未说完。” “你说。” “在下刚刚说的那些,不过是外界传言。”宋长亭说着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真正的龙头寨并没有那么不堪,还是底线的,只谋财不害命,只是挑着部分富商抢,不抢穷人。” 有底线才能用,无底线,只能杀! “那又如何?”秦生轻哂:“这跟你要怎么带走傅子逸有什么关系?” 顿了顿:“而且,傅子逸也不是普通百姓吧 ,不然怎么会有人愿意花十万两跟我们买他的命?” 其实那人只是出价五万两,秦生为了诓宋长亭多说了一倍。 宋长亭自然知道秦生说的这个价格虚高,十万两,都可以请轻舟那样的杀手了,何必找一个土匪寨子。 哪怕龙头寨再凶悍,但是,杀人这种事,杀手才是专业的。 最重要的是,价格高的杀手很有职业素养,收了钱,就一定会把你要的人头奉上,不管有什么原因,除非他死了。 哪里会像龙头寨这种,半路出岔子,事情就干到一半,说不干就不干了,完全没有半点儿契约精神。 不过也还好那人没找杀手,不然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给傅子逸报仇了。 “可是你们也没真杀傅子逸不是吗?” “不杀他,那是因为澜雪看上了他。”秦生冷哼一声,“不然你现在连他的尸骨都见不到了。” 那人出五万两买傅子逸的命,本是商量好先两万两的定金,剩下那三万两等拿着傅子逸的人头去的时候再付。 但是谁知道他们才把人带回来,曲澜雪去地牢转了一圈,出来后就闹着要嫁给他。 曲澜雪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虽然是龙头寨的大小姐,却很少任性,也很少开口要东西。 她也到了适婚的年龄,寨子里没能入她眼的青年,既然她看上那傅子逸,且那傅子逸看着也不错,那他们也只好不要剩下那三万两银子了。 大不了他们日子过苦一点儿呗。 虽然他不清楚那人为什么要傅子逸的命,也不清楚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不过傅子逸以后在龙头寨不出去,对那人来说也跟死了没区别了。 所以就...... 原来他们留着傅子逸是这个原因,看来这龙头寨的几位当家是真的宠曲澜雪。 宋长亭心中了然。 还有,这龙头寨的三位当家也是真齐心,没有各打各的算盘,没有勾心斗角。 不然那三万两银子怎么会说不要就不要了。 三万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也够龙头寨的人吃几年的饭了。 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宋长亭敛眸微微晃了晃眸子,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不过面上依旧不动神色。 放下茶盏,抖了抖衣袖,从容起身,对龙头寨的三位当家抱了抱拳,“宋某知道,上山为匪,并不是三位当家的本意,我可以帮三位当家以及龙头寨的所有兄弟摆脱土匪的身份,去山下过正常人的日子。” 听到宋长亭的话,秦生先是一顿,然后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当土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谁告诉你不是我们的本意,再说了,我们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秦生虽然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过眼神却比之前锋利了许多,语气也难掩讽刺。 宋长亭神色依旧,“是不是自愿,三当家心里清楚。” 秦生嗤笑一声,未言。 宋长亭也不管他,继续没说完的话:“或许三当家是真的觉得当土匪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但是龙头寨的其他兄弟呢?如果有选择,他们真的愿意在这龙头山当一辈子的土匪吗?” 顿了顿:“而且,这些年齐安镇安镇匪患日渐严重,朝廷不可能一直坐视不管,三当家觉得,有了之前的经历,朝廷是会派人来招安,还是直接派兵围剿?” 宋长亭的话音一落,屋子里瞬间安静如雪,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见。 一直不说话,存在感极低,从头至尾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英二娘听到宋长亭的这番话后也坐直了身体,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眸,陷入了沉思。 秦生也陷入了沉默,就曲勇神色看着还算正常,不过眸子深处也难掩忧思。 之前宁阳县的几任县令并不是没试图要把他们这些土匪寨子招安,不过最后都无疾而终,甚至有几个倒霉的还被打了。 现在在朝廷眼里,齐安镇的土匪定然是凶悍恶劣至极,若要解决,派人招安的可能极低。 就算有人主张先派人招安,招安不成再派兵围剿,也会有人极力反驳的,特别是之前在宁阳县当过县令的那些人。 龙头山确实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但是朝廷若真的派大军围剿,肯定是能攻破的。 诚然,他们还可以往更深的山中躲藏,但是在这龙头山日子已经这般艰难,去了更深的山中,日子又怎么继续呢。 再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第198章 看着三人沉默的样子,宋长亭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诚然,以三位当家的身手,在朝廷大军来的时候,可以轻松离开,但是龙头寨的其他兄弟呢?” 说完,未等三人开口,又接着道:“三位当家都是重情重义的人,我想,抛下那些兄弟独自离开的事情是断然做不出来的,但是,若是朝廷真的来了,你们留下来也无济于事,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能在几百人中脱颖而出,稳坐龙头寨的当家多年,三人自然不是傻子。 第143章 宋长亭说的这些他们都知道,他们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些问题。 只是终究是能力有限,也没有得力可靠的人能帮忙。 唉...... 龙头寨的兄弟都是跟了他们多年的,他们自然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结局。 能摆脱土匪的身份去山下过正常人的生活自然是再好不过。 “你说的很有道理,那些问题也确实是我们以后要面对的,但是我们凭什么信你?”曲勇沉声道:“况且,龙头寨数百人,想要恢复良民的身份去山下过日子,并不是一件小事,此事非官府出面不可。” 言下之意就是,你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怎么帮龙头寨的人摆脱土匪身份去山下过正常人的日子。 宋长亭朝曲勇微微鞠了个躬:“我明白曲将军的担忧,宋某现在也确实只是一个读了几年书的秀才,不过宋某不会一直只是个秀才。” 这话的意思曲勇懂,他也相信以宋长亭才学和见识,高中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科举高中不代表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高中之后一事无成的人比比皆是。 在朝为官十余载,他比谁都清楚朝堂是一个怎样的地方。 再有才华,没靠山,不懂人情世故,不会钻营,也很难出头,特别是在太平盛世。 “不会一直是个秀才?”秦生啧了一声,“你不会是想说,你要继续参加那什么科举考试,然后入朝为官吧?” 宋长亭不语,算是默认了秦生的话。 秦生觉得他之前笑宋长亭想要不花一个铜板就想把傅子逸带走属实笑早了。 现在才是最好笑的,才是个秀才呢,就想着当官以后要做的事,而且语气还是那样的肯定。 就好像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一样。 这人脑子确定是正常的吗? 不过看在曲勇的面子上,秦生到底只是在心中想想,没有说出来。 似是看出秦生的疑惑,宋长亭淡淡一笑:“宋某既然敢开这口,自然是有万全的把握的。” 末了,还加了一句:“这一点,三当家不用担心。” “......”秦生觉得,宋长亭真的是他见过最“自信”的人了,自信到让你想一巴掌呼醒他。 “就算你真的能科举高中,顺利入朝为官,再顺利的来宁阳县当县太爷,但是,一个县令而已,能有多大权力?” 秦生说着嗤笑一声:“虽然吧,我没有读过书,也没有当过官,但官场上那些弯弯绕绕,朝堂上拉帮结派的事还是知道一些的,你就算真有这个心,若是有人诚心阻拦,这事怕是连皇帝面前都到不了。” 宋长亭认同的点点头:“三当家说的是,一个县令确实权力不大,若是有人诚心要跟宋某作对,这事儿确实到不了皇上面前。” 说着,未等其他三人开口,话锋一转:“但是,若我身后是段家呢?” “段家?哪个段家?”曲勇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这天下姓段的虽然不少,但是在朝堂上有一席之地的,只有一家。 想到这里,曲勇看宋长亭的眼神都变了。 他以为宋长亭只是一个博闻多识,气度和心性比常人要优秀一些的年轻人,很有前途,却不想居然跟段家也有关系。 要知道,段家作为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大世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攀上的。 虽然他已经不在朝堂多年,却也知道,当今皇后是段家女,段家手中还有兵权...... 如果他真的有段家做靠山,那这事儿成的概率是很大的。 宋长亭知道曲勇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淡淡一笑:“就是曲将军想的那个段家。” 说罢,拿出一块段家的令牌递给曲勇,“大当家曾在朝廷为官,也接触过段家,这个东西应该见过吧?” “谁知道这令牌是真是假。”秦生瞟了一眼轻哼。 宋长亭淡:“这个三当家大可不必操心,大当家知道辨别方法。” 曲勇接过令牌仔细的看了看,令牌是玄铁所制,上面刻着龙飞凤舞的“段”字,蘸了茶水涂抹在背面,不一会儿,背面就显现出了段家独有的标记。 这种独特的制作方法只有段家会。 是段家的令牌没错。 曲勇把令牌还给宋长亭,“你想要什么?”他不相信宋长亭说这么多,只是为了救一个傅子逸。 想要带走傅子逸的办法很多,更别说还有他那个傻乎乎的女儿会帮忙。 实在不行,可以拿钱赎,宋长亭完全没必要绕这大圈子。 只要不傻的人都知道,帮龙头寨的人脱匪和拿钱赎人,哪个更简单省事。 “龙头寨的一半高手和傅子逸。”宋长亭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 “一半?”曲勇面露不解:“为何只要一半?剩下那一半呢?” 宋长亭:“剩下那一半当然是留给曲将军的女儿女婿。” 傅子逸身边得用的人也很少,这次又折了几个,要培养一个能用的人时间太长了,不如直接从龙头寨这里给他挑几个,这样他以后也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他现在是曲勇的女婿,曲澜雪也是个好的,有曲澜雪在,也不用担心这些人会背叛他,或者做一些对他不利的事。 曲勇闻言感叹:“想不到,宋公子和傅子的感情竟是这般好。”这种事都要为他考虑,亲兄弟怕只能如此了。 说完,又觉得这话似乎有点儿多余,如果感情不好,又怎会冒险前来相救。 宋长亭没说话,算是默认了曲勇说的。 曲勇沉吟了片刻,“你方才说的那些问题确实是我们将要早晚要面对的,你的提议很好,你说的条件我们也可以做到,但是此事我们还需要再商议一下。” “当然,事关整个龙头寨,兹事体大,三位当家多考虑一下,也是应该的。” 宋长亭说着起身拂了拂衣袖上的皱褶,“那宋某就不打扰三位当家商议了。” 曲勇嗯了一声,宋长亭提步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对了,方便问一下,是谁出钱跟你们买傅子逸的命吗?” (土匪寨子的剧情快完了,接下来就是下山该虐渣虐渣,该报仇报仇了。) 第199章 两日后,陆晚萧和宋长亭带着傅子逸和曲澜雪以及龙头寨的十余个高手离开。 因为龙头寨的人还要继续在龙头山上继续生活两三年,他们这一次就没有把所有的高手都带走,不然万一哪天别的山寨来找事,他们可能就要挨揍了。 曲勇亲自送他们到山下,英二娘说是不喜欢这种离别的场面,便没有来,甚至一大早就连人影都没见。 不过她头一晚去找了曲澜雪,两人说了很久的话,还把跟了自己多年的狼牙弯刀给了她。 秦生不知道去忙什么了,也没见人影。 曲澜雪的娘亲生她的时候难产,生下她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曲勇后来也一直没有再娶,一个人当爹又当娘的把她拉扯大,教她读书认字,教她骑马习武...... 在身边养了十六年的女儿现在要离开自己去外面生活,曲勇是不舍又不放心,尽管在山上的时候已经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过了,到了分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又再次叮嘱她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开心就回来云云。 趁曲澜雪跟曲勇道别的时候,陆晚萧去一旁的密林里放出空间里的马,然后和宋长亭一起牵着出来。 见曲勇和曲澜雪还没道别完,陆晚萧朝傅子逸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该他表现了。 傅子逸先是愣了下,然后反应过来,走到曲勇面前,恭恭敬敬的朝他躬身行了一礼:“岳父大人放心,我会照顾好澜雪的,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儿伤害和委屈的。” 虽然他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成亲也很仓促,但是她既已是他的妻,他就会护她爱她。 曲勇嗯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保护好澜雪,也保护好自己。” 陆晚萧见曲勇眼里的担心未减,走过去,拉起曲澜雪的手:“曲将军放心,澜雪是我的好姐妹,我不会让她出现任何闪失的。” 曲澜雪已经因为她失去了一次生命,还好好运跟她一样穿越了,能在异世重生,若再有一次,就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所以,她绝对不会再让她出现意外。 一百个其他朋友加起来,也不如一个曲澜雪。 陆晚萧的身份曲勇这两天也知道了,想到她身后的镇国公府,心稍稍安了两分。 段家是经住了时间和历史的考验的,段家人的人品是不用怀疑的,陆晚萧和宋长亭能得到段家的认可,自然也差不到哪里去。 有他们在,澜雪的安全就多了一份保障。 他知道他考虑得有些多,但是这是澜雪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他,离开龙头寨去外面生活。 时过境迁,他如今在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可靠的人脉了,他怎么能不担心。 第144章 但是再担心,他也不能拘着她,一辈子把她困在身边。 他不能陪她、保护她一辈子,她早晚要出去,拥有自己的生活。 曲勇叹了一口气:“澜雪就拜托你们了。” “曲将军客气了。”陆晚萧浅浅一笑,“而且现在我们也算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见外。” 宋长亭见差不多了,对几人道:“走吧,时间不早了。” “爹爹你不要担心,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曲澜雪也很不舍,忍着心中的涩意给了曲勇一个大大的拥抱,“爹爹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待龙头寨的事情了却,女儿还要继续烦爹爹。” “好,爹爹会照顾好自己的。”曲勇明白她的意思,抬手拍拍她的背,“在外面,自己万事小心一些。” “嗯,女儿会的。”曲澜雪点点头,松开曲勇,翻身上马,“爹爹你回去吧,我们走了。” 说完,一拽缰绳,率先策马跑走了,曲勇安排给曲澜雪的两个护卫急忙跟了上去。 傅子逸说了句:“岳父大人多多保重。”也赶紧上马去追去曲澜雪去了。 “多谢曲将军相送,就此别过。”宋长亭对曲勇抱抱拳,“待到约定的时间,宋某再来拜会曲将军。” 约定的时间,就是帮龙头寨的人摆脱土匪身份的时候,曲勇轻轻颔首:“那老夫,就在龙头寨恭候宋公子了。” “曲将军留步。”宋长亭点点头,翻身上马,待陆晚萧也上马后轻拽缰绳策马离开。 轻舟和苍梧紧跟其后,至于他们带下来的那十几个龙头寨的高手,则暗中跟随。 待一行人完全不见了踪影,曲勇才转身回山上。 如果此时有人在,就会发现,他原本伟岸笔直的身躯已然佝偻了许多。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看到秦生双手抱头,嘴里叼着一根干草,靠着一棵树站在那里。 曲勇看了他一眼:“不是说有急事要处理,不来了吗?”说什么有事要处理,其实还不是舍不得澜雪离开。 “这不处理完了吗?”秦生吐掉嘴里的干草,看了一眼早已没有人影的山脚,若有所思的开口:“看来我们都小瞧了宋长亭。” “如何说?”曲勇脚步未停,继续慢悠悠的往回走。 秦生站直身体,拍拍衣服上的灰,跟上了曲勇的步伐:“大哥可知刚才跟在宋长亭他们身后的两人中一身玄衣的那人是谁?” “谁?”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应该是江湖上鼎鼎有名杀手阎夜。” 秦生说完,未等曲勇开口,又加了一句:“据说要他杀一个人,收费最低十万两银子。” 曲勇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你确定?” “十有八九。”秦生点点头,“前两年我不是去外面游荡吗,有幸见过一面。” 杀手阎夜,绝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也最狠的人。 明明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却能在几十个高手的围攻中全身而退,武功之高强,令人叹止,杀人的时候,眼里除了冷漠,什么都没有。 他当时是路过,不小心撞见那场厮杀,本以为小命休矣,却不想阎夜杀完那些人之后,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他藏身大树,就走了。 闻言,曲勇沉默了一会儿:“是吗?” 收费最低十万两银子的杀手,本事脾气必然不小,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收服的,因为他们光凭自己的本事,已经可以在江湖上横着走,而且自由自在,不用受人管束。 若不是那人有令他信服的本事,或者对他有天大的恩情,是断然不可能追随他的。 本以为背靠段家已经是他最大的倚仗,却不想他还有这样大的本事。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他们确实小看了宋长亭。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再说话,两人各想各的事情,一直到快走到寨子门口,曲勇才再次出开口: “阿生,大哥知道你是个有抱负的,来这龙头寨也是逼不得已,你现在也还年轻,宋长亭他......” 秦生知道曲勇想说什么,未等他说完,便出声打断了他:“大哥,你和二姐对我恩重如山,我是不会丢下你们离开的。” “这怎么叫丢下我们离开呢,这只是......” 曲勇还想再劝说,秦生却再次打断了他: “大哥的心意我明白,不过我心意已决,在龙头寨的兄弟们没有摆脱土匪的身份去外面过普通人的生活的时候,我是不会离开的。” 曲勇见他如此,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并肩回了龙头寨。 另一边。 宋长亭和陆晚萧一行人离开龙头山后直接去了宁阳县县城。 “长亭哥,我们不直接回景和县吗?” 宁阳县和景和县相接,从齐安镇去景和县是不需要过宁阳县的县城的。 故此,傅子逸才会有这么一问。 宋长亭抬头看了看宁阳县的城门,目光微沉:“办点事再回去。” “什么事啊?” “会一会,花钱要你命的人。” 第200章 “是谁?”提到买凶要自己的命的人,傅子逸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这两年也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实在想不到谁会费这么大周章要他的命。 “暂时不知。”宋长亭微微摇了摇头,见傅子逸还想说什么,抬抬手:“先进城再说吧。” 傅子逸哦了一声,没再多言。 一行人进了县城,找了一间中等偏上的客栈落脚。 收拾好,简单的用了一些饭之后,宋长亭吩咐轻舟:“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养猪的,找个和人头差不多大的猪头回来。” 说完又觉得没必要,“算了,还是找个石头,然后去厨房要碗鸡血吧。” 末了又加了一句,“石头找个稍微圆一点的。” 应付那些人,一块石头,一碗鸡血就够了,猪头,太浪费了。 “这是,要引出幕后之人?”陆晚萧拿起茶壶给几人倒了茶:“澜雪说这事是秦生负责的,他难道也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 宋长亭缓缓点点头:“秦生说,那人从头到尾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没有露出过真面目,见面之后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要他们出手做掉子逸,并且很爽快的付了两万两银子的定金,剩下三万两等见到子逸的人头之后再付。” “这样啊。”陆晚萧轻嗤一声,“看来这幕后之人很谨慎啊。” 当然,也很耐人寻味。 不然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找杀手,却偏偏要来这么远找土匪,还武装的那么严实,生怕别人认出来。 呵~有意思! “确实谨慎。”轻舟啧了一声,然后戏谑的看着傅子逸:“傅子逸,想不到你的人头还挺值钱的嘛。” “......”傅子逸:“我璧人溪二楼的首饰加起来都不止五万两了。” 五万两就要他的命,他有这么不值钱吗? 轻舟摆摆手:“我知道你有钱,我的意思是,杀你这种小角色,五万两,已经是个高价了,毕竟我当年去杀隔壁的隔壁的府城的知府,也才收了十万两。” 傅子逸不说话了。 要是知道龙头寨为了五万两银子就答应别人去杀他,他当时就说给他们十万两了。 问题是他们不说话,上来就动手。 想着,傅子逸转头看曲澜雪:“下次见到你三叔,记得告诉他,以后再干这种事,好歹跟人说说别人是花多少钱买他们的命的,这样别人为了保命,基本都会答应给双倍甚至更多的钱的。” 曲澜雪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说的什么话,爹爹他们都答应萧姐姐他们以后要金盆洗手,再不干这种杀人越货的事了,再说了,我们也讲道义的好不好,不然被别人知道了,以后谁还敢找我们?” 说完,见傅子逸似想反驳,又道:“你之所以还活着,纯粹是因为我看上了你,不然你现在已经入土了。” 闻言,傅子逸到嘴边的话就那样咽了下去,决定下次陪媳妇回去的时候,多给岳父他们带点钱。 龙头寨虽然种地,但是他们的主要收入还是靠抢和做这种杀人的买卖,以后不干了,那收入就没了。 之前干的那些,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们下山。 他作为女婿,岳父有困难,帮衬一下是应该的。 不过到底是谁这么想要他的命呢? 轻舟靠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脑袋在想谁会费这么大周章要傅子逸的命,想着想着,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对了,既然花得起五万两,为何不直接找杀手,五万两,虽然请不到我这种级别的,但是请一个靠谱的,万无一失的杀手还是可以的。” 闻言,宋长亭想了想:“大概是想造成土匪劫财误杀的样子。” 背后之人想要傅子逸的命,却又怕东窗事发,所以才费这么大周章。 找杀手,买凶杀人的目的就他明显了。 第145章 轻舟想想也是,没再说什么,拿起剑起身:“石头和鸡血什么时候要?” “晚上。” “那不着急。”轻舟闻言又重新坐了下来,有些不相信的看着宋长亭:“你真的不知道是谁想要傅子逸的命?” “有人选,但是还不确定。”宋长亭说着找来纸笔,用左手写下了「子时,半命坡」几个字,把纸条折好后递给轻舟。 “一会儿出去的时候顺便把这个送到城西烟柳巷的藏娇阁的老鸨手里。 “没问题。”轻舟接过折好的纸条揣进怀里,看向傅子逸:“傅子逸,你确定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吗?就那么恨你,但是又不敢跟你正面硬碰硬,甚至表面上还装着对你好的人。” 傅子逸闻言想了想,“真没有。” “想不到就不想了,回去休息一下,城门关闭之前出门。”宋长亭道。 “好的,长亭哥。”傅子逸说完起身和曲澜雪回了隔壁房间。 轻舟也拽着苍梧出了门,“你去找鸡血和石头,我去送信。” “好。” **** 是夜,休息好的一行人,带着准备好的东西,趁着夜色,在城门关闭的前一刻钟分开成三批悄悄出了城。 第201章 半命坡距离宁阳县县城有二十余里地,原本是从宁阳县县城去景和县的近道,虽然路难走一些,但是可以节省大半天的时间,所以还是有很多人走的。 不过从两年前开始,半命坡屡屡出现行人失踪的情况,官府派人去查,什么也没查到不说,反而还不知觉的丢了两位官差。 如此几次都是如此,慢慢的,就传出了半命坡有妖怪吃人的传闻,就再没人敢走半命坡了。 去半命坡的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两年没人走了,那好不容被人踩出来的路又还给了大自然,路就更难走了。 所以,一行人在城外汇合后,就直奔半命坡而去。 不过为了避免跟对方撞上,几人并没有走最近的那条路,而是选了一条稍微绕了一些的路。 到半命坡的时候,还未到子时,半命坡上别说人了,连鬼都没有一个。 轻舟和苍梧在附近查探了一圈,没发现有人的踪迹,确定对方还没来,几人便隐在了附近的林子里。 深秋的夜晚,月明星稀,万籁俱寂,萧索寒凉,林子中偶尔传来几声夜鸦和狼的叫声,听着很是渗人,特别是寒风吹来的时候,那感觉,简直了。 又是一道狼嚎声传来,能听得陆晚萧不由得抱起手,搓了搓手臂。 宋长亭帮她拢了拢披风,把她圈到怀里,为她挡去寒风,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要不去空间待一会儿,等人到了再出来。” 陆晚萧闻言看了看不远处的曲澜雪和傅子逸,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没那么娇气,我也不冷,只是觉得今晚的狼叫声有些渗人。” 也不知道今晚的狼是怎么了,一声接一声的叫,细听之下,好像还透着一股悲怆的味道。 宋长亭闻言抬头看了看夜空中的圆月,“坊间传言,月圆之夜会有狼人化身为狼,混入到狼群中,狼人生性暴戾,嚎叫声恐怖凄厉,不但会将见到的所有动物都残忍地撕裂、生吞活剥,就连狼也难逃毒手。”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打了个寒颤,立马打消了让银月去看看的想法。 狼人这玩意儿她听说过——残暴与欲望的象征,人性与兽性间挣扎的灵魂。 她的银月虽然厉害,但是绝对干不过这种凶残的东西。 去了也不过是白白送人头,哦,不对,是狼头。 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亲了亲她的发顶,声音轻柔:“不怕,别看听着声音好像很近的样子,其实他们离我们远着呢。” “我倒是不怕,只是觉得今晚的动物倒霉又可怜。”陆晚萧叹息一声,突然想起关于半命坡妖怪吃人的传闻。 抬头看着宋长亭:“所以,那些相传是被妖怪吃掉的行人,其实是被狼人吃掉的?” “这个不好说。”宋长亭摇摇头,“也有可能是人作恶。” 陆晚萧闻言想了想:“也有可能。”这世上,最恶,最可怕的不是狼人,也不是鬼神,而是某些披着人皮禽兽不如的东西。 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管不了,就算有能力,现在也没有立场管,便没再多言。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去前面查探消息的轻舟回来了,说有人来了。 宋长亭揽着陆晚萧上了最近的一棵大树,果然看到百丈之外有两道身影正小心翼翼的往这边走来。 二人皆是穿着斗篷蒙着面,果然像秦生说的那样,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的。 “两个人就敢来?”陆晚萧啧了一声:“这是艺高人胆大,还是相信龙头寨的人不会抢他们?或者把他们绑了? ” 能随便拿出几万两银票来的人,不说大富大贵吧,家里肯定是有钱的。 遇到不讲武德的人,指不定把钱拿到手后,就把他们绑了,让他们家人拿钱来赎,或者抢完后直接宰了,反正也不是啥好人。 “暗处还有几个。”轻舟道:“已经让苍梧和边勇边修去解决了。” 边勇和边修是从龙头寨带下来的人中身手最好的两个,担心对方人多,便把他们也带来了,顺便让他们练练手。 宋长亭看了看陷在黑暗中的林子:“直接全杀了,不需要留活口。”活口,要那两个就好了。 “已经交代过了。” 说话间,那两人已经走到半命坡上约定见面的地方,轻舟跟跟两人对视一眼,提着一早准备好,装着泼了鸡血的石头的包裹出了林子。 “二位还真是准时啊。”可不就是准时,说子时就子时,半刻钟也不提前。 本来林子深处的狼嚎声就恐怖瘆人,轻舟又这样冷不丁的出现在两人身后,两人直接被吓了一哆嗦。 不过毕竟是敢买凶杀人,还敢大半夜前来交易的人,两人很快就镇定下来了。 个子略高一点儿的那人看了看轻舟身后,沉声开口:“只有你一个?你们三当家呢?” “三当家有事,再说了,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他亲自跑一趟。”轻舟说着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语气微冷:“怎么?不是三当家来,二位不打算给钱?” 轻舟毕竟杀手,武功又少有人能敌,一般人是扛不住他身上的气势的。 两人差点儿被压得直接跪地。 龙头寨居然有这样厉害的高手,高个子暗自心惊,不自然的笑笑,“只要是我要的东西,钱自然是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的。” 说罢,轻咳一声:“东西带来了吗?” 轻舟听到这话,冷哼一声,“怎么?二位年纪轻轻就眼瞎鼻子不好使了?” “你!”高个子没想到轻舟不按套路,开口就是一顿嘲讽,不过也不敢说什么,怕惹怒了他,被他宰了。 毕竟本事大的人脾气一般都不好,更别说对方还是个不讲道理的土匪。 早知道龙头寨会派这样一个高手来,他就不亲自来了。 可是世间没有早知道,高个子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付轻舟。 “你什么你,东西在这儿,钱呢?”轻舟说着举起手里冒着血腥味儿的包裹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看轻舟轻舟手中的东西,闻到血腥味儿,高个子的方才心中那点儿不满就又被高兴给取代了。 第202章 还好心情的跟轻舟聊了起来:“不是早就把人绑走了吗,怎么今日才把人头送来?” “长得不错,留着玩了两天。” 高个子听到轻舟的话,面罩下露出的猥琐的笑,“想不到你们还好这一口。” 说着伸手就要去拿轻舟手里的包裹。 轻舟往侧身一让,声音骤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高个子本来想说要先验验货的,但是看到轻舟眼中的冷意,又把到嘴边的话换成了:“这个自然。” 说着对矮个子使了个眼神,矮个子会意,从怀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轻舟。 轻舟接过银票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三万两,满意的揣进怀里。 高个子以为轻舟收了钱,就会把他要的东西给他,谁知道,他眨个眼睛的功夫,他身边的兄弟就被轻舟一剑刺了个穿心透。 连叫都没来及叫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这是何意?”高个子被吓得浑身一冷。 “觉得他碍眼,一时手痒就杀了。”轻舟声音淡淡,好像刚刚杀的不是人,而是一只鸡一样。 高个子意识到事情不对,悄悄看了四周一眼,没看到自己带来的人,心一下就慌了起来,不过面上还是尽量保持着平静。 “现在钱你也收了,碍眼的人也杀了,我要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给我了。”搭进去了三万两和一个人,东西再不带走就更亏了。 就算不带走,他至少要确认一下,到底是不是傅子逸的人头。 第146章 “当然。”轻舟说着把手里的包裹扔给他,由于力度没掌握好,高个子直接被砸倒在地,肋骨也断了好几根。 “咳咳......你......”高个子这下不用看也知道包裹里是什么东西了,也知道自己被骗了,“你......你.......你耍诈?” 轻舟没理他,挥剑挑了他的手筋脚筋。 “啊~!”震天的痛呼声,惊得林中的鸟儿齐齐扑簌簌地飞远,逃离这危险之地。 这时陆晚萧和宋长亭,傅子逸和曲澜雪几人也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高个子看到傅子逸,眼睛瞪得像铜铃,似乎没想到傅子逸会出现在这里,同时也清楚自己带来的人应该都死了。 傅子逸看他身形有些熟悉,直接走过去揭开他脸上的面罩。 毫不意外的,露出了一张他还算熟悉的脸。 也知道了是谁要他的的命,心里震惊又难过。 “齐叔叔,为什么?” 看着傅子逸受伤的样子,齐震眼里闪过一丝愧疚,不过想到自己这么做的目的,又很快消失不见,忍着身上的疼:“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利益所驱罢了。” “利益所驱?”傅子逸冷冷一笑:“我对你不够好吗?” “好。”齐震点点头,傅子逸确实对他很好。 他原本是傅洪院中的一个管事,傅子逸掌管傅家后,把傅洪的人几乎全部换了个遍,不管是铺子还是庄子上。 他因为之前帮过傅子逸几次,被留了下来,因为识字会算账,还被他安排去了傅家的酒楼做掌柜。 之前跟着傅洪的那些人中,他的下场是最好的了。 但是,人啊,是不会满足的,特别是诱惑足够大的时候。 这个道理傅子逸懂,便没有再问别的废话,“傅洪许了你什么好处,值得你冒这样的险?” “傅家的一半财产。”知道自己今天是无论如何也逃不过去了,齐震也没有藏着掖着,不然等会怕是连死都是奢望。 傅子逸可不像表面这么看着纯良无害,不然傅子靖为什么会死,傅洪又怎么会被架空,连一个怀孕的小妾都保不住。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两件事根本就查不到跟他有半点儿关系。 “半个傅家?他倒是舍得!”傅子逸满面讽刺,“可真我的好爹啊!” 为了杀他,居然愿意把半个傅家给别人。 傅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商户,但是庄子铺子宅子,还有在别的地方入股的,库房里收藏的珍等,林林总总加来,折算一下,百来万两银子是有的。 半个傅家,就是四五十万两银子,这些钱,齐震打十辈子工也挣不到。 其实说是半个傅家,只要他一死,整个傅家都会落到他手里。 毕竟他爹那副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是他不愿意接受现实,一直在折腾。 齐镇连他都能狠得下心下手,对傅洪也必然不会留情,一副药的事罢了。 “成王败寇,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便。”齐镇说完,闭上眼睛等死。 “想死?”傅子逸嗤笑:“齐叔叔,你不会觉得我曾经说过的话只是说着玩玩儿的吧?” 曾经说过的话? 在我傅子逸身边做事,我不要求你们能力有多强,但是一定要忠心,若有背叛,我定让他生不如死! 齐镇刚想起来,手上就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他的手指被傅子逸生生切了下来。 痛呼声还没喊出口,又被点了哑穴。 傅子逸冷冷的看着手里的狼牙弯刀:“齐叔叔,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在我身边做事,第一条就是要忠心。” 说着,手起刀落,把齐镇其余的手指头全切了。 十指连心,被针扎一下都疼得不得了,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十个手指都切了。 所以,尽管点了哑穴,齐镇还是疼得痛呼出声,不停的在地上打滚,脸上汗如雨下。 不过傅子逸眼里没有半点儿波澜,“齐叔叔,你既然想要谋夺傅家的家产,你就应该狠心一点儿,直接找杀手杀了我,而不是听傅洪的,找什么土匪造成劫财误杀的样子,想着这样别人就不会怀疑到你们身上。” “你们考虑这么多,就没有考虑过会失败吗?” 齐镇满脸震惊,他和傅洪商量这事的时候,身边明明没有其他人啊。 这事儿具体的也只有他和傅洪知道,不然他也不会要亲自来。 见他似乎有话要说,蹲下身解了他的哑穴。 “你......你怎么知道?” 傅子逸当然不会告诉他这是宋长亭猜的,吹了吹刀上的血,准备割了他的舌头,一直没说话的宋长亭开口了。 “这次谋杀傅子逸,只是你和傅洪的主意吗?” 第203章 听到宋长亭的话,原本闭着眼睛等着傅子逸动手的齐震猛然睁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一身玄衣似墨,身姿颀长, 清隽矜贵的男子。 也不知道是震惊宋长亭的脚好了,还是震惊他也在这里,亦或者两者皆有。 其实齐震是认识宋长亭的,只是他之前的注意力一直在傅子逸身上,加上夜色朦胧,宋长亭又一身玄衣站在后面,便没有注意到。 “你认识我?”宋长亭看着他震惊的眼神问道。 说完,又想自己以前随傅子逸去过傅家,他见过自己也正常,便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我再问你一遍,这次谋杀傅子逸,除了你和傅洪,是否还有其他人参与?” 齐震没说话,不过他听到这话后眼里短暂的震惊没有逃过他的眼睛,至此,宋长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而且他已经大致猜到了是谁,毕竟他在景和县的仇人也就那几个。 讽刺的哼了一声:“倒是小瞧你了,一个小小的掌柜居然能勾搭上县太爷。” 听到宋长亭的话,齐震震惊得连疼都忘了,“你.......咳咳......你怎么知道的?” 宋长亭没有理会他,淡淡的对傅子逸道:“子逸,你继续。” “你不好奇为什么吗?”齐震问。 宋长亭连眼神都没有他给一个,只是淡淡的唤了一声:“子逸。” 既是罗明辉,又有什么好好奇的。 他大概是上上辈子刨了罗明辉的祖坟,不然他们父子为何会对他有那样大的敌意,大到恨不得毁了他,看着他余生痛苦。 至于这件事他为什么会掺一脚,无非是因为傅子逸跟他关系最好,没有了傅子逸,将不会再有人管他,那他的余生就会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陆晚萧是段家外孙女,他们跟段云峥一起进京这事儿因为当初可以低调,段云峥又抹去了一些痕迹,所以罗明辉现在还以为傅子逸是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哦,好。”傅子逸应了一声,手起刀落,齐震的一只眼珠子就被挑了出来。 齐震还没反应过来呢,一只耳朵也被切了下来,动作之快,前所未有。 “啊啊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夜空。 声音难听又渗人,跟山上那些狼叫声比也不遑多让,陆晚萧皱皱眉,抬手捂住了耳朵。 “别看,伤眼。”宋长亭走到她身边把她圈进怀里,不让她看那血腥的场面。 “我没事。”陆晚萧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声音比狼嚎还难听。” 宋长亭亲亲她的发顶,“很快就好。”齐震有话要说,点穴解穴太麻烦了。 况且,叫出来,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惨,也好让刚从龙头寨带来的那些人看看背主的下场。 这世上总有些人喜欢抱侥幸心理和自欺欺人,不是亲眼所见,总不把别人的话当成一回事。 比如这个叫齐震的。 傅子逸正准备把齐震的另一只眼睛也挑了,突然想起曲澜雪,又猛然顿住了手里的动作。 本以为自己刚刚的举动会吓到她,一抬头,却发现她看得津津有味。 见傅子逸停了下来,还满脸不解,“怎么停下了,不还有一只眼睛和耳朵没弄下来吗?继续啊。” 傅子逸:“......”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大胆了吗? 曲澜雪见傅子逸愣愣的看着自己,以为是他下不去手了,哎呀了一声,颇有些恨铁不成钢,“这种背主的东西,千刀万剐都不为过,别忘了,他可是想要你的命,要不是遇到我,你现在说不定已经去投胎了。” “.......不是,我只是担心会吓到你。” 没想到傅子逸居然是这个原因,曲澜雪感觉心里一阵暖流流过,还有一丝甜甜的味道,挥挥手,“我没事的,你继续。” 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不管是在二十一世纪还在这里,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人不狠,站不稳。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傅子逸见她是真的不害怕,低头继续。 齐震却在此时看着宋长亭的方向大喊起来:“我说.......咳咳.......我说,求你们,给我......给我一个痛快。” 第147章 说完,见宋长亭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又急忙道:“我知道罗明辉的一个大秘密,你.......你答应给我个痛.......痛快,我就......告诉你。” 听到这话,傅子逸的已经落到齐震的耳朵上的刀又生生收住了,抬头看着宋长亭。 “大秘密?”宋长亭的声音淡淡,语调波澜不惊,一看就是对这所谓的大秘密没什么兴趣。 不过见宋长亭总算有反应了,齐震还是高兴的,“我知道你和罗明辉有.......有仇,我知道的这个秘密,足够......足够你扳倒他。” 说完,用自己仅剩下的那只眼睛期待的看着宋长亭。 轻舟嫌他那个样子恶心,走过去踹了他一脚,“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齐震现在可不就是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吗,一只眼睛是个血窟窿,血还在往外流,身上的疼痛感又让他的面部扭曲,他还这样死死的瞪着那只仅剩的眼睛,老恐怖了。 “说吧,若要真像你说的,是能扳倒罗明辉的大秘密,我考虑一下,给你个痛快。” 其实宋长亭现在手里的证据已经足够弄死罗明辉全族了,他只是想看看,罗明辉是不是还做了什么胆大包天的事。 听到宋长亭的话,齐震生怕晚了他反悔,急忙开口:“上次我去找罗明辉,无意间听......听到他在跟他的师爷说什么黄金,矿山之类的,还说这个月没有上个月采得多,我......怀疑他私采金矿。” 私采金矿是死罪,确实是能扳倒罗明辉的大秘密。 不过这事他们早就知道了,他还以为能听到点儿什么新鲜的呢。 “子逸你继续,动作快点儿,我们一会儿还要赶路。” 傅子逸哦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割了齐震的耳朵和眼睛。 “啊啊啊.......”齐震又是一阵惨叫,疼得边在地上打滚边骂宋长亭:“宋......长亭,你个小人,你说话不算话,你不是答应我,我说了,就......就给我个痛快吗?” 第204章 宋长亭嗤笑:“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我说的考虑一下,考虑,就是没答应,懂?” 顿了顿:“而且,你说的这个秘密,我早就知道了,用不着你告诉我。” 听到宋长亭的话,齐震气得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要不是傅子逸反应快让了一下,指不定就被他喷一身了。 “你.....”齐震还想骂宋长亭的,不过刚说出一个你字来,舌头就被傅子逸割了,这下算是彻底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傅子逸本来是想把齐震大卸八块以解心中的怒气的,但是看着他疼得在地上扭曲成一团,身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嘴里发着痛苦的呜咽声,整个人看上去恶心又渗人,突然间就没了继续的兴致。 在齐震的衣服上擦了擦刀上的血站起来,对苍梧道:“砍掉他的四肢,丢去深山里喂狼。” 背叛了他还想要痛快,做梦! 齐震听到这话,心中一片绝望,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不直接找杀手,而是听傅洪的话,找了土匪。 富贵险中求,既然都决定做了,又何必还要担心东窗事发,担心被怀疑,到头来,富贵没有捞到,命也丢了。 只可惜,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 苍梧应了一声,带着人把齐震和他带来的人的尸体扛着去了深山,估摸着狼群应该能闻到血腥味儿了,把人往地上一丢,挥剑砍掉了齐震的四肢,确定他不会再有任何活路。 然后又把那些已经死掉的人再挨个左右胸口都刺了一剑,确保每个人都死得透透的,绝对不会再活过来,才折回去追宋长亭他们。 几人离开半命坡后到附近小镇找了间客栈休息,天亮之后简单的用了些早饭之后就启程回了景和县。 虽然一路上没有怎么停歇,不过到景和县的时候还是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一进城,傅子逸便带着曲澜雪和苍梧等人直接回了傅家,知道这事儿他自己能处理,陆晚萧和宋长亭便去了璧人溪,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什么意外,还是让轻舟跟了过去。 到了傅家,傅子逸本想让曲澜雪去休息,他自己去找他爹的,但是曲澜雪执意要跟着他去,他拗不过她,就只好带着她一起去了他爹的院子。 傅子逸和曲澜雪刚到傅洪的院子门口,就碰到了熬好药正准备端着去给傅洪的刘大夫。 刘大夫看到傅子逸,躬身给他行礼,“见过傅少爷。” 傅子逸嗯了一声,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碗,“这是父亲的药吗?” “是的,刚熬好,正要端去给傅老爷。”刘大夫道。 “父亲的身体怎么样了?” “傅少爷不必担心,傅老爷的身体已经比之前好许多了,再继续调理个一年半载,体内的毒素就能清除得差不多了。”刘大夫以为傅子逸担心傅洪的身体,加上想邀功,就尽往好了说。 其实傅洪的身体是什么情况,他作为大夫,自然是再清楚不过的。 只不过他想多在傅家过几天这种事少钱多的日子,自然是要把话往好听了的说。 一年半载,变数很多的,等差不多了他找个借口离开便是。 “是吗?”傅子逸声音淡淡,不辨喜怒。 刘大夫以为他不相信,急忙道:“老朽不敢欺瞒傅少爷,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傅老爷的身体是真的好了许多了,近日连饭都用得比前些日子多了些,早上还出了一趟门。” 傅子逸确实不信,这个刘大夫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傅洪早已中毒多年,体内的毒素早已深入骨髓,又岂会是调理一年半载就能好的。 更别说,这还是他嫂子亲口说没得治的。 至于傅洪胃口比前些日子好,八成是觉得他已经死了,心情好了,胃口自然就好了。 早上出门,怕也是去看铺子。 他这个爹还真是....... 刘大夫见傅子逸不说话,斟酌了一下,又加了一句:“傅少爷若是不信可以问问丫鬟随从,或者请别的大夫来看看。” 看着刘大夫着急解释的样子,傅子逸觉得有些好笑,他这个样子看着像是关心他那个好爹死活的吗。 不过这样也好,改明儿傅洪死了,才不会有人怀疑是不是他动了什么手脚。 傅洪就是一个烂人,因为他背上一些不好的名声,实在不值。 “刘大夫别紧张。”傅子逸抬抬手,“我并没有不相信你,我方才只是听到父亲身体大好,太过高兴。” 听到傅子逸的话,刘大夫一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刚要说话,就听到傅子逸道:“刘大夫这些日子辛苦了,不过我已经托人从京城给父亲请了大夫,以后就不用麻烦刘大夫了。” 说完,见刘大夫的脸一下子就蔫了下去,连手中的药碗都险些没端稳,又道:“刘大夫别担心,你这些日的诊金,我会一文不少的算给你的,也会额外给你一些补偿。” 刘大夫本来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继续留下来的,但是傅子逸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再说什么都是枉然。 特意托人从京城请来的大夫,医术肯定比他好,他也确实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强求只会让自己难堪。 之前傅洪就给了他一笔钱,这些日子又从买药材的钱中扣下了一些,现在傅子逸又要给他一笔。 加起来也不少了,够他花用好些年了。 想通这一点,刘大夫又重新振作起了精神,恭恭敬敬的给傅子逸行了一个礼:“那老朽就多谢傅少爷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老朽这些日子给傅老爷的药方都在老朽的屋子里,若有需要,傅少爷可让人去取。” “刘大夫有心了。”傅子逸嗯了一声,对跟在身后的徐管家道:“带刘大夫去领钱,多给他拿一百两。” 刘大夫闻言,急忙跟傅子逸道谢:“多谢傅少爷,多谢傅少爷。” 傅子逸挥挥手,刘大夫就把端着药的托盘递给跟在他身后的苍梧,跟着徐管家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还在心里念着傅子逸是好人,大方又孝顺。 刘大夫离开后,傅子逸接过苍梧手中的药进了傅洪的院子。 彼时的傅洪正在他屋子门口的躺椅上晒太阳,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到是傅子逸,吓得直接从躺椅上摔了下来。 “父亲见到我好像很意外?” 第205章 傅子逸端着端着药碗,面色冷然,笑意不达眼底,一步一步朝傅洪走去。 其实一切之前傅子逸来看他的时候差不多,傅子逸本来就对他没什么父子之情,之前来看他也只是想看看他到底折腾得怎么样。 傅洪也知道,所以之前傅子逸来看他,他基本都是当做他不存在,自己该干嘛干嘛,反正傅子逸也待不了多一会儿就会走。 但是今天他心里有鬼,看到傅子逸,傅子逸一句话还没说呢,就先吓得摔到了地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傅子逸是什么索命的冤魂呢。 第148章 “父亲这是怎么了?”傅子逸把药碗递给苍梧,走过去扶起傅洪,“刚刚刘大夫还说你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了,不但饭吃得多了,还能出门去铺子里转悠,怎么现在看着父亲的身体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比之前还差呢?” “难道刘大夫在骗我?”说着还佯装可惜的叹了一口气:“亏得我还觉得他这些日子给父亲调理身体辛苦,多给了他一百两银子。” “你,你怎么回来了?”傅洪避开傅子逸的手,自己扶着椅子爬了起来,看了看他身后,“刘大夫呢,你把他怎么样了?” 傅子逸见他如此抗拒自己,讽刺的哼了一声,拍拍衣袖站起来:“父亲这话问得真是好笑,儿子当然是骑马回来的,要不然还能飞回来吗?至于刘大夫,当然是不想耽误他,给他结清钱送走了啊。” “你!”傅洪用手指着傅子逸,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你字,像不认识一样看着傅子逸,眼里尽是恨意。 “父亲别激动。”傅子逸也不在意,轻轻拨开他指着自己的手,“要是气出个好歹,你这些日子喝的那些药,吃的那些药膳就浪费了,我可是听说有好些珍贵药材呢。” 说着抬抬手,苍梧会意,把药端过去给他。 傅子逸端起药碗,“父亲,该喝药了。” “不,不......”因为心虚,傅洪看傅子逸手里那碗药,怎么看都像毒药,吓得不住的往后退,想要叫人,却发现院子里全是傅子逸的人。 想起自己做的那些事,一时间心里慌乱又害怕,脚步一乱,就跌坐到了地上。 傅子逸走到他面前蹲下,把药碗递给他:“这可是刘大夫辛苦熬出来的药,父亲可千万不要浪费了。” “不,不,子逸,为父错了,为父错了。”傅洪边颤抖着身子往后挪,边跟傅子逸认错,“你别杀为父,为父真的知道错了,为父再也不敢了。” 傅子逸轻轻一笑,不过笑意不达眼底:“瞧父亲这话说的,好端端的,儿子为什么要杀你呢,儿子只是想让父亲身体早点儿好起来。” 说完,不给傅洪说话的机会,直接用手抬起他的下颚,粗暴捏开他的嘴巴,把碗里的药给他灌了下去。 “不,我不.......不喝,不......咳咳.......不喝.......” 傅洪那一边抗议一边剧烈的挣扎,一碗药弄撒了一大半。 傅子逸也不管,捏着他的嘴巴,直到碗里的药一滴不剩才扔了碗,放开傅洪站起来。 一得到自由,傅洪立马歪着身子抠着嗓子干呕,试图把刚刚喝进去的药吐出来。 看着傅洪那个样子,傅子逸嫌恶的皱皱眉,面上一片讽刺:“怎么?父亲是怕我在药里下毒?呵~你以为我是你吗,心狠到连自己的亲儿子都可以下手,甚至不惜买凶杀人!” “你?”听到傅子逸的话,傅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都知道了?” 傅子逸像听到什么笑话一般:“那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站在这儿呢?还有你刚才又在害怕什么?” “我......”傅洪语塞,神色复杂的看着傅子逸。 傅子逸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里面有心虚,有慌乱,有不解,有害怕,有陌生,还有恨意。 唯独没有后悔! 也就是说,哪怕现在他随时可以要他的命,他也不后悔和齐震合谋害他的性命。 还真是他的好父亲啊! 他上辈子怕是杀了傅洪全家,又刨了他的祖坟吧,不然他怎么会对自己这个亲儿子这么大的恨意。 傅子逸讽刺的笑了笑,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狼狈的傅洪:“父亲放心,我还没丧心病狂到弑父,我没那么蠢,你也不配让我背上这种名声! 刚刚那碗药,只不过是刚刚进来的时候碰到刘大夫,顺手帮他端进来的罢了。” 傅子逸的嘲讽让傅洪面上有些难堪,不过听到他说不会弑父,心暂时放了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用手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缓了口气,正要说话,傅子逸就先开口了:“傅洪,你真的是我父亲吗?” 第206章 傅洪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艰难的吐出一个字:“是。” “那你为何这么恨我,恨不得要我去死?” 傅洪不语。 傅子逸也没期待他会回答这问题,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你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娘亲当初为耗尽心力为你打下的江山。 没有我娘亲,就没有你的今天,娘亲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当初跟娘亲也是相付过真心的, 按理来说,娘亲去世,你应该更心疼我这个你们之间唯一的儿子才是,但是你却放任府里的奴才欺负我,梁氏进门后更是任由她把我养歪养废。 哪怕后来知道梁氏背叛了你,你由此厌恶傅子靖,把他送去了庄子,身边只有我一个儿子,你也依然对我不喜,想着再生个儿子来继承家业。” 这是傅子逸第一次跟傅洪说哦这么多话,这些多年以来被掩盖在平和的外表下的事也是第一次被提起。 傅洪也因为这些话想起了曾经和自己同甘共命苦,为了自己顶撞父母,为自己操持家务,打理生意,生儿育女的发妻。 对啊,他们曾经是真心相付的,傅子逸是他们的儿子,他应该好好待他才是,可是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呢? 看着傅洪陷入回忆,脸上闪过几许悔恨和茫然,傅子逸讽刺的笑了笑,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 “本来呢,我都这个年纪了,傅家的生意也几乎全部被我接手,你喜不喜欢我,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我也不在乎了,只要你安安分分的,看在父子一场的份上,我给你养老送终也不是不可以。” 傅子逸的话明显没说完,正在回忆往事的傅洪猛然抬头,紧张的等着傅子逸的下一句话,之前放下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 “但是你居然伙同外人想要杀我,父亲,我真的很好奇,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你对我这个亲儿子有这么大的恨意,恨到不惜把整个傅家让给外人,也要杀了我?” “胡说,我没有!”听到傅子逸的话,傅洪下意识的反驳,“我没有把整个傅家让给外人。”他要是把整个傅家给外人,又何必折腾这一出。 他想要的是,重新掌管傅家,哪怕一半。 “没有把整个傅家送给外人?”傅子逸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随即恍然大悟:“哦,对,只是答应给齐震事成之后给他傅家一半的家产,剩下一半你自己握在手里,等身体调理好之后,再找人生个儿子,等他长大后再传给他。” 傅洪不语,默认了傅子逸的话。 傅子逸摇摇头,“父亲啊父亲,你自诩聪明会算计,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人心是不会满足的,齐震这么轻易就得到了他干努力几辈子也得不到的财富,他真的会满足于半个傅家吗? 你觉得他都敢和你合谋杀我了,会不敢杀你吗,只要杀了你,整个傅家就都是他的,富贵险中求,半个傅家和整个傅家,你觉得他怎么选,如果是你,你又会怎么选?” 他会怎么选,他当然是选择要整个傅家,杀一个是杀,杀两个人也是杀,而且另一个还是他杀第一个人的知情者,杀了才保险。 傅洪如是想着,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他当时只是想着除掉傅子逸,没想这么多,现在想来,只觉浑身冰冷。 虽然傅子逸说的是他的预测,但是他相信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非常大,毕竟如果他是齐震,他也会像傅子逸说的这么做。 幸好傅子逸命大还活着,不然现在怕是真的轮到他死了。 突然的,傅洪觉得有些庆幸。 傅子逸才不管怎么想,继续没说完的话:“还有,父亲怎么就不肯认命呢,大夫都说了,你体内的毒已经深入骨髓,好好将养着,活个三年五载是没问题的。 但是你为什么还要折腾呢?还想生孩子?莫非那毒把脑子毒坏了? 你这些年虽然梁氏在的时候没有纳妾,但是你院子里伺候的丫鬟没少睡吧,在别的地方也没少金屋藏娇吧,有哪个女人怀上你的孩子了吗? 若说府里的丫鬟有可能是被梁氏灌了绝子药,无法怀孕,那外面的那些女人呢,他们总不可能也自己喝避子药吧?” 本来听到傅子逸说他体内的毒无解,傅洪是想骂他少诅咒他的,但是他后面的话又让他沉默了。 对啊,那些女人图财,他图色,容颜易老,有了孩子,那些女人就可以长期从他手中得到钱,或者被他带回来做姨娘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这么多年确实没有女人怀孕,那前段时间他新纳的姨娘怀孕又是怎么回事呢? 傅子逸一看傅洪的表情,就知道的他在想什么什么,嗤笑一声:“父亲啊父亲,你脖子上的猪脑袋,不要一整天只会想着要怎么对付我这个亲儿子,别的事情也想想。 第149章 梁氏在你身体好好的时候都敢给你戴绿帽子,你现在时日无多,你凭什么觉得你新纳的姨娘不会,毕竟只要有孩子,就可以多少分一笔家产不是吗?更别说哄好了你,还能得到更多。” 傅子逸先是说傅洪的毒没得治,现在不但把他曾经最耻辱的事情拿出来说,还告诉他,他又被绿了,完了还骂他是猪脑袋。 傅洪心里又怒又气又急,没忍住,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要不是有强大的意念撑着,可能一口气就上不来了。 傅子逸闪身让到一边,嫌弃的拍拍衣角:“父亲,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然过几日您可就没办法亲眼看着儿子成亲了。” “成亲?”傅洪这才注意到傅子逸身后还站着一个姑娘,那姑娘正满眼嘲讽和不屑的看着自己,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和傅子逸之间的事。 傅洪觉得自己好像脱光了站在她面前,难堪又恼怒,厉声反对:“不行,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她进傅家的门。” “我是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晚上还有一章,傅家的戏份不会太多,下章再写写就差不多结束了,亭宝和萧姐也很快会和大家见面,然后去收拾某个作死的东西) 第207章 傅洪也知道现在自己说了不算,不过确定现在傅子逸暂时不会弄死自己,就梗着脖子道: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不同意,你们就名不正言不顺,她就入不了傅家的族谱。” “傅家的族谱?多稀罕的东西!”傅子逸不屑哼了一声,“更何况,傅家有你这样丧心病狂,狼心狗肺的人,别人还不一定愿意嫁进来呢。”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是半点儿也不愿意要这样的人当爹! 傅子逸说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曲澜雪道:“澜雪,要不,我带着整个傅家入赘你家吧,以后生了孩子也跟你姓,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挺好。”知道傅子逸的意思,曲澜雪很配合的笑着点点头。 “那就这样决定了?”傅子逸现在是觉得真心不错,有傅洪这样的爹,姓傅真的是恶心透了。 “好。” 两人三言两语就愉快的决定好了以后孩子姓什么,傅洪气得再次吐血。 现在傅家就傅子逸一个孩子,他以后也没有了再有孩子的可能,要是傅子逸再入赘去别人家,以后孩子也不姓傅,那傅家的香火岂不是就就断了? 这怎么能行呢? “咳咳,不行,不能入赘,孩子以后必须要姓傅。”傅洪急声抗议,不过没人理他。 傅洪见傅子逸来真的,慌了,“子逸,你是傅家的子孙,你怎么能让傅家断了香火呢,你这是不孝你知道吗?”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傅子逸懒得再跟他废话,“好了,父亲就在院子里好好养身体吧,等日子定下来了,儿子再让人来通知您。” 傅家的香火跟他有什么关系?他都想要自己死了。 说完,转身拉着曲澜雪就往外走,走了两步,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 “对了,大夫说父亲需要静养,为了避免人多吵到您,儿子就做主把您院子里的人都撤了。” 顿了顿:“不过您别担心没人照顾您,我会让您前些日子纳的姨娘来照顾您的。” 让给傅洪戴了绿帽子,又才小产不久的姨娘来照顾傅洪,两人以后的日子简直不要太热闹。 据说那个失去孩子的姨娘,因为小产后被傅洪责罚过,双重打击下,精神有时候会有点儿不正常,发起疯来会还会打人。 傅洪如今又是这般虚弱,不被打死也会被打残吧。 两人相爱相杀,啧啧,这未来的日子不用想也肯定是要多精彩就有多精彩。 这下府里的下人可以不用无聊了,没事儿可以来看看这两人打架。 傅洪自然也想到了这个,想到自己未来的日子要被一个女人折磨,可能还会被他打死,心里慌了。 急忙冲着傅子逸大喊:“子逸,我是你爹,你不能这样对我,你这样是不孝,是要遭人唾弃的。” 然而,傅子逸脚步都不停一下,就像没听见一样。 什么孝不孝的,父慈子孝,父先慈,子才能孝。 再说了,现在傅洪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也不能出门,傅家所有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他手里,他孝不孝,还不是他说了算。 傅洪见傅子逸连脚步都没停一下,疾声道:“傅子逸,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讨厌你吗?” 第208章 此言一出,傅子逸果然停下了脚步,傅洪觉得看到了希望,正准备和他谈条件。 傅子逸就先一步开口了:“你觉得问题现在对我来说还重要吗?” “我……”傅洪没想到傅子逸会是这个反应,方才心里想好的一堆说辞一个也用不上。 傅子逸冷哼一声:“再说了,这个问题我以前想不明白并不代表现在也想不明白。” “你小时候不喜欢我,是因为,看到我就会想起娘亲,就会想起你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帮你挣来的。 娘亲的优秀能干让你觉得自行惭秽,在她面前抬不起头来,你觉得在娘亲身上找不到做男人的自尊和面子。 尽管娘亲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从来没有落过你的面子,手把手把一身经商本领教你,处处为你考虑,事事以你为先,你依旧如鲠在喉。” 这些是傅子逸根据以前伺候他娘亲的老人说的,以及宋长亭帮他分析的,而说的。 不过看到傅洪的脸色,他就知道被他说中了。 轻嗤一声,继续道:“你觉得在娘亲抬不起头来,但是你又离不开娘亲,不,准确来说你离不开富贵的日子,所以你对娘亲又爱又恨,对小时候的我也是。 除此之外,你见到我,还会想起你在娘亲病重的时候,为了那点儿可怜自尊和所谓面子的背叛了她,你无法面对自己,就只好选择忽略我。 后来梁氏进门,她对你小鸟依人,崇拜仰慕,极大的满足了你的虚荣和自尊,然后枕边风一吹,你自然就整颗心都给了她和她的孩子。 再后来她给你戴绿帽的事情被你知道,你恨她的同时也恨我捅破这层窗户纸,害你被笑话。 还有后来,傅子靖被你冲动之下弄死,你反应过来之后也把这事儿怪到我头上,你恨我,但是此时的我已经掌控了傅家,你已经管束不了我,就算恨也没有办法。 你忙碌算计了半生,如今却落得一个妻死子亡,被人嘲笑的下场,本来这些都是你们自己作的孽,但是因为我夺走你最在意的财富,你就把这所有的一切都怪在我身上。 你觉得掌控不了我,不想把傅家给我,所以拼命折腾要生儿子。 你想要重新掌管傅家,掌管财富,但是身边无人,我的日渐壮大让你越发恐慌,你怕我哪天悄悄弄死你你,所以你急病乱投医,选择了曾经跟过你的齐震,许他半个傅家,让他帮忙除掉我。” 傅子逸全程不紧不慢,说得有条有理,傅洪已经完全呆住,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他。 两年前还单纯可欺的儿子,如今已经懂得了剖析人心,算计利用,争权夺利。 他知道傅子逸是聪明的,毕竟他娘亲是那样的聪慧优秀,他自然也不会蠢笨到哪里去,但是他没想到,没有人教导,他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这些。 如果他从小有名师教导,那又会是怎么一副光景? 有这样的优秀的儿子他该自豪的,但是....... “我说得对吗?父亲。”傅子逸见傅洪半天不说话,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又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傅洪不语,因为傅子逸说的虽然不全对,却也八九不离十,他无话可说。 “傅洪,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伪君子!” 傅子逸留下这句话,就和曲澜雪头也不回的走了。 刚出傅洪的院子,徐管家就来了。 “少爷,刘大夫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人送走了,您的院子也让人收拾好了。” 傅子逸嗯了一声,“你等会儿让人去帮红姨娘把东西搬过来父亲的院子,以后父亲就由她亲自照料,另外,大夫说父亲需要静养,其他人就安排去别处吧,父亲身边留红姨娘一人就够了。” “是。”徐管家躬身应下,想了想,又说了一句:“少爷,老奴听说那红姨娘因为受了刺激,有时候会发疯,发起疯来喜欢打人和砸东西。” 徐管家特意咬重了「砸东西」几个字。 “这个不用担心。”傅子逸摆摆手,“红姨娘那么喜欢父亲,想必是不会舍得打父亲的,你让人把父亲院子里那些值钱的东西收去库房就好了,记得叮嘱红姨娘,让她务必要照顾好父亲。” 徐管家明白傅子逸的意思,“是,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安排。” “去吧。”傅子逸挥挥手,“晚膳后到书房来找我,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第150章 说完就拉着曲澜雪走了。 到了清风苑,下人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和洗手的温水。 曲澜雪虽然不娇气,但是赶了大半天的路还是有些累,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就靠在贵妃榻上不想动。 “先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晚饭还得一会儿。”傅子逸端着一盘点心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 “谢谢。”曲澜雪拿一块点心,咬了一口,觉得不错,吃完之后又拿了一块,一连吃了三块,怕一会儿吃不下饭才停下来。 傅子逸又贴心的给她倒了杯茶,曲澜雪捧着茶杯,一边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一边在想认识傅子逸以来发生的事。 原本她以为傅子逸是仇杀,却没想到想要他的命的居然是他爹,而且听傅子逸之前说的那番话,他应该从小就不受他爹待见,后娘还捧杀他。 在这样的环境都没长歪长废,不得不说,真是难得。 不过傅子逸也是真可怜,亲娘早逝,后娘虚伪狡诈,有个爹还不如没有。 那个爹也太不是东西了,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就不敢相信在这个重男轻女的年代,这么优秀的儿子还有人不喜欢。 “在想什么?”傅子逸见曲澜雪捧着茶杯半天不动,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曲澜雪回神,坐直身子,轻轻抿了一口茶,“在想,你倒霉又可怜,居然摊上这么一个爹。” 说着,叹了一口气,“其实你没必要去跟他说那么多的,这种人压根儿就不值得你去浪费时间精力和口水。” 其实曲澜雪想说的是,这种人直接送他上路得了,留着碍眼又浪费粮食。 但是这人毕竟还是傅子逸的亲爹,算起来还是她的公公,这种话她说多少有些不合适。 傅子逸不傻,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他现在暂时还不能死,杀人诛心,就先让他受点儿折磨吧。” “为什么还不能死?”曲澜雪突然想起之前傅子逸跟傅洪说的要成亲的事,有些不确定的跟他确认:“你不会是真的打算再成一次亲吧?” 第209章 按照这里的习俗,傅洪若死了,傅子逸就得给他守孝三年,守孝期间是不能办喜事的。 傅子逸说的是傅洪暂时不能死,不是说他一直不能死,就是说他在短期内有喜事要办。 至于什么喜事,除了成亲,怕也不会有别的了,不然他刚刚根本没必要跟傅洪提 “对啊。”傅子逸点点头,见她面露拒绝,知道她是不喜欢折腾,耐心的给她解释:“澜雪,虽然我们已经拜过堂,但是除了龙头寨的人和长亭哥他们,没人知道,我们我们在龙头寨拜过堂的事也不能对别人说。” 顿了顿:“如果没有一个像样的婚礼,别人会以为你和我无媒苟合,或者以为我不看重你,就会在背后议论你,笑话你。” 曲澜雪想说她不在乎,而且时间一长,大家自然就什么都知道了,没必要这么麻烦,但是看着傅子逸认真眼神,又把的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傅子逸把她手中的茶杯拿了放到一边,握着她的双手,“澜雪,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感情也还没那么深,但是现在你既已嫁我为妻,我必然就要尽全力护着你,敬你,爱你,不会让你去受这些委屈,所以,我必然是要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正儿八经的迎你过门的。” 这样,旁人才没有说闲话的机会,也是他作为夫君该给她的尊重和体面。 他们在这俗世间生活,有时候就不得不在乎在乎世俗的眼光。 “傅子逸,我.......”傅子逸为她考虑这多,曲澜雪不感动是不可能的,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说实话,虽然跟着他下山来了,他这些日子对自己也不错,萧萧姐也说过他是个可靠之人。 但是她是真的没有奢望过他会对她这么上心,毕竟这份感情一开始是她强求的,还是用那样近乎强取豪夺的方式。 通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她看得出傅子逸对她是有好感的,甚至是有些喜欢的,但是这份喜欢能持续多久,她不知道,也没有去想过。 对于这份感情,她不知道能走多远,也没有问过傅子逸的想法。 不过现在,她想问一下:“傅子逸,你以后会纳妾吗?” “纳妾?不会。”傅子逸说得很肯定,俗话都说,家和才能万事兴,有小妾就会有争抢,就会家宅不宁,家宅不安宁,日子一地鸡毛,还谈什么万事兴呢? 傅家就是最好的例子,他都这么大了,已经全面接手了傅家的生意,他爹前些日子纳的那两个小妾还不是争来抢去的,闹得后院乌烟瘴气的。 “真的吗?” “真的。” 曲澜雪也知道傅子逸说不纳妾肯定不是因为爱自己爱到无法自拔,为了她愿意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定是有别的考虑。 不过也还好他没说是因为她,不然她会觉得他很虚伪,心中花花肠子多。 她能确定此时他说这话绝对是真心的,他现在是真的不想纳妾,就是不能确定这话作数多久。 但是他此时能有这个态度她还是开心的,“傅子逸,我和萧姐姐一样,都只能接受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对我一心一意,我也会对你一心一意。” 说完,傅子逸还没来得及说话表态,就话锋一转:“但是,如果你哪天心里有了别人,或者碰了别的女人,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离开。”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女性,她是绝对接受不了和别人共侍一夫的,精神上的背叛也不行。 一个男人碰了别人,再来碰她,或者心里明明有了别人,还碰她,想想都恶心得能把隔夜饭吐出来。 傅子逸叹了一口气:“澜雪,我知道,我就算此刻发多毒的誓,你也未必信,而且这种事情发誓是没有用的,我会用行动证来证明的,以后的日子还很长,我会好好对你,好好和你相处,把日子过好。” 他想要一个和乐温馨的家,有会对他嘘寒问暖的妻子,两人相互扶持,一起共进退。 “好。” 曲澜雪展颜一笑,眸间星辰点点。 傅子逸觉得这笑颜甚是好看,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好看的,突然的,他想抱一下曲澜雪。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小心翼翼的,抬手揽住曲澜雪的背,见她没有拒绝,又轻轻的把她带到自己的怀里。 “傻子。”曲澜雪好笑的轻骂一声,主动抬手环上他的腰。 曲澜雪的主动让傅子逸倍受鼓励,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两人都没说话,屋子里的气氛虽然安静,却也透着几分温馨和甜蜜。 不过这份温馨甜蜜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下人来叫两人去吃饭的声音给打破了。 等两人吃完饭,天色已经黑透,傅子逸去书房和徐管家商量他和曲澜雪成亲的事宜,而曲澜雪,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之后去了床上。 本来想等等傅子逸的,但是想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傅子逸跟徐管家商量完事情,洗漱完回来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留了一盏灯,床上的人儿睡得正香,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弥漫在心尖。 说不清,道不明,但是让人很欢喜。 吹了灯,轻手轻脚的脱了衣服上床。 许是换了地方,曲澜雪睡得并不是很踏实,尽管傅子逸的动作已经很轻了,她还是醒了,睁开眼看到是傅子逸,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边两人相拥入眠,那边休息好了的陆晚萧和宋长亭则趁着夜色轻车熟路的去了罗府。 他们先去了罗明辉的院子,没看到人,又去了书房,还是没人,最后找了一圈,在一个姨娘的屋子里找到了正大战完睡得很死猪一样的罗明辉。 “儿子生死未卜,居然还有心情睡女人,果然不是东西。”陆晚萧唾弃一声,找了包药效极强的迷药给花花。 一把迷药撒下去,屋里屋外的人都陷入了沉睡。 宋长亭闭着眼睛把罗明辉拖下床,找到他的衣服,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确定没有任何不该露的地方,才拖着他进了空间。 离开罗府后,两人又去了钱师爷家,用同样的方法带走了钱师爷。 第210章 两人带着罗明辉和钱师爷去了城郊的一处废宅,两人到了没多一会儿,轻舟也带着罗明辉之前用过几次的那个替身来了。 把三人绑好后,轻舟看了宋长亭一眼,然后一脚揣在罗明辉的命根子上,用最粗暴的方法把他弄醒。 轻舟那一脚,虽然没有用内力,但是十成的力气,也足够把罗明辉废了。 所以,尽管罗明辉是昏迷的,还是疼得喊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啊啊啊......” 轻舟嫌他的吵得难听,又踹了他一脚,“闭嘴,再吵老子就把你舌头割了!” 这下罗明辉彻底清醒,睁开眼睛,看到宋长亭站在自己面前,惊得连疼都忘了,“宋......宋长亭?” 第151章 说完,又急忙摇摇头,“不可能,幻觉,肯定是幻觉,宋长亭怎么会在这里呢?”他现在应该在京城才对。 罗明辉觉得自己肯定是出现了幻觉,下意识的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被绑在了柱子上。 用力眨了一下眼睛,发现宋长亭还在,皎皎月光下,他一身白衣胜雪,负手而立,清冷矜贵,目光淡漠,夜风吹来,衣袂飘飘,还有有几分冤魂索命的味道。 罗明辉怀疑自己在做梦,但是下身的剧烈疼痛又在提醒他,这不是梦,也不是幻觉。 所以,眼前这人真的是宋长亭?他被宋长亭绑架了?罗府守卫那么严密,他是一个瘸子是怎么把自己带出来的? 不对,他现在四平八稳的站在地上,他的脚好了?什么时候好的?难道是去京城殿下找人帮他治好的? 还有,这里又是哪里? 一时间,罗明辉心里疑问无数,想到自己和宋长亭的恩怨,心里震惊又恐慌,下身的疼痛让他又怒又恨。 “宋长亭,你敢绑架本官?” 许久没听到这么蠢的话了,宋长亭都乐了,“罗大人不觉得你这个问题很蠢很多余吗?我若不敢,你现在又怎么会在这里?” “你!”宋长亭张口就说他蠢,罗明辉气得一个激动,扯得下身的疼痛更甚,“嘶.......啊啊......” 罗明辉疼得浑身打哆嗦,冷汗直流,想弓腰夹腿,但是被绑在柱子上,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轻舟最听不得这种叫鬼哭狼嚎的声音,皱皱眉,手中剑一挥,“啪”一声,直接把罗明辉的脸给拍肿了,牙齿都打掉了两颗。 “老子叫你别吵!” “注意一点,别把他的脸弄破了,一会儿还有用呢。”想到一会儿要做的事情,陆晚萧出声提醒。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轻舟嘴上虽然这样说,却也没再招呼罗明辉的脸,改为踹了他几脚。 “再鬼哭狼嚎,老子就割了你的舌头。” 也不知是轻舟太凶太狠还是身上太疼,罗明辉真的没敢再发出大声的叫喊声。 过了好一会儿,罗明辉才缓过来一点,重重的吐了几口浊气,看着宋长亭:“宋长亭,你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本官?” 宋长亭不语,就那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好似在嘲笑他又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罗明辉心里更慌了,不过到底性命攸关,心虽然恐慌无比,脑子还算清醒,不过片刻,就有了主意。 “宋长亭,绑架朝廷命官可是杀头的死罪,你现在放了我,看在我我们都是为二殿下办事的份上,我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以后我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说完,见宋长亭还是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没有要说话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想了想,又道:“我知道你恨我,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该为了帮邵儿扫平障碍而去害你,我知道道歉没有用,不过幸好你的腿已经治好了,你看这样行不行,我给你五......不,我给十万两银子,就当做是对你的补偿,然后你放了我。” 罗明辉说完,死死的盯着宋长亭,生怕错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其实他本来只想给五万两的,但是想到他现在得二皇子看重,二皇子为了他前些日子还特意给他来信,五字都说出口了,又急忙改成了十。 “十万两?”宋长亭轻轻的勾了勾唇角,语气讽刺讽刺:“看来罗大人这几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贪污受贿啊。” 在东焰,一个县令一个月的俸禄不过三十两银子,罗明辉却开口就给他十万两银子,不搜刮民脂民膏,贪污受贿,钱又从哪里来。 宋长亭在讽刺罗明辉为官不正,他却以为宋长亭嫌少,想了想, 又加了五万两:“十五万两,只要你放了我,我不但不会追究你绑架我一事,还给你十五万两银子。” 宋长亭还是不说话,罗明辉暗骂他贪得无厌,不知好歹,他都已经看在二皇子的份上,给他这么多钱了,他还不知足。 真是该死! 早知道当初就不只废他一条腿,而是直接弄死他了。 等有机会,他一定要弄死他! 罗明辉满腔恨意,不过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半分。 在心里把宋长亭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之后,咬了咬牙:“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是多少人几辈子也挣不到的财富,宋长亭一个农家子怕是想都不敢想,哪怕他跟在二皇子身边做事,也未必能得到这么多。 所以,罗明辉觉得宋长亭这次一定会心动。 宋长亭也确实如他所盼那样,终于有了一丝貌似心动的反应:“二十万两?买你一条命?” “嗯。”罗明辉猛点头。 “罗大人觉得自己的命只值二十万两?” 听到这话,罗明辉差点儿一口老血喷了出来,二十万两还少?他知道二十万两是多少钱吗? 罗明辉很想大声质问宋长亭,但是他不敢,他怕惹怒了宋长亭,他一个不高兴就杀了自己。 “嗯?”宋长亭见罗明辉不说话,挑挑眉。 罗明辉欲哭无泪,“二十万两已经是我能拿的出来的极限了,再多真的没有了。” 若是以前,二十万两,他轻轻松松就可以拿出来,只是最近半年他府上先后几次失窃,府内的钱财几乎被洗劫一空,他的私库被偷得干干净净,一个铜板都没剩。 气人的是,他到现在连那小偷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派人查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不光如此,那小偷还把他藏在地窖那些黄金也偷走了,那些可是二皇子日后要用来做大事的,他现在都还不知道要上哪儿弄这么钱来补这个空缺。 还有罗邵失踪,为了他能平安回来,前前后后又花了几十万两,只是这钱是花了不少,除了见到一些他的随身物品而外,连头发丝都没见到。 现在他又被宋长亭绑了,还跟他狮子大开口。 这二十万两他还得找人凑呢,宋长亭居然还不满足! 他堂堂县令,在景和县横行了这么多年,居然被一个什么都不是农家子绑架敲诈。 罗明辉恨不得把宋长亭扒皮抽筋。 宋长亭又岂会不知道他的小心思,漫不经心的弹了弹衣袖,“既然罗大人要钱不要命,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罗明辉听到这话,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里猛然升起,警惕的看着宋长亭:“你想干什么?” 然而,宋长亭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转身对轻舟道:“挑断他的手筋脚筋,膝盖骨打碎,再把.......” 宋长亭的语气轻飘飘的,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但是又透着无尽的冷意。 罗明辉这下是真的怕了,宋长亭今天是来报仇的,刚刚跟他说那么多,只不过是想让自己体验一下从希望到绝望的感觉。 就像他当初,满怀希望的去参加秋闱,半路断腿又坠入绝望。 想到这里,罗明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还没等他说完,就疾声打断他:“宋,宋长亭你不能杀我!” “杀你?”宋长亭轻轻一笑,“看来罗大人的不但脑子不好使,还连耳朵也不中用了。” 顿了顿:“既如此,那就割了吧!” 第211章 “你敢!”罗明辉又怕又怒。 宋长亭看了轻舟一眼,轻舟手中长剑一挥,不过眨眼的功夫,罗明辉的两只耳朵就落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手筋脚筋也被挑断了。 “啊啊啊.....” 震天响的惨叫声响起,刺耳又难听,轻舟抬脚就是一脚,然后随便从地上找了个东西塞进他的嘴里。 如此,耳边才清净了不少。 宋长亭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膝盖骨打碎之后再把他的指甲一个一个拔了,指头一个一个切了,然后,再把他的骨头一寸一寸捏碎。” 不是喜欢断人的腿吗,那今天就自己亲自尝尝这滋味儿吧。 “好嘞。”轻舟点点头,本想用内力把罗明辉的膝盖打碎的,想了想,又转头看向宋长亭:“这人还要吗?” “不要了。”宋长亭摆摆手,“除了脸,其他地方随便你折腾。” “哦了。”轻舟闻言愉快的打了个响指,“老子以前学了几个折磨人的法子,一直没机会用,今天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说话的功夫,罗明辉已经被他从柱子上放到地上了。 其实说是放也不合适,他就是用剑把绑着罗明辉的绳子挑断,然后罗明辉就掉到了地上,为了避免他张脸受伤,很很贴心的在他落地的时候用脚帮他挡了一下。 耳朵被割,手筋脚筋被挑断,下身被踹,每处伤都足以让人疼得生不如死,这么多加在一起,罗明辉恨不得就此死去。 但是宋长亭不让他死,不,准确来说是不会让他这样轻易的死,他就死不了。 第152章 宋长亭说动手就动手,半点儿顾忌都没有,他今天是真的铁了心要把自己折磨致死。 真是小瞧他了,当初就该狠一点儿,直接弄死他。 罗明辉满目恨意的瞪着宋长亭,心里后悔无比。 如果眼神能杀人,宋长亭现在怕是已经死了一百次了。 宋长亭都懒得理他,他喜欢看就看吧,横竖过了今天,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轻舟把罗明辉会放在地上后,找来一块石头,准备用它砸碎罗明辉的膝盖,为了避免一会儿听到杀猪声,征得陆晚萧同意之后,封住他的哑穴之后,又把他的舌头给割了。 做好一切之后,才举起石头用力朝罗明辉的膝盖砸下去。 又快又准又狠,罗明辉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真是没用。”轻舟呸了一声,转头看向宋长亭,“要弄醒吗?” 宋长亭点头:“弄醒吧。”这些折磨可是罗明辉最喜欢的,当然是要清醒的享受了。 说着,指了指绑在一边的那两个人,“顺便把他们也一起弄醒吧。” 接下来的事情可是少不了这两位,还是弄醒看着有点儿比较好,这样也能给他省些力气。 因为钱师爷和罗明辉的替身还有用,轻舟就没有用粗暴的方法,而是改用了解药。 罗明辉就没那么幸运了,再次被粗暴的弄醒,疼得整个人都扭曲了,嘴里呜哩哇啦的喊着,鲜血直流,恶心又恐怖。 钱师爷和罗明辉的替身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想要动弹,却发现自己被绑着,心里一阵惶恐,想要喊,就对上了轻舟冰冷的目光,到嘴边的喊叫声就那那样吓的生生咽了下去。 “这才像样嘛。”轻舟满意的点点头,“乖一点儿,别乱叫,不然地上那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着,指了指地上的罗明辉,为了让两人看得清楚一些,还贴心的把罗明辉往两人面前踢了踢。 “大大大......大人?!”看清楚地上的人是谁,钱师爷吓得舌头都打结了,满眼惊恐,身体抖如筛糠,要不是被绑在柱子上,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要知道,罗明辉可是景和县的县令,在景和县说一不二,素来只有他欺负折磨别人的份,哪里会像现在这样被折磨成这个样子。 罗明辉那个替身倒是还好,虽然看到罗明辉的惨样后也震惊和害怕,但是没钱师爷那么夸张,起码没被吓得浑身发抖,站不稳。 陆晚萧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这一看,才发现,他虽然是罗明辉的替身,但是面容跟罗明辉却只有五成相似,身形倒是差不多,其他的发型啊,什么的也都跟罗明辉一毛一样。 远远的忽悠一下别人还好,近看绝对会露馅,难怪宋长亭要留下罗明辉那张脸皮。 “想当景和县真正的县令吗?” 罗明辉的替身正思考着是谁这么恨罗明辉,会不会迁怒他,还没想出个其所以然来呢,耳边就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 第212章 许是太震惊,罗明辉的替身愣了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就连钱师爷都顾不上地上的罗明辉呆呆的看着送宋长亭。 似乎没想到居然有人敢这么胆大包天,连县令都敢调包,还是当着他们的面。 突然,钱师爷心中升起一股凉意。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宋长亭虐杀罗明辉,还要找人李代桃僵,这些事情不管哪件都是杀头的大罪,一般人都会在背地里悄悄的做,确保无人发现,而宋长亭却当着他的面,丝毫不避讳。 那是不是说,宋长亭打算连他也一起杀了? 想清楚这一点,钱师爷看宋长亭的目光都带上了惊恐,身体比之前抖得更厉害了。 带着哭腔:“我......我我我......我什么也没看见,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似乎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还说着还是死死的闭上了眼睛。 “闭嘴!”轻舟不耐烦的踢了他一脚,“再吵吵现在就杀了你!” 被轻舟这么一吓唬,钱师爷立马把嘴闭得死死的,不敢再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惹了轻舟不快立马就被送去见阎王爷。 耳边清净了,宋长亭看着尚未完全回神的替身再次问道:“想代替罗明辉,成为景和县真正的县令吗?” “我......” 代替罗明辉成为景和县真正的县令,别的不说,至少不用再为生活辛劳发愁,可以更好的照顾母亲,最重要的是,不用再被罗明辉欺压。 这些种种,任何一样,无疑都是让人心动的。 但是天上不会平白无故的掉馅饼,所以,替身虽然心动,但是在没搞清楚宋长亭真正的意图之前,也不敢贸然开口。 还有就是,虽然他没有读过什么书,却也知道,冒充朝廷命官是死罪。 虽然这事他好像没有选择的余地。 宋长亭向来擅长察言观色,揣测人心,又如何会不知道替身在想什么。 不在意的笑笑,“换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罗......罗耀。”宋长亭的笑,笑意不达眼底,再结合此时的情景,罗耀觉得有些渗人,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 “姓罗,罗明辉的本家?” 其实这些宋长亭都知道,只不过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免得真的把人吓出个好歹来,他还要费心思重新去找能用的人。 毕竟在普通百姓眼里,县太爷已经是个极大的官,大到可以随意决定他们的生死。 在景和县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也确实如此。 现在让他冒充罗明辉,在以后的日子当景和县的县令,这要是被发现了,可是杀头的大罪,害怕也正常。 准确来说,害怕才正常。 “是。”罗耀点头,敛下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恨意。 虽然很快消失不见,却还是没能逃得过宋长亭的眼睛。 宋长亭拂拂衣袖,语气淡淡,“据我了解,你虽然被罗明辉选中,在他需要的时候做他的替身,但是并没有得到什么回报,罗明辉给你的钱,只够你和你母亲勉强温饱度日,连给你母亲看病的钱都没有。” 不得不说,罗明辉这人,胆子大是真的大,但是小气也是真小气,除此之外,人品还差,良心也坏得透透的。 找罗耀做替身,在有危险的时候要用他去做靶子,却不舍得多给他一些银两,还用他的母亲威胁他。 罗耀很小的时候爹就死了,是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长大的,很孝顺,罗明辉也正是抓住这一点,肆无忌惮的奴役他。 而罗耀,因为给罗明辉做替身的缘故,也不方便去找事情做,罗明辉也不允许。 罗明辉这人就是这样,向来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不顾旁人的死活。 对于罗明辉,罗耀无疑是恨的,但是母亲在他手里,他敢怒不敢言,也没有实力,除了隐忍,没有别的办法。 罗耀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你若代替罗明辉成了这景和县的县令,这些问题将不会再存在,你不用再被罗明辉奴役、威胁,你的母亲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甚至你还能享受他的一切。” 说到这里,宋长亭特意顿了顿,看了一眼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的罗明辉,“比如,他后院的那些女人,他的妻子,姨娘,新寻的美人,都是你的。” 罗明辉好色,后院女人可不少。 只要不是有特殊情况或者什么重要的事,他每天晚上都是宿在不同的姨娘的床上,身体不行吃药,吃药不行就让那些姨娘变着法的伺候他。 他对那些女人很大方,那些女人也各有特色,都是下面的人花心思为他寻来的。 被戴绿帽本就是一个男人的耻辱,现在宋长亭还当着他的面,叫别人给他戴,罗明辉发指眦裂,恨不得把宋长亭大卸八块。 但是此时的他,手脚皆废,舌头都被割了,除了能用眼睛死死的瞪着宋长亭而外,什么也做不了。 “怎么样?要不要代替罗明辉当这景和县的县令?” 宋长亭的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语气里更是透着不容拒绝。 罗耀知道,他今天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要么死。 能活着肯定是不想死的,更何况他还有母亲需要照顾。 “我答应。”罗耀点点头,随即有些为难的开口:“可是......” 宋长亭知道他想说什么,抬手打断他,“你只要扮演好罗明辉,不被别人看出破绽即可,其余的,每天要做什么,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跟什么人又该怎么联络等等,这些钱师爷都会教你。” 说着,抬眸看了钱师爷一眼,“你说是吗,钱师爷。” 钱师爷虽然闭着眼睛,但是刚刚他们说的话却是一个字不落的听了进去,本来越听越害怕的,但是听到最后一句,一直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宋长亭既然还需要他,那他暂时就没有生命危险了。 所以,在听到宋长亭叫他的名字的时候,就忙不迭的睁开眼睛,点头应下,“是的,是的,小人一定会好好辅佐罗耀,啊,不,是好好辅佐罗大人。” 第153章 第213章 这就连罗大人都喊上了? 陆晚萧不由得啧啧两声,这钱师爷大概是她目前认识的这些人中最怕死,又最上道的人了。 钱师爷如此上道,宋长亭很满意,也没有多费口舌,抬眸看着罗耀:“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罗明辉了。” “是。”罗耀低声应下,“我一定会按照公子的要求,好好扮演好罗明辉。” 罗耀知道宋长亭费这么大劲儿,肯定有大的图谋,不过宋长亭不说,他也没敢问,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他要做的,就是听宋长亭的话。 宋长亭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其他的,不该问的,一个字也别问。 有眼色,才能活得长久。 横竖这世上也不会有比罗明辉再差的人了。 “很好。”罗耀宋长亭满意的点点头,看了轻舟一眼示意,示意轻舟给他松绑。 轻舟长剑轻轻一挑,捆着罗耀的绳子就断了。 小命总算保住了,罗耀大大松了一口气,揉揉被绑得发麻的手,然后用袖子把额头上和脸上的汗擦掉。 擦到脸,罗耀才想起来自己和罗明辉的脸和罗明辉只有五成相似,但凡对罗明辉熟悉一点儿的人,只要靠近,肯定能看出来。 更别说他以后要住在罗府,要面对罗明辉的妻子小妾。 小妾不说,他的妻子跟他夫妻二十余载,肯定是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 想到这一点,罗耀指指指指地上的罗明辉,语气担忧,“我的脸,和他只有五成相似,被认出来怎么办?” “不用担心。”宋长亭抬抬手,“我自有办法,你只需要按照我的要求,做好自己该做的就好了。” “是。”宋长亭都这么说了,罗耀也就不再说什么,低眉应下。 钱师爷本来以为自己刚刚那么积极的表明态度,宋长亭也没有说什么,就代表他已经安全了。 现在看到宋长亭让人给罗耀松绑不给自己松绑,放下去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见宋长亭看着他,急忙发誓表忠心: “宋公子,我......我发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主子,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我一定按照你的要求,好好......” 钱师爷张口就噼里啪啦的说个没完,恨不得把他现在能想出来的,所有可以表忠心的话全部都说来。 声音难听,带着哭腔,还带着点颤抖,一听就是害怕到了极致。 听得宋长亭直皱眉:“闭嘴!” 被宋长亭一呵斥,钱师爷立马闭了嘴。 “钱师爷今年四十有余了吧?” “是的,过了年,就四十五了。” 虽然不知道宋长亭为何问这个跟现在的事情毫无关系的问题,钱师爷还是乖乖回答。 宋长亭盯着他看了些许,“钱师爷跟在罗明辉身边这么多年,鱼肉百姓,鸡鸣狗盗的事情没少做,想必一定捞了不少钱吧。” 钱师爷闻言,心里直突突,什么也来不及多想,赶紧认错:“小的该死,小的回去之后就把这些年攒的钱都拿来孝敬宋公子。” 说出这话,钱师爷的心已经在滴血了。 这些年,他确实捞了不少钱,但是那些都是他留着以后养老养孩子的,这下全给宋长亭了,以后养老养孩子的钱没了不说,从明天开始,就要告别大鱼大肉,重新过回馒头咸菜的日子了。 看着钱师爷肉痛的模样,宋长亭轻轻哼了一声,没说要,也没说不要。 继续方才未说完的话:“钱师爷家中还有什么人?” “回宋公子的话,小人家中人口单薄,女儿已出嫁,现在家中除了小人,就只剩拙荆和一个从大舅哥家过继过来的儿子了。” 钱师爷知道宋长亭问这个问题,肯定不是无聊或者随便问问,回答的时候,恭敬又谨慎。 钱师爷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家中现在确实只有他和他的妻子和一个过继来的儿子了。 但是,谁规定孩子只能养在家中,特别是像钱师爷这种,家中还有个凶悍善妒又强势的妻子情况下。 “只有你和你的妻子以及一个过继来的儿子了?”宋长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见宋长亭如此,钱师爷想着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想想又觉得不可能,所以还是硬着头皮道:“是的。” “确定吗?” “确定。” 宋长亭转了转手腕,语气漫不经心:“这样的话,冷水镇那对母子,想必也跟钱师爷没有什么关系了吧。” 【钱师爷的妻子牛氏是他们家那一片有名的泼妇悍妇,家中兄弟众多,又护短。 两人刚成亲那会儿,钱师爷因为牛氏做的饭菜不合胃口,说了她几句,牛氏不高兴,就回了他几句。 钱师爷觉得他作为男人,作为丈夫的权威被挑战了,直接动手打了牛氏一巴掌,并让牛氏滚回牛家去。 牛氏确实滚回去了,不过第二天一早,就把自己娘家的几个哥哥弟弟,还有堂兄堂弟什么的都带来了,浩浩荡荡的一大排。 牛家兄弟见到钱师爷,二话不说,直接开揍,要不是不想让牛氏刚成亲就当寡妇,估计钱师爷当场就被他们打死了。 牛氏这波一不开心就回娘家召集兄弟来揍人的操作吓坏了钱师爷,他怕有一天被牛家人打死,伤好后就想和牛氏和离。 牛氏不愿,又回娘家叫来兄弟把钱师爷揍了一顿,这次比上次打得还狠,钱师爷在床上躺了足足半个月才能下床。 从那以后,钱师爷再也不敢说牛氏半句,也不敢提和离的事,休妻,就更加不敢想了。 后来牛氏生女儿时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钱师爷想要个儿子,但是牛氏不能生,也不让他纳妾,就从自己哥哥那里过继了一个。 钱师爷本是不同意的,但是怕被打死,便只能作罢,努力把从牛家过继过来的儿子当做是自己的。 但是,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把他当做是自己亲生的,时间越长,钱师爷就越想一个自己的儿子。 所以便偷偷在外面养了一个外室,那外室也争气,第一胎就给他生了个儿子。 为了不让牛氏知道外室和孩子的存在,钱师爷特意把他们安排在距离县城半天路程的冷水镇上,然后不定期的去看他们。 这些年,钱师爷不是没想过要弄死牛氏,但是牛家人太强悍,而且还不讲理,只要牛氏一有问题,他就会被打,牛氏要是死了,他绝对会被打死。 更别说,牛氏还很聪明,悄悄的掌握了许多钱师爷做的勾当,还把证据给了她的哥哥们。 双重压力下,钱师爷自然只能选择忍。】 若说之前钱师爷还存着一丝侥幸心理,在听到冷水镇三个字之后,是彻底不敢再有了。 “你别动他们,求求你,从今往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绝对不敢有一丝二心。”钱师爷的语气近乎哀求,听着比方才发誓要真诚多了,整个人也萎靡了下去。 宋长亭冷哼一声,“不要试图对我阳奉阴违,或者想着在我面前耍滑头,不然,我会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要不是罗明辉做的那些事情只有钱师爷知道得最多最清楚,他才懒得在他身上浪费这么多功夫。 “是,小人明白。” 第214章 只要有软肋,就没有拿捏不了的人。 罗耀的软肋是他母亲,而钱师爷的软肋则是他那好不容易才有的儿子。 不过考虑到钱师爷的人品,宋长亭还是拿出一粒毒药,趁他不注意,直接弹入他的口中。 毒药入口即化,钱师爷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吐出来。 “你你你,你给你我吃的什么?”虽然不知道是何物,钱师爷还是本能的觉得不是什么好东西,想要吐出来,但是药丸入口即化,干呕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 “蚀心散。” “蚀心散?那那那,那是什么东西?”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钱师爷吓得舌头打结,说话都不利索了。 “一种毒药。”宋长亭语气淡淡:“毒发时如万蚁噬心,甚至你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块骨骼,都会像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不管是拼命挠还是剥皮割肉都不能缓解。” 顿了顿:“只要一发作,这种痛苦会不停不休地啃食你的身体,撕咬你的意志,让你如坠炼狱,生不如死,连自尽都做不到,只能等着被折磨致死,或许是三天,或许是七天,也有可能更久,至于几天死,全看你个人的造化。” 钱师爷闻言,脸色煞白,浑身颤抖,一股冷意从脚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害怕和恐惧占据了他的全身。 想哀求宋长亭放过他,但是嘴唇动了动,一个音也发不出来。 被吓得失语了。 一旁的罗耀也被吓得脸色煞白,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中了这种毒,才是正儿八经的生不如死,想死死不了,想想都恐怖又绝望。 第154章 突然,一股难闻的味道传来,钱师爷失禁了。 宋长亭嫌恶的皱皱眉,揽着陆晚萧往后退了退。 罗明辉就趴在钱师爷脚下,眼看那些尿就要流到他的脸上。 轻舟本是不想管他,想让他尝尝尿的滋味儿的,但是想到一会儿还要碰他的脸,又骂了一句粗话,抬脚把他踢开了一些。 “只要你乖乖的,做好我交代的事,不说不该说的话,不惹不该惹的人,不添乱子,好好做人,我就每个月让人给你送解药。” 钱师爷闻言赶紧猛点头,生怕晚了宋长亭就改变主意。 钱师爷此人品性太差,骨头软,又没有底线和原则,骨子里透着凉薄和自私,最爱的人永远只会是自己,除了自己,其他一切都可以舍弃。 儿子或许能让他一时屈服,但是如果更大的诱惑,或者有能威胁到他自身的东西,他绝对会毫不犹豫的放弃。 所以,对于他,单单是控制住他的儿子还不够,得拿捏住他的小命才行。 搞定钱师爷,宋长亭看着脸色同样脸色煞白的罗耀道:“你放心,只要你忠心听话,我不会这么对你的,并且,如果你的表现好,我还会考虑一下,给你找个好大夫看看你的母亲。” “多谢主子。”罗耀单膝跪下,简短的四个字,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起来吧。”宋长亭抬抬手,“你现在可以走了,自己想办法进城,太阳升起之前到璧人溪找我。” “是。”罗耀知道这是宋长亭对他的第一次考验,恭敬的应了一声之后就起身离开了。 钱师爷看着罗耀都已经离开了,宋长亭还没有要给自己松绑的意思,一颗心高高的悬着,脑子里不停的想着,要怎样才能让宋长亭相信自己。 可是想了半天,脑子都快想破了,也没有想出个其所以然来。 他誓也发了,毒药也吃了,儿子和自己的小命都在他的手上,他实在想不出要怎么做,才能让宋长亭相信自己是会好好听的他的话,为他办事的。 宋长亭如何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是想让他多煎熬一会儿。 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对轻舟道:“处理好罗明辉后再放他回去。” 言下之意就是要让钱师爷看着轻舟处理罗明辉,让他亲眼看看,罗明辉到底死得有多惨。 “好勒。”轻舟点头应下。 陆晚萧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罗明辉,从空间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轻舟,“给他吃两粒。” “干什么用的?”轻舟接过瓶子打开闻了闻。 “吊命用。”陆晚萧淡道。 轻舟闻言撇撇嘴:“吊什么命啊,活不到天亮的东西,给他用这种好东西不是浪费吗?” “是活不到天亮没错,但是他得受完所有罪再死啊。” 罗明辉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丧尽天良的事,祸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千刀万剐都不为过,现在这点儿痛,这点儿折磨才哪跟哪儿啊,怎么能就这样死去呢。 他必须受尽折磨才能死。 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些被他迫害的人,怎么对得起宋长亭受的罪,受的苦。 他自己做初一,就别怪他们做十五啊。 他们现在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若不是一会儿需要他安静不动,她就想现在就让他尝尝蚀心散的滋味儿。 陆晚萧说着指指自己的脸:“而且,弄这个的时候人要活着,这样才好处理。” “好吧。”轻舟不情不愿的倒出两粒药丸。 罗明辉听到陆晚的话,看到她的动作,又想想之前他们说的要罗耀代替他,明白了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死死的闭着嘴不愿那所谓的吊命药。 “这药千金难求,你一下子吃两颗,还不收你钱,你不起来跪下谢恩就算了,还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你这是在提醒小爷揍你?” 轻舟说完,抬脚狠狠剁了他的手一下,成功的看到罗明辉疼得扭曲的脸之后,蹲下身子,粗暴的掰开他的嘴把药丸喂了进去。 待轻舟给罗明辉喂下药丸,陆晚萧又拿出一个小瓷瓶,一把手术刀,以及一个装着碧幽的大花瓶递给他。 “这是化尸水,这刀剥皮比较好用,这个里面的水呢,一半给你洗手,一半用来泡一下待会儿取下来的东西。” 轻舟的手一会儿免不了要沾上一些罗明辉的血,这么晦气的东西,还是用碧幽洗干净一些的好。 第215章 对于陆晚萧随时随地能拿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轻舟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嗯了一声,接过东西,把花瓶放到一边,再次蹲下身子准备干活。 经过几次折腾,罗明辉已经清楚的认识到现在死对他来说已经是奢望了,也不再挣扎,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宋长亭见状,蹲下身子,佯装可惜的叹了口气,“罗明辉啊罗明辉,本来我是还想让你多活一年的,但是你自己非要上赶着作死,那我就只好成全你了,也好让你早点儿去和你的儿子相聚。” 按照宋长亭的计划,是打算等他参加科考入仕后,以县丞的身份来景和县上任,然后把他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私自开采金矿等事情一一呈报上去。 弄死他的同时,顺便给自己捞几个大功劳。 但是他非要作死的去动傅子逸,那就只好找个人代替他,让他早点儿去见阎王了。 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谁让他这么想死呢。 听到宋长亭的最后一句话,罗明辉猛然睁开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仿佛在问他什么意思。 宋长亭却不再理会他,站起来,拍拍衣袖,对轻舟说了句:“自己小心一些,弄完早点儿回家。” 就牵着陆晚萧离开了。 走了几步,陆晚萧想到一会儿轻舟还要带着钱师爷回去,又停下脚步回头,指指那个装着碧幽的花瓶,对他道:“那个一会儿要是方便带就带,不方便带就扔了算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瞅了一眼那个看着少说也值个百八十两银子的瓶子,嘴角抽了抽:“这么败家不好吧。” 然而,陆晚萧只是不在意的挥挥手,和宋长亭相携出了废宅。 反正也是从罗明辉家里顺的,她空间还有好多,丢一两个也不可惜,相比之下轻舟方便更重要。 轻舟摇摇头,试了一下陆晚萧给他的刀,准备干活,见罗明辉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长亭他们离开的方向,抽他一巴掌。 “别瞪了,再瞪你儿子也活不过来了。” “看在你马上要死和还能给小爷练手的份上,小爷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你的儿子在你第一次见到他的随身物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挫骨扬灰,连头发丝都没剩下一根,所以,你一会儿去了地下,也是见不到他的。” 说着拍了拍自己的头,“不对,你连去下面的机会都没有,因为,你一会儿会变成一摊脓血,也是连头发都剩不下一根。” 听到轻舟的话,罗明辉的眼神更恨更凶狠了,嘴里还呜呜的叫着。 一看就是愤怒到了极致,但是也只能如此了。 轻舟不在意的耸耸肩,生怕罗明辉不够气,又轻飘飘的来了一句:“差点儿忘了告诉你,你精心培养的好儿子,死前和一群畜生玩了好几天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是老百姓家里养的那种真畜生哦,不是指人。” 听到这话,罗明辉终于撑不住,怒火攻心,吐出一口血之后晕了过去。 “真是没用。”轻舟嫌弃的骂了一句之后,倒出一粒吊命的药丸塞进他嘴里,然后又把陆晚萧留给他那瓶子水拿过来倒了一点儿给他喝下,才开始动刀。 没有麻药,一刀下去,罗明辉就疼醒了。 轻舟抬手封住了他的穴道,让他不能动弹,又继续手里的动作。 划了几刀,又停下来对已经被吓得麻木的钱师爷道:“管好自己的身体,要是让小爷闻到什么不该闻的味道,小爷就把你那玩意儿切了。” 听到轻舟的话,钱师爷一边夹腿一边猛点头,“小人一定管住自己,一定,一定......” 轻舟哼了一声, 低头继续手里的动作。 **** 这厢宋长亭和陆晚萧离开废宅之后,本来是想去罗府看看他们离开这些日子,矿上那边有没有送了新的金矿过来,有的话把它收了。 但是想了想,又暂时放弃了这个打算,回了璧人溪。 上次藏在罗邵房间地下的那些被她收走了,这么长时间,罗明辉肯定发现那些黄金不在了,若是再有新的黄金送来,肯定不会再藏到那里去。 按照罗明辉的尿性,大概率会找个更隐秘的地方,挖个更深的地窖或者密道藏起来。 这样的话,他们就得在府里找,有花花在,想要找到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左右不过多费点儿时间和功夫的事。 就是怕挖的时候惊动了罗府里的护卫,到时候引起骚乱,罗明辉不在府里的事情就会被发现,届时罗府的人肯定要大肆寻找罗明辉,说不定还会弄得大家不得安宁,连个觉都睡不好。 第155章 之前她每次来县城,都要让罗府的人和县衙的人大肆忙活,还影响了百姓,她这次还是做个人吧(*▽*)。 反正明天开始,“罗明辉”就是他们的人了,到时候让他把人调开,他们想怎么挖就怎么挖,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两人回到璧人溪一个时辰左右,轻舟也回来了,把之前陆晚萧给他的那个大花瓶给两人之后就回去自己的屋子睡觉了。 宋长亭看了一眼瓶子里的东西,拿着瓶子和陆晚萧一起进了空间,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药材和工具,开始制作人皮面具。 陆晚萧看着宋长亭有些颇为熟练的动作,问:“你以前做过这玩意儿?” “没有。”宋长亭摇头。 陆晚萧不信:“那你动作这么熟练,还知道需要些什么东西?” 她空间是有一本以前鬼医留下来医书,上面记载着制作人皮面具的方法,以及需要的东西,不过哦那本书她倒是瞅了几眼,宋长亭连翻都还没翻。 “前世在二皇子府上的时候,见一个苗医做过,我给他打了下下手。” 宋长亭说着,顿住手里的动作,看着摊在桌上的面皮,目光沉了沉,轻叹一口气:“那苗医,当初用的面皮,也是罗明辉的。” 兜兜转转,罗明辉还是跟前世一样的报应和下场。 他本来没打算要他这张脸的,是他非要赶着现在死,让他不得不改变之前的打算。 说来二皇子是真的没有心,又狠又无情,只有利益算计,没有其他。 只要有足够大的好处,什么东西都可以舍弃。 罗明辉为他做了那么事,甚至堵上了九族,就因为他想要罗明辉死,他就在找到人代替罗明辉之后把罗明辉交给他处置,苗医说想要制作人皮面具,给他以后用,他就让人把罗明辉的脸皮剥了送去给那苗医。 所以,上一世,一定是有人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助力,那份助力,足以让他得到自己想要的,对方的条件是要他的命,他才会在没有坐上皇位的时候就对他下手。 第216章 翌日。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大地上的前一刻,乔装打扮过的罗耀准时出现在了璧人溪的后院。 一同而来的,还有钱师爷。 许是昨夜被吓得太狠,钱师爷一直低着头,缩着手,罗耀走,他就走,罗耀停,他就停,生怕有任何的行差踏错就被揍一顿或者直接小命不保。 “见过主子。”看到宋长亭和陆晚萧出来,罗耀跪下行礼。 钱师爷见罗耀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下,恭恭敬敬的行礼:“见,见过主子。” 其实他连宋长亭和陆晚的影子都没见到。 “起来吧。”宋长亭抬抬手,把手中的人皮面具递给罗耀,“以后在人前都戴上它。” “谢主子。”罗耀谢恩起身,双手接过人皮面具,看了看,戴上。 人皮面具很薄,很逼真,也很贴合,除非是特意凑到罗耀耳根前用手去摸,根本就看出来他脸上戴了人皮面具。 完了之后一旁的轻舟又递给他一套罗明辉的衣服,指指身后的屋子,“去换上吧。” “是。”罗耀应了一声,拿着衣服去了轻舟指的房间。 罗耀走后,钱师爷以为宋长亭要跟他交代事情了,垂首恭恭敬敬的站在那里,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然而,宋长亭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和陆晚去一旁吃早餐去 。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跟着去帮忙收拾一下,万一哪里没弄好,被人看出破绽,你的小命还要不要了?!” 轻舟开口就语气不善,还有些不耐烦,钱师爷吓了一哆嗦,下意识的就想应是,不过还是抬头想要看看宋长亭的意思,却发现,宋长亭和陆晚萧不知何时已经在那边的桌前坐下在吃早餐了。 “去呀。”轻舟见他不动,抬脚踢了他一脚。 这么近的距离,宋长亭和陆晚萧肯定能听见,他们没说什么,就代表他们也是这个意思。 钱师爷如是想着,急忙点点头,“是是是,小人这就去。”说完,小跑着走了。 到了房间,罗耀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整理头发。 虽然罗明辉以前不是经常用罗耀这个替身,但是罗明辉的一些习惯啊,动作啊什么的罗耀还是多少学过一些的。 所以,如果不是昨晚亲眼看着罗明辉生生被折磨致死,最后连尸体都没留下,钱师爷都要以为面前的人就是罗明辉了。 看着罗耀身上那张熟悉的脸,钱师爷不由得想起了昨晚那血淋淋的场面,以及罗明辉那凄惨的样子,胃部顿时一阵不适,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罗耀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问了一句:“钱师爷身体不舒服?” “没,没有。”钱师爷深呼了一口气,努力压下身体上的不适,走过去,帮他把衣服上没弄好的地方整理好。 两人出来的时候,宋长亭他们还没吃完早饭,就没有上前,静静的站在一旁,等他们吃完才过去。 天色已经不早,这点儿罗府的人应该已经发现罗明辉不见了,加上一会儿他们也还有事要去办,宋长亭也就没有耽搁,直接交代事情: “除了不能再欺压百姓,其他的,一切照旧,暗中那些事情也照旧,包括跟京城那边的联系,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传给我。” “是。”罗耀恭声应下,突然想到罗明辉高价请的那几个护卫,问道:“主子,罗明辉那些护卫要怎么处理?” 那些人保护罗明辉有一段时间了,对罗明辉肯定是熟悉的,他是会很小心,但是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个不必担心。”宋长亭摆摆手,“你说的那些人,不能留的人已经全部解决的掉了,剩下的只要你注意一些就不会有问题了,若你以后发觉不对,自行解决。” 罗府人太多,一下子全部弄死或者全部换掉都不现实,只能想把有危险的那几个和暗中的人解决掉,其他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从今天开始,罗耀就是罗明辉,解决几个下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把握好度,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和注意。 “是。” “这是改变嗓音的药。”宋长亭递给罗耀一粒黑色的药丸,“不需我教你怎么做吧?” 罗耀接过药丸,想了想道:“罗明辉每天都要喝一碗补药,今天大夫粗心加了一味不该加的药,那味药刚好是能让人嗓子毁了的药。” 他和罗明辉的声音相差太大,这个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借口说嗓子毁了。 而给罗明辉调理身体那个大夫跟了他好多年了,对他的身体情况甚是熟悉,他以后要是给自己把脉什么的,肯定会发现不对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不会让人怀疑的借口把他打发掉,以后再不让他看诊。 反正按照罗明辉的性子,不管是多信任的人,只要做了对他不好的事情,不管严不严重,他以后都不会再用。 弄错药这个法子就刚好,还顺便解决了嗓子问题,一箭双雕! “主子觉得这个法子不好吗?”见宋长亭半天没说话,罗耀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长亭盯着他看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甚好。” 本以为罗耀只是个孝顺,又识时务的人,没想到脑子还这么好使,考虑事情也周全。 一个法子就解决了两个问题,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如果他一直表现不错的话,等这事完了之后可以好好培养一下,放在身边用。 宋长亭如是想着,不过面上不显半分,继续方才未交代完的事:“罗明辉那个贴身小厮是罗夫人的人,你回去之后找个借口把他处理了,顺便借这件事把罗夫人禁足,然后把他安排到你身边。” 说着,指了指苍梧,“以后有什么消息,也让他传给我,危险的时候他也会保护你。” “多谢主子。”罗耀抬头看苍梧一眼,觉得有点儿眼熟,好像以前在罗府见过,不过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便没再多想。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宋长亭见他看着苍梧愣了一下,问道。 “没有。”罗耀摇摇头,“属下只是在想,这么贸然把罗夫人禁足,会不会......” 宋长亭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未等他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他:“无碍,按我说的做即可。” 第217章 罗明辉和罗夫人虽然是年少夫妻,曾经也很相爱,不过这些年,因为色衰以及其他的一些原因,罗夫人除了正妻的体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所谓的温情和宠爱了。 这些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说得最多的也是府中的庶务和儿子,还有一些跟外面各家应酬交际等的事情。 本来这样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很多夫妻浓情过后都是这样相处的。 罗夫人了解罗明辉的秉性,只要他给足自己正妻的体面,不克扣自己该得的,不宠妾灭妻,小妾不怀孕,就基本不干涉他,跟他吵架闹别扭就更加不会了。 第156章 不过这段时间,因为罗邵失踪一事,两人把这几年没吵的架都吵了。 原因也很简单,罗夫人因为迟迟找不到罗邵愁得吃不好睡不好,头发都白了,而罗明辉呢,除了最开始那几天而外,其他时间以前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每天晚上都要和不同的姨娘折腾,有时候还几个一起。 儿子下落不明,当爹的却每天晚上风流快活,罗夫人自然是气愤难当,不但把那些姨娘都处置了,还多次指着罗明辉的鼻子大骂。 罗明辉本来对她就已经没有多少感情了,本来因为罗邵失踪,还对她有点儿怜惜之情,被她几次指着鼻子大骂,别说怜惜之情了,连那点儿仅有的夫妻情分都快没了。 这个时候再加上他身边的小厮是她的人这一把火,把她禁足也就顺理成章,不会让任何人怀疑。 虽然这些年罗夫人和罗明辉相敬如宾,但是毕竟夫妻数十载,又是年少夫妻,她对他太熟悉了,任何一点儿不同可能都会被发现。 所以还是把她禁足,两人尽量不接触的好。 毕竟,她就算对罗明辉再恨再怨,她也不会希望罗明辉死,更不会愿意他被代替。 “是。” 罗耀见宋长亭胸有成竹,便也没再说什么。 “至于你,知道该做什么吗?”又跟罗耀交代了一些别的需要注意的事,宋长亭才搭理钱师爷。 “知道知道。”钱师爷急忙点头,“公子放心,小人定会千般小心,万般谨慎,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现在钱师爷的小命和儿子都在他手上,别说给钱师爷一百个胆子了,现在就是给他一百万两黄金,他也不敢生别的心思。 是也,宋长亭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罗耀和钱师爷走后没多一会儿,两人还没出门呢,傅子逸和曲澜雪就来了,不过也没待多一会儿,说完事情就走了。 他们二人要重新办婚礼,很多事情要忙,特别是傅子逸,要准备聘礼,给曲澜雪挑选成亲用的首饰,定制喜服,宾客名单等等很多事情都需要他操心。 傅子逸和曲澜雪走后,陆晚萧和宋长亭也收拾收拾出门了,先去找了庄宅牙人,让他帮忙找间二进的宅子,然后才去办事。 傅子逸要重新八抬大轿娶曲澜雪回家,但是曲澜雪的家人都在龙头寨,他也不能上龙头寨去接亲,就只能拜托陆晚萧和宋长亭,让他们当曲澜雪的娘家人,到时候送她出嫁。 对此,陆晚萧自然是欣然应允,虽然她和曲澜雪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彼此心中早就是一家人了,更别说她们本来就是拜了把子的姐妹。 姐妹出嫁,是大事,必须要办得体体面面,风风光光的。 那像样的宅子就必须有一个,还得好好布置一番,再给她准备些嫁妆,该有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绝对不给一丝旁人笑话她的机会。 许是最近生意冷清,庄宅牙人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一早就根据陆晚萧的要求挑选好了几间宅子。 陆晚萧和宋长亭去看了之后,定了一间离璧人溪不是很远,环境不错,装修雅致,保存得也挺好,不需要再怎么装修,简单收拾一下就能入住的二进院。 付钱,登记,过户,因为现在县令是他们人,一切都很顺利,不到一个时辰,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拿到了地契。 而后陆晚萧又买了几个年轻的丫鬟和一个年纪不是很大,但是管教人和管家很有一套的嬷嬷。 本来傅子逸说从傅家先送几个过来给他们的,省得买的一时半会用得不顺手,不过被陆晚萧拒绝了,本来傅家的下人之前就被傅子逸清理了一批,现在要准备他们成亲的事宜,傅家不缺人手就不错了,哪里还能腾得出来给他们用。 他们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而且,等宋长亭科考入仕来景和县上任之后,也少不得要在这里住,下人早晚都是要买的。 不顺手,调教一下就好了。 虽然在龙头寨已经办过一次婚礼了,傅子逸对这次婚礼还是很用心,该有的步骤一个都没少。 等他们搬到新买的宅子之后,就选了一个最近黄道吉日,带着聘礼上门来提亲,顺便定下了婚期,就在冬至那天。 而宋母的忌日,刚好在冬至前一个礼拜,宋母忌日的前一天,陆晚萧提前去买好了祭祀需要的东西和一些米面肉菜等,第二天一早就和宋长亭带着轻舟赶着马车回了桃溪村。 因为出门早,现在又入了冬,天气寒冷,地里也没什么活,所以他们到桃溪村的时候,村子里还很安静,一路上,也没碰到什么人。 李婶子家倒是开着门,听到马蹄声,李婶子出门来,看到是陆晚萧他们的马车,还以为是眼花了,揉揉眼睛没敢出声。 “婶子。”陆晚萧见她好像愣住了,待马车走近一些,主动跳下马车跟她打招呼。 听到陆晚萧的声音,又看到真真实实的人站在面前,李婶子才确定不是眼花,而是陆晚萧真的回来了。 “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去京城给长亭治腿去了吗?长亭呢?” 李婶子开口就是三连问,陆晚萧刚要回答,宋长亭就从马车上下来了。 没有要人扶,也没有用拐杖,自己稳稳的落在地上,行走的时候,步伐稳健,没有半点儿瘸势。 第218章 “长......长亭?”李婶子惊讶的看着眼前清隽矜贵,温雅从容的年轻人,有些不敢相认。 脸是她熟悉的脸,但是这气质跟以前相比相差也太大了,以前的他,给人的是一种读书人的气质,现在站在面前的他,也不是说没有了那种读书人的气质,但就是看着更像一个贵公子。 还有就是他的脚,当初伤得那么重,又耽搁了这么多年,怎么才几个月的功夫就好了? 京城的大夫这么厉害吗? 还是...... 宋长亭见状上前一步,淡笑着微微躬了躬身,唤了声:“婶子。” 声音清冷却不疏离,是宋长亭惯用的语气。 “真的是长亭啊。”李婶子确定面前的人是宋长亭没错,急忙收起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的脚真的好了吗?” “好了。”宋长亭知道她心中有疑惑,未等她问主动解惑:“我们运气好,刚好碰到一个擅长治腿疾的大夫,他家祖传的秘方效果很好,就是受了一些罪。” “这样啊。”宋长亭在桃溪村口碑很好,又是读书人,所以他说什么,李婶子就信什么。 “只要能治好,受点儿罪也值得。”宋长亭的脚好了,李婶子也为他开心:“治好了,往后做什么也都要方便得多。” 宋长亭微微颔首:“婶子说的是。” 李婶子往他身后看了看,除了一个赶马车的轻舟而外,没再看到其他人,“咦?就你们两人回来吗?长启呢?没有一起回来吗?” “长启在京城上学。”宋长亭道。 听到宋长启在京城上学,李婶子是为他开心的,就算她没有读过书,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还一共也没去过几次,也知道,京城肯定是样样都比景和县这种小地方好的。 他们这种小山村的孩子,能在京城上学是他的福气,也是他的造化。 不过随即又有些担心,“长启还那么小,他一个人在京城会不会,会不会......” 宋长亭知道李婶子担心什么,笑笑道:“不碍事,我托了朋友帮忙照顾,而且过些日子我们就回去了,不会让他一个人独自待在京城太久的。” “啊?你们还要走啊?”没想到会是这样,李婶子看看宋长亭和陆晚萧又看看他身后的马车,,满脸疑惑:“那你们这次回来是?” “来给娘上香。” 听到宋长亭的话,李婶子才想起来宋母是去年的今天没了的,点点头,“嗯,你娘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现在你的腿好了,确实该告诉她一声,这样她在下面也能安心了。” 李婶子本来还想再说点儿什么的,但是看了看一旁的陆晚萧,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现在的陆晚萧也变好了,跟以前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不但勤快有礼貌了,跟长亭长启相处得也不错。 再说宋母的身体她也清楚,就算没有那事也强撑不了几天了...... 唉~ 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有意义,日子还要继续,人呀,也要往前看。 “那你们赶紧去吧,婶子就不耽误你们了。”李婶子暗自叹了一口气,对两人道。 说完,想到他们家这么没人住,要做饭什么的肯定得好好收拾半天,又加了一句:“一会儿忙完了到婶子家来吃饭啊。” “多谢婶子,不过不用麻烦了。” 他们要是真的来李婶子家吃饭,李婶子肯定会把平时舍不得吃的拿出来的,所以两人齐声拒绝了。 “哎呦,这有什么麻烦的,一顿饭而已。”李婶子摆摆手。 第157章 “真的不用,婶子,而且一会儿我们还要去看看我爹,可能要晚一些才会回来,你就不用管我们了。” 李婶子也知道他们是怕麻烦自己,见他们执意不肯,也不再坚持,“那好吧,有什么需要的,到婶子家来拿,别跟婶子客气啊。” “那就先谢过婶子了。”陆晚萧笑笑,“那婶子你先忙,我们就先回家了。” “去吧去吧。”李婶子挥挥手。 陆晚萧也挥挥手转身,想着离家也不远了,走着回去算了,刚想叫轻舟赶着车先走,又想起昨天特意给李婶子家买的东西还没给她。 又上车,进了车厢,从空间拿出一大块猪肉递给轻舟。 其实说是块,不如说是半扇,李婶子家几年吃的肉家加起来也没这么多。 轻舟提着肉跳下车,瞅了瞅,没有合适的地方放,直接给提进李婶子家去了。 李婶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嗯,陆晚萧又陆续递下来一些蔬菜,一袋米和一袋面,还有两匹布,以及几盒糕点。 都拿齐了,陆晚萧才重新跳下马车,拍拍手,对李婶子道:“好了,婶子,叫叔他们来把东西拿进去吧。” “萧萧,你这是做什么呀?”李婶子听到陆晚萧要把这些东西都给他们,急忙拒绝,“好端端的,你做什么给婶子这些些东西,婶子不要,你们拿回去自己吃。” 李婶子说着就要回去把轻舟拿进去的猪肉拿出来。 陆晚萧急忙拉住她:“婶子收着吧,这些就是特意买了给你的。” 闻言,李婶子更加拒绝了。 无功不受禄,这个季节的菜啊肉的都贵,更别说还有米面布匹,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她怎么能要呢。 挣钱多难啊。 “你.......” 知道她要说什么,陆晚萧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婶子你就收着吧,就当是感谢你以前对长亭和长启的照顾,还有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帮我们照看家里。” 李婶子一家前前后后对他们帮助良多,他们去京城这些日子还帮他们看着家,于情于理,他们都应该给他们一些谢礼。 陆晚萧本来是想给钱的,但是只是帮忙看个院子,以李婶子的为人肯定不会要,就只好买一些实用的东西给他们了。 细米面,肉这些东西,别说平时了,就是过年过节他们都舍不得多吃,要不是怕吓到李婶子,她都想把那一整头猪都给买回来。 布嘛,现在距离过年也不远了,刚好他们一家一人做两身新衣裳。 就当提前给他们准备年货了。 “哎呀,帮你们照看一下家里,这多大点儿事儿啊,哪里当得起你这么重的谢礼。”李婶子还是拒绝,“再说以前帮你们,你们也给了工钱和其他东西了,这些东西婶子真不能收,就算要给,这太多了,这.......” 李婶子一个劲的说着拒绝的话,陆晚萧拍拍她的手打断她:“好了,婶子,买都买来了,你就收下吧,我们祭拜完娘就走了,这些东西我们带着也不方便,再说了,我们家还要继续麻烦你帮忙照看呢。” 说完,转身正欲叫轻舟把剩下那些东西给拿进去呢,李婶子的儿子儿媳也出来了。 两人本来就被刚刚轻舟提进去那半扇猪肉给吓了一跳,现在出来又看到门口堆着这么多平时他们见都很少见到的东西,被惊得连说话都忘了。 陆晚萧看到两人,对两人笑笑:“大哥大嫂也出来了,快把这些东西搬进去吧。” 两人没动,准确来说是不敢动,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他们买不起。 陆晚萧无奈,刚要再开口,就看到刘长妇背着一个背篼,扛着一把锄头走了过来。 不过她看着情况好像不太好,头上缠着一圈布,细看之下好像还有血迹,估计是受了伤,而且还不轻,精神看着也不太好,神情恹恹,走路也有力无气的。 给人一种又衰又惨的感觉。 第219章 看到陆晚萧和宋长亭,刘长妇很是意外,不过也只是看了两眼之后就收回了目光,对李婶子家门口放的那些东西,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然后就走了。 不正常,这太不正常了! 按照刘长妇的性子,就算因为上次被陆晚萧锁了喉不敢再对她嘴贱,但是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直接把他们当空气。 更别说李婶子家门口那些东西,足够她眼红了。 按照她以往的尿性,就算不面露贪婪,想趁机看看能不能占点儿便宜,最少也要酸几句。 毕竟她可是连一只山鸡都会眼红的人。 “她怎么了?”陆晚萧指指刘长妇远去的身影,小声问李婶子:“是受什么刺激了吗?还是遭遇了什么人生重大变故。” 要知道,刘长妇可是和她,啊,不,和原主一样的浑人,这种人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是不会在人前这样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的。 哪怕自己落了下乘,成了笑话,也能嘴硬着挺过去,发挥好那天还能跟笑话她的人干上一仗。 “被她男人打了。”李婶子满脸嫌弃,朝着刘长妇离开的方向呸了一声,“活该!” 闻言,陆晚萧来了点儿兴趣,“怎么说?” 李婶子为人和善,虽说以前也看不惯刘长妇,但是这么刻薄的时候还是不曾有过的。 “哎哟,你不知道,她干的那些事儿就不是人能干得出来的。”李婶子左右看看,凑到陆晚萧耳边小声道:“她和她儿子张宝福把张兰心给卖到窑子里了。” 张兰心? 时间有点儿久,而且这段时间事情又多,陆晚萧一时半会儿没想起那是哪号人物。 李婶子见她想不起,主动给她解惑,“就是她女儿,本来打长亭主意的,后来长亭出了事,她就把人卖给了镇上一个死了老婆的小财主。” 李婶子说完,还特意看了宋长亭一眼,见他没什么反应,心稍安。 经李婶子这么一说,陆晚萧也想起来了,她当初还救了张兰心一命来着。 只不过她人太弱太傻了,她前脚救她出了一个火坑,她后脚又跳进了另一个更大的火坑。 一起生活这么多年,她难道真的不知道她娘刘长妇和她弟弟张宝福是什么人吗? 他们把她当丫鬟奴役了这么多年,最后还被当成货物一样卖给死了老婆的老男人。 他们对她的不喜和厌恶,甚至压根儿就没把她当人看,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那天她救了她,她明明有机会逃去别的地方的,却偏偏要往家里这个火坑跑,完了还傻乎乎的告诉他们自己是被卖去了青楼。 这不是在明摆着告诉刘长妇和张宝福,把她卖去那种地方可以换钱吗? 虽然她一个人去别的地方生存会比较艰难,运气不好的话也会遇到坏人,但是再差也只能这样了。 最穷不过要饭,最糟糕不过烂命一条。 出去搏一搏或许还别的机会,往家里就只有一个大火坑。 进了火坑,可是生不如死啊。 唉,这人呐,自己立不起来,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不过话说回来,这刘长妇和张宝福是真不是人啊,不管怎么说张兰心也是他们的至亲,这种事怎么做得出来呢。 张宝福狠得下这个心还能理解。 但是刘长妇,她可是张兰心的亲娘啊,张兰心怎么说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吧,就算再不喜,也不至于心狠到把人卖去窑子啊。 她不知道窑子是什么地方吗? 一点朱唇万人尝,一双玉璧千人枕。 这是当娘的能做得出来的事情吗? “后来呢?”张兰心的爹张大牛虽然不像刘长妇那样打她骂她,但是也绝对谈不上喜欢,不然刘长妇是不敢那么对她的。 所以,张大牛绝对不会因为刘长妇把张兰心被卖了而打她。 “张兰心死了。” 闻言,陆晚萧大吃了一惊:“死了?怎么死的。” “还能怎么死的,逃跑被抓住,那些人下手没个轻重,打死的。”李婶子叹了口气,“那孩子也是个傻的,张宝福都亲自把她卖去窑子了,她自己攒了点儿钱还给他。” “这为什么?”陆晚萧不解。 “据说是张宝福骗她,只要她把钱给他,等攒够了,他就把她赎出来。” “然后她就信了?” 李婶子点点头,“若是不信,又怎么会把钱给他?” 青楼女子是不能自己赎身,但是张兰心为啥还要信张宝福,脑子有包吗? 陆晚萧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虽说这个时代的女子大多命运不由己,有些因为生活环境的关系,性子软,没主见。 但是张兰心这也太那个了。 她脑子里装的是豆渣吗?还是被张宝福用亲情给pua了。 可是他们对她也没啥亲情吧? 她脑子是有多大的坑,才会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一个从小没对自己有过几次好脸色的垃圾玩意儿的嘴? 第158章 “那后来又为什么逃跑呢?” 第220章 “那后来又为什么逃跑呢?” “听说是张宝福去找她要钱,前脚答应她会尽早帮她赎身,后脚就拿着她的钱去找了姑娘,刚好被一个和张兰心认识的姑娘撞见,也不知道是那姑娘跟她说了些什么,还是她自己想通了。” “后来张宝福再去找她要钱,她就没给,还闹出了很大的动静,引来了楼里的人,说张宝福是来骗她私奔的,叫张宝福被楼里的人狠狠打了一顿,差点儿就打死了。” “她自己趁乱跑了,只可惜还没出城,就被楼里的人给追上了,她死活不愿意回去,那些人下手重,就.......” 李婶子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在为张兰心遇到这样的父母兄弟感到悲哀,还是为张兰心的悲惨命运感到可怜可叹,亦或者两者都有。 张兰心确实很惨,但是陆晚萧对她同情不起来. 只能说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从她最后坑张宝福这点儿可以看出来她也不蠢啊,怎么就不能早点儿醒悟呢。 但凡早一点儿醒悟,也不至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 有些东西既然开始就没有,又何必奢望强求。 特别是感情这种东西,不管是亲情也好,爱情也罢,不是自己的,是怎么都强求不来的,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不是所有父母都配做父母,也不是所有父母都爱自己的孩子。 哪怕是文明程度相对较高,法律相对健全的二十一世纪,也一样有把孩子当做牟利工具的父母。 想到这些,陆晚萧突然想之前看到的一个新闻,一个男的卖掉自己的刚出生的儿子,只为了买手机和摩托车。 就,挺荒诞的,都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生孩子。 孩子投胎到那样的家庭,也真是倒了八百辈子血霉了。 唉...... “那刘长妇也是因为张宝福被打得只剩半条命,被她男人打的?” 李婶子点点头:“这事儿当初闹得挺大的,张宝福和刘长妇把张兰心一起卖到窑子里的事被传得人尽皆知,附近几个村都知道,刘长妇和张大牛差点儿就被口水淹死了。” 把女儿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那是畜生都干不出来的事,不遭人唾弃就怪了。 李婶子越说越气愤,狠狠呸了一声,“事情都过去好些日子了,张大牛不管走到哪儿都被人唾弃,被人指指点点的,他那人又好面子,哪里受得了这种气嘛。” “加上张宝福又被打得只剩半条命,就把气撒在了刘长妇身上,对她又打又骂,这段时间还好,只是隔几天打一顿,或者心情不好的时候打,刚开始那几天,张大牛是一天什么事不干就待在家里打骂她,打完还要她做饭,干活,你不知道,那叫声,惨的哟。” 本来村里谁家要是这么往死里打人,里正肯定出面劝一下什么的,不然闹出真闹出人命来,事情就大了。 但是刘长妇这次干的这事儿实在太不是人了,里正也懒得管。 这哪有当娘的儿子要把女儿卖去那种地方不拦着劝着,反而还帮忙的! 这跟逼着张兰心去死有什么区别。 难怪一副生无可恋,又丧又惨的模样,原来是被打多了,打狠了,人都打傻了。 对于这一家人,陆晚萧只能说是,凑在一起,相互折磨挺好,千万别去祸害别人。 最好生生世世锁死! 说完张兰心的事后,陆晚萧又跟李婶子随便拉了几句家常,就告辞了。 回到家中,推开门的瞬间,一种萧条之感扑面而来。 原本花团锦簇的小院到处是颓色,院里一层厚厚的落叶,花草和后院的菜几本全部干枯,秋千上和凉棚里都积了厚厚的一层灰,厨房的窗户纸也破了...... 果然,没有人住的屋子就是坏得快。 推开房间的门,灰尘簌簌落下,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他们离开前的样子,陆晚萧甚至还记得在这个屋子里发生的一点一滴。 她刚穿越来的时候,宋长亭冷漠阴郁的眼神,恨不得掐死她,到后来敞开心扉两人共住一屋,再到后来同榻共眠。 他从一撩就脸红,到后面变得无赖...... 一幕幕都是那样的清晰,仿佛就在昨天。 但是满屋子的萧索之感和那那些灰尘蛛网又在提醒着她,屋子里已经很久没人住了,那些事情也已经过去了许久了。 “唉~”陆晚萧叹了口气,把门关上,把银月放出来让轻舟带着它去山上溜达,然后拿上香烛纸钱等祭祀需要的东西,和宋长亭一起去了山上。 宋母和宋父都葬在桃溪村西面的山上,因为西边的山上坟墓多,山上石头也多,不适合种地,平时很少有人回来,路很是不好走,两人走了差不多两刻钟才走到。 宋父宋母的坟墓挨着,虽然上次陪长启来的时候已经修理过,周围还是长满了野草,只不过现在已经全部干枯。 陆晚萧从空间拿出刀来,和宋长亭一起把坟头上和坟墓周围的枯草修理干净,又给坟头添了些土,才把篮子里祭品拿出来摆放好,香燃上,两人齐齐跪下给宋父宋母磕了头。 “爹,娘,儿子和萧萧来看你们了,儿子的腿现在已经和以前无异,儿子可以继续参加科考,儿子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长启现在也很好,你们放心,有儿子在,定会护他周全。” 陆晚萧烧着纸钱,听着宋长亭在和宋母宋母报喜报平安,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有些钝钝的,闷闷的。 说实话,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母。 虽然那些事是原主做的,但是她现在用着的是原主的身体,所以愧疚是避免不了,还有觉得有些无颜面对。 宋母当初确实病重没得治,最后日子不过是强撑,而且也痛苦,死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但是当时的宋长亭和宋长启,宋母一个都放心不下,她怎么能走得安心。 “对不起啊,娘,我......”跪了好半天,陆晚萧才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221章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枉然。 宋长亭一看陆晚萧满面愧色,就知道了她想说什么,停下烧纸的动作,见她眼角有泪水,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 “萧萧........” “我知道。”陆晚萧知道他想说什么,微微摇了摇头,“什么都不必说。” 说话间,手里的纸钱烧完了,又拿起一沓继续一张一张烧了起来,一边烧一边跟宋母说话: “娘,上次来都没跟您正式介绍自己,我叫陆晚萧,来自几千年后的世界,是您的新儿媳,您放心,我和长亭互相欢喜,我会照顾好他的,还有长启,我也会做好一个嫂子该做的,好好照顾他,培养他。” “娘,长亭的脚好了,他可以继续参加科考,进入仕途,施展自己的抱负,光耀宋家的门楣,还有长启也好好的,比以前活泼开朗,人也长高了不少。” “对了,他现在在京城最好的丹阳书院上学,那里有东焰最好的先生和教学体系,您不必担心他的前程,而且有长亭和我在,必定会让他前程似锦,余生平安顺遂.......” 陆晚萧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许是心不静,有些语无伦次,不过到底是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表达清楚了。 **** 两人祭拜完宋父宋母后又去祭拜了路秀才,因为陆秀才的坟墓在另一座山上了,拜祭完陆秀才,想着也有些日子没带着花花去森林里霍霍了,花都憋坏了,又去了一趟林子深处。 所以,等下他们下山的时候已经差不多申时了。 这个季节的山上没啥东西,所以,两人翻了两个山头,也只遇到两个捡柴的大婶和一个拎着一只半大兔子的大叔。 之前遇到那两个捡柴的大婶倒是还好,看到他们虽然很意外,不过也没怎么样,还跟他们说了两句客套话。 倒是那个拎着兔子的大叔,看到他们之后像见鬼一样,他们还一个字没说呢,他就飞快的跑走了。 跟后面有恶狗撵他似的,有些慌不择路,连手里的兔子都差点儿没拿稳,险些还摔了个跟头。 看着大叔仓皇离开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和宋长亭,陆晚萧觉得很是莫名其妙。 虽然他们都是一身素衣,在这山间是有些扎眼,但是也不至于像鬼吧? 刚刚那两个大婶不都挺正常的吗? “我们很吓人吗?” “不是。”看着满脸疑惑的陆晚萧,宋长亭掩唇轻咳一声:“那人是朱猎户。” 朱猎户? 陆晚萧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但是又不太熟悉。 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那是何许人也,然后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之前在村里待那么久没碰到过,她还以为这辈子都跟那位掐死了原主的猎户不会遇上了。 没想到今天只是回来拜祭一下宋父宋母和她的秀才爹,居然遇上了,而且还和宋长亭一起。 第159章 难怪打了照面就吓得赶紧跑了。 想起原主做的那些事情,陆晚萧尴尬又无语,还觉得有些操淡。 这他喵的,刚刚就不该为了多感受一下这个居住时间不长,所谓家乡的气息而选择走路,而没有用空间下山。 “好了,那事又不是你做的,不想了。”宋长亭轻轻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我们回去吧。” “嗯。”陆晚萧点点头,为了避免再遇到什么不该遇到遇到的人,陆晚萧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直接空间下山。 回到家,轻舟和银月已经回来了,一狼一人正在荡秋千,轻舟坐在秋千上,抱着手,磕着眸子,银月在下面时不时给他用脑袋顶一下。 陆晚萧:“......”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以前银月才是坐在秋千上的那个吧。 这么快地位就变了? 陆晚萧啧了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银月是她的宠物,她都还没享受过银月推秋千呢,他倒是先享受上了。 听到声音,轻舟睁开眼睛,“回来了?” 自从认识这对夫妻以来,这种两人突然间冒出来的事就没少发生过,他早就习惯了。 宋长亭嗯了一声,“准备一下,回城吧。” “好勒。”轻舟跳下秋千去后院牵马。 轻舟马还没牵过来呢,外面就传来了孙里正叫宋长亭的声音。 意料之中的事情,陆晚萧指指门口,让宋长亭自己去见孙里正,反正孙里正不待见她,她去了也是站在那里卖甘蔗。 宋长亭点点头,出门去见孙里正。 陆晚萧则去了屋子里看看以前留下的东西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带走的。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家他们是不会再来住了,甚至连回来都很少会再回来了。 就算回来,也只会是像今天一样,办完事情就走。 其实她还挺想在这里住一晚的,毕竟这里是她来这里后的第一个家,这里她花了很多心思和精力收拾布置。 但是家里这么久没人住,到处是灰,不好好收拾一番根本没法住。 可是收拾半天只住一晚,又不划算。 所以还是多看两眼算了。 因为上次离开就把用得着的,想要带走的基本都带走了,所以陆晚萧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空着手出来。 轻舟已经套好马车,等到外面的孙里正和宋长亭说完话走了,才赶着牵着马出门。 锁门,上车,启程。 马车轱辘轱辘朝前驶去,陆晚萧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萧索紧闭的大门。 放下车帘,突然觉得的有些怅然若失。 宋长亭揽着她的肩膀,把她带到怀里,温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陆晚萧摇摇头,轻叹一声:“许是天气冷了,容易伤春悲秋。” “傻瓜。”宋长亭亲了亲她的发顶,“乖,不想那么多,累了就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好。”陆晚萧点点头,在他怀里找了舒服的位置,刚闭上眼睛呢,就听到李婶子在叫她。 马车停了下来,陆晚萧坐起身子掀开车帘,看到李婶子站在外面,手里还捏着一个布包,“怎么了?婶子。” 第222章 李婶子知道陆晚萧他们赶时间走,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我们不是种了你们家地吗,本来是说好给你们粮食的,但是你们现在也不在村里住了,婶子就和你叔他们商量了一下,把粮食按照市价折算成银子给你们。” 说着,把手里的布包递给陆晚萧。 陆晚萧没接,“不用了婶子,我们也种不了,你们不种的话也是荒着。” 李婶子要不说,她都忘了他们家还有几亩地,哪里还记得地租这一茬。 “这怎么能一样呢,你们自己的地,你们不种那是你们的事,我......” 知道李婶子想说什么,陆晚萧没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我知道婶子想的意思,不过真的不用了,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清明的时候帮我们去给我爹他们上柱香,顺便清理一下坟头的草。” 等曲澜雪和傅子逸成了亲,他们就差不多要回京了,京城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们,清明大抵是不会回来的。 说完,不给李婶子拒绝的机会,朝她挥挥手,“好了,婶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时辰不早了,再耽搁下去,天就要黑了。” “那,行吧。”陆晚萧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婶子也不好再说什么,挥挥手跟他们告别,“那你们路上小心些。” “我们会的,婶子再见。” 陆晚萧放下帘子,重新窝到宋长亭怀里。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情绪不高的原因,本来只想闭目养神一会儿,谁知道窝着窝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县城的家里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透,屋里点了一盏灯。 宋长亭坐在床边,手持书卷,暖色的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更显得五官更加深邃立体,鼻梁高挺,剑眉微扬,薄唇微抿。 许是灯光的缘故,此时的他看上去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少了几分清冷。 宋长亭的长相真的无可挑剔,不管是柔和还是清冷,都能让人看得移不开眼。 陆晚萧打了个呵欠,刚要开口问几点了,听到动静的宋长亭就先一步抬起头开口了:“醒了。” “嗯。”陆晚萧懵懵的点了点头,“什么时辰了?” 宋长亭把书夹好书签放到一边,声音轻柔,“快亥时了。” 快亥时,也就是快九点了。 他们从桃溪村离开的时候也就四五点左右。 也就是说她这一觉睡了四五个小时,那她晚上还睡得着吗? “你不是说到了叫我吗?”陆晚萧嘟囔着起身。 宋长亭扶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见你睡得香,便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 自从离开京城,不是在赶路,就是在处理事情,算起来都没有一天是清闲放松的,她难得睡个好觉,他哪里忍心叫醒她。 “可是我睡这么多,还睡到这个时候,一会儿还睡不睡了?” 许是睡得久了,陆晚萧觉得更累了,脑子还尚未完全清醒,整个人懒懒的靠在宋长亭身上,声音也格外娇软。 难得见她如此可爱懵懂的模样,宋长亭宠溺的笑笑,把她抱到腿上,低头在她嘟起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低笑道:“睡不着就不睡,为夫陪你做些别的事。” 也不知是宋长亭的目光太让人沉溺还是自己想歪了,听到他这么一说,陆晚萧忍不住俏脸一红,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娇嗔道:“色胚。” “色胚?”宋长亭低笑,“为夫的意思是,夫人晚上若睡不着,为夫可以陪夫人一起看看书,下下棋,或者一起练练武。” 说着,刻意顿了一下,俊脸又凑近了几分,“夫人想哪里去了?谁才是色胚?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带着几分轻笑,几分魅惑,听起来有种让人无限遐想的暧昧。 他说的热气还尽数扑撒在她的脸上,陆晚萧的脸更红了,看得宋长亭忍不住又低头亲了她一下。 朱唇柔软润泽,娇嫩可口,让人忍不住贪恋。 亲一下又亲一下,还是不满足,宋长亭干脆低头擒住她的唇....... “嗯......”陆晚萧嘤咛一声,抬起玉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脖颈,然后凭着感觉回应他。 陆晚萧刚刚睡醒,脑子还尚未清醒,这些动作完全是下意识之下做。 整个人懵懵的,平时清澈的眸子透着娇憨和迷茫。 宋长亭哪里受得了她这般模样,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被掠夺,身体逐渐无力,两人之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陆晚萧的脑子反而慢慢清醒了过来。 感受到宋长亭身上传来的热度,想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心里没有由来的一阵紧张,轻轻推了推他,“长........长亭.......嗯......” 感受到她身体的僵硬,宋长亭微微叹息一声,低喘着放开她,和她额头相触,声音低沉暗哑,“傻瓜。” 他就算再饿,再想和她共赴云雨,也不会这般仓促。 而且,今天也不适合。 “长亭,我......我不是......”陆晚萧想说她不是不愿意,她只是还没准备好,有些紧张。 “为夫知道。”宋长亭知道她想说什么,手指放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继续说,宠溺摇了摇头,微微叹了一口气:“为夫只是想亲亲夫人,谁知道夫人味道太好,为夫一时贪恋,吓到夫人了。” 她是他的妻,这种事情自然是要等她准备好,给她最好,最难忘的,怎么会舍得她受委屈。 “夫君。”听着宋长亭的温言细语,陆晚萧觉得胸口热乎乎的,心中暖流流过,扬起头在她的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娇唇温软的触感和陆晚萧身上独有的馨香,让宋长亭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在体内翻涌。 第160章 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把人按在怀里,“别乱动,让为夫抱一下。” 宋长亭说着紧了紧抱着她的双手,也不知道到底是想禁锢住陆晚萧还是想禁锢住自己体内那压抑许久的燥热。 第223章 本着大婚前三天新郎新娘不能见面的习俗,冬至的前三天曲澜雪带着丫鬟住进了宋府。 冬至那天,天还没亮,曲澜雪就被丫鬟叫起来沐浴更衣梳妆。 曲澜雪原以为在龙头寨成亲的时候就已经够起得早的,没想到来这里还要更早。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还黑乎乎的窗外,曲澜雪果断回床上拉被子蒙头继续睡。 “让我再睡一会儿,过半个时辰再来叫我。” “过半个时辰?”海棠闻言惊叹一声,“夫人,时间会来不及的,您还要沐浴......” “沐什么浴呀。”曲澜雪打了个呵欠,“这么冷的天,你确定沐浴完夫人我还能上花轿吗?” 这大清早的沐浴,有没有搞错,这地方可是连暖气都没有。 虽然边上会摆上炭火,但是那作用真的不大啊。 “可是......”海棠也觉得这种天气大清早的沐浴确实容易生病,但是成婚的习都俗这样。 曲澜雪知道海棠顾虑什么,从被窝里露出半个脑袋:“好了,习俗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切习俗都是为人服务的,要人性化,懂?而且我昨天晚上已经洗过澡了,不用洗也很香的。” 说完,拉被子蒙上头再不理海棠。 海棠没法,只能让她继续睡,不过一直注意着时间,半个时辰一到,就准时把人喊醒。 陆晚萧来的时候,曲澜雪已经洗漱好,换好了喜服,梳好了发髻,插上傅子逸精心为她挑选的钗环发饰。 虽然没有凤冠霞帔,但是喜服是傅子逸请了景和县最好的绣娘精心缝制的,用的上好的绸缎,精美又合身。 正红色的喜服衬她肌肤雪白,面若桃花,画上眉黛,涂上口脂,脸颊再抹上一点淡淡的胭脂,整个人看上去娇俏又美艳。 吉时还没到,傅子逸的迎亲队伍就来了,喜乐一路吹吹打打,引来了许多人围观,凑热闹。 也是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这县城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宋府,还和傅家结了亲。 傅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家族,也不是特别大的商户,但是最近半年璧人溪的首饰因为样式新颖,品质好,价格又实惠,在县城内也算是小有名气。 每天的客人络绎不绝,一开门就是在进白花花的银子,更别说傅家还有别的铺子。 县城里不少人家都想与傅家结亲,只可惜,那些上门的媒婆,全部都被傅子逸以生意忙碌,暂时没精力考虑婚事为由给拒绝了。 谁知道,他前脚才说完,后脚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要成亲了。 还是跟一个不知何时搬来,从来没听说过的宋家的女儿成亲。 都不知道气坏了多少之前打傅子逸的主意的夫人小姐。 傅子逸才不管他们气不气呢,吉时一到,高高兴兴的接着曲澜雪回了府,然后在宋长亭陆晚萧等人的见证下拜了堂。 看着欢天喜地的拜天地的傅子逸和曲澜雪,坐在高位上的傅洪神色复杂,眸子里时而欣慰,时而高兴,又时而仇恨和不甘...... 想说话,嘴唇动了动,一个音也没发出,才想起自己被下了药,不但说不出话,还连手脚都没有力气,他身边伺候的两个小厮更是死死的盯着他,生怕他做些什么,坏了婚礼。 看着从头到尾没给过自己一个好眼神的傅子逸,又想想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傅洪悲哀的暗叹一口气,等傅子逸和曲澜雪拜完堂,就让小厮送自己回了院子。 徐管家见傅洪如此识趣,吩咐人给他院子里送了两份荤菜。 傅子逸没有兄弟,也没有叔伯,没上过几天学,也没什么同窗,同龄人中,几个平时交集相对多一点儿也是生意上有来往的人,私下是有交情,但是还没到称兄道弟的地步。 所以,宋长亭,轻舟和苍梧就肩负起了帮他招待客人的重任。 陆晚萧则去新房陪曲澜雪。 傅子逸怕曲澜雪饿着,人一走就让下人送来了饭菜,有陆晚萧喜欢吃的,也有曲澜雪喜欢吃的,属实很贴心了。 两人都是不喜欢晚上吃得太饱的人,所以,吃了七分饱,便让人撤了下。 陆晚萧刚要起身换个位置坐,曲澜雪就凑了过来,一脸狡黠,“姐姐,传授点儿经验呗。” “什么经验?”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陆晚萧一脸懵逼。 曲澜雪指指里间的婚床,“就,那个的经验啊。” 陆晚萧秒懂,但是很无语,先不说她是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就说这种事问别人经验真的好吗? 有那个必要? 再说了,两个姑娘在一起聊洞房经验真的好吗? 陆晚萧表示自己虽然不保守,但也真的没有那么猛。 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陆晚萧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盯着她的脸看了看,吐出两个字:“没有。” 说着,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陆晚萧是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曲澜雪以为她害羞,追着她过去,抱着她的手摇了摇,“哎呀,姐姐别害羞嘛,咱俩悄悄说,又不会有别人听到。” 陆晚扒拉开她的手,从空间拿出一本不知是花花的哪个主人留下的小人书给她:“拿去,一会儿和傅子逸一起好好交流交流。” 洞房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夫妻两人一起交流,跟闺蜜一起算怎么回事。 曲澜雪接过书翻了两页,觉得上面的图画太过逼真,又把书合上,撇撇嘴,“姐姐害羞就害羞嘛,说什么没有。” 看着她看个小人书都脸红的样子,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真是又菜又爱玩。 “不是害羞,是真没有。”陆晚萧轻叹一声,“姐姐我现在还是黄花大闺女,所以这经验真给不了你。” “啊?不会吧?”曲澜雪闻言满脸惊讶,“你们不是早就成亲了吗?”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 曲澜雪想了想,“那是你或者姐夫有什么隐疾?”不然两个感情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每天晚上都只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门外来接陆晚萧的宋长亭:“......” 第224章 傅子逸因为跟管家说了点儿事,所以慢了宋长亭几步。 跟上来之后,见宋长亭站在门口,不做声,不敲门,也不让下人通传,满脸疑惑。 要开口,也被他抬手制止了。 这下傅子逸更疑惑了,往前走了两步,正准备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曲澜雪的说话的声音,好像在缠着陆晚萧问什么。 便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 屋子里。 曲澜雪见陆晚萧没说话,以为自己猜中了,收起了脸上的嬉笑,“真的有隐疾啊?是你还是姐夫啊?姐姐你也不能治吗?” 曲澜雪满脸关心,陆晚萧没好气的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这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你姐夫之前一直在守孝。” 古人重孝,孝期不宜寻欢作乐,不能办喜事,洞房啥的也不合适,这个曲澜雪懂。 曲澜雪沉默了一会儿,“可是一个礼拜前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当时陆晚萧要回桃溪村,她本来想跟着去看看她来这里之后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但是傅子逸告诉她,他们是要回去祭拜宋长亭的母亲的,她就没有跟着去,以免给他们添乱。 听到这话,陆晚萧更无语了,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在等着宋长亭孝期结束似的。 他们有那么那个吗? “姐姐,你是不是.......” 傅子逸虽然喝了点儿酒,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人也不傻,听到这里已经大概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了。 看了一眼身旁黑着脸,周身气息可以冰冻三尺的宋长亭,怕她再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出声:“澜雪,我回来了。” 里面的陆晚萧听到傅子逸的声音,拍拍衣服上的褶皱站起来,把被曲澜雪放到一旁的小人书重新放到她手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 “一会儿和傅子逸好好深入交流一下,你想知道的经验就有了。” 陆晚萧特意加重了深入交流几个字,语气还有些暧昧,说完之后,成功的看到了曲澜雪的大红脸。 轻笑一声,挥挥手,“姐姐走了,洞房愉快。” 话音落,拿过披风披上,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看到牵动他心弦的人儿,宋长亭的眉宇间瞬间柔和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没有那么冷了。 “嫂子。”傅子逸见陆晚萧出来,礼貌的跟她问好。 陆晚萧点点头,然后笑吟吟的看着他,“快进去吧,澜雪想和你讨论一下洞房的事。” 傅子逸:“......” 陆晚萧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屋子里的曲澜雪听清楚。 第161章 曲澜雪本来就因为陆晚萧刚刚那暧昧的「深入交流」四个字害羞,现在又听到她跟傅子逸这么说,更是羞得整个脸都红了。 “我没有。”反驳很快,但是语气中带着的娇羞,让这反驳半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陆晚萧笑笑,把手递给宋长亭:“我们走吧。” 宋长亭嗯了一声,牵过她的手,帮她拢了拢披风,两人并肩向外走去。 到了傅府门外,边勇已经赶着车在等着了。 上了车,陆晚萧还没坐稳,就被宋长亭一把捞到腿上。 除了天气太热,或者车里有别人,十次坐马车,最少有八次是被他这样抱着的,陆晚萧早已习惯了,乖乖的靠在他的胸前任由他抱着。 突然,陆晚萧想起自己刚刚从曲澜雪的房间出来的时候,宋长亭脸色好像阴沉沉的,好有些不太开心的样子。 想到曲澜雪说的话,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仰起头亲了一下他的下巴,“夫君,之前澜雪说的话是开玩的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她其实.......嗯......” 陆晚萧的话没说完,因为仰头而露出的雪颈就被宋长亭咬了一口。 没有很用力,酥酥麻麻的,引得陆晚萧身子一阵轻颤,忍不住嘤咛一声。 真是要命!宋长亭低骂一声,抬起头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想到之前听人说的男人不能说不行,再看看有些醉意微醺,眼尾微红的宋长亭,陆晚萧心里没由来一阵紧张。 轻轻的推了推他,“别,在车上呢?” 听着她娇软紧张的声音,宋长亭低低的笑了笑,“瞧把夫人紧张的,为夫不过是亲一下夫人罢了。” 陆晚萧:“......”确定那是亲一下? 见她一脸不信,轻叹着紧了紧抱着她的手,把头埋进她的颈间,“夫人放心,为夫不是禽兽。”所以不会不分场合。 说完,见她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好看的薄唇,噙起一抹坏坏的笑,凑到耳边小声说了句让陆晚萧面红耳赤的话。 “讨厌,还说自己不是禽兽。”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之后,陆晚萧没好气的锤了他一下,“再乱说,等会儿回去你自己睡书房。” 对于这个威胁,宋长亭只是浅浅的笑笑,未置一词。 一看就是没放在心上。 陆晚萧这才想起他们在这里的家还没有书房,连客房都只有这几天曲澜雪住的那间能住人,哼了一声,“别以为没有书房你就万事大吉,我可以去和花花睡。” 虽然空间他去了无数次,对空间里的每个角落都很熟悉,也和陆晚萧结了情契,但是没有她带着,他是没办法进空间的。 她若是诚心不想理他,他别说见人了,他连叫都叫不应她。 还有,空间还会移动,能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离开...... 想到这些,宋长亭急忙收起脸上的笑意,紧了紧搂着她的手,亲亲她的脸颊,“花花忙着跟前几天带回来的熊崽培养感情呢,夫人就别去打扰它们了,那些话夫人不喜欢听,为夫不说就是了。” 有些事情,说是没有用的,得做。 想到自己的计划和安排,宋长亭好心情的勾了勾唇角。 陆晚萧靠在他的胸前,没有看到,见自己的威胁有用,傲娇的哼了一声,闭目养神。 全然不知,某只大灰狼在盘算着要如何把她这只小白兔生吞活剥,拆骨入腹,吃干抹净,连渣都不准备剩...... 第225章 说起花花,不得不说,它对老虎和熊真的不是一般的喜欢和执着 ,有两只老虎还不够,前几天去森林,又软磨硬泡带了一只熊崽回来。 她严重怀疑,它的前任主人是猛兽爱好者,所以它也被感染同化了。 再这样下去,陆晚萧担心自己哪天也被同化了,到时候也和它一样,动不动就想去掳几只猛兽进来。 然后慢慢的越发不可收拾,最后,空间变成猛兽乐园。 想象了一下那种场面,陆晚萧赶紧摇摇头,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不能被花花感染同化。 **** 曲澜雪三朝回门后,陆晚萧和宋长亭又待了两天,就准备回京了。 回京的前一天,两人去了一趟罗府,打算去看看罗府有没有进了新的黄金,进了话全收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之前丢东西丢多了变得谨慎了,还是得了他的主子二皇子的真传,这次罗明辉藏黄金藏得很隐秘。 由于这事除了他和他那个贴身小厮以及两个护卫而外,就只有送黄金过来的人知道,连钱师爷都只知道有黄金送来,但是藏在哪儿不知道。 小厮和护卫都被他们弄死了,只能自己找。 陆晚萧带着花花在罗府转了两圈,才在罗府一个十分不起眼,又死过人,现在处于半废弃状态的小院子里找到。 而且还是埋在差不多五六米深的地下。 看着在奋力挖坑刨土的苍梧等人,陆晚萧啧啧两声,对宋长亭道:“以后找人,找东西,别再说掘地三尺了,起码得三十尺起。” 三尺为一米,五米都十五尺了。 说掘地三十尺,虽然夸张了些,但是也不排除真的有人会把东西藏这么深啊。 藏这么深,又在这么偏僻不起眼的地方,要不是有花花这个寻宝小能手在,他们还不知道要找多久才能找到呢。 “夫人说的是。”宋长亭认同的点点头,看着那些被慢慢搬上来装着黄金的箱子,目光幽沉。 把埋在地下的东西都搬上来,又把地面恢复原样之后,苍梧很有眼色的带着人离开。 临走前四处看看,没见轻舟,随口问了句:“那个爱凑热闹的呢?” “谁?”陆晚萧一脸茫然,她身边什么时候有爱凑热闹的人了。 苍梧道:“轻舟啊。” “你说轻舟啊,想长启,提前回去看长启了。” 傅子逸和曲澜雪成亲后的第二天,宋长亭就把轻舟派出去办事了,至于去哪儿,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宋长亭让他办完事就先回京城。 还有从龙头寨带下来那几个人,宋长亭也让他一起带走了。 苍梧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陆晚见他好像很失望的样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怎么?想他了?还是不被他怼几句不舒服了?” 闻言,苍梧想起那些被轻舟怼得哑口无言,怼得怀疑人生,被武力压得翻不了身的日子,面色闪过一丝尴尬,不过还好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外人看不出来。 轻舟简直颠覆了他对杀手的认知,嘴巴毒,话又多,还喜欢看热闹,出去个街上,跟个孩子似的,哪里人多都要过去看一下,还跟长启抢糖葫芦...... 口味还独特,连人畜大战那种热闹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罗邵死的那几天,他都看吐了,他还跟没事人一样。 自己看还不行,还非得强迫他跟着一起看,他要是不看,他就要把他扔下去和罗邵一起享受。 简直了。 但是又打不过,除了听话,除了受着,别无他法。 “.......”苍梧清了清嗓子:“那倒不是,只是没看到他有些奇怪。” 陆晚萧笑笑没有戳破他,指指他的脸,“罗府内有以前见过你的人,自己小心一些,还有子逸那边,也帮着他一些,有事情给我和长亭传信,若事情紧急,可以去无忧当找胡掌柜帮忙。” 段家经营这么多年,不管情报系统还是通信渠道,都是他们不能比的。 还有胡掌柜手中也有一些能用之人。 陆晚萧说完拿出一块玉佩递给他,“到时候拿着这个去,胡掌柜自然会帮你。” “好。”苍梧接过玉佩,认真看了看,揣进怀里,又听宋长亭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拱拱手离开。 苍梧走后,陆晚萧把那些黄金全部收进空间,然后又在罗府转了一圈,没发现有啥不妥,才和宋长亭离开。 翌日一早,两人便动身回京。 曲澜雪和傅子逸到把他们送到城门口,傅子逸还好,该说的早就说完,只是叮嘱他们一路小心,然后就没啥话了。 倒是曲澜雪,抱着陆晚萧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想到什么说什么,吃穿住行,能叮嘱的都叮嘱了一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两人这一分别就要几年都见不着了呢。 最后还是傅子逸把她拉开,她才停下。 两人离开景和县,走了十余里,行至一处无人的地方, 把马车收进空间,让花花带着他们继续往前走。 空间移动速度比马车快,而且里面四季如春,不冷也不热,刚刚好。 两人径直北上,因为不赶时间,途中遇到有意思的城镇,还下来游玩一番,尝尝当地的小吃,买些特产,好不快活。 其实主要是陆晚萧想玩,宋长亭陪着她。 按照计划,两人是这样逛吃逛吃回京的。 不过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快,走到一半的时候,宋长亭收到轻舟的鹰隼传书,两人又掉头去了江南。 第162章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宋长亭好像很着急,陆晚萧也就没有再提游玩的事,用最快的速度径直往江南而去,一直到目的临安城才停下。 天共水,水远与天连。天净水平寒月漾,水光月色两相兼,月映水中天。 江南很美,冬天更是别有风味。 只可惜现在两人都无心欣赏。 躺在客栈的床上,看着坐在桌前眉心微拧,提笔沉思的宋长亭,陆晚萧心中的好奇更甚。 宋长亭做事一向有计划,有目的,并且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但是这次来江南,明显不在计划中,而且看他现在的神色,事情可能还有些难度。 “长亭。” 第226章 “怎么了?”宋长亭听到陆晚萧叫他,转头看她。 陆晚萧摇头笑笑:“没事,只是想叫你忙完了早点儿来休息。”她本来想问宋长亭来江南到底所为何事,不过想想,还是决定不问了。 宋长亭的性子她很清楚,他若想说,一开始就说了,根本不用等她问。 陆晚萧相信,如果她问,他也是会说的,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接到轻舟的信到现在也有几天了,他却一直都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足以证明,这件事他是真的不想让她知道,起码现在还不想。 她问了会让他为难。 罢了,他做事一向谨慎稳妥,不会乱来,也不会让两人陷入危险,更不会做什么对她不利的事。 他不说就不说吧,反正都到这里了,她早晚也是会知道的。 陆晚萧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迷迷糊糊间,感知到宋长亭上床,还往他怀里拱了拱。 翌日。 陆晚萧醒来的时候,店小二刚好按照宋长亭的吩咐送了热水上来。 两人洗漱过后下楼吃早餐,宋长亭依旧像往常一样给她盛粥夹菜,不管是动作还是神态,甚至嘴角上扬的弧度和眼里的温柔,都跟平时一般无二。 吃东西的动作也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优雅至极。 自己吃的同时,还能照顾到她。 但是陆晚萧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总感觉他是有什么事,或者准备瞒着她去做些什么事。 “夫君。”陆晚萧咽下口中的食物看着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怎么会突然这么问?”宋长亭神色如常,手里的动作都没有顿一下。 “直觉。”陆晚萧指指自己的脑袋。 “直觉?”宋长亭轻笑,“那东西不准的。” 见她放下了碗勺子,以为她不吃了,微微皱了皱眉,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递到她嘴边,语气宠溺,“乖,再吃点儿,等晚上带你出去吃别的。” 晚上? 陆晚萧敏锐的抓住了他话中的重点,“为什么要等晚上,中午不行吗?” 倒不是她不懂事,或者无理取闹,而是按照平时,宋长亭是绝对第一时间就带她去的,就算一会儿有事也会中午去,是绝对的不会等到晚上的。 看着面前目光灼灼,恨不得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的人儿,宋长亭无奈的笑了笑,“我一会儿要去樊禅寺一趟,中午恐怕回不来,所以只能等晚上。” “樊禅寺?很远吗?” “不远,就在城北的北枫山上。”宋长亭敛眸,“骑马大概半个时辰。” “那一来一回也就一个时辰,现在不过辰时刚过,就算有事耽搁个一两个时辰,上山下山再去掉一些时间,也不至于等晚上才回来啊。” 陆晚萧说着突然神色凝重的看着他,“长亭,樊禅寺是不是有什么麻烦事在等着你,或者有什么危险呀。” 她算是知道了,他不远千里来江南,就是为了去樊禅寺办什么事。 事情应该有些棘手或者危险,不然他不会不告诉自己,而且看他的样子也没打算带她一起去。 “没有。”宋长亭伸手揉揉她的发顶,“别乱想,我只是去找樊禅寺的玄青大师讨要一样东西。” “那我和你一起去。” 陆晚萧也没问他要去讨要什么东西,但是能让他这么大老远特意亲自来取,定然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而且那东西还在一个得道高僧手里,不用想也知道不好拿到手。 虽然不知道他要来做什么,但是既然他想要,那她就陪他一起去。 “不用。”宋长亭摇头拒绝,“北枫山山路崎岖,樊禅寺建在山顶,行至半山腰还要爬九百九十九道台阶,我自己去就可以了,你在客栈休息,无聊了就出去逛逛,我取了东西就回来寻你。” 宋长亭的拒绝在陆晚萧的意料之中。 但是,他越是拒绝,就越是说明此行不会顺利,那她就越要跟着去了。 “拒绝无效。” 宋长亭知道她担心什么,放下手里的粥碗,宽慰道:“不用担心,玄青大师可是得道高僧,不会和我一个小辈动手的。” 所以不会有危险,只是会有些麻烦。 “那我也要和你一起去。”陆晚萧坚持。 虽然他说得那么轻松,但若真的容易,又怎么会不带她去? 玄青大师是得道高僧,不会轻易和他一个小辈动手。 但是想要拿走他手里的宝贝,为难肯定是会有的,可能还会很过分,很苛刻。 宋长亭是很聪明,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想出应对之法,玩心计,玩权谋更是没几个人玩得过他。 但是再聪明,再厉害的人,也有应付不来的人。 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嘛。 她跟着去,说不定刚好能帮上忙呢。 而且。 万一玄青大师不肯割爱,不管怎么样都不愿意把东西给宋长亭,宋长亭一气之下硬抢怎么办? 他这么大老远特意前来,不拿到东西肯定是不会罢休的。 宋长亭现在的武功虽然不错,但是毕竟年龄摆在那里,打得过玄青大师的可能性太小了,更别说樊禅寺肯定不止玄青大师一个高手,再加上寺中一众武僧。 轻舟在还有可能,只有宋长亭一个人的话是绝对干不过的。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跟着去,她有空间,无论如何都能保住他。 似是看穿她内心所想,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真的不会有危险,也请夫人放心,为夫不会乱来。” 说完,见她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轻叹一声:“不是不愿意带你去,只是你去了也没用,而且为了表诚意,得徒步上山,天气寒冷,山路难走,你没有必要去遭这份罪。” “乖乖在这等我,我尽快回来,嗯?” 尾音上扬,带着些许蛊惑的味道,眸子的柔情浓得可以溢出眼眶。 若是平时,陆晚萧肯定会被蛊惑了去,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是今天她心智格外坚定,这一招不好使了。 “我又不娇气,我不怕辛苦。”陆晚萧看着他,“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去,反正我有办法不让你发现,我的本事你知道的。” 她觉得宋长亭不带她去,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怎么这么固执呢?”宋长亭无奈的扶了扶额头。 第227章 陆晚萧轻哼一声不说话,不过态度再明显不过了。 宋长亭无法,只好答应带着她一同前往。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她刚刚说的话,与其让她自己偷偷去,还不如带着她,这样万一有事,他也能第一时间应对。 两人吃过早餐,回房间换了衣服,刚出门,天空就飘起了雪花。 宋长亭本想借机劝再劝陆晚萧一次,让她留在客栈中不要去了的,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开口,她就先他一步上了马。 又只好作罢,翻身上马,帮她把披风上的帽子戴好,又把自己的披风向前拉了拉,把她护在护在怀里,才轻拽缰绳,两人共乘一骑前往北枫山。 陆晚萧知道他刚刚其实想劝自己留下的,暗叹一声,往他怀里靠了靠,“长亭,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也不会给你拖后腿的,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而且我还有花花。”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心疼她,她亦然。 他身边一个护卫的都没有,她怎么放心他只身前去。 “我知道。”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他哪里是担心她会给她添麻烦拖后腿,若真要动手,他不要她帮忙就不错了。 他只是担心,樊禅寺阴气太重,而她又是异世之魂。 还有玄青大师,据说他能开天眼,能看见常人不能看见的东西...... 唉....... 罢了,罢了,都已经在路上了,再说什么也无意义。 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他的担心也未必会成真。 雪越下越大,等他们到北枫山的时候,天地间已经一片白茫茫,整个北枫山,都仿佛披上了雪白的外衣。 因为下雪,路不若平时那般好走,平时半个时辰的路,今日两人用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才到。 第163章 到了北枫山下,马儿已经不能再往上走了,两人下马步行。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刚好够两人并肩而行的小道,此时已经完全被大雪覆盖,比平时要难走得许多。 不过好在两人都是习武之人,雪天上山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一阵冷风袭来,陆晚萧不由得打了寒颤,习惯性哈了一口气,搓搓手。 宋长亭伸手把她的素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山路滑,小心一些。” 因为练剑,宋长亭的掌心有一层薄薄的细茧,不过并不粗糙,反而给人一种很安心,很可靠的感觉。 掌心温暖干燥,不过片刻的功夫,就驱散了陆晚萧手上的凉意。 暖意顺着她的指尖,直达心底,又蔓延至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暖的。 “嗯。”陆晚萧乖巧点点头,“我会的,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比这更难爬的山我都爬过。” 宋长亭知道她说的是在她以前的世界的时候,想到她一个小姑娘,明明生在和平年代,生在富贵人家,却不得不为了能好好的活着,从小离家,学那么多的东西,吃那么多苦。 爱怜的捏了捏她的手心,“那也要小心一些,摔了磕了为夫心疼。” “贫嘴。”陆晚萧嗔了他一眼,和他一起提步朝前走去。 为了省点儿力气,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空气中除了雪花落下的簌簌声,就只剩下脚踩雪上的咯吱声。 樊禅寺建在山顶,行至半山腰,才看到宋长亭说的那九百九十九道台阶,远远的看上去,似长可通天。 陆晚萧从空间拿出一个装了碧幽的水袋,喝了两口之后递给宋长亭。 两人都不累,便没有歇息,喝了水便继续往前走。 两刻钟之后,两人踏上最后一台台阶。 一座庄重肃穆的寺庙就立在不远处,门匾上用隶书写着「樊禅寺」三个大字,端正又飘逸。 穿过寺前平坦的空地,还未踏上门前的台阶,一个小沙弥就从寺内走了出来。 “阿弥陀佛。”小沙弥来到两人面前,双掌合十行了一个佛礼。 “阿弥陀佛。”陆晚萧和宋长亭也双掌合十对小小沙弥行了一个佛礼。 “施主可是前来求见玄青大师。”小沙弥看着宋长亭问。 听到小沙弥的话,陆晚萧和宋长亭两人心里皆是一惊。 玄青大师这得道高僧果然厉害,是个有真本事的,陆晚萧心里如是想着。 而宋长亭则心里的担心更甚,不过面上不显半分,朝小沙弥微微颔首:“正是。” “玄青大师已等多时,施主里面请。” 是施主里面请,不是二位施主里面请。 也就是说,小沙弥这话只是对宋长亭说的,也只是让宋长亭进去。 “请问小师傅,我不能一起进去吗?”陆晚萧看着小沙弥问。 “阿弥陀佛。”小沙弥打了佛号,指了指一旁建在山边的亭子,“施主可到那边的亭子稍作休息。” 陆晚萧:“......” 所以,她冒着风雪,辛苦爬了这么大半天,到门口了,连门都不配进,是吗? 这种风雪天气,让她在一个四面进风的亭子里休息是认真的? 就算玄青大师只见宋长亭,也不至于连寺庙的大门都不让她进去吧,这么大个寺庙,连一个能让她避风雪的地方都没有? 说好的我佛慈悲呢? 还是说这樊禅寺搞性别歧视? 陆晚萧实在是想不通。 宋长亭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若是平时遇到这种情况,他绝对是带着陆晚萧转身就走。 但是今天,玄青大师手中东西他必须要拿到手。 那东西,不止他一个人想要。 错过了今天,以后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只有拿到那个东西,他才能放心,安心。 他是不想让陆晚萧进寺庙,但是那个亭子实在是不适合这种天气休息。 山上的风本来就大,又下这么大的雪,吹半个时辰人不傻也生病了,更别说他这进去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 宋长亭看了一眼那个屋顶都被白雪覆盖,连里面的美人靠上都落了不少雪的亭子,敛下思绪,对小沙弥行了一个佛礼。 “小师傅,你看现在风雪这么大,能不能让内子进去寺内避一避?” “阿弥陀佛,施主见谅。”小沙弥躬了躬身,语带歉意,“并非小僧不愿让这位女施主进寺内休息,只是这是玄青大师的吩咐,小僧也没有办法。” (ps.江南的剧情不会拉太久,很快会解决完回京的。) 第228章 “玄青大师的吩咐?”宋长亭真的没有想到会是在这样,微微吃了一惊。 “是的。”小沙弥点点头,“不过具体什么原因玄青大师并没有说,施主不用担心,小僧稍后会给这位女施主送火盆和热茶和挡风的屏障过来,不会让这位女施主受寒的。” 宁愿这么麻烦也不让她进去,看来这樊禅寺是真的有她不能进去的原因了。 陆晚萧本来对这寺庙没什么兴趣的,现在倒是来了两分。 不过人家不让进去,再有兴趣,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至于偷偷溜进去一探究竟,还是算了。 她不是缺心眼,寺庙这种地方本来就挺那个啥,更别说里面还有玄青大师这个神呼呼的得道高僧在。 他们还没到就知道他们要来,她要是跟着进去了,就算她有空间,也难保不会被他发现,或者感知到。 虽然她不怎么信佛,但是这种神呼呼的得道高僧,还是不能轻看的。 还有一点最重要的 ,就是玄青大师一个得道高僧不可能平白无故跟自己这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子过不去,他不让自己进去,那就一定是有自己不能进去的理由。 所以她还是乖乖待在外面吧。 不听老人言可是会吃亏的。 宋长亭听到小沙弥说会送热茶火盆和挡风的屏风过来,心也放下了不少,双掌合十微微躬了躬身,“那就有劳小师傅了。” 说罢又对陆晚萧道:“自己小心一些,我会尽快出来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你进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宋长亭嗯了一声,跟在小沙弥后面进了樊禅寺。 看着宋长亭的身影消失在樊禅寺大门内,陆晚萧叹了一口气,抬步朝亭子走去。 亭子建在山边,下面是一片林子,不过此时已经被皑皑白雪覆盖,入眼除了白色,再无其他。 北枫山地势高,站在亭子里可以俯瞰整座临安城。 雪花还在纷纷扬扬的往下落,给临安这座本就诗情画意的江南古城又添了几分诗意和烂漫。 让人一看,就忍不住沉醉其中。 果然,江南能让那些文人墨客迷恋,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晚萧没站多一会儿,方才的小沙弥就端着茶具和茶叶,提着一个小炉子过来了,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小沙弥,一个提着一个火盆,一个搬着一个挡风用的屏障。 连烧水的小炉子都给她准备好了,也就是在变相的告诉她,宋长亭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了。 “阿弥陀佛。”小沙弥行念了句佛号,“施主,热茶和火盆给您放这儿了。” “有劳小师傅了。”陆晚萧双掌合十还礼。 “施主不必客气,小僧还有经未念完,就先回寺中了,您一会儿若有什么事,可到门口唤今日当值的师兄。” 陆晚萧颔首:“好的,多谢。” 小沙弥走后,陆晚萧拿出帕子擦了擦石凳上的水渍,坐下烧水泡茶。 提起茶壶才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水。 所以,这是要让她烹水煮茶? 好吧,那她就体验一番这种古代的文人墨客喜欢风雅之事吧。 这趟樊禅寺之旅,还真是——体验无穷。 抬眼看了看周围,陆晚萧提起茶壶朝亭子右边一棵不是很高,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白雪的树走去...... 这厢宋长亭进了樊禅寺后,就由另外一个小沙弥带着他去找玄青大师。 玄青大师住在樊禅寺的后山上,穿过整个樊禅寺之后,还要爬一百九十九道台阶才到他的禅房。 台阶前有一个小沙弥在等候,看到宋长亭,先是行了个佛礼,“小僧无尘,见过施主,阿弥陀佛。” “无尘小师傅。”宋长亭回了一礼,“玄青大师可在上面。” “在的,师父已经等候多时。”无尘说着话锋一转,“师父说,施主今日前来所求不小,请您三跪九叩上去。” “三跪九叩上去?”宋长亭抬眸看了一眼铺满白雪的台阶,眉心微拧。 三跪九叩,拜见帝王,祭祀先祖的最高礼节也不过如此了,一般人是不敢受别人如此大礼的。 更别说这一百九十九道台阶上还落了厚厚的一层雪,三跪九叩上去,膝盖不废也残了吧。 第164章 这一点儿玄青大师不会不清楚,却还是提了这样的要求。 可是他作为得道高僧,已经算到他来做什么,应该也不会是想要故意刁难于他....... “对。”无尘点点头,“师父说,这样才有诚意,施主也才能求有所得,不过师父也说了,若是施主不愿,走上去也是可以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施主放心,师父是出家人,又是得高僧,自是一切以慈悲为怀” 无尘说完,就静静的立在一旁,不再言语,也不干涉宋长亭的选择。 三跪九叩上去才显诚意,才能求有所得。 也就说,如果走上去,就是没有诚意,求而不得了。 只要能拿到东西,跪一跪,拜一拜,又如何。 不然玄青大师若是真多的不愿给,他还真的不好拿到。 除非......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用那样偏激的方法。 宋长亭看了一眼一旁的无尘,微微颔首,然后一撩衣袍双膝跪了下去。 叩首,起身,再跪,三叩首,起身,往前走三步,跪下,三叩首,起身,再往前三步,再跪,再三叩首...... 重复如此动作,一直到台阶的尽头。 踏上最后一道台阶,磕完最后一个头,宋长亭的衣摆和膝盖以下的裤子已经完全湿透。 膝盖和额头均已红肿,额头还好,只是有些微疼,就是膝盖,被冰冷的雪水浸了一路,已经有些麻木,他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得到雪水的冰冷已经刺进了骨头里面。 什么叫冰冷刺骨,这就是了。 宋长亭抬起袖子擦干净额头和脸上的水,看了下自己现在的样子,觉得自己已经非常有诚意了。 如果这样玄青大师都还不把东西给他的话,就说不过去了是不是。 宋长亭抖抖衣袖,活动了一下脚,运起内力把裤子烘干,然后提步朝玄青大师的禅房走去。 走到门口,抬手刚要敲门,里间就传来了一道幽深的声音:“阿弥陀佛,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第229章 宋长亭抬手推开禅房的门,暖意袭来的同时,一股淡淡的檀香扑入鼻尖。 抬步跨入禅房,两脚刚进去,禅房的门就“哐当”一声关上了。 宋长亭心里一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房门,敛下思绪,抬眸朝房内看去。 禅房内,有些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正背对着门口打坐。 背影有些清瘦,却无端给人一种安定平和的感觉。 此人正是在整个东焰,乃至周围四国都小有名气的得道高僧——玄青大师。 “晚辈宋长亭见过玄青大师。”宋长亭双掌合十微微躬身。 听到声音,玄青大师转过身来。 白眉长须,慈眉善目,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看清楚玄青大师的面容,宋长亭不止心惊,连面色也是一震。 难得的,情绪外露了。 “宋施主有礼。”玄青大师仿佛没看到他脸上的震惊,只是起身淡淡看了他一眼,“这边来坐吧。” 说罢抖了抖袈裟的袖子,提步走到窗边矮几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宋长亭敛眸压下心中的思绪,解下身上的披风挂到门口的架子上,提步走了过去。 矮几上摆着一副棋局,宋长亭看了一眼,撩开衣袍准备坐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已经全干了。 心里又是一惊。 玄青大师的武功当真是高深莫测,怕是轻舟这种级别的高手,在他手里也讨不了好。 不过轻舟是杀手,杀手的剑,出鞘必见血....... 一时间,宋长亭心中思绪万千,不过面上不显半分,朝玄青大师微微颔首,然后在他对面盘膝而坐。 一如既往的温雅从容,哪怕此时面上因为一路跪拜上来,看上去有些许狼狈,却半分不影响他身上的雅致矜贵之气。 宋长亭心中惦记着在寺外的陆晚萧,坐下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玄青大师,弟子今日前来为求......” 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玄青大师打断了,“宋施主别着急,先喝杯茶暖暖身子。” 说着,笑呵呵的倒了一杯茶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双手接过,在玄青大师的注视下轻轻抿了一口。 很普通的龙井茶,还是陈年旧茶,用新下的雪煮的,没用什么泡茶技术,茶水入口有些苦涩。 这大概是宋长亭这半年以来喝过最难喝的茶了。 也不知道是禅房内檀香萦绕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宋长亭喝下茶之后没多一会儿,方才有些烦躁的内心反而慢慢静了下来。 玄青大师拨了拨手里的佛珠,也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细细品味后微叹:“新雪煮陈茶,别有一番滋味,宋施主不妨多喝几口。” 一听这话,宋长亭就知道这茶不是他方才尝出来那般简单,又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细细品味,苦涩之味淡去之后,有些微甘,一杯喝完,身子也暖了起来。 “再来一杯?”玄青大师说着就要拿起茶壶要给他添茶。 宋长亭见状忙道:“晚辈自己来就好。” 玄青大师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里闪过满意之色。 宋长亭假装没看到,神色淡然的伸手拿过茶壶,给两人的杯中添上茶后又把茶壶放回原位置。 “大师既已知道晚辈的来意,不知大师还有何要求?” 闻言,玄青大师停下了手中捻佛珠的动作,“那东西宋施主非要不可?” “非要不可。”宋长亭的声音坚定无比。 “如果老衲不给呢?”玄青大师定定的看着宋长亭,“宋施主还打算硬抢不成?” 宋长亭不语,同样定定的看着他,态度再明显不过。 玄青大师淡淡一笑:“宋施主应该很清楚,你不是老衲的对手。” “论武功,晚辈确实不是大师的对手。”宋长亭一边说一边拈起一枚黑子在手里把玩,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但是不知大师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何话?” “当你决心做一件事的时候,连神明都会为你让路。” 宋长亭说完,“啪”的一声,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上。 黑子本来就处于劣势,宋长亭走的这一步,似乎又把它们往绝路逼了一步。 玄青大师盯着棋局看了些许,“施主当真确定走这一步吗?” “玄青大师的意思是,晚辈可以悔棋?”宋长亭不答反问。 入局博弈,落子无悔。 人生如棋,棋如人生,一旦落子,就再也没有后悔的余地。 玄青大师被宋长亭问得微微怔了怔,不过只是眨眼的功夫,便恢复如常。 不过宋长亭还是注意到了,敛眸拈起一枚棋子,边把玩边研究面前的棋局。 “阿弥陀佛,是老衲着相了。”玄青大师念了句佛号,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 本来黑子的局势就不太好,玄青大师这一子落下,黑子的局势更是凶险异常,似乎再往前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玄青大师捋着胡须审视着棋局,“宋施主想要置之死地而后生,但不知宋施主有没有想过,或许人不想给你这个机会呢?” 宋长亭淡淡一晒,“那就,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说罢,指尖轻轻一弹,手中的黑子稳稳落在棋盘上,局势瞬间出现了惊天大逆转。 原本已经四面楚歌的黑子,生生被这一子杀出了一条生路,不止如此,还大有破竹之势。 玄青大师微微愣了愣,随即朗声感叹:“山重水复,柳暗花明,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大师,该您落子了。” 玄青大师摆摆手,“这棋已经没有继续下下去的必要了。” “不到最后,大师又怎知没有继续的必要?”宋长亭敛眸看着手中乌黑发亮的棋子,语气淡淡,“还是说,输赢尚且未定,大师就已经先退缩了?” “大师,好像不是这种人吧?” 其实输赢对宋长亭来说无所谓,更别说这棋局他有必胜的把握。 他只是担心,玄青大师特意摆这么一局棋在这里等着他,不让他输得心服口服,他不能顺利拿走他想要的东西。 第230章 玄青大师闻言不由得想起了一些往事,怔了片刻,捋着胡须呵呵笑了笑,“激将法对老衲无用。” “非也。”宋长亭缓缓摇了摇头,“这不是激将法,而是,入了局,走不走就不是您说了算了。” 说完,想起了一些东西,未等玄青大师开口,又加了一句:“而且,大师特意摆出这棋局,若不让您输得心服口服,晚辈能顺利拿走晚辈想要的东西吗?” 玄青大师故意忽略他刚刚说的最后一句话,呵呵笑了笑:“老衲是出家人,一直是局外人,也不会入局。” 不过玄青大师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拈起一枚白子,看了看棋局,落了下去。 第165章 宋长亭紧跟着落下一枚黑子,玄青大师又紧跟其后...... 就这样你来我往,各走了十余步之后,白子已成败相。 “人生如棋,落子无悔,稍有行差踏错,下场便是粉身碎骨。”玄青大师感叹着将手中的白子落下,而后端起茶盏,大有不准备再拿棋子之态。 宋长亭拈起一颗黑子毫不犹豫的落下,如此,白子就再没了翻身的可能。 “承让了,玄青大师。” 玄青大师朗声一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宋施主好棋艺。” 末了,又似感叹,似叮嘱的说了句:“希望宋施主,日后无论与谁对弈,也能如此气魄十足,心思缜密。” 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善谋势者必成大事 “多谢大师教诲,晚辈记下了。”宋长亭双掌合十,恭敬的行了一礼。 玄青大师微笑点头不语,禅房内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两人杯中添了茶,“听闻大师占卜很准,晚辈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大师能否......” 话未说完,玄青大师就出声打断了他:“老衲已经很多年不占卜算卦了。” 宋长亭不信,“大师不是才算过?”不然又怎么会知道晚辈今日会来,还安排了人接待。 “错了。”玄青大师摇摇头,“老衲并非算到你今日会来,而是一直在等你。” “大师一直在等我?”宋长亭面露疑惑,“我和大师,之前好像并未见过面。” 玄青大师不语,闭目捻起了手中的佛珠,嘴里无声的念着经文。 宋长亭眉心微蹙,随即想到某种可能,敛眸斟酌了片刻:“曾经有一个人告诉我,哪怕身处绝境,亦需坚守,万勿轻言放弃!” 顿了顿:“因为,云开,见日出!” “玄青大师以为如何?” 【这话是前世一次他送长启去书院的路上,遇到了被流民欺负的玄青大师,见他被那些人打也不避不让,不还手,怕他被打死,便让人救了他,然后还请他吃了一顿斋饭。 他也没客气,不过全程无语,直到离去前,才说了这么一句。 要不是他最后开口,他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那时候的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僧袍,有些破旧,因为被人打了,略显狼狈,有些愣愣的,看上去就像一个脑子不太好的和尚。 可是那时候的玄青大师分明已经得道高僧,四国皆有名气。 二皇子还打过他的主意,只可惜,他几次派人来樊禅寺,都没能见到玄青大师的面,他不死心,自己也来了一次,却得到玄青大师远游,归期未知的消息,只得抱憾而归。 他也不止一次听人说起过他的名号,只是从未真正见过。 谁知道,说要去远游的玄青大师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在京城,还被他给救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玄青大师眼皮动了动,不过依旧没有睁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宋长亭端起茶杯,看着大雪纷飞的窗外,目光变得悠远,“可是,乌云密布时间太长,有人等不到太阳,便已经走向灭亡。” “乌云最终抵不过烈日。” 过了半晌,玄青大师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宋长亭叹了一口气,“施主还是不要太过执着往昔的好,不然恐入心魔。” 宋长亭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没有接这话。 血海深仇怎么能不执着? 况且,他不执着那些人就会放过他吗? 如果他不执着,就是往事重现,那他重生回来做什么? 至于心魔,他不会有的。 因为,他有了这世上最亮,最温暖的光。 「宋长亭,我回来了。」 那天的她笑颜如花,如一道光一般,驱散了他周围所有的黑暗,并朝深渊中的他伸了手。 那束光把他从黑暗中拉了出来,让他看到了光亮,感受到了温暖。 只要那束光在,他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迷失自我。 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心魔。 想到那个让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宋长亭冷冽的眸子泛起了点点的柔光。 刚开始的时候,她明明有机会远离这些是是非非的,却那样固执的要留在他身边陪他一起面对风雨。 他何其有幸,能遇到她,并得她如此欢喜和付出。 突然的,宋长亭没了陪玄青大师干坐的耐心。 他现在只想赶快去见那个傻乎乎的姑娘,牵她的手,拥她入怀......感受她的存在。 “玄青大师,您提的要求,晚辈都做到了,那晚辈所求之物,大师是不是可以割爱了?” “或者,大师还有什么要求,您说,晚辈一定做到。” 东西他一定要得到,所以,不管什么要求,他都一定会做到。 “罢了罢了。” 看着眼前面色坚定,微冷的眸中泛着点点暖光的年轻人,玄青大师沉默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起身去佛像前拿了一个檀香木盒子过来。 盒子放在佛祖面前受了多年的香火,檀香味很重。 玄青大师打开盒子,里面安然的躺着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珠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也不像值钱的样子,若掉在大街上,恐怕都不会有人捡。 宋长亭却知道,这颗珠子,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此珠子天下仅此一颗,它的价值不是金钱能衡量的。 现在世人还不知晓它的存在和价值,一旦被知晓,连那高位上的九五之尊,也会动心。 到时候,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的争夺。 玄清大师看了片刻,把盒子合上推到他面前,“东西你可以拿走,不过你要答应老衲一个要求。” 第231章 “大师请说。”宋长亭恭声道。 玄青大师默了默:“施主既然还记得那些前尘往事,就应当知道,这颗珠子不止你的想要。” 此前尘往事非彼前尘往事,宋长亭懂,眸色一敛,“然后呢?” 他当然知道想要这颗珠子的人不止他一个,前世这颗珠子也确实被人求了去。 不然他也不会这般匆忙的前来求取。 但那又如何? 先下手为强。 现在是他先拿到手。 那么,就不管是谁想要,他也绝不让! 玄青大师见状笑着摆摆手,“施主不必紧张,既然老衲把这东西给你,就断然不会再让你转赠他人,比起其他人,你们也确实更需要这珠子。” “那大师的意思是?”宋长亭心稍安。 “那姑娘,老衲欠她父亲一个人情。”玄青大师说着叹了一口气,“她命中有一大劫,老衲希望届时你,或者你的夫人能帮她一把,让她能平安渡过此劫,或者,让她少遭一些罪。” 玄青大师虽然没有明说是谁,宋长亭却知道他说的是何许人也。 原来是欠了人情,他就说,以那姑娘现在的家世和底蕴,怎么可能拿得到这种宝物。 不过....... 想到那姑娘前世身上发生的事,宋长亭剑眉微蹙:“大师既然也知道那些前尘往事,那也应该知道,你说的那人她其实并不需要这珠子,她戴着不过是求一个心安罢了。” 顿了顿:“她也不需要别人帮,凭自己的能力就能渡过那个大劫,而且,她还有父母兄弟帮她,又哪里需要我和夫人这两个毫无干系的外人帮忙?”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况且,她是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合情合理,老天爷还有意见不成?” 听到宋长亭的话,玄青大师手中捻佛珠的动作顿了顿,随后轻叹一声:“话虽如此,但是,老天爷也会有打盹走眼的时候,而且万事万物都会有变化。” 这话宋长亭倒是认同,不然这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冤屈苦难的人。 “就当老衲用这珠子,挟恩相报吧。”见宋长亭还想说什么,玄青大师直接开口绝了他说话的机会。 世间因果轮回,欠下的债,是要还的,许下的诺言,是要兑现的。 只是他如今只有能力还一个,另一个,就只能拜托眼前的年轻人了,他有这个能力。 “你放心,不会要你做违背道义,违背良心,违背意愿的事的。” 玄青大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宋长亭也只好应下,“晚辈知道了,若有需要晚辈会出手相助的。” 罢了,就当还赠珠之恩吧。 到时候他让人留心一些,能帮的地方就帮一把,让她少遭些罪应该是没问题的,只不过能不能帮她顺利渡过此劫就不是他管得了的了。 不过想了想,宋长亭还是问了一句:“不知大师可否给一些提示,晚辈该如何做?不然若是帮了倒忙,那岂不是违背了大师的初衷。” 能让玄青大师这么费心去还的人情,肯定非同一般,要是帮了倒忙,那就不是报恩,而是恩将仇报了。 玄青大师闻言沉默了些许,然后摇头:“世事变化无常,施主届时见机行事即可,老衲相信施主,施主也不必太过担心,尽力而为就行。” 第166章 “......晚辈知道了,大师可还有别的叮嘱?” 玄青大师摇摇头。 宋长亭拿起盒子起身,双掌合十躬了躬身,“那晚辈就先告辞了,多谢大师割爱,来日晚辈定会报答。” “不必了。”玄青大师摆摆手,这本就是他为还别人的恩而给他的,再纠缠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宋施主。” 宋长亭走到禅房门口,拿起披风刚要开门,又被玄青大师唤住了。 “大师还有何吩咐?”宋长亭转身。 “方才老衲说的,让宋施主不要过于执着往事,还望宋施主能真正明白老衲的意思,不然你若入了心魔,重蹈覆辙,便再无人能救你。” 宋长亭闻言,面色一凛:“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再无人能救他? “施主不要多想。”玄青大师念了一句佛号,“老衲只是想说,重来一次的机遇,不是每个人都有的,既然得到了,就要好好珍惜,护好该护之人,切勿重蹈覆辙,因为再来一次,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宋长亭中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不然玄青大师没必要特多次提起,还有他之前说,他是在等他。 难道,是他的重生还有什么隐情不成? 几乎没做多想,宋长亭重新折回去,在距离玄青大师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他:“还望大师把话说清楚。” 玄青大师却不准备再回答他,直接下了逐客令:“时辰不早了,施主该离开了,你夫人想必也等得着急了。” 宋长亭站着未动,“大师既然主动提起,又何故不把话说完?” “时机未到。” “大师......”玄青大师越是这样,宋长亭越是好奇,越是迫切的想知道。 玄青大师挥挥手,禅房门打开:“施主真的该离开了,你想知道之事,等时机到了,老衲自然会告诉你。” 见他还是不动,叹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你现在知道了对你,对你身边之人,甚至对老衲,都不是什么好事,你只需记住,好好珍惜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和乐日子,日后行事,万不可太过激进,一定要护好身边的人。” 玄青大师都如此说了,宋长亭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多谢大师教诲,晚辈记下了,晚辈告辞。” “走吧,这樊禅寺,以后别再来了。” 宋长亭闻言脚步一顿,不过也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道了句,“晚辈知道了。”就拿着东西离开了。 第232章 听着脚步声远去,玄青大师睁开了眼睛,透过窗口,看着宋长亭的身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台阶下,微微叹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一个同样身披袈裟,白眉无须的老和尚出现在了玄青大师的禅房里。 此人正是樊禅寺的住持——玄明大师。 玄明大师盯着棋盘上的棋局看了看,又把目光落在窗外落满雪花的台阶上,“既然担心那个孩子,师兄方才为何不把话说明一些。” “宋长亭是他的兄长,不用说,他也会护好他,有些时候太过小心反而会坏事。” “可是师兄不是想......” “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万物皆有因,万般皆有果,不可过多干预,不可固执强求。” 玄青大师说罢念了一句佛号,起身,抖了抖袈裟的袖子,“而且,那孩子以后要走的路,至纯至善对他来说,并非好事。” 在那种地方生活,至纯至善,只能被吞得渣都不剩。 纵使宋长亭能护他一世无忧,他也需要自己长大,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要闭关一段时间,如果到时间我没有出关,劳烦师弟去帮一下那孩子,让他顺利渡过他的大劫,顺便,告诉宋长亭那些因果。” “另外,对外说我远游了,归期未知。” 听着这仿若交代遗言的话,再看看短短几年便苍老得如此厉害的师兄,玄明大师心里一突,不过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躬身道了句:“师弟知道了,恭送师兄。” 待他起身,屋内早已没有了玄青大师的身影。 **** 宋长亭从玄青大师的禅房离开后,就径直出了寺院。 彼时的陆晚萧正在捧着一杯茶看着山下临安城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得入神,连宋长亭都走到亭子边了也没有察觉,花花见是宋长亭,也没有提醒她。 宋长亭走进亭子,轻轻唤了一声,“萧萧。” 听到有人叫自己,陆晚萧一转身,就看到了宋长亭站在那里,笑容和煦,仿佛三月春风。 公子翩翩,负手而立,衣袂飘飘,芝兰玉树,在这雪景的映衬下,更是美如墨画。 只可惜,额头上的淤青红肿生生将这份美破坏了几分。 “你的额头怎么了?”陆晚萧放下茶杯站起来,“跟玄青大师动手了?” “别担心,磕了几个头,不碍事的。”宋长亭摇摇头,执起她的手,素手微暖,不若之前那样冰冷,放心不少。 把额头磕成这样,得磕了多少头,陆晚萧知道事情肯定没有宋长亭说的那么轻松,不过他不说,她也就不问了,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这些的好地方。 “东西拿到了吗?”陆晚萧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没发现什么内伤,放下心来。 “拿到了。”宋长亭帮她拢了拢披风,把他的手放入掌心握住,“我们走吧。” “好。” 陆晚萧点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亭子外走去。 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陆晚萧本是想去跟门口当值的小和尚说一下,让他们一会儿记得来收拾一下亭子里的东西,顺便道个谢,但看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正在寺院前的空地上扫雪,便朝他走了去。 扫地和尚不像之前给她送茶送火盆的小和尚那般热情,态度可以说得上是冷淡,听到她的话,只是念了句「阿弥陀佛」表示自己知道了,就再无其他话语。 陆晚萧也不介意,说了一句“有劳了”之后就和宋长亭转身离开。 哪里还没有一两个有脾气,有个性的人呢。 更别说在她印象里,扫地僧一直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 见两人离开,扫地僧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两人的背影看了看,轻吐出一句:“寺院佛光普照,不是所有人都受得住那佛光,夫人日后还是少踏足的好。” 声音不大,刚好够陆晚萧和宋长亭听清楚。 原来是这样,难怪宁愿那么麻烦,也不让她进去。 “多谢师父。”陆晚萧转身双掌合十,躬身给扫地僧行了一礼。 扫地僧却只是低头扫地,不再理会二人。 离开樊禅寺的范围,两人便进了空间。 进空间后,陆晚萧第一件事就是用碧幽给宋长亭细细的擦拭了几遍额头,一直到额头上再看不到半点儿痕迹才作罢。 “别的地方还有受伤吗?” 话说出口,陆晚萧又觉得自己这话说得简直脑残。 磕头要跪下磕,额头都磕成这样了,膝盖肯定只会比人头更严重啊。 “真的被风吹多了,反应都迟钝了。”陆晚萧嘟囔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重新拧了毛巾,对宋长亭道:“把裤子脱了。” “做什么?”宋长亭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好端端的为什么叫自己脱裤子。 陆晚萧睨了他一眼,“给你看看你的膝盖啊,让你脱你就脱,磨磨唧唧的呢。” 看着她微蹙的峨眉,宋长亭觉得有好笑,还有些可爱,掩唇轻咳一声:“夫人确定,要为夫把裤子脱了?” 宋长亭故意把话说得有些暧昧,陆晚萧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的是什么。 天呐,她刚刚说的什么虎狼之词,宋长亭会不会以为她急不可耐,要把他那个。 她果然是被北枫山上的风把脑子给吹坏了。 看着一脸任君采劼的宋长亭,陆晚萧尴尬的咳了咳:“咳咳......口误,口误,把裤腿撸起来,我给你看看膝盖。” 这种事,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宋长亭故作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夫人今天要心疼为夫呢。” 陆晚萧:“......”这幽怨的语气,怎么好像她不给他吃似的。 她是有些害怕,听说初次很疼,但是这种事早晚都要来的,没什么好逃避的,大不了,到时候眼睛一闭,牙一咬,忍忍就过去了。 明明是他自己不那个啥的好吗? 要不是她是大夫,非常确定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了。 莫非他真的是有什么连她都看不出来的隐疾? “怎么了?”宋长亭见她一脸复杂的看着自己,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第233章 “没事。”陆晚萧回神,“我刚刚只是在想,要怎么心疼夫君。” 说罢,把他撸起来的裤腿往上拨了拨,然后把手里的毛巾重重按在他的膝盖上,脸上笑意盈盈,“不知道这样,够不够疼夫君。” 第167章 “嘶!”宋长亭夸张的痛呼出声,“夫人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怎么会呢,妾身分明是在疼夫君啊。”陆晚萧说着又把手中的力度加重了一些,完了还看着他问:“怎么样,妾身这下够疼夫君了吧?” 明明是他自己的憋着,还说她不疼他,那她今天就好好疼疼他。 “你呀。”宋长那个她岂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无奈的摇摇头,一把将她抱到腿上,亲了亲她的发顶,“夫人再等等。” 陆晚萧听到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她再等等,这话说的好像她每天都在想着要把他生吞活剥一样。 有这种想法的明明是他自己好吗! “好好说话,不会说的话就别说了。”陆晚萧狠狠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 宋长亭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语气宠溺,“夫人别恼,是为夫说错了,是为夫再等等。” 陆晚萧:“......”这锅怎么着都要扣她头上了是吧! “你还是闭嘴吧。”陆晚萧横了他一眼,从他腿上跳下来,帮他处理膝盖上的伤。 看着他红肿的膝盖,陆晚萧不由得心疼,“还好没有伤到骨头,你这是磕了多少头啊?” “为表诚意,拜了几下而已,没事的。”宋长亭轻飘飘揭过。 如果她知道自己是在风雪里,三跪九叩上了那一百九十九道台阶,还不知道要心疼成什么样子。 没有必要。 他不想说,陆晚萧也就不再问,反正大概也能猜到是什么情况。 无非就是那套为表诚意,要三跪九叩之类的。 毕竟玄青大师一个得道高僧,总不可能为了为难宋长亭,让宋长亭一直在他面前磕头,一直到磕到他满意。 再说了,就算玄青大师真这么干,也得宋长亭愿意才行。 叹了一口气,用碧幽帮他清洗了几遍之后,又给他上了一道药。 他的膝盖以前受过伤,还是小心慎重一些的好。 “对了,你到底是跟玄青大师讨要什么东西啊?” 陆晚萧实在好奇,让宋长亭这么仓促的,不远千里亲自来取,为了这东西,那么高的山,一步一步爬上去,完了还把头都磕成这样。 这诚意足得不能再足了。 “一颗珠子。”宋长亭从袖带中拿出那个精巧的檀香木盒子递给她。 “一颗珠子?”陆晚萧接过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通体乌黑的珠子,拿起来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也没看出来是用什么做的。 兴趣缺缺的把它重新放回盒子中,把盒子递还给宋长亭,“做什么用的?” “此珠名为定魂珠,是用千年菩提果,百年檀香,蟠桃木和麒麟角合制而成,又在佛前受了数百年的香火,有镇魂,定魂,辟邪,辟毒,延年益寿之效。” “戴上此珠,任何邪祟都不能再近身,据说女子佩戴还可以驻颜。” “镇魂,定魂?” 宋长亭说了那么多那颗所谓的定魂珠的功效,陆晚萧下意识的只记住了这两个,而且,她几乎可以肯定,宋长亭要这个珠子,也只是为了这两个功效。 突然想起在龙头寨那次他的不安,担心她的魂哪天突然跑了,为此花花还给他们支招,让他们结契。 只可惜,能让宋长亭彻底把心放肚子里的魂契因为灵力不够没结成,最后结了个情契。 “所以,这珠子你是为我而求的?”虽然是询问语气,但是陆晚萧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嗯。”宋长亭点点头,把她紧紧抱入怀中,“萧萧,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也不会,让别人把这具身体抢走。 “放心,我不会离开你的。”感受到他的不安,陆晚萧伸手环住他的腰,轻声安抚:“不是说了吗,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身体已经没了,我回不去的。” “我知道。”宋长亭把头埋在她的颈间,“我只是担心你哪天不受控制了去了别处。” 陆晚萧知道是曲澜雪也穿来,让他觉得穿越这事儿好像很容易,很随意,拍拍他的背,“安啦,这种事真的要有机缘,澜雪那也是意外,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出意外的。” 她还以为,经过她的几番安抚之后,他暂时放下这事儿了。 谁知道,他不但没放下,还在费心找这什么定魂珠,不远千里,不辞辛苦,亲自来取。 “嗯。”宋长亭紧了紧抱着她的手。 其实他最担心的是——原来的陆晚萧没死透,哪天突然就回来了。 不过这个他没跟陆晚萧说,那些糟心的人和事,没必要污她的耳朵。 不是他多心,而是这种事情他亲眼见过,他不能不防。 虽然那人的情况和他们这个有些微微的不同,但是都是一样的事情。 他要杜绝一切可能。 他只要现在怀中的人,谁也不能把她赶走,抢走。 谁也不能! 陆晚萧不知道宋长亭在想什么,她只知道宋长亭搂着她的手越来越紧,再这样下去,她就魂没跑,人先死了。 还好宋长亭不是个缺心眼,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忙松了手。 “抱歉,弄疼你了没有?” 陆晚萧想说自己都快被勒死了,但是看着宋长亭满脸歉意,又把话憋了回去,“我哪有那么娇气。” “对了,这定魂珠这么神奇,你跪一跪,拜一拜,玄青大师就给了?” 抛开镇魂定魂的功效不说,光是能延年益寿,辟邪辟毒,驻颜这些功效,这珠子已经不是用价值能衡量的了。 是个人都想要吧,特别是那么身处高位的人。 闻言,宋长亭缓缓摇了摇头:“陪他下了一盘棋,还答应了他的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直觉告诉陆晚萧这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要求。 宋长亭默了默:“他要我,出手帮一个姑娘,在她遭遇人生大难的时候。” “一个姑娘?谁啊?” 第234章 “鸿胪寺卿柳学林的女儿——柳梦雨,她......” 宋长亭把前世柳梦雨身上的发生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 陆晚萧听完,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所以,你之前说的亲眼见过的借尸还魂就是她,还因为她身上的发生的事,担心我哪天被原来的陆晚萧,或者别人抢了身体?” “嗯。”宋长亭点点头。 之前宋长亭说他亲眼见过借尸还魂,她还以为他是从书上看的,或者随口说了诓她的呢,谁知道是真的亲眼见过,还这么的,精彩。 难怪她一向沉稳冷静的他,都在这事上慌了神,怎么安慰都没用,她之前还一直以为只是曲澜雪也穿越过来的原因。 没想到这位柳梦雨姑娘的经历才是让他真正慌神的原因,澜雪的穿越只是一个催化剂。 “不会有事的,你现在不是已经拿到定魂珠了吗,我以后天天戴着。” 若是以前,她是不相信这玩意儿真有这么神奇的功效的,但是现在她和她的冤种闺蜜都穿越了,宋长亭重生了,还见过别人身体被抢,又自己抢了回去,还有玄青大师这个神乎乎的得道高僧...... 如此种种,她还是宁愿信其有,也不要信其无,好好戴着吧,而且戴着还能让宋长亭安心。 其实她觉得原来的陆晚萧应该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她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感觉到身体里还有别的灵魂啥的。 这具身体和她的灵魂适应挺好。 ...... 回到临安城,本想转一下,感受一下雪天的江南风情的,但是因为下雪,街上的店铺基本都关门了,便只能作罢。 找了一家首饰铺,敲开门,花比平时贵一倍的价钱买了一些需要的东西,然后找了一家靠近湖边,清幽雅致的客栈落脚。 用过饭,已经日夕时分,不过因为下雪的缘故,天色还未完全暗下来,站在窗前,依旧能看清外面的湖景。 天空又飘了起雪花,纷纷扬扬的,宛如银色的蝴蝶在翩翩起舞,又美又可爱,陆晚萧忍不住伸出手去接。 陆晚萧想要看看雪花到底是什么形状,只可惜,手掌温热,雪花落在手上,还未等她看清它的样子,就已经融化成了晶莹的水珠。 陆晚萧不甘心,又重新伸出手去接,接了几片之后,终于看清了,不过觉得好玩,又继续伸手出去接。 宋长亭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站在窗前,一下又一下的伸手去接那雪花,玩得不亦乐乎,像个孩子一样。 宠溺的摇摇头,走到她身后把她揽进怀里,见她的手已经冻得有些通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然后拥着她往后退了两步,让她再无把手伸出去的可能。 “不玩了,小心着凉。”宋长亭语气宠溺温和,像哄小孩子一样。 “哪有那么娇气啊。”陆晚萧娇嗔嘟嘟嘴,靠在他的身上,感受从他身上传来的温热,“弄好了吗?” 第168章 “好了。”宋长亭点点头,抬起手来,掌心多了一个用乌影木细绳挂着的吊坠,吊坠正是用那定魂珠所制,通体乌黑的珠子嵌在银色的镶边里。 挂绳很牢固,珠子嵌得很稳,做工谈不上精致,只能说还过得去。 不过这对宋长亭这个第一次做的人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所以陆晚萧还是夸了一句,“夫君真厉害。” “来,我给你戴上。”宋长亭撩开她的头发把坠子给她戴上,顺便还叮嘱了一句,“以后不要随便取下来。” “知道了。”陆晚萧乖巧的点点头,抬头看着目光温柔如水的男人,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薄唇,“宋长亭,你现在话越来越多了。” 刚认识宋长亭那会儿,他真的是能用点头,摇头或者眼神表达的东西,绝对不开口说话啊,能说一个字,绝对不说两个字。 真真是把惜字如金做到了极致,整个人看上去也是清冷无欲,宛如谪仙。 现在好了,他话多了,脸皮也厚了,身上的烟火气息越来越重。 “是吗?”宋长亭盯着她水润的樱唇,声音暗哑不明的问了一句:“那夫人不喜欢吗?” 陆晚萧柔柔一笑,“喜欢,夫君什么样我都喜欢。” 但是最喜欢现在有烟火气的样子,陆晚萧说完又在心里偷偷加了这么一句。 他们是凡人,身处凡尘,自然是要带些烟火气的好。 听到这话,宋长亭眉间染上柔情,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夫人喜欢就好。” “为夫也喜欢夫人,任何样子都喜欢。” 话音落,薄唇已经贴上她水润的樱唇,轻碾辗转,小心翼翼,像对待珍宝一样。 “唔.......”陆晚萧双手环上他的脖颈回应他,“夫君......” 感受到她的主动和热情,宋长亭眸色渐深,差点儿就失了控。 紧紧的搂着怀中的人,似乎要把她嵌入自己的体内,唇上的力度也加重了许多,许久之后才不舍的放开她的唇,把她搂在胸前,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宋长亭勉强压下体内的躁动,微喘着粗气问怀中的人儿:“要不要在江南玩几天?” 陆晚萧眸中的水雾还未完全散去,脑子也感觉有些钝钝的,听到他的话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宋长亭觉得此时的她可爱得紧,忍不住低头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温言轻笑,“又点头,又摇头的,夫人这是玩还是不玩?” 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了几分,陆晚萧抬眸问:“你想玩吗?” “我随夫人。”宋长亭温言轻笑,“夫人想玩,为夫就陪夫人,夫人不想玩我们就回京。” “那回京吧,我们出来也有一段时间了,长启肯定想我们了,还有外祖母他们,再不回去,他们该担心了。” 陆晚萧环住他的腰,“再说没多久就要过年了,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要好好准备准备。” 这是宋长亭重生的第一个年,也是她穿越来的第一个年,不管穿越还是重生,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生。 所以这个年对他们来说都意义非凡, 更别说这半年,他们身边还多了许多人,长启,轻舟,还有段家...... “好,都听夫人了。”宋长亭心中暖流流过,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那我们明天一早就回京,等以后你想来江南了,我们再来。” “嗯。” (柳梦雨这个借尸还魂的坑后面会填,所以这里就不细写了,不然就拉长了。) 第235章 翌日一早。 两人在客栈吃过早饭后买了一些东西就启程回京了,一路上都用空间前行,空间移动速度要比马车快上许多,所以路上虽也有停歇,还是两三天的时间就到京城外。 两人在距离京城还有十余里的阳澄镇出空间改乘马车。 出空间前,陆晚萧看着空间里那些长得连菜园都快要装不下,已经菜园外生长,完全放飞自我的瓜果蔬菜,思考了两秒,拿着两个筐去了菜园。 空间里有灵气,有灵泉,这些瓜果蔬菜长得实在太快,加上这段时间几乎没自己做饭。 所以,尽管离开景和县之前才摘了一大堆给傅子逸和曲澜雪,现在还是又菜满为患了。 花花见陆晚萧终于把那些瓜果蔬菜摘走了,高兴得直转圈,甚至还膨胀了几圈。 陆晚萧没好气的睨了它一眼,“怎么?这些菜在这里影响你了?” “呵呵呵,怎么会呢?”反应过来自己高兴得太过,花花急忙收敛了一点,“只是虎虎它们偷尝过一次之后,觉得味道不错,就经常来吃。” 虎虎就是花花给它的宠物老虎起的名字,当时她听到这个名字之后,还好心的问要不要让宋长亭帮忙起一个,它拒绝了,说这样和它才配。 于是乎,它的那些宠物,老虎就叫虎虎,熊就叫熊熊,如果有两只就加个大小,不但如此,还喜欢叫银月狼狼,搞得银月经常不理它。 对此,陆晚萧只能:...... “那不挺好吗,多吃蔬菜水果有利于身体健康。”陆晚萧摘了一根黄瓜,在身上随便擦了两下,放嘴里咔嚓咬了一口。 嗯,清脆爽口,空间种的就是比外面好吃。 对此,花花表示无语。 “那是对你们人类来说,虎虎他们是猛兽,猛兽你懂吗,猛兽要吃肉的,吃多了蔬菜以后不爱吃肉,不凶猛了怎么办?” 听到这话,陆晚萧指指那边在玩球的老虎和熊,嘴角抽了抽,“你确定,它们现在还是凶猛的?” 那些老虎和熊还是个崽的时候就被花花掳进来,然后就一直当宠物养,小时候每天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像对待大爷一样。 长大了到自己捕食的时候,那些猎物又是抓进来专门供它们的,空间这么大点儿地方,抓捕起来根本没啥难度。 就这样花花还经常帮忙呢。 加上从小就开始调教,养得比猫还温顺,连撒娇卖萌都学会了。 它们现在最多只能算是兽,跟猛没有关系。 现在要是把它们放回森林,她十分怀疑它们能不能活下去,会不会成为别的猛兽的口中餐。 还好,银月没让它带,不然现在也会是一只只会撒娇卖萌的狼,狼。 “啊,这个......”花花也知道自己那几只宠物什么样,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晚萧三两口把手中的黄瓜啃完,不再理它,提着筐子继续去摘菜。 花花盯着那边玩得开心的老虎和熊,冥思苦想了半天。 然后,挤出一句:“可是它们的爹娘是猛兽,它们骨子里是有凶猛的基因的,那它们就一直是猛兽啊。” “你开心就好。”陆晚萧笑呵呵的看了它一眼。 陆晚萧这语气一听就很敷衍,花花伐开心了,“主人你要相信人家,不,你要相信虎虎它们。” “相信,我当然相信。”陆晚萧头也没抬,“你可是主人我的小福星,我不信你信谁?” 她现在生活能这么美滋滋,花花可是大功臣,没有花花,很多事情做起来就会难上很多很多,那些黄金珠宝也没那么容易拿出来。 就算把罗明辉干掉后拿出来,也只能找地方藏,取用不方便不说,还有风险。 哪有像现在这样把所有家当带在身上让人安心。 关键别人还不知道,有危险了还能及时提醒她,简直不要太爽。 “哎呀,主人,人家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人家说的是你要相信虎虎它们是猛兽,它们还是凶猛的。” “是是是,它们是凶猛的。”为了避免它继续这么不依不饶的,陆晚萧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它,语气认真严肃,“刻在骨子里的凶猛基因是怎么样都改变不了的。” 花花还是觉得这话没什么诚意,但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哼了一声,去找它的老虎和熊去了。 还是虎虎和熊熊好,它说什么就是什么。 看着气鼓鼓离开的花花,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真想证明它们还凶不凶猛,等下次去森林的时候,把它们放出来看看,看看它们能不能自己抓捕猎物,看到别的猛兽会不会害怕,那不比你在这里撒娇卖萌要我相信来得更有说服力吗?”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好啊好啊。”花花一听,立马两眼放光,开心得转圈圈,飞回来亲了陆晚萧两口,“谢谢主人,主人最好了。” “走开。”陆晚萧嫌弃的拨开它,“去亲你的老虎和熊去。” 刚刚还哼她,现在一说可以证明一下它的宠物还是不是凶猛的,立马就变了一副嘴脸。 “哎呀,它们身上全是毛,有什么好亲的,主人又香又软,亲起来才好亲。”花花说着又在陆晚萧脸上亲了几口。 “嗯,主人的脸真好亲,像豆腐一样,嫩嫩的,滑滑的,香香的,难难怪宋长亭那么喜欢亲,还每次一亲就停不下来。” 第169章 陆晚萧:“......你不是说那些少儿不宜,你不看的吗?” 花花毕竟不是人,被揭穿也丝毫不觉得尴尬,还自动把陆晚萧的话忽略掉,自顾自的道:“我以后也要每天跟主人亲亲。” 陆晚萧也不想跟它计较,瞥见不远处那道颀长的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淡淡一晒:“你确定吗?” 第236章 花花抖了抖自己的花瓣,语气肯定:“当然确定了!” 陆晚萧呵呵两声,“那你问问你后面那个人同不同意?” “你是我主人,我亲你还要别人同意吗?谁管得着?”花花压根儿没听清陆晚萧在说什么,全凭感觉说话。 说完,一转身,发现宋长亭站在身后阴恻恻的看着它,吓得整个花都不好了。 “宋......宋长亭,你,你怎么来了?” “这是怎么了?”宋长亭没理花花,温柔的目光落在陆晚萧身上。 其实宋长亭神色跟平时一般无二,冷冷清清的,当然,这只是对陆晚萧以外的人。 只是花花自己心里有鬼,所以觉得阴恻恻的。 陆晚萧看了花花一眼,眉梢轻挑,“它说......” “我说你和主人特别般配,简直就是天造地设一对。”为了不受宋长亭的冷气,花花抢在陆晚萧面前把话说完,然后马不停蹄的溜了。 宋长亭奇怪的看了一眼花花离开的身影,朝陆晚萧走过去。“要全部摘完吗?” “全摘了吧,长得太快了它们。”陆晚萧点点头,朝那边带着老虎和熊去玩的花花扬了扬下巴。 “它怎么这么怕你啊,你上次到底对它做了什么?” 之前有一次宋长亭在她脖子上留了几个很重的印子,没提醒她,还帮她梳了头发,偏偏那天她还着急出门, 没有注意。 被下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路就算了,后面还被段锦书和她的小姐妹调侃打趣了好半天。 回来后她故意恼他,嘟囔了他几句,花花看热闹不嫌事大,过来浇油拱火。 让她以后到空间来睡,它陪着她,保证不给她身上留印子,让宋长亭自己在外面睡云云。 本来宋长亭都没打算理它的,只是当他在外面练完剑回来的时候,花花趴在她的胸前“睡”得很香。 宋长亭叫它,它不但不理会,反而越叫,它扒得越紧,还挑衅的拱了拱。 这,自己的福利被一朵花给占了,谁能忍? 宋长亭就直接把它拎起来丢出去了,也不知道宋长亭对它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反正从那以后,花花就再也不随便扒拉着她了,也不跟她做什么亲密的事了,还看到宋长亭躲。 后来有一次撞见宋长亭亲她,她和宋长亭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它一本正经的说那是少儿不宜,它是不小心撞见的,它才不会偷看…… 当然,也是说完就立马就溜。 “也没说什么。”宋长亭勾勾唇,“就是说了一句空间里养的老虎和熊又补又好吃,还特别值钱。” “就这样?”陆晚萧有些不太相信。 “当然。”宋长亭薄唇微微抿了抿,“为夫不是说了吗,只要有软肋,就没有拿捏不了的人。” 顿了顿:“嗯,花也一样,你知道的,花花最宝贝它那几只老虎和熊了。” 道理是没错,可是花花是一朵活了上千年,连主人都换了一百多任的花,会在乎那几只随便就能抓到的老虎和熊? “是吗?”陆晚萧还是不太信,“可是这些话我也说过啊,花花根本当一回事。” 看着她一脸「你在忽悠我」的样子,宋长亭轻轻一笑,“那是它知道你只是说说,不会来真的,你对它,一直都是无限纵容的。” “就像你之前不止一次说再不让它往空间里带老虎和熊了,可是只要它一撒娇卖萌,你就什么都随它了。” 好像确实是这样。 陆晚萧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可是…… “我是吓唬它没错,可是你不也是吗,难不成你还真的会吃它的老虎和熊还是真的会卖了它们?” “会不会不重要,重要的是花花信了。”宋长亭双手一摊。 陆晚萧:“……” 她还是觉得宋长亭没说实话。 但是他不说,之前问了花花几次,它也不说。 宋长亭恍若没看见她脸上一言难尽的表情,摘下最后一个西红柿,然后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好了,我们走吧,不然到京城就天黑了。” 说罢把最后一个西红柿放到筐里,提起往外走。 陆晚萧看了看手里的西红柿,用力咬了一口,也提步跟了上去。 两人换上暖和的衣服出了空间,换上马车朝京城而去。 宋长亭在外面赶马车,陆晚萧就坐在靠车门的地方陪他说话。 现在天下太平,临近年关,那些争权夺利的皇子大臣也都安分起来。 所以,虽然城门口的盘查比平日里严一些,两人还是很顺利的进了城。 快到段家了,陆晚萧才想起来那些菜的来源是个问题,把头伸出去问宋长亭,“对了,到时候我们怎么解释这些蔬菜的来源啊。” 她知道汉代时期就开始有了大棚蔬菜,早期技术不发达的时候,或屋子里烧火,或在地窖烧火,增加屋子的温度,从而促使冬季蔬菜成长。 后来技术进步,人们在蔬菜地里架起一些木架子,然后在上面铺满帛,并且在帛上面涂满了油,用来给植物进行保温。 还有利用温泉水来种植的…… 但是这些成本都太高,只有一些贵族享用得起,而且在有些朝代,还因为部分人的反对,最终停止。 她不知道这个历史没有记载的东焰朝有没有这项技术,也不知道这里的冬季大家是怎么储存蔬菜的。 还有对这个地方的地理气候啥也还不太清楚。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这些东西,她也没有去了解过。 而她却一下子拿出这么来…… “别担心。”知道她的担忧,宋长亭轻言安慰,“东焰地势辽阔,南方有些暖和的地方和一些山谷冬天也是能种蔬菜的,每到冬天就会往京城里运一些,专门供给宫里和部分权贵。” 顿了顿:“而且一些家境特别殷实的人家,冬季也是会用暖棚种一些蔬菜的,届时就说经过一个山谷,花高价买的,东焰这么大,且段家对你又信任,他们又不会去查证,有个说法就行。”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放下心来,把那两筐蔬菜从空间放了出来。 不多一会儿,马车就到了段家门口。 门房很有眼色的上前来牵马,宋长亭扶着陆晚萧下了马车,跟门房说了一句车里有蔬菜,让他送去厨房。 刚交代完,又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道满是惊喜,又有些意外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哥哥,嫂子。” 第237章 “哥哥,嫂子!”宋长启跳下马车朝两人飞奔而来。 宋长亭怕他撞到陆晚萧,一把把他接住,然后放到一边,“刚从书院回来?” “嗯。”宋长启乖巧的点点头,“要过年了,书院放假了,轻舟哥哥去接我的。” 话刚说完,轻舟把马车丢给段府的门房,拎着长启的东西走了过来。 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不是要去江南吗,没去?” “去了。”陆晚萧道。 “那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不怪轻舟这么惊讶,而是,他从江南离开的时候两人还没去江南,现在他都才刚到京城没几天,俩人就回来了。 要知道,他可是昼夜不停的赶路,除了吃东西几乎没怎么休息,马都换了好几匹。 要是宋长亭自己的话倒是有可能跟他一样昼夜不停的赶路。 但是这不还有一个陆晚萧吗,就算陆晚萧自己愿意,宋长亭舍得么?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啊,不然还要在那里过年吗?” 陆晚萧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好像他这问题很多余似的。 说完便招呼宋长亭和宋长启,“我们进去吧。” 宋长亭点点头,和她一起抬步朝国公府内走去。 宋长启叫了轻舟一声“轻舟哥哥。”然后也跟了上去。 进了门,陆晚萧特意放慢步子和长启并排走,“我们长启又长高了,这段时间在学院还适应吗?” “适应的。”长启点点头,“学院里的先生和同窗都很好,他们很照顾我,还有瑾年哥哥和瑾堂哥哥也会照顾我。” 能进丹阳书院读书的,除开本身学识过人而外,家里也大多都是非富即贵。 他是从桃溪村那个小地方来的,家境不好,还有他去丹阳书院之前一天书院都没去过,性格还内向。 本以为去学院后会遭到排斥或者疏远和看不起。 他刚去的时候是心里也是忐忑的,不安的。 但是没有。 第170章 除了个别几个人对他有些微词,言行有些不善而外,大部分人都是友善的,因为他年纪小,同一个寝室,甚至同一个学堂的同窗都对他格外照顾。 加上还有段家两位哥哥和段家舅舅的照顾,他去学院后很快就适应了,在里面过得很愉快,他喜欢那里。 “长启真棒。”陆晚萧摸摸他的头。 其实这些情况他们都知道,毕竟他们也不是把他送进去之后就当甩手掌柜,啥也不管。 不过现在听他自己亲口说,更加放心,看到他现在的变化,心里也更加安慰。 被这么直接直白的夸奖,长启有些不好意思,连耳朵都有些微微的泛红。 陆晚萧摇头笑笑,“嫂子和哥哥给你买了礼物,一会儿让你哥哥给你拿到你院子里去。” “谢谢嫂子。” 宋长亭又问了一些他其他的问题,和陆晚萧一起把他送到院子之后两人才回了瑶光阁。 回到瑶光阁,两人简单的洗漱了一番之后换了衣服,拿上礼物,去福寿阁给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请安。 福寿阁里,段老夫人自从听到门房那边传来的消息后就一直在翘首以盼。 陆晚萧和宋长亭到了之后连礼都还没来得及行就被她拉了起来,然后一边上下打量一边心疼的直说:“瘦了,瘦了。” 宋长亭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之后坐到一旁跟段老太爷聊天。 “没有瘦,外祖母。”陆晚萧娇俏的笑笑,“萧萧一直记着外祖母的叮嘱,在外面也有每天都好好吃饭的。” “外祖母放心萧萧有好好照顾自己,还有长亭他也有好好照顾我。” “那就好,那就好。”段老夫人满脸慈爱拍拍她的手,然后拉着她到位置上坐下。 “要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来个信,外祖母好让人去城门口接你们。” 陆晚萧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的,外祖母,我们自己又不是不认识路。” “这有什么麻烦的?”段老夫人不赞同的摆摆手,“再说外祖母这不是怕临近年关,城门口盘查严,那些人为难你们吗。” 京城里的人惯会捧高踩低,看人下菜,连城门口守城的小兵小将也是。 段家是京城一等一的权贵,自然不会有人敢为难,连府里的管家那些人都要礼让三分。 “还好,只是盘查了一下,没有为难。”陆晚萧道,“外祖母放心,萧萧不会让人欺负的,之前舅舅有给过我一块段家的令牌,必要的时候我会用的。” 段云峥给她的令牌是真的实在,不但可以凭令牌去很多一般人不能去的地方,只要没有发生什么大事,进出城可以免于盘查,还可以调动部分段家分布在各地的势力。 不过她拿到手之后一次也没用过,一来是还没遇到需要用的时候,二来不想太高调,比如进出城的时候,盘查一下,也没什么,反正他们除了人什么也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段老夫人听到陆晚萧的话后放下心来,“你舅舅给你的令牌该用就用,别怕惹麻烦,我们段家虽然要低调,但是也不能被人随便欺负了去。” 陆晚萧点点头,“外祖母放心,我省得。” …… 陆晚萧回来,段老夫人很开心,拉着她问了许多在外面的事情,然后又留两人用了饭才让两人回去。 回去之后本想把给段家各个主子准备的礼物送过去的,但是整理好之后时辰已经不早了,便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第二天,陆晚萧本来是打算带长启去外面逛逛,好好陪陪他,顺便给他买些衣服鞋子什么的。 要过年了,也是该添新衣,新鞋了。 但是当她吃了早饭,陆晚萧去给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请完安之后又去带着礼物两个舅母的院子坐了坐,一上午的时间就没了。 下午段云峥回来,又叫两人去说了一些事情。 于是乎,带长启出门这事又只能延后一天。 第238章 长启虽然很想和哥哥嫂嫂一起出去外面玩,从听到陆晚萧说的时候就开始期待,连穿什么衣服都找好了。 但是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怕哥哥嫂子为难,还主动对两人说正事要紧,让他们先忙事情,等忙完之后再带他去。 然后自己在院子里乖乖看书,做功课,有不懂的地方也是做好标记,等宋长亭忙完了晚上去看他的时候请教。 跟他一般大的孩子,要是父母答应的事情没做到,就算不闹也会不高兴。 哪里像长启这样,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儿不满和半句怨言,真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虽然她和宋长亭并不是他的父母,但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宋家父母均已故去,他们现在是他的唯二的亲人和监护人,跟父母也没差了。 这么懂事的小孩,怎么舍得让他难过呢。 所以,次日陆晚萧推了别的事,吃了早饭之后就带着他出了门。 和哥哥嫂子一起出门的长启很开心,一路上蹦蹦跳跳的,脸上的笑容从出门开始就没有下去过。 临近年关,街上多了很多小摊小贩,卖吃的,卖年货的,应有尽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新奇的小玩意儿。 这些东西长启以前基本都没有见过,更没有玩过,所以看什么都稀奇,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不过只是看看,并不开口要,哪怕再喜欢。 “喜欢吗?”陆晚萧弯身问他,“喜欢就拿着,嫂子给你买。” 长启摇摇头,“谢谢嫂子,我看看就可以了。” 知道他是怕花钱,陆晚萧摸摸他的头,“别怕花钱,嫂子现在有钱,咱们喜欢就买,买多少都可以。” 长启还是摇摇头,“真的不用了嫂子,而且我现在已经长大了,不该玩这些东西了。” 怎么可以这么懂事,这么乖。 陆晚萧更心疼了,大手一挥,让老板把他刚刚看过的全部装起来。 长启一下子就着急了,“嫂子……” “嘘。”陆晚萧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大人做事小孩不要说话。” 说完便拉着他快步朝前面跑去了。 宋长亭看着跑远的两人,笑着摇摇头,拿出银子来付钱。 轻舟很自觉的接过老板打包好递过来的东西,然后两人一起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两人。 看着前面在买糖葫芦的一大一小两人,转头问宋长亭,“这真的是以前把长启卖了的那个人?” “你觉得呢?”宋长亭不答反问。 轻舟闻言,目光在宋长亭身上停留了些许,然后看着前面又在给长启买别的吃食陆晚萧,若有所思。 半晌之后,摇摇头,“感觉不像。” 俗话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短时间内差别怎么可能那么大? 难道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然后痛定思悟,决定重新做人?还是被人点化了? 可是这也不可能啊。 据他打探来的消息,以前的以前的陆晚萧,虽然有个秀才爹,却也是个大字不识的无知村姑。 而现在这个呢,不但识文断字,而且还有胆识,有脑子。 除此之外还会很多东西,比如武功,医术。 不管是武功还是医术,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学习,并不是痛定思悟或者突然被人点化就能有的。 除非那人是神仙。 还有她现在对长启的关心和爱护并不是装出来的,她对长启的心疼也是发自内心的。 但凡之前的她对长启有半分疼爱和关心,也不会做出把他卖了换钱的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宋长亭对她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那些事都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那些伤害也是。 就算是陆晚萧变好了,他也不相信宋长亭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能毫无芥蒂。 可是他现在对陆晚萧,不但没有半分芥蒂,反而是非常的纵容和宠溺,还生怕她不要他一样。 而且,之前他们成亲的时候明明已经拜过堂了,现在却还要…… 仔细想来,不合常理的地方太多太多,甚至可以说是每一处都是。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那就是——现在的这个陆晚萧是假的,只是一个顶着陆晚萧的脸和身份而活着的人。 轻舟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于是转头问宋长亭:“所以她真的不是陆晚萧?” 宋长亭摇头。 “啊?”轻舟懵了,“你的意思是她是陆晚萧?” 宋长亭还是摇头。 “不是,你老摇头是什么意思?能说两个字不能?” 此刻的轻舟好想锤人,惜字如金也不带这样的。 宋长亭叹了一口气,“是,也不是。” 说罢就加快脚步去追前面俩人了,留轻舟一人拎着一大堆东西站在那里风中凌乱。 是,也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171章 那人到底是陆晚萧还是不是陆晚萧? 轻舟越想越懵逼,然后就特别想追上去锤爆宋长亭。 大家都是一家人,把话说清楚一点儿是能掉肉还是能咋滴? 他堂堂开价最低十万两的顶级杀手,现在都倒贴钱给他们卖命了,连听他多说两个字都不配? 轻舟表示自己从来都没有这么无语过。 不过,说到十万两,他突然想起在陆晚萧还没有跟段家相认之前,段云峥为了验证她是不是段家的人,跟她要了血和头发,并且给了她十万两。 他当初还让陆晚萧要是缺钱可以找自己来着。 后来段家确定陆晚萧确实是他们家的外孙女,段云峥还亲自从京城不远千里去桃溪村接人。 所以,那个人确实是陆晚萧,如果是找了别人代替,段家那一关根本过不了。 那他刚刚说的那些又要怎么解释? 难道,只是身体是,而内里不是? 他虽然读书少,但是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奇闻异事也是见过和听说过不少的。 借尸还魂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刚刚说的那些就能解释得通了。 轻舟觉得自己这次是真的真相了,打了个响指,提步快速追上了宋长亭。 然后小声的把自己刚才的猜测斟酌着问了宋长亭。 轻舟能凭自己那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推断出这个这些宋长亭并不意外,也就没有继续卖关子。 点了点头,“此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即可。” “放心。”轻舟拍拍胸口,“我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再说现在我和你们可是一体的,让别人知道了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他管是不是原来的陆晚萧呢,只要对长启好就行。 宋长亭嗯了一声,没再说其他,继续不紧不慢的跟着前面嬉笑打闹的两人。 “长启知道吗?” 第239章 “长启知道吗?”轻舟看了一眼前面两只手都已经拿满了吃的,还在买买买的两人,转头问宋长亭。 “长启?”宋长亭脚步一顿,“没特意跟他说过,不过以他的聪慧,肯定早就看出不同了。” 以前的陆晚萧是什么样子,长启无比清楚。 长启只是有些胆小,并不傻,而且他很敏感,陆晚萧前后变化那么大,特别是对他的态度,他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察觉,更不可能只是傻乎乎的以为她变好了。 不然他哪有那么快就接受她? 有些事情彼此心里有数就好,没必要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听到宋长亭的话,轻舟哦了一声,刚好听到长启在叫他们,就没再说话。 “哥哥,轻舟哥哥,你们快来呀。”长启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拿着一串吃了一半的烤肉,在朝两人招手。 “来了。” 两人默契的结束刚刚的话题,应了一声,加快步子朝两人走去。 “轻舟哥哥这个糖葫芦味道不错,你尝一下。”待轻舟走至身旁,长启笑眯眯的把糖葫芦举到他嘴边。 想到之前几次被骗的经历,轻舟下意识的拒绝,“给你哥哥吃,我不爱吃这玩意儿。” “哎呀,嫂子手里也有,哥哥要吃的话嫂子会给他的。”长启坚持。 “我知道你是怕我像前几次一样骗你,可是这次我真没有,这个糖葫芦真的比我们之前买的都好吃。” “你就尝一口嘛。” 看着面前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长启,轻舟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一个不字,自己都想抽自己。 算了,只要能让他开心,刀子也吃了。 谁让他一口一个轻舟哥哥,还这么可爱呢。 轻舟如是想着,闭上眼睛张嘴咬了一颗山楂。 一脸视死如归,然而,山楂没有想象中那么酸,味道在接受范围内,囫跄嚼了几口咽了下去。 “轻舟哥哥我没骗你吧?是不是真的好吃?”见轻舟吃下,长启立马眨巴着眼睛问,样子可爱极了。 “确实还不错。”轻舟点点头,拉起他的手,“走,还想要什么,轻舟哥哥给你买,轻舟哥哥也很有钱的。” 说罢不等长启作何反应,就拉着他快步朝前去了。 “累不累?”宋长亭接过陆晚萧手里的东西,然后很自然的牵过她的手。 陆晚萧摇摇头,略微无语的梗了他一眼,“我在你眼中是有多娇气?”就走了这么一会儿而已。 “要是夫人真的娇气也好了。”宋长亭佯装叹气,“这样为夫就可以有多一些的表现机会。” 他的夫人,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文能吟诗作对,武能提刀杀人。 不怕人,不怕鬼。 一个人掉进有尸骨的山洞,换别人早就魂都吓飞了,她呢,不但没被吓到,还扒拉了一下尸骨周围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受伤了也是连眉头都没皱…… 如果这还娇气的话,那什么才叫坚强耐劳? 有他没他,她一个人都能活得很好。 所以有时候他是真的担心,真的愁。 听着宋长亭略带失望的语气,陆晚萧扬眉,“那我以后表现娇气一点,多给你一点表现的机会?” 陆晚萧是说着玩的,但是宋长亭听到她的话后却是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须臾之后,缓缓点了点头,“如果夫人肯的话,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这样他就可以多有一些表现机会了。 陆晚萧:“……” “宋长亭,你没事吧?”陆晚萧说着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也没发烧啊,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那不然夫人等晚上好好检查检查?”宋长亭笑笑重新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宋长亭特意咬重了晚上两个字,陆晚萧:“……” 她现在确定了,这男人今天有病,而且是大病,估计不扎针是好不了了。 嗯,还得用最长,最粗的银针。 “好啊。”陆晚萧阴恻恻一笑,“刚好晚上也没事,我就帮你好好检查检查,再顺便帮你扎几针。” 末了。 又加了一句:“放心,看在夫妻情分上,我可以给你打个五折,实在不行给你免费也可以。” “那夫人可要说话算话,晚上好好检查。” 宋长亭自动忽略扎针那句话,不过就算是真的给他扎针,只要是她给的,不管是刀还是针,亦或者是毒药。 他都,甘之如饴。 “……”陆晚萧三度无语,这天是没法聊了。 她还是闭嘴吧,这男人自从打通了任督二脉之后就经常不正常,还不按套路出牌。 前面轻舟和长启走得快,两人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和两人拉开了距离。 不过轻舟会照顾、保护好长启,两人便没有着急追上去,只是远远的跟着,能看见就行。 “对了,你知道长启刚刚对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希望我永远都做他嫂子。”想到方才长启认真的样子,陆晚萧不由得弯了弯唇角,“还说,最好生生世世都做,他喜欢我。” “那你怎么说的?”宋长亭脚步一滞,细听之下,语气也有些急切。 不过陆晚萧并没有注意到,抬眸看了一眼前面的长启,然后把目光落在身边的男人身上。 在他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我对他说,只要你哥哥能找得到我,我就生生世世给他做嫂子。” 这是宋长亭想听的答案,闻之顿生欢喜,“那夫人做好生生世世跟为夫在一起的准备吧,为夫一定会找到夫人的。” 宋长亭语气认真,似在发誓,又似在保证。 说完抿着唇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为了避免出现万一,为夫决定以后多在夫人身上留些标记,这样为夫就不用担心会找不到你,或者找错人了。” 第240章 陆晚萧再次:“......” 为什么不管说什么,这个男人都能绕到这种事上来? 这要是在家里,这个男人是不是当场就上手,不,上嘴了? “好好说话,正经一点。”陆晚萧狠狠跺了他一脚,“再不好好说话晚上我就去找花花。” 这个威胁屡试不爽,宋长亭立马就乖了,哦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手紧紧的牵着陆晚萧。 小样,还治不了你的。 陆晚萧傲娇的哼了一声,抬起手中的糖葫芦咬了一口。 跟之前买的那些外脆内软,酸酸甜甜的糖葫芦不一样,这糖葫芦不管里面还是外面都是酥脆的。 咬一口嘎嘣脆,山楂的酸和糖衣的甜在口中交错缠绵,其中还掺杂着淡淡的芝麻香,口感确实要比一般的糖葫芦好上许多。 难怪比之前卖的要贵上一文钱,她还以为是要过年了物价上涨呢。 糖葫芦味道不错,陆晚萧吃完一颗又咬了一颗,吃完之后又咬了一颗,大有不把手中的糖葫芦吃完不罢休的架势。 第172章 宋长亭见自己的夫人心思完全在糖葫芦上,好半天了,都没有半点儿要理会自己的意思。 抿了抿唇,“娘子,我也想吃糖葫芦。” 这委委屈屈的语气,害得陆晚萧差点儿被山楂咔住了喉咙。 “咳咳.......”陆晚萧咽下口中的山楂,回头看了看,已经看不到刚刚买糖葫芦的老爷爷的身影。 盯着手里仅剩剩一颗山楂的糖葫芦串看了看,“想吃你不早说,还剩最后一颗,尝个味吧。” 说着把手里的糖葫芦递给他。 宋长亭没接,直接就着她的手把上面的山楂咬入口中,咀嚼几下,咽下。 “谢谢娘子,娘子的糖葫芦就是好吃。” 眼带笑意,语气也没有了之前的委屈,像终于得到了糖的小孩。 陆晚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哪里是想吃糖葫芦,分明就是因为她刚刚只顾着吃糖葫芦没理他,觉得自己被冷落了,才借口要吃糖葫芦,让她关注他。 还真是,幼稚。 以前听说甜甜的恋爱会让人变得幼稚,当时她对这话半信半疑,现在她是完全信了。 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长启知道他那冷静沉稳,做事运筹帷幄的哥哥其实私底下是个幼稚鬼吗?” 达到目的的某人心情甚好,被叫做幼稚鬼也不在意,轻轻的勾勾唇,“那又如何,我是他哥哥是永远也改变不了的事实,他还不是一样得叫我哥哥。” 好有道理,但是她是那个意思吗? 看了一眼身边眉宇带笑,脸上带着淡淡的无辜和骄傲,还有一丢丢满足的男人,陆晚萧觉得这个话题还是不要继续了。 不然这个男人怕是要说出些什么骚话来了,毕竟他的脸皮已经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 而且说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就,让人很想捶死他。 陆晚萧不说话,宋长亭心满意足的牵着她的手,也没有再开口,两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 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中透着几分温馨,空气中还有丝丝甜味,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至少宋长亭是这样的, 他是真的觉得,和陆晚萧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无比美好。 每每想到前世,都会害怕此刻的幸福只是他的一场梦,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陆晚萧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不过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常发生,便没有多想。 走了一会儿,转头看她,“对了,长启刚刚还问我喜不喜欢这里,你说他是不是早就发觉我不是他原来的嫂子了?” 本来她没有多想的,刚刚长启问她这个问题的时候她还以为是问喜不喜欢京城。 她说喜欢,然后他紧接着又问她喜不喜欢他的哥哥,会不会跟他哥哥永远在一起。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才放下心来,认真的对她说,他喜欢她,希望她能永远做他的嫂子。 熠熠发光的眸子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小心翼翼。 这,就多少有点儿问题了。 如果是原来的陆晚萧,他根本不用问这种问题。 因为四肢健全的宋长亭,不用谁说,原来的陆晚萧自己就会好好扒着不放,不然以她的条件,能不能有人要都是个未知数 不是她埋汰原主,而是原主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就她那样的条件,能嫁给宋长亭真的是祖坟冒了青烟。 不对,应该是着了,冒烟根本就不够。 说实话,就她那样的,村里但凡稍微有点儿条件的人家都不会娶她。 农村人娶媳妇也是要优先考虑会过日子的,她那样的,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大部分人家还真看不上。 话说回来,她真的很想不通,当初陆秀才以救命之恩相胁让宋长亭一个前途大好的秀才娶大字不识一个,品性也不咋陆晚萧,到底怎么想的。 为宋长亭好肯定不是,宋长亭要科考入仕,这样一个媳妇不但帮不上任何忙,还会拖后腿,搞不好还会毁了宋长亭。 说是为原来的陆晚萧好吧,可是就原主那样的,也不怕宋长亭哪天要是实在忍受不了她,悄悄把她弄死。 毕竟以宋长亭的手段,要悄无声息的弄死一个啥也不是,还没有脑子的村姑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还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亦或者,宋长亭等功成名就之后娶个高门女子,就原主那号的,根本不够那些人玩,人家只要略施小计,就能被玩完。 或者说根本不用娶,他只要让某个高门女子倾心他,然后适当的时候略表为难,什么也不用做,就会有人帮他解决掉这糟心的糟糠之妻。 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他有这个条件,也有这个能力。 还是说陆秀才相信宋长亭,觉得以宋长亭的人品,无论如何都会待她好? 可是他难道就没有想过,人品再好的人也是有脾气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更何况还是他用救命之恩相胁娶的,心不甘情不愿的,最容易出问题了。 人是个好的还好,可是偏偏不是。 其实她觉得,让宋家认原主做干女儿,都比让宋长亭娶她的好。 有救命之恩在,宋长亭不可能不管她,等到功成名就之后帮她挑户可靠的人家,有宋长亭的照拂,日子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可惜陆秀才没有这么干,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一层。 结果....... 唉~ 说来宋长亭也真是点背,遇到的先生,一个二个都不是好的。 陆秀才是,那个什么裴先生也是。】 宋长亭不知道短短几步路的功夫,陆晚萧心里想了这么多,听到她的话后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 语气温柔,“长启聪慧,肯定早就有所察觉了,只是可能觉得今天气氛刚好合适,就隐隐提了一下。” 顿了顿:“不然他也不可能那么快就打心里接受你,你说什么都听。” 长启是缺安全感,不是缺心眼。 陆晚萧想想也是,她和原来的陆晚萧除了名字和性别一样而外,几乎没有相似之处,她也从来没有去装过原主。 长启又不傻,怎么可能会把这些当成是原主转性。 “看出来也好,这样我就不用继续背这口大锅了。”陆晚萧感叹。 第241章 虽然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但是有一说一,她有时候是真的觉得这口锅不是一般的重。 要不是她心态好,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又学了不少本事,这口锅还真背不动。 要是光有宋长亭一个人也就罢了,问题是还有长启和傅子逸。 不过现在好了,长启也知道了,至于傅子逸那里,不管他之前有没有察觉,现在有澜雪在,早晚也会知道的。 所以,她以后就是无锅一身轻了。 “对不起。”宋长亭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陆晚萧,满脸歉意心疼,“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 借尸还魂太过骇人听闻,这种事情要是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少不得要引起麻烦,还可能会被人当作妖魔鬼怪要嚷嚷着把她烧掉。 他不够强大,若真出了事,他护不住她。 所以,他不敢让除他之外的任何人知道,包括他最亲最信任的长启和傅子逸。 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一丝一毫的意外他都不敢赌。 他只能让傅子逸长启尊她敬她,却还是有些地方没做好,让她受了委屈。 “哎呀,你这是干嘛?”见宋长亭如此,陆晚萧给了他一个娇俏的笑颜。 “长亭,我就是感慨一下,你不必这样,这么久了,你对我的心如何,我还不知道吗?” 宋长亭再智谋无双,也只是个凡人,事情总有考虑不到,做得不够好的地方。 再说那时候的他,刚刚重生,手里什么都没有,也很艰难。 况且他开始的时候想让她离开去过逍遥日子的,是她自己要留下来。 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那自然就该承受一切结果。 再说了,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被傅子逸怼了几句,她也并没有受什么委屈,他对她很好,越来越好。 心甘情愿的和她结了情契,为了不让她有意外,不远千里,不辞辛苦,三跪九叩求了定魂珠来。 她的选择没有让自己后悔,她的真心也没有错付,宋长亭值得她的所有付出。 陆晚萧越是这样通情达理,宋长亭就越是觉得歉疚,心里钝钝的,“萧萧,你别这么好,我......” “嘘。”陆晚萧用手指轻轻压住他的嘴唇,不许他再说。 “过去的事情再提也没有意义,你现在爱我,敬我,对我好,这就足够了,而且你过去也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只是有些地方不够完美而已嘛,你没有必要歉疚,我心甘情愿。” 说完,未待宋长亭说话,又道:“你若真觉得委屈了我,以后加倍对我就行了。” 第173章 “嗯。”宋长亭点点头,“都听夫人的。” 不用她说,他也会对她好,而且要一天比一天好,让她再也离不开自己。 努力强大自己,再不让她受半点儿委屈,让她只靠他,也可以活得潇洒恣意,无人敢给她脸色,更不敢为难她。 “那我等着。”陆晚萧展颜一笑,“看你会不会有一天把我宠坏。” “为夫会努力的。”宋长亭淡淡一笑,眉宇间尽是温柔。 他倒是真想把她宠坏,只可惜这注定是不可能的事。 她的品性,她的教养会让她行事有尺,做事有度,小事可能会偶尔任性,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永远不会任性妄为。 “对了。” 说到原主,陆晚萧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以前的陆晚萧在你遭遇不幸后做了那么多混账事,你现在每天看着这张脸,不能打,不能骂,心里不憋屈吗?” 宋长亭闻言,轻轻的摇了摇头,“傻瓜,你是你,她是她,那些事情又不是你做的,我为什么要打你,骂你。” “而且,相由心生,你虽然占据了她的身体,用了她的皮囊,但是你和她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心性品德更是天差地别,现在从你身上,根本看不出半点儿她的影子。” 相由心生,以前的陆晚萧心性不好,品行不端,每天怨气冲天,面相自然刻薄尖酸。 现在的陆晚萧,心性善良,品行端正,处境再不好也是积极乐观的面对,从不抱怨,面相自然大方温柔。 加上扬在脸上的自信,真的是看不出半点儿之前的影子。 所以,就算是同一张脸,给人的感觉也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不是特意提,根本就不会想起以前那人。 而他,也不愿意去想。 “那就好。”陆晚萧佯装松一口气拍拍胸口。 她知道宋长亭的话多少有些粉饰太平的意思,不过她不喜欢去纠结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情,她喜欢往前看。 若不是今天长启的话让她想起原主,想起她曾经做的那些糟心事,她都快忘了那号人了。 心里若真觉得过不去或者有什么,与其内疚还不如付之行动,加倍对他好。 他要加倍对她好,她也是,相互宠彼此,挺好。 话说到这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追上长启和轻舟之后,带长启去买了几身新衣服和鞋子,新的笔墨纸砚,然后又带他去吃了一顿他喜欢吃的大餐才回家。 第242章 时间匆匆,一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过年,不管是对普通百姓,还是达官贵人来说都是一年中的大事,国公府内也早已张灯结彩,装扮得喜气洋洋。 这日一大早,下人们就各自忙碌了起来,洒扫的,准备膳食的,伺候主子的.......各司其职。 无需人说,一切井井有条。 因为过年,主子们比平日里大方大度,下人不小心犯点儿小错基本不会计较,若有做得好的,赏钱加倍。 赏钱加倍,让大家做事更加认真仔细,干劲十足。 不过到底是过年,气氛比平日里轻松喜庆,下人也比平日里放松,脚步比平日里轻快,不时还会传来小丫鬟的嬉笑声。 陆晚萧起了个大早,用了早膳之后去福寿阁给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请安。 因为过年,加上宋母的孝期也已经过去,陆晚萧便没有再像平日里那般穿得素净。 妃色的衣裙搭配白狐狸毛领边的白色披风,再梳一个灵蛇髻,再插上几根适配的簪子步摇,整个人看上去明艳大气又精神。 段老夫人看到她开心得脸上都起了褶子,拉着她的手把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年轻人,就该穿得亮堂一些,看看,这样穿多精神,多好看。” 陆晚萧点头附和,“外祖母说的是,萧萧以后多这么穿。” 段老夫人更开心了,“外祖母这里有几匹前些日子你姨母差人送来的料子,回头让人给你送过去,春天也快到了,叫绣娘给你做几身衣裳。” “多谢外祖母。” 长者赐,不可辞,只是料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稀罕珍贵的东西,陆晚萧福了福,大方收下。 陆晚萧本来想问问段锦云和段锦书她们有没有,但是想到段老夫人做事一向周到,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不可能光给她不给段锦书她们。 再者,她这个外孙女刚认回来没多久,虽然她有时间就来请安,陪他们,但是跟在身边养了十多年的段锦书他们是没法比的。 这么多年的情分,是任何东西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段老夫人对自己再好,也不可能越过段锦书他们去的。 不然的话会闹得大家都不愉快的,段锦书她们会觉得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他们的东西和宠爱,就会不喜欢她,连带两位舅母和舅舅以及几位表哥表弟也是。 这样的结果就是,不仅她在段家不受待见,日子不好过,段家原本和谐的局面也会被打破。 不患寡而患不均,生活中很多问题和矛盾其实都是因为不公平而产生的。 一个家族内部一旦出现裂缝,分崩离析就是早晚的事。 段老夫人作为段家的老太君,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想到这些,陆晚萧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同时也不由得感叹,一个大家族,有一个明事理的老人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要。 家和万事兴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这其中,家里老人如何处事就至关重要。 ....... 除夕晚宴是在福寿阁的花厅用的,所有段家子孙齐聚一堂,推杯换盏,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长启经过这段的学院生活,也大方大胆了许多,跟这么多人一起吃饭也没有胆怯和不适。 乖巧的坐在段瑾堂和宋长亭中间,不主动开口说话,但是别人有问他什么,他都礼貌大方的回答。 吃完年夜饭要守岁。 往年,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年纪大了,身体不爽利,每年都是吃了饭坐一会儿就先去休息了。 其余众人在福寿阁的大堂坐着聊天,吃着消食的茶点,一直到过了子时再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待天亮早上再过来拜年。 但是今年因为找到了陆晚萧,了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人逢喜事精神爽,加上陆晚萧来了之后有一直有给二老调理身体,二老现在身体倍好,精神也好,就和大家一起守岁。 陆晚萧本来想让长启先回去睡觉的,但是他说想和哥哥嫂子一起守岁,便也一直熬着....... 年初一一大早,段家除了进宫去给皇帝皇后拜年的大舅段云奕和大舅母杜氏而外,其他人都要去福寿阁给段家二老拜年。 陆晚萧作为外孙女自然也是要去的。 毫不意外的,去拜个年的功夫,陆晚萧就收获了一大堆红包。 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以及段家三个舅舅,舅母都给她准备了红包,个个丰厚扎实,不用数都知道,她明年一年的生活费都够了 连进宫去了的大舅和大舅母都让段瑾年把他们的心意带了过来。 生怕给晚了会怠慢了她似的。 其实不止大舅和大舅母,段家的每个人对她都是如此。 怕她这个在民间生活了十多年的外孙女敏感自卑,遇事容易多想。 所以在对待她上,不管事情大小,都尽可能的周到全面,在顾及到她面子的同时,还要顾及到她的心理。 段家人对她真是好得没话说,这份的心意,陆晚萧默默记在心里....... 这个年,陆晚萧收获了一大堆红包和感动,付出了几桶碧幽和一个大红包。 本来陆晚萧准备了两个大红包的,长启和轻舟一人一个,但是轻舟不要,长启也只要属于他的那一个。 陆晚萧给宋长亭,让他留着做私房钱,宋长亭也不要。 看着塞了一千两银票的红包被三人嫌弃来嫌弃去,陆晚萧表示心情多少有点儿复杂。 要不是她刚穿过来的时候连两文钱的肉包子都不舍得多买,想吃肉都只能自己去山上抓野鸡野兔,她都要怀疑东焰已经富庶到一千两银子都没人看得上了。 或者说是东焰通货膨胀严重,钱不值钱,所以,这一千两银票才没人看得上。 可是当初宋长亭给她那几粒碎银子,她分明买了好多东西....... 唉,世风日下,钱都没人要,生平第一次包红包居然没送得出去。 陆晚萧叹息一声,把红包收了回去。 东焰的过年很热闹,年味儿很重,大家走亲串友,相互拜年,或者朋友之间相邀小聚...... 总之,怎么热闹怎么来。 这种热闹一直到过了元宵节才渐渐淡了下来。 元宵节一过,陆晚萧的生辰也到了。 第243章 正月十七是陆晚萧的生辰。 段老夫人本来想给她办一个生辰宴的,但是被陆晚萧拒绝了。 第174章 段家办宴会,规模再小也不可能小得到哪里去,花费大不说,两位舅母还要费神劳力。 她在这里除了段家没有亲人,朋友更是没有,来的人全部都是看在段家的面子来的,目的不纯不说,宴会上说不定还会起幺蛾子。 毕竟那些贵女贵公子特别喜欢在这种场合搞事情,更别说段家的几位公子小姐都还没有婚配,惦记的人不少....... 如此种种,想想都一个头两个大,陆晚萧坚决拒绝。 她知道段老夫人是想表示对她的重视,让京中那些人不敢小瞧她。 但是着实没必要,段家对她的态度已经够明显了,只要不想跟段家交恶的人都不会轻贱她,起码面上不会。 这就够了,有些东西是需要自己挣的,自己没实力,别人再抬举也没用。 段老夫人见她是真的不喜欢,也不勉强,就只是吩咐大舅母杜氏操办一顿家宴给她过生。 陆晚萧觉得还是麻烦,也不好意思,大舅母刚操持春节和元宵,这还没能好好歇息呢,又要给她操持生辰宴。 但是她也知道这已经是段老夫人最大的让步了,她要是连这个都不答应的话段老夫人会伤心的。 这天一大早,宋长亭就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碗长寿面。 身在农家,宋长亭是从小就会做饭的,只不过做得少,厨艺一般,以前他和长启过生,都是宋母给他们做长寿面。 而每次宋母的生辰,他又都在学院。 所以,这长寿面他还是第一次做,卖相有些不好,味道也只能说还行。 不过陆晚萧还是很给面子的全部吃完,连汤都喝完了。 吃完长寿面,段家几个舅舅舅母和几个表哥表弟表姐表妹的生辰礼就陆续来了。 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陆晚萧不由得想起刚到段家的第二天,也是收礼收到手软。 不同的是,当时段家各个主子的礼物都是让下人送来的。 而今天,除了长辈的,几个表哥表弟,表姐表妹都是亲自带着礼物过来的。 送了礼之后他们也没有着急离去,而是在瑶光阁陪她说笑玩乐,一直到下人来说午膳好了,才一起去用膳。 午膳就是陆晚萧的生辰宴,段家所有人,包括一大早就去了军营的大舅舅都来了。 热闹程度一点儿也不亚于除夕宴和元宵宴。 陆晚萧知道这是段家对她的重视,默默地把这份心意和感动记在心里。 段家,对她真的是太好了,她何德何能啊。 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表小姐,只是一个占了陆晚萧身体的异世之魂,会怎么样。 是会把她继续当作外孙来疼,还是要烧了她为他们的亲外孙报仇。 不过以段家的行事风格和度量,烧了她应该不至于。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知道的,对于这件事她和宋长亭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不会给他们机会知道的...... “怎么了,萧萧,今天的饭菜不合胃口吗?”杜氏见她半天没动,出声询问。 陆晚萧闻声回神,笑着摇摇头,“不是,我刚刚在想事情,今日的饭菜很好,多谢舅母。” “喜欢就多吃点。”杜氏温柔的笑笑。 陆晚萧嗯了一声,不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专心吃起饭来。 吃过饭,宋长亭把长启扔给轻舟,并且大方的准了他今天不用看书写作业,然后带着陆晚萧出了门。 陆晚萧本来以为宋长亭是要带她去某个景色不错,或者什么有意义的地方游玩一下。 却没想到他竟是带着自己径直出了城,出了城之后一路向西而行。 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很有目的的在前行。 “我们要去哪里啊?”陆晚萧骑在马上左右看看,一脸疑惑。 她总觉得宋长亭不是要带她去玩,而是要带她去做什么事。 “到了就知道了。”宋长亭故意卖关子。 宋长亭对她一向是有问必答,像今日这般故意卖关子的情况着实少见,本来只是随便问问的陆晚萧的,现在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现在不能告诉我?”说着转头故意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要把我带去卖掉吧?” 宋长亭闻言直接轻笑出声,“瞧夫人说的什么话,为夫就是卖掉自己也不舍的卖你啊。” 陆晚萧挑挑眉,不语。 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夫人别着急,我们很快就到了,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这就是坚决不说了? “神神秘秘,爱说不说。”陆晚萧轻哼一声,佯装不悦。 宋长亭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温声道:“夫人别生气,马上就到了。” 陆晚萧轻哼一声,靠在他的胸前不再说话。 大约一刻钟之后,两人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 宅子门前高高的挂着大红灯笼,给这萧瑟的天气平添了几分喜意。 过年只要有条件的人家都会挂两个红灯笼,大户人家的灯笼更是花样百出,所以陆晚萧也没有多想。 门头的牌匾上写着龙飞凤舞又苍劲有力的「陆宅」两个字,只是一眼,陆晚萧就认出那是宋长亭的字迹。 不用说,这肯定是他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偷偷置办的。 上门写的「陆宅」而不是「宋宅」,很明显这是送她的。 “这是你送我的生辰礼物?”陆晚萧看着宅子的大门扬了扬下巴。 宋长亭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难道不是送我的?”陆晚萧危险的眯了眯眼睛,仿佛只要宋长亭敢说一个不字,她就要立马弄死他一样, 宋长亭也很配合的瑟缩了一下,然后低头在她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 “宅子是送你的,但是不算生辰礼物。” 陆晚萧扬眉,“那你给我准备的生辰礼物呢?” 倒不是她要追着讨要礼物,而是宋长亭连七夕春节都给她准备了礼物,她生辰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可能没有给她准备礼物。 而且他连这么大宅子都送给她了,还特意说了不是生辰礼物,那就说明他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比这个宅子更值钱,或者说是更有意义。 “在里面,我们进去看看。”宋长亭说着翻身下马,然后把手递给陆晚萧,把她也扶下了马。 抬步上台阶,走到门前,刚要敲门,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年近半百,中等身材,头发白了一半,蓄着一小撮胡子,身穿棕色短袄和同色长袍的老伯探出头来。 看到宋长亭,面色一喜,“公子来了。” 说着赶紧把门打开侧身让两人进去,“公子夫人快快里面请。” 宋长亭嗯了一声,牵着陆晚萧的手抬步跨进了陆宅的大门。 一进门,陆晚萧就被里面的景象给惊到了。 第243章 宅子里红绸漫天,张灯结彩,行走的小道上铺着红毯,两旁摆满了用棱,用绸缎和绢布做的仿真花,门窗上的囍字格外醒目。 看到这些,陆晚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就说前些日子他早出晚归的到底在忙些什么,她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得他亲自去。 原来他是在准备这些。 几个丫鬟正在宅子里来回穿梭,认真的检查宅子里的布置,看看是否还有没有什么不足和纰漏。 看到他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事情走过来,恭敬的对二人屈膝行礼: “奴婢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宋长亭嗯了一声,挥挥手,“去忙吧,仔细一些。” “是,奴婢告退。”几个丫鬟福了福,躬身退了下去。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弄这个?”陆晚萧吸了吸鼻子,压下胸腔中翻滚的热浪。 每个女孩子都期盼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或梦幻,或盛大,或简单....... 她是个俗人,自然也不能免俗,虽然她之前也感慨过结婚累人,但她还是想要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 以前每每去参加别人婚礼,看着新人在台上交换戒指的时候,都会顺便幻想一下自己的婚礼会是什么样子。 她曾经幻想过旅行结婚,幻想过用最隆重,最梦幻的方式举行,也想过要么扯个证,然后请几个关系特别好的人吃一顿,再开个派对,然后就可以了。 只是这一切都还没来得及做,甚至她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就穿越了。 还一穿过来就是个已婚妇女。 她是魂穿,宋长亭之前就和这具身体举行过婚礼,拜过堂,再次举行婚礼和拜堂会显得很奇怪。 不能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婚礼,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但是事已至此,未来更重要,她也只好把这一丢丢遗憾放在心底。 穿过来之后也一直都比较忙,慢慢的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当然,之前澜雪和傅子逸成亲的时候还是想起过那么一下下的,不过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第175章 自从她和宋长亭互相表明心意之后,宋长亭对她一天比一天好,两人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甜蜜,说是蜜里调油都不为过。 那丢丢遗憾也早就被弥补了。 却没想到宋长亭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悄悄给她准备了一场属于她和他的婚礼。 “不是突然。”宋长亭执起她的手,“是早就有这个想法和打算,你来到这里就成了我的妻子,什么都没给你,总觉得委屈了你了。” 宋长亭的声音温柔中带着丝丝歉意,陆晚萧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委屈。你对我那么好,怎么会委屈呢?” “那不一样。”宋长亭在她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平时是平时,婚礼是婚礼,一辈子只有一次,这个不能省。” 顿了顿:“本来想等高中的时候,以状元的身份,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八抬大轿娶你的,但是那还要再等一年,不想你继续委屈,我也等不了。”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和这具身体三年前就已经成过一次亲,若明年再高调的举行婚礼,会很奇怪,少不得要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一些别有用心之人也会用此做文章。 他倒是不怕麻烦,只是那样的话,她就会成为焦点,被人关注,被人议论。 而她,最讨厌这些。 虽然回段家认亲她也曾成为过焦点,也被人私下议论过。 但是那不一样,彼时的她,只是段家的外孙女,一个在乡野养了十多年,还早早嫁了乡野村夫的乡野村妇。 上不得台面,无足轻重,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若他成了状元,就不一样了。 人心复杂,在京城里混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他想让她多过一些清净的日子。 “想着你也不喜欢太过折腾,便以这种低调的方式举行一个属于你和我的婚礼。” 宋长亭没说的是,这里的每一样东西,大到他们房间里的床,小到挂在树上的一个小灯笼,都是他亲自挑选的。 不能给她凤冠霞帔,十里红妆,他只能尽最大的诚意,用心亲自布置他们的婚礼。 陆晚萧没有说话,宋长亭以为她嫌婚礼太简单,不满意,心里一下子就慌了。 斟酌了一下,“夫人不喜欢吗?还是.......” “不是。”陆晚萧仰起头,素手覆上他的唇,“谢谢夫君,我.....” 陆晚萧的眼眶里蓄着泪水,一哽咽,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未说完的话就那样堵在了喉咙里。 看到她流泪,宋长亭的心更慌了,“怎么哭了,你若不喜欢,我们就不弄了,或者等明年,我重新给你一个隆重盛大的,你别哭,萧萧......” 宋长亭一边说一边抬手帮她擦眼泪,平日里淡定从容的人,在这一刻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话,也有些语无伦次。 “喜欢,很喜欢。”陆晚萧用力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我不需要多隆重盛大的,像这样就很好。” 隆重盛大的婚礼其实更多是给别人看的,宋长亭亲手布置这些一切,已经胜过了所有。 再隆重,再盛大的婚礼,也不及他的真心和用心,来得让人欢喜,让人感动。 “我只是太开心了。” 闻言,宋长亭松了一口气,捧着她的脸,低头吻去上面的泪珠,“傻瓜,你是我的妻,这些是夫君该给你的。” “那也很开心。”陆晚萧踮起脚在他的唇上亲亲点了一下,“谢谢夫君。” “真是个容易满足的小傻瓜。”宋长亭轻轻一笑,眼里尽是宠溺。 “那你还喜欢。”陆晚萧嗔了一眼。 宋长亭紧了紧牵着她的手,侧头看她,满脸笑意,“当然喜欢,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都要喜欢。” 末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生生世世都要喜欢,生生世世都要和夫人在一起,宠夫人,爱夫人。” 最后这句说得格外郑重,认真。 话是对陆晚萧说的,但是更像说给他自己听。 陆晚萧心里一阵悸动,却故作娇嗔,“谁要跟你生生世世在一起。” 宋长亭捏了捏她手心的软肉,语气认真宠溺,“我们结过情契的,当然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陆晚萧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两人手牵手慢慢往里面走。 穿过月亮门,进入后院,行至一处清韵雅致的院子——清雅苑面前停下。 宋长亭帮她理了理散落的发丝,温声道:“你先去梳妆更衣,为夫一会儿来接你。” “嗯。”陆晚萧点点头。 宋长亭又对侯在院门前的丫鬟道:“好好伺候夫人梳妆。” “是,公子。”四个丫鬟福了福,齐声应下。 宋长亭看着陆晚萧和四个丫鬟进了清雅苑,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垂花门后才转身离开。 第244章 沐浴,更衣,梳妆。 嫁衣是用云锦做的,上面绣着祥云,鸳鸯戏水等寓意好的图案。 云锦珍贵,整个东焰国一年的产量也就十多二十匹,基本上都是送进宫里,给皇后和一些得宠的妃子用,或者赏给一些有功的大臣。 也不知道宋长亭是用什么手段弄来的。 花了重金是肯定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欠人情,还是付出了什么对方需要的东西。 要知道,他最讨厌欠人情。 为了这一件就穿一次的嫁衣,其实真的没必要。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对她的重视,才会这般费心。 梳发的梳子,簪子,钗子,步摇,耳坠......全部都是她喜欢的样式。 陆晚萧拿起一根簪子,看着上面的花纹,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宋长亭站在首饰铺子里的柜前精心挑选的样子。 想想他端着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去那些小姐夫人最喜欢的首饰铺子,无视所有人,站在那里认真的给她挑选首饰,该是一幅多美的画面。 也不知道当时铺子里有没有姑娘,有的话,她们有没有羡慕他要送首饰的她,或者有对象的,有没有拿宋长亭做一下对比...... 想着想着,陆晚萧就笑出了声。 丫鬟如芯站在陆晚萧身后帮她梳头,见她拿着一根簪子看着看着就笑出了声,以为她是想宋长亭了。 咯咯的笑了笑。“公子和夫人的感情真好,这些首饰都是公子前几日亲自挑选放到这里来的,都没让奴婢们经手呢。” “是吗?”想到宋长亭拿着这些首饰放进来,宝贝又小心翼翼的画面,陆晚萧眼里染上笑意。 如芯点点头,“不止这些首饰,这宅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公子亲自挑选送来,又亲自看着布置的,布置好后,又亲自检查了几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罢休的呢。” 就这样,今天一大早,管家又让他们仔细检查了一遍,说是公子的吩咐,务必要做到没有一点儿瑕疵和纰漏。 如芯满眼羡慕,“夫人,奴婢还从未见过哪个男子如此用心的对一个女子呢。” 如芯以前也在大户人家当过丫鬟,因为办事稳妥,人也机灵,很得主子看重。 两年前,主家举家南迁,主子念及她伺候多年有功,她又有亲人在京城这边,便给了她卖身契,还她自由。 如芯本来可以不用再来做伺候人的活了的,只是相依为命的祖母入世后,几个关系都出三福叔伯打着她为着想的旗号。 不但想骗她手里的钱,还想把她卖给镇上一个有钱的老头做妾。 她得知他们的计划后,用计逃了出来,没有更好的去处,身为女子,想自己立足也难,便重新卖身做了丫鬟。 跟在主子身边,也见过和听说过不少公子小姐的爱情佳话。 浪漫的爱情需要金钱和真心支撑,她见过为佳人一掷千金的贵公子,也见过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的穷书生。 但是像宋长亭这样,长得好看,有钱,还这般用心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别看这宅子从外面看着普普通通,里面的东西看着也好像没什么特别。 却每一样,都价值不菲,桌椅是黄花梨木的,院子里的花草都是名品,院子里的景致更是专门请了江南的工匠来设计建造。 今日两人成婚穿的喜服,云锦一匹价值千金,摆放的绒花绢花也是用上乘的料子做的,比真花还贵,光是那些花,就少说花了上万两银子。 还有这些首饰,也没有一样是便宜的。 出手大方,还事事亲力亲为,足以见得他是有多喜欢自己的夫人。 这样的感情,她羡慕,但是不嫉妒,人各有命,有些福气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 做好自己的本分,才能活得长久。 听到如芯的话,陆晚萧心里的感动和欢喜更甚。 尽管才分开没多一会儿,心里已经开始想他,想快点儿见到他。 但是再着急,也得梳妆好,等宋长亭来接她。 前些日子她还嘲笑宋长亭,说他因为爱情,变得又傻又幼稚,还粘人。 第176章 其实她自己现在不也是吗。 以前她看到身边的小姐妹因为谈恋爱,有时候在男朋友面前变得矫情又粘人,很是想不通,觉得就算自己哪天谈恋爱了,也不可能那样子。 现在这脸打得啪啪响。 嗯......今天是她的大喜之日,受气氛感染,所以才这样的。 一定是的。 觉得脸疼,陆晚萧悄悄为自己找了一个勉强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 陆晚萧想快点儿见到宋长亭,宋长亭又何尝不是想快点儿见到她。 沐浴更衣之后,就想立马过来,但是管家周叔拦着他,说是要按着时间来,这样才能圆满吉利。 毕竟是终身大事,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为了两人的以后,宋长亭不得不耐下性子等着。 时间一到,立马就抬步出门,去清雅苑接陆晚萧。 他到的时候,陆晚萧也刚好梳完妆。 如芯看到宋长亭,知道这里已经不需要自己了,很有眼色的带着其他三个丫鬟福了福退下。 陆晚萧骨相极好,平日里又精心保养,肤若凝脂,手如柔荑,哪怕素面朝天也是让人越看越欢喜。 现在精心打扮,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至少对宋长亭来说是这样的。 “萧萧今天真美。”好半天,才从薄唇下吐出这么一句。 第245章 宋长亭目光深情款款,语气认真又温柔,这么一句简单直白的夸赞被他说得带了神圣和虔诚。 陆晚萧呼吸一滞,双颊染上粉色,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些许娇羞,“你的意思是,我以前不漂亮?” “怎么会?”宋长亭上前执起她的手,“夫人一直都很漂亮。” 陆晚萧嗔了他一眼,“油嘴滑舌。” “夫人不嫌弃就好。”宋长亭目光温温的看着陆晚萧,嘴角扬起笑意,“吉时快到了,我们出去吧。” “嗯。”陆晚萧点点头,和他相携一起朝外走去。 出了房间,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院子里所有的灯笼都已经被点亮,看上去一片火红,地上点了暖色的宫灯。 相互映衬下,喜庆又温暖。 出了清雅苑,宋长亭牵着陆晚萧径直朝花园而去。 沿着红色的地毯,一路被像生花簇拥,身侧是心爱之人,此刻他们正十指相扣。 陆晚萧脸上眼里皆染上了笑意,看看身侧清隽温柔的男人,再看看周围他为自己准备的一切,似乎连空气都变得甜了起来。 宋长亭看着她的笑颜,眼里的温柔和笑意也更加浓了几分。 院子是陆晚萧喜欢的江南风格,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里面还种了许多陆晚萧喜欢的花草树木,春天一到,必然是花团锦簇,热闹非凡。 不过现在还未到花开的时节,里面的花几乎全都是用丝绸绢布等做的仿真花。 因为宋长亭把两人拜堂的地点定在花园,花园里的花比外面院子里的要多上许多。 花丛里藏着暖色的宫灯,上方是错落有致的红灯笼。 每一处,都是宋长亭的用心。 “我问子逸的夫人,她说你们那边成亲的时候,都会用鲜花来装点婚礼现场,这个季节鲜花太少,我便让人做了这些像生花来代替。”宋长亭见她看着拿着花呆了片刻,转头对她道。 “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陆晚萧展颜一笑,“特别喜欢,谢谢夫君。” 怎么会嫌弃,这些用丝绸和绢布做出来的仿真花,朵朵栩栩如生,可比真花贵多了。 更别说,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是他对她的爱意和用心。 这些,是用金钱,无法衡量的。 “夫人喜欢就好。”宋长亭低低一笑,牵着她上了横跨池塘的木拱桥。 行至桥中央停下。 皓月当空,月光似水,明灯三千,花开满院。 夜色微醺,气氛正好。 宋长亭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缠金玉指环,后退一步朝陆晚萧单膝跪下: “天地为媒,山河为证,星月为礼,卿可愿,嫁我为妻,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宋长亭抬头看着陆晚萧,如墨的眸子里尽是陆晚萧的身影,浓情四溢。 声音温柔缱绻,虔诚又郑重。 陆晚萧长睫微垂,心湖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泛起了一圈圈涟漪。 慢慢的,涟漪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撞得胸腔热气上涌。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陆晚萧微微仰头,咽下眼里似要崩腾而出的泪水,把手给他。 宋长亭把指环给她戴上,然后起身拿出另外一枚指环递给她。 陆晚萧会意,接过指环给他戴上。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卜他年白头永偕,桂馥兰馨。 陆晚萧看了看无名指上尺寸刚好的戒指,抬眸问宋长亭,“怎么还想起来准备戒指?” 宋长亭把她的手握在手心,“在东焰,指环有定情之意,我问过子逸的夫人,她说你们那边成婚也会戴指环。” “所以这个是你专门定做的?”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想着你不能回去,心中定有许多遗憾,就想尽量弥补一些。” “谢谢你,夫君。”陆晚萧鼻子一酸,方才压下去的泪意再次席卷而来。 眼皮轻轻一动,泪珠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傻瓜。”宋长亭用指腹帮她擦掉泪珠,“我们是夫妻,永远不必言谢。” “嗯。” 月光皎皎,微风拂过,灯笼随风轻轻摇晃。 桥上一对璧人迎风而立,两人衣角相缠,目光缠绵,已然成了这花园里最美的风景。 过了须臾,宋长亭对陆晚萧道:“夫人,我们该拜天地了。” “嗯。” 陆晚萧点点头,两人对着东方轻轻垂首一拜,算是拜天地。 “一拜天地。”宋长亭轻念。 “爹娘葬在桃溪村,在西南方。”宋长亭拉着陆晚萧朝西南方跪下。 “二拜高堂。” 宋长亭的话音落,两人轻轻垂首跪拜。 拜完,宋长亭扶着陆晚萧起身。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朝着彼此,轻轻一拜。 起身,宋长亭迫不及待的把人拉进怀中,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和她十指相扣,声音有些微微的颤抖。 “萧萧,从此以后,你我就是拜了天地,名正言顺的夫妻。” 拜了天地,秉明了上天,拜了高堂,知晓了地下的父母,终于名正言顺。 陆晚萧顺势轻轻靠在他的胸前,“往后余生,我们携手与共,不离不弃。” “今生今世,生生世世,宋长亭定不负陆晚萧。” 宋长亭说完,把她拦腰横抱而起。 “夫君你做什么?”陆晚萧没有任何准备,吓得惊呼一声,双手习惯性的环上他的脖颈。 宋长亭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声音低沉缱绻,“夫人,我们该回房喝合卺酒了。” 说罢抱着陆晚萧出了花园,朝亭晚居的新房而去。 沉稳的步伐带着些许急切,一口气从花园把人抱到了亭晚居的新房里。 然后小心翼翼,像对待世间珍宝一样把她放在床上。 新房内的桌上早已准备好了一壶酒和两个鎏金玉盏。 宋长亭走过去倒了两杯酒端了过来,把其中一杯递给陆晚萧。 “夫人,我们喝合卺酒。” 合卺酒,红酥手,执子与共誓言久。 陆晚萧接过酒杯点点头,两人交着手饮下了杯中的酒。 喝了合卺酒,夫妻二人从此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酒味微甘,陆晚萧轻轻抿了一下嘴唇,心中泛起丝丝甜蜜。 想到一会儿要发生的事,陆晚萧甜蜜的心里又多了几分紧张....... 第246章 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前些日子,明明孝期已经结束,宋长亭却还是每次都把那如火的情欲强行压下去。 甚至有几天根本不敢碰她,生怕最后控制不住自己。 她之前还以为他是有什么顾忌或者难言之隐,却不想,他是因为还没有给她拜堂礼,觉得那样轻贱了她,所以一直压抑着。 而今天,他们所有该走的步骤全部都走完了,孝期也结束了,再也没有了任何顾忌和阻拦,他自然不必再压抑自己。 宋长亭又禁欲了这么久,他今天一定会把她拆骨入腹,吃干抹净的。 想到自己一会儿可能会被吃得渣都不剩,陆晚萧心中的紧张更甚,贝齿不自觉的咬上了红唇。 “怎么了?”宋长亭把酒杯放到一边,见她咬着嘴唇,坐到她身边轻揽过她的肩温声问道。 “没事。”陆晚萧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能怂呢? 对了,可以喝点儿酒壮壮胆。 而且喝了酒可能就不会有太大的感觉。 第177章 陆晚萧越想越觉得可行,刚要转头跟宋长亭说让他再给自己倒一杯酒。 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宋长亭就先一步开口了。 “在想什么?” 也不知道宋长亭是不是故意的,声音又低又酥,还特意凑近了几分,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扑洒在她的脖颈上, 陆晚萧脖颈一痒,忍不住打了个轻颤,脑子一顿,方才心里的所想就脱口而出:“夫君,我觉得刚刚那个酒不错,我可以再喝一杯吗?” 宋长亭闻言,抬袖掩唇轻轻笑了笑,“傻夫人,合卺酒是只能喝一杯的,不然就没有它的意义了。” “哦。” 听着她似乎有些失望的语气,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温声问:“饿不饿,要不要吃点儿东西。” 长夜漫漫,体力不足的话怎么行? “不饿。”陆晚萧摇头,她没有这么晚吃东西的习惯。 而且之前梳妆的时候,也吃了几块点心。 重要的是,她现在压根儿就没有那个心情吃东西。 宋长亭轻轻笑笑,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可是为夫饿了。” 陆晚萧现在整个心思都在即将到来的洞房花烛夜上,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故作不懂,指指桌子,“那不是有很多点心吗,去吃吧,我在这里等你。” “可是为夫今晚不想吃点心。”宋长亭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的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安雅,还带着丝丝缱绻和缠绵。” 陆晚萧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要酥了,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却问了一个傻得没边的问题: “那你想吃什么?” “你。” 宋长亭说完,不给陆晚萧说话的机会,一把把她带到怀里,低头噙住她的红唇...... 过了些许,宋长亭暂时放开她,腾出一只手把她头上的簪子步摇取下丢到一边,然后,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 帐幔落下,价值千金的喜服被一件件扔了出来........ 帐幔外,烛光摇曳,给夜色徒添了几许旖旎....... 不知不觉,夜已深。 月光倾泻,微风拂动,带来丝丝寒意。 外头的树枝和灯笼在风中摇曳。 屋内红烛忽闪忽明...... 红烛燃尽时,一室旖旎也随之沉入了黑暗。 ...... 翌日。 天色微亮,宋长亭就醒了过来。 看着躺在臂弯里睡得正香的人儿,嘴角上扬,眼里也不觉染上了笑意。 她终于真正成了他的人,宋长亭心里满足又踏实。 看着怀中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不满足,嘴唇又向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许是不小心用大了力度,怀中的人儿不满的嘤咛了一声。 怕把她吵醒,宋长亭只好强迫自己移开嘴唇,不再贪恋那份诱人的美好。 帮陆晚萧拉了拉被子,又给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体内的躁动。 她初经人事,昨晚自己没忍住已经让她受累了,要是今天早上再不让她休息好,怕是接下来好几天,自己都得独守空房了。 忍一时和忍几天。 孰轻孰重,宋长亭还是分得清楚的。 不能一口吃得太饱,美味需要慢慢品尝品尝。 一直到日上三竿,陆晚萧才悠悠转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迎上了宋长亭温柔中带着些许沉迷的目光。 “夫人醒了?”宋长亭温温一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宋长亭这一动,锁骨下方一个泛红的牙印便露了出来。 看到牙印,陆晚萧不由得想起了昨晚的种种—— 想着想着,双颊便不自觉的染上了红晕。 “夫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宋长亭低语轻笑,明知故问。 “没什么。”宋长亭眼里尽是促狭和笑意,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我只是在想,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起床?” 宋长亭很自律,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每天卯时过半就起床,要么练剑,要么看书,鲜少有像现在这样,日上三竿还在床上的。 哪怕之前,晚上闹她闹得再晚,亦是如此。 宋长亭闻言直接笑出了声,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傻夫人,今天是我们洞房花烛的第二天,为夫若不在还像话吗。” 她是他的妻,又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洞房花烛的第二天,他又没什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等她醒来,一起起床,一起用膳。 这是对她的爱意,也是对她的尊重。 陆晚萧本来想说她没有那么矫情,但是看着宋长亭眼里的柔情和爱意,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细细一想,洞房花烛第二天,醒来看到心爱之人,确实比独自一人面对冰冷的床铺和空荡荡的屋子要幸福。 “夫君真好。”陆晚萧抬起头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然后迅速闪开。 第247章 大清早的男人不能撩,特别是刚开荤的男人。 昨晚她只是主动迎合了一下,就被他折腾得差点儿腰都断了。 尽管他昨晚已经足够温柔克制,她还是感觉身体像是被车轱辘碾了一样。 看着她一副避自己如猛虎的样子,宋长亭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笑一声,“夫人不必如此,为夫又不是禽兽。” 陆晚萧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上次他说他不是禽兽,结果第二天早上她的脖子上,胸前,全是深深浅浅,暧昧至极的痕迹。 那时候他还未开荤就尚且如此,现在他尝过鱼水之欢的滋味儿了,还得了? 这话要是有一个字能信,她的名字倒过来写! 想到上次的事情,陆晚萧急忙低头,把寝衣领口微微拉开一些,查看自己身上。 果不其然,雪白的肌肤上又布满了暧昧的痕迹,还是几个颜色特别重。 陆晚萧:“......宋长亭,你是属狗的吧?还是有什么特别的癖好?”每次都非得把她身上弄一些痕迹。 还好现在天气寒冷,穿得衣服多,再围个围巾,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夫人缘何这般说?”宋长亭故意装作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红痕,然后快速移开眼。 在陆晚萧没注意的地方,眸色逐渐变深。 深呼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 “你就装吧!”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下次再弄这么多,这么重的痕迹,你就去睡书房,不对,我就去找花花了,你自己睡。” 这个威胁屡试不爽,宋长亭忙道:“是是是,为夫下次一定注意。” 认错速度极快,态度也很良好,但是这语气,听着却是不太有诚意的样子。 陆晚萧也懒得继续跟他计较。 因为她知道,就算他现在答应得再好,哪怕是发誓,下次该弄他还是会弄。 特别情到浓时,他根本就不听她的话,甚至她要是分神,他还会“惩罚”自己。 其实她也不是不给他在身上留痕迹,她气的是他弄到衣领遮不到的地方,还不跟她说。 “为夫保证。”宋长亭笑着竖起三个手指,“下次真的会注意。” 【之前他故意弄在衣领遮不到的地方,还没告诉她,是因为那日段锦书带她去的宴会有男子。 虽然,在京中那些公子眼中,陆晚萧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野村妇,但是她是段家的外孙女,深得段家上下喜欢,特别是段老夫人。 光是这一点,已经足够他们忽略陆晚萧本身的条件,然后做一些让人想弄死他们的事。 哪怕他们知道陆晚萧早已成婚,但是,在金钱和权力面前,有些人连父母都能下得去手,勾引有夫之妇,娶个二婚女,又算得了什么呢? 谁让他也只是一个乡野村夫呢,纵使有几分才气,跟他们那些世家公子也是没法比的。 所以他们自信,陆晚萧在他们和他之间,会选择条件优渥的他们。 只要他们抛出橄榄枝。 诚然,他的夫人自是看不上那些人,甚至不会多给他们眼神。 但是总有那么几个人是不知道脸皮二字如何写的。 在她身上留几个印子,证明他们夫妻感情好的同时,还可以帮她挡去许多骚扰。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至于剩下挡不掉的,就只能用别的法子解决了。 现在他们在京城基本已经安定下来,等过些日子,找个合适的时间搬出段家,自立门户。 往后那些宴会,她要是不喜欢的话,自然也就不必因为不想让段老夫人担心而勉强自己去参加。 她要是喜欢,他就陪她一起去。 有他在,自然也就不用担心那些问题了,他会把那些烦人的东西都替她挡去。 第178章 陆晚萧不知道宋长亭在想什么,起身揉了一下酸软的腰准备起床。 宋长亭收回思绪,很贴心的伸手扶她,准备伺候她起床更衣。 “不用,我自己可以。”直觉告诉陆晚萧,这个时候让他帮忙更衣并不是什么好事,便不客气的挥开了他的手。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笑的摇摇头,“为夫只是想伺候夫人起床更衣,夫人这般为夫会伤心的。” 这委委屈屈的语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他怎么样了呢。 这个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得又骚又茶了。 陆晚萧不想理他,兀自挪到床边踩好绣鞋站起来,却不想一个没注意,差点儿踩了个空。 宋长亭长臂一伸,稳稳的接住她,满眼戏谑,“都说了为夫帮你,你又不要,你看看,差点摔倒了吧。” “不小心而已。”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还没虚到那个地步,再说我这样都是谁害的?!” 说罢站稳身子推开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换上,坐到梳妆台前准备梳发,觉得身上实在乏力的紧,又从空间拿出碧幽倒了一杯饮下。 接连喝了两杯,陆晚萧才觉得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 喝完,从镜子中看了一眼站在身后专心给自己的梳发的宋长亭,思考了三秒,觉得还是不要给他喝了。 这人不喝都这么神清气爽,精神无比,要是再喝两杯碧幽,身上的力气岂不是更加用不完了? 那到时候倒霉的还是她。 宋长亭看着镜中的人儿,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犹豫,一会儿又似乎下定决心的样子。 再看看她喝完水还紧紧握在手中的杯子,大概猜到了她在想什么。 轻轻的勾了勾唇角,没有说话。 他要真的想对她做些什么,还需要喝碧幽吗? 他现在才不到二十...... 他只是是心疼她初经人事,不想让她一下子累得太狠,不然自己接下来几天独守空房不划算。 却不想,竟是让她误会了。 既然如此的话,那他一会儿就好好证明一下。 不然他的夫人,总是对他有这种不好的误会。 不好,不好 这样想着,宋长亭手中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陆晚萧不知道因为一杯碧幽,身后的男人就在盘算着要让她接下来几天都不能下床的事,她还在想着一会儿吃了饭是要在这里泡澡还是去空间泡澡。 虽然昨晚宋长亭已经帮她做过简单的清理,换了干净舒适的寝衣,她还是觉得身上不是很舒服,得泡个澡才行。 (ps.腻歪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要搞正事了,科举,亭宝的身世.......都会一一提上日程) 第248章 陆晚萧本来想着陆宅里一花一木,一点一滴都是宋长亭的心意,这几天又没什么事,就多住几天再回去。 这宅子被他弄得这么漂亮,这么有意义,横竖两人刚刚正式拜堂,也跟新婚差不多了,在这里住些时间,就当是度蜜月了。 可是来这里的第四天一大早,她就受不了自己先回去了。 像身后有狗追一样,连宋长亭都没等,也没骑马,直接用空间回的城。 实在是,再待下去她觉得自己的老腰真的要保不住了。 这两天,宋长亭像吃了兴奋一样,缠着她不知疲倦的索取,把她翻来覆去的折腾,花样百出。 这也就算了,他还以让她好好休息为由,骗她去空间,然后在空间把她这样那样。 要知道,空间几天,外面才一天,要不是又碧幽,她怕是真的交代在床上了。 鱼水之欢固然让人欢愉,但是这样暴饮暴食,没有节制,她真的受不住。 明明刚洞房的第二天早上,他还很克制,很为她着想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怎么了,吃个早饭的功夫,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善变的男人! 哼! 还说自己不是禽兽,这么不切实际的话,他到底是怎么厚着脸皮说出来的。 还好她没信,不然........ 不过,她现在这个样子,信不信,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 唉...... 陆晚萧轻叹一声,在心里把宋长亭骂了个狗血淋头之后在街上找了一个看起来干净卫生的摊子吃早餐。 吃了早餐之后又去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慢悠悠的走着回段家。 这厢宋长亭按照陆晚萧的要求去厨房拿了她想要的燕窝羹,回来就只看到空荡荡的房间。 以为她进了空间,准备看书等她,却在桌上看到她留的字条——我先回去了! 看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宋长亭几乎可以想象出她拿着笔,咬牙切齿的样子。 他就说,她为什么非得要自己去给拿粥,下人去拿都不可以,还说就是想吃他拿的。 他还以为是这两天把他折腾狠了,她也想逮着机会折腾自己一下。 却不想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宋长亭摇头轻笑,她就是吃准了他不会拒绝她,才故意用这种方法支开她,然后悄悄溜走。 不过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听她的话,按照她的要求,去给她拿粥。 他对她,从来拒绝不了。 哪怕知道她别有目的,他依旧不能拒绝。 宋长亭本是想立马去追陆晚萧的,但是想了想,又重新坐了下来。 这几日把她折腾得那么狠,想必她现在看到自己都腿软。 罢了,让她先回去好好休息一会儿吧,刚好他也处理一些事情。 过完年了,有些事情也是该提上日程了....... 宋长亭心里盘算着,慢悠悠的吃了早餐,又把边修和边勇等人叫去书房说事。 然后又写了几封信送出去。 完了之后又吩咐周叔一些事情,才不紧不慢的启程回京。 回到京城,本是打算直接回段家的,但是想到那只被吃干抹净的小白兔可能还在生气,又拐去朱雀街她最喜欢的那家点心铺子买了她最喜欢的海棠糕。 而后又顺路去转了几家首饰铺子,买了几样时兴的首饰。 回到段家,陆晚萧刚好午睡起来。 终于扎扎实实睡了个饱觉,陆晚萧觉得自己终于回血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只是还没等她高兴两分钟呢,就看到宋长亭回来了。 看着神清气爽,嘴角带笑的某人,还有他脖子上若有若无,又暧昧至极的牙印,陆晚萧的脸很不争气的红了。 同时还有些恼。 她明明有给他留药,让他抹抹把脖子上的牙印去一下。 他为什么不抹,还顶着这个牙印去买东西?! “我不是给你留了药了吗,为什么不抹?” “时间太匆忙,忘了。”宋长亭随口胡诌,说的话一点儿诚意都没有。 陆晚萧:“......我早上离开的时候才是吃早膳的时间,现在都快吃晚膳了,这么大半天的时间,你告我没时间?” 顿了顿:“咱就说,咱下次找借口能不能找个像样一点的?” “谨遵夫人教诲。”宋长亭顺从的点点头,乖巧听话得不得了。 然后在陆晚萧发飙之前,把手里的糕递了过去。 “夫人,这是你最喜欢的海棠糕。” 说着把盒子打开,糕点的香味顿时铺满鼻尖。 陆晚萧准备要说宋长亭的话就那样被糕点的香味给冲散了。 宋长亭捏了一块糕点递到她嘴边,“来,尝尝,为夫买的时候刚出炉,味道应该是极好的。” 陆晚萧本来不想吃的,但是看着他殷切的面容,还是张嘴咬了下去。 见她吃下,宋长亭又把首饰盒打开,“这是京城里时兴的首饰,还望夫人不要嫌弃。” 又是糕点,又是首饰,还都是是自己喜欢的,陆晚萧心里就算再有气,在这两样东西的冲击下,也变得荡然无存了。 然后,就把自己之前发的,要让宋长亭最少独守空房三天的誓言也给忘到了九霄云外。 ....... 时间匆匆,一转眼,正月就过完了。 过了二月二,丹阳书院开学。 还是跟之前一样,陆晚萧和宋长亭,还有轻舟一起送长启去上学。 也还是一样的,去的时候平安无事,连拦路狗都没有遇到一条。 回来的时候,却遇到了一个看着有些不太正常的老头。 准确来说,应该是撞到。 马车过拐角的时候,那老头突然冲出来,要不是轻舟及时勒住马,马车的速度也不快,可能就要出人命了。 第249章 “走路不看路,不要命了?!”轻舟怒斥一声,跳下马车。 看了一下那老伯,没发现有受伤,把他扶到了一边,“下次走路看着点儿,换别人你早没命了!” 那老伯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本身精神就有点儿问题,不说话,也不点头摇头给点儿表示,就那样略微呆滞的靠坐在那里。 第179章 轻舟见他半天没反应,用脚尖轻轻踢了他的脚一下,“哎,听见没,下次走路注意一点儿,不然被撞了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条路是从丹阳书院回京的路,不夸张的说,今天这种日子,从这条路赶马车过的人,非富即贵。 他这样横冲直撞出来的,也就是碰到他,要是碰到别人,把他撞了可能还要怪他惊到了马。 不被打骂一顿都算运气好了。 老伯还是不说话,轻舟皱皱眉,“刚刚也没撞到啊,不会是吓坏了吧?” 陆晚萧掀开车帘看了看,觉得情况不对,用眼神询问宋长亭要不要下去看看,宋长亭看了老伯一眼,对轻舟道:“把他送去附近的医馆看看。” “好的。”轻舟应了一声,伸手去扶那老伯。 这下老伯终于反应了,却是在看到轻舟的手后猛的往旁边一躲,面露惊恐,很害怕的样子。 由于动作太大,揣在怀里的一块玉佩掉了出来。 玉佩通灵剔透,莹润光泽,翠色温碧,质地上乘,看着不太像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精神也有些不正常的老伯能拥有的东西。 老伯看到玉佩掉了,手忙脚乱的去捡,却被轻舟先一步捡起。 玉佩被轻舟捡走,老头急了,手脚并用的爬起来想要从轻舟手里抢回玉佩,“我的......我的......给我.......” 老伯的声音嘶哑无比,也不知道多久没喝水了还是嗓子受过伤,声音中透着无尽的仓皇,好似那玉佩丢了就小命不保一样。 轻舟见状,咋了一下舌:“放心,小爷不要你的东西。”说着瞟了手中的玉佩一眼,把玉佩还给老伯,却在看到玉佩背面的花纹的时候,眸色微惊,随后快速的收回手,把玉佩递给宋长亭。 “给我,我的玉佩,还给我......”轻舟把玉佩递给宋长亭,老伯更着急了,伸手过来就要抢。 轻舟见他实在太激动,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伯瞬间就安静下来了,只是嘴里还在喃喃的说着玉佩是他的,让还给他之类的话。 宋长亭接过玉佩一看,瞳色微震,抬眸看了那老头一眼,正欲开口,听到不远处有声音传来,敛下神色唤了一声:“轻舟。” 轻舟会意,抬手点住老伯的哑穴,提着他上了车,然后架着马车继续走。 本来是打算送了长启之后就回家的,但是半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就只能改道去陆宅了。 老伯被点了穴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上车后一脸惊恐和防备的看着陆晚萧和宋长亭。 陆晚萧本来想帮他看看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的,但是看他这个样子,又只好作罢,打算等到了陆宅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再说。 转头轻声问宋长亭:“可是那玉佩有什么问题?” 宋长亭点点头,把玉佩递给她,“这是亲王才能佩戴的。” 老伯在听到宋长亭说那玉佩只有亲王才能佩戴,眼中的惊恐更甚,宋长亭淡淡瞥了一眼,没说话,也没理他,只是眸色微敛。 “亲王?”陆晚萧接过玉佩一看,只见正面管光滑一片,什么也没有,背面刻着一条四爪金龙。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是蟒。 五爪为龙,四爪为蟒。 龙象征九五至尊,只有帝王才能用。 那亲王用的就是四爪的蟒,不管是衣服还是象征身份的玉佩等物上都只能用四爪蟒,否则以谋反罪论处。 玉佩代表身份,是不可能随便给人的。 所以这老伯手里这块玉佩的来历就很值得深究了。 陆晚萧看了老伯一眼,见他眼中惊恐未褪,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这玉佩大概不是他用什么光明正大的途径得来的。 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这玉佩的到底是谁的,又能给他带来什么。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其他的好像都还没有封王吧?”陆晚萧收回目光把玉佩递给宋长亭。 “夫人记性不错。”宋长亭接过玉佩,“现在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其他都没有封王,目前有亲王封号的两个王爷都是荣顺帝的兄弟。” “荣顺帝那一辈的?”陆晚萧秀眉轻扬,“哪两个?” “端王顾鸿城,睿王顾鸿炎。”宋长亭道。 “端王和睿王?”陆晚萧拧着眉想了一下,疑惑的道:“这两位亲王是被荣顺帝厌弃了吗,还是什么情况,怎么好像都没听人提起过?” 端王和睿王,两人身为东焰唯二的亲王,身份尊贵,按理来说应该是众人巴结和争相讨好的对象,各家宴会都应该是座上宾才是。 可是她来京城也有小半年了,除了段家办的宴会而外,其他大大小小的宴会也去过几次,却从未见过这两个王府的人,甚至听都没有听人提起过。 “睿王在荣顺帝登基第年就被派去了封地,无召不得回京。”宋长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目光变得悠远。 “那端王呢?没去封地吗?”陆晚萧问。 “没有。”宋长亭摇头,微微叹息,“荣顺帝不许他去。” “不许他去?为何?” 因为跟荣顺帝兄弟关系好,荣顺帝不想他远离京城去遥远的封地,是不可能的。 如果跟荣顺帝兄弟情深,京城里不可能连他的消息都基本没有,宋长亭也不会提到他就叹息。 但是如果说是因为被荣顺帝忌惮,那就更加说不通了。 如果是因为忌惮的话,荣顺帝应该给块远一点儿,各种条件也不是很好的封地,把他赶去那里,无召不得回京。 这样,才更安全吧? 赶到远的封地,就算他要造反,打到京城也需要好些时间,这些时间已经足够荣顺帝做出各种应对,和派兵镇压了。 除非是势力能跟荣顺帝分庭抗礼,又深得民心和朝臣的支持,不然成功的几率是很小的。 放在京城,距离皇宫这近,如果要造反,顺利一点的话,一个晚上就能攻破宫门,荣顺帝可能连兵都来不及调。 所以,陆晚萧觉得很是想不通。 宋长亭沉吟了一会儿,“因为......” 刚开口,马车就停了下来,紧接着轻舟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到了。” 陆晚萧掀开车帘,发现已经到了陆宅门口。 两人起身下车,陆宅的大门马车不好进去,轻舟便只能赶着马车去了后门。 第250章 轻舟把老伯弄到陆宅的厢房之后,陆晚萧就去看了他。 发现他不但身体因为长期饥饿而导致身体营养不足,虚弱异常。 精神更是因为长期处于受惊状态而变得有些恍惚。 不过还好还没到神志不清的地步。 他现在这个样子最少有两天没没吃没喝,全靠一股强大的意念撑着。 拿着亲王才能有的玉佩,却长期吃不饱,还恐慌。 没有人追杀,却两天不吃不喝。 还在今天这种日子出现在京城去丹阳书院的路上....... 每一处,都透着不寻常。 但是他现在的样子,又不适合问话,陆晚萧只好给他喝了半杯碧幽之后,又给他施了针留了药,吩咐下人好好照顾,打算让他好好睡一觉再说。 陆晚萧回到亭晚居的时候宋长亭还在书房和轻舟说事,也没去打扰他,自己先回了房。 自从拜堂那次离开之后,这段时间都没再来过。 不过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一尘不染,摆设也跟自己离开之前一样。 屋内已经准备好了茶水点心和洗脸的热水。 陆晚萧洗了脸,换了一身轻便舒适的衣服,估摸着宋长亭还要一会儿才会回来,便从空间拿了一本书靠在贵妃榻上看。 也不知道是因为心中有事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往日里看得津津有味的医书,陆晚萧此刻却觉得索然无味。 好半天了,也没翻一页。 宋长亭还没回来,陆晚萧又换了一本杂记。 还是看不进去。 罢了,陆晚萧轻叹一声,把书放了回去。 想着自己还没没好好看过这个房间,连什么东西在哪里都还不是很清楚,便起身在房间内转了起来。 房间是宋长亭按照陆晚萧的喜好布置的,不管陈设摆件是她喜欢的,连放的位置都是根据她的习惯来的。 大大的衣柜里一半以上全是她的衣服,春夏秋冬各个季节的都有,各种款式,应有尽有。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他们到京城来后不久就开始布置和准备了。 看到黄花梨木的雕花大床,陆晚萧不由得想起来上次来这里那两天过的荒诞日子,宋长亭花样百出的欺负她,不觉脸蛋一热。 陆晚萧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脑子里肯定全是那两天的事,一会儿宋长亭回来要是发现,她今天的腰又要保不住了。 用手捂捂脸,重新拿了书靠坐在贵妃榻上。 可是这贵妃榻好像也...... 陆晚萧越是不想想,越是满脑子都是那些事,脸更热更红了。 第180章 懊恼的把书扔到一边,决定去外面吹吹风清醒一下,起身走到门口,刚要开门,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宋长亭回来了。 一身月白衣袍,身姿颀长,面容清隽雅致,眉宇间还透着几许冷清和淡漠。 怎么看都是一副清冷无欲的样子,可是谁知道这只是他的表相。 内里其实霸道腹黑又傲娇,还闷骚粘人。 “夫人这是要去哪里?”宋长亭见她要出门温声问道。 说完,看到她脸上的红晕,以为她病了,心一下就紧张了起来。 急忙一手揽住她,一手去探她的额头,声音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陆晚萧摇摇头,“就是觉得屋子里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额头温度正常,没有发热,宋长亭心稍安,但是对她的话却是半信半疑。 “真的?” 宋长亭说着抬眸看了屋里一眼,虽说因为天气尚有些冷,窗子只开了一半,但是屋子宽敞明亮,还熏了她喜欢的冷香,怎么也不至于说是里面闷。 想到这里,宋长亭刚放下一些的心又重新提了起来,“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真的没有。”陆晚萧郑重的摇摇头,“我真的只是想去外面透透气。” 宋长亭眉心微蹙。 陆晚萧却径直跨出房门,“上次来都没好好看看这个宅子,夫君,你陪我去花园走走吧。” 不能进屋,以宋长亭的敏锐和聪慧,只要进屋,肯定能发现问题所在,那样的话估计等会儿她就得午饭和晚饭一起吃了。 宋长亭对陆晚萧的要求向来不会拒绝,见她好像也不像身体不舒服的样子,便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朝花园走去。 只是全程都小心翼翼的护着她,看着她,只要她一有不对,就立马带她回房。 陆晚萧觉得好生无奈,但是又不好解释,只好随他。 凉风吹过,陆晚萧脸上的红晕和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渐渐散了去。 宋长亭见状眸子晃了晃,嘴角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不过陆晚萧只顾着走路,没有注意到。 花园里的灯笼和像生花已经撤下去了不少,只留下少许装饰用。 像生花栩栩如生,放在合适的位置,和花园里的真花真树相互映衬,煞是好看。 行至凉亭,如芯已经先一步带人摆放好了茶水点心。 石凳上也垫了软垫。 两人坐下,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陆晚萧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茶是她喜欢的碧螺春,用山泉水泡的,味道清香微甘。 口感虽不错,但是就是感觉还差点儿什么。 唉,这些日子,不是喝碧幽就是喝宋长亭泡的茶,嘴巴都养刁了。 宋长亭见她喝了一口便放下不再喝,唤了侯在凉亭外的如芯进来。 “去重新取一套茶具,和新的茶叶过来。” “是,公子。” 如芯福了福,转身下去,很快便把东西取了过来。 放下之后把原先的茶壶茶盏收了起来。 “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宋长亭挥挥手。 “是。”如芯福了福,端着之前的茶壶茶盏下去了,并把侯在外面的两个小丫鬟也带走了,把空间留两人。 炉子里的水烧开,宋长亭动作熟练的开始泡茶。 很快,亭子里便弥漫起了袅袅茶香。 宋长亭倒了一杯递给她,“夫人尝尝。” 陆晚萧接过茶盏抿了一口,闭上眼睛微微品了品,点点头,“嗯,还是夫君泡的茶好喝。” “夫人喜欢就好。”宋长亭温温的笑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晚萧又连着喝了几口,才把茶盏放下,“对了,端王是怎么回事?” 第251章 宋长亭默了默,拿起茶壶添了茶,然后把端王的事情娓娓道来: 原来,端王顾鸿城是先皇和贵妃卢氏的儿子,卢氏和先皇年少时有过短暂的情意,先皇对她一见钟情,却因为一些原因而被迫分开多年。 卢氏生得很美,她和先皇第一次相遇时还未及笄,而彼时的先皇早已过了弱冠之年,早已经有了妻儿,但是却依然一颗心扑在了卢氏身上,还扬言等卢氏及笄就要把她娶回家。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卢家犯事,全族皆被流放,多年后大赦天下也没能回京。 本来先皇那些年忙着争权夺利,平定叛乱,稳固朝堂,后宫又每年都有各式各样的美人进宫,卢氏已经快被他忘得差不多了。 却在一次微服出巡的机会,再次碰到了在外过着普通人生活的卢氏,年少那份爱恋和激情重新被点燃。 便把她带了回来,给她安排了新的身份,接进宫直接封了贵妃,冠宠六宫。 自从卢氏进了宫,先皇除了初一和十五去皇后宫里,其他时间都宿在她的宫里,皇宫里其他妃子和美人全部成了摆设。 卢氏诞下儿子后,先皇更是不顾众人的反对,晋封其为皇贵妃,一时风头无两,连皇后都只能暂避锋芒。 顾鸿城身为卢氏的儿子,又是先皇幺子,自然也是得到了他极大的偏宠,先皇不但让自己曾经的老师来教他,自己更是有空就亲自教导。 这可是太子都没有过的殊荣。 顾鸿城也很争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文韬武略,德才兼备,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民间,口碑都极好。 加上帝王明目张胆的偏宠,让当时的皇后和太子,也就是现在的荣顺帝顾鸿远很是惶恐,担心地位不保。 不过顾鸿城无心皇位,喜欢舞文弄墨,加之他手腕不够强硬狠辣,还是个性情中人,也没有强大的母族支撑,确实不适合坐那个位置。 那时候的先皇坐上皇位多年,历经天下和朝堂不稳,已经成了一个成熟的帝王。 他深知,在世家大族和周围各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想要坐稳皇位除了帝王之术而外,手段必须足够强硬,还要有足够的魄力,这样才能让稳住朝堂,震慑他国家,百姓才能安居乐业。 故此,早早给他封了王,给他赐了一块富庶的封地。 以此来告诉众人他的态度。 但是这样不但没有让皇后一党放心,反而让他们加倍提防,各种动作不断,只是碍于先皇,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先皇怕他走后新皇容不下他,便早早让人秘密给他训练了八千黑鹰军,专门用来保护他。 黑鹰军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高手,有一人骑射剑兵不达标都会被淘汰,说是以一当十毫不夸张。 可以说,只要有黑鹰军在一日,端王就能性命无忧。 黑鹰军自存在那天开始,就只有一个使命,就是保护端王,不过先皇临终前把黑鹰军给端王的同时,也给黑鹰军的首领下了一道圣旨——不能造反。 除此之外,一切都只听端王的,除了端王,谁也命令不动他们,哪怕是皇帝。 虽说先皇给黑鹰军下了不能造反的圣旨,端王也无心皇位,但是人心难测,帝王多疑,端王手里一日握着足以攻破宫门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的黑鹰军,荣顺帝就不能,也不敢真的放心。 把他留在京城也不是,放去封地也不是。 黑鹰军个个战力强悍,首领还精通兵法谋略,荣顺帝也不敢把端王放去封地,就怕他在封地悄悄招兵买马,密谋造反。 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他留在京城,放在眼皮底下,这样相对来说要让人放心一些。 除此之外,荣顺帝还给端王赐了一位睿王党大臣的女儿做王妃,这也就罢了,关键是那姑娘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少年郎,两人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这不是棒打鸳鸯,诚心不想让端王好过吗?”陆晚萧皱皱眉,怨偶最容易出事了。 “荣顺帝也不怕逼急了,端王和睿王联手把他给干掉?” 宋长亭摇摇头,“睿王爱美人不爱江山,他的王妃患有心疾,而荣顺帝手中刚好有一味能治他的王妃的病的药,为了他的王妃,睿王用手中的兵权换了药,荣顺帝登基后,留了自保的势力之后,其他都交给了荣顺帝,只求能和他的王妃在封地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这么说来,去封地无召不得回京还如了睿王的意了?”陆晚萧挑挑眉,虽然素未谋面,也是第一次听说,却对这位睿王颇有好感。 能手握兵权,说明不是平庸之辈,至少有勇有谋。 通透,他是皇子,只要不当皇帝,手里的兵权是握不住的,还不如主动拿出来,能换得自己想要的东西的同时,还能让皇帝放心。 特别是他对他的王妃那份爱,得让多少女子羡慕嫉妒恨啊。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虽然她不赞成爱情至上,但是一个女子一辈子能遇到这么一个全心全意,真心真意待自己的人,也算是人生至幸了,这一趟人间也来得很值了。 第181章 其实当皇帝有什么好,坐在那个位置上,高处不胜寒,每天有批不完的奏折,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就算了,还要整天防着这个,防着那个,连枕边人都不能全然坦诚。 可能为了平衡朝局,还要纳一些不喜欢甚至讨厌的大臣之女进宫。 这还不算,最心塞的是,人还活得好好的呢,儿子妃子就都盼着自己死,为此还花招百出,什么下毒啊,扎小人啊,美人计啊...... 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出。 当个闲散王爷多好,有身份,有地位,有俸禄,还不用干活,去了封地,山高皇帝远的,自由自在,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简直爽歪歪好吧。 “算是吧。”宋长亭点点头,“反正睿王自从去了封地,一次也没回来过,连他的王妃一家都跟着迁过去了,封地治理得也挺好。” “那端王呢,和他的王妃是凑合着过还是日久生情,还是成了怨偶,两看相厌?” “不是很清楚。”宋长亭叹了一口气,“他娶了王妃之后,就迅速淡出了大家的视线,整个端王府的人也很低调,除了必要的宫宴,其他宴会一概不参加,也拒绝所有人的拜访,端王府的守卫犹如铁通,外面的探子进不去,里面也很少有消息传出来。” 顿了顿:“端王妃自从嫁给端王后就鲜少露面,包括端王府的世子和郡主,也鲜少出门,而且每次出门,端王都会派黑鹰军随行。” “低调成这样?”陆晚萧怎么都觉得这里面有问题,但是看宋长亭这样也不像知道的,便没有问。 “那你觉得那块玉佩会是端王的还是睿王的?” 那块玉佩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不然那老伯也不至于此。 第252章 宋长亭摇摇头:“这个不好说。” 玉佩上除了一条四爪金蟒再无其他特殊标记,那么它的主人端王和睿王都有可能。 当然,也可能两个都不是。 见陆晚萧蹙着眉,伸手摸摸她的发顶,“别担心,肯定能查到的。” 能用这种玉佩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查这个比找他爹简单多了,有目标的调查,顶多就是多花些时间和精力。 找他爹,他从前世找到现在都没找到,查到了很多东西,又好像什么没查到。 陆晚萧没说话,宋长亭又道:“等那个老伯醒了问一下他,要是他也不知道的话,就想办法去试探一下端王那里,如果不是他的话,就再做其他打算。” “嗯。”陆晚萧点点头,“总觉得这块玉佩背后有着不寻常的故事。” 其实光是那块玉佩并不奇怪,哪怕它是亲王才能用的。 它出现在一个老伯手里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也并非完全想不通。 他或者他的家人机缘巧合下,对某个王爷有过大恩情,当时王爷身上没有其他东西,为了报恩,给块玉佩,叫他们日后有需要可以凭玉佩去找他,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这老伯好像并不知道这块玉佩到底是干什么的,还有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极大可能也是因为这块玉佩才那样的。 这背后的故事实在太让人好奇了,或许查清楚了能揭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也不一定。 “不着急,我们早晚知道的。”宋长亭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见陆晚萧的手又再次伸向糕点盘子,轻轻皱眉,在她的手碰到糕点之前把盘子挪到了一边。 陆晚萧拿了个空,不悦的嘟起了嘴,“你干嘛?” “乖,马上就要午饭时间了,糕点吃多了一会儿就吃不下饭了。” 陆晚萧抬头看了一下天色,确实快到吃午饭的时候了,也就不再去拿糕点。 宋长亭起身把手递给她,“我们回去吧,午膳应该得差不多了。” 陆晚萧嗯了一声,把手放入他的掌心,站起来和他一起出了凉亭。 走在花园的小道上,看着两旁尚未抽新芽的花草树木,陆晚萧想了想,从空间舀了几瓢碧幽倒在花园的池塘里。 花园池塘的水是从后山引进来的,故此,花园里的花草树木浇水用的都是池塘里的水。 加点儿碧幽,浇了之后,不用多久花园就是一番新的景象,不需要那些仿真花就能漂亮了。 等过些时日他们搬出段家,是要到这里来住的,还是弄漂亮一些的好,这样住着才舒心。 宋长亭现在只有个秀才功名,在桃溪村那种地方确实很稀奇,但是放在京城这种有一块砖头砸进来都能砸到一个三品官的京城,什么也不是。 他们要单独自立门户的话,不适合,也没有资格住在内城,只能住在外城。 那样的话还不如住到郊外来,环境好又清净,周围没什么人家,做什么也方便一些。 看着花园里那些还没撤下去的仿真花,陆晚萧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种品质的仿真花,不说现在了,哪怕是在工业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也是不便宜的。 他们家的钱都在她手里,宋长亭从来没跟她拿过钱,就连她主动给他的也只有最开始的几次要过,后面就没要了,只说自己有钱。 她还以为是她之前给的还没用完,因为每次她都是一千两起给,如果没什么特别大的开支的话,也确实用不完。 可是这些花,这座宅子,里面的装修布置,还有他们的喜服.......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得花好大一笔钱吧,她之前给他那几千两就算他之前一文没花,也是不够的, 空间库房堆的那一堆黄金珠宝什么的宋长亭也没有动过。 那么,他的钱从哪里来的呢? 陆晚萧疑惑的看着宋长亭。 “怎么了?”宋长亭见她这样看着自己,心中甚是疑惑。 陆晚萧没有直接回答他,指指花园里那些花,“这些花不便宜吧?” 宋长亭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轻轻勾唇笑笑,“夫人放心,为夫没有作奸犯科,这些钱来路干净。” 陆晚萧扬眉。 宋长亭又道:“之前给一个西域富商提供了两条消息,让他避免了数十万两的损失,他绝心生感激,便给了为夫一些金银俗物做答谢。” 陆晚萧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确定只是给了一些金银俗物?” 他们又不缺钱,空间里的那些金银珠宝和黄金够他们花几辈子,宋长亭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儿钱去跟那什么西域商人联系。 在天下局势紧张的情况下,跟外域富商人来往是有风险的,特别是朝廷中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 虽然宋长亭现在还不是,但是他入仕可以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不出意外,明年三月就能走马上任,去任上历练几年,立几件功劳,加上段家的帮衬,用不了几年就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身居要职。 到时候一言一行都会被人注意,放大,稍有不慎就会有危险,甚至粉身碎骨。 “什么都瞒不过夫人。”宋长亭见她一脸不信的看着自己,以手握拳放在唇边轻笑一声,“除了这些金银俗物之外,还帮子逸跟他搭了线。” 傅子逸从商,想要做大做强,就不能只局限于国内市场,能跟西域成熟的商人搭上线,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但是,她还是觉得宋长亭没有把话说全,他这么做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所以,只是眉眼带笑的看着他,不说话。 宋长亭见此,低低的笑着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那个富商在不久之后会被二皇子收为己用。” 他跟二皇子注定不死不休,那他自然是要在来得及之前,把他的助力一个一个拉过来的。 拉走他的助力,断掉他的臂膀,让他一点一点失去那些他最在意的东西,让他看着皇位近在咫尺,又永远够不着。 最后美梦破碎,遗憾,不甘,含恨而死。 第253章 陆晚萧了然,但是...... “二皇子不是已经有金矿了吗?那么多黄金,还缺那富商手中那点儿钱?还是说,那富商其实并不是单纯的商人?” 上一世她没来,罗府地窖中那些黄金可没丢,那些黄金加上他手中的产业和从其他途径弄的钱,他不管是想招兵买马,还是想拉拢人都足够了。 他皇子的身份又敏感,根本犯不着去冒险跟西域商人联系。 毕竟,皇帝可以容忍他们内斗,但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勾结外敌,做威胁国家安全的事。 “夫人聪明。”宋长亭笑着捏了捏她的手心,“那富商确实不简单,也很有趣,等下次他来了,为夫介绍你们认识。” 陆晚萧本想问问到底怎么个不简单法,不过听到宋长亭这么说,便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亭晚居的小花厅,下人已经摆好了午膳。 用过午膳后,两人去花园走了一圈消食,然后午睡。 第182章 本来陆晚萧是打算等睡醒了再去看那个老伯,看看他有没有多少知道一点儿关于玉佩的事。 只可惜她想得挺好,奈何宋长亭不配合,缠着她好一顿折腾。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屋里已经点了灯,蜡烛在琉璃灯罩下发出暖色的光晕。 宋长亭不知道去哪里了,陆晚萧习惯性摸了摸身边的位置,一片冰凉,暗骂了一声禽兽,揉揉腰起身。 嗓子有些干,陆晚萧穿好衣服后拖着虚软的双腿走到桌旁,倒了一杯水喝下。 刚要叫外面的如芯,宋长亭就推开门进来了。 看到陆晚萧已经起床,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夫人醒了。” 说着把带着冷气的外袍脱下挂在架子上朝她走去。 走到她身后,把她圈进怀里,语气轻柔,“饿不饿?现在传膳还要再等一会儿?” “我是猪吗?”陆晚萧回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她吃了午饭睡觉,现在睡醒就问她要不要吃东西。 虽然,但是。 吃了睡,睡醒了吃,跟猪有什么区别。 不,她还不如猪,猪睡觉还能舒舒服服的睡,她呢,被折腾得腰都快要断了。 “瞧夫人说的,夫人这么漂亮,怎么可能猪呢,要是也是为夫是。”宋长亭低头亲亲她的额头,满脸宠溺,“夫人不饿的话就晚一点再传膳。” 吃饱喝足的宋长亭心情好极,为了哄夫人开心,什么话能让媳妇开心说什么,说自己是猪也毫不犹豫。 听着宋长亭这哄小孩子的语气,陆晚萧更气了,她这样不是他害的吗? 盯着他那张看着清隽矜贵,其实厚得跟城墙一样的脸看了两秒,重重的哼了一声。 “我不饿,要吃自己吃。” 陆晚萧嘴上说这么硬气,可是肚子不争气,她的话音刚落,就“咕噜”一声。 气氛瞬间陷入尴尬。 陆晚萧:“.......”这肚子就不能多争气两分钟吗? 真是人背时起来喝凉水都塞牙。 懊恼的跺跺脚,又狠狠瞪了宋长亭一眼。 宋长亭无辜的摸摸鼻子,为了避免她更恼,晚上自己独守空房,急忙敛住笑意,扬声吩咐外面的如芯传膳。 吃完饭,已经差不多亥时了,这么晚,那老伯估计都已经睡了,把他叫醒问话也不合适。 本就精神有点儿问题,骤然弄醒,要是吓更严重了她还要费心医治。 “要不要出去走走消食?”宋长亭好心的提议。 陆晚萧没理他,给了他一个无语的眼神,拿了一本书靠在贵妃榻上看。 她现在腰酸腿软,要不是他在,她都想立马去床上躺着。 正想着要不去空间泡个澡,就听到宋长亭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又安然的靠在贵妃榻上等着,顺便享受送宋长亭的按摩服务。 “夫人,这个力度怎么样?”宋长亭吃饱了心情好,又是捶腿又是捏肩的,服务要多周到就有多周到,还不时问一句。 陆晚萧没理他,只是哪里需要按摩用手指指。 不多一会儿,外间就传来了如芯的声音:“公子,夫人,热水准备好了。” 陆晚萧闻言立马起身把书放下朝净房走去,宋长亭也起身乖乖的跟在后面。 “我洗澡你跟着去做什么?”陆晚萧回头斜睨了他一眼。 宋长亭一脸理所当然,“帮夫人搓背啊。” “不需要。”陆晚萧满脸嫌弃,“我自己可以。” “那我帮夫人按摩。”宋长亭殷勤的道。 陆晚哼了一声,“那就更加不用了。” 根据她这段时间的经验,泡澡的时候出事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她是疯了才会同意他去给自己按摩。 一再被嫌弃,宋长亭觉得有些无奈,“夫人,为夫真的只是想帮你按摩一下。” 见陆晚萧不信,还举手竖起三个手指,“为夫发誓,真的只是帮你按摩,不做其他事。” 一脸严肃认真,说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只可惜陆晚萧连标点符号都不信,上下扫了他一眼,“这话你自己信吗?” 宋长亭认真的点点头,“信。” “......”陆晚萧呵呵两声,“你午睡的时候也是这样保证的。”午睡的时候他跟她保证只来一次,结果呢,她腰都快断了。 宋长自知理亏,尴尬的轻咳一声,“为夫不是故意的,可是那还不是夫人味道太好了吗,为夫一下子没控制住。” “合着这还是我的错?”陆晚萧杏目圆瞪,仿佛只要他敢说是,她就要立马收拾他一样。 宋长亭赶紧摇摇头,“怎么能呢,当然是为夫的错,是为夫自控能力不好。” “所以别跟来了,要不然我就去找花花了。” 这招百试百灵,宋长亭立马就乖了,抬起的步子都用最快的速度收了回去。 她之前总拿去找花花来威胁他,结果一次也没去,然后上次她再用这个来威胁他就没听。 结果,她真的连着三天去空间睡,白天也大多数时间都在陪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要不是今天送长启去上学,他怕是连媳妇的手都牵不到,更别说和她做其他的事了。 要不然他今天中午也不会失控。 独守空房这种事情来一次就够了,再来一次会要命的。 他已经习惯了睡觉的时候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 宋长亭乖了,陆晚萧满意了,舒舒服服的泡了个花瓣澡,然后看了一会儿书睡觉。 也不知道宋长亭是怕她真的去空间睡觉还是良心发现自己白天把她折腾狠了,睡觉得时候也只是抱着她,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再多就没有了。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问了下人得知老伯已经醒了之后,便起身去了他暂住的厢房。 第254章 两人到了厢房,老伯正坐在桌旁,神情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呆滞,不过看上去还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看到陆晚萧和宋长亭进来,立马满脸警惕的看着两人,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瑟缩。 这是一种长期形成的习惯性反应。 桌上放着粥和包子,不过一口没动。 对此,陆晚萧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吃吧,这些东西没毒。” 老伯小心翼翼的看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一眼,又看看桌上的粥和包子,还是没动。 陆晚萧又道:“若想要害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我昨天又何必费心给你诊治?” 她的碧幽,她的药都很珍贵的好吗。 “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很清楚,你若再不吃东西,自己都先熬死自己了,哪里还需要别人害你。” 陆晚萧说罢,便没再看那老伯,转身往外面走。 “等他吃完,把他带到偏厅来见我。” 宋长亭对守在门口的小厮吩咐完,就牵着陆晚萧的手先离开了。 两人到了前院的偏厅,丫鬟知道两个主子都不喜欢他们在跟前伺候,奉上茶之后就很自觉的退下去了。 大概过了一刻钟的样子,小厮就带着老伯过来了。 老伯畏畏缩缩的,跟在小厮后面低着头,偶尔抬眼看一下,也很快就收回了目光,然后把头压得更低。 行至两人跟前,小厮对两人抱拳躬身行礼,“公子,夫人,人带来了。” 宋长亭嗯了一声,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小厮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全程没有乱看,也没有多说半个字。 恭恭敬敬的,看得出周管家把他们的规矩教得极好。 待小厮下去后,宋长亭抬眸看了老伯一眼,指了指一旁的椅子,淡声道:“坐吧。” 老伯抬头看了看那椅子,犹豫了一下,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坐,宋长亭也没有再叫他,轻轻拨了拨手中的茶盏, “说说吧,那块玉佩是怎么回事?” 提到玉佩,老伯总算有了点儿别的反应,抬头看着宋长亭,嘴唇动了动,大着胆子道:“玉佩是......是我的,你......你还......还给我。” 说完眼睛还使劲儿往宋长亭身边的案几上看,没看到玉佩之后面露失望,看向宋长亭的眼神也带了恨意。 不过终究是害怕宋长亭会杀他,或者把他怎么样,反应过来之后快速的低下了头,瑟缩的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 “你确定是这块玉佩是你的?”宋长亭放下茶盏,从袖中拿出那块玉佩。 只见他抬头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儿,缓缓点头,颤着音吐出一个字:“是。” 也不知道老伯是忘了昨天在马车上宋长亭说的那些话还是怎么的,在宋长亭的再三追问下,还是坚持玉佩是他的。 见此,宋长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抬起手,盯着手心的玉佩上面的四爪金蟒看了看,然后把目光落在老伯身上,“你确定?” 第183章 老伯很想说是,但是对上宋长亭洞悉一切的目光,到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仿佛有什么东西堵着他的喉咙一样。 “你是如何得到这块玉佩的?”宋长亭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问道。 听到宋长亭话,老伯抬头看了他一眼,“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什么,这玉佩本......本来就是我的。” “是吗?”宋长亭轻哼一声,“那你可知这块玉佩出自哪里?又是什么人才能佩戴的?” 老伯闻言抬头看了宋长亭一眼,似乎想要说话,不过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长亭没有耐心继续和他兜圈子,把玉佩放到手边的案几上,拂了拂衣袖起身慢慢朝他走去。 “这块玉佩出自皇宫,只有亲王级别的人才能佩戴,其他人,除非是亲王相赠,不然一概视为偷,盗窃皇家物品,可是杀头的大罪,搞不好,还会诛九族。” 宋长亭轻描淡写的语气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一样,老伯却被他的话惊了一身冷汗,一下子就吓的瘫坐在地上。 口中还喃喃道:“怎么会是皇家的东西呢,我明明是......我明明是......” 果然跟她猜的一样,这老伯果然是不知道这块玉佩到底能给他带来些什么。 不然现在也不会被吓成这样,要是知道,早就应该有心理准备才是,何至于现在才开始惊慌。 不过看他现在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块玉佩不寻常,不是他这种人能用的,毕竟上面的龙纹,只要不眼瞎都能看到,但是又舍不得扔,所以才终日惶惶不安,最终把自己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拿着玉佩出来,应该受不了了,所以按照想来碰运气找它的主人。 陆晚萧啧了一声,看着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老伯,问:“明明什么?明明是你从别的地方拿的是吗?” “这块玉佩并不是你的,也不是别人赠与你的,只是你见这块玉佩值钱,所以起了贪念,据为己有,我说的,可对?” 老伯闻言,猛然抬头看着陆晚萧,眼里有震惊,和尚未褪去的迷茫和惊慌。 陆晚萧轻嗤一声,“你不必如此看着我,都到这个份上了,只要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得出来好吧。” 顿了顿,陆晚萧继续道:“老伯伯,事到如今,我觉得你还是把这块玉佩的来历,以及你知道的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情都说出来的好。” “你拿着玉佩这么多年,想必上面的龙纹你也看到了,我们有没有骗你,你自己心里有数,这块玉佩,于你而言,是祸不是福,我们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把你往官府一扔,你,就必死无疑,甚至还会祸及家人!”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眼里的惊慌变成了惊恐,须臾之后,身子垮了下去,萎靡的垂首坐在地上,只是还是犹犹豫豫的没有开口,也不知是真的被吓坏了还是在酝酿要怎么开口。 陆晚萧轻哼一声,“老伯伯,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有的是法子能让你开口,不过是想着你这么大年纪了,身体又不好,还是温柔些的好,不过你若是一直这样,可能就要不好意思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我们耐心有限的,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耗得差不多了。” 说完,端起茶盏,拨着盖子轻轻吹了吹,等着他开口。 也不知道这老伯到底在坚持什么,还是还有什么顾虑,都这样了,还不老老实的交代。 要不他那副身子实在是弱得一比,年纪又大,精神还有点儿问题,受不得折磨,他们才不会跟他废话这么半天,直接叫轻舟来就完事了。 不然弄伤弄残或者弄傻了,麻烦的还是她。 他冒出来得很突然,目前也没有人在找他什么的,想要查到他的身世和家人那些,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 想要快点儿知道这块玉佩的秘密,只能指望他。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看看她,又看看宋长亭,嘴唇动了几次,似乎在酝酿该怎么开口,不过好半天了,却还是一个音也没发出。 宋长亭却已经没有了耐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薄唇吐出两个字,“轻舟!” 下一刻,轻舟就一个闪身从外面来到了距离老伯三步之遥的地方,瞟了他一眼,拔出手里的剑吹了一口,然后轻飘飘的问了一句:“是砍,还是剁?” 听到轻舟的话,再看看他手里泛着寒光的剑,老伯吓得赶紧开口,“我说,我说,别杀我,别杀我,我说......” 第255章 轻舟看着那被吓得语无伦次的样子,切了一声,收起剑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身子跟没骨头似的靠在椅子靠背上,还翘起了二郎腿。 无语的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老伯,叹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让小爷拔剑,你可知,小爷的剑,一出鞘,必见血!” 听到轻舟的话,老伯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说!”宋长亭不耐的催促了一声。 老伯急忙道:“这玉佩,是我从一个孩子的身上拿的。” “从一个孩子的身上拿的?” 听到这话,不仅陆晚萧,连宋长亭也吃了一惊,目前东焰的两个亲王,不管是睿王还是端王,都没有听说他们有丢失孩子。 难道这玉佩不是这两个王爷的? 宋长亭眉心微微蹙了蹙,对老伯道,“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是是是。” 宋长亭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还带着一丝不耐烦,老伯忙不迭的点点头。 整理了一下思绪,重重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恐慌和迷茫也渐渐褪了去,陷入了回忆: “大概二十年前,因为家乡闹水灾,家被冲了,父母妻儿也都遭了难,安葬了他们之后,我外出谋生,因为胆小无知,被人骗了好几次,还险些丧了命。 一次混乱,从那些人牙子的手中逃了出去,一路乞讨来到京城。 本以为来到京城可以谋份差事养活自己,却不想这京城看着繁华似锦,却容不下我等身份卑微之人。 费尽所有力气,也只找到了一份搬东西的重活,工钱还少得可怜,将将只够吃饭......” 老伯陷入回忆,脸上尽是沧桑和感慨,或许是想趁此机会把那些尘封在心里往事一吐为快。 所以,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全是他的过往,半个关于玉佩的字也没提到。 宋长亭本就已经没了多少耐心,他现在还唠唠叨叨半天说不到重点。 当即皱了皱眉,冷呵一声:“说重点!” 老伯正说得陶醉呢,冷不丁听到宋长亭清冷不耐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灵,声音也卡在了喉咙里。 抬头看了宋长亭一眼,只见他满脸不耐,一时间,吓得不知道该如何。 陆晚萧见状叹了口气,“老伯,你就直接说玉佩的事吧,不然二十年的过往,你说到天黑也说不完呀。” 言下之意就是别说废话了,直接讲重点。 他确实很可怜,很让人同情。 但是这不是他们想知道的,他们对他的过往没兴趣,也没有办法对他的遭遇和不幸感同身受。 况且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 世上不幸的人多的是,哪里同情可怜得过来。 宋长亭也曾是其中一员。 世道不古,除了自救,别无他法。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小心翼翼的看了宋长亭一眼,见他没说什么,斟酌了一下,又继续道: “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小时候被卖到京城的老乡,在她的帮助下去了镇远伯府做事.......” “镇远伯府?”听到这个名字,宋长亭喝茶的动作一顿。 声音也不再是像方才那样淡淡的,喜怒不辨,而是能很清楚听出其中的惊讶,尽管很淡。 老伯不知道宋长亭为何会这么大反应,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跟镇远伯府有仇还是怎么。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管该问的,点点头,继续道:“进镇远伯府虽然是做下人,但是在里面的日子却是我这一辈子过得最好的。 镇远伯府的夫人贤惠大方,从不苛待下人,赏罚分明,是个难得的好主子,只可惜,她的命不好,夫君不是个好的,还年纪轻轻就去了。” 老伯说到这里重重叹息一声,为那个薄命的女子,也为自己糟糕的一生。 “然后呢?”陆晚萧问,“这些跟这块玉佩有什么关系?” 镇远伯夫人,就是杨玉秀,杨玉秀的事情他们之前就查过了,除了一些比较隐秘的事而外,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了。 “夫人她当年难产,生下孩子之后就不行了,临终前把孩子托给她身边的嬷嬷,也就是我的老乡,然后她.......” 老伯面露悲色,话语也有些迟钝,不知道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往下说,还是不好意思。 陆晚萧接过了他的话: “然后你的老乡又把孩子托付给你,让你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因为她知道,在那个吃人的伯府,没有娘,爹又不爱的孩子是很难活下去的。” 第184章 顿了顿,指指案几上的龙纹玉佩,“而这块玉佩,也是你老乡交给你的,这是能证明孩子身份的东西,只可惜半路被你贪了。” 听到这话,老伯满脸羞愧。 陆晚萧知道被自己说中了,没等他开口,又继续道:“玉佩是伯府夫人给的,是证明侯府公子身份的东西,所以你刚刚听到它是出自皇宫时才会那么震惊,对不对?” 第256章 老伯闻言怔了一下,脸上的羞愧更甚,过了一会儿,缓缓点头:“是。” “那个孩子呢,你把他带到哪里去了?”陆晚萧问。 “那个孩子......”老伯呢喃着想了想,“江陵府的一个小县城的乡下。” “江陵府?小县城?”陆晚萧闻言抬眸看了一眼宋长亭。 这么巧的吗? 他们查宋长亭的身世,查到了镇远伯,查到了杨玉秀身上。 之前他们根据查到的消息,就猜测杨玉秀当年的那个孩子没死,被她的嬷嬷掉包送了出去。 这个老伯的出现证实他们的猜测,现在他又说当时那个孩子被他送到了江陵府的一个小县城。 而桃溪村,就在江陵府景和县。 宋长亭,也刚好是被宋父从外面捡回去的。 老伯不知道这些,认真的想了想当年的事,点点头: “当年我带着他离开京城后,搭了一个商队的车,一路往东,到了江陵府,本是打算找个地方把他养大的,但是我一个粗汉不会照顾孩子,一路奔波,身上的钱也用得差不多了,加上自己也没什么谋生的手艺,想着他跟着我也是吃苦,就......就......” 后面的话老伯说不出口。 因为自己当年做的这事儿实在不地道,很亏良心。 还知道愧疚?! 啧~ 陆晚萧淡淡一晒,替他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你觉得你一个人养不好孩子,就把他扔到了,还拿走了能证明他身份玉佩!” 听到陆晚萧的话,老伯脸上的愧疚更甚,头也低了下去。 “你本以为那只是一块值钱的玉佩,想着拿去当了换些钱,但是上面的花纹,或者有人告诉你,玉佩不简单,不是常人能用的,你害怕,却又舍不得,就一直把玉佩带在身上,以至于,这些年,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老伯没说话,默认了陆晚萧说的一切。 陆晚萧喝了口茶,继续道:“你的老乡在你最落魄的时候帮助了你,让你能吃饱穿暖,有安身的地方,她危急时刻把小主子交给你也是信任你。” “她当时应该也给了你一些钱财,足够你们生活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很多年了,只是你最终辜负了她的信任,你把孩子扔了不说,还拿走了所有的钱和能证明他身份的玉佩。” 杨玉秀是商户之女,爹娘死后,杨家的家产都在她手里,她嫁给赵元明之后也没有把嫁妆交给他,而是一直攥在自己的手里,她不缺钱。 那个嬷嬷能被她选在身边伺候,办事必然是稳妥周到的,不可能不知道带孩子逃亡,以后生活需要钱,所以必然是给了老伯一大笔钱的。 所以,他刚刚说的,什么钱花得差不多,没有谋生的手艺,怕孩子跟着他吃苦,全是编造的,就是让他们觉得他当年不要孩子实属无可奈何。 陆晚萧的推测基本全对,还拆穿了他编造的谎言,她越说,老伯就越发无颜开口,头也压得很低很低,都快要低到地上了。 时隔这么多年,还知道愧疚,这些年也过得不安生,说明良心并未完全泯灭。 只可惜,当年没经住金钱的诱惑,又没有责任和担当。 唉...... 陆晚萧叹了口气,“你当年把那个孩子扔了,有没有想过,要是没人捡到他,或者遇到了野兽怎么办?” 她不是菩萨,但是一个刚出生的孩子,除了哭,什么都不会,他是怎么忍心把他扔了不管的,万一遭遇了不测怎么办? 更何况他还拿了别人的钱。 “不,不会的!”听到陆晚萧这话,老伯立马抬起头来大声反驳,“我当时藏在暗处,看着有人把他捡走才离开的。” 其实当时把孩子扔掉的时候他也很纠结,很不忍心,想着放一个时辰,要是没有人经过,他就把他重新带回去。 不过还没到一个时辰,就有人去那里,把孩子捡走了,然后他才放心的走了的。 听到这话,陆晚萧的心稍稍好受了一些,刚要再说话,一直没有说话的宋长亭突然开口了: “你还记得你当时把那个孩子具体扔到哪里了吗?或者说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捡走孩子的人长什么样子?” “这个.......”听到宋长亭的话,老伯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有些歉意的开口: “时间太久,这两年脑子也越发不中用了,具体扔到哪个村段我也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当时是把他放在一个小山坡上,把他捡走的人是个男子,那个男子当时还抱着一个没了的孩子去安葬。” 那是他第一次做违背良心的事,当时心里是害怕的,生怕被人看见,抓他见官,所以他特意打听了一下哪里会有人经过,但是人又不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抱着孩子导致别人产生了误会,以为他是孩子不行了,想找个地方埋,所以告诉了他那么一个地方。 他也是去了之后才知道那是那一片村子,专门放夭折了的小孩的。 他当时是想立马走的,但是想了想,又抱着侥幸的心理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因为去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是刚刚没了小孩的,如果捡回去,肯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疼。 被那样的人家捡回去,总好过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捡回去要好得得多。 他也真的等到了。 听到老伯的话,陆晚萧和宋长亭相互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皆闪过震惊。 当初宋父就是在去埋自己夭折的孩子的时候捡到宋长亭的。 杨玉秀的孩子,江陵府的一个小县城的乡下,小山坡上,被去安葬夭折孩子的男子捡走。 这些,除了杨玉秀的孩子这点儿还没得到证实,其他的,全部符合宋长亭的情况。 “老伯你......” 陆晚萧刚要再详细问他,刚开口呢,就见老伯语气悠悠,一边回忆一边说道:“我记得,那个孩子,肩膀上好像有个月牙形状的胎记,不过具体在左肩还是在右肩,我也记不清了。” 第257章 听到老伯的话,陆晚萧觉得什么也不用再问了。 因为,宋长亭的左肩就刚好有一个月牙形状的胎记。 所以,这个老伯当年从镇远伯府抱出来的孩子就是宋长亭,宋长亭真的是杨玉秀的孩子! 这么说来,他当年应该是把那个孩子带到景和县之后就直接找个有人会路过的地方就给丢了,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把孩子养大,甚至一路上都没怎么好好照顾。 不然宋父怎么可能用捡到的他,去骗宋母那是他们的孩子呢。 哪怕当时宋母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精神也不大好,也不可能看不出。 毕竟从京城到景和县,最快也要十天左右。 刚出生的孩子一天一个样,出生十多天的孩子和刚出生的孩子,只要眼不瞎,都能看出不同的。 哪怕有宋父的刻意而为之,做了一些动作来隐瞒宋母。 但是当时的宋母并没有看出来,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他当时带走孩子后没有好好照顾,导致孩子很虚弱,十多天了,看着也跟刚出生的差不多。 毕竟当初杨玉秀本就是难产,孩子有点儿问题也在所难免。 啧~ 他们之前费了那么多心力,从上一世查到这一世,还借用了段家的关系网,查了那么久,都没有一个具体头绪的,宋长亭的身世,就这样差不多搞清楚了? 现在就差知道他爹是谁了! 至于他爹,有玉佩在,也不过就是花点儿时间和精力的事。 这是该说太巧呢,还是该说太幸运? 随便路上捡到个老头,就是当初把宋长亭送出去的人,他手里还拿着宋长亭他爹的玉佩?! 这,会不会巧得过头了? 还是说,这是有人刻意安排? 可是现在宋长亭还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他查身世的事情也只有他们还有段云峥和他的人知道。 段云峥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不会,也没有理由这做。 难道真的是巧合? 可是这也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昨天送孩子去上学的马车不止他们一辆,在他们之前就有不少经过,那么多马车,他为什么就偏偏撞到他们的呢? 可是如果不是巧合的话,又会是谁安排的呢? 突然,陆晚萧想到上辈子宋长亭身亡的真正幕后黑手。 可是上一世的现在,宋长亭正忙着取的二皇子的信任,还没来得及调查他的身世。 第185章 难道因为他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轨迹都变了? 还是他们的动作被有心人知道了,所以...... 陆晚萧能想到的问题,宋长亭自然也能想得到。 “你昨天,为什么会在那里?”宋长亭恢复了之前的清冷模样,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子,眼帘微垂,看不清他眼里的真实情绪。 “昨天?”老伯面上一派疑惑,也不知道是在想昨天做了什么事,还是在想昨天遇到他们的地方是哪里? 轻舟见状没忍住出声提醒:“就是小爷差点儿撞到你的地方!” 虽然老伯脑子脑子确实有点儿问题,但是轻舟实在是受不了他不管什么问题都要想一下才回答。 “昨天那个地方经过的,基本都是各家送孩子去丹阳书院上学的马车,你去那里做什么?还那么巧的撞到了我们的马车?” 轻舟靠在椅子上,嗑着瓜子,看着随意又玩味,刚才的话好像也只是随便那么一说。 其实他睫羽下的眸子,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你不要告诉我,你只是恰巧路过那里,又刚好撞到了我们的马车?” 老伯点点头。 轻舟闻言嗑瓜子的动作一顿,一双寒眸射向他。 顶级杀手的气场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轻舟还未说一个字,老伯就被吓得浑身发颤,额头都冒出了冷汗,连说话都忘了。 过了好一会儿,老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开口“小人没有撒.......撒谎,小人真.......真的是恰巧从那里路过,小人.......” 老伯从进来就一口水没喝过,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干哑的嗓音带着颤抖,听着着实难受。 陆晚萧皱皱眉,起身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许是真的渴了,老伯但也没有拒绝,也没有多加犹豫,说了句“谢谢夫人”之后就接过茶,试了一下温度,然后直接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用袖子擦了擦嘴,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刚才未说完的话,声音也正常了许多。 “至于撞到你们的马车,也是不小心,我.......小人好几天没有吃一顿饱饭了,头眼昏花,不........不是故意的。” “是吗?”轻舟轻飘飘的语气明显不信。 “小人句句属实,不敢骗大人。” 老伯边说边朝轻舟磕头,磕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谁才是真正的主子,又急忙转身对着宋长亭和陆晚萧磕头。 “公子夫人明鉴,小人刚刚说的句句属实,绝对没有半句假话,昨天撞到你们的马车真的是意外.......” “那你怎么会在那里?”老伯一直重复那几句话没完,宋长亭出声打断他。 “我........我走错路了。” “走错路了?” 宋长亭眼眸一眯,语气跟刚刚一样,还是淡淡的,却让老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过还是坚持自己刚刚说的话,点点头,“嗯,小人因为那块玉佩,这些年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心里也一直觉得对不起我那老乡和当年那个孩子。” “就想着拿着玉佩来京城找赵伯爷,小人心里有鬼,不敢走大路,加上离京多年,京城外面的路也有了变化,所以就走错了。” “找赵伯爷?”陆晚萧眉心一蹙,随即了然。 杨玉秀未婚先孕这事儿知道的人并不多,只有极少数几个人知道。 杨玉秀和赵元明是合法夫妻,早产的孩子不是没有,所以没人怀疑杨玉秀的孩子不是赵元明的,杨玉秀的嬷嬷当年应该没同他说这些。 所以他觉得孩子是赵元明的,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大的仇也该没了,所以才来找他,告诉他当年的事,让他去找当年那个孩子。 一切合情合理,没有破绽。 但是,越是这样,越是可疑。 第258章 宋长亭拍了怕陆晚萧的手,示意她别着急,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地上的老伯,一直看到他心里发憷,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当年杨玉秀的嬷嬷拜托你带那个孩子走,除了给了你能证明孩子身份的玉佩而外,还给了你一笔钱是不是?” 老伯不知道宋长亭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是。” “那笔钱应该是你这辈子都挣不到的吧?”宋长亭又问。 老伯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如此说来,那一大笔钱应该够你一辈子衣食无忧了,可你为何会是这般落魄模样?” 衣衫褴褛,骨瘦如柴,营养不良,身上毛病一大堆。 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衣食无忧的样子。 “这个......”老伯面露为难,似是说不出口。 宋长亭皱皱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 听出宋长亭语气里的不悦,老伯吓得急忙开口:“那些钱被......被我拿去赌坊输掉了。” 轻舟见此,啧了一声,“我说你这老头是不是欠啊,每次好好的问不说,非要等人生气。” 说着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冷呵一声,“要不是你这老胳膊老腿的不够小爷打一顿,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的坐在这里?” 顿了顿:“小爷脾气不好,你面前那个更是残暴,没看到他已经不耐烦了吗?你再这么磨叽磨叽的,小心他把你剁碎了去喂狼。” 别看宋长亭一副清隽儒雅的模样,其实骨子里血腥残暴的。 轻易不动手,一动手,就连死都是奢望。 想想罗明辉父子,一个被阉了不说,还经历了多日人畜大战才死,另一个受尽折磨,还被活生生剥了脸皮。 两人最后连尸体都没剩,关键外人认为他们还活着。 杀人不过头点地,脑袋掉了也不过碗口大一个疤。 他以前杀人都是能一剑刺死,绝不会刺第二剑的,哪像宋长亭这样,不受尽非人的折磨不能死。 亏得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也不知道他一个读圣贤书的书生,哪里学来这么多血腥残暴的折磨人的法子。 啧啧~ 老伯没说话,不过听到轻舟的话后看宋长亭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满是恐惧,身体还不自觉的往后挪了挪。 轻舟见状轻嗤一声,“别在那里扭了,他真要剁你,你就算跑出了东焰,小爷也照样能找你把你给剁,再说了,你觉得你能跑出这个屋子吗?” 听到轻舟的话,老伯停下了挪动的动作,不过脸上的恐惧更甚。 轻舟斜睨了他一眼,“接下来,问你什么,你就麻溜的赶紧回答,别磨磨唧唧的,懂?” “嗯嗯。”老伯忙不迭的点点头。 “说吧。” 闻言,老伯看着宋长亭,不明所以。 宋长亭弹弹衣袖,语气淡淡:“说说你是怎么把那些钱给输完了的。” 老伯哦了一声,想了一下,开口:“当年看着孩子被人捡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江陵府,找了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地方生活,拿着那些钱做了点儿小买卖,不过折腾了一通,一文钱没赚到,摊子还被人砸了,心情郁闷之下去喝酒,在酒友的忽悠下去了赌坊。” “小人从来没去过那种地方,本来想着玩两把体验一下就好,可是居然连赢了好几把,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就把小人做买卖赔掉的钱给赢了回来,小人见来钱如此容易,就,就天天泡在里面,可谁知道,除了最开始赢了几把,后面除了偶尔赢几个小钱,就没怎么再赢过。” “手里的钱很快就输完了,小人不甘心,就把宅子卖了,想要翻本,可是却输得更惨,输得一文不剩,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无奈之下,小人只好拿那玉佩去典当,谁知道当铺的人看到那玉佩之后压根儿就不敢收,还把小人赶了出去。” “小人也是那时候才知道那玉佩不是寻常之物,害怕有人找来,就连夜离开了,之后也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长时间,待几个月,最多待半年就换地方。” “但是也过得不安生,总怕某天突然有人来抓小人,这才来京城的。” 故事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天衣无缝,和之前说的也没有矛盾的地方,神情看着也不像说谎。 就是他这记性好像突然就好起来了,精神也不恍惚了。 难道是被轻舟吓到了?性命攸关,连脑子都变得灵光起来了? 如果不是他自己的亲身经历的话,那就只能说明的他的段位太高了。 “你离开江陵府后去了哪里?”过了一会儿,宋长亭问,“还有这些年里你都去过哪些地方?” “嗯,离开江陵府后小人先去了益州,本是打算以后就在那里生活的,还买了一间小宅子,结果还没三年就把钱和宅子都输完了,离开益州后去了梅县,河东县,武太县......” 老伯一边回忆一边说,“刚开始,因为害怕,所以去的都是一些偏僻的县城,后来见没人来抓小人,才去了一些大一点的地方,不过都没敢久待,来京城之前还去了江南。” 第186章 “你离开江南之前江南下雪了吗?” “没有。”老伯摇摇头,“小人身上没钱,来京城是从江南一路乞讨来的,偶尔遇到好心人可以搭一段车,走了差不多四个月才走。” 现在是二月初,四个月前还是去年十月,那时候江南确实还没有下雪。 “都用的什么名字?” “小人本名叫李大柱,这些年在外面什么胡二,狗剩,大牛.....都用过。” 听到这些名字,陆晚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在哪里,都有通用的名字。 宋长亭又问了李大柱一些文别的问题,听着很无厘头,想起什么问什么,老伯也都老老实实的回答。 问完之后宋长亭就让人把他带下去了。 “你觉得李大柱说的话有几分可信?”陆晚萧看着李大柱离开的背影问。 第259章 “一半一半吧。”宋长亭道,李大柱说的关于他的身世那些应该是真的。 因为那些跟他们之前查到的消息基本吻合。 其他的,有待商榷。 包括当初是不是他把他从京城带到景和县,真假也有待查证。 说着转头吩咐轻舟:“安排人去查一下,另外,这两天安排人盯着他,不要让他发现,给他足够的空间。” 如果李大柱是别人安排来的,他现在已经把那些他想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他了,目的已经达成,这几天一定会跟他背后的人联系。 或者,他背后的人会主动联系他也不一定。 “好。”轻舟点点头,“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宋长亭默了默:“先观察两天,没什么特别的情况的话,去见一见端王。” 既然这块玉佩是李大柱从杨玉秀那里得来的,那就说明它的主人是端王或者睿王两人当中的一个。 睿王远在封地,去一趟来回最少得一个月,端王就在京城,先去他那里探一下情况,如果不是他,再去找睿王。 轻舟哦了一声,“那过两天我去端王府走一趟。” “不必。”宋长亭轻轻摇头,“届时我亲自去。” “你确定?”轻舟闻言坐直身子,“端王府可不是罗府。” 罗府虽然也有很多人把守,罗明辉还花钱请了一些所谓的江湖高手来,但是跟端王府的黑鹰军是没法比的。 毕竟黑鹰军中的个个骁勇善战,以一当十,里面的大小将领更是先帝以培养皇家影卫的标准培养出来的 这些年黑鹰军把端王府守得跟铁桶似的,别说人了,连苍蝇都飞不进一只,里面也没有什么消息传出来。 要知道,皇宫还能不时传出一些供人八卦的谈资来呢。 端王府可是一句也没有,并且那么大一座王府,不管是端王还是端王妃,当初都不是普通人,王府里也还有世子和郡主。 现在却变得一点儿存在感都没有。 若不是特意提起,众人都快忘了京城还有这么一个王爷。 这绝对是主人有意为之。 由此可见,端王府有多不简单。 不是他看不起宋长亭,而是黑鹰军太厉害,端王府更是深浅未知。 “不必担心,我自有安排。”宋长亭抬抬手示意轻舟不必担心。 “对了,你从阎春楼带来那些人怎么样了?” 轻舟把他师父,也就是阎春楼的楼主宰了之后,阎春楼就乱了,为了当楼主,里面的人你争我夺,自相残杀。 经历了这么一出,现在里面剩下的人要么是很有眼色,要么就是功夫过硬的。 不过也因此,阎春楼再也不能跟以前比,在江湖中的地位大大下降。 前段时间让轻舟去了一趟,把愿意跟着他的人全部带了过来。 轻舟道:“除了有两个不安分而外,其他都没问题,随时可以调过来用。” “有两个不安分?” “嗯”,轻舟点点头,语气微寒,“一个悄悄搭上了二狗子,一个试图搭线太子,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不愿意可以不跟着他来,跟着他来,拿了他的好处,又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轻舟虽然年轻,脾气暴躁,但是办事一向周到稳妥,听到他已经处理好了,宋长亭也就不再过问。 嗯了一声:“这些人你多费心一些,包括从龙头寨带来那些,有问题的,你看情况直接处理,情况严重再来与我说。”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轻舟打了个响指。 “需要钱随时找周叔支取,该花钱的地方就花,府里不缺钱,不必节省。” 陆晚萧听到宋长亭这话也插了一句:“知道你有钱,但是出去办事的时候你不要总用自己,我们也很有钱的。”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的钱就留着以后娶媳妇。” 也不知道轻舟是不是觉得他们很穷,还是看不上他们那三瓜两枣,自从跟了他们,基本没用过他们的钱,每次给,不管给多少都一文不要,基本上属于倒贴钱干活。 虽然现在他们都已经把彼此当成了一家人,但是让他出钱又出力,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总感觉不好意思。 轻舟听到这话撇撇嘴,“都是家里的钱,用谁的不是用,我又没打算娶媳妇,再说了,我以后要是要娶媳妇,你不给出钱?” 钱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挣了钱不花留着做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一辈子,都只会跟着他们了。 就算哪天宋长亭和陆晚萧不需要他了,他也还要保护长启。 他那么多钱,现在不用要等什么时候用。 至于娶媳妇,算了,他目前没那个打算,也没那方面的兴趣。 “出,当然出。”陆晚萧道:“你以后要是成亲了,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一文钱不需要出,连媳妇孩子都给你养。” 轻舟闻言双手一摊:“那不就好了。” 陆晚萧不说话了,再说就是不把他当一家人了。 一个救命之恩加一个可爱的长启,就换来了江湖大佬自带家产加入。 这世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 为了给李大柱留足够的操作空间,两人在陆宅用了午饭之后就回了段家,轻舟也退到暗处。 结果,一连三天,李大柱都没啥动作,也没有什么人来找他。 不但如此,还主动找周管家让给他安排点儿活,周管家没有给他安排,他就自己扫地擦桌子。 大有要在陆宅长住之势。 又观察了几天,还是如此。 “还要继续观察他吗?”轻舟问。 宋长亭点点头,“安排个人继续盯着。” 事关重大,绝不能掉以轻心,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根据查到的消息,已经证实李大柱当年确实在镇远伯府做过下人,后来又突然消失。 时间什么的都跟他说的那些对得上,基本可以确定他说的把杨玉秀的孩子带出去那些话是真的。 但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谁知道他这些年到底是怎么过的,又有没有遇到什么人。 还是小心一些的好,毕竟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 “知道了。”轻舟应了一声,想起宋长亭之前说的要去见端王的事,又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端王府?” “今晚。” 第260章 “今晚?”轻舟眉梢轻挑,“你这是,打算翻墙去?” 宋长亭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不然呢」的眼神。 轻舟闻言想了想,端王府闭门谢客多年,宋长亭一个无名小辈,玉佩也不确定是否是端王的,贸然上门,怕是连端王府的大门都进不去,一不小心还会被有心人知道。 现在事情也还不宜声张,偷偷去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真的不需要我陪着一起去,或者在外面接应你吗?”轻舟想了想,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不用。”宋长亭抬抬手,“不必担心,不会有危险的。” 见宋长亭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轻舟也就不再说什么,毕竟宋长亭可比他惜命多了。 “北境最近不太平,过些日子应该会出现不少流民,你过几天去一趟,挑一批合适的回来。” 现在他们手里有阎春楼和龙头寨的人,平时要打探消息,办事什么的,倒是已经足够用了。 长启以后要科考入仕,他也需要人,要培养一批忠心又能用的人,是需要花不少精力和时间的。 现在开始着手培养,等他念完书,参加科考的时候也差不多可以用了。 轻舟点头应下,“好吧,那我把手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再去看看长启,就动身去北境。”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然后把放在一旁的一个小包裹递给他,“这个给你,去的时候带着。” “这是什么?”轻舟接过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有一沓银票和几个颜色,大小不一的小瓷瓶还有一大个装满了水的水囊。 第187章 都是眼熟的东西,轻舟说了句“谢了”之后把东西收了起来,又和宋长亭说了一些事情之后起身离开了段家,去街上买了一些东西之后去了丹阳书院。 ...... 是夜。 月明星稀,万籁俱寂,晚风轻拂。 虽然端王府这些年已经沉寂,门庭萧瑟,那些在暗中盯梢打探的人也都几乎没有了,但是里面的守卫还是一如既往的严。 从门房到府内巡逻的护卫再到保护府内几个主子的护卫,全部都是黑鹰军。 不过黑鹰军再厉害,也挡不住陆晚萧的空间。 两人利用空间在端王府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端王的书房,悄无声息。 不过出于多种考虑,陆晚萧没有出空间,而是在空间看着,万一有危险,随时带宋长亭走。 此时的端王正在练字,突然察觉到屋内好似多了陌生人的气息,顿住手里的动作,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站在距离他五步之遥的地方。 心一惊,一个不注意,手中的狼毫的就落在了桌上宣纸上,一幅好好的墨迹就那样毁掉了。 端王府守卫森严,里面的护卫全部是以一当十的黑鹰军,他的书房外更是有比皇家影卫还厉害的暗卫把守。 虽然这几年都平安无事被他撤了一些,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进来的。 这个年轻人却能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越过重重关卡,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的书房。 不敢想象,他的武功已经高到了何种地步。 如果他是来杀他的,那他现在怕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过这都不是最让他震惊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眼前这个少年身上的那种熟悉感,以及和他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你......” 端王刚开口,暗卫黑山就一个闪身进来了。 看到屋内的宋长亭,心一惊,来不及多想,一个闪身把端王护在身后,拔出剑指着宋长亭,冷呵一声:“来人!” 外面的暗卫听到声音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书房,看到书房内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陌生人,皆是一惊,拔出剑,护住端王的同时,警惕的看着他。 院中的护卫也迅速过来,把书房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就绪。 书房内外的氛围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不用怀疑,只要宋长亭敢有什么动作,就会被暗卫大卸八块。 就算侥幸逃出书房,外面的弓箭手也会把他射成筛子。 让他有来无回。 纵使早就知道端王府的黑鹰军非同凡响,此时的宋长亭还是被惊了一下,不过面上不显半分,依旧气定神闲的负手站在那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端王和黑山的心中皆闪过一丝赞赏,要知道,虽然黑鹰军虽然这些年不曾浴血奋战,但是气势依旧不减当年。 面对这么多黑鹰军拔剑相向,还能坦然处之的人,面前的年轻人还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个。 不过赞赏归赞赏,黑山依旧目光森冷的看着他,语气更是冰冷让人背脊发凉,“来者何人,夜闯端王府所为何事?” 哪怕面前的年轻人眉眼间有几分自家王爷的样子,眼神也没有变一下。 他的职责,只是保护端王殿下,其他人,哪怕是王妃世子,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晚辈宋长亭,见过端王殿下。”宋长亭双手作揖,恭恭敬敬的朝端王躬身行了一礼。 “宋长亭?”端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没有相关记忆,从书案后走了出来,负手朝他走去。 “王爷小心。”黑山在一旁紧张的小声提醒。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不必担心。 宋长亭见状淡笑着说了句,“将军不必紧张,晚辈并无恶意,今夜前来只是想拜访一下端王殿下。” 黑山确实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危险的气息,面上看着也文良无害,却不敢放松半分,内心比方才还要警惕了几分。 他的身手放眼整个京城,乃至整个东焰都难有敌手,府内还有那么多黑鹰军把守,眼前的年轻人能躲过那么多守卫和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书房。 说明武功在他之上,还特意隐匿了武功,以至于他查探不出来。 面对这样一个未知的危险,他怎敢掉以轻心。 再说了,哪有正常人来拜访别人会大半夜翻墙进来的? 端王走到距离宋长亭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然后不着痕迹的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敛下心中的赞赏和意外。 语气淡淡的开口:“谁派你来的?” 端王嘴上虽然这样问,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除了皇宫中那位,谁还会揪着他一个淡出大众视野这么多年的闲散王爷不放。 “自己来的。”宋长亭语气泰然,带着一丝恭敬。 “自己来的?”端王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明显不信。 宋长亭点点头,面上一派气定神闲。 端王冷哼一声,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又比方才淡了两分,“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宋长亭也没有饶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想请王爷看一样东西。” 第261章 “哦?”端王有些意外,放下递到嘴边的茶盏放下,抬眼看着他,“什么东西?” 宋长亭没说话,从袖子里拿出那块玉佩递给黑山。 黑山接过玉佩看了一眼,仔细检查了一下,确定没什么问题,躬身双手把玉佩递给端王,“王爷。” 端王接过玉佩,只看了一眼,眸色微变,抬手让屋里其他暗卫退下。 须臾之后,收起玉佩,重新认真的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宋长亭也不说话,就那样定定的站在那里任由他打量。 眼帘微垂,薄唇轻抿,面上一派从容温雅。 不管端王怎么打量,神色都不曾变过半分。 年纪轻就能有这样的气度和定力,无疑是让人欣赏的。 半晌之后,端王收回视线,“这玉佩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母亲的遗物。” 在见到端王之前,宋长亭对李大柱的话是持怀疑态度的。 现在看到端王本人,以及方才他看到玉佩时的神情,才信了。 他现在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他是杨玉秀和端王的儿子。 就是不知道商户之女杨玉秀和端王是怎么认识的,还发生了关系,有了他。 看端王这个样子应该是不知道他的存在的。 但是杨玉秀肯定是知道他是端王的儿子的,那她当初为什么有身孕了不来找端王,反而找了个落魄的伯府嫁了呢? 难道当年局势不稳,端王的情况很糟糕,跟着她性命没有保障? 还是她觉得皇家门第太高,里面太复杂,以她的身份就算有了身孕也只能做妾,孩子以后也只能是庶子。 在东焰,嫡庶差别很大,嫡为尊,庶为卑。 庶子庶女在嫡子嫡女面前永远低人一等。 庶子庶女存在的作用基本都是为嫡子嫡女铺路的,他们的成亲对象必须是对嫡子嫡女有帮助的。 分家产,嫡子差不多能分九成,剩下一成所有庶子分....... 但是嫁去镇远伯府就不一样了,镇远伯府需要她,她嫁过去就是正妻,孩子就是嫡子。 士农工商。 商户地位低,镇远伯府虽然落魄了,但仍旧是伯府,地位比商户高出不止一个档次。 这样孩子也能有个好的身份,她手里有钱,以后孩子必然不会过得太差。 根据他们之前调查的消息,杨玉秀虽然出身商户,但是很有想法,很多事情敢想,也敢做。 只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赵元明是个软饭硬吃的黑心货。 还是说,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一时间,宋长亭的心里思绪万千,把所有他能想到的可能都想了一个遍,并且做了个大概的猜测。 不过面上神色未变半分,甚至眸子都没有动一下,依旧是那样气定神闲,从容温雅的站在那里。 倒是端王,因为他的话,变了神色。 “母亲的遗物?你母亲她不在了?” 端王没问宋长亭他母亲是谁,叫什么名字。 因为,除了他的王妃和母妃还在世时给他安排的宫女而外,他就只碰过一个外面的女子。 他的王妃还在府中,当年那些宫女都是被灌了药,绝了子息的。 所以面前这个少年,若真的是他的孩子的话,只可能是他和那个女子的。 宋长亭微微颔首,“难产而亡。” “难产而亡?”端王大惊,声音都不自觉的上扬了许多。 他一直以为那个萍水相逢,和他有过露水情缘的女子在某个地方好好的活着,却不想竟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还是难产而亡,那她当时是有多无助? 她当时为什么不来找自己? 第188章 还有眼前这个孩子,这些年他又是是怎么过的? 一时间,端王心中思绪万千,眼里有各种难言的情绪。 这是端王这么多年以来情绪最大的一次,连黑山都感觉非常意外。 自家王爷修身养性这么多年,早已心如止水,天大的事都不能让他心起波澜。 而现在却...... 黑山不由得再次认真打量起了眼前的少年。 看着面前少年熟悉的眉眼,再看看自家王爷的反应,心中隐隐有了答案。 意外的同时,也替自家王爷高兴。 见自家王爷还未回神,小声提醒了他一声,“王爷。” 端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轻咳一声,神色迅速恢复正常。 看着宋长亭,眼里带了一丝慈爱,“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看看面前的少年,又看看手里的玉佩,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渐渐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候他被追杀,身上还中了媚毒,危难之际,一个姑娘救了他。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多年的皇家生活更是冷心冷情,但是一个大好年华的姑娘牺牲清白救了自己,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他是打算对她负责的,但是当时他有很重要的事必须要离开。 她当时还极力表示不想跟自己有过多牵扯,只想找个地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甚至连名字都不愿意留。 当时他身边确实不安全,便暂时应了她的要求,打算等一切定下来之后再去找她,看看她是什么态度,届时再做详细打算。 临行前他把玉佩给了她,让她有事随时可以到端王府找他。 他记得她当时是不想要的,后面认真想了一下才收下的。 他把身边的事处理好之后派人去找她,不过没找到,想到她跟他说的那些话,知道她有意在躲自己,也是真的不想跟自己有牵扯,便撤了找她的人。 谁知道....... 唉....... 看着端王眼里和声音里毫不隐藏的慈爱,和那关爱的语气,宋长亭嘴角微微抽了抽: “王爷,您这是都不验证一下,就把我当儿子了?” 第262章 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神情一顿,须臾之后轻叹一声摆摆手,“不用验了。” 宋长亭的眉眼和他的如此相似,又有他的玉佩在手,关键是他身上还给他一股熟悉亲近之感。 哪里还需要验什么的身份? “还是验一下吧,王爷。”宋长亭坚持,“万一我跟王爷并无血缘关系,王爷这一腔热情岂不是错付了?” 顿了顿:“王爷难道就不担心这玉佩是我用不正当的手段得到的,至于和王爷相似的眉眼,王爷见识广,经历多,又博览群书,想必也听过或者见过,两个人哪怕没有血缘关系,也会有相貌相似的。” “所以,王爷还是验证一下的好,免得搞错了。” 宋长亭此话一出,端王和黑山两人皆是一顿,换做别人,若是有机会跟王府攀上关系,早就喜不自胜了。 就算自己不是王爷的血脉,也会想办法极力证明自己是。 端王府再不济也是皇室宗亲,更何况他们端王府只是故意沉寂,并不是落魄。 只要有黑鹰军在,端王府在东焰的地位就无人能撼动,更无可替代。 他们现在是沉寂,但是想要重新回到大众视野,回归朝堂,并不是什么难事。 全看他们王爷想不想。 成了端王府的人,不但身份尊贵,更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哪像宋长亭,到手的荣华富贵,还往外推。 不过看看他身上那不凡的气度,再想想方才他只身一人,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无声息的来到这里,面对这么多黑鹰军依然从容不迫。 气质出尘,谈吐不凡。 这些种种,不管从哪一点儿看,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有本事,有能力的人,自是不需要攀附任何人的。 黑山能看到,想到的东西,端王自然也能。 如此,端王对宋长亭的欣赏和满意又多了几分。 宋长亭佯装没看到端王的神情变化,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继续道:“攀附皇亲贵胄,可是杀头的大罪,在下还想多活几年呢。” 宋长亭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端王也只好的对黑山道:“去准备一下。”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正准备唤一个手下进来,又听得到端王道:“你亲自去。” 黑山闻言有些迟疑,“王爷.......” 虽然眼前这少年十有八九就是王爷的孩子,进来到现在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站在那里,一言一行有礼有节,并没有什么过分之举。 但是此人深藏不露,现在是好是坏尚且不知,过去那么多年都不曾出现,现在突然上门谁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 他怎么敢把王爷一个人留在这里。 哪怕他能很快就回来,王爷的身手也不错,但是此人武功更胜一筹,他甚至半点儿都探不出。 毕竟,高手取人性命,往往只在一息之间。 端王知道黑山在担心什么,淡淡的挥挥手,“无碍,让你去你就去。” 虽说现在还没进一步验证,不过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宋长亭就是他的儿子,若说相貌无血缘关系也会有相似的,玉佩有可能是他用手段得到的。 但是他身上那股亲近之感是骗不了人的。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的亲近,让人心生欢喜,让人想要靠近。 退一万步讲,就算宋长亭不是他的儿子,他若真有坏心,哪里还会站在这里跟他说这么许多。 他既然能悄无声息的出现,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把他带走或者直接杀了他。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快步出了书房。 很快,黑山端着一碗清水回来了。 滴血认亲,确实是最快验亲方法。 端王从黑山手里接过匕首,在手指上轻轻划了一刀,一滴殷红的血滴在碗里,用帕子把匕首擦干净之后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匕首,也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进碗里。 两滴血在水中慢慢化开,将碗中水染成了淡红色,片刻的功夫,两滴血完全相融在了一起。 这下什么也不用再说了。 哪怕在之前端王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是此时亲眼看到两人的血液相融在一起,心中还是难免激动,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多的湿润。 这是他的孩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了这么大。 没有父亲,没有母亲,他一个人是怎么长大的,长成今天这般优秀的模样,又吃了多少苦? 想到这些,端王心中一阵难受,声音也觉有些颤抖,“长......孩子........” “王爷。”相比端王的激动,宋长亭心中倒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更多的是终于了了一桩心事,他终于知道了自己的亲爹是谁。 至于要和他相认,从此享受父亲的关爱这些他从未想过。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看情况。 有利就认,无利就算了,毕竟也没什么父子情分,他现在也不需要爹。 他今天来只是想确定一些事情,并不是来认爹的。 无期待,自然就没有什么好激动的。 他从小有爹疼娘爱,虽然那时候家里清贫,宋家父母也知道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但是他们依旧给了他最好的一切。 待他如亲生,供他读书,对他悉心照顾,哪怕在他腿断了,成为累赘之后,也从未想过要放弃他。 父母之爱,此生有他们足矣。 再说了,他现在已经过了需要父母的年纪。 宋长亭如此冷淡的态度让端王愣了一下,不过很快神色就恢复了正常。 他从小无父无母,这些年在外面肯定是吃了不少苦,性子冷一些,对他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爹不热情也可以理解。 热情了,才不正常。 “你现在.......”端王准备问一些他的情况,刚开口,发现宋长亭还站着,又指指身旁的位置道:“来,这边来坐。” 黑山跟在端王身边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在心中默默把宋长亭的位置提了提。 “多谢王爷。”宋长亭双手抱拳,微微躬身道谢后才走到端王方才指的位置上坐下。 黑山很有眼色的让人沏了茶端上来,然后退到了暗处,并且隐匿了周身的气息。 宋长亭耐心好,对于刚找到自己亲爹这事儿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所以坐下之后,就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好半天了,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好像他今天来这里是人家请他来似的。 端王只好主动开口,“你现在住在哪里?” “段家。”宋长亭轻轻吹了吹茶盏里的浮沫,语气平淡。 “段家?”端王喝茶的动作一顿,有些不确定的问:“镇国公府?” 第189章 第263章 宋长亭颔首:“正是。” 得到确定,端王又一次顿住了,斟酌了一会儿,放下茶盏看着宋长亭,“你和段家是什么关系?” 段家嫡长女是皇后,外孙是太子,虽然这些年帝后感情平淡,两人之间只是维持着一国皇帝皇后该有的体面。 但是帝王薄情,嫁与帝王家,命运本就如此。 段家数百年来忠君爱国,没有二心,只要他那个好皇兄不昏庸无道,段家就会一直效忠他。 而他和那个人,是有仇的。 “外孙女婿。”宋长亭言简意赅。 “外孙女婿?你已经成亲了?和段家那个流落民间十多年,去年才找回来的外孙女?” 这个答案倒是让端王有些意外,意外之余,还有些愧疚和淡淡的失落。 这种情绪来得很莫名其妙,但是就是有了。 他的儿子,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 他作为他的父亲,没有参与过半点,如果他今天不来找他,他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有个儿子。 “嗯。”宋长亭淡淡应了一声,本是不想管端王怎么想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多说了一句,“我和夫人青梅竹马,感情甚笃,成亲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很好。” 虽然之前段家办宴会陆晚萧在众人面前的表现还不错,后面有跟她进一步接触的大家小姐对她的印象也蛮好,但是毕竟在乡野养了十几年,大部分人对她的印象还是乡野村妇,粗鄙不堪。 纵然还是有不少人家想试图通过她搭上段家,但是那绝对不包括端王府。 他是暂时没打算和端王相认,但是端王是他的亲爹是不争的事实。 当爹的都觉得自己的儿子天下第一好,希望配上最好的姑娘。 看端王这个样子,是把他当儿子了。 陆晚萧很好,比京中任何一个世家嫡女都要好,但是别人不知道,他担心端王哪天脑子抽了去找她。 虽然根据之前得到的消息,端王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但是谁知道他把自己困在这端王府这么年,有没有憋出什么毛病来。 他现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端王想认回他,行事之前,就会考虑一下他。 如果不想,自然也就不会去了,那他的夫人,也就不会被打扰了。 宋长亭说完好一会儿,都没见端王开口,端起茶抿了一口,淡淡开口,“王爷不必为难,我今天前来并不是想要认祖归宗。” “你说什么?”端王闻言大惊,还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你没打算认祖归宗?” “是的。”宋长亭点点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确认一下玉佩是不是您的,以及,您,到底是不是我亲生父亲。” 他上辈子的死八成是和他的身份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的。 只有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才能继续往下查,揪出幕后之人,他才能安心。 不然一日不揪出那人,就算杀了二皇子,这个危险仍然存在。 那人既然有资本让二皇子为了他杀了他这个帮他站稳脚跟的谋士,自然也能让别人替他动手。 “只是这样?”端王突然觉得有些心塞和失落。 虽然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但是眼前的人是身上流着他血的儿子,他自从见第一面就倍感亲切。 他还以为他今天主动来找他是想和他相认,老天爷终于眷顾他一回了,他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补偿他。 然而他现在却告诉他,他没打算和自己相认! 宋长亭才不管他心不心塞,失落不失落,在他期盼的目光下毫不犹豫的点点头,“只是这样。” 说罢想了想,又道:“当然,如果王爷方便的话,在下还想知道一下您和杨......母亲的事情。” 商户之女和皇室王爷,杨家又不是什么很大的商户,说不好听一点儿,两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更别提有交集了。 但是他们两人不但有交集,还发生了亲密的关系,有了他。 这其中的故事,实在是让人好奇呀。 只可惜事情过去这么多年,根本就查不到什么东西,那就只能问问当事人了。 “我和你母亲......”端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不过还是把当年的事说了出来。 “你母亲当年不想和我有过多牵扯,她连名字都不愿意告诉本王,连玉佩都是考虑再三才收下的,后面也刻意躲着本王,本王不知道她那一次之后就有了身孕,也不会知道你的存在,本王......” 端王满脸歉意,宋长亭不在意的笑笑,“王爷不必愧疚,这是母亲自己选择,与您无关, 我现在,很好。” 他现在确实很好,哪怕身份低微,也是宋家的嫡长子,如果杨玉秀当年来找端王,做个妾室,他就是庶子。 就算是王府的庶子,在他眼里,也不如寒门嫡子。 想要功名他可以自己挣,没钱可以赚,但是身份上的鸿沟,不是努力就能越过去的。 庶子一辈子都是庶子,哪怕日后母亲有机会被扶正,在原配夫人的孩子面前,依然矮一头。 想到这里,宋长亭突然想到,杨玉秀和端王是露水情缘,连妾都不是,那么他现在就是端王的私生子,比庶子还不如。 这....... 宋长亭思索了一会儿,起身告辞,“多谢王爷方才坦言相告,在下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就不打扰王爷了,王爷保重。” 这话怎么听都有几分日后不再相见的意思,端王的心沉了沉,“你真的不想跟本.......为父相认吗?” 宋长亭浅浅点头,“王爷,我对做庶子和私生子都没有兴趣。” 第264章 庶子?私生子? 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才反应过来他刚刚只顾着高兴,忽略了他和宋长亭的母亲只是露水情缘,连个名分都没有。 宋长亭现在连庶子都算不上,只能算是私生子。 东焰,嫡为尊,庶为卑,私生子更是上不得台面。 若他现在就要把宋长亭认回来,那他的身份势必会被人诟病,虽然有他出面,明面上倒是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但是背地里肯定少不了闲言碎语,指指点点。 还有王府里的有些人,也不会安分的。 宋长亭这么优秀,心中必定是傲气的,自然是受不了那样的屈辱。 而他,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受这种委屈。 看来,有些事情,是该解决了。 “本王明白了,你先回去,这事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的。”端王想了一下对宋长亭道。 说罢,又转头吩咐黑山,“你亲自送他回去。” 让他亲自送,这可是连王妃和世子都没有的待遇。 看来,这端王府要变天了。 他们家王爷不会再像现在这样修身养性,那么,这京城的局势,也要变一变了。 黑山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不过这些不是他该担心的,也不是他能左右的,他要做的,就是听从王爷的命令,保护好他。 恭敬的应了一声,“是,王爷。” 宋长亭不知道端王打算做什么,也没指望他会给自己什么所谓的满意答案,拱拱手,说了句,“在下告辞。”便跟着黑山离开。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不会愿意以庶子或者私生子的身份回端王府的。 端王现在有王妃,虽然他的王妃当年是被迫娶的,但是两人也一起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了儿子和女儿。 儿子被封了世子,女儿也被封了郡主。 他还能为了他杀了他的王妃和世子吗? 还是说,他打算跟他的王妃季如烟商量一下,把他记在季如烟的名下,如此也勉强算个嫡子? 先不说季如烟大概率不会同意,毕竟好端端的,谁会愿意多出一个人来跟自己的儿子争家产。 就算季如烟迫于端王的压力同意,他还不同意呢。 若真以这种方式认祖归宗,以后的日子都别想消停了。 他和他的夫人,都对内宅的勾心斗角没兴趣,他们也不缺端王府那点儿财产,有那个时间功夫,还不如出去走走,看看风景赏赏花。 或者,做点儿别的有意义的事。 想到自己香香软软的夫人,宋长亭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只是黑山把他带出王府,一直把他送到安全的地方,都还没有要回去的意思,一直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大有要把他直接送到段家的架势。 宋长亭停下脚步,微微回头,“你这是打算把我送到段家?” “不是。”黑山恭敬的回答,“把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就会回去。” 宋长亭环顾了周围一圈,“这里已经很安全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回去了。 黑山不傻,自然是听出了他的意思了的,只是,这是王爷的儿子,第一次见面王爷就对他如此重视,这也是他跟在王爷身边,王爷第一次这样重视一个人。 第190章 王爷既托他送他离开,那他自然是不能让人在路上出半点儿意外的,不然他怎么对得起王爷的信任。 “这里距离段家还有好一段距离,万一路上遇到危险,属下不好跟王爷交代。” “替我谢谢你们家王爷的好意,不过不需要。” 宋长亭淡声拒绝,“我的安危自己会负责,再说了,我一个无名小辈,谁没事会来刺杀我。”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更何况,外面再危险,能有你们端王府危险吗?” 虽然那八千黑鹰军没有全部都驻守在端王府内,但是现在里面那几百个,也足以让所有闯进去的人有来无回了。 除了皇宫里那位,其他世家大族根本就没有这么大的手笔。 段家倒是有,但是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敢动用这么多人,不然一个谋反的罪名扣下来,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见黑山站着不动,又道:“我能在你们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端王府,进到重兵把守的书房,你觉得,我需要你的保护吗? ” 宋长亭语带嘲讽,听得黑山面色一僵,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因为宋长亭说的是事实。 他能只身闯入王府,毫发无伤,甚至没有惊动任何人,这样的身手,确实不需要他保护。 宋长亭没工夫跟他继续在这里干耗,丢下一句,“别再跟着我了,不然我不确定我会不会做点儿什么。” 威胁意味十足,说完就走。 步履悠然,姿态从容。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出来赏景的。 黑山站在那里,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跟吧,宋长亭不喜欢,搞不好还会动手,不跟吧,万一后面的路上宋长亭遇到什么危险,他没法跟自家王爷交代。 晚风袭来,吹得宋长亭衣袂飘飘,若是此时有人看见他,定会被吓得大喊有鬼。 黑山这才注意到,宋长亭今夜穿的是一身白衣,在这月明星稀的夜里,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异常醒目。 夜闯重兵把守的端王府,居然穿这么一身醒目的衣服,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嚣张了吗? 果然是,艺高人胆大! 黑山摇摇头,觉得自己还是回王府吧。 “等一下。” 握了握手中的剑,正准备离开,前面又传来了宋长亭淡淡的声音。 “公子还有何吩咐?”黑山立马朝宋长亭躬身抱拳,语气恭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面对是端王呢。 见此,宋长亭眸子闪了闪,不过片刻的功夫,便敛下思绪,云淡风轻的抬抬手: “将军不必如此,在下只不过是想起刚刚有两句话忘了对端王殿下说,想请将军帮忙带句话。” “公子请说。”黑山的态度越发的恭敬。 “我的母亲,名叫杨玉秀,当年怀着身孕嫁给镇远伯,两人各取所需,不过她命不好,生下我之后便撒手人寰。” 宋长亭说完,也不管黑山什么反应,直接飞身离开。 宋长亭习的轻功是外面早已失传已久的踏云,速度很快,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看得黑山再次暗暗心惊...... 第265章 到了黑山看不到的地方,宋长亭被陆晚萧一把拉进了空间。 “你刚刚跟黑山说杨玉秀的事,是希望端王出手解决镇远伯?” 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商贾,但是那些家产也是很多人几辈子都挣不到的了。 赵元明霸占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还给他这个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了。 要是赵元明当年不见财起意,背信弃义,谋财害命,他或许还能让他多过几天好日子。 但是他自己不做人,那就别怪他了。 其实要对付一个贪财好色,一无是处的赵元明,对他来说倒并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现在时间过去太久,找不到足够的证据定赵元明的罪,明的来不了,他也可以来暗的,他可以做得悄无声息,让官府查不到半点儿证据。 只是那样的话杨玉秀留下那些财产他就要再费一番力气才能拿到手。 但端王出手就不一样了,他身为亲王,手中握有黑鹰军和一定的权利,这些问题对他来说不过是吩咐一声的事。 而且,他也可以趁机看看端王的手段和态度。 他对他的生身母亲杨玉秀的那份感激之情现在还有没有不好说,但是他若想认回自己,就一定会替自己解决赵元明。 也顺便,看看他把自己困在端王府这么多年,心有没有颓了。 ...... 正如宋长亭所想,黑山回府后第一时间就把他刚刚说话跟端王说了。 听完黑山的话,端王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关于镇远伯府的消息,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一些零星的消息。 “镇远伯府,赵元明?” “是的王爷,宋......公子是这么说的。”黑山恭声道。 端王沉默一会儿,“去查一下,然后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明白。”黑山应了一声,不过并没有离开,而是静静的立在一旁等自家王爷的其他吩咐。 过了一会儿,端王起身从书房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瓶子。 黑山看到那个瓶子,狠狠惊了一下,想到那瓶子里装的东西,有些不顾尊卑礼数的直接喊出了声,“王爷!” 端王没有理会他,拿着手里的瓶子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 重重叹了一口气,“黑山,本王这一生,辉煌过,荣耀过,只是这些年,过得稀里糊涂又窝窝囊囊的,在这端王府一困,就是十多年 .......” 黑山跟在端王身边这么多年,陪着端王从辉煌到落寞,陪着他面对了无数的刀光剑影,见过端王无数模样。 但是像现在这般丧气又无奈还有些悲哀和心灰意冷的样子,还是第一次见。 端王顾鸿城,身份尊贵,品貌非凡,温文尔雅,乐观向上。 就算身逢绝境,也从不自怨自艾,更不会怨天尤人,再难的境地,他都安然处之。 哪怕当年被陛下明里暗里各种针对,对皇家心灰意冷,他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情绪。 黑山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王爷。”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言,端起早已冷却的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刚才未说完的话: “因母妃的关系,本王自出生,便得到了父皇的偏宠,但是帝王的偏宠,是福,也是祸。 因为父皇的偏宠,本王得到了许多别多的皇子和公主的没有的东西,甚至可以轻轻松松就能得到别人穷尽一生也得不到的东西。 财富,权力,美人,只要本王开口,父皇都会无条件的给本王,本王也曾经因为这些短暂的迷失过自己,是母妃的及时提点,本王才没有走上不归路。” 光有帝王的宠爱,是坐不上皇位的,就算勉强坐上,也坐不稳。 他没有得力的外家,手中没有兵权,甚至追随他那些人连手握实权的都没几个。 这样的他,根本没有一争之力。 “也是因为父皇的偏宠,然后我遭受了许多阴谋和算计,好几次还险些丧命。 从小,母妃就告诉本王,帝王家无情,那把椅子下面更是皑皑白骨,那个位置不好坐,坐在上面又累又心惊,搞不好还会不得善终。” 顿了顿:“母妃不止一次说过,她只想要本王健康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其他的别无所求。 所以她在父皇还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便求了父皇给我封王,赐封地......” 想起过往种种,想起最后一刻还在为自己打算的母妃,端王的神情变得有些感慨,还带着淡淡的伤心和难过。 “母妃为了本王不受皇兄控制,为了本王能毫无牵挂的去封地,父皇驾崩后主动殉葬,但是本王却还是辜负了她的一番苦心。” 东焰有帝王驾崩嫔妃殉葬的习俗,后宫中没有子嗣,身份又低下的妃嫔全部都要给先帝殉葬。 他的母妃作为皇贵妃,又有儿子,自是不用殉葬的。 只是她知道,她在宫中一日,他就要一日受皇帝的钳制。 所以才...... 只是,唉...... 黑山见自家王爷连连叹气,情绪也不对劲,有些担心,想了想,开口: “王爷,过往之事,您也无奈,您有自己的苦衷,相信贵妃娘娘在天之灵,会理解您的,况且往事已矣,有些事情已成定局,再提也无意义,咱们应该往前看。” 听着黑山那担忧的语气,端王摆摆手,“不必担心,本王无事,只是突然想起一些往事,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端王说罢,已经重新收拾好情绪,把手中的黑色瓶子递给黑山,“有些事情该解决了,你知道该怎么做?” “属下知道。”黑山迟疑了一下,接过瓶子,同时在心里暗叹一声,要变天了。 第191章 外面的天变不变不知道,但是端王府的天是肯定要变了。 端王自然知道自己这么做的后果,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既已经决定,就不会再后悔。 以前是他无所求,随意随他们折腾。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吩咐管家和门房一声,最近不准世子和郡主出府,王妃要出府也得经过本王的同意。” “是。” “另外,你从黑鹰军中挑选几个身手好,办事稳妥的人去保护那个孩子,还有,今晚之事不得走漏半点儿风声。” 听到自家王爷要让人去保护宋长亭,黑山的第一反应不是要挑选哪些人去,而是宋长亭应该不愿意要。 毕竟认祖归宗这事儿,目前只是自家王爷一头热,宋长亭无所谓,甚至还有点儿排斥。 还有就是,宋长亭连自己都嫌弃,手下那些人会看得上吗? 第266章 “怎么了?”端王见黑山半天没应声,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黑山斟酌了一下,“王爷,现在派人去保护宋公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适?而且以他的身手,应该也不需要。” 端王知道黑山的意思,宋长亭现在确实没有想要跟他相认的意思,他也确实很厉害,但是,世事无绝对。 “他始终是本王的儿子。”端王叹了一口气,“黑山,不管如何,本王都不希望他出事,你明白吗?” 自家王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黑山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语气郑重的应道:“属下明白。” “去吧,挑几个身手好的,尽量不要让他发现。”端王挥挥手。 “是。”黑山恭声应了一声,然后退了下去。 因为端王的重视,黑山连夜把人挑了给宋长亭送过去。 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小心谨慎一些,不要让宋长亭和段家的暗卫给发现了,远远的保护就行,不要靠太近,更不要打扰到宋长亭夫妇的生活。 但是,人是半夜过去的,送回来是在天亮的时候被送回来的。 几个黑鹰军的精英,避开了段家的暗卫,甚至避开了半夜回府的 段云峥,还特意选了一个距离段家不远不近的距离潜伏。 结果呢,还是被大清早出门的宋长亭,不,花花,发现并且赶了回去。 马车上,陆晚萧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黑鹰军离开的方向,对宋长亭道:“看来,端王这是非要把你认回去不可的节奏。” 其实陆晚萧想说的是,端王这是有多缺儿子,才刚刚知道宋长亭的存在,对宋长亭除了知道他是段家的外孙女婿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而段家,和端王府,在一定程度上来说,是对立的。 她的姨母是皇后,只要她一日稳坐后位,或者顾承奕稳坐太子之位,段家就会一直忠于荣顺帝。 而端王,和荣顺帝是有仇的。 端王把自己困在端王府这多年,还让整个端王府用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大众视野,绝对不止是因为荣顺帝忌惮黑鹰军,他们两人之间肯定还发生了别的事。 还有一点,宋长亭昨晚还当着他的面,明确表示自己没有认祖归宗的打算,昨天对他的态度也算不上热情。 可是端王还是这么快就扮演起了父亲的角色,还派了黑鹰军来保护宋长亭。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没有儿子,所以才这么稀罕宋长亭呢。 “随便他。”宋长亭放下车帘,“反正我的态度永远不会变。” 他只做嫡子,永不做庶子和私生子。 宋长亭的想法陆晚萧是支持的,他们现在什么也不缺,身后又有段家这个强大的后盾,实在没必要去端王府被人压一头。 有钱有闲,还有人护着,自己当家做主,这种日子才爽歪歪好吗。 突然,陆晚萧想到一个问题,“对了,你说,端王世子会不会不是端王的儿子啊?”不然怎么会对宋长亭这个才见了一面的儿子这么热情。 虽说还没到把心都掏出来的地步,但是他的态度和举动,已经超出了正常人遇到这种事的反应。 就算是身上流着他的血,但是在这之前根本就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更没有相处过,哪来什么感情呢? 更别说,他还是一个从小生活在皇家那种亲情淡薄的地方,又经历了手足相残的王爷。 宋长亭敛眸未语。 陆晚萧想了想,又道:“还是说,端王这么做其实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不过话刚刚说出口,又被她给否掉了。 昨天他们去端王府是很突然的,端王看到宋长亭时的意外和惊喜不是装的,特别是在滴血认亲之后,那种发自内心的欣喜,以及后面对他的慈爱和热情。 这些,都不是装的。 如果这些都是装的,那端王也不会是如今这副模样了。 最重要的是,宋长亭身上没什么值得他图谋和利用的。 所以,端王对宋长亭真的只是想要展示一下自己无处安放的父爱? 可是这不是应该找他的那双儿女吗? 一双儿女还不够他发挥么? 难道端王府的世子和郡主不是他的亲生儿女? 可是这就更说不通了,普通人尚且不能接受自己被绿了,他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王爷就更不用说了。 更别说还养了这么多年,还给他他们请封了世子和郡主,王妃季如烟也还好好在王府当主母...... 短短几口茶的时间,陆晚萧就想了很多种可能,却一个接一个被自己否掉。 以至于怎么也想不通,眉毛不自觉地拧成了一个疙瘩,口中还不时喃喃自语。 看着她那操心的样子,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抬手抚了抚她的秀眉,语气温柔,“好了,马上就要到地方了,先别想这些了。” “管他是真的想认回我也好,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也好,都不必担心,为夫会处理好,不会让夫人受到半分伤害的,夫人安心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看着宋长亭把她当做瓷娃娃的样子,陆晚萧略微不满的横了他一眼,“你知道我不是怕那些,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实在奇怪。” “为夫知道。”宋长亭执起她的手亲了亲她的手背,“夫人是想为为夫分忧,只是这件事实在不值得夫人费心,为夫一个人完全能解决。” 末了,又加了一句:“夫人知道一下进程和结果就好了。” 不管端王是想要他认祖归宗,还是想利用他做些什么,也要看他愿不愿意配合。 听到宋长亭这话,陆晚萧就知道他已经有了安排,他心思缜密,做事向来周到稳妥,自己确实没必要操心,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过了一会儿,想了想,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要不要让人查一下端王世子顾承临?” “不用。” “不查一下他吗?”陆晚萧面露疑惑,“还是说你已经确定他没有问题了?” “不是。”宋长亭轻轻摇摇头,“端王把他的一双儿女的保护得极好,所有的消息都捂得严严实实的,能查到的消息,基本都是现在外人都知道的那些,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那怎么办呢?”陆晚萧蹙了蹙眉,“段家的情报网也不行吗?” “段家的情报网自然是能查到一些有用的消息的,不过这事没必要麻烦小舅舅。”宋长亭悠然道。 这话,这语气,一听就是有了更好的办法,陆晚萧扬扬眉,“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第267章 宋长亭敛眸笑笑:“自然是,问端王府的人啊。” 说完,见陆晚萧面露不解,又继续道:“如果端王真的想要我认祖归宗,那必然还会继续派人来,不出意外的话还会让他们想办法留在我身边,既然如此,那总要拿出点儿诚意来吧。” “那如果他们死活不说呢?” “那就找个机会我们亲自去端王府看看,亲自去会会这位跟透明人一样的端王世子。” 端王世子顾承临,大概是整个京城最“惨”最“神秘”的高门公子了。 明明身份数一数二的尊贵,却没有半点儿存在感,外人对他的了解,除了知道他的名字而外,其他的可以说什么也不知道,连知道他长相的人也不多。 平时本就很少出门,出门一次,还有黑鹰军随行保护,参加宫宴也是黑鹰军护送着去,护送着回,全程没有机会跟别人交谈。 因为身份关系,坐的时候也是坐在前面的位置,所以见过他的人还真不多。 不过荣顺帝和端王不睦,导致整个端王府的人都跟着不受待见。 想要在京城混得好,必须要看皇帝的意思行事,加上端王也有意要避开外人,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去关注他了,有的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 上辈子他是知道这位端王世子的存在的,只不过他跟个透明人似的,也不没有入夺嫡的博弈大局,就没有过多关注。 现在想想,一个明明可以鲜衣怒马,受人追捧的高门公子,却过着跟囚犯一样的日子。 第192章 换做谁,大概都会心有不甘吧! 一旦心有不甘,自然就不会坐以待毙,肯定会想办法摆脱现在的局面。 端王府是端王说了算,淡出大众视野,低调生活,不让他们跟京中那些世家公子小姐接触......也都是端王的意思。 他若想摆脱目前的情况,那就,只有干掉端王,或者掌权端王府。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位端王世子还真不能小看了。 而且有些之前没有头绪的事情,也可以换个方向重新调查了。 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也不一定。 不过这些都暂时只是他的猜测,要进一步证实,还得等端王再派人来,从他们口中套点儿有用的消息再说。 ...... 端王府。 端王和黑山看着仅仅去了不到三个时辰就被赶回来的黑鹰军,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准确来说应该是不到一刻钟,因为,从宋长亭离开段家到发现他们,再把他们赶回来,还不到一刻钟。 黑山一直觉得黑鹰军很厉害,以一当十,精通骑射,潜伏,侦查等等各种技能,武功什么的也都是是过关的,连皇家暗卫在他们面前都讨不了好。 他也一直以他们为骄傲 然而,自从宋长亭出现,他就一次又一次陷入了怀疑,连自豪感都没有了。 为了避免太早被宋长亭发现,他还特意挑了黑鹰军里最擅长隐藏的几个人去。 结果呢? 他们在宋长亭面前连一刻钟都撑不住。 到底是宋长亭太厉害,还是他的黑鹰军太弱? 黑山自我怀疑完,刚要开口,就听到端王道:“把黑鹰军里最厉害的十人挑出来,其他的,从今天开始,训练加倍。” 黑鹰军多年没作战,功夫都退化了,连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防不住一刻钟,是应该好好重新训练一下了。 不然以后还能指望他们做什么事,端王如是想着。 听到端王的话,黑山到嘴边的话就换成了:“王爷这是还要继续派人去宋公子身边?” “嗯。”端王点点头,“挑几机灵一点儿的。” “可是宋公子他明显不需要人保护啊,他武功这么高,别说在京城了,哪怕在整个东焰,能伤得到他的应该屈指可数。”黑山想了想道。 其实黑山想说的是,既然宋长亭这么厉害,派人去保护什么的,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真遇到危险,说不定还会拖后腿,到时候岂不是让他更嫌弃? 说完,见自家王爷不说话,黑山斟酌了一下,又道:“王爷,宋公子昨天的态度,以及今天毫不犹豫的把咱们派过去的人赶回来的举动,都可以看出他很不希望现在的生活被打扰。” 顿了顿:“属下觉得,您若真想派人去保护他,挑两个身手最好的去就可以了,这样宋公子应该就没有那么快发现他们了,就算发现了,他们没打扰他,人又少,他应该也不会多排斥。” “若真的遇到危险解决不了,他们自会来求救,届时属下再派人去支援便是。” 端王闻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点头,“那就依你所言。” 见自家王爷听进自己的话,黑山松了口气,忙应了声:“是。” “王爷可还有别的吩咐,没有的话属下这就去挑人了。”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可以下去了。 黑山拱拱手转身出书房,刚走到门口,身后又传来了端王的声音,“昨天吩咐你的事怎么样了?” “王爷放心,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下去了。”黑山停下脚步恭声道。 “世子那边有什么反情况吗?” 黑山道:“世子今天早上想要出门,得知王爷不让出门后,便回了院子,现在应该在书房看书。” “他没说什么,或者做什么吗?”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着端王,就会发现他的眼里平淡得没有一丝温情。 根本就不像父亲提起儿子该有的态度和反应。 黑山倒是早就习惯了,摇摇头,“没有。” “王妃那里呢?” “也跟往常一样。” 端王嗯了一声,“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多派些人去,本王要尽快知道那个孩子这些年的事情,还有,镇远伯府那边,也要尽快。” “属下明白。”黑山应了一声,下去挑人去了。 第268章 有了前车之鉴,黑山这次把黑鹰军里面身手仅次于自己的两人派了出去。 两人虽然有些不相信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能有这么厉害,不过还是牢牢记着黑山的话,不靠太近,周身的气息也完全隐匿住了,全程小心翼翼的。 两人也确实去了一天一夜还没被赶回去。 “老大,你说这宋公子到底有没有发现我们啊?”黑土小声的问旁身边的黑木。 “应该没有吧。”黑木有些不确定的道,“头儿不是说宋公子不喜欢有人跟着吗,要是他已经发现了我们,我们还能在这里吗?” 黑木说完想了想昨天半夜来,天亮就被赶了回去的那些兄弟,心中方才的那点儿不确定又没有了。 拍了拍黑土的肩膀,“别多想,宋公子肯定还没发现咱们,咱们小心一些便是。” 黑土没他那么乐观,看了一眼前面在买东西的宋长亭,“我怎么感觉宋公子早就发现我们了呢?” 他们是昨天午膳时分来的,彼时的宋公子带着夫人在外面吃饭,吃完饭没有回段家,而是在街上转悠了大半天,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到天黑才回了段家。 今天一早又出门,照样和夫人在街上溜达,从内城转到外城,又从外城转到城外。 两人饿了就找酒楼吃饭,累了就找茶馆休息,或者换马车坐。 漫无目的逛,跟来视察似的。 这不,天都要黑了,两人还出城,马车一会儿慢慢悠悠的,一会儿又跑得飞快...... 怎么看都像早就发现了他们,在耍他们玩儿。 “不能吧?”听到黑土这么一分析,黑木心里又没底了。 “我觉得肯定是!”黑土肯定的道,“宋公子又不是第一天来京城,稀罕得到处逛?而且你觉得他像没见过世面的吗?一个京城让他连逛两天还不腻?” “也是啊。”黑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可是他为什么不像对之前的兄弟那样,把我们赶走呢?难道是考验一下我们,然后再决定要不要把我们留下?” “这个......” 黑土刚要说话,前面就传来了宋长亭的声音:“出来吧,跟了这么久,不累么?” 此时的宋长亭正和陆晚萧并肩站在一处山崖上,因为黑木和黑土离得有些远,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用上了内力。 真的被发现了? 黑木和黑土听到宋长亭的声音,两人面面相觑,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去到了宋长亭的身边。 “公子。”两人抱拳躬身行礼。 宋长亭没着急开口,而是把两人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后才淡淡的嗯了一声。 “端王让你们来的?” “是。”两人齐声应道。 “让你们来保护我?” “是。” “你们觉得你们能保护我吗?” 这....... 隔那么远都能被发现,还被带着兜了一天的圈子,好像确实保护不了。 但是这话两人又不能说,因为一说,立马就会像前面那一批兄弟一样,被很嫌弃的赶回去。 然后他们不但会被自己王爷和头儿责罚,回去之后还有双倍甚至更多的训练等着他们。 宋长亭也没指望他们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他们不说话,他就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直到把两人看得心里发毛,才不咸不淡的开口:“你们叫什么名字?” 见宋长亭不再纠着刚刚那个问题,两人皆松了一口气,恭敬的回答: “属下黑木。” “属下黑土。” “黑木?黑土?”宋长亭剑眉微拧,“你们家王爷好歹也是饱读诗书之人,怎么给你们取名这么不讲究?” 呃....... 宋公子这是在嫌他们的名字难听吗? 还有,他没有第一时间赶他们走,还跟他们讨论起了名字,是决定把他们留下来了? 黑木觉得应该是这样的,再次朝宋长亭拱拱手:“公子,属下的名字是首领取的,您若不喜欢,可以咱们重新取一个。” 头儿说了,来了之后,一切听宋公子的,反正对他们来说名字只是个代号,叫什么都无所谓。 宋长亭:“........没兴趣,而且这名字跟你们挺配的。” 黑木:“.........” 宋长亭淡淡的收回目光,“你们家王爷让你们来,除了保护我而外,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了。”黑木摇摇头,“王爷只说让属下保护好公子和夫人,剩下的全听公子吩咐。” “全听我的吩咐?”宋长亭语气淡淡。 第193章 “是。”黑木回答毫不犹豫。 宋长亭又问:“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是。” “杀人放火抢劫也去?” “是。” 宋长亭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黑木都毫不犹豫的回答是,神色还十分恭敬。 “那造反呢?” 宋长亭问得很随意,语气和神色也跟刚才没什么区别,黑木判断不出他是随便问问还是认真的。 愣了一下:“.......黑鹰军不能造反。” 说完之后,好一会儿都不见宋长亭说话,朝着他跪了下去,“公子,黑鹰军是先帝为保护王爷而建的,先帝驾崩前下旨不能造反。” “除了造反和刺杀王爷,其他任何事,只要公子开口,属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看着黑木那紧张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宋长亭这话,黑木心里总算松了一些,不过还是跪在地上没起来。 宋长亭看了他一眼,“别跪着了,起来吧,我有事吩咐你们去做。” 第269章 “请公子吩咐。”黑木和黑土齐声道。 宋长亭看了两人一眼,“去把你们家世子这几年做的事,见的人,还有去的地方这些都给我整理一份来。” “啊?”黑木和黑土怀疑自己听错了,看着他跟他求证,“您让我们去调查世子?” “怎么?做不到?”宋长亭轻嗤一声,“方才不是还说除了造反和刺杀端王,其他的事都可以做吗?” “公子恕罪。”听出宋长亭语气里淡淡的不悦和嘲讽,黑木赶紧请罪,“属下只是有些惊讶。” “既然能做到就快去吧,也好让我看看你们的办事效率。”宋长亭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漫不经心,“这是第一件事,如果办不好的话,你们知道后果。” 见宋长亭是认真的,黑木和黑土只好应下,“......是,公子。” 第一件事都办不好,今天走了就不用再来了。 黑木和黑土见宋长亭没有别的话要吩了,拱拱手,退下了。 待两人离开,陆晚萧转过身来,“他们真的会把顾承临消息全部报给你吗?” “自然不会。”宋长亭帮她拢了拢披风,“并且他们还会把这件事告诉端王,到时候送过来的消息都是经过端王同意的。” 陆晚萧抬眸看着他如画的眉眼,“那你还让他们去?” 宋长亭揽过她的肩,声音温浅,“就当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不然他们就要一直跟着我们,夫人不是嫌他们碍事吗?” 顿了顿:“而且,我也不需要顾承临所有的消息,只需要几个有用的就可以了,实在不行,到时候我们就再去端王府走一趟。” “嗯。”陆晚萧点点头,顺势靠在他的肩上,“你说端王到底想做什么?” “管他呢,只要不妨碍或者牵扯到我们,他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宋长亭亲亲她发顶,“放心,就算他真的别有用心,为夫也不会让他算计到我们身上来的。” 也不知道端王到底想做什么,才几天的时间,就跟他上演起了父子情深,乐此不疲的派人过来说是要保护他。 来的人还一次比一次厉害。 他既然铁了心要派人来他身边,就一定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的。 与其让他派更厉害的人来,还不如留下这两个。 他们办事靠不靠谱,利不利索暂且不知道,但是以他们的身手,跑腿总是没问题的。 免费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不过端王最好不是想利用他做什么,不然,就算他有八千黑鹰军,又是亲王之尊。 他也不怕他! 他上一世能帮不被荣顺帝喜欢,也没有几个朝臣支持的二皇子在朝中站稳脚跟。 靠的,从来都不是兵将。 他手中也没有一兵一卒。 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攻,下政攻城。 更别说,龙椅上那位, 早就对端王府那八千黑鹰军欲除之而后快了。 他对他们兄弟之间的恩恩怨怨没有兴趣。 但是如果牵扯到他,他也不介意搅一搅这浑水。 “你说,上一世害你身亡的幕后主使会不会就是顾承临啊?”陆晚萧靠在宋长亭的肩上,看着浩瀚的夜空,突然想起了宋长亭身死的事。 如果顾承临不是端王的亲生儿子,那么端王就只有宋长亭一个亲生儿子。 端王府虽然低调,但是毕竟是亲王,又得先帝偏宠,家大业大,手中还有皇帝都忌惮的八千黑鹰军,谁不心动呢。 但是这些东西只要脑子没病的人都只会传给自己的亲儿子吧。 端王若是知道了顾承临不是他的亲儿子,宋长亭才是,就算不把那些东西给宋长亭,应该也不会给顾承临才是。 不然给别人白养这么多年的儿子就算了,最后还要把家业给他,那不是绝世大冤种吗? 若是端王这个世子喜爱也就罢了,但是以目前他们得到的消息,他不管是对顾承临还是对王妃季如烟和郡主顾芷毓都没有多喜欢。 “你说,会不会是顾承临知道自己不是端王的儿子,然后又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你才是端王的儿子,而你刚好又在调查自己的身世,担心哪天你和端王相认,所以借二皇子之手除掉你啊?” 如果没了宋长亭,那顾承临就是端王府唯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那样的话,不管是端王府的家业,还是那八千黑鹰军日后都是会落入他手中。 虽然说那八千黑鹰军是先皇为保护端王而建立的,他们的存在也只是为了保护端王,但是他们也不可能端王死的时候跟着殉葬,最终还要被端王府的继承人接手。 黑鹰军以一当十,实力不容质疑。 八千黑鹰军,足以抵得过n个谋士和大臣了。 更别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是徒劳。 如果顾承临用这跟二皇子做交易,那二皇子是完全会心动的。 用一个谋士的命就能换八千黑鹰军的支持,这简直不要太划算。 陆晚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很大。 见宋长亭敛眸看着脚下的深不见底的悬崖,用手碰了碰他,“夫君你觉得呢?” “夫人真是越来越聪明了,为夫也是这么想的。”宋长亭回神,紧了紧搂着她肩膀的手,声音低沉温和,“至于具体是不是,还需要查证一下。” 末了,又加了一句:“别着急,这件事很快就会知道的。” 陆晚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现在距离上一世你身亡不是还有几年吗?这样的话,顾承临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你的存在和身份。” “就算因为你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但这件事应该不会提前这么多吧,这相差好几年呢。” 上一世宋长亭是在长启十五岁那年高中状元后陪长启回乡祭祖的路上被杀害的。 宋长亭大长启十岁,现在宋长亭十九岁,也就是说距离上一世他死的的时候还差六年。 事情再变,应该也不会变动这么大才是。 什么都不知道,就不会有动作。 “不必担心。”宋长亭拂了拂她的发丝,“他若不知道,就让他知道。” 只要顾承临有野心,不甘心一辈子就这样,知道消息一定会有所动作。 陆晚萧嗯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小瞧这位端王世子了。” “确实。”宋长亭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看向夜空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 (晚一点还有一章) 第270章 在黑鹰军的监视下,还能不声不响的搭上二皇子,确实不简单。 还有二皇子,顾承临连黑鹰军都还没到手,他就对自己动手了。 他就那么自信端王一定会把黑鹰军给顾承临? 就算端王会给,也得等他快要不行的那一天吧! 端王现在才四十岁左右,身强力壮,不出意外的话,再活几十年完全没问题。 等过几十年,事情早就成了定局,还要黑鹰军何用?! 除非,顾承临做了别的动作,有把握在短时间内掌管黑鹰军。 想要掌管黑鹰军,只有两个途径: 一是端王薨了,顾承临顺理成章的继承端王府的一切。 二是端王主动把这些东西交给顾承临。 不过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有黑鹰军在,端王才能高枕无忧。 所以,那就只有...... 想到某种可能,宋长亭突然对这位神秘的端王世子来了些兴趣。 果然是,不会叫的狗才会咬人么? 还真是,让人迫不及待的想要会一会这位端王世子呢。 “哎,宋......”陆晚萧觉得宋长亭嘴角的笑容有些古怪,想要开口询问。 忽然,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华丽的弧线过后,转瞬即逝。 紧接着,无数的流星如雨点般洒落,绚烂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夜空。 第194章 看到这漫天的流星雨,陆晚萧惊讶得嘴巴都张大了,连要问的话也忘了。 半晌之后,之后才喃喃出一句:“真的有流星雨啊!” “宋长亭,快看,有流星!”陆晚萧高兴得声音都染上了雀跃。 他们之所以大晚上的来这山崖上,是因为宋长亭说今夜有流星雨,特意带她来看。 不过她虽然跟着来了,但是在看到流星之前都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 没想到还真的有。 而且真的像下雨一样,不是只有零星几颗流星划过的那种。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真实的流星雨,除了震撼,不知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为夫什么时候骗过你。”宋长亭收回思绪,看着她开心的样子,眉宇间也不自觉的染上了笑意,低头亲亲她的额头。 温柔的语气带着丝丝宠溺,“快许愿吧,你之前不是说看到流星雨要许愿吗?” “对哦,差点儿忘了。”陆晚萧娇俏的笑笑,闭上眼睛,双手合拢在胸前,开始许愿。 山崖上,一对璧人迎风而立,女子对着流星闭眼许愿,身侧的男子脸上带着温浅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温柔又宠溺。 晚风吹得两人衣袂飘飘,在漫天流星的映衬下,美似一对谪仙人。 ...... 端王府。 端王听了黑木和黑土禀报,也是跟他俩一样吃惊,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让你们把世子这些年的行踪以及来往的人整理成册给他?” “是。”黑木应道。 端王皱皱眉:“他有说做什么用吗?” 话说出口,端王才反应过来自己这话简直就是多余。 宋长亭一看就是城府极深,黑木和黑土又不是他的心腹,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们这些事情。 “没说。”黑木沉声道:“宋公子看着好像不太喜欢我们,属下也没敢问,王爷.......”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不必再说,“除了这个,他还有说别的吗?” “没有了。”黑木摇摇头。 说完见端王坐在书案后面,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问道:“王爷,属下要按照宋公子的要求把世子的相关消息给他吗?”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宋公子说,这是他让我们办的第一件事,如果办不好的话,以后就别去他身边了。” 端王闻言沉思了一会儿,“既然他想要,那就给他。” “是。”黑木和黑土齐声应道。 黑木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应下之后,想了想又问了一句:“王爷,要给真消息还是假的?还是真假参半?” 听到这话,端王整个人都无语住了,很嫌弃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觉得宋长亭好骗吗?” 黑木摇摇头,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宋长亭一双眸子如万丈深潭,这样的人城府极深,怎么可能好骗? 端王又问:“那你是想被赶回来?” 黑木还是摇摇头,随即抱拳认真道:“属下明白王爷的意思,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想着王爷是否要借机试探一下宋公子,所以才会有方才一问。 现在他知道王爷的态度了,自然也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端王挥挥手:“下去吧,机灵一点,宋.......长亭那边有什么事再来禀告。” “还有,务必要保护好他的安全,明白吗?” “属下明白。”黑木和黑土齐声应了一声,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黑木和黑土下去后,端王唤出黑山,“你说,宋长亭和世子是不是有什么过节?” “不会吧。”黑山道:“宋公子刚来京城不久,而世子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京城,两人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世子每次出门都有黑鹰军跟着,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您都是知道的。” 听到黑山的话,端王仔细想了一下最近黑鹰军报上来的关于顾承临的消息。 想着想着,眉头便不自觉的拧成了一个结。 过了一会儿,对黑山道:“把最近两年世子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详细的整理一份给我。” “王爷您这是.......” 黑山有些惊讶和疑惑,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端王打断了。 “不必多言。”端王抬抬手,“按本王说的去做,另外,吩咐下去,从现在开始,世子可以随意出门,面上也不必再派人跟着,给他最大限度的自由和空间。” 宋长亭不可能平白无故的顾承临的行踪,绝对有很重要的原因。 看来,他得好好重新了解一下他这位世子了。 “是。”黑山恭声应下。 “对了,镇远伯府那边有消息了吗?” 第271章 “属下查到杨玉秀当年确实是嫁给了镇远伯赵元明,还有杨玉秀也确实是产子之后就是去世的。”黑山沉声道。 “只查到这些?”端王有些不满的皱皱眉,“还有别的有用的消息吗?” 黑山默了默,“杨家是商户,杨玉秀父母双亡,当年嫁给赵元明带去了一大笔嫁妆,现在赵家还有进账的几个铺子全部都是当年杨玉秀带过去的。” “杨家是商户?难怪赵家那落魄的伯府这些年还能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端王语带嘲讽,对赵家这种靠女人过日子的行径万般看不上。 端王说完,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赵元明,发现对此人并没有太多印象,甚至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只知道赵家祖上立过大功,但是赵家子孙不成器,到了赵元明这样一代可以说已经完全没落。 子嗣不繁盛,还没有一个成器的。 伯府的爵位还是看在赵家祖先的份上的给留着的,但是赵家的没落已经成了定局。 除非这一代的镇远伯能在仕途上有所作为。 但是偏偏赵元明是个不成器的。 不过这些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便没有过多关注,只是偶尔听人提起几句,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记得很早之前好像就听说赵家已经落魄得连表面的光鲜都快要维持不住了,但是赵元明娶亲之后日子又慢慢好起来了。 他还以为是赵元明走仕途走不通,去经商了。 却不想竟是娶了父母双亡,嫁妆颇丰的杨玉秀,然后直接吃现成的。 杨玉秀生下宋长亭就撒手人寰了,那她所有的嫁妆就顺理成章的落入赵元明的手中。 这样的话,她的死,就很可疑了。 特别是,在赵元明一早就知道了杨玉秀肚子里的孩子不是自己的情况下,杨玉秀的死,绝对是有问题的。 想到杨玉秀很可能是被赵元明为谋财而害死,端王的眸色冷了两分,抬眸对山黑道:“去查一下,赵元明知不知道杨玉秀的孩子不是他的。” 虽然他对杨玉秀并没有什么情意,他们的相遇也是一场意外,对彼此更是不了解,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当初救了他是事实,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而且她还给他留了一个儿子。 如果赵元明真的为了钱财害死了她,那于情于理,他都该替她报了这仇。 “是。”黑山应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王爷,属下查到的消息,当年杨玉秀好像一尸两命。” “一尸两命?”端王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随即想了想,否决道:“不可能, 这应只是一个迷惑人的消息。” 宋长亭不管是周身的气度还是相貌,都跟他如此相似,只要眼不瞎都看得出那是他的儿子。 更别说,他们已经做过滴血认亲,还有他看到他时的那种亲近感。 而且他除了最开始母妃安排给他的那些宫女和季如烟还有杨玉秀,根本没有碰过其他女人。 所以,宋长亭是他和杨玉秀的儿子这一点没有必要怀疑。 杨玉秀是个聪明人,看穿赵元明的为人,危急情况下用狸猫换太子这一招保自己的儿子一命完全有可能。 生在皇家,这种手段端王见得太多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还有别的消息吗?” “暂时没有了。” 黑木说完,见自家王爷好像有些不悦,又急忙道:“王爷恕罪,这件事过去太久,人证物证很难找,除了赵元明,京城里几乎已经没有人还认识杨玉秀,现在镇远伯府的下人待的时间最长的也才十五年。” 宋长亭都快二十了,镇远伯府里时间待得最长的下人才十五年,说明镇远伯府的下人已经在杨玉秀死后被陆续换了好几遍。 “请王爷再多给属下一些时间,属下.....” “罢了。”端王叹了一口气打断了黑山的话,“去确认一下杨玉秀的死和赵元明有没有关系,如果是真的是赵元明的手笔,最多三天,本王要听到赵元明暴毙的消息,然后这件事就不用再往下查了。” “是,王爷。”黑山恭声道。 端王正欲挥挥手让黑山下去,想起宋长亭的事,又把抬到一半的手放了下来,“对了,派去调查长亭的人有传来什么消息吗?” 第195章 第272章 “回王爷,目前只查到,宋公子当年是被送到了江陵府景和县,这次来京城是他的夫人要回段家认亲,所以跟着一起来的,至于其他的消息,得等我们的人去到景和县才能知道。” 听到黑山的话,端王再次皱了皱眉,明显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但是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是急不来的。 两天的时间,就算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路,也到不了景和县。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王妃和世子那边有什么情况随时来禀报。”端王说罢挥挥手示意黑山下去。 黑山应了一声,躬身退下。 走到门口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事情没说,又停下脚步回头,“对了王爷,宋公子好像很得段家三爷的欣赏。” “段家三爷,段云峥?”端王念了一遍段云峥的名字,目光慢慢变得幽深。 “嗯。”黑木轻轻颔首,“而且宋公子也很有才华,之前段家的赏花宴作诗作画他都拔得了头筹,他身上有秀才的功名,至于为什么没有继续参加科考,暂时还没有查到。” 闻言,端王沉默了片刻,“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 ...... 因为自家王爷最近冷脸的次数有点儿多,黑山为了早点儿把事情搞清楚,直接让人把赵元明给绑了。 这已经是赵元明第二次大半夜睡得好好的被人给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还是还没反应过来,这次赵元明相比上次淡定多了。 虽然害怕惊慌,但是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失禁。 不过,当他看清楚被绑来的地方居然是上次来的那个荒宅,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杨家的废宅之后,就整个人都不好了。 本来被绑架就害怕,加上自从上次之后他这段时间就不时梦到杨玉秀找他索命,现在大半夜的又来到杨家废宅,瞬间感觉周围都是杨玉秀的冤魂。 吓得差点儿魂都丢了,根本没看清是谁绑架他的,只是隐约看到好像有两个男的,就以为是上次那两个。 所以,黑山还一句话没问,他就自己什么都交代了,甚至还主动招了一些上次没有跟宋长亭他们说的。 “这位公子,我上次说的句句是实话,我跟杨玉秀成亲是各取所需,她不想杨家的财产被旁支给抢走,还想给肚子里的孩子找个爹,我想要钱来维持伯府的体面和锦衣玉食的生活,所以...... “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爹是谁,她没有告诉过我,我真的不知道。” “你......” 看着赵元明一个大男人趴在地上,鬼哭狼嚎,鼻涕眼泪一大堆,黑山嫌弃的皱皱眉,刚要开口说话,又听见赵元明继续道: “我不该见财起意,不该心怀不轨,不该背信弃义,,我已经请了高僧来给她超度,每天三炷香供着她,我下辈子给她当牛做马,我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再也不敢了你......” 赵元明絮絮叨叨,啰里八嗦说了很多,黑山不出声他就一直说,说到最后语无伦次,颠三倒四,估计连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黑山也不管他,反正他想要的答案已经知道了,就让他一直在那儿说,吩咐手下等他说完再把他扔回去,自己则先回了端王府...... 翌日一早。 镇远伯府就传出了镇远伯赵元明突发恶疾去世的消息。 本来人们还觉得这事太突然,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但是随后就有小道消息说赵元明其实是死于马上风,根本不是什么突发恶疾。 马上风,马下风,风风夺命! “马上风?不会吧?!”在和人行鱼水之欢的时候猝死,这死法也太...... “怎么不会?我大舅家的儿子的女儿在就在镇远伯府里面做事,说是镇远伯不止后院养了好几个貌美的小妾,府中生得漂亮的丫鬟都没能逃得过,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叫几个人一起!” “真的假的?这赵伯爷看着不像这样的人啊。” “哎哟,人不可貌相,你又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衣冠禽兽多了去了。” “有道理。” “我*他娘的,玩这么大,也不怕自己受不住!” “要是受得住就不会死于马上风了。” “真是恶人自有天收,活该!” “呸。” ...... 街上的流言在黑山的安排引导下越演越烈,不过一早上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甚至连宫里的荣顺帝都知道了。 第273章 镇远伯府已经好些年没有人在朝中走动了,要不是身边的大太监海盛提醒,荣顺帝压根儿就想不起来这是哪号人物。 想起来之后,本来想看在赵家祖上为东焰立过大功的份上,派个太医和仵作去瞧瞧的,但是听到海盛说赵元明是死于马上风之后,立马就歇了这心思。 只是让海盛传了个口谕去礼部,让礼部派个人去看看,帮忙料理一下后事。 因为赵家已经好几代人没什么建树,赵元明更是荒诞得死于马上风。 还有他的儿子,也是个不成器的,参加了几次丹阳书院的考试都没考上,招猫逗狗倒是厉害得很。 综上总总,荣顺帝便趁机收回了赵家的爵位。 然后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一个靠着祖荫活了这么多代的没落伯府,赵元明这一代对国家更是一点儿贡献都没有,陛下还让礼部帮忙料理丧事已经是仁至义尽的。 也因此,大家对赵元明死于马上风这事深信不疑了。 毕竟皇帝都是这个态度了,就算不是也得是。 众人议论之余,也无尽感慨,赵家股肱之家怎的子孙会这般荒诞不成器,连先祖用命挣来的爵位都没保住。 可悲可叹呐,可悲可叹! 不过赵元明不是什么大人物,京城这些年新贵频出,赵家也早就落魄,大家议论了一阵儿之后就没了兴趣。 陆晚萧收到赵元明马上风挂掉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午膳时分。 倒不是她消息落后,而是她醒的时候已经是这个点了。 昨天晚上宋长亭带她去看流星雨,好看,也浪漫,就是有点儿费腰。 昨天晚上回来后,宋长亭把她折腾到后半夜才放过她,途中趁她迷迷糊糊的,还想骗她去空间。 还好她对空间比较敏感,关键时刻回了一丝理智,不然她现在怕还是一滩泥。 她真的怀疑,宋长亭重生是不是把上一世无处释放的精力也给带回来了。 不然每天哪来那么多精力! 自从他们拜堂到现在,一个多月,除了她来大姨妈那几天和她恼他去空间睡觉那几天,她就没有睡过一天安稳觉。 按时睡觉,按时起床几乎没有过,住在段家的时候他还会稍微节制一点。 住到城外的陆宅的时候,就完全放飞自我。 节制二字,我们宋学霸是不认识的。 比如,昨晚。 “果然,所有的浪漫都是需要身体力行来偿还的。”陆晚萧嘟囔了一声,揉揉酸疼的腰起床。 穿上绣鞋,因为腿软,差点儿踩了个空,陆晚萧忍不住又骂了一句:“麻蛋,还说自己不是禽兽,这何止是禽兽啊,这简直是禽兽见了都害怕。” 陆晚萧的话音刚落,“吱呀”一声,房间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身月白长衫的宋长亭信步走了进来:“夫人,背后说人是不对的,这样有失君子风度。” 语带笑意,嘴角上扬的弧度好看迷人,让人如沐春风,一看就心情极好。 “谁背后说人了,我这分明是光明正大的说,你不是已经听见了吗?” 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再说了,我是女子,又不是君子!” “是是是,夫人说的是,是为夫失言了。”宋长亭到桌旁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从袖子里拿出几张折叠的纸张递给她。 “这个给夫人赔罪,夫人莫恼可好?” “这是什么?”陆晚萧忽略他那哄小孩子一样语气,接过他手中的纸张打开一看,“京城的铺子?哪儿来的?” 宋长亭走到陆晚萧身后给她捏肩膀,语气平静,“这是我生身母亲的嫁妆。” 虽然杨玉秀冒死才生下他,但是他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没有相处过一天。 所以,对她,心中除了感激和感慨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加上他性子本就冷清,提起的时候,心中自然也起不了什么波澜。 “你的生身之母?杨玉秀?”陆晚萧喝茶的动作一顿,“她的嫁妆不是在赵元明手里吗?” “赵元明死了。”宋长亭的声音透着淡漠,“赵家的爵位也被收回了。” “赵元明死了?”陆晚萧语气微惊,“端王动的手?” “嗯。”宋长亭点点头,“这地契是刚刚端王的人送来的。” 得到确定,陆晚萧啧了一声,“端王倒是效率高。” 第196章 可不就是效率高嘛,不过半天的时间,弄死了赵元明不说,还把杨玉秀的嫁妆清点出来,把该办的手续办好,然后给宋长亭送了过来。 宋长亭没说话,陆晚萧翻看了一下手中的地契,又道:“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感觉端王是真的想要认回你,并非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先是派黑鹰军来保护宋长亭,然后又弄死赵元明,把杨玉秀还没被赵家嚯嚯完的嫁妆尽数给宋长亭送了过来。 这些事情,其实说起来,说没有一件是对宋长亭有害的。 如果不是真心想认回宋长亭,端王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和人力去做这些,随便做点儿表面功夫,画几个饼就是了。 “确实,不过现在下定论还有些为时过早。”宋长亭语气淡淡。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事情没有真正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真正的猎人是永远都有耐心。 说完,见陆晚萧蹙着娥眉,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好了,先别操心这个了,马上就是春闱了,我们也该准备准备从段家搬出来了。” 第274章 荣顺十八年二月末。 在科举殿试的前两天,有人爆出会试主考官梁德明收受贿赂,买卖考题,以及名次。 这件事以电闪雷鸣之势在考生里传开,不过一早上的功夫,便传遍了整个京城的每一个角落。 本来之前放榜,一些平日里在各地小有名气,成绩也一直都是数一数二的考生名次排得有些靠后,反而一些平日里成绩不高不低,但是家里很富裕的考生,名次还靠前。 那时候大家就隐隐觉得有问题了。 虽然说,不是平日里成绩好,考试的时候就一定会成绩好,考试也不光是考知识储备,还有临场心态也很很重要。 一个两个人有这种问题属于正常,三四个人有这个问题也没什么值得惊奇的地方,可能是这一届的考生总体不行。 但是,多人的成绩都跟平时相差甚大,这,就不正常了。 甚至连段瑾年这种天之骄子都排在了二十多名。 虽然二十多名已经是很不错的名次了,对京城的很多世家公子来说也已经足够了,那些人给他安排这么个名次应该也是经过考量的 但是他们忽略了,段瑾年不是一般的世家公子,他得过皇帝和很多大儒的夸赞的段瑾年。 世家之首的段家的嫡孙。 这个名次还真配不上他。 你说他成绩不好?他天资聪颖,自幼就有名师教导,各种学习教育资源都是顶级的,教过他的先生无一不对他夸赞,只不过他平时刻意藏拙,也不爱出风头跟别人比什么高低,所以在民间名声不大而已。 你说他心态不好?他出生顶级世家,家里从祖父祖母到爹娘,再到小叔,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都是东焰响当当的人物。 在同龄人还在玩玩具,背三字经的的时候,他就已经皇帝皇后面前混了个脸熟,并且得了夸赞和赏赐无数,宫里的大小宴会已经参加了个遍。 从小就能在皇帝面前淡定自若的人,会考试心态不好? 更别说科举对他们这种世家子弟来说又不是唯一的出路,更多的只是证明一下自己,就算榜上无名,家里也会给他们安排要走的路。 他们的起点,本来就是很多寒门学子努力一辈子也达不到的高度....... 不过大家再疑惑,再觉得有问题,没有证据,也什么都做不了。 更何况连段瑾年和段家都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他们那些小人物也只好暂且忍耐,不敢轻举妄动。 但是现在曝出主考官梁大人收受贿赂,买卖考题,不但传得有模有样,还连证据都有了。 十年寒窗本就不易,科举对那些寒门子弟本就是唯一的出路,现在这唯一的出路还被别人因为一己私欲给毁了。 大家如何还能忍?! 当即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冲到礼部贡院,要求给大家一个说法。 受到这样不公平的对待,大家情绪本就激动,礼部的人还找理由搪塞他们。 众考生的怒火瞬间被点燃,贡院的门都差点儿就被拆了,场面一度无法控制。 最后还是梁德明带着官差来把带头的几人抓进了大牢,一番杀鸡儆猴之下,大家才“冷静”下来。 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梁德明还摆着官架子训斥了大家一番。 不过他还没威风完,就被荣顺帝派来的人给“请”进宫了。 走进御书房,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荣顺帝用砚台给问候了。 科举对广大学子来说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对国家来说是选拔人才的重要途径。 现在居然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把手伸到了这上面来,扰乱了秩序。 荣顺帝很生气,之前得到消息就气得把御案上的东西全都砸了,太监总管海盛劝解了半天,又喝了几杯凉茶,还不容易才把心中的火气压下去了一些。 现在看到梁德明居然一脸没事的样子,方才压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上来了,甚至比方才还要严重几分。 所以他方才那一下用力十成的力气,砸得梁德明眼睛冒星星,额头鲜血直流。 要不是荣顺帝没有内力,这些年因为前朝后宫的事烦忧,身体也大不如从前,梁德明怕是当场就被他给砸死了...... 第275章 “皇上恕罪。” 好久没看到荣顺帝这么生气了,梁德明缓过一些之后,急忙跪下请罪,连头上的血都不敢擦,态度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恕罪?”荣顺帝看着他那恭顺的样子,冷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 ,你犯了什么罪,需要朕恕罪的?” “微臣......微臣......”梁德明吞吞吐吐的,半天也没有吐出半个有用的字,气得荣顺帝又把海盛刚刚递给他的茶盏直接扔到了他的头上 。 幸亏茶水不是滚烫的,不然梁德明那张脸和眼睛是彻底别想要了。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现在吞吞吐吐的?” “哑巴了?” “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 荣顺帝语气凉凉的三连问,梁德明吓得汗湿了整个后背。 其实他在荣顺帝叫人去请他进宫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事情败露了,不过是心存侥幸,不到最后一刻死不承认。 科举舞弊可是大罪,他是主考官,参与舞弊罢官抄家都是轻的,荣顺帝这么生气,怕是连小命都保不住了。 于是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垂死挣扎,“皇上恕罪,微臣......不知。” “不知?好一个不知!”荣顺帝怒极反笑,把御案上那一摞证据全部砸到梁德明头上。 “朕竟不知,你们的胆子已经大到了如此地步,连科举都敢动手脚!” 梁德明捡起那些纸张扫了几眼,一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陛下......微臣.......微臣......” “这些东西认识吗?” 梁德明没说话,严格来说是不敢说。 这些证据,已经足以让他掉脑袋了。 从会试到现在已经十多天,一直都安然无恙,他还以为这事已经没问题了。 谁知今天突然就被人曝了出来,皇上这里更是连证据都找全了。 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打死不承认,可能还有一丝希望,实在不成,多拖一点儿时间,兴许事情会有转机,或者突发什么意外,他今天就不用死了。 梁德明心里小算盘打得啪啪响,不过,荣顺帝在帝位上坐了这么多年,又怎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冷哼一声,“说吧,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东焰重视科举,对于科举舞弊的人,也一向是严惩不贷,财帛固然动人心,但是与身家性命相比,孰轻孰重,是个人都分得清楚。 梁德明就算脑子再不清楚,没有人指使,也不敢做这种事。 “微臣......” “来人,把他给朕拖出去砍了!” 梁德明吞吞吐吐,磨磨唧唧,荣顺帝实在生气,大手一挥,直接叫人进来拖出去。 反正敢做这种事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他想知道还不容易吗? 荣顺帝的话音一落,外面的立马进来两个侍卫,二话不说,架起跪在地上的梁德明就往外走。 没想到荣顺帝今天的动作如此之快,现在御书房外面也没有人求见。 梁德明慌了,急忙大叫,“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说,是......” 荣顺帝不耐烦的皱皱眉,一旁的大太监海盛急忙对那两个侍卫道:“把他的嘴堵上赶紧拖出去,莫叫他在这里扰了陛下。” 两个侍卫闻言急忙从梁德明的衣服上撕下一块布条塞他嘴里,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人拖出去。 动作之熟练,速度之快,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很快,外面也没了声音。 御书房内,总算是清净里。 第197章 想到这背后搅局之人,荣顺帝捏捏眉心闭眼靠在椅子上,浑身上下都透着疲倦之态。 海盛见状暗暗叹一口气,重新给他倒了茶,然后走到他身后帮他按摩头部。 从头到尾没有一言,荣顺帝也没有开口说话。 一时间,御书房里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荣顺帝才重新睁开眼睛。 “来人,传朕旨意,这次参加科举舞弊的所有官员,主考官梁德明斩首,其他的一律抄家流放,且子孙后代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考。” “此次科举成绩作废,没有参与此次舞弊的考生可于今年八月重新参加秋闱,可回乡参考,也可以直接在京城参考,参与此次科举舞弊的考生取消其功名,终身不得再参加科考。” “另外......” 荣顺帝一连下了几道圣旨,没有像往常那样遇到什么事还要让大理寺调查一下,走个流程什么的,甚至连其他几个负责科举的官员都没有召见。 直接快刀斩乱麻,一口气把该办的人全办了,一个也没漏。 从荣顺帝得到消息,让龙卫去收集证据,再到办了这些该涉案官员,不过两个时辰内的事。 旨意传到宫外的时候,也不过是午膳时分。 知道今天有好戏,陆晚萧宋长亭早早选了一家地理位置极好,有味道不错的酒楼。 此刻两人正在边用膳,边看街上御林军来来往往...... “对了,长亭,这次科举舞弊,梁德明背后还有人吗?” 第276章 “对了,长亭,这次科举舞弊,梁德明背后还有人吗?” 虽然没什么证据,但是陆晚萧总觉得这次科举舞弊真正的主使不会是梁德明。 他一个拿俸禄吃饭的人也不敢做这种会被杀头的事。 东焰十分重视科举,但凡有舞弊行为,皆是严惩不贷,处置速度也特别快,而且基本上三天之内就会搞定。 该抄家抄家,该流放流放,该砍头砍头。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梁德明自己本就是科举出身,又在这官场浸淫了几十年,还被荣顺帝任命为这次的科举的主考官,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 他是主考官,一旦舞弊之事被发现,不管他有没有参与,他都难辞其咎,难逃罪责。 参与了,就更不用说了,脑袋八成是保不住的, 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 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诱惑或者利益足够大,让他想冒险一试。 第二,他被人威胁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而且他们这次做的也不算多缜密。 段瑾年的名次就是很大的漏洞。 以段瑾年的才华和能力,拿前三名都是很轻松的事。 排到二十多名实在离谱。 但凡他们把段瑾年安排在前三,那个榜单都要能让人多信两分。 “夫人还是这么聪明。”宋长亭笑着夸了一陆晚萧一句,“光梁德明一个人确实不敢。” 陆晚萧扬眉,“所以这背后之人是?” “夫人觉得呢?”宋长亭不答反问,见她碗里空了,而且没有要继续夹菜的意思,便给她夹了一些菜。 陆晚萧瞥了一眼碗里的菜,直接把碗推给宋长亭,然后倒了杯茶,“二皇.......狗子?” 宋长亭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陆晚萧吹了吹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把这个吃了为夫就告诉你。”宋长亭说着把她方才推过来的碗重新拿起放到她面前。 陆晚萧本是不想吃的,她吃饭一向只吃七分饱,下午饿的时候再吃点儿点心和水果,但是看着宋长亭一副她不吃就不说的样子,又只好拿起筷子把碗里的菜全吃了。 “夫人真乖。”宋长亭见她把菜全吃了,满意的笑笑,又给她盛了碗汤。 看着递到面前的汤,陆晚萧嘟嘟嘴,“你这是把我当猪养?” “怎么会呢?”宋长亭温温的笑笑,“猪要是像夫人这般吃得少,养猪的农户该哭了。” “.......”陆晚萧听到这话没好气的白他一眼,刚要说话,就又听得他道: “夫人应该多吃一点儿,这样才能多有点儿力气。” 宋长亭一语双关,语气还特意放得又慢又轻,然后这句本来很正常的话就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 “咱能不一天到晚想这种事情吗?”陆晚萧瞪了他一眼,无语扶额,然后开启了教育模式: “少年,大好的青春年华应该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好好读书,来年金榜题名,光宗耀祖,然后当个好官,多为百姓谋福祉,一天天想那种事是不对的。” “而且那种事就像喝酒,小酌怡情,大饮伤身,懂?” 看着她故作认真的样子,宋长亭轻笑出了声,“夫人别担心,夫人刚刚说的,前者,囊中之物,后者,夫人一年之后才提点为夫也不迟。” 顿了顿:“至于夫人说的什么小酌怡情,大饮伤身,为夫不懂是什么意思,为夫刚刚只是想夫人多吃点儿东西,夫人想哪里去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过,若是夫人想,为夫也是.......” 装傻充愣,倒打一耙! 真是好家伙! 陆晚萧差点儿被他给整笑了,为了避免他嘴里吐出什么骚话来,直接出声打断他: “闭嘴,汤拿来。” 见媳妇恼了,宋长亭乖乖的闭嘴,把汤递给她,陆晚萧接过试了试温度,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好了,菜也吃了,汤也喝了,咱们继续说刚刚的事吧。” 还是说正事吧,不然宋长亭这厮总是正经不过三秒。 这也就算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脸皮简直厚到没有形容词。 目的达成,宋长亭倒也没有继续逗她,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把自己知道的缓缓说了出来: “此次科举舞弊,五皇子是主谋,二狗子是推手,太子装聋作哑。” “五皇子顾承煜?”这个答案让陆晚萧有些意外。 宋长亭点点头。 陆晚萧冥思想了想,“不是说他去军中历练了吗?” 第277章 五皇子顾承煜,母族势微,生母因为生了他才得以封妃,却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妃位,连四妃都没轮上。 虽然说,在这三个皇子中,荣顺帝表现得最喜欢五皇子,有机会就抬举他。 五皇子也没让他失望,诗词歌赋,治国策论都学得不错,交他办的几件事也办得很漂亮。 但是坐稳皇位不是靠这些就可以的。 更别说,自己一向以淡泊名利,对皇位无意的模样示人,这样让一些本来想站队他的朝臣选了别人。 为了避开这场夺嫡之争,这两年来,他先是以要游历山川之名离京,回来后没待多久,又说想去军中体验一下将士的艰苦去了西北,荣顺帝允了。 却不想,他人不在京中,手倒是挺长,把京中这池洪水搅得又浑了几分。 果然,会咬人的狗往往都不会叫。 这种平日里清心寡欲,不声不响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宋长亭淡淡一晒:“虽然荣顺帝表现得比较喜欢他,他的名声和口碑也不错,但是真正支持他的人并不多,他本是想借此机会安插几个人的,不过被二狗子发现了,他也插了一脚,然后就成了如今的局面。” 朝中的老臣不是中立派就是已经站了队,五皇子想要把他们拉到自己的阵营来并不容易,别的不说,钱财肯定需要一大笔。 偏偏五皇子一没有段家这样底蕴深厚的母族可以提供钱财给他,二不像二皇子那样四处经营,还好运气的发现了金矿。 于是只能另辟蹊径——扶植新人。 这两年他借游历之名结交了不少各地的学子,跟他们以兄弟相称,有困难的他还出手帮助。 这一番操作下来,那些学子可不就对他忠心耿耿了。 他们进入仕途,他在暗中提拔,几年后,在朝中占几个重要位置完全不是问题。 这种法子虽然费时间一些,但是比直接收买朝中现在那些大臣要稳妥和成本低。 荣顺帝的身体现在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没什么特别大的意外的话,还能在龙椅上坐好几年。 五皇子完全能等到这些人给他效力的那一天。 这算盘确实打不错,只可惜,他的计划被二皇子给知道了。 不然他这次成功的概率还是挺大的。 他知道贪吃不胖,只是打算少少安插几个人,谁知道二皇子知道后直接弄了一堆人进去,还特意把段瑾年给排在了二十多名的位置。 以此来引起大家的怀疑。 对于段家这种存在数百年的大世家,二皇子向来不敢轻看,把他们每个人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所以二狗子其实只是想搅黄了五皇子的好事,并不是真的打算趁机安排几个人?” 第198章 宋长亭点点头,“前世我也建议他这么做过,这样培养出来的人相对半路收买的人要忠心得多,不过他嫌这种方式太慢,而且不确定因素太多,拒绝了。” 半路收买的人,今天能被他收买,明天也会被别人收买。 除非你一直给他的比别人给的多,或者拿捏住他的软肋。 短期内,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 但是,想爬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想坐稳坐久,必然要以德服人。 因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朝臣和百姓能推你上去,就能把你拉下来。 “这种做法倒是挺符合他的性子。”陆晚萧轻嗤一声,不再提他, “对了,荣顺帝知道这次科举舞弊的幕后主谋是五皇子了吗?” “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宋长亭沉吟了片刻,“不过很快就会知道的。” “那他这次会处置顾承煜吗?”陆晚萧比较关心这个。 “不会。”宋长亭回答得斩钉截铁。 “荣顺帝虽然儿子不少,但是成年的,对皇位又有一争之力的只有太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三人。” “现在他们三人形成三足鼎立之势,相互牵制,这个局面不管是对东焰还是对荣顺帝来说都是好事,所以荣顺帝不会轻易去打破它。” “所以荣顺帝不但不会处置五皇子,还会在适当的时候提拔他。” 这个道理陆晚萧懂,刚刚也想到了一些,所以并不意外,也不觉得失望。 还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如果她是荣顺帝,她十有八九也是会这么做的。 政治不是简单的是非,而是妥协和平衡 。 不过她不失望,有人倒是在知道荣顺帝的态度之后,很是失望。 比如,二皇子顾承渊和太子顾承奕。 顾承奕倒是还好,听到心腹的禀告之后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孤知道了。”便再无其他话语和动作。 因为这个结果在他的意料之中,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 他之前之所以装聋作哑,冷眼旁观科举舞弊一事,不过抱着最后一丝期望,看看他的父皇会不会处置顾承煜。 明明他才是中宫嫡出,名正言顺,他有才华,有口碑,有名声。 母后陪着父皇从一个小皇子做到君临天下的帝王,外祖家为他的皇位出了那么多的力。 他却因为所谓的忌惮,冷落母后多年,明面上对段家好,器重他,暗中却他们各种打压。 而对一个不管是家族还是自己都对东焰没有多大贡献的顾承煜,却是各种抬举,甚至好几次还因为顾承煜下他的面子。 他也不想想,段家若真的想当皇帝,这天下哪里还有顾家的事情! 果然,帝王都是薄情又多疑的。 呵~ 顾承奕悲哀的笑了笑。 如果有朝一日他坐上了那个位置,假以时日,会不会,也变成这个样子? 为了那个位置,变成孤家寡人,连睡觉都不踏实,真的值得吗? 可是如果他不去争那个位置,他和他的母后,还有段家又该如何? 唉~ **** 二皇子府。 虽然顾承渊也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但是在得到明确答案的时候还是气得摔了手中的茶盏,然后把他老子和五皇子问候了一通。 冷静下来之后唤来滕白,“去给宋长亭传个信,就说今夜本殿在鸣玉楼设宴。” 第278章 见二狗子果然如宋长亭猜测的那样约他见面,陆晚萧啧啧两声,“夫君啊,我觉得要是你哪天失业了,或者在官场上混不下去了,咱们摆个摊子给人算命,生意肯定也能好到爆。” 本身就读了万卷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拿捏人心的本事还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关键是手里还有剧本。 这要是真去算命,不比街上那些算命先生算得准吗? 随便“预测”两件大事,名声就打出去了。 到时候钱不就哗哗哗的来了吗? 不过这种事情只能是想想,宋长亭永远不可能去算命,这一世的他,必然官运亨通,平安喜乐,所求皆所愿,所行化坦途。 尽管知道她只是说着玩玩儿,宋长亭还是很配合,眉眼带笑的点点头,“好啊,到时候为夫负责帮人算命,夫人负责收钱,然后赚了钱给夫人买花戴。” “好啊。” 想象了一下那种场景,陆晚萧乐得眉眼弯弯,“那夫君一天可要多算几个人,我要每天都戴不同的花。” “那倒不用。”宋长亭伸出手,拂了拂她脸上的发丝,“收费高一点儿就是了。” 他要真去算命,起码一千两银子起,并且要限量和看心情。 陆晚萧明白他的意思,有些东西,价高限量才显得珍贵。 笑笑说了句,“也是”,揭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这鸣玉楼是什么地方啊?”其实陆晚萧想问是不是不是青楼。 虽然这名字跟其他青楼名字的风格不太像,但是大晚上的,二狗子总不会请宋长亭去喝茶或者单纯的喝酒吧。 “清妓馆。”宋长亭道:“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 怕她不知道什么是清妓馆,宋长亭还给她解释了一下。 “我只知道什么是清妓。”陆晚萧打了个呵欠,“不过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二狗子请你去做什么?” 听到这话,还有她那略带失望的语气,宋长亭翻书的动作一顿,抬眸定定的看着她,“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怎么感觉夫人好失望呢。” 陆晚萧轻叹一声,“也不是失望,只是觉得二狗子好小气,居然不舍得请你去个可以来真的地方。” 宋长亭:“.......”这还不是失望? “夫人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宋长亭轻笑着把刚翻页的书放下,“为夫若真的去了那种地方,还能见得到明天的太阳吗?” “怎么会?”陆晚萧不赞同的摇摇手,“我这么温柔可爱,怎么会做那种暴力的事情呢?” 闻言,宋长亭一脸戏谑多的看着她,“夫人莫非忘了自己当初说过的话了?” 说完,见她好像真的忘了,好心的提醒道:“夫人当初可是说,如果为夫不洁身自好,就要把为夫剁成碎渣渣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趟人间来得不易,为夫还想多活几年。”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也想起了自己当初说的话,以及当时的心情,哎呀了一声,“你去青楼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啊,那样的话也是算洁身自好的。”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懂?” 陆晚萧笑吟吟的,宋长亭多了解她,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她肯定是有什么目的,索性等着她说完了再开口。 果然,见他不说话,她又继续道:“或者,带上我一起去。” “带你一起去?”宋长亭失笑,“这才是夫人的目的吧?” 宋长亭宠溺又无奈的敲了敲她的脑门:“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乱象丛生,不是夫人该去的地方,再说了,夫人一介女子,却那种地方做什么?” “没见过嘛,想去看看。” 要不是宋长亭这厮几乎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她就自己去了。 来一趟古代,又有这么牛逼的空间和身份,不去趟青楼怪可惜的。 她现在武功练得不错,又空间在手,有危险可以随时跑路,实在不行还可以搬出段家。 还真不会有什么危险。 她是女子没错,但是这好像不影响她看漂亮妹纸吧? 其实宋长亭也知道,只是他觉得那种地方不好,所以不许她去。 可是她真的好好奇啊~~~ 说完,见宋长亭的脸上满是不赞同,细看之下好像还有一丝不开心,撇撇嘴,“听说里面的妹纸都很漂亮,想去看看而已,又不是要去南风馆看.......唔.......” 南风馆三个字一出口,陆晚萧就被宋长亭堵住了嘴。 不复往日那样温柔,带着一丝丝霸道和惩罚,直到她快呼吸不过来,才放开她。 临了,还在她的唇上惩罚性的咬了一下。 咬得有些疼,陆晚萧抬手摸了摸,满脸委屈的瞪着宋长亭,“宋长亭,你属狗啊,又咬我。” “下次再让为夫听到南风馆三个字,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居然还想去南风馆,是他不够好看么,还是...... 第279章 “我又没去,只是说了一下而已。” 杏眸秋水,声音娇软还带着微喘和滴点儿委屈,双唇娇艳红润,娇躯还软绵的靠在自己身上。 这对宋长亭来说简直就是堪比药效最强的春**药。 想到昨晚已经把她折腾得够呛,现在也还是大白天,深呼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开了眼。 然而,怀里的人不老实,身子动来动去不说,还伸手把他转头一边头拨过来,然后指着自己的唇控诉,“你看,都肿了,你赔吧。” 第199章 语气比方才又委屈了几分,配上微肿的嘴唇,看着确实很可怜。 但是,也让人更想欺负。 宋长亭眸子暗了暗,低低的说了句:“好,那我让夫人咬回来。” 说罢,薄唇再次覆了上去...... 为了自己不在接下来的日子“独守空房”,宋长亭到底没敢把人吃干抹净,只是狠狠的亲了一顿。 亲得怀里的人身体娇软无力,脑子也晕乎乎才放过她。 然后自己去冲了冷水澡。 ...... 月上柳梢,宋长亭带着做了男装打扮的陆晚萧出了段家,去赴二皇子的约。 为了自己的女扮男装不轻易被认出来,陆晚萧不但加粗眉毛,把柳眉化成剑眉,把肤色弄得跟宋长亭一样,还堵住了耳洞和化了喉结,脸上线条也化得稍微硬朗了一些。 然后穿了一双底稍微厚一些的鞋子,看起来尽量不比宋长亭矮小太多。 其实她的身高不算矮的,有160+,是宋长亭太高了,有180+,名副其实的堂堂男儿八尺躯。 再然后,马尾一梳,折扇一摇,还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味道。 对着镜子反复看了几遍,又叫宋长亭还有桃溪和柳陌看了看,确定看不出她是女子才放心的跟着宋长亭出了门。 这可是不是拍电视剧,只要导演说看不出来,其他人就真的看不出来,随便忽悠一下都行。 二狗子虽然狗,但是也是个从皇宫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精,心里还有八百个孔。 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好忽悠。 两人到鸣玉楼外面的的时候,鸣玉楼已经灯火通明,热闹非凡了。 鸣玉楼虽然清妓馆,里面的姑娘卖艺不卖身,但是个个绝色,还精通琴棋书画。 里面的姑娘,或温柔,或冷艳,或柔媚...... 各有特色,足以满足大部分男人的需求。 所以,尽管最多只能摸一下小手,来这里的公子哥还是挺多的。 说是每天座无虚席一点儿都不夸张。 相比青楼,他们的爹娘也更愿意他们来这里。 毕竟没有几个做父母的喜欢自己的儿子在外面乱搞,青楼去多了,沉迷酒色都还算幸运,万一遇到得了脏病的,那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还有一点,鸣玉楼最多子时末就会关门,从不通宵达旦做生意。 鸣玉楼虽然接上门服务的活,但是不允许里面的姑娘独自跟着客人去府上表演,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 换句话来说就是只接团体活,私人活不接。 虽然说这样会让里面的姑娘少了一大部分收入,但是一定程度上来说,也保护了她们。 听完宋长亭的介绍,陆晚萧感叹了一句:“想不到这鸣玉楼的老板还挺人性化,挺有良心的。” 这么良心的老板别说封建制度统治下的古代了,就连法制健全的二十一世纪都得打着灯笼找。 那些资本家恨不得吸干打工人身上的最后一滴血,更有甚者,连骨头渣子都不想给留。 宋长亭轻轻的笑笑,“大概是因为,这里的老板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嗯哼?”陆晚萧一下就来了兴趣,挑挑眉,示意他赶紧说。 宋长亭却斜睨了一眼鸣玉楼门内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的一个相貌普通的男子,“二狗子的人来了,一会儿再与你说。” 陆晚萧看了一眼那男子,哦了一声,调整好表情,“唰”一声打开折扇摇着,和宋长亭一起并肩进了鸣玉楼。 两人刚跨进鸣玉楼的大门,那个等在角落的男子就迎了过来,“宋公子来了?我们家主子已经等候多时了。” 宋长亭淡淡的嗯了一声,“带路吧。” 男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是,宋公子......” 话还没说完,看到跟在宋长亭身边的陆晚萧,到嘴边的话又成了,“宋公子,这位是?” “哦,这是我的兄弟,初来京城,没有来过鸣玉楼,今天跟着来见见世面。” 宋长亭特意咬重见见世面这个词,陆晚萧借助折扇的遮挡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就他见过世面,他自己不也是第一次来么。 “原来是宋公子的朋友,小人这厢有礼了。”男子朝陆晚萧拱拱手,然后有些为难的看着宋长亭,“刚刚主子只交代奴才带宋公子进去,这......” 陆晚萧摇了摇手中的扇子,压低嗓子,“本公子今天是来看美人的,至于别的事情,没兴趣!” 他不想让她去,她还不想去呢。 去找美人聊天听曲难道不比看着二狗子那个狗舒服吗? 听到陆晚萧的话,男子松一口气,就怕她一定要跟着去,然后宋公子也不拒绝,到时候惹了二皇子不高兴,挨罚的还是他。 没想到这人如此识趣。 男子再次朝陆晚萧拱拱手,“那小人祝公子玩得开心。” 陆晚萧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跟宋长亭打了个招呼之后就摇着扇子走了。 第280章 男子见宋长亭好像很不放心的样子,上前拱拱手道:“宋公子不必担心,主子带了护卫来,一会儿奴才去跟他们打一声招呼,让他们留心一些,您那位朋友不会有事的。” 宋长亭淡淡的说了句,“那就有劳了。”然后提步上了二楼。 二皇子定的雅间在鸣玉楼二楼最中间的位置。 这个位置可以很清楚的看到楼下大堂的情况,因为楼层设计的关系,两旁的雅间也没有紧紧的挨着。 虽然其他雅间的隔音效果和隐私性也不差,但是这一间,相对来说更强一些。 当然,价格也比其他的高。 尽管如此,二皇子为了保险起见,还把左右两间也包了下来。 真的不是一般的小心谨慎。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要私会敌国政要呢。 到了雅间门口,男子三轻两重的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后,才把门推开,对宋长亭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公子里面请。” 宋长亭嗯了一声,抖了抖衣袖,抬步进了雅间。 雅间分里外两间,二皇子的近身侍卫滕白和一个戴着面纱,披着黑色披风的姑娘侯在外间。 看到宋长亭进来,滕白朝他躬身拱手行礼,女子微微福了福。 虽然看不清脸,宋长亭还是凭身形和那双眼睛认出了她,二皇子的侍妾加护卫——媚姬。 媚姬来自塞外,长相妖冶,天生眉骨,一双狐狸眼勾魂夺魄,武功虽然没有滕白高,但是比起杀人,滕白却要逊色她许多。 一个相貌妖冶,天生眉骨,又会武功的女子,想要取人性命确实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常言道,美人乡,英雄冢。 这世上的男人,又有几个是真正不喜欢美色的呢? 只不过是有的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而有的人不能,更有甚至直接放纵....... 不过,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来算的话,媚姬应该要明年才会来二皇子身边才是。 难道因为他的重生,这些事都发生了变化? 还是说,其实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媚姬就已经到二皇子了,只是他没有见到,或者被二皇子派去做别的事情了? 宋长亭敛下思绪,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媚姬,然后朝滕白微微颔首。 此时的二皇子正站在雅间的窗子前看着外面,似是没听到身后的动静一样。 一直到滕白说了句,“主子,宋公子来了。”才转过身来。 “见过二皇子。”宋长亭双手作揖微微躬身,语气淡淡的,还带着些许疏离。 二皇子也不介意,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从第一次见到宋长亭,他就是这冷淡的样子,要是变热情了,他可能还不习惯。 抬抬手,“宋公子不必多礼。” 说罢指指一旁的桌椅,“宋公子这边来坐吧。” “谢二皇子。”宋长亭淡淡的应了一声,走过去的时候特意经过了一下刚刚他站的位置。 发现他站的位置刚好可以把一楼大堂的景象尽收眼底。 所以,刚刚他们一进门,他就看到他们了。 刚刚那一幕,自然也被他看在了眼里。 宋长亭心里轻嗤一声,敛下眼眸走到他对面坐下。 许是前两次他约宋长亭,准备了满桌的美味佳肴,宋长亭都连筷子都没动过,只是意思意思的喝了两口酒。 所以这次二皇子就改成准备点心和茶水了。 茶是虎夷山大红袍,点心是宫里的御厨做的,看着朴实无华,却都透着金贵和精致。 光是那茶,就比前几次的那几桌山珍海味加起来都要贵了。 这诚意,不可谓不足。 这茶一年的总产量最多也就一斤左右,基本上都是龙椅上那位喝的,心情好的时候会赏赐一点儿给皇后或者一些有功之臣。 其他的妃子和皇子基本上是没有的。 可现在二皇子手里居然有,那也就是说,姜贵妃最近很“得圣心”。 第200章 姜贵妃得圣心,那段皇后的日子,可能就不太舒心了。 看来,因为科举舞弊一事,宫里那位最近的动作很多呀。 不过这么珍贵的东西,二皇子居然舍得拿来招待他。 呵~ 事情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照这样下去的话,这一世的夺嫡要比上一世早上许多落下帷幕了。 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短短瞬间的功夫,宋长亭心里思绪万千,不过面上不显半分,步履从容的走到二皇子对面坐下。 二皇子拍拍手,唤媚姬进来泡茶。 此时的媚姬褪去外面的黑色披风,一身异域打扮,衣服流光溢彩,露出贴了宝石的肚脐和不盈一握的细腰。 脚上系了铃铛,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配上她袅袅的步伐,和她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异香,以及半透不透的面纱和外面那狐狸眼,还有一丝丝神秘又勾人的味道。 不过宋长亭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甚至在她走近的时候还轻轻的蹙了蹙眉。 媚姬身上的异香虽然不重,但是沾上之后很难散去。 看来今日这身衣服是不能要了。 衣服不能要都还是小事,左右也不值几个钱,就怕他的夫人因此恼他,今晚让他“独守空房”。 宋长亭如是想着,心情也淡了两分。 第281章 媚姬不知道宋长亭因为她身上的香味心情都变差了,扭着柳腰走到两人面前,盈盈一拜。 因为衣服的关系,媚姬这一行礼,春光乍现,不过她似乎没感觉一样,眉眼含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声音柔中带媚:“妾身见过殿下,见过宋公子。” 行礼间,还偷偷给宋长亭送了一个秋波。 然而,宋长亭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垂眸看着自己的修长的手指,想起陆晚萧夸的他手指好看的时候那羡慕的眼神。 他有时候趁机逗她,她气恼了抓起他的手指咬,却又舍不得用力,只是用牙齿轻轻的咬一下,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牙印。 每每那个时候,她都说一句:这么好看的手指,就应该配上老婆的牙印,简直完美。 那小模样着实可爱。 想到自己的夫人,宋长亭的心情总算好了点,不想又想想此时的她说不定在和哪个美人调笑,刚好起来的心情又重新沉了下去。 虽然宋长亭脸上的情绪并不明显,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他方才有过情绪变化。 但是不管是二皇子还是媚姬,都不是一般人,一个从小在吃人的皇宫长大,一个经历过非人的训练。 加上宋长亭此刻并未刻意隐藏情绪,所以两人还是感受到了。 媚姬还以为是自己的方才的举动让他不高兴了,不着痕迹的看了二皇子一眼,然后起身站到一旁泡茶。 泡好之后也只是规规矩矩的把茶放到宋长亭面前的桌上,“宋公子请喝茶。” 宋长亭本来是不想喝的,但是看在茶叶难得的份上,还是端起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芬芳,口感润滑间有些许苦涩,须臾之后渐渐甘甜可口。 清香与熟香的结合,夹杂着清鲜馥郁的兰花香气,闻起来能给人清新幽远之感。 确实是难得的好茶。 自古文人皆爱茶,宋长亭也不例外。 更别说虎夷山大红袍千金难求。 宋长亭抿了一口,觉得味道不错,又端起喝了一口。 二皇子见宋长亭难得有入眼的东西,很想大方的说一句「若是喜欢,回头让人给他送些来。」 这倒是无关讨好或者奉承,只是宋长亭能给他提供别人无法提供的消息,他身上的价值别人没有。 对于这种有用的人,他是很舍得的。 东西再珍贵,跟那把椅子也没法比。 更何况,只要他日他坐上了那把椅子,以后这些东西不都是他的吗? 只可惜,这虎夷山大红袍他手里也才一点点,还是他母妃没舍得喝留给他的。 二皇子只好干脆不提这茬。 宋长亭知道二皇子今夜邀他前来是为了什么事,不过他不说,他也不主动问,就那样坐在那里静静的品茶。 那神色自若,还带着几分认真的样子,好似今晚来这里就是为了品茶一般。 茶过三巡,二皇子挥挥手示意媚姬退下,把玩着手里的茶盏,“宋公子可知今晚本殿为何邀你前来?” “还请殿下明示。”宋长亭放下手中的茶盏,语气不咸不淡。 虽然说,宋长亭一直都是这样一副冷淡面孔,但是他今天连价值千金的虎夷山大红袍都拿出来招待他了,他还是这样。 二皇子心里就多少有些不舒服了。 论身份,他是皇子,而宋长亭却只是一个秀才,现在在京城行走,还是因为好运娶了段家的外孙女。 不然现在的他大概率还在桃溪村那个小地方。 虽然他不得父皇喜欢,但是他是皇子是不争的事实,身份比宋长亭高出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他再不得宠,那些大臣看到他也得恭恭敬敬的喊他一声‘二殿下’,甚至还有不少人讨好巴结。 唯独宋长亭,从他认识他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一副淡淡的面孔。 哪怕他给了他很诱人的条件和别人都没有的待遇。 也从未见过他半分热情,连道谢都是不咸不淡的语气。 好几次搞得他都差点儿以为他才是皇子。 真不知道他除了那一身才华,还有什么好傲气的?! 不过为了大业,这些他忍。 二皇子微微吐了一口气,抬眸看向宋长亭,“不知宋公子对此次科举舞弊怎么看。” 宋长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说了四个字:“陛下圣明。” 话音一落,二皇子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科举舞弊一事他也有参与,虽说他只是为了搅黄老五的好事,但是他确实参与,还被父皇训斥了一顿。 而罪魁祸首顾承煜却一点儿事都没有,因为离得远,连骂都没挨一句。 现在宋长亭居然说他爹圣明?! 虽然这些事情并未大张旗鼓的宣扬,不过他相信宋长亭是知道的。 那么他现在说这话是故意气他还是给他添堵? 如此想着,二皇子的脸色又肉眼可见的难看了两分。 虽然他在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不过宋长亭向来观察入微,还是看出来了。 不过宋长亭假装没看到,轻轻抿了一口茶后继续道:“科举,对大部分学子来说本就是唯一的出路,却有人因为一己私欲把他们的这条路都毁了。” “这样不止让那些学子的十年寒窗白白浪费,朝廷也选拔不到真正的人才,着实可恨可憎!” “陛下现在把那些参与舞弊的都处置了,让广大考生能重新参加科考,难道不圣明吗?” 听到宋长亭的解释,二皇子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端起茶喝了,一口:“宋公子可知太子对此事是何看法?” 第282章 “宋公子可知太子对此事是何看法?” 宋长亭摇摇头。 见此,二皇子不由得眉头蹙了蹙,“宋公子的意思是......” “殿下莫要着急。”宋长亭吹了吹茶水,轻啜一口,“您应当知道,如今这种情况,太子殿下过的是什么日子。” 【这次科举舞弊,五皇子这个主谋没事,连问责都没有一句。 虽说他人不在京城,但是想要问责或者惩罚他,办法多的是。 一道圣旨传过去,他就得连夜连滚带爬的滚回来认错反思。 可是荣顺帝没有,就好像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他做的一样。 面对二皇子这个推手,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训斥了一顿,甚至还在这个节骨眼上赏了姜贵妃虎夷山大红袍。 虽说之后他对二皇子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因为训斥变得更差,也没有因为姜贵妃得赏而有所好转。 但是姜贵妃是二皇子的母妃,他们利为一体。 赏姜贵妃,就等于间接的赏了他。 这件事中,最倒霉的反而是什么也没做的太子。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所以荣顺帝才恼他。 恼他身为太子,却对科举这种大事冷眼旁观。 尽管荣顺帝清楚的知道,这次的事情太子根本没法阻止,他没有那个权力。 就算上报给他,这次科举依然会如期进行,他或许会换掉几个考官,但是主考官是大概率不会换的。 因为,梁德明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一直以来都是中立派。 可是谁知道,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五皇子的阵营。 不过荣顺帝恼太子的最大原因不是他冷眼旁观,而是他借这次的事情来试探他的态度。 荣顺帝是君王,在他看来,只能他试探别人,别人是万万不能试探他的。 第201章 太子这次犯了大忌。 虽然荣顺帝也没有直接问责太子,或者对他做了什么惩罚。 但是他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赏赐姜贵妃这么贵重的东西。 要知道,这虎夷山大红袍,往年后宫之中可是只有皇后才能有的。 现在荣顺帝却越过段皇后给了姜贵妃,这无疑是打断皇后的脸的同时,警告太子! 所以这个节骨眼儿上的太子,别说跟段家这边联系了,连皇后那里都不宜去。 他什么都不敢做,也什么都不能做。】 经宋长亭这么一提醒,二皇子也反应过来了,然后心里有些懊恼。 懊恼自己的太心急,如此轻易的就在宋长亭面前露了短。 也懊恼自己一个在吃人的皇宫中长大的皇子,心性还不如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宋长亭! 思及此,二皇子收起脸上的神色,借喝茶的掩饰认真的打量了一遍宋长亭。 目光微垂,从容而坐,神色淡淡,儒雅中透着矜贵。 周身的气度,比京城的那些世家公子有过之无不及。 这样的人,真的只是一个农家子吗? 但是他查到的消息,包括罗明辉那边传过来的,都说他是桃溪村宋家的亲儿子。 而宋家,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农家。 祖祖辈辈都是以种地为生,家里也没有什么身份贵重的亲戚。 可是宋长亭这一身气度...... 宋长亭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二皇子,大概猜出他在想什么,心里轻嗤一声,敛眸看着茶杯上的缠枝花纹。 论心性定力,二皇子连上辈子的他都比不过,重生后的他,又怎么可能比得过。 至于他怀疑自己的身份,喜欢怀疑就怀疑好了。 除非他想让他知道,或者他该死了,不然他什么也查不到。 宋长亭仿佛没有察觉到二皇子在打量他,他不说话,他也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有一下没一下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过了好一会儿,二皇子清了清嗓子,开口:“是本殿心急了。” 是了,太子如今被他们父皇忌惮,怎么敢轻易跟段家那边联系? 是他被父皇的一波操作搞得差点儿乱了方寸。 着实不该! “殿下不必如此,事关自己,难免心急,这是人之常情。” 认识宋长亭这半年以来,他总算说了一句勉强算安慰,让自己的听着心里多少有点儿舒服的话了。 二皇子心里直呼好难得,动了动喉咙,刚要说话,就听得宋长亭话锋一转: “不过殿下,越是事关自己,越是不能心急,殿下也知道,您所谋之事不小,一朝行差踏错,就满盘皆输,到时候会是什么后果,您比我更清楚。” 宋长亭这话绝对是掏心窝子的忠告,就是不知道二皇子能不能听进去,然后再付之行动。 要不是怕他急病乱投医,心急出昏招,做些不该做的事,扰了他的计划,他才懒得提醒他呢。 二皇子虽然不喜欢被人教育,但也知道宋长亭这话是为他好,所以沉吟了片刻之后还是说了一句:“本殿知道了。” 这个话题到此为止,雅间内,又陷入了沉默。 宋长亭本来是不想主动开口的,但是他心里挂记着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夫人,也不知道她今晚到底点了几个美人,现在是不是醉倒在了温柔乡...... 所以,破天荒的主动开口了:“殿下今晚邀在下来,不会只是为了问一问,太子对科举舞弊一事,陛下的处理的看法吧?” 第283章 宋长亭难得主动开口,二皇子也没有拐弯抹角,微微点头,“本殿想问问,宋公子对接下来怎么看?” “接下来?”宋长亭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殿下是想问在下,您接下来要怎么做好,还是想问接下来的局势?” “本殿不可以两者都问吗?”二皇子淡笑轻啜了一口茶,眼里情绪意味不明。 “两者都问?”宋长亭轻笑一声,抬眸看着二皇子,“殿下太看得起在下了。” 说罢,未等二皇子说话又道:“如果殿下是想问您接下来怎么做好,在下倒是有几个建议,但如果殿下是想问接下来的局势,那在下无话可说。” 说着起身走到窗前,盯着一楼歌舞升平的大堂看了片刻,转过身来,看了一眼还未来得及收回脸上不悦的表情的二皇子,语气平静: “殿下,陛下如今身体康健,没有什么大的意外的话,再在龙椅上坐几年,甚至十几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宋长亭说到‘意外’两个字的时候特意轻顿了一下。 “这天下现在还是陛下的,他才是执棋人,天下局势如何走,最终还是他说了算。” 荣顺帝现在也不过是不惑之年,身体虽然有些小毛病,但是大问题是没有的,起码是不至于影响寿命的。 纵使自古当皇帝的,寿命都不太长,但是只要荣顺帝平时自己多加注意,不出什么大意外,再活个十几年是没有问题的。 反正上一世他死的时候,荣顺帝还活得好好的。 虽说那时候的他身体已经大不如现在,也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了一些问题。 但是宫里那么多天材地宝和多医术高超的太医,只要他自己不想死,再吊几年的命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荣顺帝或许不是一个好夫君,也不是一个父亲,但是论治理国家,平衡朝堂局势,他是要比先帝强上许多的...... 听到宋长亭的话,二皇子眸子晃了晃,宋长亭说得没错,现在这天下还是他父皇说了算,他们都只是他父皇手中的棋子。 想要成为执棋人,还为时尚早。 除非...... 二皇子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那依宋公子看,接下来本殿该如何做?” 宋长亭默了默,“如今这般情况,殿下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做。” 末了,又加了一句:“最好修身养息。” 说完了,想了想,觉得还是解释一下的好:“此次科举舞弊陛下震怒,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他会出手整顿朝堂,这个时候什么谁出头都会被打。” 猎人的枪向来打的都是出头的鸟,风头之下就更是了。 见二皇子还是不语,宋长亭又接着道:“陛下本来就因为科举一事对殿下有些微词,如果这个时候殿下再有什么动作惹了陛下不快,那殿下的日子,恐怕就要比如今的太子要难过了。” 太子有身为中宫之主,又和皇帝是年少夫妻的母亲,外家是世家之首的段家,段家虽然如今才有一个将军活跃在朝堂上。 但是,段家几百年的底蕴,早些年段老太爷经营下的人脉关系,段云景在丹阳书院做先生这么多年,教出来的学生不说遍布朝堂,那大半也是受过他教导的。 这些,可是二皇子没有的。 就现在支持他的那几个朝臣,目前来看,还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不然他也不至于剑走偏锋,私采矿产,想着招兵买马,待时机成熟直接造反。 上一世有他帮忙出谋划策,情况虽然没比现在好多少,但是至少很多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的。 这一世没有他的帮忙,加上很多事情也因为他的重生发生了改变。 目前二皇子的情况可比上一世的现在要差得多。 所以才会差点儿就乱了脚步。 他可不希望二皇子因为自己现在的情况和他刚刚的话,做些什么不该的做的事,又把科举一事给搅了。 他要参加接下来的科举,然后顺利入仕。 所以,二皇子就算是想造反也只能等他科考完。 若这次再出什么意外,他可不敢保证荣顺帝还会再下令明年接着考。 虽然说他要入仕,并非科举一条路,只要他开口,段家和端王那里都很愿意帮忙。 但是科举是凭他自己的本事,名正言顺,也能让一些人闭嘴。 况且,人立于世,一切靠自己,才是王道! 宋长亭的话直直的戳中了二皇子的弱点,把他和太子的差距明明白白的掰扯开来。 二皇子虽然觉得有些难堪,却也知道宋长亭这话是为他好,沉吟了片刻之后,说了句,“本殿知道了。” 事说完了,茶也喝的差不多了,二皇子唤来滕白,“叫人上壶好酒,然后把清音姑娘请过来。” 第284章 清音姑娘是这鸣玉楼的头牌,一手琴技余音绕梁,嗓音堪比天籁,在京城小有名气。 虽然宋长亭前世因为腿脚不便,不曾来过这种地方,却也听说人说过这位清姑娘。 许多人一掷千金只为听她弹奏一曲,她一个月只出演四次,需得预定,价高者得。 看来二皇子今晚没少花钱。 不过这清音姑娘琴技再高超,嗓音再好听,再难见一面,都跟他没关系。 第202章 他也没兴趣。 他现在只想赶紧去找他那个不知在哪里左拥右抱的夫人。 于是滕白刚刚下去,宋长亭便站起来起身朝二皇子微微拱拱手,“殿下若无其他事的话,在下就先回去了。” “现在时辰尚早,宋公子不若再多留片刻,听一听清音姑娘的琴。”见宋长亭要走,二皇子出声挽留,“宋公子来京城不久,可能不知道,这清音姑娘琴技一绝,千金也难得见一面,听上一曲。” “多谢二皇子好意。”宋长亭淡声拒绝,“不过在下已经出来有些时候了,再不回去,家中的夫人该着急了。” 宋长亭是真的想赶紧去找自己的夫人,但是这话听在二皇子耳朵里就成了——陆晚萧仗着段家,对宋长亭各种管束,连出个门都有限制时间。 看来宋长亭在段家的日子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好。 难怪今天话都比往日里多,甚至还主动开口。 是已经忍受不了寄人篱下的生活了吗? 这样的话...... 不得不说,二皇子这脑子该活络的时候不活络,不该活络的时候,想得还挺多。 宋长亭何其了解他,他一皱眉,脸上的表情变化一下他都能大概猜到他在想什么。 不过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他才没有那个功夫管他。 收起心里的嗤笑,再次朝他拱拱手,“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告辞了。” “嗯。”二皇子点点头,“有事本殿再让人联系你。” 宋长亭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宋长亭走得干脆利落,还有些急切,三两步就跨出了里间。 还没走到门口呢,后面又传来了二皇子的声音。 “对了宋公子。” 宋长亭停步回头:“殿下还有何事?” “也没什么事。”二皇子端着茶杯起身,“就是突然想起宋公子刚刚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一个小公子,不知他是?” “一个朋友罢了,没来过鸣玉楼,跟着一起来见见世面。”宋长亭声音淡淡,说辞也与方才在楼下的时候差不多。 听出宋长亭语气里的不悦,二皇子笑着摆摆手,“宋公子不要误会,本殿只是想着能跟宋公子走在一起的,必然也是有才之士,你也知道,本殿身边现在缺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 二皇子招揽的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换成别人,就算不趁机为自己的朋友美言几句,也会趁机引荐。 但是二皇子此刻面对的是宋长亭,别说那只是女扮男装的陆晚萧,就算不是,他也不会给他引荐。 不但如此,他还要在以后的日子把会被他招揽过去的人一个个收为己用。 宋长亭道:“多谢殿下抬爱,不过在下那位朋友生性洒脱爱自由,不喜舞文弄墨,也不喜欢舞刀弄枪,就爱赏花赏景赏美人。” 言下之意就是,文不成武不就,除了吃喝玩乐,什么也不会,招揽来也帮不了你什么,你还是别费那心了。 “他此番到京城来,也只是想来见识一下,过些日子就会离开。” “这样子啊。” 本来二皇子还有些怀疑宋长亭方才的话的真假,因为他这样清高的人怎么可能会结交不学无术之人,还想着等会要不要让人查一下。 但是现在听到宋长亭说他过些日子就会离京,又歇了这份心思。 想要知道宋长亭刚刚说的是真是假,过几天看那个小公子是否还在京城就是了,不必去浪费那人力。 宋长亭一点儿也不怕二皇子去查,反正过了今晚,刚刚跟他一起来的小公子就会消失不见。 他的夫人女扮男装,一副面孔只用一次。 有本事,他就去查吧。 查出来,算他输! “告辞。”见二皇子没什么话要说了,宋长亭转身出了雅间。 二皇子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着宋长亭的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宋长亭出了雅间之后,站在栏边看着歌舞升平的鸣玉楼大堂,尽管知道陆晚萧不大可能会在下面,还是认真的扫了一眼。 毫不意外的,没有看到那道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转身看着二楼一间间门关得好好的雅间,有些后悔今天出来没有带暗卫。 正打算找个人问问,却瞥到之前带他去见二皇子那个男子,他还在想要不要过去问问他知不知道陆晚萧在哪儿。 那男子看到他就先朝他小跑过来了,“哎哟,宋公子,小的可找到您了。” “何事?”宋长亭以为是二皇子派他来的,语气有些不愉。 “您快去看看和您一起来的那小位公子吧,他.......” 闻言,宋长亭神色一凛:“他怎么了?” 第285章 “那位公子他.......”男子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于是干脆道:“您还是亲自去看......” 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长亭不耐的打断了,“他在哪儿?” 许是宋长亭的语气太冷,男子一个字的废话都没敢多说,指指身后,“左转第二间房间。” 话音落,宋长亭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待男子转过身,就只看到一片衣角。 宋长亭还以为陆晚萧出了什么事, 匆匆来到男子说的那间房间,连门都顾不上敲,直接“哐当”一声推开了门。 动作太大,惊了里面的人,几乎一瞬间的功夫,里面的吹拉弹唱全都停了下来。 那些个姑娘全部转头面带怒色的看着宋长亭,似在无声的斥责他的鲁莽和无礼。 距离宋长亭最近的一个姑娘反应过来后起身到宋长亭面前福了福,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位公子,您是找人还是?” 宋长亭没理她,快速的环顾了屋子一圈。 粗粗看了一下,屋子里大概有十余个姑娘,个个手中拿着自己擅长的乐器,古琴,琵琶,笛子,箜篌,箫,二胡...... 应有尽有,可以说是东焰有的,除了体型比较大,像编钟这种不适合个人演奏的,其余的基本都有了。 而他的夫人呢,坐在最前面的主位上,左拥右抱,享受着美人的伺候。 左边的姑娘喂一块水果,“来,公子吃块水果,” 右边的姑娘喂一杯酒,“来,公子,喝杯酒。” 身后还站着一位捏肩的,“公子,这力度还可以吗?” 而陆晚萧呢,来者不拒,当然也不忘记夸一下那些姑娘。 其余的姑娘则在她们下方分两排而坐,为她们表演助兴,中间还有舞姬在跳舞。 还真是,好不享受。 所以,这才是她要跟着自己的来的真正目的是吗? 他原以为,她最多点个三四个姑娘就差不多。 谁知道她竟然一次性点了这么多! 这鸣玉楼的姑娘,哪怕是身价最低的,点一个也得上百两银子。 屋子里这些自然不可能都是身价最低的,加上酒水,点心那些。 她这一下,几千两银子就没了。 这还不算,那个不省心的女人喝了美人喂的酒后还在叫着,“去,把......把你们鸣玉楼今天没......没有客人的姑娘都给本公子叫来。” “全部叫来,本公子今天要......要玩个尽兴。” “小爷有钱,把小爷伺候好了,小爷重重有赏。” “每个人都有份儿......” 照她这样下去,今晚没个上万两银子是不会完了。 难怪刚才那个男子会是那样的反应。 不过这也不花他的钱,他管这么多做什么? 难不成是他跟陆晚萧说,今晚的消费算在二皇子头上? 原以为她最多消费个几百两银子,谁知道她居然一口气点这么多姑娘,还没有要停下来的趋势? 怕被二皇子责罚,所以才........ 宋长亭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自己猜测那样,刚想说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坑人的机会。 可是,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对了,鸣玉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 那现在趴在他夫人身上那两个姑娘是怎么回事? 宋长亭周身的温度瞬间就低了几分,泛着寒意的眸子危险的眯了眯。 不过还没等他有什么动作呢,一具温软的娇躯扑进了他的怀里。 “咦?不是说鸣玉楼只有姑娘吗?怎么还有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嘿嘿嘿,这模样,我喜欢,嘿嘿~” “谁找来的,赏!” 陆晚萧双颊泛着红晕,眼神还有些微微的迷离,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说话间还不忘在他脸上摸一把。 活像一个调戏良家男子的登徒子。 宋长亭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见她站都站不稳,伸手揽住她的腰。 东焰不盛行男风,所以两个男子这样公然抱在一起,虽然两人都生得玉树临风,看着很是养眼,但是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鸣玉楼的姑娘到底是在这风尘之地讨生活的,这种事情也不是没见过,所以纷纷装作没看见一样,继续该弹琴弹琴,该跳舞跳舞。 第203章 倒是方才给陆晚萧喂水果那个姑娘见宋长亭冷着一张脸,起身走到陆晚萧身旁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公子,这位公子不是鸣玉楼的人。” 言下之意就是别扒拉着人家了,再扒拉下去别人该生气了。 陆晚萧却像没听见一样,仰着头笑眯眯的看着宋长亭,“小郎君生得如此俊俏,不知可有婚配?” “在下家中已有妻室。”宋长亭淡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目光直直的落在怀中的人儿身上。 陆晚萧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想要从他怀中离开,宋长亭的手却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不让她得逞。 于是只好佯装可惜的摇头叹息,“唉,这么好看的小郎君干嘛想不开英年早婚呀,这成了亲,可就和这些美人都无缘了。” “哎呀,可惜呀,可惜,太可惜了,为了一棵树,放弃了一整片森林。” “是吗?”宋长亭揽着她腰的手微微一用力,强迫她看着自己。 第286章 “是吗?”宋长亭揽着她腰的手微微一用力,强迫她看着自己,“可是在下不这么觉得。” “遇到心仪之人,当然要早点儿娶回家,不然被别人捷足先登,可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 宋长亭的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陆晚萧,眼神似笑非笑,“兄台觉得呢?” “呵呵呵~”陆晚萧不自在的别开眼,趁他有所松懈赶紧挣脱他的桎梏,“能让公子这样风光霁月的人英年早婚,公子的夫人一定是位貌美贤良之人。” “貌美贤良?”宋长亭玩味的重复一遍这四个字,然后戏谑的看着她。 她是怎么一边在这风月场所左拥右抱,一边这样夸自己的? 貌美倒是确实貌美,只不过这贤良嘛,似乎还差一点。 “对啊。”陆晚萧假装醉意朦胧的点点头,“如果不.......不貌美贤良,兄台这般人物怎会......怎会愿意为她英年早.......早婚。” 陆晚萧说着摇摇晃晃的准备回原来的位置, 当然还不忘招呼宋长亭: “相遇即是缘分,兄台留下来一起喝杯酒吧,我请客。” 说着还对刚才给自己喂水果的姑娘招招手,“这位公子是个风雅之人,去找个会吟诗作对的姑娘来陪他。” “陪好了,小爷重重有赏。” 那姑娘习惯性的想应“是”,可是看着一脸寒霜的宋长亭,喉咙像是被卡住了一般,一个音也发不出。 “你确定要找个会吟诗作对的人来陪我?”宋长亭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半点儿情绪,嘴角还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陆晚萧却听出了危险的味道,知道自己玩大了,但是这个时候认怂多没面子。 嘿嘿笑了两声:“兄台若是觉得不够,多叫两个也可以,我带的钱多,不必客气。” 反正宋长亭也不会真的跟这些姑娘吟诗作对,她就逗逗他好了。 他生气了她也不怕,横竖他又不会把她怎么样,顶多就是让她老腰离家出走几天。 再说了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也没有哪天让她好好睡觉,准时起床。 况且,那是回去以后的事。 现在嘛,当然是要及时行乐啦。 这种机会谁知道要过多久才会有,且玩且珍惜才是。 看着装醉玩上瘾的某人,宋长亭冷笑一声,迈着欣长步子上前,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把她重新带到自己的怀里。 然后低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夫人当真要别的姑娘来陪为夫?” 说完,见她瞪着迷茫的双眼抿唇不语,又低笑说了一句:“如果夫人当真这般想,那到时候可别哭鼻子。” “也,不要捅为夫。” 陆晚萧:“.......”麻蛋,她怎么感觉最后一句才是重点! 心里冷哼一声,装作没听懂他在说什么,抬手挑挑他的下巴,“都到这种地方了,兄台就别想家中的夫人了,放心,这里的姐姐们很有职业操守,不会乱说的。” “而且这鸣玉楼的姐姐们卖艺不卖身,只是一起喝喝酒,作作诗罢了,相信.......唔.......” 见她越说越不像样,宋长亭直接低头堵住了她的嘴。 嘶~ 这两人怎么一言不合就亲上了? 还是两个男!人! 这,这是她们不出银子能看的吗? 屋子里的姑娘全都被惊到了,连手里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有几个姑娘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睁开。 两人亲是没有亲了,但是还抱在一起,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暧昧。 是她们看错了吗? 那位个子高的公子眼里满是宠溺和无奈。 就好像是,在看自己心爱之人。 而那位个子矮小一点的公子眼里则有几分委屈。 就好像被欺负了一样? 陆晚萧确实有点儿委屈,因为宋长亭咬她,把她的嘴唇都咬疼了,还威胁她。 “玩够了吗?玩够了就回家吧。”宋长亭用指腹轻抚着她刚刚被他咬红的唇瓣,声音低哑,语气宠溺又无奈。 屋子里的一众姑娘再次被惊到了。 听这意思,这两位公子是住一起的,是吗? 而且现在这种情况回去....... 咦~ 不敢想,不敢想。 可是感觉有点儿可惜是怎么回事? 这么好看的两个公子,个子矮小一点儿那个还那样大方。 唉....... 屋子里的姑娘,除了古琴前,手指依旧在琴弦上翻飞,好像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紫衣姑娘而外,其他姑娘一会儿惊讶,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叹息。 虽然做得并不明显,但是宋长亭和陆晚萧都察觉到了。 被误会成了断袖,陆晚萧短暂的无语之后狠狠的瞪了宋长亭一眼。 她忙活了这么大半天,结果这厮一来,就功亏一篑! 宋长亭无所谓的挑挑眉,再次低声问道:“可以回家了吗?” 看着宋长亭要“吃”人的眼神,陆晚萧下意识的想点头,但是想到回去之后就要被他拆骨入腹,生吞活剥,又赶紧摇摇头。 “还没玩够?”宋长亭语带轻笑,危险意外十足。 “不是,我......” “扣扣扣。” 陆晚萧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切的敲门声。 宋长亭不悦的皱了皱眉,陆晚萧赶紧趁机离开他的怀抱。 侯在一旁的丫鬟过去开门,门刚打开,外面的丫鬟就着急的问道:“月琴姑娘在这里吗?世子来了,正找她呢?” 第287章 “月琴姑娘在这里吗?世子来了,正找她呢。” 小丫鬟很着急,一边说一边踮着脚往屋里看,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 屋子里一直在抚琴的紫衣姑娘听到小丫鬟的话,秀头忍不住蹙了蹙,脸上还闪过一丝不耐。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功夫,还是被陆晚萧和宋长亭看到了。 虽然不知道这位世子是哪个府上的,是侯府的还是王府的。 但是既然称一声世子,身份必然是尊贵的。 现在却被一个身份低微的风尘女子嫌弃。 啧啧~ 有点儿意思。 “月琴姑娘。”那传话的小丫鬟看到月琴,急忙走进来,见她还坐在那里抚琴,“月琴姑娘,您怎么还在弹琴啊,世子来了,找你呢。赶紧跟奴婢走吧。” 也不知道那位世子是不是脾气很不好,急得小丫鬟不但顾不上礼数,还问都没问陆晚萧这个这间包厢的客人一句就直接进来,说话间还伸手去拉月琴姑娘。 陆晚萧啧啧两声,“唰”一声打开折扇,在小丫鬟多的手碰到月琴之前挡在了她的面前。 “没看到月琴姑娘今晚已经被本公子包了吗?先来后到,懂?”陆晚萧摇着折扇,似笑非笑。 小丫鬟这才反应过来目前的情况以及自己刚刚的失礼。 看了陆晚萧一眼直接跪在跪下跟她请罪,“公子恕罪,方才奴婢太着急,失了礼数,打扰了公子,还请公子恕罪。” 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鸣玉楼的是男人的销金窟,里面从卖艺的姑娘到丫鬟,甚至连主事的妈妈的身材和颜值都是过关的。 所以这小丫鬟这番跪在地上哭着求恕罪的模样还是有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只不过陆晚萧不吃这一套,而且她刚刚这一番操作把差点儿就把她给整不会了。 她就说了一句话,没骂她,也没打她,甚至那句话连重话都不算。 她就又是下跪求饶又是哭的,算是怎么回事? 就算被那什么世子给吓到了也不用这样吧?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把她怎么样了呢? 陆晚萧觉得有些好笑,在段家那种家风严谨的地方待久了,在这种地方突然冒出一个随时随地就会表演的人,一时间竟然有点儿不习惯。 第204章 冷哼一声,“起来吧,别整得本公子欺负你了一样。” “多谢公子。”小丫鬟见听到陆晚萧的话,又磕了一个头,站起来。 陆晚萧指指房门,“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下次别再贸然进来了,本公子脾气不好!” “是,奴婢知道了,多谢公子。”听出陆晚萧语气里的不悦,小丫鬟急忙躬身应是。 陆晚萧哼了一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顺势咬了一口美人喂的糕点,见小丫鬟还站在那里没动。 “啪”的一声把扇子合上,“怎么还不走?” 陆晚萧的不悦言于表,小丫鬟搓搓手里的帕子,讷讷道:“月琴姑娘.......” 这意思是还想带月琴走? 她有同意吗? 还是觉得她一没权没势的小老百姓就得让着那个身份尊贵的世子? 陆晚萧悠悠的晃着手里的酒杯,语气漫不经心,“本公子刚刚说的话你没听懂?月琴姑娘今晚被本公子包了!” “你身为鸣玉楼的丫鬟,不会不知道包了是什么意思吧?” “奴婢知道。”丫鬟重新朝陆晚萧跪了下去,“求公子行个方便,您这里已经这么多姑娘,世子那边只要月琴姑娘,您能不能.......” “不能!”陆晚萧拒绝得干脆无比,“本公子说了,万事讲究先来后到,本公子来得早,先点了月琴姑娘,那月琴姑娘今晚就得陪本公子。” “可是世子那边........”小丫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晚萧不耐烦的挥挥手,“没有可是,先来后到!” “再说了,他既然非月琴姑娘不可,为什么不包月?或者提前预定?半路从别人手中抢算怎么回事?” “公子,那是端王世子。”挨着陆晚萧的一个姑娘见陆晚萧态度强硬,怕她吃亏,小声提醒她: “您刚刚来京城可能不知道,端王世子不像其他公子那样能经常来咱们鸣玉楼,不过他每次来都只要月琴姐姐。” “听说端王世子脾气不是很好,但是他身份尊贵,王府也不是我等小老百姓惹得起的,公子您还是.......” 陆晚萧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 跟宋长亭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看着跪在地上的丫鬟道:“要月琴姑娘跟你走也可以......” “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陆晚萧的话还没说完,小丫鬟就激动得连连道谢。 “别着急呀。”陆晚萧轻轻抿了一口酒,“本公子话还没说完呢。” “只要你把今晚包月琴姑娘的钱给我,另外再赔我五百两的精神损失费,我就同意月琴姑娘跟你走。” 月琴姑娘一晚上的出场费是五百两,再加五百两的精神损失费就是一千两。 小丫鬟如果不踩到狗屎运的话,一辈子都见不到这么多钱。 把她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跟她要一千两,还不如直接要她的命! 小丫鬟这次直接哭了,“公子,这.......奴婢没这么多银子,奴婢.......” 陆晚萧冷呵一声:“没有银子就出去,本公子又不是大冤种!” 不给钱就想带走她先要的人,世界上哪有那么美的事情呢? 这小丫鬟脑子到底怎么想的? 还是她看起来像个大冤种,或者大善人? “公子.......” “滚!” 陆晚萧面露不耐,直接摔了手里的酒杯。 小丫鬟见陆晚萧生气,急忙站起来滚了。 陆晚萧哼了一声,叫身边的美人给宋长亭搬了把椅子。 然后让姑娘们继续该弹琴弹琴,该跳舞跳舞。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位非月琴姑娘不可,又被她下了面子的端王世子很快就会过来。 本来还想着等他们搬出段家后找机会去会会这位端王世子,却不想今天竟然在这里遇上了。 还真是,有点儿期待呢。 第288章 如陆晚萧猜测那样,那小丫鬟走后没多一会儿,顾承临那边就有人来了。 只不过顾承临本人并没有来,只是派了一个随从过来。 意料之中的事,陆晚萧倒也没多失望。 “见过公子。” 顾承临的侍从西岭朝陆晚萧微微躬身,态度谈不上恭敬,说敷衍也算不上,勉勉强强。 “何事?”陆晚萧眼皮都没抬。 “公子,我们家少爷想听月琴姑娘的琴音,还望您行个方便。”西岭说着递上一千两银票。 是陆晚萧刚刚要的数。 不过...... “这是什么意思?” 陆晚萧假装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银票,然后懒洋洋的往后一靠。 本来是想靠在美人身上的,看到宋长亭那要“吃人”的眼神后,又改为靠在椅子上,然后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大醋缸! 西岭似乎没想到他连钱都拿出来了,陆晚萧还跟他装傻充愣,心里有些不悦,不过心里到底是记着自家世子的吩咐,不要闹事。 端王府低调行事,世子顾承临不能像其他高门公子一样能随意出门,结交好友,每次出门都要报备。 王爷是不限制他去哪里,但是每次出门都派黑鹰军跟着。 虽说只要不做违法乱纪之事,黑鹰军也不管他,但是有这么一些人跟着,总归是不方便自在的。 前些日子更是好端端突然就不允许世子出门了,这好不容易才又允许世子出门,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的鲁莽惹了王爷不快,然后又禁了世子的足。 想到这些,西岭压下了心里那点儿不快,面色也变得与方才一般无二,再次把手里的银票递过去。 “小人知道半路跟公子要人不对,但是我家少爷习惯了月琴姑娘伺候,也听惯了她的琴声,还望公子能忍痛割爱,这是小小心意。” “如果我不呢?”陆晚萧眉梢轻挑,语气漫不经心,“我也喜欢月琴姑娘的琴声,这爱怕是割不了呢。” “你.......”他都把姿态放这么低了,陆晚萧如此态度,西岭气结。 这人明明知道他是端王世子的人,从从头到尾未正眼看过他一眼。 明明是他说要一千两才愿意把月琴姑娘让出去,现在他把钱带来了,他却装傻充愣在先,说话不算话在后。 这分明就是在耍他们! 真是好大的胆子,一介草民也敢如此! 西岭的不悦言于表,陆晚萧轻哼一声,对还在弹琴的月琴招招手:“美人姐姐,坐过来些,这屋子里突然多了一些嘈杂的声音,我都快听不到你的琴声了。” 陆晚萧本来想说多了狗叫的,但是又觉得不应该这样对待狗。 “是,公子。”月琴顺从的应了一声,起身抱起琴走到离陆晚萧近一些的地方坐下,然后继续弹琴。 仿佛不知道屋子里因为她已经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了。 也从头到尾都当顾承临的侍从不存在。 如果刚才陆晚萧是装傻充愣,说话不算话的话,现在就是明晃晃的挑衅了。 端王府是低调,和宫里那位关系是有些紧张,但是仍旧是这京城里唯一的王府,王爷手里还有八千黑鹰军,他们就算去了宫里,也是要被恭敬对待的。 何时像现在这样被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草民挑衅过?! 真是不知死活! 西岭气得手臂青筋暴起,陆晚萧无所谓的耸耸肩,继续享受美人的服务。 她赌一个铜板,就算再不满,再气愤,这口气,他也只能忍下。 不然动静闹大了,顾承临以后出不了门,他就倒霉了。 就算他不忍,她也不怕,只要他敢动手或者骂人,她就敢把事情闹到端王面前。 端王不是想认回宋长亭吗,刚好看看他真正的的态度。 也顺便,试探一下,顾承临是不是上一世杀宋长亭的主谋。 西岭深呼一口气,面上带着些许笑容:“这位公子,您刚刚不是跟丫鬟说,只要给您一千两,就把月琴姑娘让给我们家少爷吗?现在钱小人已经带来了,您.......” 为了世子,他忍! “不错,本公子是说过这话。”陆晚萧点点头,“不过那是刚刚,现在嘛........” 陆晚萧故意说话说一半,但是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西岭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上来了,“公子莫非要坐地起价?” “不不不。”看着西岭难看的脸色,陆晚萧好心情的伸出一个手指轻轻摇了摇: “刚刚是本公子还没体会到月琴姑娘琴音的美妙,所以才那样说,现在体会到了,自然是舍不得让她走了。” 有一说一,月琴的琴确实弹得很好,听着就舒服,而且她心态还超级好,屋里气氛这么紧张,还是因为她,她都能若无其事的弹她的琴。 一张脸又生得如花似玉,美眸含情,一双素手柔若无骨,说话温声细语,很容易让人起保护欲。 第205章 当然,这只是表面,她心里其实很有想法,也有自己的要强。 不过这已经足够让大部分男人为她沦陷了,不然顾承临又怎么会非她不可。 她要是男人,也愿意多翻几次她的牌。 听到陆晚萧这话,再看看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西岭西岭确定了陆晚萧就是在戏耍他们,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把月琴姑娘让出去。 收起银票,语气微冷,“公子当真不肯割爱?” 陆晚萧挑挑眉,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位公子,出门在外,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西岭说着环顾了屋里一圈,“而且您这里都有这么多姑娘了,让一个月琴姑娘又有何妨呢?” 威胁意味十足,陆晚萧假装没听出来,嗤笑一声:“有这么多姑娘怎么了?这鸣玉楼又没有规定只能点几个姑娘,本公子就喜欢一次性点这么多怎么了,又不花你钱。” “万事讲究先来后到,我先来,先点了月琴姑娘,那月琴姑娘今晚就是我的,我让是情分,不让,是本分!懂?” 陆晚萧开口就是一顿输出,停都不带停一下,说的话又有理有据,西岭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请回吧!” 手下来请个人这么半天没回去,顾承临也不来看看,或者派个人来问一下,陆晚萧也不想和西岭继续白扯了,直接下了逐客令。 完了之后又不咸不淡的加了一句,“要人的话,让你们家少爷自己来要。” 第289章 西岭当然不想就这样离开,因为这样离开丢的不止是他的脸,还有顾承临的脸。 堂堂端王府世子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给下了面子,这要是传出去,他们家世子的面子往哪儿搁。 王爷怕是也会对世子失望。 一直在看戏的宋长亭见西岭站在那里没动,脸上的表情还很难看,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的说了一句: “不想死,就滚!” 听到这句不带半点儿感情的话,西岭才注意到坐在距离陆晚萧不远处的宋长亭。 宋长亭就是这样,只要他不想让人注意到他,他就能让自己像不存在一样。 “你又.......”西岭本来是怒斥宋长亭的,到嘴边的话却因为看清楚了他的脸而噎住了。 “王......王爷?”西岭下意识喊了一声。 倒不是西岭脑残眼瞎,而是此刻的宋长亭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端王了。 眉眼像,气质更像。 所以下意识的便喊了王爷。 西岭的声音很小,但是宋长亭和陆晚萧还是听见了,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西岭喊完之后又赶紧摇摇头,王爷已经多年不出府,世子出门的时候还去跟他报备来着,他当时跟着一起去,是见到了王爷人的。 所以王爷怎么可能会在这里! 虽然王爷已经说了不用报备,还把原来跟着的黑鹰军给撤了。 但是世子想尽可能的给王爷留个好印象,就还是像以前一样出门报备。 西岭闭闭眼,再睁开,这才发现只是一个和端王长得有些相似的年轻男子。 等等,跟王爷长得有些相似?! 西岭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心里一惊,什么也顾不上,直直的盯着宋长亭看。 其实说宋长亭和端王得像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倒是不尽然。 两人只是眉宇间有些相似,重要的是身上散发的那股气质都很相像。 特别是此刻宋长亭倚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茶杯,眼帘微垂,面色淡淡。 这幅样子简直跟端王简直如出一辙。 乍一看过去,还以为是端王坐在那里呢。 这种感觉是他在自家世子身上从来没有感受过的。 严格来说,顾承临跟端王并不像,不管是样貌还是神态气质,都不大相似。 尽管顾承临已经在努力学习,但是有些天生的东西是学不来的。 但是眼前这位年轻人却....... 西岭暗暗心惊。 他到底是谁? 今晚他们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故意的? 还有刚刚的挑衅。 可是他们今晚出门是临时决定的...... 一时间,西岭心里思绪万千,在心里各种猜测宋长亭的身份。 见西岭还是不动,宋长亭寒眸一扫,“还不滚?” 这欲怒不怒的样子就更像了,还有周身散发的那种气息,也跟端王生气时很像,如果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端王在呢。 西岭没说话,看了宋长亭一眼后匆匆出了房间。 此时的他也顾不上什么月琴姑娘了,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把这事儿告诉自家世子。 西岭出去后,宋长亭把茶杯放下,拂了拂衣袖站起来,走到陆晚萧身边,把手递给她,“回家。” 本来想等着顾承临亲自过来,看看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但是方才西岭的反应那么大,就已经不需要了。 相信西岭会把他刚刚看到的一五一十,一个细节都不漏的告诉顾承临的,甚至还会夸大一点。 如果顾承临真的不是端王的儿子,这已经足够让他紧张,并且有动作的了。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确实是端王儿子,突然出现一个比他还像端王的人,他也不会无动于衷。 这样,就够了。 陆晚萧哦了一声,自己扶着座椅把手站了起来。 因为喝了酒,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有些摇晃,挨着她的两个姑娘急忙伸手去扶她。 “公子小心些。” 只不过,她们的手还没碰到陆晚萧,人就被宋长亭带到了怀里。 动作之熟练,还有这位小公子也没任何的抗拒,一看平日里就没少这样。 两位姑娘识趣的往后退了退。 没办法,宋长亭身上的寒气太重了,还有那占有欲,好像她们要跟他抢人似的。 “公子就要走了啊?” 见陆晚萧要走,一直在弹琴的月琴姑娘停下手里的动作问道。 语气虽轻,却不难听出不舍之意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晚萧是她的常客,而她,又心仪陆晚萧呢。 “时辰不早了,该回家了。” 陆晚萧本想过去跟月琴调笑两句的,但是宋长亭的手紧紧的锢着她的腰,又只好改为摇摇手,“过几天爷再来看你啊。” “那公子可要说话算话。”月琴一双眸子含情脉脉的看着陆晚萧。 见此,宋长亭头疼又无奈。 在他没来的时候她到底对月琴做了什么?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两人今晚是第一次见面吧?! 怎的就到了含情脉脉又不舍的地步了? “当然。” 陆晚萧拍拍胸脯,还想再说点儿什么,耳边就传来了宋长亭的声音:“要不要让夫人和她诉讼一下衷肠?” 声音低沉微凉,危险指数爆表。 陆晚萧赶紧摇摇头,从袖子里抓出一大把金叶子递给身后的姑娘。 “今晚辛苦各位姐姐们了,这些钱姐姐们拿去买花戴吧。” 一大把金叶子,每人能分好几片,这是客人的恩赏,是不用交给楼里的。 真金白银能揣自己兜里,姑娘们自然是高兴至极,纷纷跟陆晚萧道谢,还叫她下次来了记得点她们。 “好说好说,本公子过几天.......” 陆晚萧当然是笑着应下,只不过话还没说完就被宋长亭拉着出了房间,一直到出了鸣玉楼才暂时放开她。 好巧不巧,宋长亭拉着陆晚萧快步离开的那一幕刚好被同样起身准备离开的二皇子看到。 看着要小跑才能跟得上宋长亭的脚步的陆晚萧,二皇子似乎隔空感受到了宋长亭那强烈的占有欲。 所以,宋长亭其实喜欢的是男人? 第290章 “殿下,这?”藤白跟在二皇子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宋长亭拉着女扮男装的陆晚萧离开的那一幕,开口询问二皇子是怎么个看法。 二皇子站在窗前盯着鸣玉楼的门口看了一会儿,“去查一下。” 之前的接触,还有直觉告诉他宋长亭不是断袖,可是刚刚他拉着那人离开的时候那强烈的占有欲又不是作假的。 这还是他认识宋长亭这大半年来,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这种情绪。 “是。”藤白应下,不过他心里却觉得宋长亭是断袖的可能性不太大。 他外出办事见过宋长亭和他的夫人上街,两人十指相扣,甜蜜如斯。 陆晚萧多看一眼的东西宋长亭都会买下,眼里的温柔也不是装的。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断袖?! 突然,藤白想到一种可能。 “殿下,您说刚刚被宋公子拉着出去那个男子,有没有可能他的夫人女扮男装?” “陆晚萧女扮男装?”二皇子闻言皱了皱眉,然后摇摇头。 “不太可能,他来这种地方与本殿见面怎么会带他的夫人,而且刚刚那人你也看到了,陆晚萧没有这么高的。” 第206章 虽然说他跟陆晚萧并没有过直接正面接触,但是陆晚萧作为段家好不容易寻回来,千娇万宠的外孙女,宋长亭的夫人,她的各种情况,比如身高这些他自然也是了解过的。 听到二皇子的话,藤白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便没再说这个话题。 这边二皇子和藤白因为宋长亭的一个小小举动讨论了半天他是不是断袖的问题。 另一边顾承临因为听到西岭的回禀,屁股都没坐热就匆匆回了府。 而宋长亭呢,拉着陆晚萧出了鸣玉楼后,找到马车,直接把她打横抱起“丢了”进去,然后冷声吩咐黑木,“回府。” 陆晚萧原以为宋长亭这么“生气”,醋劲儿这么大,按照他以往的行事风格,上了马车怎么着也会给她来一顿“惩罚。” 谁知道上了马车之后,他不但什么都没做,还从暗格里拿出茶来给她倒了一杯。 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着面色平静,耐心的举着茶递给自己的宋长亭,陆晚萧心里毛毛的。 暴风雨来临之前都是平静的,而且越平静,暴风雨越大。 也就是说宋长亭现在这么平静,回去之后肯定会加倍爆发的。 “那个,你要杀要剐痛快点儿,别这样,怪吓人的。”陆晚萧没接宋长亭递的茶,一边说还一边往后挪了挪。 宋长亭轻笑,“瞧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为夫爱你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对你喊打喊杀?” “谁说你要对我喊打喊杀了。”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夫人不把话说清楚为夫怎么会知道呢?” 宋长亭还是那副温言浅笑的模样,陆晚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装,你就装吧! 不想和他做这样无聊的掰扯,陆晚萧调整了一下身后的大迎枕,闭目养神。 “把茶喝了,不然一会儿头疼。”宋长亭重新把刚刚倒的茶递给陆晚萧。 “我现在不想喝茶,你自己喝吧。”陆晚萧眼睛都没有睁开,囫囵摇了摇头,“我就喝了两小杯酒,那酒的度数很低的,不碍事。” “我喂你,还是自己喝,你自己选一个?” 宋长亭说完,见陆晚萧半点儿没有要动的意思,仰头饮尽杯中的茶,然后把她拉到怀里,低头覆了上去....... 他以前虽然没有来过这些地方,却也知道这些地方的酒,大多都是喝的时候没感觉,过后又后劲儿大的。 宋长亭本想把茶喂给她就作罢,剩下的等回去了再说。 但是。 他本来就对陆晚萧要不够,吃不够,恨不得时时刻刻与她耳鬓厮磨,现在茶香与酒香的混合又让人微醺。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茶杯放到案几上,扣住她的后脑勺,汲取她口中的甜蜜,和她唇齿相缠........ “唔.......”陆晚萧习惯性的伸手环上他的脖颈,整个人软在他的怀里。 与此同时还不忘在心里感叹一句:这才是正常的宋长亭! 也不知道陆晚萧是心虚还是早就做好了今晚要被吃干抹净的准备,无论宋长亭是霸道还是温柔,她都是娇娇软软的,一副任君采劼的模样。 那不经意间流出来的吟哦声更是让宋长亭差点儿失控。 不过宋长亭到底是记得他们此刻还在马车上,外面还坐着一个赶车的黑木。 “回去再收拾你。”宋长亭深呼一口气放开她,然后吩咐黑木速度快点儿。 这个点街上已经没有什么行人了,黑木把马车赶得飞快,只用了来的时候一半不到的时间就把马车赶到了段家。 马车从侧门进去,一直到瑶光阁门口才停下来。 宋长亭抱着陆晚萧下车,对黑木说了句:“明天去问问你家王爷,五日之后我登门拜访是否方便。”然后就提步进了瑶光阁。 “你要去端王府?”陆晚萧瞪着晶亮的眸子看着宋长亭。 夜色朦胧,勾勒着他的轮廓,令他的五官更加深邃,肤白眸冷,还有几分禁欲的味道。 “嗯。”宋长亭轻轻点头,“去给顾承临下一剂猛药。” 闻言,陆晚萧明白了宋长亭的意思,只是....... “为何不是三日之后去,要等五天,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顾承有所动作了,你不是喜欢速战速决吗?” 陆晚萧不懂,然而宋长亭只是笑笑没有做任何解释,还加快了回房的脚步。 “神神秘秘,不说就不说。”陆晚萧哼了一声,“反正到时候我也会知道。” 陆晚萧后来确实知道了,而且都没等到五天后,第三天她就知道了。 宋长亭说五日后去,完全是在为她“考虑”,因为她现在根本一点儿都不想动,更不想下床。 她以前骂宋长亭禽兽真的骂得太早了,这两天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禽兽,她现在的腰已经彻底不是自己的了。 只是去看了一下美人,跟美人调笑了几句都这样惨,要是哪天去了南风馆“见世面”,那她岂不是..... 陆晚萧想象了一下那种后果,再看看自己现在的惨样,赶紧打消了这种念头。 想到过两天要去端王府,闪身进了空间....... 第291章 是夜。 端王府。 海棠院。 “废物,五天了,只查到他叫宋长亭,是段家去年寻回的外孙女婿,其他一点儿有用的消息都没有!”顾承临生气的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本世子想知道的是他来自哪里,家中父母是谁,以及他和父王到底有没有关系!” “世子恕罪。”西岭垂首跪在地上,“段家的外孙女陆晚萧据说是从江陵府那边寻回来的,宋长亭在来京城之前就跟她成了亲,想必也是那边的,只不过到底是不是,还有具体是哪个地方还需要时间。” 顾承临也知道,有他父王和黑鹰军在,他手下的人无论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宋长亭又不是京城人,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只是....... 西岭说完,见顾承临阴沉着一张脸坐在那里,想了想,又道:“世子,您不必太过焦灼,这段家的外孙女已经回京大半年了,宋长亭如果真的跟王爷有什么关系,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一点儿动作都没有。” 西岭本是想安慰一下顾承临,让他消消火,却不想他的话音刚落,又遭到了顾承临的一阵怒斥。 “你怎么知道他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你又没有时刻跟着他!”顾承临更生气了,心中也开始隐隐不安。 “世子爷息怒。” 西岭跟在顾承临身边多年,知道他的苦和不易,理解他此刻的愤怒和不安,所以不管顾承临怎么发火斥责,他心里都没有半分怨气,反而更心疼他。 身为端王世子,空有尊贵的身份,却活得一点儿都不自由,甚至连外面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都不如。 明明是鲜衣怒马,肆意飞扬,施展抱负的年纪,却只能困在端王府这块四方天地。 每次外出都有黑鹰军跟着,名为保护,其实是限制。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这座王府的主人——端王。 而端王,作为丈夫,对王妃冷淡,作为父亲,对世子和郡主也没有多少慈爱亲情,也很少陪他们。 反正他来端王府快十年了,端王陪世子和郡主的次数他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虽说在吃穿用度上并没有亏待他们,每个月的月钱和逢年过节的赏赐也都没少。 但是端王对世子和郡主来说,真的不像一个父亲。 哪怕世子和郡主再听话,表现再好,也得不到的他的欢心和喜爱。 西岭实在不通,一个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 他知道王妃是皇帝硬塞给他的,王妃嫁给他的时候心里有别人,还一度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王妃初嫁给他那几年什么情况他不知道,但是他来王府后这近十年,看到的是一个贤德淑良的王妃,把王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就算没有不像别家夫人那样自由,没有丈夫的宠爱,也未曾听她抱怨过一字半句。 再者,就算他不喜欢王妃,也没必要这样对自己的孩子吧? 要不是王爷对世子太过冷淡,世子现在也不至于如此。 他知道皇家无情,可是无情这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 唉....... 西岭想不明白,在心里叹息一声,见顾承临阴沉着脸坐在那里,眉宇间有淡淡的不安,再次出声安慰:“世子,那段家的外孙女是在乡野长大的,宋长亭既然和她早早的成了亲,想必也是在乡野人家的。” “世子爷,您想啊,以宋长亭的身份,他现在和段家的外孙女在一起,那是高攀,背地里肯定没少被人嘲笑议论,如果他真的和王爷有什么关系,而他也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来找王爷的。” 端王府再不济也是亲王府,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都不是一个乡野人家能比的。 第207章 宋长亭一介乡野村夫,如果跟端王府攀上了关系,那些在背后嘲笑他吃软饭的人自然就会闭嘴了。 端王府和国公府,也算是门当户对。 西岭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没多少底。 抛开宋长亭那张和端王长得相似的脸不说,就说他身上那股清隽矜贵的气质,怎么看都不是乡野人家能养出来的。 更别说当时宋长亭给他的感觉还和端王那么像。 但是此刻他只能这样安慰顾承临。 “我知道。”顾承临叹了一口气,“不知怎的,本世子心中就是很不安,就好像要失去很重要的东西一样。” 这种感觉他从未有过,哪怕是这些年他父王对他冷淡,对他不喜,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作为跟了顾承临这么多年,把他的苦楚和不易都看在眼里的心腹随从,西岭当然能理解此刻他的心情。 “世子,依属下看,宋长亭来京城这么久都没来找王爷,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他和王爷没什么关系,只是长相有些相似,毕竟这世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是长相相似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第二嘛,就是他不知道他和王爷有关系。” 闻言,顾承临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也不知是方才西岭的安慰起到了作用还是自己调整好了,此刻的顾承临已经不再惊慌和不安,又恢复了往日那个冷静沉稳的端王世子,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感情, “尽快去查一下,如果他和父王没什么关系,那就不用管他,如果他是父王不小心留在外面的儿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管父王喜不喜欢他,对他是什么态度,这端王府的世子只能是他,以后端王府也只能是他的,谁也不能抢走。 谁也不能! 谁要跟他抢,那就只有——死! “属下明白。”西岭颔首,“还请世子放宽心,不然若是被王爷那边......” “本世子明白。”顾承临明白西岭的意思,抬抬手阻止了他继续往下说,“你让兄弟们小心些,不管如何,安全为上。” 这些年,黑鹰军对他如影随形,他费尽心思,才在暗中培养了一些人。 数量并不多,死一个就少一个。 他大概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王府世子了。 没有自由,连培养几个能用的人都要偷偷摸摸的。 唉...... 回想了一下自己记事以来的事情,顾承临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是怎么了,怎的唉声叹气的?” 第292章 “这是怎么了,怎的唉声叹气的?” 正在顾承临心烦自嘲的时候,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了过来。 抬头一看,一个一身妃色常服,梳着抛家髻的中年美妇走了进来。 “母妃。”顾承临起身行礼。 “快起来。”季如烟应了一声,温柔的扶起顾承临,满脸慈爱。 “母妃这边来坐。” 顾承临把季如烟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又给她倒了茶。 父王对顾承临兄妹不喜,很少管他们,所以,所以季如烟在他们的成长中,当好娘的同时还要充当父亲的角色。 得不到端王的宠爱,季如烟把所有的心思和爱都放在顾承临和顾芷毓兄妹二人身上。 从他们二人呱呱落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读书习字.......每一步,她都亲自参与,能自己做的事情,绝不假手他人。 现在顾承临和顾芷毓长大了,心里有烦恼,有想法,她也耐心的疏导解惑。 季如烟不像大多数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父母那样,从小就对顾承临很严苛,做不到要求还要打骂惩罚。 她不管是对顾承临还是对顾芷毓,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然后根据他们的性格和喜好去引导,去教育,哪怕惩罚,用的也是温和法子。 端王对他们母子三人不喜,她心里怨不怨,恨不恨不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在顾承临和顾芷毓面前表现过,也没有在他们面前说过一句端王的不是。 反而因为亏欠,尽力用别多的法子弥补他们没有的那份父爱。 可以说,顾承临和顾芷毓在端王府这种环境下长大,没有心理扭曲,对端王虽然心有不满,但是还没到怨恨的地步.......这些全靠季如烟的教诲和引导。 当然,她这么做,倒不是因为心胸多宽广,自己多伟大,而是如果不这么做,他们在端王府的日子会更难。 季如烟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顾承临和顾芷毓,顾承临把她的不易和隐忍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所以他对季如烟这个母亲也是打心里敬重和心疼。 在她面前也一向乖顺听话,从不惹她生气。 季如烟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慈爱的看着顾承临,“娘听说你这几日脾气有些不好,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就是一点儿小事而已,母妃不必担心。” 顾承临本来想跟自己的娘亲说一下宋长亭的事的,但是突然看到她的鬓角好像多了一根银丝,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但是,顾承临是季如烟生的,又是她一手带大的,母子二人又一向亲近,他眉毛动一下她都知道他在想什么,何况现在他的表现还那么明显。 “临儿长大了。”季如烟叹了一口气,“有心事也不愿意跟娘亲说了,唉.......” 见此,顾承临急忙解释,“不是的,母妃,孩儿只是........” “临儿。”季如烟拍拍他的手,轻轻摇摇头,声音依旧温柔,“娘亲也是从你这个年纪过来的,有心事不愿与父母说很正常,娘亲也没有逼你一定要说。” “你只需要知道,娘亲永远是你的娘亲,永远不会害你,也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季如烟说着站起来行至窗边,看着夜色下分外沉寂的院子,再看看自已经有了岁月痕迹的双手,突然心生无尽感慨。 站了一会儿,转身对顾承临道:“临儿,你有心事不愿说娘亲不逼你,但是如果你遇到困难,或者无法想通的事情,一定要与娘亲说,不要一个人扛,也不要自己憋在心里。” 顿了顿:“在这端王府娘亲虽然没什么太大权利,但是为你排忧解难还是可以的,不管你遇到什么事,娘亲都会尽力帮你。” 最后这句话,季如烟说得很轻,语气却格外的坚定,是在对顾承临说,也是在说给自己听。 端王不喜他们母子三人,她的母家早已败落,她的临儿年纪轻轻便深居浅出,没能去考功名,去建功立业,没有自己的势力,甚至连帮得上忙的朋友都没有。 她不帮他,还有谁能帮他? 如果不是她,他也不用在端王府过得这么憋屈。 但是事已成定局,她能做的,只有尽力为他排忧解惑,护他周全。 这点顾承临自然也是懂的,看着自己的母亲眼角的细纹,顾承临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和悲哀。 他的母亲身为端王妃,在这偌大端王府生活,却需要小心翼翼。 而他,身为王府世子,遇到事情,能帮自己的,除了自己的母亲就只有西岭能为自己分忧。 但是西岭始终是一个下人,识文断字还是跟了他以后学的,他的见识和眼界终究是有限的,在一些事情上也帮不了什么忙。 只有他的母亲,能在绝大多数事情上都能为自己排忧解难。 自己遇到难事,不与她说,还能与谁说呢? 纠结了一会儿,顾承临还是决定跟她说一下宋长亭的事。 “母妃,父王除了你,还有别的女人吗?” 闻言,季如烟愣了一下,“怎么突然这么问?” “母妃只要告诉孩儿,有还是没有?”顾承临道。 “自然是有的。”季如烟道:“你的父王身为皇子,到了舞象之年宫里就给他安排了暖床丫鬟,而且他又不喜欢娘亲,怎么可能只有娘亲一人。” “我说的不是那种,我说的是在外面的。” 宫里给安排的暖床丫鬟是服了绝子药的,是不可能有孩子的,这个顾承临知道。 所以宋长亭如果是端王的孩子,是绝对不可能是那些宫女生的,而且年龄也对不上。 “外面的?”季如烟皱皱眉,“临儿,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这么多年,不管王爷如何待他,他都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现在突然问起,绝对不是心血来潮。 “那日我去鸣玉楼,碰到一个和父王很像的人。” “什么?”季如烟闻言大惊,“你说你看到一个和你父王长得很像的人?” 第293章 “嗯。”顾承临点点头,没说是西岭看到的,西岭跟在他身边多年,可靠可信,不会骗他。 “可知道他是什么人?”季如烟的脸色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顾承临叹了口气,“只知道他是段家的外孙女婿,名字叫宋长亭,其他的暂时不知。” 第208章 闻言季如烟沉默了片刻,“临儿,此事你先不要着急,那段家的外孙女回京也有些时日了,如果那个叫什么宋长亭当真和你父王有关系,应该早就上门来了才是,先让人去查一下,确定是还不是,咱们再做打算。” 说完,想了想,又叮嘱道:“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像平日里那样,该看书看书,该习武习武,在府里待得闷了就出去转转,千万不要让你父王察觉到异样。” “孩儿知道了。”顾承临明白自己母亲的意思,郑重的点头应下。 如果他父王还不知道宋长亭的存在。他如果表现异常,就会引起他的注意,到时候他让人一查,就会知道宋长亭的存在。 那他要解决宋长亭,就没那么容易了。 如果他的父王已经知道了宋长亭的存在,这个时候如果他的动作被知道了,势必会让他的父王对他更加不喜。 那到时候他怕是连出府都不能了,不能出府,很多事情就做不了。 所以这个时候他最好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季如烟又道:“临儿,你一定要时刻谨记母亲跟你说过的话,不管发生事情,一定要稳住心态,这样才能想出最稳妥的解决方法,自乱阵脚,往往只会中了别人的圈套,如了别人的意。” “孩儿知错。”这次他确实做得不好,没稳住心态,顾承临跪下认错。 但是他是真的慌,他和父王长得不像,父王也从不喜欢他,对他的态度一向都是可有可无的。 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和父王长得很像的人,而那人又刚好是父王流落在外面的儿子的话,那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就会被抢走? “起来。”季如烟弯身扶起顾承临,“以后一定要记得母亲的话,不管遇到什么事,一定要沉住气,还有,娘亲永远会帮你。” “孩儿谨记母妃教诲。” 见顾承临又恢复了往日沉着的样子,季如烟满意的点点头,又与他说了一些别的事情之后才离开。 走出海棠院,季如烟本是想直接回院子的,但是想着刚刚顾承临说的事,踌躇了片刻转身去了端王的清风阁。 嫁入端王府十多年,季如烟去清风阁的次数少得可怜,而且每次来都是有事找端王,然后端王不情不愿的见她。 不过她和端王是被荣顺帝硬凑在一起的,她嫁给他之前已经在别人谈婚论嫁,刚成亲那会儿,两人相看两厌,没什么事的话也确实没什么见面的必要。 再后来,她虽有意改善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但是不管她怎么做,端王都一副冷淡的样子,看向她的目光里没有半分柔情,她也就歇了那份心思。 注定不会有结果的事情,又何必去做? 再者,她也有自己的骄傲,低声下气的讨好人,去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邀宠,她做不出来。 走在去清风阁的路上,季如烟回想着嫁入端王府后的种种,不由得感慨时光飞逝,命运弄人。 如果,当初她不那么冲动,早一点儿看清现实,后来也不那么骄傲,愿意把身段多放低一些,多坚持一下。 现在,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只可惜,这个世上没有如果。 有些错,犯下了,就没有弥补的机会。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永远。 唉...... 季如烟叹息一声,看着近在咫尺的清风阁,收起思绪,换上平日里端庄温婉的模样。 “王妃。” 清风阁门口站岗的是黑鹰军,看到季如烟微微颔首跟她行礼,态度冷淡有余,恭敬不足。 季如烟早就习惯了,抬抬手,“劳烦通传一下,本妃有事要找王爷。” “王爷吩咐了,今晚有重要的事,任何人来了都不见,王妃有事的话明日再来吧。”两个黑鹰军动也没动一下。 “这样啊。”没想到会吃闭门羹,季如烟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重新挂上得体的笑容,“那本妃明天再来吧。” “王妃慢走。” 本来以端王对她的态度,吃闭门羹也没什么奇怪的,之前也不是没有过。 但是季如烟今天却莫名的有些不安。 不过终究是在端王妃的位置上坐了多年的人,心中再如何翻滚不安,面上还是那个端庄优雅的王妃,依旧步履从容的往回走。 本以为刚刚清风阁门口的黑鹰军说端王今晚有重要的事不见任何人,只是他不想见她随便找的一个理由。 却不想迎面碰到几个端着各种水果茶点往清风阁去的丫鬟。 端王一向不重口腹之欲,而且这么多东西他一个人也吃不完。 所以,这是有客来访? 看这准备齐全,东西又全部都是品质上乘的样子,今晚来的客人身份还不简单,就算不是,来人也很得端王重视。 可是这些年端王把自己困在这座府邸,几乎和外面的所有人都断了来往。 这个时候又会有什么身份不简单的人上门拜访呢? 还特意选在这大晚上的时候上门。 难不成是见不得人? 还是他们要密谋什么大事? 季如烟觉得密谋大事这个可能不太大,如果端王想做什么,早就做了,何必等这么多年。 突然,季如烟想起之前在海棠院时顾承临跟她说的那些,心中那股不安更强烈了些。 加快脚步回了院子,招来心腹嬷嬷对她吩咐了几句,然后去了书房....... 另一边。 在顾承临的书房里看完一场主仆情深,母子情深的戏码后的陆晚萧,悄无声息的回到去端王府的马车上。 看到她回来,宋长亭放下手中的书,“如何,看到什么好玩的没有?” 陆晚萧点点头,刚想说,突然眼珠子一转,狡黠的看着宋长亭,“要不你猜一下?猜对了满足你一个任意要求,猜错了的话.......” “如何?” 第294章 “如果猜错了......”陆晚萧咬着唇想了想,“你也满足我一个任意要求。” “可以。”宋长亭盯着她那狡黠的眸子看了看,笑着应下。 陆晚萧秀眉微扬,刚要开口,宋长亭性感禁欲的薄唇下又轻轻吐出一句:“睡书房除外。” 闻言,陆晚萧的脸上的笑容瞬间顿住,然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讲不讲武德,你这样还能叫任意要求吗?” 宋长亭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轻叹一声,“夫人要是实在恼为夫,为夫可以打地铺,或者你去空间睡,就是别赶为夫去书房。” 虽然他有把握不让自己真的去睡书房,但是只要想一下,一个人去睡书房,就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充满了排斥。 在房间,就算她去了空间睡,那他至少离她还是近的,而且房间的每一处都有她的气息,这样偶尔一两次他也还是能勉强接受的。 但是去了书房,离她远不说,因为她不喜欢去他的书房,书房里半点儿她的味道和气息都没有,别说一个月了,一晚他都难熬。 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亭以为她不同意,敛下眸子,长长的睫羽落下一片阴影,也掩住里面的所有情绪。 如果,日后真的逃不过睡书房的命。 那他,是不是要考虑一下,以后多带她去一下书房,让他也体验一下红袖添香的滋味儿,也顺便,让书房也沾满她的气息。 那样的话,若哪天真的被赶到书房睡了,他也不至于太难熬...... 陆晚萧不知道这短短一分钟的时间,宋长亭的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嗔了他一眼,“你就不能说以后不惹我生气,不让我恼你?” “是是是,娘子说的对。”宋长亭轻笑着紧了紧搂着她的手,“以后为夫一定尽量不惹娘子生气。” 陆晚萧呵呵一声没说话,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宋长亭抿唇浅笑,也不为自己做辩解。 陆晚萧也没打算在这个问题和他掰扯个一二三出来,毕竟他们都是那种认错很爽快,但是就是不改的人。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她说不过他,而且有时候还会被他带偏。 想到前几次被带偏的经历,陆晚萧懊恼的哼了一声,离开他的怀抱坐到一边,“言归正传,你赶快猜一下,我刚刚去端王府看到了什么?” 看着她那傲娇又可爱的模样,宋长亭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若猜中了,夫人当真能满足为夫一个任意要求?” “怎么?我像说话不算话的人?”陆晚萧觉得宋长亭这话说得有些不怀疑好意,他要是猜中了一定会狮子大开口,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而宋长亭那厮也是不会让她反悔的。 轻哼一声,把头转到一边,“不猜就算了,机会摆在你面前,你自己不珍惜,可不怪我。 ” “这么好的机会,为夫又怎么会错过呢?”宋长亭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笑一声,然后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让我来猜猜......夫人刚刚应该是看到了,那顾承临在盘算着要如何弄死我。” 第209章 闻言,陆晚萧“嘶”了一声,重新转过头来看着他。 “宋长亭,你刚刚是不是自己偷偷去了?” 虽然顾承临还没进展到要考虑如何弄死宋长亭的地步,但是那意思也差不多了,只要让他确定宋长亭就是端王的儿子,他肯定是要弄死宋长亭的。 宋长亭低眉轻笑,“瞧夫人说的,这种事情哪里需要亲自去偷听偷看,顾承临担心我的出现威胁到他,肯定是要想方设法除掉我啊,哪里还有心思做别的事情。”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是那么大的端王府,又不是只有顾承临一个人,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看到的事情是跟他有关的呢?” 陆晚萧说着顿了顿,“而且这些高门大宅里,“有趣”的事情很多啊,比如丫鬟侍卫偷情什么的,或者劲爆一点儿,端王妃给你那个便宜爹戴绿帽子啊,毕竟端王不喜欢她,应该也没怎么碰她,深宅寂寞,找个人慰藉一下自己那颗孤单又寂寞的心,也不无可能啊。” 看着她面不改色的说这种事情,宋长亭有些无奈,轻轻摇摇头,“高门大宅里确实会有这些龌龊事,但是端王府肯定不在其中。” “为何?”陆晚萧扬眉,其实她也能猜到大概是因为什么,只是懒得动脑子,想让宋长亭说给她听。 “又犯懒了是不是。”宋长亭轻轻敲了敲她的脑门,满眼宠溺,“端王府人口简单,而且一切都在端王的掌控之中,季如烟除非是想带着她那一对儿女早点儿下地狱,不然她只敢谨言慎行,夹紧尾巴做人,哪里还敢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按照他们现在掌握的消息,顾承临八成不是端王的儿子,而端王也是知道这个事情的,但是他为什么没有拆穿季如烟,反而养着他们母子,还给了他们王妃和世子的尊荣,这个暂时还不得而知。 季如烟如今娘家已经没落了,她当年的情郎也早就离开了京城,活没活着都还是个未知数,而她自己,这些年在端王的打压下,除了王妃的身份和一双儿女,什么也没有。 可以说,离开端王府,她连去的地方都没有。 她若惹怒了端王,是死是活,就只是端王一句话的事。 她如果想保住现在的荣华富贵和她的那一双女儿,就不敢做任何让端王不开心的事情。 至于她的那些小心思和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陆晚萧没说话,宋长亭继续道:“至于丫鬟和侍卫偷情这种事,就更加不可能了,端王府的所有侍卫都是黑鹰军,黑鹰军虽然不上战场,但是治军严谨,违反军纪是要军法处置的。” “好吧,什么都被你猜得准准的。”陆晚萧摊摊手,不愧是能帮二狗子把一手烂牌打好的人,拿捏人心这一块,他说第二,怕是没人敢称第一了。 上一世如果不是被罗明辉父子下黑手断了腿,毁了大好的前程,哪怕他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的农家子,最后肯定也能位极人臣,一生风光无限。 有学识,有才华,有谋略,还懂得如何拿捏人心,这样的人不成功,天理不容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唉...... “正常推理罢了。”宋长亭叹笑一声,“而且这些夫人也能想得到,只不过是犯懒罢了。” “公子,夫人,王府到了。” 陆晚萧正要说话,外面就传来了黑木的声音,只好收了话,拂拂衣袖起身下了车...... 第295章 宋长亭主动上门拜访,端王很高兴,尽管这个时候有些不合时宜,还是让人把他进府后会经过的地方以及清风阁好好打理了一番,并把关了多年的王府大门打开迎接。 为了保护宋长亭,在得知宋长亭要上门拜访的那一天,端王就让黑鹰军把王府附近清理干净,暗处全是黑鹰军,确保不会有不该之人看到宋长亭来端王府。 看着王府门里门外那一排的黑鹰军,以及站在最前面的黑山和王府的管家冯伯,陆晚萧挑挑眉,转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宋长亭道:“看来你这个便宜王爷爹对你是真的很重视。” 黑山作为黑鹰军的统领和端王的心腹侍卫,在某些程度上可以代表端王了。 虽然端王府如今低调得快要查无此府,但是整个京城能让黑山出来迎接的人怕是一只手都没有。 现在却让他来门口接宋长亭,啧啧。 要是让顾承临和季如烟知道,不得慌得睡不着啊。 便宜王爷爹? 这是什么称呼? 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可能,大概是真的缺儿子。” 东焰讲究多子多福,就算顾承临是端王的儿子,但是只有他一个,端王也是子嗣单薄,更何况顾承临还不是。 现在就只有他,能不缺吗? 而且,他现在还没打算认祖归宗。 “如此,这京城的局势怕是要变了。”陆晚萧瞄了一眼端王府巍峨的大门道。 如果宋长亭不出现,按照端王现在无欲无求,甚至有点儿厌世的态度,应该是打算就这样不争不抢,安安稳稳的过完这一生。 但是现在宋长亭这个身上流着他的血的儿子出现了,他想要宋长亭认祖归宗,按照宋长亭的要求,他只能找机会废掉顾承临这个世子,包括他那个王妃。 光是废世子就足以在京城引起轩然大波了,更别说还有王妃。 到时候,那些被时间掩埋的事情就会被人重新提起,那些被粉饰的太平也终将土崩瓦解。 再加上宋长亭入仕,端王不可能什么都不做,届时端王府重新入世,京城的局势必然要发生不小的变化。 虽然吧,等二狗挂了京城的势力也会重新洗牌。 但是端王府的加入,无疑是让这一切加快了速度,而且还会影响到很多人的选择。 毕竟八千黑鹰军加上一个才华和谋略样样出色,还和段家沾亲带故的继承人,分量可不是一般的势力能比的。 宋长亭捏捏她的手心,“不妨事,为夫会护你们周全的。” 上一世,他谁也没护住,还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这一世,他身边的人,他绝不会让人伤他们分毫。 “我知道。”陆晚萧扬起脸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颜,“不过我不需要躲在你身后让你保护,我会和你并肩而行。” “夫人真好。” “见过公子,见过夫人。”看到二人,黑山黑冯管家过来与二人行礼。 宋长亭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冯管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夫人里面请,王爷已经等候多时了。” 许是黑山跟冯管家说了宋长亭的身份,所以尽管宋长亭的态度如此冷淡,甚至都只正眼瞧了他一眼,他的脸上还是一直挂慈祥又恭敬的笑容。 提步迈进王府的大门,方才的话题也没再继续。 宽大的衣袖下,两人十指相扣,在冯管家的指引下往端王的清风阁走去,黑山带着黑鹰军跟在两人身后一丈左右。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端王府内有那么多的黑鹰军,府里还种了很多的奇花异草,他们所过之处花香扑鼻,沿路的灯也很亮。 陆晚萧还是觉得端王府沉闷而死寂,感受不到半分活力。 察觉到她的异样,宋长亭紧了紧牵着她的手,告诉她他在。 陆晚萧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端王府人主子虽然少,但是王府占地面积可不小,从大门口走到端王居住的清风阁足足走了一刻钟才走到。 一路无言,也没有碰到什么不该碰到的人。 端王在清风阁的花厅招待两人,陆晚萧和宋长亭到的时候端王已经在那里了。 负手立在窗前,背挺腰直,柔和的灯光给他的身上增添了一份朦胧感。 端王的身材保持得很好,看上去只比宋长亭胖了那么一丢丢。 如果光看背影,不熟悉的人,乍然看去,还真有可能把两人弄混。 两人真的太像了,气质像,连负手而立的姿势,仰头的角度都几乎一模一样。 陆晚萧不禁感叹基因真的好强大。 顾承临只是听他的侍卫说看到一个和端王长得很像的人就慌成这样,要是看到两人同框,那不得狗急跳墙啊。 突然的,陆晚萧很期待那一刻。 “王爷,宋公子和宋夫人来了。”黑山上前禀报。 端王闻声转过身来,“快叫他们进来。” 黑山颔首,走到花厅门口对陆晚萧和宋长亭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夫人里面请。” 宋长亭说了一句“有劳。”牵着陆晚萧的手提步进了花厅。 在距离端王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拱拱手,“见过王爷。”陆晚萧也跟着福了福。 “快快免礼。”端王想上前来扶起宋长亭,觉得不合适,又改为抬抬手。 “多谢王爷。” “坐吧。”端王指指一旁的位置。 宋长亭和陆晚萧走过去下,侯在一旁的丫鬟手脚麻利的上前给两人倒了茶。 第210章 茶是明前龙井,入口柔和清香,给人以一种清新自然之感。 宋长亭端起茶盏饮了两口,环顾了花厅一圈,“怎么不见世子和王妃?” 第296章 “怎么不见世子和王妃?” 端王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就听到宋长亭问了这么一句,喝茶的动作一顿,放下茶盏看着他,“你想见王妃和世子?” “也不是。”宋长亭有一下没一下的拨着茶盖,微凉的目光落在茶盏上,“只是王府待客,却 不见王妃和世子觉得有些奇怪。” 宋长亭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眼帘微垂,浓长的睫羽毛掩去了眼底让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情绪,说话的的语气不咸不淡的,很随意。 就好像真的只是没看到顾承临和季如烟,随意问一嘴一样。 端王自然没这么傻,如果没有什么目的,就宋长亭这冷淡的性子,别说顾承临和季如烟不在,就算是他不在,怕也是不会多问一句。 宋长亭说完那句话就不再开口,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浓长的睫羽下,眸光清冷。 顾承临和季如烟不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吗,那他就让他们知道,也省得他们还要派人去查,多麻烦。 他在景和县的痕迹被段云峥抹去了不少,至于他不是宋家儿子这件事知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就顾承临和季如烟手里那点儿人,还不知道查到何年何月才能查到一点儿可靠的消息。 他没功夫陪他们这么耗下去,早早解决了,好专心去做别的事。 再者杀身之仇,还是早些报了的好。 有些人让他活久了,难保不会养虎为患,还是在他还不成气候的时候弄死的好。 省心又省力。 顾承临上一世能在端王的眼皮子底下和二皇子勾搭上。 虽然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但是足以说明这个人不安分,不简单。 不过这一世他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他会让他还未萌芽,就彻底烂在泥里。 端王沉默了一会儿,扬声吩咐外面的黑山,“黑山,去请世子和王妃过来。” 说实话,他是不打算太早旁人知道他和宋长亭的关系的,特别是顾承临和季如烟以及宫里那位。 宫里那位就不说了,无时无刻不想弄死他。 顾承临和季如烟,一个做了十多年的端王妃,一个做了十多年的端王世子,他也没有其他子嗣,顾承临早就把这端王府视为自己的囊中之物,只等着他死了就顺利继承。 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威胁到他的宋长亭,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然宋长亭看着也不是好欺负的,他也会派人保护他,但是,糟心。 不过宋长亭既然想见,那就见吧,正好他也趁机看看,宋长亭和顾承临到底是有什么“渊源”。 或者换个直接的说法,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结下的仇。 宋长亭先是要知道顾承临的事情,现在又要以这种方式见他。 这仇,怕是还不小。 顾承临和季如烟得知端王叫他们过去会客,两人皆是意外之余有些欣喜。 毕竟端王一向对他们不冷不热的,这次宴客却叫他们过去,是不是代表他对他们的态度要有所改变了? 不过他们这份欣喜,在见到宋长亭的时候,瞬间就化为了乌有。 特别是看到端王看宋长亭的眼神的时候,更是感觉一桶冷水从头浇下,从头冷到脚。 因为太过震惊,两人差点儿给端王行礼都忘了。 看到两人的反应,宋长亭满意又薄凉的弯了弯嘴角。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季如烟到底是高门出身,又在端王不待见她的情况下,在端王妃的位置上坐了这么多年,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只是片刻之后就回神,调整好表情,变回了那个端庄优雅的端王妃,落落大方的给端王行了礼。 “孩儿见过父王,父王万安。”季如烟的声音把顾承临拉回现实,敛下眸子拱手给端王行了礼。 端王淡淡嗯了一声,指指右下首的位置,淡淡说了一句:“坐吧。” 东焰以左为尊,右为卑。 他们两人一个是王妃,一个是世子,在这端王府,除了端王,就是他们最尊贵。 但是现在端王却让他们坐到右边,而宋长亭和陆晚萧呢,则稳稳当当的在左边坐着,看到他们来,也没有起来行礼,端王也没有说什么。 端王什么意思,什么态度,已经不用说了。 顾承临和季如烟两人心中惶恐和担忧更甚,不过还是规规矩矩的谢了恩,然后走到位置上坐下。 端王今晚只打算招待宋长亭和陆晚萧,顾承临和季如烟是临时被拉过来的,所以两人的桌上别说水果点心了,连茶都没有一滴。 好在管家怕东西不够,也拿不准宋长亭和陆晚萧喜欢吃什么,所以让人准备了很多备着,下人人很快就端了上来,这才缓解了顾承临和季如烟的尴尬。 两人对面是宋长亭和陆晚萧,借喝茶的动作,季如烟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宋长亭。 面对面的看,看得更清楚,越看,季如烟越心惊。 宋长亭和端王实在太像了,眉宇像,气度像,连喝茶的姿势都几乎一模一样。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两人是父子。 而且看宋长亭的年纪,应该是在她嫁给端王之前就有的了。 可是她从未听说端王除了宫里给他安排的暖床丫鬟之外还有过别的女子啊。 以端王的性子,如果那女子不是他的心上人,他是决计不会让她生下自己的孩子的。 可是他如果喜欢那个女子,为什么不娶进府里来呢? 以他的身份,纳多少妾都无人敢说什么。 至于养在外面,那就更不可能了,毕竟相比外面,端王府才是最安全的。 重要的是,这些年他一直待在王府。 难道说,宋长亭是他早些年在外面不小心留下的,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不然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让自己的儿子流落在外,如今还被嘲笑踩了狗屎运高攀段家。 看端王的样子,对宋长亭这个半路冒出来儿子还很喜欢,很重视。 如果这样的话,那她的临儿以后岂不是...... 短短片刻的时间,季如烟心中已经闪过万千思绪,面上神色虽然没什么变化,心中却已经翻起了惊涛骇浪,喝了两口茶,才稍稍压下去一些。 季如烟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乃至脸上和眼里的变化都被宋长亭看在眼里。 看看季如烟,再看看她旁边强迫自己镇定,却被袖中那紧握的拳头出卖真实情绪的顾承临。 宋长亭觉得可以告辞走人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对面的季如烟就先开口了:“王爷,不知这二位是?” 第297章 “宋长亭。”端王看了季如烟一眼,语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感情,“旁边的是他的夫人。”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她就是去年段家寻回来的那个外孙女,你应该也听说过。” 季如烟点点头。 端王府只是低调过日子,并没有切断和外面的联系,所以尽管不怎么出门,京城内发生的大事季如烟还是知道的。 更别说段家本就是一个惹眼的存在,当初又那么高调的为陆晚萧举办宴会。 这些季如烟已经知道了,所以端王的这个回答跟没说一样。 而且他此刻特意提段家,是在告诉她,陆晚萧和宋长亭是有靠山的,让她不要轻举妄动,或者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有几斤几两。 看来他对宋长亭这个半路认回来的儿子还真的不是一般的重视和喜欢,谁都还没怎么样呢,就先护上了。 季如烟突然觉得有些悲哀,他们母子三人在这端王府陪了他十几年,她的临儿和毓儿叫了他么多年的父王,都没有得到过他的半句关心。 宋长亭才出现多久啊,他就这般袒护! 照这样下去,那这王府里岂不是要没有他们的位置了? 突然的,季如烟心里有些不愤和怨恨,不过面上神色依旧如常,看着陆晚萧和宋长亭笑着夸了一句:“男才女貌,确实极为般配。” 端王和宋长亭都没有要接话的意思,还是陆晚萧接了一句:“多谢王妃夸赞。”才免了她的尴尬。 不过花厅里的=的气氛却尴尬了起来,谁也不开口说话,落针可闻。 宋长亭今晚来端王府的目的只是让顾承临母子知道他的存在和端王对他的态度,现在目的达成,自然就不愿再说话,甚至已经在考虑告辞走人的事了。 而端王呢,心中是有很多话想问宋长亭,但是顾承临和季如烟在,又不合适问,再加上他本来就不喜欢这两人,所以自然也不说话了。 陆晚萧今晚来纯粹为了看戏,而且她和这些人也没什么好说的。 第211章 顾承临现在满脑子都是宋长亭是他父王的儿子,他父王还很喜欢他,那他的世子之位还能不能坐得稳? 一个时辰前,他还在想着如果他的父王不知道宋长亭的存在,等他确定宋长亭的身份,他就先解决了他。 谁知道,他们竟然早就相认了。 他的想法和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落了个空。 现在父王已经知道了宋长亭的存在,还对他这么重视和喜欢,那他还能除得掉他吗? 可是如果不除掉宋长亭,那这端王府以后还他和他的母妃,还有妹妹的位置吗? 届时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难道拿一笔钱财去外面过日子吗?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端王世子,虽然父王对他不喜,但是王府只有他一个男丁,等他父王百年后,他就能继承端王府,届时端王府的一切就都是他的。 可是现在却突然冒出一个人要和他抢这一切。 叫他如何甘心?! 不,他不甘心! 顾承临宽大的衣袖下,拳头越攥越紧,心里也暗暗做了决定。 宋长亭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陆晚萧,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和端王告辞。 “多谢王爷今晚的款待,时辰不早了,在下和夫人也该回去了。” 季如烟和顾承临到来后,端王就看出了宋长亭的目的,还在想着要用什么法子把顾承临和季如烟打发走,然后和宋长亭好好聊聊。 毕竟以见客的名义把两人叫来,话还没说两句,茶还没喝一盏,就直接让他们回去,目的太明显了。 谁知法子还没想好呢,宋长亭就提出了告辞。 所以,他今晚的上门拜访,其实就只是为了让顾承临和季如烟知道他的存在? 虽然早就知道他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此刻的端王还是觉得有些心塞。 不过宋长亭好不容易上门一次,他们有用的话还没说一句,端王说什么也不会愿意他现在就走。 扬声唤来黑山,“你先送他们出去,然后去书房等本王,本王有事和你商议。” “是。”黑山应了一声,带着宋长亭和陆晚萧离开了。 出花厅前,陆晚萧礼貌性的跟端王和季如烟福了福,见顾承临盯着她,也给了他一个礼貌微笑。 很正常的一个微笑,除了没有感情而外,没有任何毛病,顾承临因为自己心里有鬼,就觉得陆晚萧是挑衅他,心里又是一阵愤怒,差点儿连表情都管理不好了。 陆晚萧无辜的耸耸肩,把手放到宋长亭递过来的大掌里跟在黑山后面出了花厅。 黑山没有送两人出府,而是把人带到了端王的书房。 对此,宋长亭并不意外,未等黑山开口,便只顾自己的拉着陆晚萧在一旁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黑山见状松了一口气,宋长亭如果执意要离开,他还真拦不住,也不能拦。 要不然碰着伤着,他也少不了责罚。 给两人倒上茶,黑山恭敬的对宋长亭道:“宋公子,王爷有话跟您说,花厅里不方便,所以请您在这里等他一会儿。” “可以。”宋长亭爽快的应道,“不过我不喜欢等人太久,而且现在时辰也确实不早了。” “明白。”黑山拱拱手,“您稍坐,属下去看看王爷来了没有。” 宋长亭挥挥手,“去吧,最好去催催。” 要不是大白天太容易惹人注目,他是不会选择大晚上的来端王府的。 大晚上的,在家抱着香香软软的媳妇睡觉才是正经事。 宋长亭想着回去睡觉的事,陆晚萧则是在想今天端王对顾承临和季如烟的态度。 “长亭,你说,端王既然知道顾承临不是他的儿子,对他也极其不喜,为什么还养着他,给他世子的位置?” ...... 第298章 “大概是......”宋长亭敛眸思索了一下,刚开口,就听到书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走得有些急,好像怕书房里的人跑了似的。 于是宋长亭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亲自问端王殿下比较好。” 这话不偏不倚,刚好被一只脚跨进书房的端王听到。 “什么事要问为......本王?”端王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都安然的坐在那里,脸上没有不耐烦,心稍微安,走到上首的位置坐下。 他这一辈子上至天下至尊,下至街头乞丐都见过,跟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 不管是谁,对方什么身份,他都能轻松的应对,实在不行直接甩脸也行。 毕竟以他的身份,别说甩脸了,直接打杀几个不长眼的,也没什么大碍。 可是面对宋长亭,他有些束手无策,什么办法都不好使。 因为现在的情况是,宋长亭不稀罕,也不需要他。 而他,想要宋长亭认祖归宗,做他的儿子,叫他一声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无事不见面,见面也只是客客气气的叫他王爷。 他知道现在让他跟他相认有些强求,时间也尚早,但是他做了这么多,宋长亭都点儿没有想要跟他相认的意思,对他跟陌生人无异,让他觉得心塞又无力。 在见到宋长亭之前,他一直觉得有无子嗣都无所谓,反正世间这么肮脏浑浊,没有子嗣也未必不是好事。 但是那天看到宋长亭,眉宇之间和他那么像,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在心中滋生。 这是他的孩子,身上流着他的血,和他血脉相连,是他生命的延续。 虽然他说不清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但是他能确定,他是欢喜的。 宋长亭的出现让他那颗死寂了十多年的心重新活了过来。 还有,宋长亭负手淡然站在那里的样子让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那时候的自己也是鲜衣怒马,恣意潇洒,对世间,对未来抱着最好美的期许。 只是后来,唉...... 他是老了,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可是宋长亭还年轻,他的人生刚刚开始。 他作为他的父亲,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是不是该给他铺铺路,为他扫平一些障碍。 可是宋长亭不稀罕,不稀他的钱财,不稀罕他派去保护他的人,甚至连他都不稀罕。 所以他不能打,不能骂,也不能摆长辈的姿态,甚至说话都要想好了再开口。 不然他不高兴了就直接走人,还会把那两个好不容易收下的人也退回来。 宋长亭无疑是优秀的,气度也好,武功学识也都是出类拔萃的。 可是他越优秀,也代表以前吃的苦越多。 唉....... “也没什么。”宋长亭不知道短短两口茶的功夫,端王就想了这么多,还在心里对他感慨又心疼的,依旧不咸不淡的开口。 “只是突然有些好奇,您被戴了绿帽子为什么不生气,还心甘情愿的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冤种。” “咳.......咳咳.......” “咳咳.......咳.......” 谁也没想到宋长亭说话如此直接,正在喝茶的陆晚萧和端王同时被呛了个正着。 “抱歉,忘了你在喝茶。”宋长亭边帮陆晚萧拍背,边拿出帕子帮她擦身上的茶水。 陆晚萧无语,这是她有没有在喝茶的事吗? 当着别人的面,揭人家老底,说的话还一点儿都不委婉,还又准又狠的戳了人家的心窝子,还叫人家大冤种。 虽然从某方面来讲确实是个大冤种。 但是说这么直接,不太好吧? 知道她在想什么,宋长亭温温的笑笑,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无碍,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 不管是真心还是做戏,现在的情况都是端王稀罕他,想要他认祖归宗,不是他上赶着想要回端王府。 他想要的东西,他自己有能力得到。 所以,端王府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有没有都无所谓。 “有恃无恐说的就是你吧?”陆晚萧嗔了他一眼。 宋长亭挑挑眉,“有何不可?” “可,你高兴就好。”陆晚萧接过他手中的帕子,坐直身子自己擦衣服上的水渍。 宋长亭笑笑,也坐直了身子,拂拂衣袖,等着端王开口。 看到无事人一样的宋长亭,隐身在暗处的黑山差点儿就跪了。 他们家王爷身份尊贵,手里又有八千黑鹰军,谁敢在他面前造次,哪怕无时无刻想弄死他的皇帝,面上也要客客气气的。 唯独宋长亭,不知道客气为何物不说,说话还这么直接直白。 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那人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可是宋长亭还安然无恙的坐在那里,他们家王爷除了脸上有两分尴尬之外,根本没有生气,或者要怪罪的意思。 还真是,有恃无恐。 对于这个问题,黑山是知道原因的,不过他很好奇自家王爷会怎么说,于是竖起耳朵静静的等着自家王爷开口。 第212章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偏偏这个时候有手下有事来找他。 只好叹着可惜悄悄出了书房。 端王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你怎么知道的?” 话说出口,端王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儿多余,顾承临和自己半点儿相似之处都没有,还有他对顾承临的态度也那么明显。 “根据看到的推测。”宋长亭很给面子回答了端王的问题。 顿了顿:“如果王爷不方便的话,就当在下没有问过。” 陆晚萧再次无语,说都说了,人家都听见了,脸上现在尴尬得一比,还怎么当没问过? 当真是,仗着人家不会把他怎么样,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也不是不方便,只是.......”端王想解释,但是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摆摆手,“罢了,日后你会知道的。” 宋长亭淡笑不语。 端王啜了一口茶,岔开了话题:“你和顾承临......” 宋长亭知道他想问什么,未等他说完,直接出声打断了他,“王爷,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觉得,您最好不要插手,以免难做。” 说罢起身踱步到书房中央,抬眸看着端王,“王爷,我知道您的心思,认祖归宗这件事情并非完全不能考虑,只不过,我的态度和条件永远不会变。” 第299章 不做庶子,不做私生子,只做嫡子! 所以,若要他回来认祖归宗,那他和顾承临之间,端王只能选择一个。 “本王知道了。”端王沉吟了片刻,“你放心,这件事情,父......本王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满意的答复? 这意思就是要顾承临给他让位? 不过他要的不仅仅是顾承临给他让位这么简单。 抛开上辈子的杀身之仇不讲,单说顾承临此人,也不能这样轻飘飘的放过。 是,他现在是还不成气候,心性什么的也还不够成熟,但是他有野心,更不甘心从尊贵的端王世子跌落成没有身份的平民百姓。 就算他迫于无奈暂时假意接受,日后寻到机会定会反扑。 他是不怕他,不过,他嫌麻烦。 而且,顾承临连他的面都还没见着,只是听说手下说他长得很像端王,就在盘算着要怎么杀了他 他又怎会给自己留这种祸患。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那就,看谁棋高一着了。 “王爷,若是担心难做,我倒有一个建议。”宋长亭道。 “什么?” 宋长亭淡淡一笑,“给顾承临足够的自由,还有适当的权利。” 总是被拘着,顾承临放不开手脚,有了足够的自由和权利,才能加速作死。 见端王没说话,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当然,如何选择,是王爷您的自由。” 宋长亭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没有半点儿要逼端王,或者威胁他的意思。 因为,不管端王如何选择,都改变不了顾承临的结局。 宋长亭说完,未待端王说话,便朝他拱拱手,“时辰不早了,我和夫人就不打扰王爷,王爷早些休息。”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说清楚,自然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至于培养父子感情,暂时还没那个必要,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已经是宋长亭第二次提出告辞,端王也不好再继续留他,点点头起身,“我让黑山送你们回去。” “不必。”宋长亭淡声拒绝,“随便找个人把我们带到门口即可。” 端王本是想坚持让黑山送他们回去的,但是想想之前派人去保护宋长亭的经历,又只好作罢,只是让黑山送他们出门。 ...... 黑山回来时,端王在书案前奋笔疾书,很专注的样子,不想打扰他,但是看了看手里刚刚得到的消息,还是上前躬身拱拱手,“王爷景和县那边传来消息了。” 说着,把手里的信纸递了过去。 “怎么这么久?”端王闻声把手中的笔放下接过信纸。 “黑金说是有人刻意抹去了宋公子在景和县的痕迹,所以多花了一些时间。”黑山道。 “有人刻意抹去了他在景和县的痕迹?”端王皱皱眉。 “黑金是这么说的。”黑山点点头,“似乎是段家三爷的手笔。” 段家三爷? 段云铮? 端王稍稍一想,便明白了他这么做的意图,抬抬手,认真看起信来。 因为端王的交代,黑金的来信写得特别详细,几乎把他们查到的都写上了。 包括宋长亭什么时候考上秀才,什么时候跟陆晚萧成亲,在书院都结交了些什么人,甚至连他给人家写作业这种事都查到了...... 看得端王是心疼又欣慰。 欣慰的是宋长亭从小就这么优秀。 心疼的是他从小就要为家用操心,如果他早些知道他的存在,他何须这么辛苦。 唉...... 端王还没心疼完呢,就看到宋长亭在去江陵府参加秋围的时候被罗明辉父子害得断了腿。 当即怒得拍案而起,“好一个罗明辉,好一个罗邵!立刻传信给黑金,让他把这两人剁碎了喂狗!” 他就说,为什么宋长亭才华如此卓绝,身上却只有一个秀才的功名。 原来是被人给害了。 黑山看了一眼那黄花梨木的书案上的裂痕,暗叹出声安抚,“王爷息怒,黑金说罗邵已经死了,不过是谁动的手暂时还没查到。” “那就把罗明辉和他的夫人剁了喂狗!”子债母偿,罗邵死了就让他娘替他。 如果不是她没把儿子教好,怎会发生这种事情,而且这件事,她肯定是知情的,那就不无辜! 端王怒不可遏,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有这么大的狗胆,为了一己私欲随意残害考生,当真是山高皇帝远,只手遮天吗? “是。”黑山应道。 “再派人去查一查,罗明辉背后是什么人。”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做靠山,罗明辉一个小小的县令是决计不敢做这种事的。 东焰重科举,残害考生可是大罪,一旦被抓到,丢官都是轻的,稍有不慎还得丢命。 罗明辉敢这么做,肯定是京城有人帮他把事情压了下去,不然怎么会没人举报。 “回王爷,罗明辉是罗太傅的家的旁支,不过他现在好像是为二皇子办事。” “为顾承渊办事?呵,倒是小瞧他了,一个小小的县令,居然搭上了皇子。”端王冷哼一声。 “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罗太傅去年就已经过了六十大寿了吧?” 端王踱步到窗边,看着被黑暗笼罩的院子,眼里一片冰冷。 “是的,王爷,去年罗太傅的寿宴办得很是隆重,宫里那位也赏了不少东西。” 夜风吹过,一片树叶飘落到窗前,端王伸手接住,拿起看了看,然后将其握紧在掌心,再松手时,方才还完好的树叶已经化成了齑粉。 抬手扬掉的同时,嘴里也轻吐出一句:“六十岁,该死了!” 好久没看到自家王爷这个样子了,黑山知道,他是真的怒了,急忙拱手应道:“是,属下一会儿就去安排。” “三日之内,本王要看见罗家办丧事。” “是。” “还有二皇子那里,你知道该怎么做。” 顾承渊,心术不正的东西,本来还想着看看他能给他的那个好皇兄添多少堵,或者会不会有一天父子相残。 现在看来怕是等不到那天了。 “属下明白。” 第300章 因为端王发怒,罗太傅的事情黑山连夜亲自去办。 所以,第二天一早,罗太傅就被发现死在了床边,头插在恭桶里,亵裤落到脚踝,旁边还有一个同样没了呼吸的丫鬟和一根鞭子。 不远处还有两个护卫,一个腹部插着刀,一个胸口插着匕首,都是对方的东西。 丫鬟是在罗太傅房里伺候的,生得很是貌美,脸蛋和手都很嫩白,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就是身上有很多伤痕。 伤痕新旧不一,有轻有重,鞭伤,烫伤,刀伤......各种伤痕都有,胸前甚至还有一个烙铁印和用刀刻的“贱人”二字。 杀人不过头点地,这样折磨一个姑娘简直就是变态。 丫鬟名叫玉娘,自三年前被卖进罗家,教好规矩之后就被送到了罗太傅房中伺候,她身上那些伤痕是谁弄的不用多说。 只要不是木头,对这样一个折磨自己的畜牲,肯定都是恨不得吃其肉,饮其血! 所以,罗太傅的死被判定为玉娘不堪折磨,趁罗太傅夜起的时候把他按在恭桶里杀害了。 而那两个护卫,因为其中一个不止一次感叹过玉娘可怜,平日里也照顾过她,便认为他对她有情。 玉娘杀害罗太傅时被门外值夜的他们发现,他为了玉娘杀另外一个护卫。 第213章 虽然有些出入,不过推理的也跟事实差不多了。 罗太傅是个色鬼,前前后后纳了十几房小妾还不够,府里生得漂亮的丫鬟都没能逃得过他的淫爪,而且贪鲜不贪多,大部分都是一两次之后就打发去了别处。 像玉娘这样在身边待了三年的,少之又少。 被罗太傅看上那些丫鬟无一不是貌美身材好的的,当能力不足以保护自己,美貌就是原罪。 一个貌美,被主子夺走清白,又被厌弃的丫鬟,在偌大的罗府,会过什么日子,不用想都知道。 那些被罗太傅宠幸过的丫鬟,大多都因!为不堪受辱,和对未来无望,选择了自尽。 而罗太傅呢,年轻时还好,上了年纪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就多了一些怪癖,变得变态起来,不但要那些丫鬟变着法的伺候他,还经常以折磨她们为乐。 这些年,被他折磨死的,不堪受辱自尽的,不知几何。 玉娘因为那张脸深得罗太傅的心,所以罗太傅不准她死,一天到晚派人跟着她不说,还会囚禁,只要她敢动轻生的念头,迎接她的就是无尽的折磨。 直到后来玉娘不再寻死,日子才好过了一些,也慢慢得了一些自由。 玉娘跟在罗太傅身边三年,几乎受尽了罗太傅能想到的所有折磨。 罗太傅喜欢她的脸,需要她的手,所以从来不动她的脸和手,还让她用牛乳洗脸洗手,给她最好的胭脂水粉。 这三年,玉娘过得生不如死,早有想杀罗太傅的心,只是能力不足,没有十足的把握,只好隐忍等待机会。 昨夜罗太傅夜起小解,完了之后要玉娘帮他***** 罗太傅都这把年纪了,又几天没洗澡,玉娘嫌恶心,下不去口,他就用鞭子抽她。 玉娘心中恨意爆发,当即什么也管不了,一把夺了他手中的鞭子,把他推倒在地,按着就是一顿掐脖子。 尽管玉娘已经很小心,还是惊动了外面的护卫,千钧一发之际黑山到来,解决了外面的护卫,又帮她弄死了罗太傅。 玉娘早就不想活了,之所以一直苟且就是为了杀罗太傅报仇,现在目的达成,自然就没了活下去的力气,跟黑山说了声谢谢之后就服毒自尽了。 谋杀朝中大臣可是重罪,不过玉娘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连个亲戚都没有,而且她已服毒自尽。 所以,罗家只能把玉娘鞭尸一顿泄愤,然后给罗太傅操办丧事。 ...... 陆晚萧和宋长亭得到消息的时候,两人刚刚吃完早饭准备去跟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告别,他们今天要搬到城郊陆宅去。 两人要搬出去,段家人自然是舍不得,特别是段老夫人。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才一起生活了几个月就要搬出去。 不过她也知道,陆晚萧已经和宋长亭成了亲,两人一直住在段家也不合适,搬出去是早晚的事情。 段家再好,于两人而言也不是自己家,终究是寄人篱下。 而且时间长了,段家会不会有人心生不满不知道,但是外面一定会有一些不好听的话。 段老夫人生怕陆晚萧搬出去缺这少那,除了让人给她准备了许多衣服首饰之类的而外,还给了她一沓银票。 还有瑶光阁的下人也让她都带走。 衣服首饰和银票陆晚萧知道拒绝不了,便大方的收下,不过瑶光阁的下人就只带了桃溪和柳陌走。 同时也跟段老夫人再三保证,最多七天,就会回来看她一次,段老夫人这才好受了些。 “罗太傅的事是你做的?” 两人在瑶光阁门口碰到段云铮,还未来得及跟他行礼,就听得他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 “罗太傅?”宋长亭剑眉微拧,思索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号人物是谁。 “他怎么了?” “昨晚死了。”段云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瞧舅舅这话说的,我该知道吗?”宋长亭轻笑一声。 “不是你动的手?”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段云铮总觉得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毕竟当初他断腿那事,如果不是罗太傅在后面撑腰,罗明辉根本不敢那样做。 “不是。”宋长亭摇了摇头,“我是要收拾罗太傅,但是还没腾出手来。” 段云铮闻言默了片刻,“不是你,那会是谁呢?” “应该是我爹。”宋长亭想了想道。 说完怕段云铮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又特意加了一句,“就是前段时间刚找到的亲爹,端王。” 端王应该是查到了他断腿的事情,所以直接让人做了罗太傅。 谁让罗太傅是罗明辉的靠山呢! 不得不说,端王的办事效率还是挺高的。 他昨晚去见他的时候应该还没得到消息,不然他看他的眼神不会那么简单。 这才多一会儿功夫,罗太傅就去见了阎王。 罗太傅这个充其量只能算个帮凶的人都死了,那身为主谋的罗明辉肯定也是难逃一死。 可是,现在的“罗明辉“是他的人啊! 想到端王很可能已经下令让人做掉罗明辉,宋长亭连忙跟段云铮告别出了段家...... 第301章 端王府传递消息用的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鹰隼,由于端王怒气冲天,当天晚上黑山出了书房后的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端王要把罗明辉夫妻剁了喂狗』的消息送了出去。 等第二天收到宋长亭的消息的时候,传信的鹰隼早就在距离京城几百里开外的地方了。 收到宋长亭的消息,黑山赶紧又派了一只速度更快的鹰隼又送了一封信出去。 但是几百里的距离,终究不是速度快一点儿就能赶上的。 还好黑金在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罗明辉有些奇怪,加上他们在景和县这些日子看到的罗明辉跟查到的那个相差甚大,就多观察了一会儿。 这一观察,就发现了罗明辉是假的,正准备去个信问问自家王爷假的要不要杀呢,黑山后面派来的鹰隼也到了。 知道了现在的罗明辉是宋长亭的人,黑金很贴心的帮他把几处漏洞给补了,征得端王同意后,又留了一个机灵的人在暗处看着,必要的时候帮他们一把。 杀害朝廷命官,又偷梁换柱,要是被皇帝知道了可是杀头的大罪。 自家王爷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可得护好咯。 ...... 对于差点儿把宋长亭的人给宰了,端王觉得很是愧疚,还担心宋长亭因此生他的气,从此认祖归宗更加路漫漫。 于是大手一挥,让黑山把陆宅所在的那一片地全买了,送给宋长亭,以做补偿。 “啧啧,没想到你这便宜王爷爹这么有钱啊。”陆晚萧看着手里地契不由得感慨。 这几十平方公里的地说买就买,京郊的地虽然没城内的贵,但是沾着这个京字,再便宜又能便宜到哪里去! 府里还养着那八千黑鹰军,这财气,除了段家那样的顶级大世家,怕是没人能比了。 地皮尚且有价,可是那八千黑鹰军的开销是个无底洞啊。 八千个人的吃穿住行,还有兵器,样样需要钱,除此之外还有王府几十口人也要每天吃喝。 家底不丰厚一点,根本经不住这么造。 要知道,端王的母妃当初是一身孑然进宫的,一分傍身银两都没有,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嫁妆能留给他。 他手里的产业和银钱,全是先皇给的。 宋长亭看了一眼陆晚萧手中的地契,“先皇既然把八千黑鹰军交给他,自然就会把这八千黑鹰军的开销问题替他考虑好。” “端王出宫建府之时,就替他置办好了产业,连打理产业的人都安排好了,再者,端王也不是那种只会吃喝玩乐的人,通过这些年的经营,他手中的产业早就翻了倍,所以自然是不缺钱的。” 宋长亭说完顿了一下,“还有一点,据说荣顺帝登基后,发现先皇那原本珍宝无数的私库空无一物,发了好大的脾气,为此还多次借故对端王发难。” 陆晚萧闻言感慨的摇了摇头,“这先皇对端王还真是不是一般的偏宠啊。” 都说皇家无父子,可是先皇对端王的爱,已经超出了这世上的绝大部分父亲。 这份父爱,在皇家可以说是百年不遇了。 能去到宫里的东西自然都是好的,能被一国之君看上并且收进私库,其价值自是不用多说。 先皇一股脑全给了端王,还是偷偷的,难怪荣顺帝不满。 寻常百姓家兄弟几个尚且会因为分配不均而心有怨恨,甚至大闹,以至于最后兄弟生分,更有甚者老死不相往来。 更别说先皇那些宝贝件件价值连城,随便一件就够普通人家吃几辈子了。 估计要不是因为端王手里有那八千黑鹰军,容顺帝怕是早都找个漂亮的借口“抢了”。 所以荣顺帝看端王不顺眼,不单单是因为那八千黑鹰军。 第214章 不过端王府家底这么丰厚,那顾承临就更加不可能放弃了。 虽然说,如果他愿意离开,端王肯定会看在父子一场的情分上给他一些产业和银钱,让他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看惯了大鱼肥肉,小虾米怎么还能入得了眼呢? 所以,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能,顾承临也会搏上一搏。 陆晚萧猜得没错,顾承临确实不甘心。 那天看到宋长亭后,回去就和季如烟商量要如何除掉宋长亭。 所以,在三月的最后一天,陆晚萧和宋长亭去丹阳书院接长启回来的时候,就遇到了他们进京后的第一波刺杀。 二十几个杀手,全部黑衣蒙面,个个杀气腾腾,看到他们直接动手,没有一句废话。 宋长亭和陆晚萧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出门的时候就把轻舟从阎春楼带来的人带了十个跟着。 所以,现在是杀手对杀手。 虽然他们的人数上不占优势,但是他们的人是阎春楼出来的,之前又被轻舟狠狠训练了一段时间,这些碧幽也没少喝。 所以,这战力不是那些不知道哪个野山头出来的杀手能比的。 有必胜的把握,陆晚萧和宋长亭也没着急离开,让黑木把马车赶到一个比较安全的位置观看战况。 杀手都来了,这两位祖宗不赶紧走还要留下来观看!黑木那个急啊。 这要是被伤到了或者有个万一,他们家王爷不得把他抽筋扒皮啊。 “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吧,这太危险了。” 自从宋长亭收下端王送的地契,黑木给黑土对宋长亭的称呼就从公子变成了少爷。 “无碍。”宋长亭看了一眼远处的打斗,“你要是害怕,就先回去。” “不是,属下是怕您和少夫人还有长启少爷受伤,到时候没法跟王爷交代。”黑木快哭了。 “不会有危险,也无需同他交代。”宋长亭淡声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他还没活够,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别说此刻他身边还有他最重要的两个人。 “可是.......” “没有可是。”宋长亭打断黑木的话,“你要想早点儿回家,就过去帮忙。” “不行!”黑木闻言急声拒绝,“属下要是去了这里就只有黑土一人了,要是万一有人偷袭,他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那就闭嘴。” 听出宋长亭语气里的不耐,黑木不敢再多话了,闭上嘴,集中精力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第302章 看着端坐在一旁的长启,陆晚萧倒了杯碧幽递给他,柔声问道:“怕不怕?” “不怕。”长启摇摇头,眼里一片赤诚和信任,“有兄长和嫂子在,我不怕。” 去书院上了几个月的学,长启开朗和大胆了许多,稚嫩的小脸也比之前多了几分沉稳。 看着这样的长启,陆晚萧一时间不知道该欣慰还是该难过。 长启现在也不过九岁,搁二十一世纪最多也就三四年级的小学生,正是调皮撒娇的年纪。 但是这里的行情就这样,大家都成熟得比较早,成亲,上班什么的也很早。 用二十一世纪的行情来看这里的问题显然不合适。 只是....... 唉....... “嫂子,我是真的不怕。”长启见陆晚萧摇头,以为她是觉得自己为了让她放心而撒谎,又认真的说了一遍自己不怕。 “嫂子知道。”陆晚萧点点头,“我们长启最棒了。” 如此直接直白的夸奖,还带着几分哄小孩子的味道,长启有些不好意思。 陆晚萧笑笑,从食盒里拿出点心和水果放在案几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估计得一会儿才能到家。” “谢谢嫂子,嫂子和哥哥也吃。” 陆晚萧摇摇头,“嫂子和你哥哥出门前吃过东西了,你吃吧。” 长启嗯了一声,拿起一个果子吃了起来,陆晚萧觉得无聊,掀开车帘看外面的打斗。 看着一时间胜负难分的两方人马,陆晚萧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杀宋长亭那些人,也是一句话没说,直接动手,让宋长亭死都没能死个明白。 “长亭,你说,这些杀手会不会是上辈子杀你的那一批?或者来自同一个地方?”陆晚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宋长亭。 一样的,能动手绝不哔哔,一样的,深谙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一样的,上来就直接干! “或许吧。”想到上辈子身死的那天,宋长亭手中微冷,眼底一片寒凉。 “管他们从哪里来的,今天都让他们,有来无回!” 说罢,唤来黑土,“去告诉夜风他们,一个不留!” “是。”黑土应道,转身欲走,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少爷,不用留一个活口拷问一下吗?” “不必。”宋长亭摆摆手,说着略带讽刺的看了他一眼,“再说你不知道这是谁派来的人吗?” 都知道是谁派来的,还有什么问的必要?直接杀了就是,何必浪费那时间! 黑土不说话了,看着淡定从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眸底冷得没有半点儿温度的宋长亭,默默为在端王府的顾承临点了一支蜡烛。 顾承临和宋长亭根本不是一个段位的,除了有个端王世子的头衔,其他方面,根本没有一个能比的。 不管是学识还是武功,气度还是智谋,都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连找个杀手,都不是人家养的护卫的对手。 这简直就是还没开始,就已经定了输赢,还有什么可较量的? 顾承临可别把自己作死了! 虽然他不是王爷的儿子,王爷也不喜他,但是王爷从没想过要他的命,要不然也不会把他养这么大。 就算如今王爷有了亲儿子,也会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好好安顿他。 但是,他若是继续这么作死,非要置宋长亭于死地的话,就不好说了。 反正如果是他,谁要是动他的亲儿子,他是不会放过那人的。 不把他千刀万剐,也要送他去见阎王! 黑土暗叹一口气,施展轻功去找夜风去了。 虽然夜风他们武功在对方之上,但是对方占了人多的优势,而且双方都是杀手,有些招数你会我也会。 所以这场打斗持续了快半个时辰还没结束。 还是轻舟的到来,挑了对方武功最厉害的两人,这场打斗才以顾承临派来的杀手全军覆没,他们的人一个两个重伤,八人轻伤收了尾。 “轻舟哥哥你回来了~”看到轻舟,长启开心得从马车里跳了出来。 “事情办完了就回来了啊。”轻舟收起了满身的杀气和寒意,摸摸他的脑袋,“有没有想轻舟哥哥?” “想了。”长启认真的点点头,“轻舟哥哥一路还顺利吗?有没有遇到危险?” 长启说着还把轻舟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没有看到有受伤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轻舟很受用,心情大好,一把把他举了起来。 “当然没有了,你轻舟哥哥是谁啊,放心吧,这世上能伤你轻舟哥哥的人一只手都没有。” 长启一脸崇拜的看着轻舟,“轻舟哥哥真厉害。” “我们长启以后也会很厉害的。” “那轻舟哥哥也是最厉害的。” 长启一脸认真,那可爱的样子惹得轻舟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 “长启会比轻舟哥哥还厉害的。” 许久不见的两人聊起来没完没了,互夸起来更是若无旁人,陆晚萧掀开车帘,清了清嗓子,“二位,咱可以回去再互相吹捧吗?” 说着指了指方才打斗那边还没处理的尸体,“不是我要催你们,而是这地方实在不是聊天的好地方。” “那些尸体要怎么处理?”轻舟把长启放下来,看向宋长亭,“是要哪来扔哪去?还是直接毁尸灭迹?” “直接毁尸灭迹吧!”宋长亭说着递给轻舟一个装着化尸水的瓶子,“一根头发丝都不剩,再把现场处理一下。” “不送个人头去给背后之人?”轻舟接过瓶子挑挑眉。 这种处理方式一点儿也不像宋长亭的风格。 “下次吧!”宋长亭抬抬手。 顾承临想要他的命,一次不行肯定会来第二次,有的是机会吓他。 如果一开始就把人吓出个好歹来,后面就不好玩了。 重要的是,顾承临自以为请来了很厉害的杀手,现在肯定在府里等着好消息。 那他,就让他等个空,还连尸体都找不到! 折磨一个人最好的办法,不是直接杀了他,而是让他一次一次的燃起希望,然后又亲眼看着希望破碎,一点一点,走向绝望! 第303章 “长启,快看这是什么?” 回到陆宅,轻舟就迫不及待的回自己的院子拿了一把剑出来,献宝似的递给长启。 “剑?”长启接过剑,“唰”一声拔出来,剑身很薄,很轻,却也很锋利,剑刃泛着冷冷的寒光,剑柄上用篆文刻着「寒啸」二字。 第215章 长启一眼就喜欢上了这把剑,闪亮的眸子看着轻舟,“这是送我的吗?” 看到长/启脸上的欢喜,轻舟很开心,一路的疲惫也没有了,笑着点了点头,“生辰礼物,喜欢吗?” “嗯,喜欢。”长启认真又郑重的点点头,“谢谢轻舟哥哥。” 看着两人开心的样子,陆晚萧也被感染,脸上染上笑意,看向轻舟:“所以,半个月之前你就来信说事情办好了,今天才回来是去取这把剑了?” “那不然呢?”轻舟耸耸肩,“这不是长启的生辰要到了嘛,想着他还没有趁手的武器,就去了一趟沧澜山,取了这个寒啸剑来给他做生辰礼。” “沧澜山?”宋长亭走到长启面前接过他手中的寒啸剑看了看,“从剑痴手中抢的?” 轻舟下意识的点点头,随即有些不赞同的看了宋长亭一眼,“不是,什么叫抢的?说得好像小爷是什么品行不端的人一样,我这是凭本事赢的好吗。” 剑痴柳清风不但痴迷剑术,手中还有很多宝剑和武功秘籍,谁要是能赢他,就能从他手中得到一把宝剑或者武功秘籍。 宝剑和武功秘籍,每一样都是让习武之人心动的宝贝。 去找他的人很多,不过基本上都是要么根本没找到人,要么就是找到人了打不过。 剑痴一生专注习武练剑,武功造诣很高,而且他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打起来能真的拼命,江湖有武功比他高的人,但是打得过他的人基本没有。 加上行踪不定。 所以,从他把话放出来至今十多年的时间,还没有人能真正从他手里得到过宝剑或者武功秘籍。 要不是他去的时候刚好碰到他练功走火入魔,帮了他一把,又把陆晚萧给他的灵水给了他大半瓶,这寒啸剑他怕是也拿不回来,说不定还会被打得半死不活的。 突然,轻舟觉得有些不对,抬头拧眉看着宋长亭,“剑痴都退隐江湖多年了,你又不在江湖上行走,是怎么知道他的?还知道他手中有寒啸剑?” “听别人说的。”宋长亭把寒啸剑还给长启,淡淡道。 上一世,这把寒啸剑也是被轻舟从剑痴手中所得,不过那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当时他是趁出门办事时偷偷去的,回来时一身伤,内伤外伤都有,而且伤得很重,气得二皇子发了好一通脾气,最后一边骂骂咧咧一边给他请大夫。 不过这一世居然没受伤,想来应该是用了别的法子。 “听别人说的?你听说的可真多。”轻舟给了宋长亭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你还不如说你是从书上看到的呢?”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宋长亭一脸无所谓。 轻舟:“......”总感觉他离开这段时间宋长亭的脸皮又厚了一些。 宋长亭轻咳一声,“好了,不说这个了,此去北境可还顺利?那边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顺利,暂时没有。”轻舟言简意赅,“动乱也很快就被压下了,只不过那边干旱已久,要是再不下雨,百姓无法种庄稼,动乱估计还会再起。” 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不播种,秋天就没有东西可收。 而且现在已经马上就四月了。 百姓没有吃的,自然是要乱的。 这个道理在场的人都懂,不过这种事情他们也无能为力。 他们既求不来雨,也管不了那么多的百姓。 而且这是朝廷的事情,只有朝廷能管。 就看北境的官员几时把那边的灾情上报朝廷了。 宋长亭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觉得还是明天找段云铮跟他提这个事情,让他去跟太子说一下。 如果北境那些官员真的为了不被责罚,隐瞒不报,那北境的百姓可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皇帝知道了,多少也会派些赈灾粮和银子过去,届时就算不能全部落到百姓的身上,也总比什么都没有要好。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这么多,至于跟段云铮提了之后,他要不要跟太子说,什么时候说,太子知道后要如何做,那他就管不着了。 心中有了计较,宋长亭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对了,让你找的人呢,如何了?” “夜影和夜明分批带着,应该也快到凤祁县了,等他们到了,休养几天就开始安排训练。” 轻舟说着拿出一张地契递给宋长亭,“呐,这是按照你的要求在凤祁县买的庄子。” “辛苦了。”宋长亭接过地契看了一眼递给陆晚萧,让她收起来。 “不辛苦,不辛苦。”轻舟摇摇手,拿起桌上的公筷给长启夹了一块水晶肘子,“来,长启,多吃点儿。” “谢谢轻舟哥哥。”长启乖巧有礼,在丹阳书院那种贵公子云集的地方的熏陶下,以及宋长亭和陆晚萧的影响下,吃饭也变得优雅斯文起来。 宋长亭的矜贵优雅是刻在骨子里的,陆晚萧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专门学过餐桌礼仪。 所以都没得挑。 不是刻意为之,而是习惯成自然,所以看着不会觉得作,也不会觉得别扭。 只有轻舟,这么长时间了,半点儿也没受影响,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样。 “对了,你们都干了什么,怎么招来这么多杀手?”轻舟吃得差不多了,夹了一根鸡腿拿在手里,懒洋洋的靠在椅子靠背上。 陆晚萧咽下口中的食物,语气揶揄,“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能干什么,不过就是我们宋大公子认了个爹而已。” 虽然宋长亭嘴上还没答应端王要认祖归宗,也没有叫过端王一声爹。 但是他收下了端王的地契,就已经足以说明他的态度了。 只不过现在还没到时候,现在也不是好时机。 “认了个爹?”轻舟满脸疑惑,想到他离开之前的事,看着宋长亭跟他确认,“端王真是你亲爹啊?” “嗯。”宋长亭微不可查的点点头。 听到他们的话,正在专心吃饭的长启怔了一下,连夹到嘴边的菜都掉到了碗里....... 第304章 宋长亭不是宋家的亲儿子这件事长启还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个事情,他也从未听人说过宋长亭不是宋家的孩子这种话。 不管是村里人还是宋母,都从未有人说过半个字。 村里人是不知道,宋母则是早就打心里把宋长亭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要不是宋长亭出了那样的事,她估计会把这个秘密带进棺材, 宋母对他们是一样的,家里最困难的时候也坚持让宋长亭上学,在他断腿后,也从未想过要放弃他。 有些亲生父母还做不到如此呢。 宋父在他出生那年就意外身亡了,所以在他的记忆中,宋长亭于他如兄如父,一直感情很好。 所以长启从来没有觉得有不对的地方。 这段时间他又一直在学院,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现在猛然得知自己叫了这么快十年的哥哥竟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 “哥哥,你.......你不是我亲兄长吗?这是真的吗?还是......”好一会儿,长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宋长亭顿了一下,“这件事,兄长一会儿跟你解释。” “哦。” 虽然宋长亭没有直接承认,但是这话也间接说明了他确实不是自己的亲哥哥。 叫了快十年的哥哥居然不是自己的亲哥哥,长启很是失落和难过。 宋长亭见状放下筷子,看着他,认真又郑重的说道:“长启,兄长永远是你的兄长,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不管发生什么事,这件事情一辈子都不会变。” 在他心里,宋家才是他的家,宋父宋母才是他的爹娘。 跟端王相认,不过是利益所趋。 端王想认他,除了他确实是他唯一的亲儿子之外,很大一部分原因还不是因为现在的他足够优秀。 如果他一无是处,甚至上不得台面,端王还会如此着急的想要他认祖归宗吗? “不要多想,现在好好吃饭,一会儿兄长再跟你详细解释。” “好。”听到自家哥哥这番话,长启的心里好受了不少,乖巧的点点头,只是怎么看都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可怜。 轻舟见状三两下把手里的鸡腿啃完,擦擦手偏过身子安慰的拍拍他的肩膀。 “安啦,长启,你哥哥不会不要你的,就算他不要你,你还有轻舟哥哥啊,轻舟哥哥永远不会不要你。” 他发誓要保护他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你放心,轻舟哥哥很有钱的,跟着轻舟哥哥一样能吃香喝辣,养你一辈子都没有问题。” 说着顿了顿:“实在不行,轻舟哥哥再重操旧业,多去杀.......呃,多接几单活,我一个人头......不是,一单生意十万两,养咱们两个肯定是没问题的。” “咳......咳咳.......” 轻舟说这话的时候陆晚萧正在喝汤,一个不注意,被呛了个正着。 第216章 好家伙,别人一般都是『我搬砖养你,我捡垃圾养你等等』。 到轻舟这里就成了我杀人养你!!! 还要多杀几个!! 牛人就是牛人,除了牛批不知道说啥。 顺过气来,陆晚萧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轻舟一眼。 “慢一点。”宋长亭拿出帕子递给她,又抬手帮她拍背。 同时斜睨轻舟一样,“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杀人养你?!也不怕吓到长启。 轻舟无辜的耸耸肩,“嘴快了一下嘛。” 说着转头拍拍长启的肩膀,“长启啊,你别怕啊,轻舟哥哥那是说着玩儿的轻,别放在心上啊,轻舟哥哥现在是好人,不随便杀人的。” 说完,看到长启点头,清了清嗓子,岔开了话题,继续说刚刚的事,“那些杀手,是你那个王爷爹不想认你?还是那个什么劳子端王世子怕你抢他的东西,对你痛下杀手?” “端王就他一个亲儿子,现在天天求着他回去认祖归宗。”陆晚萧道,“这爹还没叫一声呢,就送人又送地的。” “送人又送地?”轻舟啧了一声,“送的人不会就是今天赶马车那两个吧?” 陆晚萧点点头,“地就是我们门口那块,外面方圆几十里都是咱们家的。” “我还以为是你们又从哪里骗来的高手呢。” 听到轻舟这话,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做骗?我们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轻舟指指自己,说了两个字:“十年!” “呵呵!” 陆晚萧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哂笑一声,“那叫骗吗?那叫愿赌服输好不好?” “别忘了,你当初是多么的信誓旦旦。” 好像确实算不上骗,是他自己轻敌。 “那苍梧呢?”轻舟不死心。 “那顶多叫忽悠。”陆晚萧伸出一个手指摇了摇,“而且他也跟你一样,是他自己信誓旦旦的答应的,输了也是因为不动脑子和轻敌。” 她当初确实是故意忽悠苍梧的,但是若不是他轻敌和不动脑子,也不会被她坑啊。 也不想想,她要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会去找他打赌吗?还给他那么宽松的条件。 她又不是闲得慌。 “好吧,你有理。”轻舟无话可说了,再说下去被说蠢的就是自己了。 “对了,那个叫顾什么的端王世子,要解决了他吗?”轻舟看着宋长亭问。 “暂时不用。”宋摇摇头,“等他再作死几次。” 顾承临虽然不是端王的亲生儿子,但是不管怎么说也养了十多年。 这十多年顾承临也没做什么错事,还一直把端王当父亲,整天父王长,父王短的。 端王是不喜欢他,但是十多年的时间,就算养条狗也多少会有些感情的。 而且端王养顾承临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如果顾承临作一次妖,他就把顾承临给弄死了,端王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说不定还会愧疚。 他既然决定跟端王相认,就绝不允许相认后,端王心里有着对另一个“儿子”的愧疚。 他不是顾承临,不会逆来顺受,以后少不得要“忤逆”端王。 如果端王心里有对顾承临的愧疚,当他忤逆端王的时候,少不得会被拿来比较。 一两次还好,就怕时间长了某天会坏事。 虽然这只是他的猜测,可能性也不太大,但是他一向喜欢把所有对自己不利的东西都扼杀在摇篮里。 反正对顾承临,他有必胜的把握,现在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当陪他玩一玩。 让他多作死几次,多踩几次端王的底线。 这样,端王就会心甘情愿,心死成灰,失望至极的看着顾承临死! 第305章 四月初一是长启的生日。 他们在京城除了段家没什么亲朋好友,而且那也不是长启的直系亲戚,加上长启现在过生日也没必要大办,所以只打算一家人好好吃顿饭,谁也不请。 不过虽然谁也没请,他们也没提长启生日的事,段家和端王府还是送了礼物过来。 陆晚萧像之前宋长亭过生日那样给他准备了生日蛋糕,又和厨娘一起做了许多他喜欢的菜。 趁上菜的时间,陆晚萧进空间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看着房间内原本给长启准备的生日礼物——一把从空间里翻出来的绝世名剑。 叹了口气,把它重新塞回了空间,翻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 本来呢,她是不太喜欢过生日送文房四宝这种东西的,总觉得像送五三高考卷一样。 平时天天被耳提面命要好好学习就算了,过个生日还不能安生,真的会谢。 反正她要是过生日,肯定不喜欢收这种礼物。 所以才从从空间翻这把无名剑出来的,据花花说是它的前前前前任主人收藏的,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了。 削铁如泥,斩过蛟龙麒麟,捅过君王奸臣........ 战功累累,牛逼得不能行。 她也是想着长启还没有一件像样的武器,所以打算在他生日这天送给他的。 不过轻舟已经先一步送了寒啸剑了,那她再送一把剑也就不合适了。。 其他东西现在长启也还用不到,所以,还是送文房四宝吧,总比宋长亭送作业的好。 这无名剑,就归宋长亭了。 虽然他比较喜欢用软剑,系在腰上,没事的时候当腰带装饰,遇到危险就是武器,携带方便。 但是无名剑这么好的剑他应该也是不会拒绝的。 .......... 跟宋长亭过生日那次一样,吃完饭切蛋糕,陆晚萧也给他唱了生日歌。 长启也学着之前宋长亭那样许愿。 “小长启,来偷偷告诉轻舟哥哥,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长启刚许完愿,拿起刀准备切蛋糕呢,轻舟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嫂子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长启摇摇头,一脸认真。 “灵,怎么会不灵呢,心诚则灵没听说过?”轻舟像骗小孩的人贩子一样,“实在不行轻舟哥哥帮你实现啊。” 长启闻言认真的盯着他看了看,然后摇摇头,“这个愿望轻舟哥哥你应该没办法帮我实现。” “你这是看不起你轻舟哥哥,你知道吗,小长启。” 轻舟不乐意了,“你轻舟哥哥我,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武功高强,你想什么我不能帮你弄来!” 末了,特意加了一句,“看不起人,白疼你了。” 看着耍赖的轻舟,长启有些无奈“不是,轻舟哥哥你误会了,我没有看不起你,而是这个愿望你真的没办法帮我实现。” “你都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你就是看不起我,哼~” 轻舟双手环在胸前,头扭到一边不看长启,那样子要多傲娇就有多傲娇。 长启拿着切蛋糕的刀,一脸纠结。 说吧,又怕说出来愿望不灵,而且这愿望也不适合当着哥哥嫂子的面说。 不说吧,轻舟哥哥好像又不高兴。 尽管他知道轻舟哥哥是装的,可是轻舟哥哥对他那么好,他问什么都跟他说,从不隐瞒。 可是....... 长启好纠结,小脸都快皱起来了。 轻舟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见他已经有动摇的迹象,又哼了一声,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些。 听到轻舟的哼声,长启又更纠结了些。 看得轻舟直得意,脸上的傲娇更甚。 陆晚萧一阵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轻舟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呢。 “长启你就告诉他吧,省得他在那里心勾勾的。”陆晚萧道。 “可是,嫂子.......”长启看看陆晚萧,又看看宋长亭,咬了咬嘴唇,一脸的纠结。 陆晚萧摇摇手,“没事,说吧,不必顾忌我和你哥,实在不行你就当我们不存在。” 轻舟分明吃定了长启,而长启一个小屁孩,又怎么可能会是轻舟这种老江湖的对手。 早晚都会说的,根本坚持不了多会儿。 轻舟见他看宋长亭,“嘶~”了一声,看着长启,“小长启,你的愿望不会是想将来考个状元吧?” 说罢未等长启说话,又自顾自的摇着头加了一句:“这我可帮不了你,你还是找你哥吧。” “不是,我不想当状元。”长启摇摇头。 轻舟闻言挑挑眉,“状元都不想当,那你想当什么?” “我想当叔叔。” “想当什么?”轻舟放下翘着的二郎腿,有些没听清的掏了掏耳朵。 “我说,我想当叔叔。”长启又一字一顿的说了一遍。 “你想当叔叔?这就是你的生日愿望?”轻舟看着长启跟他确认。 “嗯。”长启认真的点了点头。 陆晚萧:“........”所以她这是没有婆婆催生,小叔子顶上了是吗? 第217章 是觉得明说不太礼貌,所以用上了许愿的方式? 他刚刚纠结的时候特意看了她和宋长亭一眼,她还以为他许了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愿望呢。 谁知道居然是催她生孩子......!!! “好吧,这个愿望我确实没办法帮你实现,你还是找你哥哥嫂子帮忙吧。”轻舟摊摊手,百无聊赖的重新靠回椅子上。 顿了顿:“不过我觉得这种事情你压根儿就不需要许愿,以你哥哥嫂子的恩爱程度,相信最迟明年你就能当上叔叔了。” “真的吗?”长启闻言期待又欣喜的看着陆晚萧和宋长亭,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第306章 “真的吗?”长启闻言期待又欣喜的看着陆晚萧,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可爱极了。 当然,如果换个话题的话就更可爱了。 “呃.......这个.......” 陆晚萧不明白好好的长启为什么突然想要当叔叔,还这么执着。 盯着他看了两秒,无情的给他泼了盆冷水,“那当然,是假的。” 别的事情她都能说个善意的谎言哄他开心一下,但是这件事不能。 她和宋长亭近两年不打算要孩子,所以明年她肚子里出不来孩子,不能实现让他当叔叔的愿望。 “啊?为什么呀?”听到陆晚萧的话,长启的脸瞬间就垮了下去,失望和不开心写了一脸。 “因为嫂子和你哥哥打算等过两年再生孩子。”陆晚萧解释道。 倒不是她不想生孩子,而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凭心而论,她很喜欢孩子,也很期望有一个她和宋长亭的孩子。 只是一来这具身体才有十八岁,还不到最佳生育年龄,虽然这里很多女子十五六就生了孩子,但是她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实在接受不了这么小就生孩子。 身体发育还不够成熟,对孩子发育和大人都不好。 而且这里医学落后,生孩子的时候一尸两命,或者大小只能保一个的情况太多了,她怕。 虽然她有空间,有碧幽,但是那玩意儿不是万能的,而且她也不可能在空间生孩子。 等身体再长大几岁,各处机能都发育得比较成熟,就可以大大降低这种概率,还能提高生育质量。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现在局势不稳,他们的敌人还没全部除去,现在这种情况也确实不适合要孩子。 她要生孩子,一定是要确定能给孩子一个安定安稳的环境,才会生的。 那样既是对孩子负责,也是对自己负责。 “哦。”长启不知道陆晚萧考虑的这些,但是他知道哥哥嫂子这么做肯定有原因,只是还是觉得有点儿失望。 他真的好想有两个软乎乎的团子叫自己叔叔啊。 “好了。”陆晚萧好笑的摸摸他的头,“切蛋糕吧,当叔叔这件事以后再说。” 陆晚萧说完看了轻舟一眼,笑着道:“当然,如果你实在着急的话,可以叫你轻舟哥哥赶紧找个媳妇,现在是四月,这个月成亲,没什么意外的话,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能........” 陆晚萧的话还没说完,轻舟就跳了起来,“不是,这不是在说你们生孩子的事情吗?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看着轻舟炸毛的样子,陆晚萧无辜的摊摊手,“你也是长启的哥哥呀,他想当叔叔,你满足一下他的心愿咯。” “而且你刚刚不是说你什么愿望都能帮他实现吗?这还没过夜呢,就不作数了?” 陆晚萧一脸嫌弃的看着轻舟。 轻舟:“........我刚刚不是说了这个帮不了吗?”让他找媳妇生孩子,还不如让他去死。 陆晚萧呵了一声没说话。 轻舟看看她,又看看一旁的宋长亭,觉得还是不要和她继续掰扯了。 一个陆晚萧他都说不过,万一宋长亭加入进来,他怕被他们坑。 坑他钱,坑他的劳动力都还好,就怕他们真的坑自己成亲。 所以,他还是哄长启去吧,长启可爱又好哄,还不会坑他。 “那个,小长启啊,要不你等过两年再当叔叔吧,这愿望轻舟哥哥确实没办法帮你实现,再说你现在还小,应该好好读书,当叔叔这事不着急,啊。” “好的吧。”第一次许愿,刚许完就落了个空,虽然有原因,但是长启还是有点儿失落。 “好了,别不开心了。”轻舟伸手捏捏他的脸,“吃完蛋糕轻舟哥哥带你出去玩,你想要什么轻舟哥哥都给你买,明天再带你去骑马。” 长启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刀,先给宋长亭,陆晚萧和轻舟一人切了一块蛋糕,然后才给自己切, 陆晚萧吃了一口蛋糕,“对了,长启,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当叔叔啊。” 他们家一直都没人说过这事儿,上次他回来也没提这茬,这次却好好突然就想当叔叔。 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这个啊。”长启咽下口中的蛋糕,扑闪着大眼睛看着陆晚萧。 “是这样的,嫂子,我在学院有一个好朋友,他叫林峯,他的嫂子上个月生了一对龙凤胎,他前些日子回家参加了满月宴后,天天跟我说他的侄子侄女多可爱,多有意思云云。” “嫂子你不知道,林峯什么都喜欢和我比,不管是写文章还是背书,或者是射箭跑步,都要跟我比,不过他一次也没有赢过我。” 长启一脸骄傲,不过只是一瞬间的功夫,小脸又垮了下去,“只是......” “只是什么?”陆晚萧扬扬眉。 “他比我先当叔叔,为此天天在我们面前得瑟。”想到林峯那嘚瑟的样子,长启恨不得立马也有一对侄子侄女。 “......”陆晚萧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多此一问,省得这话题绕来绕去,又回到了原点。 “呃,长启啊,这种事情其实没有必要比的,我觉得你们还是继续比作文章,比背书,比跑步射箭这些比较好。” “比谁先当叔叔这种属实没必要,而且他现在侄子侄女都已经满月了,就算我现在生,你也比不过他了。” “再说他嫂子生的是龙凤胎,这没法比的。” “也是哦。”长启后知后觉的拍拍脑袋,“那我还是继续跟他比读书射箭吧。” 被陆晚萧这么一绕,长启就忘了自己刚刚的愿望只是想当叔叔,而不是要跟林峯比谁先当叔叔。 见小孩子已经成功被自己带偏,陆晚萧满意的笑笑,“快吃吧,吃完我们一起去城里。” “嗯。”长启乖巧的点点头,拿起叉子吃了蛋糕。 看得一旁的轻舟和宋长亭直摇头,这孩子这么好被带偏,以后真的不会被骗吗? 罢了,以后还是自己多费点心,看紧一点,等有机会带他去看看江湖险恶,不然哪天真的被骗了就不好了。 轻舟如是想着。 而宋长亭则是打算以后算计人的时候带着他,让他看看什么叫做表里不一,什么才是人性。 不然就他这单纯的样子,以后入了仕途,不被人算计,也会自己把官给做丢了....... 吃完蛋糕,几人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赶着马车去了京城。 到了京城,时间尚早。 想起昨日那场刺杀,陆晚萧让轻舟带着长启先去玩,自己则去空间换了一身男装,然后和宋长亭一起去了鸣玉楼........ 第307章 两人到达鸣玉楼的时候,鸣玉楼刚刚开门,里面还没什么人。 看到两人进去,鸣玉楼的妈妈——玉夫人立马笑脸迎了过来。 “哟,二位公子今天来这么早,快快快里面请。” 玉夫人一身妃色衣裙,手摇团扇,满脸笑意,脸上的笑容热情,有些公式化,但是不谄媚。 身处鸣玉楼这样的风月场所,还混到了妈妈的位置,外人都尊称一声‘玉夫人’,身上的风尘气息却很轻。 言谈举止也大方得体,让人很容易心生好感。 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陆晚萧不动声色,不着痕迹的观察着玉夫人,同时在猜测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能在京城这种寸土寸金,权贵云集的地方开这么大一座限制营业时间,坚决不让姑娘们卖身的青楼,还经营得有声有色,背后没人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背后的人藏得太深,他们至今还没查到到底是谁。 之前查到一个,居然是个烟雾弹! 这也是今天她没有直接用空间进来去找月琴的主要原因。 想看看跟她正面打打交道,能不能探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二位公子看着面生,是第一次来我们鸣玉楼吗?” 虽然上次来陆晚萧也见了玉夫人一面,但是一次她又重新化妆成了另外一副面孔,宋长亭也戴了人皮面具。 所以玉夫人没能认出他们来。 “妈妈好眼力。”陆晚萧摇了摇手中的折扇,“我们兄弟二人初来京城,听闻清音姑娘琴技艺一绝,今天来看看能不能一饱耳福。” 第218章 清音姑娘名声在外,两人说来找她,玉夫人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笑着道:“我们清音姑娘的琴音确实动听,很多人都慕名而来,不过......”玉夫人说着面露为难之色。 “不过什么?”陆晚萧故作不知,未等她说完就出声打断了她,“是清音姑娘不方便吗?还是怎么了?” 陆晚萧说完未待玉夫人说话,做出一副恍然大悟之态,“哦~我懂了。” 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一个银锭子递给她。 “公子误会了。”玉夫人笑笑没接银锭子,“是今晚清音姑娘已经有了客人,没有办法给两位公子弹琴了,实在是不好意思。” 玉夫人面带歉意,声音温和不失力度,态度不卑不亢。 “我们鸣玉楼还有很多弹琴也很好的姑娘,要不我给两位公子介绍两个?” 陆晚萧越看,越觉得她不像在这风月场所讨生活多年的人,反倒有些像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 有气质,有城府,说话做事滴水不漏,跟京中权贵打交道游刃有余。 “那明天,我们明天再来,这银锭子就当做是定金。”陆晚萧自动忽略了她后面那句话,重新把手里的银锭子递给她。 “明天也不行。”玉夫人歉意的道:“我们清音姑娘接下来两个月都被人定下了。” “接下来两个月都被人定下了?”陆晚萧微微吃了一惊。 这倒不是装的,是真的有些惊讶。 他们对鸣玉楼的了解不多,但是上次来她就旁敲侧击的把鸣玉楼里的姑娘打听了一番。 她知道很多人来这鸣玉娘都是为清音姑娘来,很多人不惜为她一掷千金。 但是像这种一口气包下她两个月的,倒是没有听说过。 毕竟她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一晚上的价格也着实不便宜,一晚最少一千两银子。 一个月就是三万两,两个月就是六万两,就算连续包月有优惠,撑死打个八折,也快五万两了。 清音姑娘是鸣玉楼的头牌,价格贵,但是这些钱再加点儿也应该够赎身了吧? 既然这么喜欢,何不直接赎回家? 赎回家不但能随时听她弹琴,还能吃肉喝汤。 花几万两在这里包两个月,光能听听曲,最多摸下小手揩揩油什么的。 等两个月时间一到,再想听曲又得重新花钱。 所以,陆晚萧是真的惊讶,同时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有钱的大冤种,竟然做这么不划算的事情。 反正如果是她,就算她是男的,她有一屋子的黄金珠宝,她也不会干这种事。 “这样啊。”陆晚萧面露可惜,“那月琴姑娘呢,我听说她琴弹得也不错,她不会也被人包了吧?” “那倒没有。”玉夫人摇摇手中的团扇,“不过实在不巧,月琴姑娘今晚也有客人。” “月琴姑娘也有客人?”陆晚萧皱皱眉,然后“唰”一声打开刚刚合拢的折扇。 “这样吧,本公子出双倍的价钱,让月琴姑娘今晚为我们抚琴,玉夫人你看怎么样?” 陆晚萧一副财大气粗又强势的模样,玉夫人也面上再度浮现为难之色,片刻之后摇摇头,“公子,这不是钱的事,而是我们鸣玉楼一向讲究先来后到,所以......” 陆晚萧和宋长亭在观察玉夫人的同时,玉夫人也在悄悄的观察他们。 两人虽然面生,但是周身的气度又比京城里那些世家大族精心养出来的贵公子。 一身锦衣华服,腰间的玉佩是暖玉所制,腰带上的东珠一颗价值千金。 手里的折扇看似普通,那扇用的却是玄铁,上面的画是前朝著名的山水诗人王劼的冬日雪景图。 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有的。 由此可见,两人必定是非富即贵。 他们鸣玉楼开门做生意,这种财大气粗的客人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只要客人不做破坏鸣玉楼的规矩,或者特别过分,她一般都是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和气生财嘛。 更别说面前这两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讲究先来后到? 陆晚萧在心中呵呵两声, 要不是她上次亲自经历被顾承临半路来抢人,她就信了。 “人来了吗?” 正当陆晚在想着要如何接玉夫人的话的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宋长亭开口了。 “什么?” 宋长亭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玉夫人的一时间有些反应过来。 “今晚月琴姑娘的客人。”宋长亭耐着性子重新说了一遍。 “没有。”玉夫人的摇摇头,“不过最多再过半个时辰,人就会来了。” “半个时辰?那就先让月琴姑娘给我们弹两曲,等人来了她再过去。”宋长亭冷着脸道。 “这.......公子有些强人所难了。”宋长亭如此不讲理,玉夫人的语气也淡了几分。 如果客人提前预定好的姑娘,因为客人来晚了,她就让她们先伺候别人,等人来了又再过去,这要是传了出去,她鸣玉楼还怎么做生意? 客人花了钱定下,就算今晚不来,也断然没有叫姑娘去伺候别人的道理。 “玉夫人别生气,我这位兄弟爱琴如痴,只要听说哪里有琴弹得好的人,他都要前往听一听。” “反正月琴姑娘的客人还要半个时辰才会来,只是弹两曲,两刻钟都用不了,两耽误不了的。” 陆晚萧说着又拿出一个银锭子,和刚才那个一起递给玉夫人,“玉夫人你就破个例,行个方便嘛,不然我这个兄弟今晚又睡不着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你放心,就两曲,两曲完了我们就走。” “......行吧。” 陆晚萧和宋长亭明显不达到目的不罢休,玉夫人微微考虑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不过两位公子一定要说话算话,不然妈妈我难做。”玉夫人有些不放心的交代道。 “放心吧。”陆晚萧拍拍胸口,“定不会叫妈妈难做的。” 谈好了,玉夫人的唤来丫鬟叮嘱了两句,让她带两人去找月琴姑娘,而她自己呢,原本是想继续去迎客的,想了想,又转身回了房间。 “你刚才突然出声,是看出什么来吗?”踏上楼梯,陆晚萧借助折扇的遮掩,有些迫不及待的问宋长亭。 对她,宋长亭耐心一向很好,不管是她玩还是办事,没什么特别的情况,他一般是不会打断她的。 就算是有需要注意的地方提醒她,也不会像刚才那般。 陆晚萧满心期待,却换来宋长亭摇摇头,“只是推一把罢了。” “哦。” 丫鬟把两人带到一个装修雅致的房间,给两人倒上茶之后就去叫月琴姑娘去了。 月琴姑娘来得很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带着丫鬟抱着琴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那给他们带路的丫鬟和她说了,她和宋长亭逼着玉夫人要她给他们弹曲还是什么,月琴的脸色有些不好。 其实也不能说不好,毕竟没有拉着脸,脸上也还挂着得体的笑容。 就是那笑容太机械了,太假了,不是发自内心的,还不如不笑。 除了一模一样的五官,半点儿没有上次那个温柔小意,笑得羞涩甜美的月琴的样子。 “月琴见过两位公子。”走到两人跟前,月琴带着丫鬟给两人行礼。 低眉顺眼,小心翼翼,规规矩矩,浑身上下都透着不愿意,不开心,好像他们逼良为娼似的。 陆晚萧啧了一声,走到她面前,用手中的折扇挑起月琴的下巴,“哟,我们的月琴美人今天好像不太高兴啊,谁欺负你了?” 这话,这声音,这语气—— 月琴猛然抬起头来,盯着面前陌生的脸看了片刻,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在顾忌什么,最终一个字也没说,重新低下头去。 陆晚萧摇摇头,回到位置坐下,身子懒洋洋的往后一靠,代笑不笑的看着她道:“不知道月琴姑娘的心疾好利索了没有,会不会影响一会儿弹琴?” 听到这话,月琴再次抬起头来,看着陆晚萧有些不确定的道:“你是.......萧姑.......萧公子?” 陆晚萧打开折扇摇了摇,故作叹息:“才几日不见,月琴姑娘就连救命恩人都不敢认,还真是叫人,伤心呐。” 至此,月琴已经认出了陆晚萧,连忙对身边的丫鬟说了句:“去门口守着。” 然后起身走到陆晚萧身旁,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若没有公子,月琴现在怕已经是一抔黄土,此等恩情,月琴怎么敢忘,只是公子面容今日与那日很是不同,月琴才不敢贸然相认的。” “这么说,还是本公子的不是咯?”陆晚萧笑吟吟的看着月琴,身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想趁机调戏两句,但是突然感觉有些冷,瞥了一眼满眼不高兴的宋长亭,又幸幸的放下了手,把到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怎么会,是月琴眼拙。”月琴温柔的笑笑,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月琴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还望公子莫怪。” 第219章 “不怪不怪。”陆晚萧摆摆手,“本公子从来不跟美人计较,特别是月琴姑娘这样色艺双绝的美人。” “姑.......公子就知道说这些话打趣奴家。”月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不逗你了。”陆晚萧收起脸上的调笑,“心疾后面可还有发作过?” “没有了,就是偶尔还会有些心悸。”月琴摇摇头,盈盈一拜,“多谢公子当日施救赠药,不然月琴现在.......” 月琴想起那日心疾突然发作,那种痛苦和濒临死亡的感觉,一阵后怕。 那是她第一次疼得快要窒息,第一次感觉离死亡如此近。 要不是眼前的人恰好路过,出手救了她,现在鸣玉楼只怕已经没有月琴了。 纵使流落风尘,跌落尘埃,她也想好好活着,也必须好好活着,不然怎么对得起拼命保护她的爹娘和兄长。 况且仇人还没死,她又怎么能死? “好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陆晚萧拍拍她的手以作安慰,然后顺势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片刻之后收回手,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一日三次,一次一粒,吃完这瓶药,你的心悸就差不多能好了,其他的,等我下次来再帮你看。” “多谢姑娘。”月琴接过药,郑重的给陆晚萧行了一个跪拜礼,“姑娘大恩大德,月琴......” 陆晚萧最怕这一套了,急忙抬手打断她,“哎,打住打住,我可不要你以身相许,也不需要你涌泉相报,你只需要好好把身子养好,不浪费我的一番心血就好了。” “不然本公子第一次好心出手救人,半路出岔子会很没面子的。” 月琴不相信天上掉馅饼,但是陆晚萧这么说,心里还是很感动。 陆晚萧这话倒不是客套,她不需要月琴以身相许是真的,毕竟她消受不了这等艳福; 不需要月琴涌泉相报也是真的,她救她本就是意外,对她来说也只是顺手的事,根本没想过要她什么回报。 再者她自己都身陷风尘,保全自己都尚且困难,她能要她什么回报? 不过,让她利用身份之便帮自己点小忙还是可以的。 比如,煽风点火,帮忙打探一点他们不好查到的小道消息。 第308章 (因为一些原因原定308章的内容并到了307章,大家在今天早上8:35之前看的回头重新看一下,不然这一章剧情接不上,比心心) “听玉夫人说,月琴姑娘今晚还有客人?“陆晚萧的语气些遗憾。 月琴点点头,满脸歉意,“实在不巧,月琴今晚不能给姑娘弹琴了。” “叫公子。”陆晚萧纠正道。 “好的,公子,是月琴失言了,不过公子放心,月琴不会让别人知道您的真实身份的。”月琴道。 眼前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救她的时候毫不犹豫,事后也不求任何回报。 她乔装来鸣玉楼,肯定是有原因的,那他又怎么可能让别人知道她是女儿身? 那样的话跟恩将仇报有什么区别? “真乖。” 月琴见她没生气,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到今晚要陪的人,心里又有些不耐,她实在不明白那人为什么每次来都要点她作陪。 论相貌,这鸣玉楼比她好看的不是没有,论琴技,清音才是鸣玉楼公认的第一,她也自愧不如。 就是不知道为何那人每次非得找她! 唉...... 但是在这鸣玉楼,出钱就是大爷,她们从来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是她的命,也是鸣玉楼所有姑娘的命。 不过相比隔壁那些卖身的,和卖艺又要卖身的,她们鸣玉楼的姑娘,又幸运了许多。 鸣玉楼给了她栖身之所,那些公子哥一次又一次的点名她作陪,让她有了如今的一点点名气,也让她陪客人上可以有选择,比如那些粗俗无礼的客人她就不用陪。 相比其他同样流落风尘的姑娘,她已经很好了,她不该有怨言的。 看到月琴脸上熟悉多的不耐之色,陆晚萧大概猜到了是谁。 心里嗤笑一声,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不知是谁这么幸运,今晚竟能请到月琴姑娘作陪?” “上次那位公子。”虽然不想提顾承临,但是陆晚萧这个救命恩人问,月琴还是如实的回答。 “上次那位公子?端王世子顾承临?”陆晚萧佯装意外的挑挑眉。 顾承临这个时候居然还有心情逛青楼? 他是对他请的那些杀手太自信呢,还是来这里看看美人听听琴放松一下心情? 不过这次知道提前预定,倒是长进了一点。 月琴点头,“是,公子也认识他吗?” 陆晚萧轻轻摇了摇头,“谈不上认识,只是上次他来和我抢你,回去让人打听了一下。” “原来如此。”不想过多谈论顾承临,月琴岔开了话题,“一会儿端王世子来,月琴就不能陪公子了,要不月琴找个琴艺不错的姐妹来陪公子?” “不必了。”陆晚萧抬手打断她,“自从上次听了你的琴,别人弹的就都不能再入耳了,你随便给我弹上一曲吧,剩下的下次补上。” 其实论起弹琴,宋长亭弹的才叫余音绕梁,让人回味无穷。 每次她听完之后都会忍不住赞叹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传说中鸣玉楼第一的清音姑娘多的琴声她没听过,但是这鸣玉楼第二的月琴姑娘的,她上次听了好几曲,不错是不错,但是跟宋长亭的相比还差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 不过虽然她不通乐理,却也知道弹琴这种事是跟一个人的心境有关系的。 月琴在鸣玉楼本来就过得不是很开心,她是无奈之下才流落到此的,心中有万千愁绪,加上为客人弹奏对她来说只是工作,不出错即可。 感情不到位,自然就少了一丝味道。 但是宋长亭跟她截然相反,宋长亭现在每天都幸福得冒泡,又是弹给她听,倾注了感情的琴声,自然更加悦耳动听。 不过她刚当着他的面说自从听了月琴的琴声之后,别人的琴声就不能再入耳,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醋,接下来一个月都不再给她弹琴。 或者是,让她用其他法子弥补他那颗“受伤”的心,毕竟这种事他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 想到这里,陆晚萧偷偷的瞄了宋长亭一眼,见他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心里祈祷他刚刚没注意听她刚刚说的话。 月琴不知道陆晚萧夸完她之后就担心起来自己的接下来的日子,应了一声,起身福了福,走到琴桌前坐下,试了试音,问陆晚萧:“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你看着弹吧。”陆晚萧打了个呵欠,假装没看出她不耐烦顾承临,端起茶壶抿了抿一口,自顾自的继续道: “原以为端王世子是一个很风光的人,一查才知道,堂堂世子,却还不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活得自在。” 陆晚萧一边说,一边又是摇头,又是叹息,一副很是同情顾承临的样子。 虽然不太想提顾承临,但是陆晚萧说话,月琴还是礼貌性的接了一句,“确实,不过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是活得自在的呢,绝大部分人都活得身不由己。” 月琴说着轻叹一声,“但是像端王世子这样,有那样尊贵的身份,还活得这般不自在的,倒是少见。” 作为鸣玉楼里陪顾承临次数最多的人,月琴对顾承临的情况自然是多少有些了解的。 不过了解归了解,对他的情况叹息归叹息,她还是对顾承临没什么好感。 虽然顾承临身份尊贵,长得也算玉树临风,出手也大方,她的琴音能入他的耳,是她的福气和造化。 但是他总给她一种很阴霾的感觉,他面上温润如玉,但其实内心是扭曲黑暗的。 不然他怎么会在掐死一只猫后露出那样诡异又畅快的笑容? 若不是亲眼看见,她根本不敢相信那个温润如玉的人会有有这样一面。 本来她对他的处境也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的,他每次来找她,她都静静的听他说,然后出言安慰,再用心给他弹几曲。 但是自从亲眼看到他掐死猫后畅快的样子,她就再也不能正常的面对他,甚至不敢再面对他。 生怕自己哪天惹了他生气,也像那只小猫一样,被他轻而易举的掐断脖子。 但是他每次来都只有点名要她,而她,又不能拒绝。 “对了,上次他来,还隐约听他说,好像是有一个他同父异母的兄弟突然出现,要跟他争世子之位,让他很是烦恼。” 说都说了,就再多说点儿吧,省得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 月琴如是想着。 “哦~还有这种事?”陆晚萧一副很意外的样子,眼里却没半点儿波澜。 月琴摇摇头,“奴家也不知真假,但是那天晚上他心情确实很烦闷,一会儿要奴家给他弹曲,一会儿要陪他说话解闷,一会儿又要陪他喝酒,很是折腾,要不是我们鸣玉楼夜间歇业早,他怕是要折腾一个通宵。” 第220章 说起上次顾承临来的事情,月琴满腹怨气,那天她弹琴弹得手都快断了。 一直不停的弹琴就算了,还被他逼着喝了两杯酒,第二天难受了一整天,要不是手里有陆晚萧救她的时候给她的药,她不死也要狠狠遭一番罪。 啧啧啧~ 看来这月琴不但得顾承临的心,还得他的信任,不然怎么会在她面前吐槽这些。 就是不知道他有一天知道到了他信任的月琴姑娘其实很烦他,还跟她这个救了她一命的人抱怨他,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想来他应该是没那个机会了。 他再作死几次,就可以去阎王爷那里报到去了。 “辛苦我们月琴美人了。”陆晚萧可怜的看了月琴一眼,“不过我倒是有点儿好奇,他这种情况,你是怎么安慰他的。” 月琴摇头笑笑,“公子说笑了,他是尊贵的端王世子,月琴只是一介身份低贱的青楼女子,哪有什么资格安慰他呢。” 好有道理。 为生活奔波的人确实没资格去安慰那些锦衣玉食的人。 但是......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陆晚萧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他连这种事都跟你说,说明信任你,你身为他的红颜知己,这种时候应该安慰他,鼓励他。” “鼓励他?”月琴面露不解。 “对啊,鼓励他勇敢去争取想要的东西,告诉他,不拼尽全力一试,怎知道不可以呢,对不对?” 第309章 听月琴弹完一曲,陆晚萧和宋长亭起身告辞,走到楼梯口,就迎面碰上了顾承临和西岭。 不过他们两人一人做了男装打扮,一人带着人皮面具,顾承临和西岭都没认出他们来。 只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顾承临多看了宋长亭两眼。 没办法,宋长亭身上的气质太独特了,就算刻意收着也难掩清冷矜贵。 现在冷着脸不说话,又多了一份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不过宋长亭今天带了人皮面具,发型什么的也做了改变,顾承临就算把宋长亭看个窟窿也看不出什么来。 两人恍若无人的出了鸣玉楼,在二楼的玉夫人看到两人离开,松了口气,折回屋内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封好之后交给身边的丫鬟,同时还对丫鬟交代了几句。 丫鬟领命退下,端着托盘回了自己的屋子,换了一身夜行衣后,悄悄从后门离开了。 陆晚萧和宋长亭出了鸣玉楼,确定没人跟踪,走到一个光线较暗的地方,拉着宋长亭闪身进了空间。 等再出来时,又是他们之前衣着打扮了,人,也在距离鸣玉楼十里之外的清芳街上了。 青芳街沿河而建,白天没什么人,夜里却很热闹。 各种小贩齐聚,卖吃的,卖用的,卖药的,卖艺的,还有江湖郎中摆摊的...... 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卖不到的。 每月的初一和十五在集市快散的时候还会烟火。 而今天,又刚好是四月初一。 现在时间还不是很晚,所以人不是一般的多。 街上人头攒动,宋长亭紧紧的牵着陆晚萧,两人一边走,一边寻找轻舟和长启。 路过一个面具摊,看到上面摆着各种面具,小贩一手拿着一个狐狸面具,一手拿着一个兔子面具在卖力吆喝。 陆晚萧突然想起七夕那天,他们在鹊桥镇也买了两个狐狸面具。 那个狐狸面具她很喜欢,不过放到空间后成了花花和它的小熊崽,小虎崽的玩具,现在已经是一堆渣渣了。 “喜欢?”宋长亭见陆晚萧盯着面具摊看,停下脚步问她。 陆晚萧摇摇头,“就是想起我们上次在鹊桥镇买的那两个狐狸面具。” 陆晚萧的话说完,宋长亭已经拉着她站在了面具摊前。 “老板,重新给我找两个狐狸面具。” 小贩见来生意,立即停下吆喝,看着两人热情的道:“好嘞,公子夫人稍等啊。” 说话间,人已经手脚麻利的走到摊子后面,手脚麻利的从地上的篮子里找了两个狐狸面具出来递给宋长亭。 小贩很细心,挑了两个大小不一的。 “公子,这是您要的狐狸面具,您试试看合不合适?。” 宋长亭嗯了一声,接过面具,看着陆晚萧,声音温柔如水,“自己戴还是为夫帮你戴?” 陆晚萧想说她并没有想要买面具的,但是看着小贩殷切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罢了,反正一个面具也值钱不了多少钱,这点儿钱对她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这卖面具的小贩来说,却是一笔收入。 所以还是买吧,就当戴着应应景了。 “我自己来吧。”陆晚萧接过稍微小一点的那个面具,理了理头发,戴在了脸上。 面具不大不小,刚刚好。 面具是遮半脸的,刚好遮住鼻子以上的部位,露出嘴巴下巴和眼睛。 面具做得谈不上精致,却很讨巧,上方粘了几根白色羽毛,带子上还系了两个小铃铛,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叮当响。 让戴上面具的人多了两分娇俏和神秘。 小贩见她戴好立马一顿猛夸。 陆晚萧礼貌的对他笑笑,然后看着宋长亭,“好看吗?” 宋长亭点点头,“好看,很衬夫人。” “我也觉得很好看。”陆晚萧眉眼弯弯。 宋长亭见陆晚萧喜欢,也把手中的面具戴上,然后看着陆晚萧,“如何?” 陆晚萧好看二字还没说出口呢,身后就出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宋大才子吗?” 第310章 “哟,这不是我们宋大才子吗?” 陆晚萧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色绣竹叶的广袖长衫的年轻公子,正摇着折扇朝他们走来,看向宋长亭的眼神满是妒火和怒气,后面还跟着两个小跟班。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狗腿子! 陆晚萧觉得此人不管是衣着、面容,还是说话那贱兮兮的样子都有点儿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冯茂才。” 宋长亭见她没想起来,轻声提醒了一下。 冯茂才?什么来的? 名字有点儿熟悉,时间太久,最近事情又多,陆晚萧还是没想起来这究竟是哪号人物。 “就是.......” 宋长亭见她还是没想起来,准备多给她一点提示,结果刚开口,花花就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 “哎呀,主人,这贱兮兮的东西就是你刚来京城段家给你举办赏花宴的时候,当众挑衅你家宋长亭,跟你家宋长亭比赛作诗,结果被吊打,最后输得裤衩都不剩那个啊!” 花花这么一说,陆晚萧也想起来了冯茂才是何许人也。 同时也想起了他做的那些下头事,在心里狠狠呸了一声。 冯茂才这个下头男,先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肖想段家嫡孙女段锦书,被无情拒绝后到处诋毁,最后差点儿被段云铮弄死。 然后又在段家的赏花宴上挑衅宋长亭,结果被宋长亭吊打。 她记得当时段锦堂在跟她说冯茂才这个下头男,因肖想段锦书不成到处诋毁,气得拳头都捏紧了。 她当时还跟他说要找机会收拾冯茂才给他出气来着。 结果段家赏花宴后,冯茂才他爹知道他在赏花宴上辈的表现后,就连夜将他送回了老家。 后来她和宋长亭因为傅子逸的事回了趟景和县,而后又去了江南,再回来又是过年等一些事情。 段家赏花宴后她也一直没再见过他,身边也没有任何人提起过他,她就把这事给忘了。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到了,他还主动过来“打招呼”! 那她如果不做点儿什么,是不是太对不起这么好的机会和他那贱兮兮的样子了?! 对于冯茂才,宋长亭半点儿眼神都不想给,直接选择了无视,问了小贩面具多少钱,拿出银子付钱,然后牵着陆晚萧走人。 冯茂才心高气傲,忽视他比打他两拳还让他难受,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对待,连忙追了上去,怒气冲冲的挡在宋长亭面前。 “宋长亭我跟你说话呢,你没听见吗?” 见冯茂才如此不识趣,还连名带姓的叫他,宋长亭不悦的皱皱眉,正欲说话,陆晚萧却先一步开口了: “夫君,这个狂吠.......不是,说话的东.......公子是谁啊,你的朋友吗?” 听到这话,冯茂才才注意到陆晚萧也在。 她刚刚是不是说他狂吠?还想说他是东西? 什么东西才会狂吠,那当然是狗啊! 这个粗俗无礼的乡野村妇居然骂他是狗?!! 冯茂才怒不可遏,恨不得把陆晚萧打骂一顿,但是想到她的身份,以及段家对她的宠爱,又只好忍下心中的怒气。 很敷衍的朝陆晚萧拱拱手,“陆姑娘,在下冯茂才,家父是当朝御史。” 第221章 听到他的自报家门,陆晚萧差点儿没笑出声。 御史怎么了?很了不起吗? 在这王公贵族云集,世家林立,一块砖头丢进来都能砸到一个三品官的京城,有什么好牛逼的吗? 大街上搬出来说,也不怕给他爹找事儿招黑,然后为了保护他这个蠢货,他爹赶明儿上朝还得自己弹劾自己! 冯御史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玩意儿! 不过他刚刚叫自己什么?陆姑娘? 宋长亭这么大个人他是选择性忽视是不是?还有她刚刚叫宋长亭夫君他耳朵也选择性失聪了?她的妇人发式他也没看见? “宋夫人!” “什么?”冯茂才没反应过来陆晚萧是什么意思,有点儿懵逼。 “我说,请你称呼我为宋,夫,人!”陆晚萧耐着性子,一字一顿的重申了一遍。 说完,也不等冯茂才什么反应,继续道:“对了,你刚刚说你是谁来着?” 冯茂才觉得陆晚萧肯定是故意的,明明刚刚他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了。 但是又不能发作,只好又忍着怒气重新说了一遍:“在下冯茂才,家父是当朝御史。” 陆晚萧哦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宋长亭:“夫君你认识吗?” “不认识!”宋长亭声音冷清,看也没有看冯茂才一眼。 宋长亭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他都自报家门两次了还说不认识他,冯茂才气坏了! “宋长亭你说什么?你不认识我?你把我害成这样你居然不认识我?!” 因为之前段家赏花宴他挑衅宋长亭,结果当着太子等人的面输得一败涂地,最后段云铮还派人警告他爹好好管教他。 然后他爹就连夜把他送回了老家,连过年都没让他回来。 要不是宋长亭,他怎么可能会被送到乡下那么大半年?怎么会在那去趟镇上都要坐一个时辰牛车,还要什么没有什么地方吃了那么久的苦?! 结果宋长亭却说不认识他!!! 他绝对是故意的! “我该认识吗?”宋长亭终于给了冯茂才一个眼神,目光微凉,语带嘲讽。 “还有,要说话就好好说,不要乱泼脏水,我的脾气很不好。” “脾气很不好?”冯茂才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呢?你还敢打我不成?” 听到这话,陆晚萧觉得她什么也不用做,冯茂才就能把用他那张嘴把自己送走了。 要是发挥好一点,可能还会让他那个当御史的爹一朝回到解放前。 宋长亭不高兴了会杀人,发怒了会弄他全家。 虽然现在宋长亭还不是什么人物,手里也没有什么权利,但是,作为一个拥有剧本的谋士,要搞一个有个拖后腿的儿子的御史,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并且还能做得没有半点儿蛛丝马迹。 更别说现在还有段家和端王这两个实力顶尖,又护短的在。 “打你?”宋长亭漫不经心的轻嗤一声,“你不嫌肉疼,我还嫌手脏呢!” 对付冯茂才这种心高气傲的人,侮辱他,远比直接动手打他效果要好。 作为一个心里有八百个孔的人,宋长亭自然是深谙此道。 这不,听到宋长亭这话,冯茂才气得五官都快扭曲了。 宋长亭却觉得火候还不够,在冯茂才开口之前,又轻飘飘的加了一句,“不过,你要是真的想尝试一下被揍的滋味儿,跪下来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满足你!” 第311章 宋长亭说完,暼了一眼周围的人群,提步走到了一个光线较暗的巷子口。 冯茂才以为他要跑,急忙跟了过去。 想要被揍,跪下求他,他还要考虑一下! 还有比这更侮辱人的吗? 他有那么贱吗? 还有,宋长亭以为他是谁? 冯茂才气得鼻子都歪了,当即气得连体面也顾不上,连出门前他爹娘再三交代的话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把手中的折扇合起来,指着宋长亭,“宋长亭,你以为你是谁,不过踩了狗屎运娶了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不然你一个乡巴佬凭什么在这权贵云集的京城立足!” 宋长亭活了两世,看不惯他的人大有人在,但是像今天这般被人指着鼻子的还是第一次。 哪怕是罗邵,对他又嫉妒又恨,也只是在背地里搞小动作,诅咒他,骂他,当面还是客客气气的。 尽管一眼就能看得出其中的虚伪。 还有二皇子,他吊他胃口时,他心里肯定也是不满的,但是面上也没有说什么。 宋长亭危险的眯了眯眸子,抬手轻轻的把指着自己的折扇拨到一边。 这是危险到来的征兆。 陆晚萧看出来了,冯茂才那两个狗腿子也看出来了。 应该说是但凡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出来了。 唯独冯茂才也不知道是被气昏了头,还是之前被送到乡下心里积攒了太多的怨气,现在看到宋长亭这个“罪魁祸首”,所以想要好好发泄发泄。 或者说是笃定宋长亭不敢打他,无视宋长亭眸子里的危险和两个狗腿子给他的暗示。 说完宋长亭又把炮火指向陆晚萧,“段家的外孙女又如何,身上流着段家的血又如何,还不是粗鄙村妇一个,你去问问,这满京城的男子谁愿意要她,也就你把她当成个宝.......” 冯茂才开口就一顿输出,像泄愤一样,停都不带停一下。 陆晚萧:“.......”这货不是看宋长亭不顺眼,在骂宋长亭吗?这怎么骂着骂着就成骂她去了? 关键是他这话怎么听着好像有点儿不对啊。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他看上了她,但是她眼里只有宋长亭。 然后他表白不成,恼羞成怒开始诋毁! 虽然冯茂才大概率是被气糊涂了,或者今天没带脑子出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陆晚萧还是觉得被恶心到了。 宋长亭更是面若寒霜。 吓得冯茂才的两个狗腿子顾不上尊卑直接伸手去拉他。 一个见他还在巴拉巴拉的说,看了一眼要杀人的宋长亭,也顾不上冯茂才会不会生气,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少爷,少爷,别说了。” 说完,拉着冯茂才往后退了几步,确定宋长亭伸手打不到,才放开他。 “放肆,你们两个狗奴才居然敢......”一得了自由,冯茂才立马怒斥两个奴才。 为他好,还被骂,两个奴才也觉得委屈,但是谁让他们是奴才呢。 “少爷,你忘了出门前夫人说的话了吗?” 没办法他主子,他们是奴才,不能说,不能骂,只能委婉提醒。 要不然冯茂才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也得跟着倒霉。 好在冯茂才的头还没昏得彻底,听到奴才的话,慢慢也冷静了下来。 抬头看了一眼面上冷若冰霜,眼里没有一丝温度的宋长亭,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这下怕是又要被他爹给送到乡下去了。 出门前他爹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惹事,不要跟人起冲突,收着点性子和脾气。 除此之外,还派了两个人跟着他。 他也提醒自己好几次不要冲动,遇到不顺眼的人直接忽视。 但是看到当宋长亭神采奕奕,穿着锦衣华服,心情很好的在那里买面具的时候,他就什么都忘了。 他堂堂御史家公子在乡下吃苦受累,宋长亭一介乡野村夫却在京城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凭什么?! 而且他还是因为他才被送去乡下的。 冯茂才越想越气,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气又“噌”的上来了,想着反正刚刚都说了那么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算了。 反正宋长亭也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他爹也不可能因为他骂宋长亭就把他怎么样。 宋长亭一无功名,二不是王公贵族,骂他又不犯法。 这样一想,冯茂才又觉得有底气了,不过当他抬头看到宋长亭那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眸子时,又吓得把要说的话都给忘了。 “继续说啊,怎么不说了?”宋长亭转了转手腕。 “我.......”宋长亭的目光太冷了,看他的眼神好像在看一个死人,冯茂才吓的有些打哆嗦。 不过心中的傲气还是撑着他稳稳的站着,“宋长亭,你敢打我,就算你是段家的外孙女婿,我爹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是冯家唯一的儿子,要是他有个好歹,冯家就得绝后,所以他爹一定不会不管他。 “我说了,打你我怕脏手。”宋长亭弹了弹衣袖上不存在的灰,语气漫不经心,听不出喜怒。 冯茂才却以为宋长亭怕了,不屑的哼了一声,喉咙动了动,正准备继续说两句。 就见宋长亭打了个响指,然后一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子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去外城找一间南风馆把他送过去,明天一早剥光扔到菜市场门口!” 第222章 ......... 第312章 听到宋长亭的话,冯茂才不屑的嗤笑一声,“宋长亭你以为你是谁?不过是段家的一个外孙女婿,我爹可是当朝御史!” 到了现在,冯茂才还以为宋长亭是在吓唬他,眼里和语气都很满是不屑。 陆晚萧觉得这货真的没救了。 宋长亭懒得再与他多费口舌,看了黑木一眼,黑木会意,上前点住冯茂才的哑穴,拖到了身后黑暗的巷子里。 “少爷,少爷。” 冯茂才的两个小厮见他被拖了过去,吓得急声呼唤。 宋长亭凉凉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也想一起去?” 两人瞬间吓得闭了嘴。 冯茂才没想到宋长亭真的敢动手,看着黑木粗鲁又凶神恶煞的样子,心里直发憷,但是依然梗着脖子。 想要高声呼救,却被点了穴,一个音也发不出,只能剧烈挣扎,却被黑木重重甩了一个耳光。 “老实一点!” 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上赶着作死的人,他第一次看到宋长亭就知道是个不好惹的,这货都第二次见了,居然还以为宋长亭只是仗着段家的势? 真是又瞎又蠢! 也不知道冯御史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么蠢,还出门就给自己惹事,会不会气得想要打死他! 黑木常年练武,身强体壮还有内力在身,而冯茂才一直觉得习武粗鲁,又吃不了那苦,便从未习过武,甚至这些年出门能坐轿子绝不走路,以至于身体还不如街边叫卖的大姐。 黑木这一巴掌虽然没有用内力,却也把他打得眼前发黑,脑袋嗡嗡直响,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冯茂才又惊又怒的看着宋长亭,似乎在质问宋长亭哪来的胆子,又还有些不敢相信。 宋长亭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冯茂才,你爹没告诫过你,出门在外要管好自己的嘴吗?” “就算他没有告诫过你,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祸从口出,言多必失」这句话应该学过吧?” “你说你,长得丑也就罢了,还蠢得无可救药,我要是你爹,指定连夜将你逐出族谱,不然哪天被你连累,丢官又丢命,就后悔都来不及了!” 冯茂才多年来自诩玉树临风,才华横溢。 现在宋长亭不但说他丑,还说他蠢,把他贬得一无是处,这简直就是往冯茂才心窝子里扎刀子,当即把他气得怒目圆瞪,直咬牙。 其实他人也确实长得不差,才华也是有的,不然这些年也不可能不可能被他们那圈子的人追捧。 只可惜,他遇到了宋长亭,还不知死活的要跟宋长亭比试。 常言道,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宋长亭就是冯茂才的美梦终结者。 黑木见状又给了他一巴掌,“再瞪,老子把你眼珠子挖了!” 正常人扎扎实实的挨这么两巴掌,怎么着也要老实了,哪怕只是暂时的屈服。 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 偏偏冯茂才是个脑子不正常的,他一直把「士可杀,不可辱」当做人生真言,觉得这样才能体现他的文人风骨。 再加上有个当御史的爹,他觉得宋长亭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所以黑木那两巴掌对他的伤害,还不如宋长亭那几句扎心的话来得大。 黑木见他不老实,抬手准备再给他来一巴掌,却被宋长亭抬手阻止了,见冯茂才似乎有话要说,还让黑木给他解开穴道。 “少爷,此人不老实,要是解了哑穴乱叫怎么办?”黑木有些担心。 倒不是他怕冯茂才和他那个当御史的爹,而是怕冯茂才乱叫引来别人,到时候被人发现这里的事情,传出去对宋长亭的名声不好。 毕竟人言可畏,端王府和段家就算再有权势也难堵悠悠众口,为冯茂才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玩意儿让自己的名声有污点属实没必要。 “无碍。”宋长亭摆摆手手,“不会有人听见的。” 黑木闻言左右看了看,别说人了,连老鼠都没有一只,警告了冯茂才一句:“别乱叫,不然老子割了你的舌头。”然后抬手解开了他的哑穴。 冯茂才这才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经到了巷子的深处了。 整条巷子黑咕隆咚的,只有远处的巷子口有微弱的光亮,隐约可以听到外面街上嘈杂的声音。 黑木一脸凶神恶煞,宋长亭脸上虽然挂着淡淡的笑,但是看他的眼神却冷得没有半点儿温度,旁边的陆晚萧一副看戏的姿态。 而他的那两个随从,被吓得缩成一团蹲在不远处,连看他都不敢看。 这巷子是个死胡同,根本不会有人经过。 冯茂才这知道怕了,但是心中的傲气让他拉不下脸来求宋长亭。 又怒又怕的盯着宋长亭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哆哆嗦嗦的吐出一句:“宋......宋长亭,你......你不能杀我,不然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杀人犯法,你以为我是你这个蠢货啊!”宋长亭轻嗤一声。 听到宋长亭的话,冯茂才偷偷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呢,耳边又传来了宋长亭幽幽的声音。 “不过......” “不过什么?”冯茂才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宋长亭假装沉思,好一会儿都没有开口,急得冯茂才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同时还在脑子里做了很多猜测,然后越想越害怕。 一直到冯茂才快要崩溃,宋长亭才不紧不慢的重新开口:“我听说城外有一户农家的猪和牛发**情了,只是没钱配种......” “宋长亭你敢!” 宋长亭的话还没说完,冯茂才就吓得大叫来了起来,黑木嫌吵,反手又是一巴掌,同时还厉声问了一句:“不想要舌头了是不是!” 冯茂才也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怕了,总之终于老实了,愣愣的看着宋长亭。 当然,眼里肯定少不了仇恨的光芒。 宋长亭无所谓的笑笑,“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也别拿你那个御史爹来威胁我,我要是怕他,你怎么还会在这里?” 顿了顿:“冯茂才,我提醒过你的,不要来招惹我,我没兴趣和你比什么,你也不配我和你比,可是,你似乎没有听进去,那就,不要怪我了。” 冯茂才再次被侮辱到,脸色都成了猪肝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第313章 就这段位也要出来挑衅宋长亭? 陆晚萧嫌弃又无语的看了冯茂才一眼。 这货跟罗邵一样,都是脑子有那个大病的。 见不得身份比自己低又比自己优秀的! 仿佛在他们眼里,平民老百姓的孩子,就只能是蠢的,笨的,样样不如他们的。 一旦比他们优秀,他们就难受! 唯一不同的就是罗邵比冯茂才段位高一点,比他能忍,心里再恨,表面功夫也做得足够到位,做什么也是背地里悄悄的来。 而冯茂才,什么都写在脸上,还喜欢正面挑衅,蠢得要死。 不过也是这样对付起来才毫不费力。 陆晚萧摇着头叹了一口气,看着冯茂才,啧啧了两声,“我说这位姓冯的......人。” 陆晚萧原本想说姓冯的公子,话到嘴边,又觉得他不配,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勉强用人来称呼他算了。 “我知道你妒忌我们家宋长亭比你有才华,但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世上比你有才华,比你有身份背景,比你优秀的人多了去了。” “就算身份不如你,比你优秀的人也大有人在,你妒忌得过来吗?你如此看不起身份比你低的人,你就不怕你祖宗知道了,来带你下去聊聊?” 除了那些世家,谁家往上翻三代还不是平民老百姓了? 冯家也就冯御史这一代考取了功名,经过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在京中勉强站住了脚。 他祖父祖母还在乡下种地呢。 “人呢,对自己要有一个清醒的认知,不服气就努力提升自己,别一天怨这个恨那个的,人不行,别怪路不平!” 宋长亭侮辱他就算了,好歹他还在当初比试的时候赢了自己,可是陆晚萧一个乡野村妇居然也鄙视自己! 冯茂才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可是陆晚萧还觉得的没完,顿了片刻接着道:“平民出身怎么了?我们家宋长亭就是长得比你好看,比你优秀,琴棋书画样样能吊打你,你不服又能怎么样呢?难道这也要告诉你爹吗?不怕你爹觉得你丢脸,赏你一顿竹笋炒肉?” 陆晚萧毫不掩饰的嘲讽和鄙视,冯茂才被气得心肝肺都疼了。 被一个乡野村妇嘲讽鄙视,这绝对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受到最大的羞辱。 至此黑木也算发现了,对冯茂才,羞辱他远比打他要让他难受。 呸了一口,骂了声:“真贱!” 冯茂才气得差点儿一口气背了过去,“你!你们......” 第223章 “好了,把他带走吧。” 差不多了,宋长亭挥挥手,示意黑木堵住冯茂才的嘴把他带走。 “宋长亭你不......” 冯茂才这下已经不是害怕了,而是惊恐和颤抖,只可惜,话还没说完就被黑木点了哑穴,只能剧烈的挣扎。 黑木见他如此不老实,干脆一个手刀劈晕了他,把他扛在肩膀上。 “少爷,是送猪圈还是送南风馆?” “南风馆吧。”宋长亭想了想道,“到底是御史的儿子,没犯什么大错,弄死了不好。” “不过明天破晓之前记得按要求把他扔到菜市场门口。” 小小教训一下,就算是冯御史知道是他做的,看在段家的份上,他也只会选择忍下这口气,毕竟是冯茂才自己挑衅在先,加上之前段锦书的事,他们理亏,底气不足。 但是要是伤了冯茂才的性命,冯御史可能就没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了。 事情一旦闹大,搞不好还会捅到荣顺帝面前,到时候段家也少不得会被责问。 段家待他和陆晚萧都不薄,他又怎么给他们添麻烦,更别说现在段家也不容易。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现在还不想让荣顺帝知道他的存在。 他准备等殿试那天给他一个惊喜。 “是,少爷。”黑木应了一声,扛着冯茂才迅速消失在了巷子里。 看了黑木消失的方向一眼,宋长亭拂拂衣袖,牵着陆晚萧也准备离开。 经过冯茂才那两个奴才身边的时候看了他们一眼,吓得两人身子又缩了缩,大气不敢喘一个,心里在祈祷宋长亭看在他们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的份上放过他们赶紧离开。 但是,老天吧,向来不喜欢遂人愿。 往往都是,你越怕什么,它就来什么。 “你们两个......”宋长亭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微凉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两人以为宋长亭要杀他们,吓得赶紧跪地磕头求饶:“宋公子,我们什么也没做,也没说过你一句坏话,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刚刚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对对对,我们又聋又瞎,刚刚还晕过去了,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还请宋公子饶命。” “是吗?”两人如此识趣,倒让宋长亭有些意外,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扫,“希望你们说到做到,不然......” 宋长亭的话没说完,不过威胁的意思不难听出,吓得两人急忙磕头表忠心。 “一定做到,一定做到,请宋公子放心,小人一定说话算话,一个字也不会乱说的,小人发誓。” “很好。”宋长亭的满意的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为了你们说的话更逼真,也为了你们的小命,我觉得,你们最好互揍一顿,然后再这里躺到第二天早上再离开。” 两人忙不迭点头,“是是是,都听宋公子的。” 说完便互相揍了起来,事关身家性命,两人拳拳到肉,毫不手软,还尽往看得见的地方招呼,不一会儿就鼻青眼肿了。 看得陆晚萧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我们走吧。”宋长亭的看了两人一眼,忍住笑意,对陆晚萧道。 陆晚萧点点头,和宋长亭相携出了巷子。 第314章 走到巷子口,陆晚萧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互殴的两人,偏头问宋长亭:“夫君,你说他们两个真的会什么也不说吗?就算开始不说,冯家严刑伺候下呢,就他们那样扛不住吧?” 宋长亭还什么都没做就哭天喊地的求饶,被严刑招呼两下那肯定是把看到的,听到的一个细节都不落的说出来了,可能还会添油加醋。 其实这两人也不算坏,刚刚还知道拉住冯茂才,说明脑子还是清醒的,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也不知道冯茂才被搞成这样,他们回到冯家后会被怎样处罚。 不过他们这一通互殴,回去应该能少受些惩罚了,就算不能,也能免于一死了。 毕竟冯茂才自己作死,他们两个下人能有什么办法。 冯御史应该很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什么货色。 “谁知道呢。”宋长亭不在意的回头看了一眼。 “那你刚才还......” “只是想多恶心一下冯茂才罢了。” 冯茂才不是自诩身份高贵,看不起平民百姓,看不起下人吗? 那他就偏要让他在受尽侮辱后,还要被他最看不起的人恶心一顿。 他是不能就这样要了他的命,也没有必要,但是他招惹了他,就别妄想好过。 他宋长亭,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也不大度. 欺他,辱他,以及伤害他身边的人的,都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 不管是谁! 宽大的衣袖下,宋长亭拳头攥紧,想到那些不好的事和该死的人,眸底一片薄凉。 “怎么了?”陆晚萧察觉到他情绪不对,关心又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宋长亭摇摇头,然后收起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对陆晚萧浅浅一笑,“我们去找长启他们吧,不然长启该着急了。” “嗯。”陆晚萧点点头,两人十指相扣,提步朝前走去,身影慢慢融入人海。 巷子里的两人,互殴得差不多后也停了手,待喘息声变小,巷子里也重回了平静。 ...... 这边黑木扛着冯茂才来到外城,找了一间环境勉强的南风馆把冯茂才扔了进去,并且给了里面的老鸨一锭银子,让她好好招待。 老鸨不是第一次见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接这种活,接过银子咬了咬,叫黑木放心,问好第二天来接人的时间,就让人把冯茂才给抬了下去。 黑木从外城回来,本来想直接去找宋长亭的,不过想了想,又拐去端王府。 把刚刚在街上冯茂才对宋长亭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稍微添油加醋的跟端王说了一遍。 其实就算黑木不添油加醋,冯茂才说宋长亭那些话已经足够让端王锤爆他的狗头了。 这一番添油加醋下,端王更是气得拍案而起。 然后,刚换上没几天的黄花梨木桌子就多了一条裂痕,看得黑山在心里直呼心疼。 唉~ 自从宋长亭这个亲儿子出现,他们家那个清心寡欲的端王殿下就不见了,过去十多年发的脾气加起来也没有这段时间多。 “一个御史的儿子也敢骂本王的儿子?!”端王怒不可遏。 尽管已经喝了两杯茶,端王的火气还是半点儿没下去。 “不止呢,王爷,去年段家赏花宴他挑衅少爷,跟少爷比赛作诗,被少爷吊打,让他失了脸面,他就恨上了少爷,还把后面他爹把他送去乡下的原因也归在少爷身上,所以今天才来找不痛快。”黑木一脸气愤,说完还狠狠呸了冯茂才一声。 于是,端王殿下那本就还没下去的火气又蹭的上来了,“技不如人,不知道羞愧,不懂得反思自己,只会怪别人太优秀,这种人简直就是活着浪费粮食。” 以前宋长亭在景和县无依无靠无背景被欺负也就算了,现在到了京城,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居然还这么不长眼的人欺负他,端王表示很生气,想立马去锤死冯茂才和他爹。 为了避免端王气出个好歹来,黑山轻咳一声:“咳咳~王爷,外人现在还不知道您和宋公子的关系。” 就冯茂才那捧高踩低的尿性,要是知道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不巴结也得离得远远的,哪里还敢上赶着去挑衅。 端王也知道这点,哼了一声,踱步到窗前,清风吹来带来阵阵沁人心脾的花香,至此心中的怒气才算消了一些,“本王记得冯德修好像只有一个儿子吧?” “是的王爷,冯德修有一妻一妾,一儿一女,妾室是赵氏的陪房丫鬟,是赵氏有身孕的时候安排伺候冯德修的,那妾室的全家性命被赵氏捏在手里,什么心思都不敢生,伺候了冯德修之后就喝了绝子药,以表忠心,所以冯德修那一双儿女皆是正室夫人赵氏所出。” 虽然端王府不在朝堂活跃,但是端王只要活着一天,端王府就不可能真正从京城这个漩涡挣脱出去。 所以那些在朝堂上能叫得出名字的大臣的家里的基本情况,黑山还是知道的。 宋长亭出现后,端王要为他铺路,黑山又让人重新详详细细的调查了一遍,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端王一问,黑山只是稍稍一想,就把他们查到的关于冯家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赵家是商户,冯德修出身贫寒,之所以能读书参加科考,全靠赵家,条件是娶赵氏为妻,然而,冯德修高中后,冯母却觉得自己的儿子当了官,赵氏一个商户之女就配不上,闹着不让冯德修娶赵氏。” “不过冯德修还是如约娶了赵氏,一是因为他对赵氏也有情,二来是良心不允许他做一个背弃信义,利用完人就抛弃的人,三来是日后仕途上少不了钱打点,而赵氏手里有钱,有一心爱慕他。” 第224章 “婚后两人的日子过得也算和美,不过赵氏很强势,不但把冯德修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在冯母多次作妖后直接把她送回了老家,这些年从未陪冯德修回去过......” 黑山说完,还总结了一句:“冯茂才之所以那么看不起乡下人,讨厌乡下,应该是受赵氏的影响。” “本王管他是受谁影响,骂本王的儿子就是不行!”端王哼了一声。 他对冯德修家那一地鸡毛的生活没兴趣,他只想让那些欺负宋长亭的不长眼的东西付出代价。 “再说了,冯德修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又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却连一个儿子都管教不好,还谈什么为国效力,为民办事,本王看他这个御史也没什么当下去的必要了!” “王爷说的是。”黑山认同的点点头,如同倒豆子一样把冯德修那些罪行倒了出来: “冯德修这些年受了不少贿赂,还利用职权帮赵氏的娘家打通了不少关系,让赵家赚的盆满钵满,其中有不少是黑心钱,不但如此,赵氏的嫂子还在民间放印子钱,害了不少人......这些随便一样就能让他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王爷,要动手吗?” 第315章 “嗯。”端王点点头,“最好三天内让他卷铺盖滚蛋!” 说完,想起之前“罗明辉”的事,又道:“还是先去问问长亭吧,问问他这姓冯的他有没有用。” “是,王爷。”黑山也觉得还是问一下的好。 上次就因为没打招呼,差点儿坏了宋长亭的事,还好黑金脑子灵活,觉得情况不对多观察了一下,这才避免了好心办坏事。 这次就在天子脚下,荣顺帝向来对贪污受贿,滥用职权这些事情极其不能容忍,这段时间又因为身体出了点儿毛病,几个儿子还不省心,心情特别的不好。 现在要是什么什么人撞到这枪口,那肯定是有一个办一个,有两个办一双,被牵连的人一个也别想逃掉。 他们一旦出手,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 亥时过半。 京城内城某个街道一座外面看着不起眼,内里却古朴奢华的府邸。 陆晚萧从空间沐浴完出来,一袭素色抹胸长裙,外罩一件海棠色外衫,头发湿哒哒的搭在肩上,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 宋长亭在窗前的榻上斜斜而坐,一只手随意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里还拿着书卷,不过他的目光并不在书上,而是落在了窗外的海棠树上,眼帘微垂,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一身白衣衬得他清冷无华,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玉色发带随意的系着,两侧随意散落着几许发丝,晚风袭来随之而动,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散漫和慵懒。 美男就是美男,坐没坐样也赏心悦目。 陆晚萧在心里悄悄腹诽了一声,擦着头发走过去,“在想什么?” 听到陆晚萧的声音,宋长亭回神转头,看到她又把湿哒哒的头发搭在肩上,无奈的叹了口气,“过来。” 陆晚萧见宋长亭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湿哒哒的头发上,眉心还微微的蹙了起来,知道他因何不高兴,“哦”了一声,乖乖的走到他身边坐下,然后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他。 “现在天气还有些凉,你这样会着凉的,好歹把上面的水多擦干一些,怎么说这么多次都记不住呢。” 宋长亭是真的把陆晚萧宠到心尖尖上,连责备的话都说得如此温柔绻卷,还带着浓浓的无奈。 “哪有那么娇气啊。”陆晚萧嘟了嘟嘴,“就我这身体,现在去湖里游一圈都没事。” 说完,感觉宋长亭给她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接着周围的的空气好像也冷了两分,转头一看,果然,宋长亭那张俊美无暇的脸比方才沉了点。 这是事情不妙的征兆,想到以前自己因为不听话,身体力行付出的代价,陆晚萧立马换上一副乖巧讨好的样子看着他,“这不是还有你嘛,我知道夫君会帮我擦头发,所以才这样出来的。” 说完,见宋长亭的脸色还是跟刚刚一样,微蹙的眉心也没有划开,抬手环上他的脖子,够起身子在他的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 “好嘛,不生气了,我下次一定记得。” 见宋长亭还是不为所动,又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吗?” 杏眸春水,香肩微露,抹胸设计的裙子让里面的春光藏不住偷跑了几许出来。 陆晚萧浑然不觉,还瞪着无辜的眸子看着宋长亭。 宋长亭呼吸一滞,眸色沉了沉,声音暗哑,“腰好了吗?” “啊?腰?什么腰?”话题突然跳跃,陆晚萧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宋长亭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来在她的腰部轻轻按了一下。 陆晚萧这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没做他想,动作麻溜的起身坐到了他对面,揉着腰,也不说话,只是警惕的看着他。 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语气宠溺又无奈,“腰没好就少撩拨为夫。” 陆晚萧闻言整一个人被无语住:“我什么时候撩拨你了?不是,虽然你长得帅,但是说话能不能多少讲点的道理?我刚刚明明什么都没做好不好。” 宋长亭没说话,只是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唇和她那因为外衫滑落而露出的香肩。 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赶紧把衣服拉好,“咱能不能想点儿别的有意义的事情?” “为夫觉得这种事非常有意义啊。”宋长亭指指窗外,“再说了,现在这个时辰为夫要是不想夫人,夫人乐意吗?” 陆晚萧轻哼一声,“乐意之至,而且我不介意你通宵达旦的想,一个月三十天天天如此也可以。” “口是心非。”宋长亭轻轻笑了笑,起身走到她身边挨着她坐下。 “你,你要干什么?”陆晚萧警惕看着他,然后身子往里面挪了挪。 看着她那警惕的样子,宋长亭不由得失笑,“帮你擦头发啊,能干什么?”说着扬了扬手里的毛巾。 陆晚萧摇头拒绝,“今晚付不起报酬,为了避免以后被某人敲诈,我还是自己来吧。” 宋长亭见状直接把她抱到腿上,叹了口气,“真的只是给你擦头发,别的什么也不做,今晚也不闹你,为夫说话算话。” 说完便拿着毛巾帮她认真的擦了起来,待把水滴擦去,直接运起内力帮她把头发烘干,完了之后还顺便给她的头部做起了按摩。 力度不轻不重,每一下都按在点上,陆晚萧舒服得眯上了眼睛,很想就此沉沦在他的温柔里。 但是,在宋长亭这里,所有的温柔都是“明码标价”的,她怕消受不起,又强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为了不让自己没骨气的沉沦,陆晚萧拿起案几上的书打算转移一下注意力,却发现书下压着几页信纸。 “这是什么?”陆晚萧把书放下拿起信纸快速扫了两眼,“查到鸣玉楼背后的人和玉夫人的身份了?” “嗯。”宋长亭点点头,“刚刚黑山送来的,本想一会儿再说与你听的。” 第316章 “玉夫人居然是皇后的人!” 尽管早已猜到玉夫人身后的主子肯定不简单,但是陆晚萧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是她那个皇后姨母。 她想过玉夫人背后的主子或许是段家,或许是端王,或许是其他那些世家啊,侯府伯府什么的,毕竟京城有实力的府邸不少,深藏不露的也很多。 唯独想往皇宫里想过。 “确实很让人意外。”宋长亭手里按摩的动作没停,按完头后又移到了肩上,动作轻柔有力,舒服得陆晚萧差点儿哼出声。 “不过最让人意外的,是鸣玉楼是在皇后嫁给荣顺帝之后建立的,而荣顺帝却不知情,更绝的是,她还给荣顺帝营造了鸣玉楼背后的人是端王的错觉,所以这些年鸣玉楼一直安然无恙。” 宋长亭轻笑:“要不然怎么稳坐中宫之位这么久呢。” 陆晚萧点点头,“也是,能在皇宫生活的都不是简单的,坐在那母仪天下的位置上的人就更加不简单了。” “这里也按一下。”陆晚萧指指腰部的位置,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信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 大叹:“没想到玉夫人的故事居然这么精彩!” 玉夫人,真名董清玉,出生江南,父亲董永明是江南的一个大绸缎商,母亲李秀月是前前前江南知府的李仁女儿,生得闭月羞花,董永明对她一见倾心,几番一掷千金之下终于抱得美人归。 婚后两人很恩爱,很快就有了一个女儿,就是董清玉,李月秀因为生董清玉伤了身子,生下她之后就一直没能再有身孕。 就算如此,董永明也没有纳妾,反而把董清玉带在身边当做儿子培养。 哪怕后来李仁因为一桩大的贪污案被牵连罢了官,流放西北,董永明也没有因为怕被牵连而抛弃她们母女。 第225章 董清玉十八岁那年嫁给了董家世交章家的儿子——章元易。 章家是茶叶和瓷器生意的,主要销往塞外,所以章元易十岁起就跟着他爹跑往塞外。 所以顾两家虽是世交,两家也同在一座城,但是董清玉和章元易见面的次数并不多。 不过两家知根知底,章家父母很开明,很好相处,章母更是从小把董清玉当女儿疼,董清玉跟章元易的几次见面感觉也还不错,父母让嫁,她就嫁了。 婚后的日子虽然没有蜜里调油的甜,但是两人相敬如宾,遇到事情一起商量,一起面对,日子也算和美。 可惜这样的日子只持续了三年不到,就被章元易那突然出现的旧情人给打破了。 那旧情人有一个很茶的名字——怜烟,是章元易去塞北的时候在路上遇到的。 长了一张我见犹怜的脸,动不动就脸红落泪,因为出身低微,为人自卑敏感,在章元易面前小心翼翼的。 也因此激发了章元易的保护欲,在怜烟的苦心经营下,章元易很快对她情根深种,爱得死去活来,还说要娶她为妻。 大家族的婚姻,向来都是掺杂着利益的,怜烟一个来路不明女子,不能给章家带来半点利益就算了,连识字算账都不会,整天只知道缠着章元易给她买这买那哄她开心。 这样的人,章家夫妇怎么可能让她进门,但是那时候章元易非她不可,章家夫妇怎么劝都不听,反而越劝,越坚定了他要跟怜烟在一起的决心。 章母没办法,只好从怜烟身上下手,用她那个被人从青楼赎身又被抛弃的娘做威胁,又给了她一万两银子打发了她。 章元易得知怜烟为了一万两银子就抛弃了他,大受打击,听从家里的安排娶了董清玉,然后收了心和董清玉过日子。 因为事情没发生在江南,章元易也没有带怜烟来过江南,加上章家父母刻意隐瞒,所以这段往事董清玉并不知道,在怜烟出现在江南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世上还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董清玉虽然出生商户,但是她的母亲出生官宦人家,受母亲的影响和教导,她母亲身上有的骨气和骄傲她自然也是有的。 她不屑于和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鸡计较,只让章元易自己处理好。 章元易开始信誓旦旦的保证他和怜烟已经没有了什么关系,现在只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后来知道了怜烟离开的真正原因,两人误会解除,又旧情复燃。 本来董清玉还想提醒他,他已经有家室了,他们两人的婚姻不只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让他乱来之前想清楚。 但是这些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听到他为了哄怜烟,说跟她的婚姻只是家族联姻,他一直爱的都是她巴拉巴拉。 怜烟让他和离娶她,他也满口答应,不过说需要她再等几年。 至于为什么要等几年,那自然是因为现在他还没完全掌控章家,章母不会同意怜烟进门,还有董清玉还占着正室夫人的位置。 本来章家隐瞒这段往事就够让人生气的了,现在章元易还是这样一副嘴脸,董清玉直接恶心吐了,连刚怀上的孩子都被气得小产了。 章元易知道她小产,也只是愧疚了一下,让她好好养身体。 董清玉也没有闹,甚至小产一事都没告诉章母,每天好好吃饭喝药,看账本,照常过自己的日子。 然后在怜烟闹着要章元易尽快娶她的时候,提出纳怜烟进府,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她离开了再扶正。 章元易求之不得,为表感激,给了她好几间铺子,董清玉欣然收下,并且当天就去过户,然后折成了银子。 纳妾一事是董清玉做的主,章母就算不满怜烟,也不好驳了她的面子。 怜烟出身低微,自卑敏感,不想被人看不起,想做正妻,董清玉就让她以妾的身份进门。 一日为妾,终日为妾,这对怜烟来说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羞辱。 这还不算完,董清玉还在纳妾当日当着亲朋好友的面把他们的丑事以及自己被两人害得小产的事全部抖落出来。 然后泼了怜烟一脸茶水,丢下和离书走人。 第317章 董清玉走后,几个她事先安排好的人还把怜烟当年拿钱走人,现在又舔着脸回来的事也说了出来。 怜烟当年拿钱走人,现在人家都成亲了还来纠缠,这不是明晃晃的勾引有妇之夫,下贱不要脸吗。 所以根本需要谁做什么,或者说什么,那群正室夫人就对怜烟群起而攻之,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脸皮薄一点儿的人恐怕都当场自尽了。 于是婚礼变成了闹剧,章家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章元易和怜烟更是被钉在了渣男贱女的耻辱柱上。 章家父母虽然生气,但是这事是他们理亏,跟董家还有生意上的往来,加上心疼董清玉小产,所以不但没说董清玉一句,还给了她不少补偿。 离开章家后,董清玉出去散了一段时间的心,然后回来专心打理董家的生意。 章元易对怜烟可能是真爱,都那样了还要跟她在一起,不过章母放了狠话,要是章元易敢她扶正,她就去死。 章元易因为和怜烟那些事已经名声都坏透了,如果再背上一个不孝的骂名,那真是不用在江南混了,所以虽然他已经和董清玉已经和离了,他还是不敢把怜烟扶正。 怜烟在章家做妾,不但章母把她当做奴婢使,不给她配丫鬟,还让她干这干那的,连章家的下人也没把她放在眼里,个个都对她冷嘲热讽的。 章元易经常要出门处理生意上的事,也不能随时陪着她,所以她只能趁章元易回来的时候跟他诉说委屈。 章家的名声和生意因为纳妾那天的事受到了不少影响,章元易每天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就够焦头烂额了,回来怜烟不但不能帮他分忧一二,还要哭诉委屈,章元易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毕竟是自己喜欢的人,所以,尽管累,开始的时候章元易还是好声好气的哄她,给她买礼物,不过时间长了,章元易也烦了,便干脆不回家。 唯一能依靠的人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影,府里又全是“豺狼虎豹”,每天欺负她,羞辱她,怜烟受不了,悄悄偷了章家的钱跑路了。 要不是章元易拦着不让章母报案,怜烟怕是还没跑出江南就被抓了送大牢了。 而章元易呢,被一个女人抛弃了两次,成了笑话,消沉一段时间之后专心打理起了家中的生意。 但是,他和董清玉和离之后,董家便断了和章家的生意来往,其他的商户觉得他人品有问题,不适合合作,也陆续断了跟他们家的生意往来。 不但如此,还组团还暗中踩几脚,想着法的吞并章家的生意。 毕竟蛋糕就那么大,以前一个人动不了,现在大家合伙,那不是轻而易举。 章家被四面围攻,周转的钱又被怜烟偷走了,生意一落千丈,铺子陆续关门,章元易只好放下面子到处求着人合作,有一次还不小心求到了董清玉新开的铺子里。 刚好董清玉也在,就大方的赏了他一个铜板。 许是觉得被羞辱到,那之后,董清玉就再也没见过章元易。 本来以董清玉的能力,就算一辈子不嫁人,也能过得很好,最起码生活富足,衣食无忧,说不定还能混成商界女强人。 但是那几年东焰天灾频现,江南更是连年遭洪灾,洪灾之后又是疫病,江南民不聊生,董清玉的父母双双因为疫病丧命。 她自己也不小心染上了,后面虽然治好了,但是身体却大不如从前了,还引发了心疾。 董清玉的父母一死,她的那些叔叔伯伯就想来吃绝户,分他们家的钱,各种说辞天花乱坠。 就连许久不见的章元易也出现了,说只要董清玉重新嫁给他,他就帮她对付她那些叔伯。 看着章元易那张丑陋的嘴脸,董清玉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当场甩了他两巴掌。 前有不要脸的叔伯虎视眈眈,后有渣男章元易满脸算计,自己的身体又大不如从前。 适逢太子妃,也就是现在的皇后段云初,替受了伤的太子去江南慰问灾民,董清玉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手里的钱全给了段云初,让她做救助灾民和用。 段云初收了她的钱,帮她处理了章元易和那一堆叔伯,江南行结束后带着她回了京城,找了擅长治心疾的大夫给她医治调理。 董清玉身体养好后,段云初问她是想重入商场做生意还是想拿一笔钱离开隐姓埋名的生活。 董清玉双亲皆亡,无儿无女,那些亲人有还不如没有,世上已经没什么牵挂,自己不想再嫁人,挣再多的钱也没意思,反而还会遭人惦记,这些年做生意东奔西跑的去过不少地方,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了,就选择留在了段云初身边。 那时候夺嫡之争刚刚拉开序幕,刚好段云初想建一个完全属于她自己的情报收集机构,便在董清玉的建议下建立了鸣玉楼。 第226章 从此,世间再无董清玉,只有鸣玉楼的玉夫人。 因为自己同为女子,又淋过雨,深知女子的不易,而流落风尘的女子,不但艰难还可怜,所以鸣玉楼的姑娘只卖艺不卖身,还规定了每天的营业时间,不许她们单独上门服务。 段云初从江南带回董清玉这事谁也没说,连段家人都是后来鸣玉楼经营得有声有色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还是太子的荣顺帝就更是什么也不知道了。 段家知道后,抹去了段云初跟鸣玉楼有关的所有痕迹,包括她跟董清玉的在江南认识的相关交集,甚至还安排了一个“董清玉”在江南病逝。 本来段云初自己就藏得够深,鸣玉楼建立之后就再没和董清玉直接接触过,十分的小心谨慎,段家还在暗中保驾护航,加上一般人也不会把一个青楼往皇后身上想,自然就更难查到了。 要不是黑山手中有先皇当时留下的一些门路关系,在查了京中最大的那几座府邸, 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之后直接查荣顺帝和皇后,现在怕也还没查出来。 “早知道就先去问问小舅舅了,他应该是知道的。”陆晚萧叹笑一声,把手里的信纸放回案几上。 第318章 他们现在手中的人保护他们安全,办事什么的倒是足够了,就是查事情这一块还不太行,特别是这种十多年前的事,更是困难。 毕竟他们现在手中的人基本上都是从龙头寨和阎春楼来的,他们也还不算在京城完全站住脚跟,没有根基,没有底蕴,情报这一块,别说跟那些世家比了,连那些京城新贵都还比不了。 不好意思一直麻烦段云峥,而且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总麻烦别人也不好,所以这次宋长亭托了端王的人去查。 至于为什么用黑鹰军,用他的话说就是,端王既然想要他回去,而他又只做最名正言顺的那个,那端王府的一切也就早晚是他的,他只是提前使用一下自己权力。 端王很开心,觉得这是个好兆头,距离儿子回家又更近了一步,直接派了黑山出马。 谁知道,鸣玉楼现在居然是她那个,年纪轻轻就投身丹阳书院一心只教圣贤书的二舅段云景在管理。 还真是,让人意外。 段云初进宫做了皇后,连跟段家都不敢多做来往和联系,自然也不可能再跟董清玉联系。 那鸣玉楼就只能交给信任的人来掌管,而段云初最信任的人非娘家人莫属。 段家大舅掌管兵马公务繁忙,身份也不方便,那时候段云峥还小,所以就落在了二舅段云景的身上。 段云景自从进了丹阳书院,便十年如一日的在里面当教书先生,连各家宴会都很少参加,就算去了也经常是宴会快结束的时候去接自己的媳妇和女儿。 洁身自好,不喝花酒,不逛青楼,低调得快要查无此人。 可是谁能想到,这名满京城,王公贵族都喜欢来的鸣玉楼,居然是他在管理。 而这么多年都没人查出出来,鸣玉楼也没出过什么岔子,其手段自是不用说。 “果然,像段家这种世家教出来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想了想自己那个温文尔雅,一身书卷气息的二舅舅,陆晚萧不由得感叹。 宋长亭笑着接道:“不然段家怎么可能传承这么久,而且段云景可是十五岁就高中状元,一篇策论名震天下,面对皇帝破格提拔,却能坦然拒绝的人。” “十五岁的年纪,拒绝到手的功名利禄,拒绝施展抱负的机会,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出来的。” 对段云景,宋长亭也是佩服的。 锋芒可以敛去,报复可以藏起来,但是他的学识,他的才华,是没人能够夺去的。 段家这样家学渊源,家风淳正,又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怎么可能会有简单的人? 哪怕现在被段家放在外面的纨绔子弟——段瑾旭,也是京中多少贵公子望尘莫及的。 所以,皇帝忌惮段家不是没有道理的。 “二舅舅屈尊丹阳书院做教书先生只是迫于无奈,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也不管了,而且那么大一个段家,光是段云峥一个人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也是。”陆晚萧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突然间有些感慨:“在这皇权至上的时代生活,没点脑子和手段,还真是不好混啊。” 以前上高中的时候,总是听到有人会说,如果我穿到古代要怎样怎样。 她曾听到一个玛丽苏小说看多了的妹纸说,如果有一天她穿越了,她一定要吊打那些所谓贵女,让那些皇子公子全部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争风吃醋云云。 她当时就觉得,但凡脑子清醒一点都说不出这话,皇权至上,男尊女卑的社会,一不小心就脑袋搬家。 再说了,那些皇子公主,公子贵女,从小就享受了最好的物质和教育资源,加上环境的影响,从小权力斗争这些事情耳濡目染。又怎么会是一个脑子不太清醒,喜欢做梦,无身份背景,甚至连上流社会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穿越能对付得了的。 别的不说,戏耍皇子,挑衅皇权,就足够杀头了,而且杀了就杀了,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顶多有不知情的人唏嘘两句。 人不行在哪儿都不行,脑子这种东西,不是穿越就能改变的。 她自问脑子不笨,智商足够,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也学了很多技能,包括医术,武术这些,混迹过上流社会的圈子,懂的,会的比一般人多很多。 但是如果让她一个人来面对这满京的权贵,她还是觉得玩不过他们。 有对等的身份和足够的实力还好,如果身份没有,实力也不足够的话,那赢的概率基本没有的。 不是她妄自菲薄,而是别人真的不傻,相反很聪明,像冯茂才那种脑子有大病的蠢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的脑子还是很正常的。 特别像段家这种,一个个都是在娘胎里就吃了藕的,智商爆表,出生就在权力中心的,轻而易举就能把人玩弄于股掌,甚至让人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人家有身份有背景,有手段有谋略,你拿什么跟人家斗呢。 宋长亭上辈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不够聪明吗,不够有才华吗。 可是那又如何,他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罗明辉父子就敢对他动手,在他还不成气候的时候,将他的所有理想报负全部毁于一旦。 但凡罗明辉父子再狠一点,或者罗邵不是心理扭曲的想要看着宋长亭痛苦,当时直接要了他的命,宋长亭连给自己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日后罗明辉父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他人也死了,什么都没有了。 让她偷偷把人杀了还行,毕竟她有空间在,手里还有大把的好东西,可以做到不留任何痕迹。 但是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并不是武力能解决的。 想要在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混得风生水起,脑子和手段还有实力,一样都不能少。 宋长亭知道她不喜欢这些勾心斗角,阴谋算计的事,轻叹一声把她拥入怀中:“萧萧若觉得闹心,就安心的做宋夫人,或者去做自己喜欢的事,这些事情交给为夫就好。” 他现在手里有钱有人,事情的发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还有两个在危急时刻可以靠一下的靠山,护他们无忧是没有问题的。 第319章 “不要。”陆晚萧摇摇头,“那样我会慢慢变成一个废人的,而且我说过要和你一起共进退的,我要是两耳不闻窗外事,还怎么跟你一起共进退。” 说完双手环上宋长亭的腰,那脑袋轻轻的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感觉心里甚安,“长亭,我刚刚只是感慨一下,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有钱有闲,夫妻恩爱,家庭和谐,有能自保的势力,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尽管这已经不是陆晚萧第一次和他表明自己的心意和态度,宋长亭心里还是翻起阵阵热浪。 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绻卷又带着几许不明显的潮意,“傻瓜。” 老天爷把她送来他身边,也算善待他一回了。 不过,善待他这一回,就够了。 一个陆晚萧,就足以弥补那些所有的不公和伤害。 陆晚萧看到他眼尾淡淡的湿意,够起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才不傻呢,我的夫君长得好看优秀,还疼宠我。” “宠夫人一辈子。”宋长亭说着头就低了下来。 知道他想干什么,陆晚萧快速的把头偏一边,“说好今晚好好睡觉的。” 瞬间。刚刚还极其旖旎暧昧的气氛就没了,宋长亭不由得摇头失笑,“为夫也没做什么啊。” “可是你准备做了不是吗?”陆晚萧美眸流转,控诉之意言于表。 宋长亭敛眸轻笑:“只是想亲一下而已,当然,如果夫人想要.......” 又来了,又来了。 第227章 为了避免宋长亭这厮说出些什么骚话,陆晚萧急忙打断他,“我不想,我困了,抱我去睡觉。” “遵命,我的娘子。”宋长亭趁她不备,在她的唇上啄了一下,然后抱着她起身朝屋内的大床走去。 一夜无梦。 翌日。 陆晚萧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子斜斜的照到屋内,给屋子里添了几许暖意和明媚。 宋长亭不在,陆晚萧习惯性的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一片冰凉,知晓他定又是早早起床看书练武了。 “真是自律。”陆晚萧感叹一声,惬意地伸个懒腰,“果然,还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感觉好。” 话音刚落,窗口处就传来了宋长亭带着笑意的声音,“瞧夫人这话说的,好像以前为夫有催你起床似的。” 陆晚萧循声看过去,就看到一身轻便窄袖长衫,手持长剑的,额头和脸上都挂着汗珠的宋长亭站在窗子外面。 暖暖的阳光洒了他一身,把他身上那股清冷感都减弱了几分。 还未待她下床,宋长亭人已经从门口进来了。 “为什么每次我偷偷说话都会被你听到。”陆晚萧穿上鞋子朝他走去,“要不是这里连电都没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宋长亭接过她递过来的帕子擦去脸上和额头上的汗水,“为夫只是估摸着你差不多要醒了,然后过来看看。” “那怎么每次都这么准?” 她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她醒来看不到宋长亭,然后只要她嘟囔一句,宋长亭几乎都能在下一秒出现,而且每次都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 “那大概是,为夫和夫人心有灵犀吧。” 宋长亭低笑一声。 “油嘴滑舌。”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从空间拿出一套衣服给他,“快去把这一身汗洗了。” “遵命,娘子。” ...... 待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好出门,已经快要巳时过半了,轻舟和长启早已等不了两人先出去了。 “少爷,今晚您和少夫人还来这里住吗?”管家黑叔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提步准备离去的宋长亭问道。 宋长亭闻言停步转头看着他微微蹙了蹙眉。 黑叔急忙道:“如果少爷和少夫人还来住的话,老奴让人把府里重新好好收拾一下,这样您和少夫人也能住得舒心些。” 这座府邸是端王的,五进的宅子,装修得精致大气,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偏江南的风格。 宅子里有一处温泉,端王每年冬天会来这里住些时间。 在知道宋长亭在城里没有房子之后就大手一挥把这里给宋长亭了,包括里面所有人的卖身契 不过宋长亭地契和卖身契是接了,却连看都没来看过。 要不是昨晚玩得太晚,城门已经关了他们没法回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来看一眼的。 “不必。”宋长亭看了黑叔一眼,声音淡淡:“照常即可。” “少爷的意思是不回来住了吗?”黑叔的语气有些失望。 自从知道自己换了主子,还是王爷的亲儿子,黑叔就一直在等,好不容等来了,却只是住了一晚就要走,下次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这人是大晚上来的,大清早就走,院子没好好看一眼,对他们也没有一字半句的交代,跟住店似的。 宋长亭嗯了一声,“下次来黑木会提前来通知你。”说完便牵着陆晚萧的手走了。 黑叔站在门口一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在边摇头边叹息的转身回府。 到了街上,宋长亭让黑木去找轻舟和长启,自己和陆晚萧则去买需要的东西。 因为不着急,两人便慢悠悠的边逛边买。 这个时辰正是街上人多的时候,熙熙攘攘的,沿途有不少卖吃食的铺子,卖烧饼的,卖包子的,卖糕点的......应有尽有。 其中一家糕点铺子门口排了很长的队,陆晚萧好奇到底卖的什么,多看了两眼。 宋长亭便召来跟在身后不远处隐身在人群中的的黑土,“去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买一份,然后直接送陆宅去。” “是。”黑土已经习惯了陆晚萧多看两眼的东西宋长亭就会给她买下,应了一声乖乖去排队,临走前还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那少爷和少夫人自己注意安全。” 宋长亭没像平时那样不理他,而是丢下一句:“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然后牵着陆晚萧走了。 黑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只是买个糕点,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又没有仇人,而且他还有武功在身。 经过黑土这么一提醒,陆晚萧想起了顾承临,转头问宋长亭,“夫君,你说,顾承临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是继续派人来刺杀还是?” 宋长亭闻言,抬眸看了一眼斜对面那间名叫「沁雅居」的茶馆,“我猜,他接下来会请我喝茶。” 第320章 “请你喝茶?”陆晚萧顺着宋长亭的目光看过去,“顾承临那货现在在沁雅居?” “不知道。”宋长亭收回目光微微摇头。 陆晚萧:“.......那你说他要请你喝茶?” 宋长亭温声解释:“为夫只不过是根据那些那些自诩身份高贵,看谁都不配的人的心理推测罢了。” 虽然他让轻舟抹去了痕迹,但是顾承临现在应该已经知道他派去杀他的杀手全军覆没,并且他毫发无损的消息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批杀手应该是顾承临现在能找到的比较厉害的了,结果却连他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所以现在的顾承临肯定是又惊又怒,更加坚定了想要弄死他的决心。 不过在找到更厉害的杀手前应该会找他见个面,探探虚实,或者做点儿别的什么。 陆晚萧:“......” 宋长亭说得那么肯定,还特意停下来看着沁雅居,她是真的以为他知道顾承临在那里,r然后打算不请自去。 宋长亭低笑:“为夫又没有透视眼,再说了现在是陪夫人逛街的时间,去见顾承临做什么?他又没有夫人重要。” 闻言,陆晚萧停下脚步看着他,“宋长亭,你今天早上吃糖了吧?” 从早上她醒来,这些很多女子都喜欢听的甜言蜜语就没有停过。 有些男的一辈子也说不了几句甜言蜜语,宋长亭倒好,差不多一早上就把别人一辈子说的都给说了。 要不是他做的比说的还多,她都还要怀疑他是一个只会花言巧语骗姑娘真心的渣男了。 “还是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陆晚萧说着脸上的神情带上了几分审视的味道。 “冤枉啊,夫人。”宋长亭大呼冤枉:“为夫一天十二个时辰,除了早起练剑的那一个时辰没有和夫人在一起,其余十一个时辰都和夫人在一起,哪有时间去做什么亏心事?” “这么说,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时间咯?”陆晚萧挑挑眉。 她当然知道宋长亭没有,也不会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他现在巴不得把一颗心都掏给她,每天只怕对她还不够好。 更别说他们还结了情契,背叛可是会死的很惨的。 她只是,想逗逗他。 因为最近从他口中出来的甜言蜜语实在太多了,仿佛舌头地下藏了成百上千句,随时都准备蹦出来。 “夫人,不带这么抠字眼的。”宋长亭失笑。 “而且咱们听话要听重点,刚刚那句话,难道重点不应该是为夫一天十一个时辰都跟你在一起吗?” “一个时辰可以做很多事情了。”陆晚萧轻哼一声,继续朝前走去。 看着她那傲娇的小模样,宋长亭宠溺的摇摇头,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一个时辰后,两人在街头的一家酒楼等到了轻舟和长启,两人甩着手有说有笑,后面跟着抱着一大堆东西的黑木。 街上人多,轻舟将长启护在安全范围,让旁人连长启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长启。”陆晚萧摇摇手跟他打招呼。 “哥哥,嫂子。” 看到宋长亭和陆晚萧,长启加快脚步朝酒楼走去。 “你慢点儿,小长启。”轻舟习惯性的叮嘱了一声,也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去哪里玩了?”看着一脸开心的长启,陆晚萧脸上扬起了笑意。 “轻舟哥哥带我去买东西了。”长启说着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黑木,“嫂子你看,那些都是轻舟哥哥给我买的。” 黑木很有眼色的抱着东西往前走了走,陆晚萧大概瞅了一眼。 好家伙,吃的,用的,玩的,全都齐活了,比她这个嫂子买的多。 这是不打算娶媳妇,把长启当儿子养了吧。 陆晚萧指指轻舟旁边的位置示意黑木把东西放一边也坐下。 黑木自从来到他们身边也算尽职尽责,办事也靠谱,而且现在出门在外,也没必要那么讲究,一起吃饭也没什么。 第228章 黑木知道陆晚萧的意思,但是他更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是王爷派来保护少爷和少夫人的,他们是主,他是仆,怎么能同桌而食呢? 要是王爷知道了会打断他的狗腿的,毕竟王爷自己都还没能和少爷少夫人一起吃过饭。 所以黑木只是说了句:“多谢少夫人。”然后把东西放下就闪身离开了。 宋长亭看了一眼那些东西,当看那些东西一半以上都是玩具的时候轻轻皱了皱眉。 须臾之后转头看向轻舟:“长启九岁了。”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过了玩玩具的年纪了,不需要再玩玩具了。 轻舟不赞同的“哎呀”了一声,“九岁怎么了?只要他喜欢,十九小爷也给他买。” “你九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宋长亭问。 “学习杀人啊。”轻舟双手一摊,“我那是为了活命,没办法,长启不一样啊,有你们和我在,他什么也不用管,不用愁,只要开心做自己就好。” 轻舟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要把自己童年没有的东西都给长启,只要他开心,哪怕一辈子一事无成也没有关系,反正他能让长启一辈子衣食无忧。 但是宋长亭考虑的是,宋父宋母在家里穷得快要揭不开锅的时候都坚持让他上学,就是希望他和长启以后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能光宗耀祖,永远不要再去过脸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但是想要出人头地,不付出超出常人的努力怎么行? 是,上一世长启是十五岁就中了状元,但是高中状元的背后是两千多个日夜的挑灯夜读。 他是知道考什么,可以写出最完美的答案来给他背,让他一举夺魁。 但是他能给答案,却给不了他知识,那些是需要他自己去学的。 现在宋父宋母不在了,他作为兄长,自然要担起管教他的责任。 长启现在正是喜欢玩的时候,还没有定性,就需要大人好好教育引导。 玩物难免丧志,而且九岁真的不小了。 他多怕没把长启教好,辜负了宋父宋母的期望,以后无颜去见他们。 他不是宋家真正的儿子,日后能真正撑起宋家门楣的只有长启。 宋家,以后也要在京城有一席之地。 这样才不会被人随意欺负了去。 轻舟出身江湖,一把剑纵横江湖多年,对他来说,只要功夫足够高,就没人敢欺负。 实在不行还可以跑路,真跑不了了,那也是命,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他不是很能理解宋长亭对权利的渴望和势在必得,也不明白宋长亭为什么要逼长启学那么多东西。 官场上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不小心就脑袋搬家,严重一点儿九族都跟着遭殃......也不知道有什么好。 没权力又如何,那些有权力的朝廷命官也没少死在他手里。 宋长亭也没打算跟他掰扯,有些根深蒂固的东西一时半会儿也改变不了。 所以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回去把论语抄一遍。” “什么?把论语抄一遍?你是说我吗?”轻舟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着宋长亭跟他求证。 第321章 “如果觉得一遍太少,多抄写几遍也无妨,正好把你那跟鸡爪一样的字练好看一点。”宋长亭淡道。 “不是,我又不参加科考我抄那玩意干嘛啊?”轻舟十分不赞同的看着宋长亭,想到要抄一遍论语,说话都带上了怨气。 “说我的字像鸡爪,那你不也看懂了吗?我又没上过学,能写清楚就不错了,怎么还那么多要求呢?” 要他抄书,还不如让他去刺杀皇帝! “哥哥,那些玩具是我要轻舟哥哥给我买的,跟轻舟哥哥没关系,你别怪他,你罚我吧。” 长启见轻舟因为给自己买玩具被自家哥哥罚了,赶紧站出来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长启你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少管。”听到长启主动求罚轻舟也不愿意了。 “东西是我买的,跟长启没关系,要罚就罚我,谁皱一下眉谁不是男人。” “是吗?”宋长亭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这样的话.......” 宋长亭故意停顿一下,吓得长启赶紧上前抓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哥哥,我抄论语,抄两遍,不,抄四遍,以后也不玩玩具了,你就别罚轻舟哥哥了好不好?” 听到长启为了让自己免于惩罚,主动要求抄论语四遍,轻舟差点就炸毛了,“长启你一边去,我.......” “轻舟哥哥你别说了。”怕轻舟火上浇油,长启急忙扯了扯他的衣摆,然后继续看着自己的哥哥,等着他松口。 长启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无辜极了,一脸的乖巧可爱。 让人看了理解觉得谁要是拒绝了他都想抽自己两大耳刮子。 只可惜,那人是宋长亭。 只对陆晚萧破例的宋长亭。 所以,长启的卖萌装可爱只换来一句:“别撒娇,我不是你嫂子,你也不是你嫂子。” 长启只好把目光转向自己的嫂子,只可惜,陆晚萧还没来得及说话呢,耳边又传来了自家哥哥凉凉的声音:“对你嫂子撒娇,惩罚双倍。” 末了还加了一句:“包括你的轻舟哥哥。” 自家哥哥一向说得出,做得到,长启瞬间就泄了气,委委屈屈的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长睫下的眸子偷偷转了转,然后凑到轻舟耳边小声道:“没事的轻舟哥哥,我帮你抄。” “咱俩的字迹相差太多,而且你还有那么多的课业。”轻舟不是很愿意。 “没关系的,作业我能写完的,而且论语我都会背了,默写一遍就当复习了,至于字迹,我会尽量写得像你的。” “这样行吗?” “行的。” “确定?” “确定。” 宋长亭装作没听到他们说话,唤来小二开始点菜。 轻舟因为心里有怨气,在宋长亭点完之后对小二道:“除了他刚刚点的那几个,把你们店的招牌菜,还有最贵的全都上一份,再来两壶好酒。” “要最贵的!” “好的,几位客官稍等。” 来大生意了,小二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钱,所以宋长亭在小二下去后还很有诚意的问了一句:“之前好像看到这家酒楼有人送了一头熊去后院,需要一会儿给你带走吗?” 然后轻舟就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瞬间觉得无趣。 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要吃自己带,别赖我头上,我不喜欢吃那玩意儿。” 宋长亭笑笑没接话。 轻舟哼了一声把头转向窗外。 陆晚萧觉得此刻的轻舟多少有点儿傲娇,他已经离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手阎夜越来越远了。 “对了,嫂子,你猜我们今天早上在菜市场门口看到了什么?”没人说话,长启只好开口打破沉默。 “看到了什么?”陆晚萧下意识的接话,接完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的是哪里。 “菜市场门口?你们去那里做什么?” 他们家现在吃的菜不是她空间里的就是种在后院的,根本不需要买菜,至于肉那些也有下人买。 所以菜市场这种地方他们是好久都没去,也不需要去了。 “听到有人说那边有热闹,所以去看了下。”长启老实的回答。 “所以看到了什么?”其实陆晚萧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过她不想打断长启的兴致。 “看到一个人被扒光扔在菜市场门口,头发乱糟糟的,身上像是被打了一样,有很多可疑的痕迹。” “被扒光了你还看,不辣眼睛吗?”看就看吧,还看这么仔细,陆晚萧扶了扶额头。 “呃......”长启没想到自家嫂子的关注点会是这个,“其实不算扒光,他还穿着亵裤呢,嫂子放心,我没有看不该看的东西。” “那就好。”陆晚萧闻言松了一口气。 冯茂才那脑子有大病的货,看他那张脸就够恶心了,其他地方要是看了还不得长针眼,把人恶心得隔夜饭都吐出来啊! “那人也不知道为什么躺在那里,嘴里还嘟嘟囔囔的好像在骂人,不过我没听清,轻舟哥哥觉得他有伤风化,就赏了他一个鸡蛋。” “那鸡蛋是好的还是坏的?” 轻舟肯定是听到冯茂才在嘟囔什么,所以才出手的,不然他才懒得管这种闲事。 所以现在她只关心他用的什么鸡蛋。 “好的。” “怎么没用坏的?”陆晚萧觉得有点儿浪费,冯茂才那种人只配臭鸡蛋。 长启见状说道:“菜市场不卖坏鸡蛋。” “也是哦。”虽然有点儿失望,但是想想,这样对冯茂才来说也足够羞辱了,今日的菜市场门口之旅,一定让他毕生难忘。 吃过饭,一行人就打道回了府,那些没吃完的菜轻舟也打包给了路边的乞丐。 第229章 如宋长亭猜的那般,顾承临还真给他下了帖子,在他们回家后的第三天。 不过不是请宋长亭喝茶,而是请他吃饭。 第322章 “这是,鸿门宴?”陆晚萧把帖子递给宋长亭。 “要真是鸿门宴也好了,就怕他还没有那个胆子或者实力。”宋长亭轻嗤一声,随手把帖子丢到一边。 鸿门宴,可不是想摆就能摆的,没有足够的实力,就一顿普通的饭局。 陆晚萧想想也是,顾承临现在确实没什么资本给宋长亭摆什么鸿门宴。 至于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怕。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况且,论玩阴谋诡计,十个顾承临也不是一个宋长亭的对手。 现在顾承临和宋长亭相比,无论是谋略手段还是实力,都不在一个档次,差太远了。 上一世宋长亭坐在轮椅上,背靠二皇子而活,没有自己的势力,没有武功,很多事情还身不由己。 活得憋屈又痛苦,每走一步都艰难至极,可以说,光是活着,就用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但是这一世,他脚好了,有了自己的势力,有了自保的武功,还有她。 而且上一世他死是在六年后,还死得那样突然。 六年的时间,已经足够一个人从稚嫩变成熟,也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现在很多事情还没有发生,甚至连苗头都还有,许多事情也跟上一世不一样。 上一世,宋长亭至死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端王,端王也不知道他的存在。 而这一世,现在端王已经知道他的存在,并且想迫切的和他相认,出钱又出力。 宋长亭现在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中,很多事情的主动权也在他的手里。 相比之下,现在的顾承临真的太嫩了,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若说他和上一世的六年后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大概就是看到宋长亭的第一眼,就想弄死他。 真不知道顾承临到底有多不自信,还是端王真的一点儿安全感也没给他,才会让他如此草木皆兵。 不管是四肢健全,光风霁月的宋长亭,还是坐在轮椅上,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的宋长亭,都能给他巨大的危机感。 第一反应都是要赶紧弄死,这样端王就除了他再无别的选择。 其实按照宋长亭的心性,上一世他就算和端王相认了,他也不会去跟顾承临争什么世子之位,只要顾承临不对他和长启做什么,他是不会和他为敌的。 只可惜.......唉....... 不过也能理解,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斩草除根。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你要去吗?” “去啊,有人请吃饭为什么不去?”宋长亭微凉的目光落在帖子上『素月斋』三个字上。 “听说素月斋的素菜做得很不错,正好去尝尝。” “那我和你一起去。” “嗯。” 素月斋,顾名思义,就是吃素的,里面的所有菜,包括荤菜,都是用素菜做的。 价格不便宜,每天桌数有限,想吃还得提前订位置。 陆晚萧之前听段锦书提过,当时段锦书和她的小姐妹去那里聚会,还邀请她一起去。 她因为对全素宴没兴趣加上还有别的事就拒绝了。 现在既然有人请客,那就去尝一下吧。 她还没吃过敌人请的饭呢。 翌日。 陆晚萧和宋长亭带着黑木和黑土踩着吃饭的点踏进了素月斋。 素月的布局跟其他酒楼没什么区别,一样的是一楼大堂,二楼雅间。 素月斋临河而建,布置得精美雅致,环境清幽,一楼还搭了个小台子,隔着珠帘,一个戴着面纱的姑娘正在弹琴。 琴声悠悠,和素月斋的风格相得益彰。 也不知道顾承临是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身份,还是为了显摆什么,特意订了面积最大,环境和位置都最好的那一间雅间。 雅间分里外两间,外间除了有吃饭用的桌椅,还有喝茶的小榻,榻上的案几上摆放着一整套茶具和茶叶。 一旁的案桌上还有笔墨纸砚和棋盘,案桌旁还有一架古琴。 里间是一个小型的卧室,供客人累了小憩。 窗外是河流,河岸杨柳青青,河水清澈见底。 这种地方,那些文人墨客最喜欢了。 东西齐全又有格调,约上三朋四友,吃饭喝茶,吟诗作对,赏景对弈,相互切磋....... 待上一整天都不会觉得无聊。 雅间里摆了几盆名贵的兰花,点了熏香,味道淡淡的,让人闻着很舒服。 多宝架上摆着几样相得益彰的摆件,门外候着的小二都是貌美的丫鬟,穿着打扮清新得体....... 每一处都透着雅致,也每一处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不管菜好不好吃,这环境消费就低不了,兜里没几个钱确实不敢来,也来不起。 常言道,一个人越是想证明什么,就是说明想掩饰什么。 顾承临特意选择这样一个地方,无非就是想告诉宋长亭他们的差距。 作为端王世子,他含着金汤匙出生,锦衣玉食的长大,虽然没有足够的自由,但是他从小享受的东西是宋长亭这个在乡野长大的人不曾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说过的。 而宋长亭呢,从小流落乡野,粗茶淡饭,可能还要为生活发愁。 如果是别人,被这样一对比,难说不会心生自卑,底气不足,觉得自己不配。 但是顾承临遇到的是宋长亭,本身就足够优秀,还活了两世的宋长亭。 所以,顾承临做的这一切,宋长亭半点儿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有点儿幼稚。 真正的强者,是不需要这些外在的东西来证明自己的。 “世子,宋公子和宋夫人来了。” 顾承临一身锦衣华服,头戴紫金玉冠,负手站在窗前。 曾经端王也是这个姿势在端王府的花厅等待宋长亭的光临 不过顾承临只是有其形而无其神,气质这一块,差远了。 倒不是说他没有气质,而是跟端王不像。 他和端王站在一起,不认识的人根本不会把他们联想成父子。 听到西岭的话,顾承临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本来是恰到好处的,却在看到宋长亭和陆晚萧身后的黑土和黑木的时候,肉眼可见的一滞。 黑土和黑木都是黑鹰军中的精英,作为端王世子,顾承临自然是认识他们的。 他们都是近身保护他父王的,现在却跟在宋长亭身后,什么意思还用说吗? 他出门是有黑鹰保护,但是黑鹰军也是差别的。 黑木和黑土的出现,让顾承临心中的危机感又重了两分,衣袖下的拳头慢慢攥紧,攥紧,再攥紧。 见顾承临不说话,宋长亭淡淡看了他一眼,开口:“怎么?顾世子这是不欢迎?” “怎么会?”顾承临闻言迅速调整好表情,脸上重新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抱歉,刚刚在想事情,一时失了神,还望宋公子和宋夫人勿怪。” 说罢指了指一旁的桌椅,“二位请坐。” “世子请。” 宋长亭的语气不咸不淡的,还有点儿敷衍的意思,顾承临心里又是一阵暗恨。 第323章 宾主落座,上菜倒酒。 顾承临为了显示自己大气,把素月斋的招牌菜全点了一个遍,琳琅满目的摆了满满一大桌。 这一桌,别说他们三个人了,就算再来三个也吃不完。 陆晚萧觉得有点儿浪费。 不过有一说一,食材新鲜纯天然,又是现做的,厨子的手艺也不错,味道还可以,至少比她在二十一世纪吃的要好吃,好几个菜还挺符合她的胃口。 所以,顾承临不开口说事情,她就专心吃东西。 她怕一会儿顾承临开口了影响胃口。 虽然她不知道顾承临要说什么,但是不用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让人听着心情舒畅的话。 顾承临本来想着他邀请宋长亭来,按照他们现在的情况,宋长亭至少应该会主动问一下自己今天邀请他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或者别的什么。 然而,除了最开始那两句带着敷衍的客套话,宋长亭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也没再看他一眼。 淡然的坐在那里看着陆晚萧吃饭,不时给她夹一下菜,陆晚萧说哪个好吃,他就尝一下。 就好像他今天不是来赴他的约,而是专门陪自己的夫人出来吃饭一样。 而他,是那个没有眼色,插到他们中间来,打扰他们,他们又不好直接开口赶人,只好无视的人。 可是,今天他才是主,而他们,是客! 顾承临原以为,陆晚萧和宋长亭在乡野长大,哪怕被段家寻回,又在京城待了这些时日,但是有些东西还是改不了的。 第230章 比如吃饭,像他们这种王公贵族,从小就有人教用餐礼仪,但是乡下肯定是没有机会学的。 就算他们来京城后段家有让人教他们,受他们十几年习惯的影响,这几个月的时间,顶多能学个样子,神韵肯定是没有的。 可是,陆晚萧吃饭虽然不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细嚼慢咽,甚至动作还有些快,却半点儿不显示粗俗,反而透着一种随意优雅的感觉。 宋长亭就更不用说了,光是坐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清隽矜贵之感,还有那一身跟他父王那般相似的气度。 这两人,真的是在乡野长大的吗? 看到淡然用餐的两人,顾承临不由得怀疑之前查到的消息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其实宋长亭和陆晚萧根本不是在乡野长大,他的父王也不是才知道宋长亭的存在,而是早就知道了,然后把他们秘密养在了某个地方。 还请了先生教他们各种东西,秘密培养他,所以他们看起来才一点儿也不像村夫和村姑。 现在借段家的手把他接回来,没有着急相认,也是不想让他过早暴露,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毕竟宫里那位想除掉他父王的心从未想过停止过。 那么他从小被放在面上的世子,岂不是就成了挡箭牌? 想到这种可能,顾承临本就不好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难怪父王对他从来不喜,没有好好过他一天的父亲,哪怕他是端王府唯一的儿子,他也觉得他可有可无。 原来根本没把他当儿子,至于端王府的继承,他有更好的人选。 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顾承临半点儿胃口也没有,喝了两杯茶勉强让自己保持冷静。 宋长亭不着痕迹的把顾承临的神情和动作看在眼里,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唇角。 他知道顾承临在等他开口,然后他好顺势说那些他早就准备好的话。 可是他怎么会如他的意呢? 他要是有本事,就一直憋着不主动,坚持等他开口,他要是不开口,他就不说。 那样的话,他还能高看他一眼。 毕竟二皇子几次都耗不过他,只能无奈主动开口。 顾承临要是能憋的住,那至少在一点上是比二皇子强的。 宋长亭有时间,有心情跟顾承临玩心理战,但是顾承临没有。 等了好半天,甚至陆晚萧连饭都吃得差不多了,宋长亭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无奈,顾承临只得主动开口,不然他怕那两人吃饱就直接走了,那到时候今天这一切他岂不是白折腾? “宋......公子,你可知今天本世子邀请你来所为何事?”顾承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沉稳平静。 “不知。”宋长亭头也没抬,声音淡淡,随意又敷衍。 顾承临没想到宋长亭会这么直接,一时间有些语塞。 宋长亭见他不说话,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顾世子是觉得我来之前应该揣测一下你的心思?还是先打听一下你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宋长亭一开口就语带讥讽,半点儿面子都不给顾承临留。 陆晚萧知道,他这是不想继续陪顾承临玩儿了,想速战速决。 果然,下一刻耳边就再次响起了宋长亭冰冷不带一丝感情,还有些许不耐的声音: “顾世子,饭也吃得差不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我没有兴趣,也没有功夫去揣测你的心思。” 顿了顿:“揣测别人的心思是需要动脑子的,我不觉得我和你之间需要这样。”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不值得我动脑子! 伤害性不大,但是侮辱性极强! 顾承临刚压下去的那点儿火气就这样被重新激了起来。 不过想到出门的时候他母妃的叮嘱,又重新努力压下去了。 “好。”顾承临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既然宋公子如此直接,那我不拐弯抹角了。” “洗耳恭听。”宋长亭敛下眸子,略带嘲讽的扯了扯嘴角。 第324章 “宋公子......”顾承临开口,看了一眼陆晚萧又停了下来。 这是她在这里影响他发挥了?还是觉得有些话当着第三人的面说不出口? 陆晚萧轻呵一声拍拍站起来,对宋长亭道:“吃得有点儿多,我瞧着河边风景不错,我去走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她觉得顾承临这人很让人不喜,特别是现在他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就更是一点儿好感都没有了。 所以就不留在这里听他的废话了,反正她也吃饱了,至于一会儿他们说了什么宋长亭都会跟她说的,而且还会总结好说重点。 “我陪你去。”宋长亭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用。”陆晚萧摆摆手,“我自己去就好了,你忙完了再来找我。” 陆晚萧说着朝宋长亭眨眨眼睛,宋长亭会意,帮她扶了扶头上的发簪,声音温柔如水,“那你自己小心些,带着黑木去,我很快过去找你。” “嗯,你也是。”陆晚萧点点头,起身带着黑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陆晚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宋长亭重新坐了下来,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拿在手里,然后散漫的往后一靠,“好了,现在没有其他人了,顾世子有话就直说吧。” “宋公子,你现在......” “再说一遍,直接说你今天见我的目的,我没有时间陪你在这里绕弯子。”听着顾承临那不情不愿的虚伪客套,宋长亭皱皱眉打断了他。 宋长亭的语气嘲讽还透着浓浓的不耐烦,顾承临未说完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憋的,脸色比方才难看了有几分。 顾承临虽然不得端王喜欢,但是终究是端王世子,也是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不管是府里还是府外,大家都对他恭敬有礼,就连黑山他们也最多只能算态度冷淡,说无礼还谈不上。 可是宋长亭,从头到尾没有给过他一个正眼,说话还半点儿不客气,甚至还连讥带讽的。 一个私生子而已,他到底有什么好傲的?! 要不是父王对他的态度太过热忱,他才不会屈尊降贵来见他! 顾承临暗恨,紧紧的捏了捏拳头让自己保持冷静。 宋长亭把顾承临的反应全部看在眼里,讥诮的勾了勾唇角,“顾世子,我的耐心很不好,所以你........”有话赶紧说。 “我们做个交易吧,宋长亭。”宋长亭几次三番不给他面子,顾承临也不再装那副和气有礼的样子。 “哦?”顾承临正常的说话,宋长亭觉得舒服多了,并且饶有兴致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不知顾世子想和我做什么交易?” 顾承临斟酌了一会儿:“只要你不跟我抢世子之位,我就母妃同意把你记在她名下,让你以嫡子的身份回王府。” 听到顾承临的话,宋长亭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顾世子,虽然做白日梦自由,但是,你是不是该分一下场合?起码等我不走了再开始做是不是?” “你!”宋长亭连讽带刺,顾承临的脸色直接涨成了猪肝色。 “我什么?”宋长亭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顾承临,这馊主意是你母妃给你出的,还是你自己用脖子上那玩意儿想出来的?” 把他记在季如烟名下?让他去叫季如烟母亲,他没娘吗? “还是说,端王府现在已经是你母妃做主了,我能不能认祖归宗,能不能回端王府,都得她同意才行?” “这事端王知道吗?” 宋长亭满脸讥诮,顾承临冷哼一声,“宋长亭,你少在这里给我和我母妃乱扣帽子,也别偷换概念。” “我说的是,让我母妃同意把你记在她名下,让你以嫡子的身份回府,我母妃是端王妃,只有她的儿子才能是嫡子,你若不记在她名下,你就不能是嫡子,你明白吗?” 许是觉得自己才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顾承临说话也比方才多了两分底气,和几许高高在上的味道。 就差把「我是正经嫡出,而你,只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写在脸上了。 宋长亭嗤笑一声,“明白又如何,不明白又如何?” 顾承临被宋长亭这副态度弄得连那点儿仅剩的风度都维持不住了,。 “宋长亭,你别不知好歹,我母妃是端王正妃,而你母亲连名分都没有,你就是一个私生子,比庶子还不如,你没接触过京城的权贵圈子,可能不知道在这个圈子,私生子有多不受待见。” 高高在上的语气,仿佛他此刻在这里跟宋长亭说话,还同意让他记在自己母妃名下,跟自己一样成为嫡子,已经是宋长亭莫大的福气了。 宋长亭应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是,而不是像现在不识好歹! 确实,按照现在的情况,顾承临是正室嫡出,皇帝亲封的世子,得到了皇家的承认,而宋长亭只能算是私生子,还是连母亲都没有的那种。 第231章 如果顾承临是端王亲生的,他确实有资格在宋长亭面前摆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他不是,端王还不喜欢他。 要是端王喜欢他,经过这十多年的相处,就算不是亲生,也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那他也还是有资格,或者说是有底气在宋长亭面前展现他的优越感的。 只可惜他一样也不占。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在认祖归宗这件事上,是端王迫不及待,而宋长亭从头到尾都是无所谓的态度。 端王府对他来说只是锦上添花,而不是不可或缺 所以,宋长亭对顾承临那番话半点儿感觉都没有,甚至还觉得有些无聊。 不在意的轻啜一口茶,“然后呢?” “然后?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只要你答应不跟我抢世子之位,我就让母妃同意把你记在她的名下,让你以嫡子的身份回府。” “这样以后你在京城行走就不会有人拿你的身份说三道四,你也不会被京中那些嫡子嫡女看不起,我也会尽量给你帮助,让你在京城出人头地。” 顾承临耐着性子详细的说了一遍,还画着大饼,说完见宋长亭垂着眸子不说话,以为他在考虑,心里闪过一丝不屑,不过面上没有表现出半分。 等了片刻之后问道:“你觉得怎么样?” 第325章 宋长亭没回答他,站起来拂了拂衣袖,“顾世子,如果你今天约我出来只为说这些废话的话,那恕不奉陪了。” 他还以为顾承临和季如烟能有点儿什么新鲜的招数呢,没想到竟是如此老套又无聊。 他起来很好忽悠吗?还是看起来想像是什么都不懂,没见过世面的? “这么说,你是一定要跟我争了?”顾承临没想到他都如此放低姿态,宋长亭还是油盐不进,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站在那里,冷着脸,目光凌厉的看着宋长亭。 只可惜,终究是经历太少,气势不够,跟气定神闲的宋长亭一比,还显得有几分滑稽。 宋长亭摇摇头轻叹一声,“顾世子,我发现,你这人吧,不但喜欢做白日梦,还戏多!。” “你说什么?”顾承临手背青筋暴起,强忍着怒火。 “难道不是?”宋长亭踱步至窗前,看了一眼河边,没看到陆晚萧,有些失望,语气也淡了几分。 “从头到尾,我都没想要和你争什么,我也什么都没做过,是你自己觉得我的出现威胁到了你,想把我除之而后快,然后就有了雇杀手,和请吃饭这一些动作,你说你不是戏多是什么?” 听宋长亭这么一说,顾承临想想好像也是。 除了那天晚上,宋长亭连端王府都没再去过,也没主动对他做过什么,甚至他雇杀手去刺杀他,他也只是把那些杀手杀了,没有反击。 莫非他真的没打算跟他争抢什么? 可是他会甘心? 端王府,不仅仅有一辈子都享用不尽的财富,还有权力和地位。 还是说这只是他装的,其实是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还有他父王对宋长亭的态度......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顾承临心里百转千回。 宋长亭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多了,轻笑一声,“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刚刚说的没想和你争什么,不是要把端王府拱手让给你,而是,你连跟我争的资格都没有。” 顾承临都不是端王的种,哪来的资格? 他没出现之前,顾承临确实是端王府继承人的不二人选,毕竟端王除了他也别无选择。 但是从端王想认回他的那一刻开始,顾承临就永远失去了资格。 十多年相伴的情分又怎么样,他一不是端王的血脉,二不得端王喜欢。 有了他这个足够优秀的亲儿子,端王又怎么会再把端王府给他? “你什么意思?”顾承临觉得宋长亭这话话里有话,直直的看着他。 “很难明白?”宋长亭没救了的看了顾承临一眼,“那换个说法,你会把家业给跟自己没关系的人继承吗?” 话说这么直白,顾承临就算是个傻子也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不是我父王的儿子?” 宋长亭但笑不语。 “不可能!”顾承临厉声反驳,“我母妃是端王妃,我是陛下亲封的端王世子,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王的儿子?” 顾承临觉得宋长亭这话简直太扯,太荒唐了,他出生就在端王府,又做了这么多年的端王世子,怎么可能不是端王的儿子?! “看来你母妃为了你,没少煞费苦心啊。”宋长亭摇摇头,“可惜了。” 为了让顾承临好好长大,季如烟居然一直没告诉他他真实的身份,让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有父亲的,他是就是身份尊贵的端王世子,不是自己的母妃和别的野男人苟且生下来。 “你若不信,大可以回去问问你母妃。” “你少挑拨离间,如果我不是父王的儿子,他为什么会把我养大,还给了我世子之位?” 顾承临坚决不相信宋长亭的话,虽然从他记事以来端王就不喜欢他,也没有像别人的父亲那样跟陪他玩,教他读书习字,现在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但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不是端王的儿子。 他母妃说,是因为父王不喜欢她,所以才不喜欢他们的, 皇家重视血脉,如果他不是他父王的亲儿子,怎么可能上族谱? 混淆皇室血脉可是杀头的大罪! 没有谁会冒这样的风险! 还有,如果他不是他父王的血脉,就说明他母妃背叛了他父王,这种事情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了,他父王可是东焰唯二尊贵的亲王,又怎么肯能忍得了?! 他那端庄高贵的母妃又怎么会做如此不知廉耻的事! 所以,宋长亭一定是在骗他,想让他自乱阵脚,从而做一些不理智的事情,然后他好渔翁得利。 对,一定是这样的! “这个问题你可以去问端王。”宋长亭很好心的建议。 “你想让我去父王面前惹他生气?然后让他厌弃我?宋长亭,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你说的话,我也一个字都不会信!” “我没让你信我的话啊。”宋长亭无辜的摊摊手,“我不是让你回去问你的母妃吗?你现在已经断奶了,相信她会告诉你答案的。” “我的母妃才不会做那种不知廉耻的事情呢,你少污蔑她!” 顾承临说的义正言辞,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宋长亭听。 “我和你母妃无冤无仇,污蔑她做什么,你不妨仔细想想,这么多年来,端王对你母妃是什么态度,对你又是什么态度,你不会真的以为他是因为不喜欢你母妃,所以才不喜欢你的吧?” 顾承临没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已经足以说明宋长亭说对了。 宋长亭嘲讽的笑了笑,“想不到顾世子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如此天真。” “在我出现之前,端王可是只有你一个儿子,这偌大的端王府是需要人继承的。” “如果你真的是端王的儿子,他会不好好培养你,对你不管不问吗?他不喜欢你母妃,还会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吗?” 第326章 顾承临没说话,宋长亭继续道:“如果你真的是他的儿子,你觉得他会这么多年什么也不做,自暴自弃的把自己和你们困在端王府吗?” 顿了顿:“千万不要说是皇帝不让他去封地,这些年沉寂是为了打消皇帝的猜疑,手握八千以一敌十的黑鹰军,你觉得的他若真想去封地,会去不了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不去封地,也没有必要在京城如此沉寂,沉寂到让你们连像别的公子小姐那样生活都不能。” “那是因为,因为......”宋长亭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一个比一个击中要害,顾承临想反驳,却半天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宋长亭轻哼一声:“顾世子,自欺欺人要有个限度,你不妨问一下自己,如果你是一个父亲,你会这么做吗?还有,你照镜子的时候,难道没发现你和端王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或者气度,都没有半点儿相似之处吗?” 听到这话,顾承临下意识的看看自己,又看看宋长亭,又想想这些年端王对自己的态度和那天对宋长亭的态度,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下去。 不过嘴上还在坚持,“不可能,我是端王世子,我怎么可能不是父王的儿子。” 看着大受打击还在嘴硬的顾承临,宋长亭淡淡一晒:“是与不是,你回去问问你母妃不就知道了,还有,如果你真的是端王的儿子,你的母妃,又怎么会同意你要弄死我的做法,甚至还帮忙?” “你可是皇帝亲封的端王世子,端王世子你明白是什么意思吗?端王府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你只要不犯什么大错,端王是不能废掉你的,就算他想废你,也要先过皇上的那一关。” 季如烟是御赐的端王妃,顾承临是皇帝亲封的端王世子,端王想废他们得有足够的理由才可以,不然就是和皇帝对着干。 第232章 别说他一个现在只能勉强算是端王的私生子的人了,就算季如烟和端王再生几个,也抢不走的顾承临的世子之位。 顾承临想不到这些,季如烟还想不到吗? “当然,如果你不是端王的种,那一切,就另当别论了,毕竟就算是皇帝,也不能逼着别人当冤大头,帮别人养儿子,还要把家产给他继承吧?” 宋长亭说完,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抬步离开,走到顾承临身边时,又停下了脚步。 “顾承临,我知道你想弄死我,就算我答应你方才的提议,等以后有机会了你和你娘还是会弄死我的,所以别整这些虚的了,有什么本事就直接亮出来。” 说什么把他记在季如烟名下,让他以嫡子的身份回府,不过权宜之计罢了。 他们现在实力不足,硬拼没有把握解决掉他,但是他住进端王府就不一样了。 后宅阴私,杀人不见血。 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在乡野长大,天真单纯,不知道人间险恶,又缺少母爱的人,季如烟这一波操作直接就能博得他的好感,然后季如烟只需要装装样子,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嘘寒问暖,他就会对她信任有加。 那到时候她要解决他,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吗? 而且她这样做,说不定还能博得端王的好感,从而改变端王对她的态度。 一举两得,还真是好算计。 不过可惜,他是在乡野长大没错,但是他不天真单纯,所谓的人间险恶他见过太多太多,自己也经历过不少,他也不缺母爱。 所以,他们的算盘只能落空了。 “顾世子,我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希望你不要让我太失望。” 说完这话,宋长亭没再看顾承临一眼,提步出了雅间,然后直接从素月斋的小门去了河边。 这个时间正是吃午饭的时候,所以河边的人并不多,宋长亭扫了一眼,没看到陆晚萧,刚要叫黑土联系一下黑木问问,就听到身后的画舫上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好俊俏的小郎君,不知可否赏脸一起喝杯茶?” 宋长亭一转头,就看到画舫的二楼上,陆晚萧倚在栏杆上,笑靥如花。 也不知是午时的阳光太刺眼,还是那笑颜太灿烂,宋长亭觉得有些晃眼。 不过这一晃,心中那点儿不快就没了,冷冽的眉宇间也染上了温柔,足尖一点,直接用轻功上了画舫,然后一个旋身把人揽在了怀里,闻着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心底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定。 “怎么了?”陆晚萧感觉到宋长亭情绪不对,也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想抱抱你。”说着还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肯定是又想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现在在外面呢,回去再抱,回去给你抱个够。” 宋长亭没动,也没说话,只是腾出一只手来指了指自己的薄唇,还很贴心的弯了下了身子,一副陆晚萧不亲他一下他就不起来的样子。 “怎么跟个小孩一样?”陆晚萧被宋长亭这小孩子讨糖吃的举动弄得啼笑皆非,不过还是满足了他的要求,抬头在他的唇上亲了一下。 如此,我们宋公子才满意了,陆晚萧趁机退出了他的怀抱,重新倚在画舫的栏杆上,“对了,顾承临今天找你到底什么事?” “他跟我说,只要我不跟他争世子之位,他就同意把我记在季如烟名下,让我以嫡子的身份回端王府,以后还帮我建功立业。” 闻言,陆晚萧没忍住直接嘲讽出声:“顾承临是喝多了还是没睡醒?” 什么都还不是呢,就开始给宋长亭画饼。 他要真有那本事,也不至于看到宋长亭就心慌不安了。 “大概是把我当傻子。”宋长亭淡晒。 这办法虽然看着粗糙,但是换个不知人间险恶,天真单纯的人,成功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那你怎么回他的?” 陆晚萧杏眸闪闪,宋长亭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当然是让他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拿出真本事来和我斗。” “就这样?”陆晚萧狐疑的看着他,“那怎么说了这么久?” 宋长亭轻叹一声,“那还不是怕他继续被季如烟忽悠,帮他剖析了一下那些被他忽略的问题,顺便打击一下他。” 顾承临现在心智还不算成熟,在行事老辣的季如烟面前就一孩子,如果不说清楚一些,顾承临难保不会继续被她忽悠。 顾承临不是一直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身份尊贵的端王世子吗? 那他就让他的这个梦碎在他亲娘的手里。 能让他加速作死最好,不能的话也让他痛苦一下。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人他要杀,心,他也要诛。 第327章 “打击一下顾承临?”陆晚萧扬扬眉,“你别把人直接给打击废了。” 作为一个活了两世,书又读得多,智商情商双高的人,只要宋长亭愿意,嘴巴也可以很毒的,而且脑子不好使一点儿的,被他骂了都不知道。 希望顾承临那点儿小嫩芽抗压能力强一点,别真的被气坏了,不然后面就不好了。 “放心,为夫有分寸的。”宋长亭执起她的手亲了亲手背,突然有些不想在这里待了,“娘子,我们回家吧。” “回家?好啊。” 陆晚萧点点头,两人相携下了画舫。 “我想吃你做的面。” “嗯,回去给你做。” ...... 素月斋。 顾承临在宋长亭离开后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把宋长亭问他的那些问题以及这十多年在端王府的生活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想了一遍。 他不想相信宋长亭的话的,但是,越想,越觉得他说的都是对的,心也变得哇凉哇凉的。 其实宋长亭说的那些他以前不是没有疑惑过,只是他选择了相信他母妃那套说辞,没有细想,或者说是不愿意去细想。 反正端王府也没有其他的儿子,但是现在有宋长亭了。 那如果他不是端王的儿子,那他亲爹是谁?还活着没有? 他母妃身为端王妃,有身份有地位,为什么还要背叛端王? 端王又为什么留他们至今? 还有,现在宋长亭这个亲儿子回来了,那他这个鸠占鹊巢的人是不是该让位了? 宋长亭的实力他不清楚,但是端王手握八千黑鹰军,端王府又是他说了算,他根本就没有一斗之力,跟他相斗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他该何去何从? 宋长亭又会放过他吗...... 顾承临越想越不安,站在窗前盯着刚刚宋长亭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暗暗下定了决心,调整好情绪之后才带着西岭回了端王府。 虽然心里已经差不多相信了宋长亭说的,但是顾承临还是决定去跟自己的母妃求证一下。 所以,一回到王府,顾承临就直奔季如烟的如烟阁。 彼时的季如烟正院子里的树下带着顾芷毓做女工,听到下人给顾承临行礼问安,抬起头扬起一个慈爱的笑容,“临儿来了,正好母妃的衣服也做好了,快过来试试。” 说着把手里线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站起来抖开衣服看了看,等着顾承临过去试穿。 看着自己的母妃这个样子,顾承临在来的路上想了很多遍的话又有些说不出口。 还不由得有些怀疑,这样端庄高贵,温柔贤惠的母妃,真的会做那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吗? 可是宋长亭说的那些话又...... 唉....... “见过哥哥。”待顾承临走近,顾芷毓站起来给他行礼。 “嗯。”顾承临淡淡的应了一声,然后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顾承临和顾芷毓兄妹俩的关系虽然不是特别的亲,但是像现在这般冷淡也还是第一次。 顾芷毓觉得有些不正常,见他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关心的问了一句:“哥哥怎么了?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吗?” 顾承临没说话,只是盯着顾芷毓的脸看了看,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宋长亭的影响,突然觉得她和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像。 “怎么了?”季如烟见状也关心的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顾承临看了一眼顾芷毓,欲言又止。 顾芷毓知道他这是有话不方便当着自己的面说,很有眼色的起身告退。,“母妃,女儿突然想起今日的琴还未练,就先回院子了,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季如烟点点头,“去吧,别练太晚,记得吃饭。” “女儿知道。”顾芷毓福了福,转身离开了。 顾芷毓走后,院子下人也跟在季如烟的示意退了下去。 直到院子里只有母子二人,顾承临才开口:“母妃,我刚刚出去见了宋长亭。”犹豫了一会儿,顾承临还是决定把今天的事情说一下。 第233章 闻言,季如烟手里翻看衣服的动作一顿,“你去见他了?去跟他说那天你跟我说的提议?” 顾承临点点头。 “他没同意?” “嗯。”顾承临再次点点头。 “不同意就不同意吧。”季如烟把衣服放在一边,给顾承临倒了一杯茶,“我们再想别的办法就是。” 把宋长亭记在她的名下,让他以嫡子的身份回端王府,这个提议是顾承临想出来的,跟她说过,她当时就觉得宋长亭答应的可能性不大,所以并不是很赞成。 没想到顾承临还是自己去了。 意料之中的事情,没什么好失望的。 顾承临没接话,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季如烟何其了解自己的儿子,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还有别的事情,拉了凳子坐到他对面。 “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还是宋长亭对你做了什么?” “没有。”顾承临摇摇头。 “那是怎么了?”季如烟蹙了蹙眉,有些担心,自己的儿子一向听话孝顺,有什么话都会对自己的说,像今天这样有话不说的情况还是多次。 “我......”纠结犹豫了一下,顾承临还是决定问一下,重重的吐了一口气,抬起头看着季如烟:“母妃,我是父王的儿子吗?” 听到顾承临的话,季如烟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滞,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着道:“瞧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是端王世子,当然你父王的儿子啊。” 若是没有见宋长亭,没听宋长亭说那些话,顾承临可能就被自己的母妃这么忽悠过去了,但是此刻的他心中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并且已经信八九分。 加上自己的母妃刚刚脸上那明显一滞的表情,和那有些不自然的笑容,真相到底是什么还用说吗? 看着面前端庄温柔的母妃,顾承临忽然觉得有些难过和失望,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过了好一会,才有气无力的开口:“母妃,您说这话到底是在骗儿子,还是在骗自己?” 第328章 “母妃,您说这话到底是在骗儿子,还是在骗自己?” “临儿你......你在说什么?” 这是顾承临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季如烟有些不习惯,还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已经全部被他知道了一样。 看着此刻还在不懂装懂的母妃,顾承临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滋味,神色复杂的盯着她看了看,“母妃,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听到顾承临这样直白的问,季如烟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这孩子莫不是糊涂了,你是端王世子,你父亲当然是.......” “母妃!” 听着自己的母妃现在想再继续忽悠自己,瞒着自己,顾承临心中的失望更甚,没等她说完直接大声打断了她。 “母妃,都到这个时候了,您还要继续骗我吗?” 顾承临说着自嘲的笑了笑,“以前我问您,为什么父王不喜欢我,您说是因为父王不喜欢你,所以连带着不喜欢我,我信了,可是现在想想,天下哪有真的不喜欢自己的儿子的父亲呢?” 顿了顿:“如果我是父王的儿子,他或许会因为您的原因对我有些冷淡,但是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问,可有可无,特别是在端王府只有我一个儿子的情况下!” “临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听母妃解释.......” 季如烟想要解释,不过顾承临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继续自顾自的说自己的。 “还有,我问您我为什么和父王长得不像,您说不是所有父子都会长得像的,没血缘关系的人也有长得相似的,我也信了,可是宋长亭为什么就和父王在长得那么像?不管是容貌还是气质,都像是和父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这您又怎么解释?”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是宋长亭确实和端王很像,容貌像,气度像,站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更像。 平心而论,如果他是一个父亲,他也喜欢这样的儿子。 这也是他心慌不安,想要宋长亭消失的主要原因。 本来他父王对他可有可无的态度就让他有些心不安,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和他父王那么像,又得他喜欢的人,他怎么能不心慌? 他做了十多年的端王世子,是绝对接受不了把这个位置拱手让给别人的。 他不想失去现在的一切,更不想从云端跌落尘埃。 “母妃您倒是回答我呀!”见季如烟不说话,顾承临吼了一句。 “临儿.......你......母妃......” 顾承临一句句的质问,让一向能言善辩的她嘴巴跟打了瓢一样,说话都不利索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瞒了十多年的事情突然被提起,还是自己的儿子,用这种质问的语气,季如烟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一时间,院子里气氛有些凝固,连方才还在树上渣渣叫的鸟儿都闭了嘴,一脸懵逼的左右看看,又看看树下的两人,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冷着一张脸,眼里尽是失望和痛心的顾承临,季如烟几次张嘴,却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后还是顾承临出声打破了安静,“母妃,父王人不好吗?” 顾承临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季如烟害怕,抬了抬手想要像平常那样拍拍他的手,却被他那冰冷的眼神吓得僵在半空,“临儿,你.......” 顾承临恍若没看见季如烟的动作,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刚的问题:“回答我,母妃,父王他人不好吗?” 见此,季如烟重重叹了口气站起来,踱步到院中的池塘边,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才悠悠道:“端王他,身份高贵,英俊潇洒,风度翩翩,心胸宽广,自然是极好的。” “那您为什么要背叛他?”顾承临压抑着心中的怒火,“既然父王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他?还是说,我是在你与他成亲之前就有的?” 顾承临说着连看季如烟的眼神都变了。 在东焰,女子婚前失贞视为不洁,不自爱,是要被人不齿,被人唾弃的。 如果是被逼迫的,尚能有一丝生机,如果是自愿的,那可是要被浸猪笼,沉塘的,然后永远的钉在耻辱柱上,家族也会被连累。 他的母妃既然愿意生下自己,还对自己百般疼爱,那说明一切都是她自愿,心甘情愿的。 “当然不是,临儿,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母妃?”季如烟被顾承临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痛,摇着头否认。 “还有,你以为皇家是什么地方,皇家最重脸面,如果母妃不干净,怎么可能嫁进来这端王府。”她确实是清清白白的女儿身嫁给端王的,只是后来她犯了错,她猪油蒙了心吗...... “所以,你是在嫁给父王之后背叛了他?”顾承临的声音陡然提高,愤怒之情溢于表,连尊称都顾不上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在这之前,他还嘲笑宋长亭是私生子,可是他自己的比私生子还不如。 宋长亭再怎么样也是端王的儿子,端王承认他,喜欢他,而自己呢,自己的母亲是个红杏出墙的,爹还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 还不如宋长亭呢。 难怪宋长亭说他根本没有资格跟他争。 他都不是端王的儿子,拿什么跟他争? 难怪端王不喜欢他,端王每次看到他就想起自己的母妃对他的背叛,能喜欢就怪! 他要是端王,早都提剑砍死他们母子俩了。 “我.......” 想到自己曾经因为年轻做的错事,季如烟心痛又后悔。 可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母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害了我啊!” 季如烟说不出话,顾承临压抑在心中的怒火彻底爆发,也顾不上孝不孝,敬不敬,直接指着季如烟的鼻子大骂: “你这么做对得父王吗?你在娘家的时候没有学过女德女戒吗?你不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吗?你怎么可以做这种命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事情?” “你红杏出墙后为什么不喝避子药,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你觉得很光荣吗?你.......” 见顾承临越说越过分,越说越口无遮拦,季如烟又羞又怒,想也没想直接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第329章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个院子。 季如烟这一巴掌打得很用力,打断了顾承临没说完的话,打肿了顾承临的脸,也把他们之间一直以来坚不可摧的母子关系打出了裂痕。 “你打我?”顾承临捂着被打的那一边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季如烟。 “对不起,临儿我......对不起......”季如烟真不知所措,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手,她居然对自己的儿子动手了?! 第234章 看着顾承临已经红肿的脸,和他那受伤的眼神,季如烟心中的愧疚如潮水般袭来。 “对不起,临儿,母妃不是故意的。”季如烟上前想看看顾承临的伤,却被他一把挥开。 “走开,别碰我!” “对不起,母妃不是故意的,母妃没有想要打你,母妃这只是被气昏了头。” 顾承临不让她看,季如烟只好一遍又一遍的道歉。 然而,现在满腔怒火和满腹委屈的顾承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是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你居然为了一个野男人打我?” “不是的,不是。”季如烟难过的摇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颊滚落下来,“母妃不是为了他打你,他也不是野男人。” 季如烟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顾承临的怒火直接再次爆发。 “他就是野男人,你红杏出墙的野男人,下贱不要脸的野男人!” “顾承临!” 顾承临张口闭口野男人,还用下贱不要脸这种词来形容,季如烟气得手都抖了。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那我要怎么说他?!”顾承临大吼一声,“我该怎么说他?我说错了吗?他和你乱来的时候不知道你已经嫁人了吗?知道你已经是端王妃了还和你乱搞,不是下贱不要脸是什么?” “还有你,我的好母妃,我还没说你呢,你和那个野男人乱来之前你还记得你已经嫁人吗?亏你还好意思教妹妹学习三从四德,我都替你脸红!” 顾承临讽刺的看着季如烟,看得季如烟心如刀绞,快要没法呼吸,若不是扶着桌子可能都站不稳了 好一会儿才,季如烟才缓过一点,一脸受伤的看着顾承临,“临儿,你可以恨母妃,是母妃做错了,但是他是父亲,你不可以这样说他,如果他在,他肯定.......”会好好爱你,好好保护你的。 “我没有这样的父亲,我也不需要!” 见季如烟现在还在为那个男人说话,顾承临直接抄起桌上的茶壶用力砸在地上。 “我永远都不会承认他的,还有你,不守妇道,我也没有你这样的母亲。” 顾承临说完,又狠狠踹了一脚离他最近的椅子,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季如烟的院子。 为了表示自己很愤怒,顾承临把一路上能摔的全摔了,能砸的全砸了,连季如烟的最喜欢的那棵桂花树都被他踹了好几脚,劝他小心脚下的小厮直接被他一脚踹翻。 顾承临愤怒归愤怒,还没完全失去理智,发脾气也只是在季如烟的院子发,出了如烟阁就立马变成了平日的样子。 不过到底是心中的火没发完,回到自己的海棠院之后,又砸了几样不太值几钱的东西,打骂了几个奴才之后才算真的冷静下来。 又喝了几杯茶,然后才去书房和西岭商议事情。 ...... 清风阁。 端王坐在水榭里边研究残局,边听黑山汇报刚刚府里发生的事情。 “你说顾承临和季如烟吵架了?还吵得很厉害?”端王觉得有些稀奇。 虽然他不大关心那对母子,但是季如烟有多宝贝顾承临,顾承临又有多听季如烟的话,他还是知道的。 毕竟这府里除了贴身伺候季如烟和顾承临那几个,其他的都是他的人。 这么多年,别说吵架了,季如烟连对顾承临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 “是。”黑山颔首,“据说好像是世子知道了自己并非您的血脉,为此大骂了王妃一顿,说话还不是很好听,不过他自己好像也被王妃打了。” “好像?”端王皱了皱眉,“黑山,府里的事情都不能确定,你手下的人是不是该好好训练一下了?” “王爷恕罪。”见端王不悦,黑山急忙单膝跪地请罪,“王爷,属下手下的人从来没有懈怠过训练,这次主要是他们都在外面没有进去,王妃的院子不小,只是依稀听到他们在吵架,世子一路砸着东西出来,出来的时候脸是肿的,所以......” 听黑山这么一说,端王也想起来了,上次宋长亭跟他说让他给顾承临足够的自由,他知道宋长亭寓意何为,正好他也想看看顾承临和季如烟都有些什么手段,能做到何种地步,就把那些跟着他们的黑鹰军全都撤了。 “起来吧,是本王忘了。”端王抬抬手。 “谢王爷。” “王爷,世子知道了自己并非您的血脉,您说他还会跟长亭少爷争吗?”黑山想了想问道。 在黑山看来,本来不是自己的东西,享受了这么多年,也该知足了,怎么还好意思去跟人家正儿八经的儿子争呢? 反正他是不好意思。 “争?”端王拿了一颗棋子在手里仔细的看了看,“你都说了,他不是本王的儿子,那他还有争的资格吗?不过他不会甘心就是了。” 他的家业,自然是要留给自己的儿子。 他要是没了儿子也就算了,给谁不是给,顾承临叫了他那么多年的父王,把能给他的给他又有何妨。 横竖他在这世上也没什么在意的人了。 可是现在他有亲儿子了,那这家业自然是要给亲儿子的。 如果顾承临安分认命的话,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他保他后半生衣食无忧也不是不可以。 只可惜,他并不安分,更不愿意认命。 “那世子他?” “他不会认命的。”端王把手里的棋子扔回棋盒站了起来,“接下来应该会有更多的动作,你多派几个人去保护长亭,务必要让他毫发无伤。”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黑山应了一声,见端王没什么要交代的了,转身下去了。 黑山走后,端王站在水榭边上,盯着晴空万里的天空看了许久,喃喃出了一句:“该变天了。” 第330章 西岭得知顾承临不是端王的儿子后,本来想劝顾承临主动放弃世子之位的。 毕竟正常人谁会把家业给跟自己没有关系的人,没有儿子也就算了,有亲儿子了那肯定是要给亲儿子的。 那样的话说不定还能在端王面前留个好印象,以端王的为人,不会把他怎么样,大可能还会保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因为这对端王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想想,就算端王同意,宋长亭也未必会同意,而且他们已经对宋长亭动过手了,虽然宋长亭目前没有还击,但是他绝对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还有顾承临和宋长亭在素月斋的见面也很不愉快,宋长亭明显不是个能和顾承临友好相处的。 准确来说应该是他们对彼此都有很大的敌意,还是不死不休那种。 博一下,还有一线生机,不博的话,等待他们的就只有死了。 所以,劝说的话,西岭只是在心中想想,一个字也没说出口,只是跟顾承临商议了一番之后悄悄离开了端王府。 顾承临很不安,所以动作很快。 宋长亭和陆晚萧在从素月斋回来的之后的第三天晚上,就在去从城里回家的路上遇到了第二波刺杀。 空间里,看着一时半会儿难分胜负的两拨人马,陆晚萧啧了一声,“顾承临这是把所有身家都拿来请杀手了吧?” 顾承临这次请来的杀手,不但人数比上次的多,武功也比上次的高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不过要是和上次的一个水平,也太对不起他们故意给他制造的这个机会了。 今天是他们去段家看望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的日子,如果按照往常,他们早上去,吃了中午饭,再陪二老遛个弯就回家了。 但是今天为了给顾承临动手的机会,两人连晚上都在段家吃,吃完之后还去街上转了一圈,然后踩着关城门的点出城。 东焰宵禁制度跟明清时期差不多,都是一更三点(戌时五刻)敲响暮鼓,关城门,禁止出行;五更三点(寅时五刻)敲响晨钟,开城门,开禁通行。 戌时五刻,大概也就八点十五左右,这个时候天色正黑,从城门口到陆宅的路上,有树林,有山坡,正是动手的好机会。 而顾承临,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派了一拨比上次厉害的杀手过来。 宋长亭瞟了一眼,“他没有本钱耗,当然要找厉害一点的,最好能这次就能直接解决了我。” “你说他是不是傻啊,他都知道端王已经知道了你的存在,并且对你很好,他还敢对你动手,他就不怕端王知道了直接咔嚓了他吗?” 讲真的,陆晚萧真的很想不通顾承临的脑回路,若是端王不知道宋长亭的存在也就算了,像上一世一样,悄咪咪的把宋长亭干掉,然后就能继续高枕无忧的当端王世子了。 可是这一世端王都已经知道宋长亭的存在了,他也知道端王对宋长亭什么态度,还是选择对宋长下手。 便宜儿子把亲儿子给干掉了,是个脑子清醒的爹都不会无动于衷吧? 第235章 直接砍了泄愤那都是轻的,万一遇到个狠一点的,关去地牢把所有酷刑都上一遍,用药吊着折磨,生死不由己,那才叫生不如死呢。 这个问题应该不难想通才对。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宋长亭轻叹一声,“向来富贵险中求,而这富贵,不但能迷人眼,还能让人迷失心智,顾承临一向自诩身份高贵,自然是接受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更接受不了从云端跌落尘埃,失去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荣华富贵。” 富贵让人迷失心智, 荣华让人舍弃本心。 古往今来,多少人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变得面目全非。 可是这荣华富贵,能迷人眼,自然,也能要人性命! “还有一点,顾承临很清楚,就算他不再派人来杀我,我也不会放过他的。” 抛开上一世的恩怨不说,单凭上次他派人来杀刺杀他,他就该死了。 “所以他这是放手一搏?”陆晚萧挑挑眉,“可是他是不是对自己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宋长亭闻言轻轻一笑,“都放手一搏了,还要什么清楚的认知?况且他现在大概因为真实身份的刺激,脑子都不太正常了。” “也是。”陆晚萧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顾承临还会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去找二皇子啊?” 之前他们推断顾承临就是上一世杀害宋长亭的主谋,他应该是知道了自己不是不是端王的种,然后又无意间知道了宋长亭的真实身份,而那时刚好宋长亭也在查自己的身世。 他怕宋长亭的有朝一日认祖归宗威胁到自己,就在宋长亭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悄悄联合二皇子干掉了宋长亭。 因为除了他,真的再无人有动机了。 而顾承临在知道宋长亭的存在后的所作所为,也一步步验证了他们的猜想。 只不过这一世事情提前了,情况和上一世有所不同,顾承临也还很嫩。 所以,这场顾承临以为的斗争,胜负其实一开始就定了。 “不好说。”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如果夫人想知道,就再让顾承临多活两天,顺便让轻舟赚一笔。” “让轻舟赚一笔?”陆晚萧微微一想,明白了宋长亭的意思,点点头,“好啊,正好轻舟花钱大手大脚的,还经常不用我们给的钱,就让他充一下腰包吧。。” “都听夫人的。”宋长亭笑着应下。 能让他的夫人看看热闹,顺便让轻舟赚一笔,也算是顾承临最后的价值了。 外面的打斗已经接近了尾声,两人出了空间。 为了看看夜风他们这段时间的训练效果怎么样,轻舟把最厉害的两个人解决就站在一旁观战,手里还拿着一个苹果在啃,好不悠闲自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来看夜景的。 看到宋长亭和陆晚萧,三两口啃完苹果扔掉苹果核,朝两人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在衣服上擦手。 “这次这些人怎么处理?” 宋长亭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结束的打斗,“挑几具有特色的留下,其他的照常处理。” “留下干嘛?不送去给顾承临或者你王爷爹吗?”轻舟不解。 宋长亭收回目光,淡淡道:“下次再送。”说着拿出两个刚从陆晚萧的空间里拿出来的瓶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轻舟拿起那个绿色的小瓷瓶凑近瞅了瞅。 “可以保存尸体五日不坏的东西。” 一听这话,轻舟就明白了宋长亭的意思,不过嘴里却直嘟囔他败家。 “你这不是浪费吗?要尸体下次再留不就好了,干嘛浪费这么好的东西?” 第331章 “因为下次不会有尸体了。”看着轻舟就差把「败家玩意儿」几个字写在脸上,陆晚萧笑笑开口,“也不要可惜,这种东西我多的是,你想要我送你几瓶。” 听到这话,轻舟才收起那副「宋长亭很败家」的面孔,“不过什么叫做下一次不会有尸体?你们这是已经知道顾承临下一次要出什么招了?” “不知道。”陆晚萧摇摇头,“不过顾承临现在黔驴技穷,除了刺杀,没有别的办法。” 宋长亭不搭理他,他连宋长亭面都见不到,他就算有再多的计策,再多的办法也白搭。 轻舟撇撇嘴:“那你还那么肯定的说下次不会有尸体?什么人是小爷杀不了的?” “因为想让你挣外快啊。”陆晚萧摊摊手,“你总不可能自己杀自己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接顾承临的生意?” 陆晚萧点点头。 轻舟考虑了两秒,觉得这个主意甚好,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谁不干谁是傻子,愉快的打了个响指,“没问题,不过我可不能保证顾承临那厮一定找我啊。” 轻舟说完,还没等陆晚萧和宋长亭说话,想了想,又道:“不过没关系,我去给顾承临那个蠢货一点儿提示,实在不行,就直接抢好了,反正他们也抢不过小爷。” “虽然吧,这样做有点儿不道德,也不符合道上的规矩,不过现在小爷已经不在道上混了,这规矩,也就不用守了。” 陆晚萧:“.......”行吧,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还有,有实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 轻舟的办事效率很高,次日一早,杀手阎夜重出江湖的消息就传到了顾承临的耳中。 杀手阎夜,年纪轻轻位列杀手榜前五,而且从无败绩,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只要他出手,必定人头落地。 这么厉害的人,顾承临自然是心动的,当即就让西岭去联络,恨不得一觉醒来就能看到宋长亭的人头。 只是...... “世子,属下听说那阎夜出一次手最低要十万两银子,我们现在恐怕没这么多钱啊。”西岭为难的道。 虽然说端王府不差钱,古董珍宝更是多不胜数,但是这些都跟顾承临没有关系,他甚至见都没见过,他有的只是每个月那百八十两的月银,至于吃穿用度,直接从公中出。 百八十两对普通人人来说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是对他这种公子哥来说是断然不够的,要不是季如烟当初带了不少嫁妆来,还有铺子和庄子,顾承临怕是连鸣玉楼都去不起。 季如烟对顾承临也很大方,铺子和庄子收益一半都给他,剩下那一半她存着。 不过前两次请杀手就花了不少钱了,这些日子他又去了好几次鸣玉楼,现在别说十万了,连一万都拿不出来了。 听到西岭说银子不够,顾承临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更加坚定了要请到杀手阎夜的决心。 “只要宋长亭一死,这端王府就是我的了,到时候本世子哪里还需要为区区十万两银子发愁!” “宋长亭必须死!必须死!”顾承临说着把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在地,一支笔滚落到他的脚边,也被他用力的踩了个稀碎。 西岭觉得顾承临现在有点儿疯魔了。 虽然说自从宋长亭出现后他就开始变得患得患失,心慌脚乱,总觉得宋长亭会来抢走他的一切,然后想办法要弄死宋长亭。 现在知道他自己不是端王的亲生儿子后就更加不正常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事对他打击太大,现在一点儿事情都会让他大发雷霆,总觉得大家都在看他的笑话,看谁都不对劲。 两天的时间,就把自己折磨得像是变了一个人。 其实想想,要知道他真实身世的人早就知道了,不知道的,依旧不知道,要笑话的也早就笑话完了。 看着在那里砸东西发泄的顾承临,西岭不由得在想,要是那天他不把看到宋长亭的事告诉顾承临,或者说的时候只是随便提一下,不要说那么详细,现在会不会是另外一副局面。 或者说在他第一次准备对宋长亭动手的时候好好劝一下他,让他不要冲动,现在也不至于让他把自己逼进了死胡同,甚至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 宋长亭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三番两次的对宋长亭动手,端王也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当时真的是太自信了,觉得宋长亭一乡野村夫,很好对付,更是忽略了这端王府是端王做主,府里的任何风吹草动端王都知道。 现在想想,他们那哪是自信啊,分明就是自负,还自负得过了头。 可是如果重来一次,他们依旧会做同样的事。 因为那时候的他根本想不到这么多,过去十多年的顺风顺水也让他们变得容易轻敌。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一步错,步步错。 西岭一边叹气一边后悔,顾承临发泄够了之后去了季如烟的院子。 见到季如烟,一句话不说,甚至连招呼的都没打,直接就开口要钱,而且一开口就是十万两。 季如烟知道他想要钱去做什么,本来不想给的,但是看着顾承临不拿到钱誓不罢休的样子,又只好给他。 “临儿,这两天母妃仔细想了想,要不咱们......”季如烟想劝一下顾承临,让他别继续了,现在收手可能还有回旋的余地。 第236章 但是话没说完,顾承临就一把夺过她手中的银票头也不回的走了。 临走之前还讽刺说一了句,“你连自己都管不好,有什么资格管我!” 看着顾承临怒气冲冲离开的身影,季如烟心如刀绞。 想到接下来顾承临很有可能因为再次对宋长亭动手而惹怒端王,从而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心中更是悔恨交加,身体也摇摇欲坠。 “王妃。”季如烟的贴身丫鬟翠儿扶住她,担心的唤了一声。 “我没事。”季如烟轻轻的摇摇头,“给我梳妆更衣,我要去见王爷。” 第332章 “王妃,您真的要穿这件衣服去见王爷吗?”翠儿看着季如烟放着那些样式时新,精美好看的衣服不穿,反而找了一件海棠色的旧衣穿上,有些不解的问道。 这衣服虽然也是上等丝绸做的,上面的绣花也很精美,穿上去也显端庄大气,但是这已经是好几年的样式了,颜色也有些微微的泛陈,穿去见王爷,多少有些不合时宜。 季如烟摆摆手,“给我梳妆吧,给我梳个凌云髻,妆容尽量精神一点。” “是。”翠儿见她意已决,应了一声开始给她梳妆。 翠儿伺候季如烟梳妆多年,手很巧,动作也很麻利,很快就绾好了发髻,并且挑选了几样合适的发饰给季如烟戴上。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季如烟不由得想起了她刚嫁给端王的时候,那时候端王虽然不爱她,却依旧给足了她体面,三朝回门也陪她一起去,还让管家准备了礼品。 这件衣服就是那天穿的,当时端王还说了一句,这件衣服很衬她,虽然他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因为他这句话,府中的下人对她的态度都变了不少...... 季如烟想着想着就陷入了回忆,连翠儿什么时候给她上好妆都没有注意。 翠儿只好出声提醒,“王妃,您看这妆容还可以吗?” 季如烟闻言回神,对着铜镜看了看,觉得脸色还是有些不是很好,又抹了一点胭脂,又从妆奁里拿出一支海棠初放的簪子戴上,然后才满意的起身。 出了房间,看着院子里刚刚被顾承临踹得劈叉的海棠树,想到顾承临那陌生讽刺的眼神,季如烟掩下心中的心酸和痛苦,重重叹了口气,带着翠儿快步出了如烟阁。 因为宋长亭要端王给顾承临足够的自由,所以这几天端王府的守卫和巡逻都前所有为的宽松,季如烟很顺利的来到了清风阁门口。 也不知端王是不是早就料到了季如烟会来找他,进去通报的侍卫很快就出来了,“王妃,王爷在水榭等您。” “有劳了。”季如烟微微点点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踏上台阶,在一只脚踏进清风阁的门的时候,突然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王妃。”翠儿疑惑的问道。 季如烟转头看着她,摇摇头,“没事,只是突然想起毓儿昨天说想吃桃花酥,今天我叫嬷嬷做了还没给她送过去,你现在去替我起跑一趟吧。” “可是......” 翠儿有些担心,季如烟今天只带了她过来,她一走,季如烟身边就没有伺候的人了。 “无碍,你快些去吧,桃花酥时间放长了就不好吃了。”季如烟摆摆手,“记得把食盒旁边那瓶桃花露也带上,毓儿最喜欢了。” “是,奴婢这就去。”翠儿福了福,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 季如烟看着翠儿离去的身影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整理好表情去了清风阁的水榭。 彼时的端王正在研究棋谱,自从得知宋长亭喜欢下棋,而且棋艺很好之后,端王没事的时候不是研究棋谱就是研究残局,想着日后宋长亭回来了,没事的时候两人可以对弈两局,增进一下父子感情。 季如烟在距离端王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带着端庄的笑容,屈膝给他行礼,“妾身见过王爷,王爷万安。” “嗯。”端王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有些敷衍,“坐吧。” 过了一会儿,发现季如烟没动,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还要本王......”请你吗? 话没说完,发现她穿了一件旧衣,冷呵一声,“怎么?王府是克扣王妃的吃穿用度了吗?” “不是。”季如烟摇摇头,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王爷待妾身好,府里的下人又怎敢怠慢妾身呢。” 季如烟这话半是真心,半是奉承。 端王府的下人确实因为端王没有刻意交代,这些年端王府也没有其他女子,所以对季如烟还是算尊敬的,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也没有克扣过她的吃穿用度,一个王妃该有的,她都有。 除了得不到端王的关心和爱,守了十几年的活寡,季如烟这十多年的日子其实还是不错的,吃穿不愁,儿女听话。 端王自己听得出季如烟的话里的奉承,嘲讽的勾了勾唇角,“那王妃穿这一身旧衣,是想博本王的同情呢,还是想通过这件衣服让本王回忆起些什么美好的往事?” 「美好」两个字端王咬得格外重,也让这句话变得讽刺意味十足。 季如烟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一下子就被端王给猜中了,还这样直白讽刺的说了出来,面上闪过一丝难堪和羞愤,不过想到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又很快很恢复了正常。 “王爷,您.......” “王妃有事就直说,不要绕弯子,本王没有耐心,也不要试图叙旧,本王没兴趣,也不觉得和你有什么旧可以叙。” 季如烟刚开口,就被端王打断了,而且说话还是如此的不留情面。 还好水榭周围除黑山没有别的下人,不然不到一刻钟,端王妃试图讨好端王,结果讨了个没脸的消息就传遍整个端王府了,那到时候端王府的下人要如何看待季如烟,就不好说了。 端王如此态度,让季如烟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没做多想,直直在端王面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求王爷饶临儿一命。” 端王闻言抬眸看了季如烟一眼,语带嘲讽,“王妃这话本王有点儿不懂啊,顾承临是端王府世子,好好的,本王为何要他的命,而且本王好像什么都没做吧?” 季如烟知道他是故意的,深呼一口气,再次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王爷,千错万错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对不起您,是妾身没把临儿教好,所有的罪责妾身愿意一力承担,求您看在......看在临儿叫了您十多年父王的份上,饶了他这一次。” 说完,又再次恭敬的磕了一个头,磕得很用力,连站在水榭外的黑山都听到声音了。 第333章 端王轻哼一声没说话,季如烟的心又凉了一节,但是为了顾承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只要王爷饶了临儿这一次,妾身愿意自请下堂,带着他远离王府,不再碍您和宋公子的眼,日后也会好好教导他,让他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让他克己复礼,好好做人。” “克己复礼?”端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王妃不觉得这几个字从你的口中说出很讽刺吗?” “季如烟,你要是真的懂得什么叫做克己复礼,现在还会跪在这里吗?” “妾身......”端王讽刺的眼神看得见季如烟羞愤难当,心中也苦涩不已。 端王轻描淡写的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棋谱站了起来,盯着水面看了好一会儿,开口换了季如烟一声:“如烟。” 上一次端王这么唤她,还是他们圆房那一日,那天的他心情不好,有些微醺,那一声如烟喊得有些脆弱,触了她的心弦。 当日的情景她至今记忆清晰。 这些年端王一直都是疏离的叫她王妃,所以,端王突然叫她如烟,季如烟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甚至还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端王没管她,继续道:“你还记得,刚成亲那会儿本王跟你说了什么吗?” “.......记得。”季如烟沉默了片刻道。 “那你还记得我们圆房那晚本王问了你什么,你又是如何回答本王的吗?” “记得,是妾身对不起王爷。”季如烟擦了擦泪水,思绪被拉回了十七年前。 那年的她刚刚及笄,正在和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的少年郎谈婚论嫁,她满心欢喜的期待着婚后的生活。 然而,一道圣旨打碎了她的所有期待,她被赐婚给了端王。 端王是当朝唯二的亲王,身份尊贵,玉树临风,是多少京中女子都想嫁的对象。 但是她有喜欢的人,而且他们季家,和她的少年郎的家族杨家都是睿王派系的,皇帝把她赐婚给端王什么意思她很清楚,也因此很恐慌,还有愤恨。 她想逃,但是不敢,也不能,她背后还有家族,她如果逃婚,能不能逃出去先不说,只要她做出这个举动,季家势必会被她连累。 却不知道,在她被赐婚给端王的时候,季家就注定是朝堂博弈的牺牲品。 第237章 她逃与不逃,季家的结局都一样。 就是时间快慢的问题罢了。 她被迫和端王成亲,她不情不愿,端王亦是。 是也,大婚那日,端王连迎亲都是侍卫替他去的,不过拜堂的时候他还是出现了,也还算没让她太难堪。 那天他喝了很多酒,人却很清醒,走路的步子也很稳,掀开她盖头的时候,眼里更是古井无波。 大家都清楚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所以没人敢来闹洞房,丫鬟喜娘也是做完自己的该做的就退了下去,一刻也没有多留,甚至不敢有人大声说话,整座王府死气沉沉的。 满屋的喜庆却无处不透着凄凉。 “这桩婚事你我都是被逼的,但是这是皇帝赐婚,违抗不得,季家和本王的关系你应该很清楚,不过你放心,只要你安安分分的,本王不会为难你,会给你端王妃该有的体面和尊荣,也会保你无忧。” 她现在仍清楚的记得,端王当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可怕。 端王也确实说到做到了。 新婚夜他们没有圆房,他让她睡床,他睡榻,第二天宫里的嬷嬷来收元帕,是他割破了手在上面抹了血应付过去的。 三朝回门他也陪她一起去,带了很多礼品,给足了她面子,她也很感激。 他们圆房是在成亲后一个月,那天他从外面回来,心情很不好,所以喝了些酒,有些微醺。 身为王妃,她自然是要去照顾他的。 她喂他喝醒酒汤,帮他擦脸换衣。 在她帮他换衣服的时候,他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用墨黑晶亮又带着些许迷茫的眸子看着她,“如烟,你可愿意余生陪我一起好好的过?” 他当时用的是我,不是本王,语气还有些脆弱,她被触动到了,点了点头,她也只能点头。 他便一把抱住她,“本王知道你有喜欢的人,本王不介意,日后也不会拿这个说事,只要你以后好好跟本王过,一心一意对本王,本王会对你好的。” “妾身既嫁给了王爷,那就是王爷的人了,日后自然是要跟王爷好好过日子的。”她温柔小意,抚慰了端王受伤的心。 那晚,他们圆了房。 那天之后他们的关系也在慢慢改善,她在努力当好端王妃,努力忘掉她的少年郎,学着去做他的妻子。 而端王,也在学着做一个好夫君,在府里都会陪她一起吃饭,偶尔还会给她带礼物。 本以为,日子会这样慢慢的越来越好。 可是,她满心的期待和希冀,全部都在他们成亲三月后,被毁了个稀碎。 父亲病重,她回家看望。 父亲的病来势汹汹,她担心,便在娘家留宿了一夜。 虽然她已经出嫁三月,但是她的闺房还是跟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一尘不染,连熏香也是她喜欢的味道。 那天她也很累,简单的洗漱之后就上床睡觉了,忘了出门前端王交代的,让她出门在外要处处小心谨慎,接触的东西让丫鬟先检查,特别是入口的东西,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加上她对娘家本能的放心,连守夜的丫鬟都没留。 却不知,就是因为她的放心,才让她一错再错。 屋里的熏香和桌上的茶水早已被人做了手脚,里面加了迷香和催情的药物。 她是被热醒的,身上还压着那个差点儿就成了她夫君的人,她的少年郎——杨峥。 他红着眼眶,满眼的深情和受伤,似乎有些神志不清。 她知道他被下了药,她当时是惶恐的,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叫他,他置若罔闻。 大声呼叫,却没有一个下人前来。 他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她的名字,说着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和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记忆如潮水般袭来,曾经的甜蜜涌上心头,却也让她心中更加苦涩难当,最后挣扎不过,索性借着药物的由头,释放自己被压抑的感情和痛苦,放任自己和他沉沦...... 第334章 清醒后才知惊慌和害怕。 杨峥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和自己道歉,说自己是被人设计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她的房间,他对不起她...... 他们确实被人设计了,而且他中的药比她厉害,她也相信他的道歉和后悔是真心的,但是她也知道,如果他心中没有一点儿想法,那些荒诞的事情根本就不会发生。 但是她没有资格怪他,因为她在放任自己和他沉沦之前她还是清醒的,她若狠得下心,能避开那一夜荒唐的办法多的是。 也不舍得怪她,因为那是她爱了那么多年的人,从小就想嫁的人。 事后她悔恨不已,想跟端王坦白,但是害怕,也没想好要怎么说,然后就一直拖着,再后来她有孕了,就更不敢说了。 因为一旦说了,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 虽然那几天她和端王也同过房,但是端王肯定是不会留下一个不确定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的。 她小时候落水伤了身子,大夫说第一胎若是落了以后恐不易再有孕。 她不舍得孩子,也怕日后不能再有孕,不能给端王开枝散叶,坐不稳端王妃的位置,她已经没有了娘家,若再没了端王这个靠山,那她该怎么办? 所以她没勇气喝落子汤,更没有勇气和端王坦白,也抱着些侥幸的心理,万一孩子是端王的。 只可惜事与愿违。 她知道端王肯定知道了她和杨峥那一夜的事了的,不然也不会得知她怀孕的时候眼里没有半点儿欣喜,甚至是有些失望,那之后就对她慢慢疏离了,也没再主动碰过她,也再没和她一起吃过饭。 就连顾芷毓都是她用了手段才有的。 如果她当初约束好自己,或者事后主动坦白,亦或者在发现有孕之后狠心一点喝一碗落子汤,他们就算不能回去,也不至于走到如今这种地步。 一步错,步步错。 其实为了顾承临和顾芷毓,她也试图挽回过两人之间的关系,甚至试图讨好过端王。 只可惜,她错过了端王给她的机会,她几番放下身段都没得他一个正眼...... 端王看着季如烟的脸上一会儿悲,一会儿喜,一会儿又悔恨交加,嘲弄了的笑了笑。 “王爷,如果当初事发之后妾身主动跟您坦白,您会不会给妾身一个机会?”季如烟泪如雨下。 美人落泪,我见犹怜。 只可惜端王看也没看一眼,也没兴趣,就算看了也不会有任何的触动和感觉,冷哼一声: “本王不是给过你机会了吗?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什么会在你爹去世后和你一起去季家吊唁?又为什么是在你有了身孕之后才开始疏远你的?” 季如烟闻言一怔,“您......您那么早就知道了?” 她爹是在她和杨峥荒唐一夜的第二天去世的,也是因为如此,她才忘了喝避子汤。 端王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淡淡问了句:“你知道为什么本王和你同房那么多次,你都没有身孕吗?” 闻言,季如烟突然想起,那时候只要他们通房,第二日的早膳一定会有一碗汤药。 可是他说那是补汤,而且他也跟着一起喝的啊。 端王也没想真的要她回答,见她面露不解,叹了口气,“那时候局势对本王不利,本王腹背受敌,想着等稳定一些再要孩子,那样的话对你,对孩子都好。” 那时候的他,父皇去世,母妃殉葬,没有亲人,也没有能交出后背的朋友。 没有关心,没有挂念,只有无穷的算计和猜疑。 他身心俱疲,是她的温柔和关心驱散了他的疲惫。 他问她可愿意跟着他好好过日子,她答应了他,那时候他心里是很触动的,同时也觉得这个世上还没有那么糟糕。 表明心意后,他们都在为他们的家各自做着努力和改变,那段时间虽然形势依旧对他不利,但是他不再觉得累和无望。 每天回家看到她坐在灯下等自己,觉得生活很有奔头。 后来她在娘家被人设计失身,他很愤怒,以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出手端了睿王的几个据点,杀了皇帝的几个人。 他没有怪她,说到底她也是被设计的,甚至怕她想不开做什么傻事,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在等着她调整好心情好后主动跟自己坦白,只要她主动坦白,他就既往不咎。 然而,他左等右等,等来的却是她有身孕的消息,她明知那个孩子很可能是杨峥的,也知道她和杨峥再无可能,却还是选择留下那个孩子,也没有再想跟他坦白那天的事。 全然忘了自己曾经跟他说过什么,又答应过他什么。 他突然觉得没意思,报复性的还击了皇帝几次后,直接关了端王府的大门。 其实在顾承临出生后她有很多个机会跟他坦白那件事的,只可惜,她没有,就算是为了孩子讨好他,也对那件事只字未提。 第238章 如此没有诚意,他又怎会给眼神? 再后来她吃多了闭门羹,不来了,他耳根清净了,日子,也清净了。 本来想着这辈子就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了,却不想,他居然还有一个儿子,还和他那么像。 宋长亭的出现,让他那颗死寂了十多年的心开始慢慢复活。 这个世上还有和他有关系的人,他身上流着他的血,从此这个世上有了他牵挂和在意的人。 “王爷,是妾身的错,是妾身对不起您,妾身死不足惜,但是妾身还是想厚颜求您饶了临儿这一次,他还小。”季如烟心中悔恨交加,泣不成声。 她本来可以有个幸福美满的人生的,是她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是妾身没教好他,您要如何惩罚,甚至要妾身的命,妾身都毫无怨言,只求您饶了他这一次。” 季如烟边说边磕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不过端王的心中已经不会再因为她起任何波澜了,只觉得她这个样子甚是碍眼。 “季如烟,你说顾承临小,说他是个孩子,那你和顾承临对宋长亭出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也是个孩子,有没有想过他是本王在这世上唯一的儿子?!” 端王说到最后声音陡然增大,吓得季如烟没跪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本来呢,你们要是什么都不做,本王看在这十多年也算相伴的份上,也不会对你们怎么样,哪怕日后夺了你们的王妃和世子之位,也会保你们后半生的荣华,可是你们偏偏不知足,想要整个端王府,还想要本王的儿子的命!” “你来告诉本王,你让本王如何饶你们?如果是你,你又会如何做!?” “我......妾身.......”季如烟哑口无言,因为谁若是想要自己的儿子的命,她也不会放过那个人。 可是,她的顾承临才是舞象之年的年纪,人生才刚刚开始。 “王爷,这一切都是妾身的主意,跟临儿无关,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没有想要对宋公子动手的,是妾身诱导了他,妾身愿意以死谢罪,只求您再给他一个机会。” 听着季如烟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端王嗤之一笑,“王妃为了旧情人的孩子,还真是让人感动啊。” 感动二字端王说得讽刺至极,季如烟的头又低了两分。 “对了,说起你的旧情人,你难道就不好奇,本王为什么当初没有动手弄死你和他的儿子,反而养了这么多年吗?” 端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茶水映出来自己的模样,语气悠悠,“毕竟这是本王的王府,本王若是真想要他的命,他连来到这个世上的机会都没有。” 第335章 “为......为什么?”季如烟当然好奇,但是她一直没机会问,当然,就算有机会,她也没有勇气问。 端王薄凉一笑,“当然是因为你的旧情人啊。” “因为杨峥?”季如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听到的。 “不然你以为本王为什么会养顾承临这么多年?”端王嗤笑一声:“本王看着就那么像大冤种吗?” “他......他做了什么?” 看着季如烟担心的样子,端王觉得曾经的自己很可笑,当时他怎么会觉得季如烟说要跟着他好好过日子的话是真的呢? 更可笑的是他在她失身杨峥后还等着她跟他坦白,然后原谅她。 摇摇头,轻啜了一口茶,“杨峥用他和整个杨家的命跟本王做了交换。” “杨峥和杨家是你动的手?”季如烟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不不。”端王摇摇手,“王妃不要给本王爷乱扣罪名,杨家的主子先是睿王,后是皇帝,况且杨家本身实力也不弱,本王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说完,未待季如烟开口,又继续道:“杨峥为了让本王保住你和你们的孩子,多次把皇帝要对本王动手的消息暗中传递给本王,一次又一次的坏了皇帝杀本王的大计,还暗中坑了皇帝几次,皇帝发现后恼羞成怒,让人把他五马分尸了,杨家是他的家族,受牵连不是很正常吗?” 说实话,要不是有杨峥,他可能早就死了。 那时候他觉得这京城实在没意思,还令人恶心得紧,想带着黑鹰军强行离京去封地,却不想,他的好皇兄为了要他的命,竟然出动了十万大军,埋伏在他去封地的必经之路上,甚至还准备了弓弩。 是杨峥及时给他传了消息,才让他逃过那一劫。 杨峥其实也算有勇有谋,如果不背叛皇帝,杨家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只可惜,他栽在了季如烟的身上。 杨峥对他确实有恩,但是再大的恩情也不无法抵消季如烟和顾承临害他的儿子的事情,况且他也好吃好喝的养了顾承临和季如烟十几年,还给了他们王妃和世子的尊荣。 若是季如烟和顾承临不起歪心思,他可以保他们一世荣华。 但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动宋长亭。 “峥哥哥......杨峥他.......他居然.......”听到端王的话,季如烟泣不成声,她想过千万种原因,唯独没想过是杨峥在背后为她和孩子付出了那么多。 整个杨家,她承受不住啊。 关键是,她还辜负了他的付出。 “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端王叹了口气,“不过你现在应该多想想顾承临才对,毕竟他已经快要把自己的作死了。” 闻言,季如烟也顾不得承受得住承受不住杨峥的恩情了,急忙擦了擦眼泪,把刚刚跟端王求情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说完还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端王啧啧两声,“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顾承临知道吗,他会领情吗?他知道你为了他跪在本王面前头都磕破了吗?他现在怕是正拿着你给他的钱在找更厉害的杀手去刺杀宋长亭吧?” “我......”季如烟没想到刚刚才发生的事情端王居然就已经知道了,脸色不由得白了白。 “你说你,一边来求本王饶顾承临,一边又给顾承临钱让他去请杀手杀本王的儿子,你是想让顾承临死快点儿呢,还是觉得本王可以任你糊弄?” “我没有,王爷,妾身没有,妾身那是.......”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季如烟想解释,却被端王冷声打断。 “季如烟,本王记得提醒过你,守好自己的本分,在你和顾承临起了想要对长亭动手的心思的那一刻开始,你就该知道等待你们的将会是什么。” “本王不是傻子,整个端王府,也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别以为你们那些小动作本王不知道,只不过是长亭想玩,本王当做没看见而已!” 听到这话,季如烟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直接瘫坐在地,口不能言,耳不能听。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了自己得声音,哀求的看着端王,“王爷,真的不能再给临儿一个机会了吗?” “机会本王已经给过了,是你们自己不要的。” 端王语气淡淡,拂了拂衣袖,“自己挑块喜欢的地吧,风光大葬是不可能了,不过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最后的体面本王还是会给你和顾承临的,对外也会宣称你们是突发恶疾去世。” 说完这话,端王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水榭,留季如烟一个人在水榭里失声痛哭。 季如烟哭了一会儿,突然想起顾芷毓,又赶紧爬起来,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跌跌撞撞的朝端王离开的方向追去。 第336章 “王爷,您不能要临儿的命,不然......”一追上端王,季如烟就迫不及待的开口。 满脸泪痕,头上朱钗凌乱,额头上还有血迹,气喘吁吁,整个人毫无仪态可言,跟平日里那个端庄优雅的端王妃简直判若两人。 端王淡淡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不管是谈条件还是威胁,都需要有资本的,他不觉得现在的季如烟有。 “王爷,您就没有想过毓儿吗?”见端王一句话也不说直接走,季如烟几乎是吼着说出了这句话。 “毓儿?”端王停步回头,“本王需要怎么想她?又为什么要想她?” “她是你的女儿啊,你要要她哥哥和母亲的命,你让她怎么办?” “那你和顾承临做那些事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呢?”端王嘲讽的看着季如烟,“季如烟,你不会是现在才想起她来吧?” 被端王毫不掩饰的用这种嘲讽的眼神看着,心事还被说中了,季如烟脸上羞愤又愧疚。 端王轻嗤一声,“季如烟,不要试图用女儿来做挡箭牌,你不配,本王也不吃那套!” 虽然季如烟平时看着对顾芷毓也还不错,但是跟对顾承临相比,就是天差地别,遇到事情也很少考虑或者直接不考虑她。 比如这次,季如烟压根就没想过如果他们失败了,顾芷毓要怎么办,甚至现在还想用她来做挡箭牌。 “王爷当真是有了儿子就不管女儿了吗?”季如烟深呼一口气,抬头迎上端王的目光。 第239章 端王没说话,只是脸上的嘲弄之色更甚。 季如烟只好又硬着头皮道:“王爷不在乎女儿的感受,难道连她的命也不在乎了吗?” 季如烟说这话的时候,衣袖下的拳头紧攥,指甲都掐进了肉里,心中还在一遍又一遍的跟顾芷毓说对不起。 “所以,王妃这是打算用女儿的命来威胁本王?”端王冷哼一声。 “季如烟,本王虽然喜欢宋长亭,但并不代表本王重男轻女,相反,本王很喜欢女儿,如果本王有女儿,也会对她千娇万宠,让她做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你.....你什么意思?”季如烟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端王,“你的意思是顾芷毓不是你的女儿?” “如果她是本王的女儿,你觉得本王会对她不闻不问吗?”端王反问。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 关于端王对顾芷毓像对顾承临一样不闻不问,季如烟想过千万种原因,唯独没想过是因为她不是端王的女儿。 顾芷毓是她生的,是在她用手段和端王颠鸾倒凤之后怀上的。 那天的她很清醒,她十分确定是端王本人。 她不是水性杨花,放浪形骸之人,之前跟杨峥那主要是被人设计了。 这辈子除了端王和杨峥,她没有过其他男人。 杨峥自从那次之后她就再没见过。 所以,顾芷毓怎么可能不是端王的孩子呢? “王爷,毓儿她是你的孩子,是我.......” “你是想说,顾芷毓是你那次趁黑山不在,你买通了给本王送饭的下人,给本王下了药,爬了本王的床之后怀上的?” 季如烟是王妃,他又没有明确下令不准季如烟去他的院子,加上之前她一直都很安分,府里也很太平,一时松懈,便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下药,爬床,这是那些想攀龙附凤,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丫鬟常用的手段,下作,上不得台面。 季如烟一个王妃居然也用,还真是,让人不齿! 端王说得丝毫不委婉,季如烟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不过端王都已经没有兴趣了,也不想再继续看她这张越来越丑陋的嘴脸,直接道:“本王确实和你有过一个孩子,但是不是顾芷毓,她生下就被本王送走了。” “你把她送哪里去了?”季如烟下意识的问道。 “这个你无权知道。”端王淡淡道。 “我是她的母亲,怎么会没有权利?”季如烟快疯了,养了十多年的女儿不是自己的。 “啧啧,你居然还知道自己是个母亲?那你给顾芷毓下毒,试图用她的命来威胁本王,让本王放过顾承临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是个母亲呢,毕竟在这之前你可不知道顾芷毓不是你的孩子!” “你.......你知道?”季如烟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端王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季如烟,本王刚刚说了,整个端王府都在本王的掌控之中,只是本王想不想管罢了。” “季如烟,你为了你和杨峥的儿子,不惜对自己的女儿下毒,若本王告诉你,顾芷毓也是杨峥的女儿呢?” “你说什么?”季如烟震惊得瞪大了眸子,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端王声音淡淡,“顾芷毓是杨峥跟通房丫鬟生的孩子,跟你和本王的女儿差不多时间出生。” “当时他背叛皇帝的事情已经被皇帝知晓,他知道杨家必死无疑,便找到本王,求本王帮忙把孩子送到安全的地方。” 端王说着笑了一声,“本王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绿了本王,还敢找本王帮忙,其实本王原本是不想管的,但是想着他算帮了本王几次的份上,便答应了他。” “所以你就用她换了自己的女儿?”季如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端王摊摊手,“对啊,你不是喜欢他吗?那他的女儿你也应该很喜欢才是,而且除了你,本王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养啊。” “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想到杨峥为了自己搭进去了整个杨家,而自己不但没护住他们的孩子,还对他的女儿下毒,季如烟崩溃的瘫倒在地。 “本王为什么要告诉你?怎么?本王和你的女儿你舍得下毒,旧情人的女儿你就不舍得了?”端王满眼嘲讽,“王妃对旧情人还真是情深义重,令人感动得紧呐。” “不是,不是的,我.......”季如烟想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虽然她对顾芷毓下毒这事挣扎了许久,很愧疚,很自责,但是她确实做了。 不管那瓶桃花露她有没有喝,她手里也有解药,能保证顾芷毓不会有事,但是事情做了就是做了,伤害也已经造成。 所以,说什么都苍白无力。 端王轻叹一声:“本来呢,你若是不起歪心思,就算你和顾承临作死了,本王也不会对她怎么样?甚至还会安顿好她。”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顾芷毓也一直乖巧孝顺,逢年过节都会送上她亲手做的礼物,而且她的存在,也让他真正的女儿能在那个地方安稳的生活,远离皇权纷争,一生安乐无忧。 “季如烟,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你好自为之!” “选好地了让人告诉管家一声,不要再做什么动作了,不然别怪本王不给你最后的体面!” 端王说完这句话,再没看季如烟一眼,抬步离开,至于季如烟是要悔恨还是什么,就跟她没有关系了。 季如烟心如死灰,仿佛浑身力气都被抽干,无力的瘫爬在地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端王离开。 一直到他的身影快消失在月亮门口,才回了一丢丢神,用尽全部力气喊道:“王爷,能告诉我那个孩子还活着吗?” 端王脚步一顿:“她很好,她会一辈子安乐无忧,也会一辈子,都不知道有你这样的母亲。”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一个为了儿子可以要自己命的母亲,不知道也罢。 听到端王的话,季如烟心里松了一口气,瘫爬在地上又哭又笑好一会儿,想起顾芷毓很可能已经喝了那瓶桃花露,又赶紧爬起来朝她的院子跑去。 季如烟拿着解药,一路飞奔来到顾芷毓的院子,却被告知顾芷毓已经被端王送走了。 看着桌上没吃完的桃花酥和装桃花露的空瓶子,季如烟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失魂落魄的站了一会儿,又转身去了顾承临的院子。 顾承临不在,问了下人说是出去了。 季如烟正想着要不要让人出去找找呢,端王给她的禁足令就来了。 不但如此,如烟阁所有的下人除了翠儿,全部都被撤了下去。 如烟阁的大门被锁上,外面有黑鹰军把守,一日三餐也是由黑鹰军给他们送。 两人出不去,没办法知道外面的任何消息,所以,顾承临做了什么,是死是活,季如烟都不知道,心急如焚,寝食难安。 但是除了等,别无他法。 季如烟惶惶不安的等了三天,终于等来了端王让她去前厅的消息。 来不及收拾,季如烟匆匆忙忙带着翠儿去了前厅,却被前厅里的场景吓得两眼一黑,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前厅里,端王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宋长亭和陆晚萧坐在他的左下首,地上躺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西岭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他旁边是红着眼睛,满脸阴沉和不甘的顾承临。 什么情况已经不用多说。 “见过王爷。”季如烟掐了掐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冷静下来。 端王还没说话,顾承临就先激动的叫了起来,“你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赶紧滚,我不想看见你!” “临儿。”季如烟心痛的唤了一声。 季如烟不叫还好,一叫,顾承临直接炸了毛,“别叫我,我嫌恶心,我没有你这样的母亲,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会这样?!” “你要是知道礼义廉耻,不红杏出墙,会有今天的事情吗?” “还有,你给父王戴了绿帽子,怎么还好意思到他面前来?我要是你,早就找根绳子吊死了。” 在顾承临看来,这一切的祸源都是因为季如烟不守妇道,红杏出墙,如果他是端王的孩子,这十多年他不会受端王的冷待,现在也不会有这些事情。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是—— “呃,那个顾世子啊,虽然你这样说好像没毛病,但是你母妃如果没有和别人那个啥,就没有你的存在了。”陆晚萧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本来她想看看顾承临会不会去找二皇子的,却忽略了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宋长亭和二皇子的关系,而且他自从联系上杀手阎夜,就暂时没了其他的动作。 “那就没有好了,谁稀罕被一个红杏出墙的女人生出来,谁稀罕有一个不知来路的野.......的人做爹?与其名不正言不顺,被人指指点点,我宁愿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上。” 第240章 陆晚萧没想到顾承临居然是这样想的,虽然这话挺伤季如烟的心的,但是想想好像也没毛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父母可以选择孩子,但是孩子不可以选择父母,不是所有孩子都希望被生下来。 顾承临的语气充满了恨意和怨气,那些话像刀子一样扎得季如烟的心千疮百孔,痛不欲生,心痛的看着顾承临,眼泪一串接一串的掉。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了这么多年的儿子,竟是恨自己至此。 但是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还是忍着心痛擦了擦眼泪,上前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给端王磕了三个响头。 “王爷,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教好孩子,是我死起了贪念,误导了临儿,一切罪责我愿一力承担,只求您,再给临儿一个机会。” 虽然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端王的态度,但是季如烟还是抱着一丝侥幸,想再奢求一下。 顾承临也不知道是真的厌恶极了季如烟还是什么,听到她给自己求情,再次炸了毛。 “别再这里恶心人了,这一切都是你作的孽,我也不需要你求情!” 说完,转头恨恨的看着陆晚萧身旁事不关己,淡定自若喝茶的宋长亭。 “还有你,宋长亭,要不是你,我现在还好好的当我的端王世子,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生活?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一切?” 宋长亭的出现,打破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他还戏耍他。 什么狗屁江湖第一杀手,都是宋长亭的计谋,让他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万两没有买到宋长亭的人头,反而成了物证。 宋长亭懒得理一个土都埋到脖子的人,继续不徐不疾的喝着茶。 端王却不乐意了,手里的茶盏重重的放在桌上,不怒自威。 要是平时,顾承临肯定害怕得一个字也不敢再说,赶紧麻溜的认错道歉。 但是今天他已经破罐子破摔,无所谓了,继续看着宋长亭道:“宋长亭,我恨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快速站起来抽出了挂在墙上的佩剑。 “临儿!”季如烟吓得失声大喊,“你在干什么?快把剑放下!” 尽管知道顾承临谁也伤不了,黑山还是从端王身后走了出来,一双冷眸盯着顾承临,手放在剑柄上。 在端王面前拔剑,这下不死也得死了。 季如烟急得嘴唇都咬破了,“听话,快把剑放下,快点!” 顾承临没说话,诡异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剑刺进了季如烟的腹部。 “临儿.......你.......?”季如烟不敢相信的看着插在自己腹部的剑,剧烈的疼痛让她说话困难无比。 “母妃,我的痛苦都是你带来的,我们一起死吧,反正事到如今你也活不了了。” 说完抽出剑毫不犹豫的划破自己的喉咙........ 第337章 谁也没想到顾承临会用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特别是季如烟。 她知道顾承临因为自己不是端王的儿子而愤怒怨恨,却不想他居然因此连活下去都不愿意了。 不是端王世子,没有尊贵的身份地位,他就不愿意活了! 这个认知让季如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雪上加霜。 是她错了,是她错了! 她不该一意孤行生下他,她自以为是的舍不得和爱,却从没想过他愿不愿意,他想不想要,有一天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会怎样? 她也不该总是有意无意的提醒他,他是端王世子,身份尊贵,以后端王府一切都是他的,以至于让他根深蒂固的以为端王府就是他的,不管是谁,都不能跟他抢,也接受不了自己身份的转变。 她更不该在顾承临第一次对宋长亭动手的时候不但没有劝阻,还帮着出谋划策,最后明知他在走绝路,还要给他钱,加速了他的死亡....... 可是她明白得太迟了。 是她害了他! “临.......临儿.......” 季如烟悔恨交加,心痛绝望的唤了顾承临一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再碰一下自己的儿子,然而顾承临却连余光都没给她,倒在地上后一直看着端王所在的方向,嘴里还在喃喃的叫着:“父......父........王.......” 端王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所以,顾承临闭眼的那一刻,都是不甘的。 季如烟见顾承临闭上了眼睛,方才还努力伸着的手也无力的垂了下去,眼眸磕上,流下了最后一串悔恨的泪水...... 一旁跪着的翠儿见季如烟和顾承临都死了,也自刎在了季如烟身旁。 她是季如烟的心腹,她知道季如烟的所有事,也帮季如烟和顾承临做了不少事,就算她不自刎,端王也不会让她活,自己死还可以体面一点。 须臾之后,黑山走过去看了看,确定两人已经没了呼吸,站起来对端王拱拱手,“王爷,人已经没了。” “找块地方好生安葬了吧。”端王叹了口气,“对外,就宣称是突发恶疾去世,另外,把这些日子顾承临做的那些事的尾巴全部扫干净。” 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宋长亭的身份也还暂时不宜让太多的人知道,不然会给他带来很多麻烦的。 端王说完叫着宋长亭和陆晚萧离开了。 待三人离开,黑山招来几个手下把季如烟和顾承临还有那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抬了下去,而后丫鬟提了水来把血迹冲洗干净。 不但如此,还把前厅里里外外好好打扫了两遍,点上熏香,把里面原来的绿植和摆件都换了一遍。 不过两刻钟的时间,前厅就焕然一新,半点儿看不出这里方才出了三条人命的痕迹。 正如这些血迹一样,季如烟母子三人在端王府生活过的痕迹也会很快被抹去,用不了多久,这座王府将无人再记得他们,就算记得,也不会再有人提起。 ...... 清风阁。 宋长亭和陆晚萧陪端王用完晚饭,准备告辞回家。 “今晚不在王府住吗?”好不容易才见一面,端王哪里舍得就这样让宋长亭走,“我已经让管家把旁边的碧落斋收拾出来了,里面的景色很好,也很安静,你不管是要看书还是休息都很合适。” 碧落斋是整个端王府除了清风阁以外最大,风景最好的院落,倚湖而建,碧波荡漾,里面亭台楼阁,轩榭廊舫,应有尽有,还种了而许多奇花异草。 住在里面,可以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凉风冬听雪。 虽然这些年一直空置,但是每天都有人去打理打扫。 “现在府里也没有了碍你眼的人,住两天再走吧?”见宋长亭不说话,端王又试探着说了一句,“为父.......我知道你喜欢看书,前些日子让人寻了许多古籍来,都给你放书房了。” 商量的语气,带着点儿小心翼翼,还带着一丢丢卑微,怪可怜的,让人听着就不忍心拒绝,更别说,端王还殷切的看着宋长亭。 不过宋长亭素来性子冷,端王也不是陆晚萧和宋长启,所以这一招对他没用。 所以,在端王殷切的目光中,宋长亭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刚刚已经陪你吃过饭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要奢求太多了。 端王觉得有点儿委屈,“可是那......”才多一会儿....... “您确定我们现在住下来合适?”为了避免端王的委屈愈演愈烈,宋长亭毫不客气的出声打断了他。 “怎么不合适了?”端王以为宋长亭是担心被人知道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大手一挥,“放心,王府的下人都是死契,有不少还是跟了为父十多年的老人,不敢,也不会透出半个字的。” 跟了十多年的老人,忠心自是不必说的。 签了死契的下人命都在端王手里,自然也是不敢乱说的。 “还有黑山也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们放心住下就是,你放心,为父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因为宋长亭没有反对,端王这声‘为父’就越说越顺口,心情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宋长亭:“.......我不是说这个。” “那是什么?”端王不解。 宋长亭叹了口气,“端王府刚没了两个人,不办丧事吗?” 要是别的人随便埋了就算了,季如烟和顾承临现在还占着端王妃和端王世子的头衔,草草拉去埋了肯定是不合适,除非现在就打算和皇帝摊牌。 而王妃和世子的丧事,皇帝是派礼部来帮忙操持的。 端王府确实够大,碧落斋距离前院也很远,前面办丧事,在碧落斋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会有人胆子大到敢擅闯端王府后院。 但是,晦气啊! 端王想想也是,“那等这事儿完了可以来住些日子吗?你放心,为父让人把端王府里里外外好好打扫清理一遍,绝对不留半点儿晦气之物。” 见宋长亭没说话,又可怜兮兮的加了一句:“这么说定了啊,不然这偌大的端王府就为父一个人住,空得让人害怕。” 第241章 “什么?害怕?你?”宋长亭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 端王点点头,语气认真,“嗯,害怕。” 陆晚萧:“.......”所以,宋长亭的厚脸皮是遗传了端王? “您不是萧萧,这招对我没用。”宋长亭淡淡的哼了一声,牵着陆晚萧继续往前走,“若是觉得这端王府太大了住着不舒服,就换个小的,或者,把您那个生下来被您送出去的女儿接回来陪您。” 第338章 端王和季如烟那个女儿,刚生下来就被端王送了出去,能让端王安心托付的人,人品啊各方面都肯定是没问题的。 现在季如烟和顾承临都死了,顾芷毓也被以养病的名义送出了京城,等差不多就会宣布她病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回京。 而且她如果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又知道自己叫了十多年母妃的人,为了她的儿子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下毒,想必也不会再愿意回来京城这个伤心之地。 等季如烟和顾承临的丧事一过,他们在府里留下的东西和生活过的痕迹也会被清理。 端王府的下人嘴巴都是严的,而且也没几个人知道当年事情的真相。 所以不存在会有人告诉她季如烟的相关事情。 现在接回来,享几年天伦,过几年给她找个好夫家,有端王府在,没人敢欺负她,她余生都会过得好的。 这样确实没有问题,不过端王还是摆摆手,拒绝了宋长亭的提议。 “不了,她现在是药王谷的大小姐,有疼爱的父母兄长和师兄弟,现在药王谷就是她的家,我就不去打扰了。”端王叹了一口气,“而且她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我,我对她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回来她会不自在的。” “药王谷不入世,她在那里,也能远离这些纷纷扰扰,一辈子安乐无忧,这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唯一能为她做的。” 他是当朝亲王,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回来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这京城都是些豺狼虎豹,不是在药王谷那种单纯的地方长大的她能应付的。 在药王谷虽然没有尊贵的身份,但是那里的人都把她当掌上宝,等她到了婚配年纪,药王夫妇也会给她挑选合适的夫婿。 宋长亭对这些事情没兴趣,刚刚只是顺嘴一说,现在也是过耳不过心。 “那您就自己住吧,反正这么多年您也跟自己住没区别。”宋长亭弹弹衣袖,“要不然,就考虑一下我刚刚的第一个提议,换个小的地方。” 端王想也没想摇头拒绝,“还是不了,这王府挺好的,而且换个小地方以后你们来了住着不舒服,等以后有了孩子,孩子跑都没地方跑,不好,不好。” 说到孩子,端王突然就来劲儿了,没等宋长亭说话,就接着道:“对了,你们现在生活也稳定了,暂时也没有别的事情,要不,考虑生个孩子?” 之前他们在乡下日子艰难,而且宋长亭的脚还受着伤,生孩子的事情不太方便,现在到京城来了,想要他命的顾承临母子也死了,有整个端王府给他们做后盾,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是生孩子的好时候了。 也就是说,过不了多久,他就可以荣升祖父了。 有优秀能干的儿子儿媳妇,有聪明可爱的孙子孙女。 那日子,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无限美好。 陆晚萧看着端王嘴角流出的笑意,就知道他肯定是想远了,心中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以后催生大队又多了一员,端王以后要是跟长启见面了,肯定很有共同语言。 不过这端王的脑回路好像有点儿太跳了,刚刚还说让他们来端王府住的事情,这宋长亭都还没答应呢,他就说到了孩子上面....... 端王见宋长亭和陆晚萧都不说话,甚至还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有些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成婚生子不是正常话题吗? 想了想,看着宋长亭问道:“你是不是担心你要准备科考,顾不上萧萧和孩子?这你不用操心,交给为父,为父一定给你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一会儿就让管家去挑几十个下人回来开始教规矩,一定把萧萧和孩子都照顾好的,决不让你有半点儿后顾之忧。” “至于安全问题你也不用担心,我到时候让黑山调八百黑鹰军回来,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端王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了,完了之后还问了一句,“你觉得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宋长亭无情的拒绝,“现在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而且,我自己的夫人和孩子,我自己会照顾,不用您操心。” 他要是连自己的夫人和孩子都照顾不了,他还配做夫君,配做父亲吗? “可是.......” “没有可是,您要是再拿生孩子说事,这端王府您就一辈子自己住吧。” 关于生孩子,宋长亭尊重陆晚萧的想法,她觉得现在生不好,那就过两年再生,他不想任何人拿这个事情去给她压力。 而且他们的生活也差不多要两年之后才会真正稳定下来。 二皇子还没解决,过些日子他还要去景和县参加科考,然后又要回来京城参加春闱和殿试,完了之后还要去任上上任....... 端王府一辈子自己住,这个对端王来说绝对是终极杀招。 所以,一听这话,端王立马就闭嘴了,生怕孙没有着落不说,关系刚有大进步的儿子也跑了。 “生孩子的事情,我们自有安排,您要实在想要孩子,就自己找个人生,虽然说您年纪有点儿大,但是您身份尊贵,又有钱,长得也不丑,相信想嫁给您的高门嫡女还是很多的。” 端王:“......” 第339章 端王觉得宋长亭这主意简直馊得不行,但是又不能说他不好,索性干脆不接他这话。 先不说他早就没了再娶的心思,就算有,他也不能啊,他要是真的娶个高门嫡女回来,那宋长亭还能认祖归宗吗? 再说了,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这府里好不容易干净了,再弄个女人回来搞不好又要闹得乌烟瘴气的,想想都觉得心烦。 更别说那些高门嫡女背后的娘家姻亲关系盘根错节,乱七八糟的,他一点儿也不想跟那些人扯上关系,不然搞不好哪天就被哪个蠢货给连累了。 宋长亭见端王不同意,瞥了一眼暗处的黑山,“那要不,您给黑山找个媳妇,让他先生一个给您玩玩?这样正好你也可以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带孩子,等以后有亲孙子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黑山听到这话差点儿没一个踉跄跪到地上,这好好的怎么扯到他身上来了? 端王本来觉得宋长亭又是随口胡诌的馊主意,可是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有道理,瞬间看黑山的眼神都变了。 黑山吓得赶紧从暗处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王爷,属下从加入黑鹰军那天就立誓,不娶妻生子,一辈子效忠王爷。” 有了妻儿,就等于有了软肋,而他们,是不允许有软肋的。 “哎~”端王摆摆手,“今时不同往日,本王觉得长亭说得对,你也确实该娶妻生子了,而且娶妻生子跟效忠本王这不冲突啊。” “王爷!”黑山觉得自从长亭少爷出现,自家王爷就越来越没有原则了。 宋长亭见他们主仆二人就娶妻生子的事情掰扯起来了,说了句,“你们先商量,我和夫人就先回去了。”然后就带着陆晚萧走了。 黑山本以为宋长亭和陆晚萧走了,这事儿就过去了,却没想到,回到书房后,端王还在考虑这事儿。 “黑山,你觉得下个月给你办婚事怎么样?” 说完未待黑山说话,又道:“你要是觉得太晚了,半个月后办也是可以的。” 黑山:“......王爷,属下发过誓不成亲的。” 端王不赞同的摆摆手,“都跟你说了,今时不同往日,本王允许你成亲,那种不人性化的誓言就不要管它了,男子汉大丈夫,娶妻生子这是正常的。” “可是属下不想。”黑山无奈道。 端王直接忽略了他这句话,“你跟本王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子?等季如烟母子的丧事办完,我让管家去挑几个合适的回来,到时候你自己再挑一挑,要是觉得都合适,多收几个也可以,这样你也能早日抱上孩子。” 黑山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要是别人他就直接上去用拳头告诉他别人的事少管了。 但是这人是自己的主子,不能打,不能骂,再无语,再生气也只能好好说话。 “王爷,属下不想成亲,也不想抱孩子。”黑山一字一顿,说得郑重无比。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端王不赞同的横了黑山一眼,“你要是不成婚生子,那你们.......对了你想姓什么,回头让管家去给你办个户籍。” 端王想说黑山要是不成婚生子的话他们家的香火就要断了,但是话说出口,才想起黑山是孤儿,没有父母,不知姓氏,被选入黑鹰军后才有了黑山这个名字,这些年也一直都这么叫着。 第242章 “王爷,属下就想叫黑山。”黑山无语又无奈,“王爷求您了,属下真的不想成婚,不想生孩子,属下也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您要是真的想要个孩子玩,属下去给您找一个。” 端王没说话,用一种「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的眼神看着黑山。 黑山快哭了,他为什么会摊上这样一个主子? 以前是年纪轻轻就一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把自己关在王府,每天不是看书下棋,就是写字作画,兴趣来了钓一下鱼,其余的,不关心,也没兴趣。 可谓是把不管不问这四个字演绎到了极致。 说好听一点叫做修身养性,颐养天年,说不好听一点叫做坐吃等死。 因为他不管做什么,给人的感觉都是了无生气的样子。 担心他这样活不长,或者给自己憋出病来,没少劝他,开导他。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呢,他说这人世间没意思的很,活了这么多年,该见的都见过了,该吃的也都吃过了,也没什么牵挂和留念,死了就死了,反正每个人都会有那么一天的,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可是自从长亭少爷出现,整个人立马就变了。 了解长亭少爷,想着怎么讨长亭少爷开心,每天可忙了,还叫了大夫来给他好好检查了身体,说是要多活几年。 得知长亭少爷被人欺负过,不管是朝廷重臣还是边远小县令,他出手就要人性命。 知道长亭少爷以后科举入仕,淡出朝堂十多年的他毫不犹豫的再次卷进去,长亭少爷秋闱还没参加呢,他就开始给人家铺路了。 这都还不算,最重要的是,长亭少爷不管做什么都是对的,连放屁都是香的,说的话简直就是圣旨。 这不,长亭少爷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让他娶个媳妇,他就真的在跟他认真讨论这个事情,还一副他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样子。 “王爷,属下觉得吧,您要是觉得一个人在这府里待得太无聊呢,就出去走走,去江南,或者去大漠都行,安排好替身,咱秘密出城,不会有事的。”黑山真诚的建议道。 端王闻言想也没想直接摆手拒绝,“不去不去,你想去自己去。” 他儿子儿媳妇都在这里,他一个人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而且他和他们的关系现在只是有了不错的进步,距离真正的认祖归宗还差一大节的呀,这个节骨眼儿上他要是走了,那之前的努力岂不是就白费了。 还有,他要是半路出了什么意外回不来怎么办? 他还没听宋长亭叫他一声爹,也还没当上祖父呢。 “那要不,您去长亭少爷家住几天?”见端王不同意,黑山想了想又道。 第340章 “这个.......”端王一听这主意立马就心动了,只是担心,“去了长亭不开心怎么办?” 黑山觉得这根本就不是问题,“您放心,以长亭少爷的为人不会把您关门外的,况且他只是说暂时不来王府住,没说不让您去他那里住啊,对不对。” 话是这样说没错。 但是—— 端王叹了口气,“本王不是担心他把本王关外面,本王是担心本王这样贸然上门,惹了他不快,然后跟他的关系又回到了原点。” “哎哟,我的王爷,您这就有点儿杞人忧天了不是,您是长亭少爷的父亲,父亲去儿子家看望儿子或者小住都是人之常情。” “而且您没发现他今天跟您说话都多了吗?还陪您吃了饭,这表示他已经在慢慢认可您了,怎么可能因为您贸然上一次门就生您的气呢,你们之间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对不对?” 末了,又加了一句,“要是他生气,就说这是属下的主意,是属下怂恿您去的,到时候属下让他惩罚出气,肯定不会影响您的。” 相比被逼婚,黑山宁愿被揍一顿,甚至揍几顿都行。 端王想想也是,而且今天宋长亭说的那句,「您要是再拿生孩子说事,这端王府您就一辈子自己住吧」的意思就是他以后是打算回端王府的。 所以怎么可能因为他不请自去而生气呢,再说他也不是那样气量小的人,只是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而已。 是他当局者迷,太过担忧了。 想通了这一点儿,端王的心情立马好得飞起,见黑山还站在那里,没好气的说了句:“还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去叫人给本王收拾东西啊。”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黑山应了一声,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书房。 只要不让他娶妻生子,他亲自去收拾都行。 端王的速度很快,黑山头天晚上给他出了主意,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出现在了陆宅。 彼时的宋长亭和陆晚萧刚刚洗漱好准备用早膳。 “少爷,王爷来了。” “什么?”听到黑木的话,宋长亭拿筷子的动作一顿,“你说谁来了?” “王爷来了。”黑木稍微加大了一点儿声音又说一遍。 宋长亭放下筷子从小花厅走了出来,“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黑木摇了摇头,“不过属下看到王爷带了几个大箱子,不知道是不是要来住几天。” 见宋长亭皱起了眉,黑木越说越小声,边说还边往后退了两步。 陆晚萧见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还以为宋长亭生气了喜欢动手打人呢。 “那个,黑木啊,你退什么,长亭又不会打你。” “啊?不是,少夫人误会了。”听到陆晚萧的话黑木急忙道,“属下不是故意往后退的,是属下刚刚没站稳,嗯,没站稳。” 宋长亭是不会动手打他,甚至连骂都懒得骂,但是他生气的时候身上冒出来的冷气能冻死人啊,黑木在心里委屈巴巴的狂吼。 宋长亭懒得理他,哼了一声带着陆晚萧去了前院。 前院。 端王坐在回廊下的美人靠上和长启说话,黑山和轻舟一左一右的站在两人身侧,大门进来的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大箱子。 陆晚萧粗粗看了一眼,大概有十几个。 嘴角抽了抽,这是几个?黑木刚刚真的说得太谦虚了。 还有,端王这是打算长住吗? 回廊里。 “你叫长启是吧?”端王看着长启一脸和蔼。 “嗯。”长启乖巧的点点头。 “我是你兄长的,爹爹。”端王斟酌着措辞,想来想去觉得爹爹比较好听。 “长启见过王爷。”长启闻言后退一步,向他躬身行了一礼。 沉稳有度,不卑不亢。 端王满意的点点头,亲自扶起了他,“快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见外。” “谢王爷。”长启并没有因为端王的放低姿态而窃喜,从而忘了该有的礼仪。 哥哥说过,任何时候,都要清醒自知,进退有度,不卑不亢,不能让人看轻了自己。 对于长启如此表现,端王是满意的,也是意外的。 若是他从小是在京城这些高门大宅里长大的,有这般修养和气度,还有这让人挑不出毛病的礼仪,倒是没什么,因为那些孩子从小就有专门的人教这些。 可是长启来京城还不到一年,之前一直在乡下,之前甚至连学都没上过。 也不知道他在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吃了多少苦,宋长亭平时又对他有多严苛? 不过以后要在京城混,学好这些是有利无害的。 长启看到自己的哥哥嫂子朝这边走来,再次对端王拱了拱手,“王爷,哥哥嫂子已经来了,长启就先和轻舟哥哥出去了。” 端王听着长启左一句王爷,右一句王爷,疏离的态度跟宋长亭刚开始的时候如出一辙,不赞同的摇摇头。 “哎呀,你看你这孩子,叫王爷多生疏啊,你看啊,我是长亭的爹爹,你是长亭的弟弟,这样算的话,我也是你爹,所以你以后别叫我王爷了,叫爹爹吧,啊。” 想到自己又多了一个儿子,而且哄好了他,宋长亭那里就容易得多,端王愉快的笑出了声。 端王本来长得清隽儒雅,一身正气,怎么看不像坏人,但是此刻因为心思太雀跃,脸上的笑容过于灿烂,怎么看都有点儿想在诱拐小孩的中年大叔。 黑山:“.......”宋长亭那个正儿八经的儿子还没搞定呢,就来忽悠人家的宝贝弟弟,这样真的好吗? “王爷,您这样忽悠宋长启,要是长亭少爷生气了可不关属下的事啊,属下只让您来长亭少爷家住,可没让您忽悠他弟弟。”黑山想了想凑到端王耳边小声说道。 宋长亭有两大底线,陆晚萧和宋长启。 你打他,骂他,不一定会有事,但是你把主意打到这两人身上,那你真的就离死不远了。 “没事的。”端王摆摆手,“再说了,我这是实话实说啊,哪里忽悠了?” “一夜未见,您的脸皮,好像又厚了不少。” 第243章 端王的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宋长亭冷冷清清的声音。 第341章 忽悠小孩被抓了个正着,端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看了一眼不远处齐步踏进回廊的宋长亭和陆晚萧,借口咳嗽回头瞪了黑山一眼,“长亭来了你怎么不提醒本王一声?” 黑山:“......王爷,长启少爷都已经说了他哥哥嫂子来了,属下还要怎么提醒?” 这话换来端王满眼不赞同,“长启说那是长启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没提醒本王就是你的不对。” 说完见黑山还想说什么,哼了一声,“再狡辩,本王一会儿就让人回去叫管家给你找几个媳妇。” 黑山:“.......”他是说什么了吗?就狡辩?还拿娶媳妇威胁他。 这还是他那个虽然坐吃等死,不对,是年纪轻轻颐养天年,但是依旧英明睿智的王爷吗? “王爷,您以前不是这样的。”黑山小声嘟嘟。 端王自动忽略他这句话,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还有,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再不提醒本王,还让管家给你找媳妇。” 黑山再度无语。 这是打算下次有机会还继续忽悠宋长启是吗? 宋长启那孩子虽然看着可可爱爱的,但是被宋长亭当儿子养,能是好忽悠的吗? 还有,能不能有点儿新鲜的招数?就知道用娶媳妇这招来吓唬他...... 见黑山不说话,端王若无其事的转头笑着跟走到跟前来的宋长亭和陆晚萧打招呼,“长亭和萧萧来了?” “见过王爷。”陆晚萧福了福。 “不必多礼。”端王抬抬手,笑得一脸和蔼。 “哥哥,嫂子。”看到宋长亭和陆晚萧,长启愉快的走过去跟两人打招呼。 宋长亭嗯了一声,“吃早饭了吗?” “吃了。”长启乖巧的点点头,“我和轻舟哥哥一起吃的。” 见宋长亭没有因为他贸然上门而不高兴,也没有要赶他走的意思,端王偷偷松了口气,然后顺势说起了刚刚和长启说的事情,“那个,长亭啊,为父刚刚说的你也听到了,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宋长亭故作不知。 “就是让长启也跟着你一起,给为父当儿子啊,等日后你回端王府了,你当端王世子,他做端王府的二公子。” 端王道越想越觉得可以,又把刚跟长启说的话说了一遍,“你看你是长启的兄长,我是爹,那按道理长启也应该叫我爹才是,不然你们兄弟二人,一人叫我爹,一人叫我王爷,那多别扭不是。” “我不觉得。”宋长亭说着拉着陆晚萧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淡淡,“您要是觉得别扭,我也可以一直叫您王爷。” 端王:“.......”怎么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不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还有,他的意图都这么明显了,宋长亭为什么非要往另外一个方向理解呢? 他故意气他的是不是? 他肯定是故意气自己的。 亲生的,亲生的,而且自己还亏欠了他那么多年,现在也是自己上赶着要跟他相认,所以不能生气,坚决不能生气。 端王暗暗吐了一口气,自动忽略了宋长亭刚刚说的话,“他父母帮为父养大了你,那于情于理,为父也该帮他们把他们的儿子养育成人是不是,再说了,长启还这么小,是需要父亲的。” 说完还特意偏头问了长启一句,“长启你说是不是?” 长启乖巧的站在宋长亭身边,听到端王问自己,抬头看看他,又看看自家哥哥嫂子,没说话。 端王也不在意,只是一脸和蔼的看着他。 他之前通过黑山派人查来的那些消息就知道了,宋长亭很宝贝宋长启这个弟弟,因为宋家父母已经没了的关系,他可以说是把他当儿子养的。 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也就是说,他只要把宋长启搞定,宋长亭那里就等于成功了一半。 至于另外一半嘛,就只能从陆晚萧身上下手了。 小孩好哄,先从小的下手。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端王在打什么主意,微微敛眸,“爹娘养我,是他们心善,这份恩情我自己会还,至于养育长启,长兄如父,长嫂如母,爹娘不在了,我和萧萧自然会担起这份责任。” 末了,又郑重的加了一句:“长启姓宋,永远都只会姓宋,就算爹娘不在,宋家如今没人,他也永远都是宋家的孩子。” 以后的京城,必然要有宋家的一席之地。 这个宋家,是以长启为主的宋家。 只有在京城站住脚跟,有一席之地,宋家的后世子孙才不会轻易被人欺负。 他的悲剧,才不会重演。 端王明白宋长亭的意思,不过还是有些不死心,“那做义子,做义子为父也一样把他当亲儿子对待,你觉得怎么样?” 说罢,未等宋长亭说话又继续道:“你的身份早晚要公开的,届时你回端王府做端王世子,而长启还是原来的样子,就算我们对他再好,别人也会以为我们对他不够在乎和重视,背地里肯定少不了闲言碎语,听着多糟心呐。” 端王义子,给了实实在在的身份,他再用实际行动证明对长启的看重和喜欢,那么那些人的闲言碎语就会变成酸话,就算还有闲话,也只能憋着。 要是有人实在没眼色,就拔了他的舌头好了。 端王能想到的,宋长亭自然也能想得到。 不过这事他不能替长启做主,现在问长启,长启也肯定只会说听他的。 叹了口气,“这件事回头再说吧。” “也行。”端王知道宋长亭把这事放在心上了,也就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 而且认义子这种事情,也不能这么仓促草率,怎么着也得选个黄道吉日,长启给他敬个茶,他也要准备合适的礼物,该有的形式还是要有。 “哥哥。”长启见自家哥哥好像因为自己的事情发了愁,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宋长亭抬眸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没事,你先跟你轻舟哥哥出去玩吧,这件事情不着急,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一切有兄长。” 第342章 “我知道了,哥哥。”长启点点头,如墨晶亮的眸子里尽是信任和依赖。 “去吧,注意安全,记得听你轻舟哥哥的话。”宋长亭摸他的头,说着看了一眼一旁抱着剑提着水囊,没骨头一样靠在柱子上的轻舟。 “保护好他,不要回来太晚,明天要送他去书院。” “知道了。”轻舟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 因为担心顾承临把主意打到长启身上,连累了书院的其他学生,宋长亭干脆给他请了假在家里,现在顾承临解决了,他也该回书院继续上学了。 提到要回书院去上学,长启觉阳光好像都没有刚刚那么明媚了。 不过想到这几天假期已经意外是多得的了,又觉得已经很好了,人不该贪心。 高高兴兴的应了一声之后跟三人告辞,然后蹦蹦跳跳的和轻舟出门了。 不知道两人说了什么,长启突然加快速度朝前跑去,轻舟在后面假装追不上,“你给我站住,小长启,有本事你别跑。” “轻舟哥哥你来追我呀。”长启一边跑一边回头,说完快速跑出了大门,轻舟提步跟了上去,两人的声音很快就消失在了门口。 “不派几个人随行保护?”端王见宋长亭就让轻舟一人带着长启出去,转头问宋长亭。 “不用。”宋长亭收回目光淡淡道,“轻舟一人足矣。” 端王还想说什么,黑山附到他耳边轻轻说了句,“王爷,那个叫轻舟的,三个属下也打不过他。” “这么厉害?”端王有些不敢相信。 黑山点点头,“他就是江湖鼎鼎有名的杀手阎夜,不知道为什么跟了长亭少爷。”前几天还坑了顾承临一把。 最后这句话黑山没说,但是端王也想到了。 之前他还以为是宋长亭随便安排了一个人来骗顾承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杀手阎夜。 端王不说话了,难怪宋长亭之前看不上他派来的人,自己厉害就算了,还收了这么厉害的人做手下。 自己那些黑鹰军,好像除了人数多,也没什么优势。 再说其他的。 钱嘛,宋长亭自己也有,还有段家对陆晚萧这个外孙女也很大方,段老夫人随便给次零花钱就够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买几间铺子。 权嘛,等他科举入仕,以他的才华和谋略,手握重权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想到这些,端王突然觉得端王府对宋长亭来说好像没什么用! 端王忧伤了。 黑山跟在端王身边那么多年,对端王已经了解到,他一点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看到端王这个样子,知道他又陷入了自我怀疑。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越在乎,越自卑? 第244章 可是端王府的八千黑鹰军已经是一股很强的势力了呀,要不是先皇下旨他们不能造反,宫里那位的龙椅能不能有一天是坐得安稳的都还得两说呢。 还有亲王的身份也足够尊贵,现在端王府只是关门不理俗事,哪天打开大门,还是京城里唯一的亲王府。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钱也不差。 这还有什么好自卑的嘛? 黑山不懂,摇摇头叹一口气,说了句,“王爷,您和长亭少爷还有少夫人先聊,属下让人给你收拾行李去。” 说完足尖一点,直接用轻功闪人。 “您这是打算来常住?”宋长亭看了一眼那边那堆箱子。 端王颔首,“可以吗?” 看着端王那带着乞求的眼神,宋长亭叹了口气,“想住就吧,反正陆宅还有许多空院子。” 顿了顿:“不过先说好,端王府的事情自己处理好,我可不想哪天睡着睡着就被皇帝的人给围了。” 荣顺帝不准端王出京,端王这些年也一直在乖乖的待在端王府,要是被荣顺帝知道他不但悄悄出了京,还有了他这么大个儿子,就算不知道罗太傅和冯御史的事情是他做的,也必然大发雷霆,趁机光明正大的办他。 说到冯御史,他之前让人来问他,冯御史对他有没有用,他说没有,然后隔天冯御史就被罢了官,现在一家还在流放的路上。 “你放心,为父一切都安排好了,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端王摆摆手。 “为父是秘密出城,黑山都安排好了,不会有人知道的,而且端王现在还好好的在端王府里待着呢,只不过病了,不宜出席王妃和世子的葬礼。” 端王和郡主病重,王妃和世子突发恶疾去世。 这怎么看都像天要亡端王府。 宫里那位怕是要高兴坏了。 黑风是黑山特意给他培养的替身,身形,仪态,说话各方面都很像,戴上人皮面具,除非对他特别熟悉,不然根本就看不出半点儿不对之处。 应付宫里那些人完全没问题。 “您自己有安排就好。”宋长亭见端王已经有了安排,也不再说什么,拍拍衣服上的皱褶起身,准备和陆晚萧回去吃早膳。 礼貌性的问了端王一句:“您用过早膳了吗?” “没呢。”端王摇摇头。 宋长亭:“......早膳都不用就来,我还能搬着陆宅跑了不成?” 端王下意识的想要点头,但是想了想,又摇头,“黑木说你这里的早膳好吃。” “是这样吗?”宋长亭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端王点点头。 黑木确实跟黑山说过陆宅的饭比端王府的好吃,不过他不重口腹之欲,对这个没什么感觉,他只是想着来早一点,万一宋长亭不同意他住下,那好歹还能跟他一起吃顿早饭。 毕竟宋长亭再无情也不能让他饿着肚子回去吧? 聪明如宋长亭,又怎会不知道他的心思,慢下脚步让他上前:“您不必如此,您是我父亲,这里您想住多久就住多久,缺什么短什么跟周叔说就行。” 这是,承认他身份了? 还有他刚刚叫他父亲了是不是? 端王大喜过望,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你......你刚刚叫......叫我什么?” 第343章 宋长亭知道端王会激动,但是没想到他会这般激动,想想他这些日子的所作所为,叹了口气。 停下脚步看着他,认真的唤了他一声:“父亲。” “哎。”端王激动的应了一声。 因为宋长亭终于承认自己,还叫了自己父亲,端王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连早饭都多吃了两碗。 等三人用完早膳,端王住的清霜阁也收拾好了。 黑山出主意有功,端王大方的赏了他一千两银子,不过黑山没要,只是跟他提了一个要求: “王爷,属下不想要什么赏赐,只求您以后别再拿让属下娶媳妇的事情说事了。” 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想娶媳妇,不想生孩子。 虽然自家王爷现在是开玩笑的,主要是威胁他好玩,但是王爷已经不是以前的王爷了,搞不好哪天真的给他强行安排个媳妇啊。 “这个嘛.......”端王想了一下,“看你以后的表现。” 黑山闻言差点儿白眼翻上了天,然后也顾不得尊卑,伸手一把夺过端王手里的银票,“那属下还是要钱吧。” 主子或许会不靠谱,但是银子不会。 有了银子,哪天被主子气得心梗了还可以用它去买开心。 看着黑山愤愤离去的背影,端王好心情的笑了笑,转身回屋子休息去了。 ...... 时光流转,昼夜更替。 一转眼,端王在陆宅已经住了月余。 因为了了一桩心事,心情好,陆宅的饭菜又养人。 一个月的时间,端王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看着都比以前年轻了几岁。 其实在陆宅的生活跟在端王府也差不多,也是每天看书,写字,下棋这些,不过因为是在儿子家里,儿子和自己的关系也一日比一日好,端王的心情每天都好到飞起,做什么都特别带劲。 以前看书下棋是无事可做,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现在看书下棋是为了跟儿子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宋长亭博览群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博古通今,甚至还能未卜先知,就这样还每天都要看书,自己要是再不多看点儿书,怕是连聊天都聊不到一块。 至于下棋就更不用说了,他的棋艺虽然谈不上高超,但是说差也是不至于的,然而跟宋长亭下了几次,一次都没赢过就算了,还输得特别惨。 宋长亭棋艺几乎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炉火纯青的地步,闭着眼睛都能赢他。 他再不多研究研究,以后宋长亭肯定会嫌弃他技术太菜,而不愿意跟他下棋的。 除了书读得多,棋下得好,宋长亭作画和弹琴的水平也都是上乘的,可以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他还会武功,且深浅难测。 纵使天赋异禀,学这么多东西,也是需要付出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的, 除此之外,宋长亭身上还有着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稳和狠厉,智慧和果决,所有他想做的事情,都能在他的掌控之中,按照他算计的,一步一步进行,不偏不倚....... 能关于宋长亭的过往,能查到的东西有限,他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这个儿子到底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才长成如今这个样子。 “唉~” 想到这里,端王重重叹了一口气,把手里的鱼竿递给黑山站了起来,负手沿着湖边走去。 “王爷,怎么了?”黑山接过鱼竿放好,跟了上去,“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不是。”端王摆摆手,“只是突然想到,长亭长成如今这般优秀的样子,肯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 “若是本王早点儿知道他的存在,他就不必如此辛苦,也不至于被一个小小的县令给弄断了腿。” 想到宋长亭因为太优秀,遭了罗明辉父子的嫉妒,叫人打断了他的腿,差点儿就毁了整个人生,耽误了前途,端王心里又多了自责。 “王爷,这些事情并非您愿意,那几年您也不容易,当时各方势力虎视眈眈,您腹背受敌,长亭少爷在您身边也并非好事。”见自家王爷自责,黑山出声安慰。 “现在您和长亭少爷都好好的,他没有怪您,怨您,也已经和您相认,因为过去的事情悔恨自责没有多大的意义,最重要的是现在和以后,您说是不是?” “本王知道。”端王又叹了口气,“只是每每想起长亭以前遭的罪,本王心里就难受,他越是对本王没半点儿怨言,本王就越心疼自责。” 不怨不恨,要么是不在意,要么是他的内心已经坚若磐石,不惧任何风雨,也不需要任何人。 因为,在他需要的时候没有。 这些,都是用伤痛鲜血换来的。 午后清风徐徐,拂面悠闲,端王的眉间却愈发的紧蹙。 黑山低眉沉默一会儿:“王爷,属下理解您的心情,不过属下还是那句话,因为过去的事情悔恨自责没有多大意义,您要是觉得亏欠长亭少爷,就以后加倍弥补他,该给他铺路铺路,该给他报仇报仇。” 说到给宋长亭报仇,端王也顾不上心疼自责了,立马来了精神,停下脚步看着黑山。 “对了,之前让你查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虽然宋长亭没说,他也没有什么证据,但是他总觉得宋长亭好像还要报复什么人。 换言之,也就是说,除了已经死了的罗太傅和罗明辉父子,宋长亭还有别的仇人,而且还是京城里的某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可是他们之前查到的他的过往,是被段云峥抹去了一部分的,根据那些不全面的消息,根本就没法得知他的仇人还有谁。 第245章 宋长亭不说,他也不好直接去问他是不是还有什么仇人,就只能再查一查他来京城后的动作,看看能不能有点儿线索。 黑山想了想,“王爷,根据咱们目前查到的消息,长亭少爷来到京城后,除了段家那边,就只有跟二皇子有过来往和交集。” “二皇子,顾承渊?”端王对自己这个侄子没什么印象,也从未见过面,只知道他不是个省心的,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第344章 “嗯。”黑山颔首,“他约长亭少爷吃过几次饭,长亭少爷也去了。” “其余的像什么冯茂才,都是主动凑上去找茬的,包括顾承临,也是他无意间发现长亭少爷的存在,然后想杀他灭口,最后把自己作死了的。” “从始至终,长亭少爷都没有主动招惹过谁,就连二皇子那边,也是二皇子主动的。” 顾承临已死,冯茂才现在还在流放的路上,都已经不是问题。 就是这顾承渊? 端王皱了皱眉:“他是想拉拢长亭?还是只是想利用长亭?” 段家十分看重陆晚萧这个半路找回来的外孙女,连带着对宋长亭这个外孙女婿也爱屋及乌,宋长亭更是凭借自己的才华得到了段云峥的赏识和看重,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 段家是太子的外家,是太子最大的势力和心腹,宋长亭既然能得到段云峥的赏识和看重,那获取一些段家和太子的机密也不是什么难事。 “暂时不清楚。”黑山摇摇头,“不过王爷大可放心,以长亭少爷的聪明才智,不会被二皇子给利用的。” 端王闻言轻嗤一声:“一个顾鸿远的蠢货儿子,本王有什么好担心的,本王只想知道长亭对顾承渊是什么态度?是想支持他还是什么?”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黑山敛眸想了想,“不过属下觉得长亭少爷应该不会是想要支持二皇子。” “哦?”端王闻言绕后兴致的看了黑山一眼,“怎么说?” 黑山道:“王爷您看啊,抛开太子不说,单说段家百年大族,历经数次王朝更替,历经无数风雨,如今依旧稳稳的立足在这天地间,这样一颗枝繁叶茂,根深蒂固的大树,谁不想攀上?” “二皇子虽然贵为皇子,但是他跟段家完全没法比,还不得皇帝喜欢,那正常人肯定是选择段家而不是他啊。” 反正如果是他,他肯定是选择段家而不是二皇子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都不知道的人。 “嗯。”端王认同的点点头,“还有呢。” “还有,少夫人是段家人,段家喜欢少夫人,少夫人也喜欢段家,长亭少爷和少夫人感情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做背叛段家,让少夫人不开心这种事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二皇子给了很诱人的条件,比如,事成之后,许长亭少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因为如果长亭少爷选择跟着段家一起扶持太子,那功劳肯定要排在段家之后的,毕竟亲疏有别,而段家也个个才华了得,长亭少爷如果没经得住诱惑.......”答应了二皇子....... 诱惑二字一出,就挨了端王一脚。 “王爷,好好的您踹属下干嘛呀?”黑山摸了摸被踹的位置,一脸的莫名其妙。 “你当本王的儿子和你一样目光短浅和眼瞎吗?”端王哼了一声,“顾承渊那艘破船到处漏水,谁稀罕上?而且他那人人品又不好,他的承诺能作数吗?本王的儿子有那么傻吗?” “可是属下也说了是如果啊。”黑山觉得自己刚刚那一脚挨得多少有点儿委屈。 “这种事情没有如果!”端王认真的强调。 黑山不说话了,他算是明白了,以后说长亭少爷只能说好的,不好的,一个字也不能提,连假设都不行。 “明白了吗?”见黑山不说话,端王还特意问了一遍。 “明白了。”黑山立正颔首,语气认真郑重。 端王这才满意了,抬抬手,“你继续说。” “......”黑山:“王爷,属下要说的已经说完了,关于长亭少爷对二皇子具体什么想法,属下觉得您还是去亲自去问问长亭少爷的好。” “要你何用!”端王嫌弃的横了黑山一眼,一甩衣袖踏上了回陆宅的路。 黑山无语的摊摊手,也跟了上去。 他们家王爷真的是越来越不好伺候了,说到一半不让他说的是他,让继续说的也是他,他不说了还不乐意。 他要是接着刚才的说,那不还继续被踹吗? 端王实在想不通宋长亭对二皇子是什么态度,索性在晚膳的时候直接问他。 “长亭啊,太子和二皇子还有五皇子,你想支持谁?”端王本想直接问他跟顾承渊是什么关系的,但想想又觉得那样不太合适。 而且说他的儿子跟顾鸿远的儿子有关系,想想都觉得晦气。 闻言,宋长亭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端王:“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事情?荣顺帝不行了?” 宋长亭的语气轻飘飘的,还带着点儿薄凉,端王于是问道:“你想要顾鸿远死?” 说完就在想,如果宋长亭在京城的仇人是顾鸿远,他要用什么方式弄死他才不会连累宋长亭....... “让荣顺帝死?”宋长亭敛眸微敛,语气稍微淡,“您想让他死就去弄他,我无所谓。” 端王噢了一声,继续刚才的话题又:“顾鸿远那三个儿子,你打算支持谁?” “您觉得呢?”宋长亭再次抬眸看向他,“还是您有想要支持的人?” 端王摇摇头:“那倒没有,只是今天和黑山说到这个事情,想问问你是什么想法,这样为父也好提前做些安排。” 说完未待宋长亭说话,看了陆晚萧一眼,又道:“你是打算支持太子的是吧?” “不然呢?”宋长亭不答反问,“先不说萧萧和段家的关系,就说您那三个侄子,您觉得谁更适合坐那个位置?” 荣顺帝虽然儿子不少,但是现在能去争皇位的成年皇子也就太子,二皇子和五皇子三人。 这三人中,二皇子是仇人,五皇子虽然得荣顺帝喜欢,但是母族不够强,他本人相比太子,也还差点儿意思。 重要的是,太子是真的心怀天下,有胸襟和抱负。 所以,就算陆晚萧跟段家没有关系,他也会选择太子。 “那顾承渊呢?” 宋长亭一听这话就知道端王是知道了他和二皇子私下来往一点儿事儿了,也就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道:“我那是想搞死他。” “搞死他?你跟他有仇?”端王怎么也没想到是这样的,把刚刚夹送到嘴边的菜放回了碗里,放下筷子认真的看着宋长亭。 第345章 宋长亭淡淡“嗯”了一声,见端王想要说什么,又接着道:“这事儿您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只要私采金矿一事曝光,二皇子就必死无疑,更别说他还有其他许多勾当,随便捅几件去荣顺帝面前,就够他吃不完兜着走。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至于我和他是什么时候结的梁子,这个不方便告诉您,您也不用派人去查,您的人查不到的。” “为父知道了。” 端王本想着说要是宋长亭现在不方便的话他可以出手,但是宋长亭都这么说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虽然接触时间不长,但是从之前的几件事和这一个月的相处中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做事稳妥的人,心思缜密,计划周详,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既然他不想说,也不想自己插手,那就随他。 不过端王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要一个人扛,你现在有父亲。” 闻言,宋长亭夹菜的动作一顿,须臾之后,浅浅应了一声:“好。” ...... 月上柳梢,晚风徐徐。 亭晚居的蓝花楹树下,陆晚萧躺在摇椅里吹着风,喝着前段时间和宋长亭一起在空间酿的果酒,好不悠闲自在。 银月趴在一旁,一会儿左右看看,一会儿又看看陆晚萧。 陆晚萧见它看她,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问它,“要不要来一杯?” 银月没出声,无甚兴趣的看了一眼,重新趴了下去。 “真不喝?”陆晚萧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银月干脆磕上了眸子。 陆晚萧觉得它这个样子多少有点儿傲娇,坐起身子倒了一杯果酒递到它面前,像哄狼的狼贩子一样,“来尝尝主人我的手艺,味道不错的。” 然而,银月只是轻轻的把头挪了个位置,眼睛都没睁一下。 陆晚萧这下不乐意了,哼了一声,“你要是不喝的话,我就听花花的,给你改名字叫狼狼,还把你给它当宠物。” 银月本来就是一只很有灵性的狼,加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空间里,空间里有碧幽,有灵气,把它养得更加有灵性,人说的话基本都能听懂,只是不会说话。 第246章 所以,听到陆晚萧的话后当家哀怨又不满的叫了一声。 狼狼? 这是什么鬼,它这么威武霸气的狼用这么幼稚难听名字合适吗? 还有,给花花当宠物?那它岂不是要跟那几只老虎和熊一样被养成呆瓜,半点儿看不出老虎和熊该有的凶猛和威武? 它不就是不喝酒吗,主人至于这样对它吗? 银月表示好心累。 为了不被自己那幼稚没良心的主人送给花花,银月只好睁开眼睛,伸舌头浅浅舔了一下杯子里的酒。 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但是它不喜欢,它还是喜欢喝碧幽,味道好,喝了浑身都有劲儿,还能变聪明。 “嗷呜”的叫了一声,告诉陆晚萧它已经喝过了,然后就闭上了眼睛。 “就舔一下啊?”银月这般敷衍陆晚萧属实没想到,继续诱哄它,“再喝一口嘛,再喝一口我明天带你去林子里玩。” 银月听到这话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信度。 陆晚萧见状又说了一句,“你放心了,主人我这次一定说话算话。” 银月本来就在怀疑她那句话的可信度,现在听到她这么说就更加怀疑了。 但是它好想去森林里玩...... 陆晚萧也不催它,笑眯眯的看着它,等着它上钩。 宋长亭沐浴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无奈的摇摇头提步朝她走过去。 “又在哄银月喝酒,小心它喝上瘾了,哪天悄悄把你空间里的酒都喝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陆晚萧一抬头,便看到宋长亭一身白衣,墨发随便用一根玉色发带系住,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负手朝她走来。 墨发被风拂起,棱角分明的俊颜在月色下愈发显得清冷矜贵。 加上身上似乎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又多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嗯,还很诱人。 “你洗好了?”陆晚萧抿了抿嘴唇,把酒杯放到一旁,顺便手臂一挥,把银月收进了空间。 宋长亭“嗯”了一声,走过去把她抱起来,自己坐在躺椅上,让她坐自己怀里,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贪婪的深吸了两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 “这是我们一起酿的果酒?”宋长亭瞥了一眼案几上的酒壶和酒杯,声音缱绻低沉,说话的热气全部扑撒在陆晚萧的脖颈上。 引得陆晚萧一阵轻颤,没好气的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喜欢。”宋长亭紧了搂着她的手,“夫人身上的味道总是令为夫欲罢不能。” 陆晚萧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却故意逗他,“那要不,我把我身上的香膏给银月用一用,然后你......”去抱它...... 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宋长亭轻咬了一口,“再胡说八道,为夫不介意在这里......” 话没说完,但是陆晚萧已经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也相信他绝对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立马就怂了。 虽然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来打扰,但是这幕天席地的,院子又大,她总觉得没有安全感,而且在屋外做那种事情,她还没那么奔放。 “夫人这是觉得在这里不好意思?”宋长亭何其了解她,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低低的笑了笑,“可是上次在空间里的草地上你明明很......” “闭嘴!”陆晚萧狠狠剜了他一眼,“空间里和这里能一样吗?” “那,要不,我们试试?” 宋长亭说着作势就要往后倒,陆晚萧趁他不备从他身上跳了下去,狠狠瞪了他一眼,“再不正经,等过些日子就自己回江陵府考试。” “夫人舍得吗?”宋长亭半点儿不受威胁,重新伸手把她揽到怀里,“夫人就算舍得为夫,那你的小姐妹曲澜雪呢,这么久没见,你不想她吗?” “所以,你这是有恃无恐咯?”陆晚萧挑挑眉,“书房的床自从搬进去之后还没人睡过,要不你今晚去睡一睡感受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第346章 这下轮到宋长亭怂了,“怎么会呢,为夫哪敢啊,为夫一向都是,夫人让往东,绝不往西,让坐着,绝不站着。” 说罢,没等陆晚萧说话,立马岔开了话题,朝一旁案几抬了抬下巴,“我们酿的果酒好喝吗?” 陆晚萧见他又来这招,哼了一声,“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夫人给我拿。”见睡书房的事已经过去,宋长亭又开始得寸进尺。 “你没手?”陆晚萧横了他一眼,“还是断了?” 宋长亭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抱着夫人呢,实在腾不开。” 陆晚萧:“......那就别喝。” 陆晚萧嘴上虽然这样说,还是伸手把自己刚刚没喝完的酒拿了过来,“还剩半杯,刚好够你尝个味。” 宋长亭没接,就着她的手轻抿了一口,趁她不注意,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然后抿了抿嘴唇,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味道确实不错。” 也不知道是在说酒还是说陆晚萧。 陆晚萧没好气的抬手锤了他一下,“你应该庆幸你长得好看,气质也属于清冷那一挂,不然你这种言行,就一油腻大叔你知道吗?” 宋长亭低低的笑笑,“夫人喜欢就好。” “我不喜欢。”陆晚萧哼了一声,别开眼不看他那张让人想咬一口的脸。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宋长亭说着抱着陆晚萧站了起来。 陆晚萧“嗯”一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回景和县啊。” 秋闱时间钉在八月初十,而现在快七月了。 考试肯定不能踩着时间去,虽说宋长亭胜券在握,但是也需要提前去休整一下,有个好的状态。 再者,路上也需要时间,景和县那边还有事需要他们去处理。 宋长亭默了默:“等把京城的事情安排一下我们就动身。” “嗯。”陆晚萧点点头,在脑海里大概算了一下时间。 “等秋闱的成绩出来,你还要参加鹿鸣宴,再处理一下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路上万一有事再耽搁点儿时间,我们最早应该要九月才能回来了,轻舟就让他留在京城保护长启吧。” 虽然有段家,有端王府,现在也太平,长启的安全没有问题。 但是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长启不能有事,而保护长启,没有人比轻舟更合适。 万一真的遇到危险,情况又特危急,其他人或许会因为这那的原因而放弃长启,但是轻舟不会。 轻舟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让长启受一点儿伤害。 而且轻舟武功高强,打得过他的人屈指可数,有他保护长启,最是让人放心不过。 “是打算把他留在京城的。”宋长亭道,“我们现在自保没有问题,手里的人也够用。” 现在的生活来之不易,这一世他一定要护长启无恙,自然是要做好预防的,任何危险的苗头,都要掐断在摇篮里。 ...... 七月中旬,陆晚萧和宋长亭达到景和县,曲澜雪和傅子逸到城门口接他们。 “姐妹~呜呜,你终于回来了。”一看到陆晚萧,曲澜雪就激动的提着裙子跑了上来,吓得跟在后面的傅子逸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慢点儿,慢点儿,澜雪你别跑那么快。” 陆晚萧挑挑眉,“怀孕了?” “嗯。”曲澜雪点点头,随即看看自己还不怎么显怀的小腹,然后奇怪的看着陆晚萧,“可是我好像没跟你说过啊,你怎么知道的?” 陆晚萧朝她身后的傅子逸抬抬下巴,“都写在脸上了,还用得着说吗?”说着把手指搭在了曲澜雪的脉搏上。 曲澜雪看了一脸紧张的傅子逸,“哎呀,他可能是第一次当爹,太过于兴奋和紧张了。” 陆晚萧听到这话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说得好像你以前当过娘一样。” “那当然也是第一次啦。”曲澜雪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只是人家没有他那么激动嘛。” 见陆晚萧收回手又问道:“怎么样,孩子还好吗?” “好,你和孩子都好。”陆晚萧说着扶着她上了马车,跟宋长亭打了一声招呼后也跟着进了傅家的马车。 “怎么,傅子逸那么紧张,没让大夫每天去给你请平安脉?” “当然有啊。”曲澜雪靠在大迎枕上,“刚发现有孕的时候就请了大夫住府里,每天早晚各一次平安脉,还要喝安胎药。” 想到那苦哈哈的安胎药,曲澜雪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安胎药?”陆晚萧给她倒了杯水,“是药三分毒,你和孩子都好,那玩意儿没有必要每天喝。” 说完,未等曲澜雪说话,又道:“你要不放心,回头我给你做两瓶对你和孩子都有好处,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安胎丸。” 第247章 “那我就先谢谢姐姐了。”曲澜雪听说做药,立马笑眯眯的应了下来,“对了,姐姐,你能不能跟傅子逸说一下,让他不要那么紧张。” “怎么了?” 曲澜雪叹了口气,“姐姐你不知道,我都被他管得快要自闭了,一天天的,这不许吃,那不许去,连什么时候睡觉都要管。” 陆晚萧见她虽然在说抱怨的话,上扬的嘴角却一直没有下去过,嗔了她一眼,“你呀,就在我面前秀吧啊。” “到你面前秀?我有那个必要?”曲澜雪也嗔了她一眼。“你没看到你刚刚说要来跟我一起坐的时候,你们家宋长亭的眼神快要能吃人了吗?” “我是真的被傅子逸管得快要自闭了,你是大夫,你去帮我跟傅子逸说说,让他不要这么紧张。” “行吧,我回头给他说说,再列个注意事项给他。”陆晚萧见她实在苦恼,应了下来。 “姐姐真好。”想到马上就可以结束现在这种被当成瓷娃娃的日子,曲澜雪好心情的搂过陆晚萧想要亲一口。 “坐好,想亲等会儿回家亲傅子逸去。”陆晚萧佯装嫌弃躲开,把她扶了重新坐好。 曲澜雪和傅子逸在傅家给他们准备了接风宴,所以一行人直接去了傅家。 几人许久没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等吃完饭,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傅子逸送两人出门,陆晚萧见他一路上好几次欲言又止的样子,停下脚步问他:“怎么了?” 第347章 “嫂子.......那个.......” “怎么了?”陆晚萧见他吞吞吐吐的,好像还有些难为情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想了一下,道:“你是不是想问澜雪和孩子的事?放心吧,澜雪和孩子都很好,你不用那么紧张,澜雪身体很好的,等三个月后孩子稳定下来可以同房,注意一些就是。”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的脸红了红,“嫂子,我不是想问这个,我.......我是想和你说声对不起。” “跟我说对不起?”陆晚萧觉得很是莫名其妙,“好好的干嘛跟我说对不起啊?你欺负澜雪了?” “不是。”傅子逸摇摇头,“是为我之前对你说的那些过分的话道歉。” 说着,正儿八经的的对陆晚萧拱手鞠了个躬,“对不起,嫂子。” “以前对我说的很过分的话?”陆晚萧一头雾水。 傅子逸道:“就是咱们刚认识的那会儿啊,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已经不是原来的陆晚萧了,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都怪在你身上,几次对你说了很过分的话。” “哦,你说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陆晚萧不在意的挥挥手,“不知者不罪,而且你也是因为心疼长亭和长启,你不用这样,你要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事情了。” 傅子逸这人呢,心善又知恩图报,宋长亭不过是在他无助无望的时候提点了几句,后面又帮了他几次,他就把宋长亭当成了亲兄弟,宋长亭出事后,自己都自顾不暇的情况下,还为宋长亭忙前忙后。 如果没有他,宋长亭会更难,长启也可能会真的遭遇不幸。 “多谢嫂子。”傅子逸挠挠头,“其实那时候你突然变化很大,不但人变好了,还会很多之前不会的东西,长亭哥对你的态度也跟以前大不一样,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我想不到会是什么原因,也没想到世上会有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所以......” “要不是澜雪跟我说了她的事,又跟我讲了很多你们那边的事情,画了什么飞机啊,汽车的给我看,我都还不敢相信。”傅子逸说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想不到很正常啊,毕竟穿越这种事情是需要机缘的,而机缘这种东西呢,又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可能几百年都没有一个,你都不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又怎么可能会想得到呢。”陆晚萧道。 是这么个道理。 傅子逸被安慰到了。 看了一眼在一旁听苍梧汇报事情的宋长亭,小声的问陆晚萧:“对了,嫂子,长亭哥知道你穿越来的时候是什么反应,有没有被震惊到,或者被吓到? “你觉得呢?”陆晚萧不答反问。 傅子逸闻言认真想了想,“以长亭哥的性子,被吓到应该是不可能的,不过也不至于什么反应都没有,所以,他应该也被震惊到了吧?” “也?”陆晚萧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你是觉得你长亭哥也会跟你一样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傅子逸无语的看了陆晚萧一眼,“你管这叫大惊小怪?你刚不是还说这种事情需要机缘,可能几百年.......” 说着,反应过来了陆晚萧刚刚话里的意思,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刚刚的意思是说,长亭哥知道你是穿越而来的时候没有被震惊到?”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那他什么反应?” “什么反应也没有。”陆晚萧摊摊手。 宋长亭是真的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知道她有空间,也是淡定得一比。 但是傅子逸不信,“怎么可能?!我都.......” 陆晚萧抬手打断他,“你是你,你长亭哥是你长亭哥,你俩除了性别像,其他都不像,见识,见地,知识也不一样,那同一件事反应不一样那不是很正常吗?” “你是在说我读书少,长亭哥读书多,懂得多,所以遇到事情才不会像我一样大惊小怪的,是吗?” 陆晚萧:“.......你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多读书确实没坏处。” “噢。”傅子逸恹恹的应了一声。 陆晚萧知道他对读书这件事没啥兴趣,甚至有些排斥,叹了口气,颇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你别排斥读书这个事情,虽然吧,读书不一定能让我们功成名就,也不一定能让我们赚很多钱。” “但是多读书,起码能让我们变得更加豁达和通透,看事情也能更加全面。” “读书不一定要读四书五经那些,像什么杂记啊,历史人物传记啊,甚至坊间趣事都可以,毕竟小故事也有大道理嘛。” “你以后的生意越做越大,千奇百怪的人都会遇到,多读点儿书,就能多和别人有一些共同话题,到时候谈生意也会更容易一些,你说是不是?” 傅子逸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认真的开口:“我知道了,嫂子。” “孺子可教也。”陆晚萧表扬了他一句,见宋长亭和苍梧已经说完了话,拍了拍手:“好了,不跟你扯了,我和长亭先回去了,你也回去照顾澜雪吧,告诉她我明天来看她。” 第348章 两人回到宋府,严嬷嬷已经命人准备好了沐浴的热水。 知晓两人在傅家喝了酒,等陆晚萧沐浴完出来,又端上了醒酒汤,顺便给她大概说了一下这段时间府中的情况。 其实也没什么事,这间宅子是去年曲澜雪和傅子逸成亲的时候才买的,他们没住几天就走了。 府里也没什么贵重的东西,下人只有严嬷嬷和几个丫鬟,连家丁和管家这些都没有。 而且他们走后,除了严嬷嬷,其他丫鬟都被安排去了傅子逸的铺子帮忙,前些日子接到他们要回来的消息才回来的。 “夫人,您和公子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啊?”严嬷嬷知道两人现在主要住在京城,这次也是有事才回来的。 陆晚萧端起醒酒汤喝了一口,“应该住到八月下旬或者九月初吧。” “这么快就走啊,老奴还说公子和夫人这次住得久的话,明儿再去物色两个丫鬟和家丁。”严嬷嬷道。 虽然宋府只有两个主子,但是要长住的话,现在这几个下人肯定是不够的。 如果长住,厨房里,房里伺候的,院里洒扫的,采买的.......都要分别安排好人,还有管家和家丁这些也要配上。 这些严嬷嬷不说陆晚萧也知道这些,不过他们只是住一个多月就要离开,属实没必要。 “这事儿不着急。”陆晚萧舀起一勺汤轻轻吹了吹,“等过完年再说吧,明年三月或者四月我们再回来,到时候应该会住的时间长一些。” 宋长亭打算等科考之后来景和县上任,这样就可以顺利借着罗明辉贪赃枉法,鱼肉百姓,还有二皇子私采金矿这些事立功升迁。 春闱定在二月上旬,考完出成绩需要几天,等成绩出来了参加殿试也需要等一些时间,而这个时间是不确定的,具体什么时候还得看荣顺帝安排。 等最终成绩出来,协调就任问题和路上也需要时间。 “那老奴等过完年再着手物色丫鬟,看看有合适的先买回来教教规矩。” “嗯。”陆晚萧微微颔首,“也不用添太多,够用就行,我和公子都不喜欢摆排场,也不需要太多人伺候,护卫那些我们到时候会带来。” “是,夫人。”严嬷嬷恭敬的应道,见宋长亭从里间走了出来,福了福,“老奴就先退下了,夫人和公子早些休息,有事唤怜春和惜夏,她们在外面伺候。” 第248章 陆晚萧“嗯”了一声,“这些日子就多辛苦嬷嬷了。” 严嬷嬷闻言忙道:“夫人折煞老奴了,都是老奴的份内之事。” 身为主子,愿意体恤下人,那是心善,但是身为下人,一定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万万不可没规没矩,更不能居功自傲。 严嬷嬷的态度让陆晚萧很满意,抬抬手:“下去吧。” “老奴告退。”严嬷嬷再次福了福,躬身退了下去。 “这是什么?”宋长亭走过来见桌上摆着两碗汤,其中一碗被陆晚萧喝了还剩一半,随口问道。 “醒酒汤,严嬷嬷怕我们明日头疼特意熬的,味道还可以,要不要喝一口。?”陆晚萧说着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好啊。”宋长亭微笑着轻轻颔首,然后趁陆晚萧不注意,弯身体攫住了她柔嫩的红唇。 一番轻碾研磨之后不舍的放开她,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一语双关的说了句:“味道确实不错。” 对于宋长亭这种逮着机会就占便宜的无耻行径,陆晚萧早就已经麻了。 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天天亲还亲不够吗?” “嗯。”宋长亭认真的点了点头,“永远都不会够。” 这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陆晚萧呵了一声,“以后打脸了可千万别叫疼。”说完起身回了里间。 宋长亭轻轻一笑,倒了一杯水喝下后也回了里间。 宽衣上床,陆晚萧嫌热,往里面挪了挪,跟他拉开了距离,宋长亭长臂一伸,直接把她拉到了怀里。 “不要,热。”陆晚萧抬手推了推他。 七月的景和县正是暑热的时候,哪怕是晚上,屋子里也放了冰,也还是不够凉快。 一个人睡还好,两个人抱着就有些热了。 “那我们去空间睡。”宋长亭亲了亲她的额头,“回头让人把我们的屋子重新改造一下,再在院子里修池子,这样就能凉快许多了。” 今年是赶不上了,但是不出意外的话,明年甚至后年的这个时间他们都会住在这里,所以改造修缮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去。”陆晚萧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你别挨我这么近就好了。” 去了空间,她明天还能下床去看澜雪吗? 看她像防贼一样,宋长亭失声低笑,“夫人想什么呢,为夫只是想让睡得舒服一点儿罢了。” 陆晚萧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你确定去空间我能睡得舒服?” “空间里温度适宜,自然是能睡好的。”宋长亭好似没听懂陆晚萧的意思,说得一脸认真。 陆晚萧闻言直接呵呵两声,“你要不要被人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的折腾是什么滋味儿?” “好啊。”宋长亭低笑着应道,“正好为夫还不知道被像摊煎饼一样翻来覆去折腾是什么滋味儿,要不今晚夫人让为夫体验一下?” 陆晚萧:“.......” “没兴趣,没能力,如果真想体验,建议另.......唔.......” 陆晚萧的话还没说完,唇上覆上柔软,霸道又带着些许惩罚性的吻席卷而来,人也被压在了身下,双手被紧紧的禁锢住。 好一会儿,宋长亭才微喘着放开她,“下次再乱说,就让你三天下不了床。” 说着又在她的唇上略带力度的咬了一口。 疼痛感传来,陆晚萧委屈摸摸嘴唇,把头转一边不理他。 “萧萧,我谁也不要,只要你。” 宋长亭把头埋在陆晚萧的颈间,声音霸道不容拒绝,还带着些许可怜的味道。 陆晚萧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抬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我也没把你给别人,更没让你去找别人啊。” “可是你刚刚就是想说让我去找别人啊。”宋长亭委屈得像只被主人抛弃的大狗狗。 陆晚萧:“.......我没说,那是你自己脑补的,别赖我身上。” “可是你就是那个意思,要不是被打断,你就说出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宋长亭像个孩子一样,不依不饶的。 “那不是还没说吗?下次想给我扣锅至少等我把话说完好吗。”陆晚萧把他从身上推下来。 “再说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我怎么想的你都知道,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按照你想的那样说?” 陆晚萧说完一个翻身滚到了床的最里侧,并且拉了被子挡在两人中间,“胡乱揣测老婆的心思,今晚罚你不许碰我。” 不就是耍无赖吗,搞得谁不会似的。 若是往常,宋长亭一定会厚着脸皮接下陆晚萧的话,并且自动忽略她的最后一句,重新把她拉回怀里,然后开始酱酱酿酿。 可是今天,宋长亭什么动作也没有,只是委委屈屈的说了个“哦”字,然后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眼里带着些许迷茫和醉意,还有几分慵懒,配上他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以及清隽的侧颜。 简直让人,想犯罪。 陆晚萧知道他是故意的,为了避免自己心软和抵挡不住美色的诱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进了空间。 第349章 宋长亭没想到陆晚萧居然来这一招,揉了揉眉心低声失笑,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出来,无奈的把被子拉开躺在了她刚刚躺的位置上。 习惯是一个可怕的东西,一旦习惯了就很难改变。 就比如,经过这一年多的同床共枕,陆晚萧早习惯了每天躺在宋长亭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的冷香入睡。 现在一个人进来空间,没有温暖的怀抱,没有熟悉的冷香,没有人闹她,竟然有些不习惯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还是没能睡着,干脆出空间把他也拉了进来。 “就知道夫人终究还是舍不得为夫的。”宋长亭把人抱在怀里,鼻尖全是她身上的馨香,满足的叹了口气。 陆晚萧在他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要不是怕你一个人在外面热坏了要辛苦我照顾,我才懒得管你。” “是是是,多谢夫人体恤。”宋长亭亲了亲她的发顶,“夫人最好了。” 陆晚萧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先警告你啊,今晚乖乖睡觉不许做其他的,不然,我就把你扔出去不管你。” 明明是威胁的话,却说得带了几分傲娇的味道,细听之下还好像在撒娇。 宋长亭轻笑着应下,“为夫听话,夫人别动手。” 被扔出去不可怕,可怕的是出去后就进不来了,他也相信她真的会那样做。 而且今天舟车劳顿,他也想让她好好休息。 陆晚萧见宋长亭今晚是真的准备乖乖睡觉,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睡吧。”宋长亭给她拉了拉被子。 陆晚萧嗯了一声,然后又摇摇头。 “怎么了?”宋长亭见状柔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事?” “都不是。”陆晚萧摇摇头,“只是还不觉得困。” “那要不我们去外面走走,看看花花它们。”宋长亭想了想建议道。 陆晚萧摇摇头,“不想动。” “不想动?”宋长亭玩味的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那不然我们做点儿不需要你动的事情?” 陆晚萧一听这话就知道他肯定又是满脑子黄色肥料,没好气的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下,“如果管不住自己,就出去一个人睡。” 宋长亭夸张了“嘶”了一声,“夫人这是要谋杀亲夫吗?而且为夫都没说是做什么,你就给为夫判刑,不好吧?” 顿了顿:“还是说,夫人是为夫肚子里的蛔虫,知道为夫心里在想什么?” 好熟悉的话。 陆晚萧呵了一声,“现学现卖这一招学的挺好啊。” “夫人过奖了。”宋长亭毫不客气的接了下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陆晚萧在夸他呢。 陆晚萧觉得他这人的脸皮已经厚到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陆晚萧哼了一声,拨开他的手退出了他的怀抱。 宋长亭又把她捞了回来,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温声道:“别乱动,今天真的不闹你,你要是睡不着,为夫给你讲故事。” 温柔低沉的嗓音,哄小孩的语气,听得陆晚萧心里泛起一阵阵甜蜜,不过嘴上却说着相反的话,“我又不是小孩,还需要讲故事哄睡。” 说罢未等宋长亭说话又道:“夫君,我不想动,也不想听故事,就想这样静静的躺着。” 她舟车劳顿一天,他又何尝不是。 宋长亭嗯了一声,“那我陪你。” “嗯。”陆晚萧点点头,在他怀里拱了拱,伸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没再说话,就这样静静的相拥而卧,宋长亭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拍着陆晚萧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宋长亭以为她已经睡着了,准备给她换个舒服的姿势。 却不想还没动呢,就又听到了她的声音:“夫君,你想当父亲吗?” 第249章 “怎么突然问这个?”宋长亭把她散落的秀发拨到耳后,低头看她。 陆晚萧打了个呵欠,“也不是突然,之前父亲让我们生孩子的时候就想问你了。” 虽然他们是说过要过两年再要孩子,但是那主要是因为她说太早生孩子不好,而且她还没做好准备,心里害怕,所以宋长亭才顺势说等过两年稳定下来再谈生孩子的事。 等过两年稳定下来再要孩子固然更好,现在要,他也有能力护好她和孩子,更别说她还有空间,他们身后还有段家和端王府。 如果这么大的两个势力都还护不住他们母子的话,那在京城那个大漩涡挣扎生存的其他人就更不用生孩子了。 见宋长亭没说话,陆晚萧又道:“傅子逸比你小,过几个月都可以当爹了,你,真的没想法吗?” 第350章 “傅子逸比你小,过几个月就可以当爹了,你,真的没想法吗?” “如果你想早点儿做父亲,我可以的,虽然这具身体还不到二十岁,但是我喝了那么多碧幽,又吃了鬼医前辈留下的对身体发育有好处的丹药,身体已经足够成熟,没有问题的,至于安全问题,我们现在.......” 宋长亭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紧了紧搂着她的手,柔声打断她:“萧萧,生孩子这个事情呢,生,或者不生,什么时候生,都是我们自己的事,不需要别人来决定,自然,也不应该被别人影响。” 顿了顿:“不可否认,我确实想做父亲,想要一个身上流着我们的血的孩子,但是这个事情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我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什么时候生,就不要受别人影响,好不好?” “可是,你......”陆晚萧知道宋长亭是因为她才这样说的。 毕竟这边的行情,女子十五岁及笄就已经可以成婚生孩子,大部分女子十六七就已经是孩子的娘,宋长亭就算重生,他也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关于成婚生子的认知还是一样的。 “没有可是。”宋长停抬手覆上她的唇,阻止了她继续往下说,“萧萧,孩子的事情我真的不着急,再者,我也想和你多过两年只有你我二人的日子。” 暖流流过心坎,越酿越沉,激起千层甜蜜巨浪,陆晚萧紧紧的回抱着他,声音带着娇嗔,“怎么,你还怕有了孩子你的地位受到威胁不成?” “嗯。”宋长亭认真的轻轻点头,“有了孩子,夫人的精力就不可能全部都在为夫身上,说不定满心满眼都是孩子,那到时候为夫岂不是.......” 听着宋长亭在跟还连影子都没有的孩子争风吃醋,陆晚萧有些哭笑不得,“岂不是什么?” “岂不是就成了没人爱的人。” 宋长亭的声音委委屈屈,好像事情已经发生了一样。 陆晚萧:“......” “夫人,为夫缺爱,所以,想要你多爱我一点。” 宋长亭说着直接翻身覆上她,“既然夫人精神这么好的话,那我们就做点儿有意义的事吧,也正好给夫人助眠。” 话音落,薄唇覆上柔软,陆晚萧的一切声音都被吞噬殆尽,只留一室旖旎。 鱼水之欢确实能助眠,还能让人睡得更香更沉。 等陆晚萧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五个时辰以后的事了。 彼时的宋长亭已经练了两套剑法,把陆晚萧要带去给曲澜雪的菜摘好,还给陆晚萧准备好了沐浴的水。 看在他这么殷勤周到的份上,陆晚萧也懒得跟她计较他昨晚不顾她的反对在她的身上留下的痕迹了。 泡了澡,把菜装好,找了两个瓶子装了碧幽,见外面时间还早,又拉着宋长亭去药房把昨天答应给曲澜雪的养胎丸给做了。 在她这段时间不遗余力的添置下,现在空间里的药材要多齐全就有多齐全,外面药店有的基本都有,外面药店没有的,空间里还有,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千金难求的珍稀药材。 所以养胎丸很顺利就做好了。 做好养胎丸之后,陆晚萧又拿了几瓶曲澜雪用得上的药丸和一支千年人参装好,然后才和宋长亭出了空间。 用过早饭,陆晚萧带着东西去傅家看曲澜雪,宋长亭则乔装打扮去了县衙。 ....... 傅家。 曲澜雪看着陆晚萧带去的一大堆东西直呼亲姐,为表自己的喜欢和开心,还抱着陆晚萧一顿“猛亲”。 “走开。”陆晚萧佯装嫌弃的擦了擦被她碰过的脸颊,“都是要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跳脱,注意一点儿,你现在还没过三个月,胎还没完全坐稳。” “知道了。”曲澜雪应了一声,乖乖回到位置上坐好。 陆晚萧坐到她旁边给她把了脉,然后给她说了几瓶药分别是什么作用,什么情况下吃。 “那这两瓶呢?”曲澜雪指着装碧幽的两个瓶子问你陆晚萧。 “那两瓶是.......”陆晚萧犹豫了一下,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说了三个字,“灵泉水。” 若说这世上有谁是能让她全心全意信任,能交出后背的人,宋长亭算一个,曲澜雪算一个。 曲澜雪和傅子逸一样,都是内心赤诚的人,她跟曲澜雪认识多年,曲澜雪是什么人,对她的心如何,她很清楚。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她,曲澜雪也不会因为车祸来到这个地方。 她相信她。 退一万步讲,就算哪天她背叛了她,她也有办法在事情闹大之前解决她。 当然,她希望这种事情永远不会发生,也相信不会有那么一天。 听到陆晚萧的话,曲澜雪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求证真假,不是问她水从哪里来的,也没问有什么作用,而是叫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部下去,没有她的允许不许进来,任何人。 吩咐还站起来看了看,确定不会有人听到他们谈话,才带着好奇和吃惊的朝陆晚萧凑过去,小声道:“灵泉水?哪来的?” 说罢,未等陆晚萧开口,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姐姐,你不会是像那些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还得了个灵泉空间吧?” “差不多吧。”陆晚萧端起茶轻啜了一口,“只不过不是很美好,还差点儿就见了阎王。” 差点儿摔得半死就不说了,迎接她的还是个头盖骨,要不是她胆子大,又学过医,不摔死也得被吓死。 更别说后面又看到一具白骨,还有没有任何预兆就冒出来的花花。 每一样都足够把人的魂给吓飞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可能真的是穷疯了,扒拉出那具完整的白骨之后不是想他为什么会死在那里,而是赶紧扒拉一下他周围有没有钱。 现在再让她去,她肯定是不愿意,也不会去扒拉的。 果然,穷才是最可怕的。 陆晚萧没说是怎么得到空间的,没必要说,也不合适说,曲澜雪也没有问,只是听到她说当初差点儿就见了阎王,心里一阵后怕。 拍拍胸口,语气认真严肃:“姐姐你以后可别再去有危险的地方了,有一丁点儿危险的地方都不要去,万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办?还有我肚子里的.......” “打住打住。”知道她想说什么,陆晚萧急忙抬手打断她,“这话要是让别人听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孩子的爹呢。” “人家也是担心你,想要你好好的嘛。”曲澜雪不高兴的嘟嘟嘴,“你不知道,当初听说你飞机失事,我.......”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容易多愁善感,明明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现在陆晚萧也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但是一想到当时自己那种害怕和心痛,曲澜雪还是有些说不出话。 陆晚萧站起来抱住她安慰道:“没事了,都过去了,不想了啊,你知道的,我从来不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的,飞机失事是意外,得到空间也是意外。” 曲澜雪吸了吸鼻子,没说话。 陆晚萧只好又继续道:“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一丁点儿危险的,好不好?” “嗯。”曲澜雪的声音闷闷的。 陆晚萧知道她是担心自己,被之前的事吓到了,加上现在怀孕了,身体的激素水平改变波动,影响了情绪,容易多想,还容易多愁善感。 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了,不要想这些事情了啊,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现在有能在任何时候都能保命的东西,有厉害的靠山和老公。” 都不说段家和端王府了,光是宋长亭这个有剧本,还计谋无人能敌的人,就足够了。 顿了顿,陆晚萧又继续道:“除了那些,我还有钱有手下,要做什么事情吩咐一声就好,都不需要我亲自去,又怎么可能会有危险呢?” “对哦。”听到陆晚萧这话,曲澜雪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她身份可不一般,她和她老公都厉害就算了,京城还有人罩着。 “不好意思啊,姐姐。”曲澜雪摸摸鼻子退出陆晚萧的怀抱,“之前听子逸说了你和姐夫以前过得多艰难,老记着那些,都忘了你的本事,以及你现在还有厉害的身份和靠山,还有你刚刚才说的空间,我怎么唤口气的功夫就给忘了呢?” 第250章 曲澜雪苦恼的拍了拍脑袋,“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孕傻三年?可是我才刚刚怀孕啊。” “你这叫关心则乱。”陆晚萧好笑的拿下她的手,然后给她倒了一杯碧幽。 “你这具身体虽然体质挺好,各方面都没问题,但是终究还是年轻了些,这个可以强身健体,去百病.......反正一大堆作用,你多喝点儿,对你和对腹中的孩子都有好处。” “好。”曲澜雪点点头,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嗯,比那些死贵的茶水好喝多了。” “这不废话吗。”陆晚萧笑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不过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过早生孩子吗?怎么一转眼就怀上了。” “这,纯属意外和疏忽,之前我们和子逸不是去江南谈生意嘛,忘了带你给我的避子丸,然后那天又着急和子逸出去谈生意,等想起来要找个大夫开避子汤的时候,已经过了时间了。” 说起怀孕的事情,曲澜雪忧伤的叹了口气:“本来想着怕是不会有这么好运,谁知道还真的就有了呢。” “这孩子来了都是缘分,我也不可能不要他,而且我听说第一胎不能打,不然以后不好怀。” “说的什么傻话,有了孩子当然要啊。”陆晚萧没好气的敲了敲她的脑袋,“打胎对身体不好,不管第几胎,对身体都有伤害,以后不许再有这种想法了。” 陆晚萧说着叹了口气,“不想要孩子,就做好避孕措施,有了孩子,除非是万不得已,不然最好不要落胎,对身体伤害太大,自己的身体,一定要自己爱。” “我知道,我也就是说说,我又不可能真的那么做。”曲澜雪小声嘟嘟,“我有爱我负责的老公,有钱,有人,我也喜欢孩子,有孩子了当然要生。” 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她意外,紧张,害怕,甚至被吓哭了,但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想过不要孩子,等缓过神来之后,她心中就充满了欣喜和期待。 “傅子逸成亲之后真是成熟了不少,他是个好丈夫,以后应该会是一个好父亲的。”想到傅子逸的变化,陆晚萧感叹道 曲澜雪嗯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陆晚萧,“对了,萧姐姐,我生孩子的时候,你可以在我身边吗?” “这边的医疗太落后了,我害怕,而且我只相信你。” 生孩子就是闯鬼门关,纵使在医疗发达,还有各种高科技器械辅助的二十一世纪,也依然有人因为难产而丧命,在这个连b超都没有的古代就更不用说了。 陆晚萧虽然没有正式去医院上过班,也没有去妇产科待过,但是当时带她的那些医生都是医学界的泰斗,做手术的事她也很有经验,万一难产了,她也可以给自己做剖腹产。 而剖腹产,这个时代的大夫别说会了,连听都没听说过,真遇上难产或者出现点儿什么意外,就只能选择保大或者保小。 所以,她在身边,她才能安心。 当然,这是最坏的打算,她希望一切顺利,没有任何意外。 “看你说的,你生孩子我当然要在身边啊,你放心把自己交给那些稳婆和连剖腹产都不知道的大夫,我还不放心呢。” 陆晚萧知道她担心什么,爽快的应了下来。 不过这事就算她不提,到时候她也会来的。 澜雪害怕,她自然也要亲自看着才放心。 “谢谢萧姐姐。”曲澜雪感激的隔空啵了陆晚萧一口,然后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 “对了,姐姐,到时候是我去京城呢,还是你来景和县?” 陆晚萧闻言没好气的横了她一眼,“又傻了是不是,当然是我过来啊,我能让你一个孕妇舟车劳顿去京城吗?那我还是人,还配你叫我姐姐吗?” 曲澜雪不好意思的笑笑,“可能还没从有孩子的复杂情绪中完全出来,脑子有点儿不好使。” “安安心心待在景和县养胎,到时候我过来。” “嗯。”曲澜雪听话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姐姐,你的空间......” “怎么了?” 第351章 “怎么了?” “没事。”曲澜雪思索了一会儿摇摇头。“是我想多了。” ??? 陆晚萧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的,但是曲澜雪这样一搞,就让她觉得十分奇怪了。 “到底怎么了?”陆晚萧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的看着曲澜雪,“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不是不能说,而是没必要。”曲澜雪也放下杯子看着陆晚萧。 “我刚刚是想问傅子逸知不知道你有空间这事儿,但是一想,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虽然跟他关系好,但是也还没到那个地步,而且你也不是那么缺心眼的人。” 有空间,可以说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秘密,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怎么可能随便跟别人说呢。 虽然她实力碾压傅子逸,傅子逸心性善良,说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 但是没必要啊。 她跟自己说是因为她们认识了很多年,是过命的交情,对彼此都非常熟悉和了解,她信任她。 但是跟傅子逸,就只是因为宋长亭的关系而有了比较好的交情而已,没有宋长亭这个纽带,他们就是陌生人。 又怎么可能跟他说呢。 她真的是脑子搭铁了。 “就这样?”陆晚萧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嗯嗯。”曲澜雪认真的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是想问我这空间是从哪里来的,你也想弄一个呢。”陆晚萧打趣道。 闻言,曲澜雪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瞧姐姐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不切实际的人吗?” “谁知道呢。”陆晚萧笑着摊摊手,“毕竟某人以前可是我有什么,她也想要什么,还非要我送。”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自从曲澜雪和自己熟悉后,她有事没事就喜欢缠着自己,她做什么她也做什么,除非是实在没兴趣的。 她用什么,戴什么,她也跟着用什么戴着什么,有些东西还非要自己送。 不过过后她都会送自己更贵更好的东西,并且乐此不疲。 “哎呀,这玩意儿和那些珠宝首饰,车子房子一样吗,那些东西用钱可以买到,这玩意儿能吗?”曲澜雪嘟嘟嘴,“我以前跟你要的东西哪样不是你随便就拿出来的?” 陆晚萧笑笑没说话,默认了曲澜雪说的。 其实她知道,曲澜雪只是喜欢她送她东西,至于送什么,并不重要。 她也从来没要过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跟她要的,都是她能力范围内能轻松拿出来的,并且会回她更贵的。 至于那些贵的,像什么奢侈品啊,跑车之类的,是她主动送她的。 曲澜雪傲娇的哼了一声,“本姑娘连做梦都从来不做不切实际的,空间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不是想要就能有的,更何况我从来没想过。” 她是真的没想过,毕竟她一穿过来就是龙头寨的大小姐,不愁吃,不愁穿。 出门还有小弟跟随,不但能保护她,还能拿东西付钱,她只管甩手走就行。 “是是是,澜雪最好了。”陆晚萧笑着道:“对了,你要不要去我的空间看看?” 反正她都已经知道她空间的存在了,也不差带她进去看看,横竖进去看看也不会怎么样。 空间是她的,里面一切都是她说了算,没有她带着,哪怕是跟她结了情契的宋长亭也无法进去。 也没有人知道她的空间是手上那支看着不是很值钱的手镯。 而那支手镯,她每过几天就会“改造”一下,给它换个新模样,让它看不出半点儿之前的影子,看上去就像换了一个新的一样,必要的时候还能让它隐形。 而且现在手镯认了主,除了她,没人能戴进去,也没有人能把它摘下来。 就算实在运气不好,被人知道了它的存在,也抢不走。 她陆晚萧,从来就不是谁都能欺负的,更别说她现在要靠山有靠山,有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有一个能用计谋玩死所有人的相公。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出了什么意外,真的被人“拿”走了,对方也只能是得到一个不值钱的木头手镯,上面还雕刻着不太吉利的彼岸花。 因为花花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空间的主人的,这是需要缘分和机缘的,没有缘分的人,就算知道手镯是个空间,也知道激活的办法,也打不开。 哪怕把血放干,把镯子泡里面,也无济于事。 不然花花也不至于五百年不见天日。 而她,只要还活着,没有跟空间解绑,知道镯子在哪里,哪怕拿不到镯子,也能换一种方式把空间拿回来。 不过这种情况是基本不会出现的。 一来嘛,不管是宋长亭还是曲澜雪,都不会把她的秘密往外说。 二来嘛,现在哪怕是皇帝,也不能从她手中抢东西,其他人就更不说了。 第251章 所以她一点儿也不担心空间被人知道,被人惦记,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曲澜雪。 “不去。”曲澜雪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为什么,你不想看?还是不好奇?”陆晚萧有些意外。 “想看,也好奇。”曲澜雪诚实的回答,“姐姐,你让我知道它的存在是你对我的信任,我很开心,但是这是你的大秘密,我不应该过多去见识、去了解它。” 再好的关系,也要有分寸感。 什么东西能碰,什么东西不能碰,一定要心里有数。 不然信任和好感早晚会消失殆尽,届时再亲密无间的人也会变得陌生,甚至相互仇视。 所以,该有的分寸感,一定要有。 陆晚萧没说话,曲澜雪又道:“你有空间这个事情,我也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傅子逸和我以后的孩子,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我会一辈子把它烂在肚子里,以后也再不会提这个事情,若做不到,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陆晚萧信任她,她自然也要对得起她的这份信任。 不管在二十一世纪还是在这个被历史架空的古代,她都不能辜负。 她们是好姐妹,在二十一世纪是,在这里也是,永远都是。 曲澜雪说得太快,陆晚萧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 她以前不相信天打雷劈这种事情,一直觉得是某些人用来吓唬人或者忽悠人的。 但是现在她和澜雪穿越,宋长亭重生,那个谁借尸还魂,还有那个神叨叨,不对,神秘兮兮的玄青大师...... 这一桩桩,一件件,让她不得不信这世上真的是有某些玄乎的东西存在的。 这可能大概大约就是,科学的尽头是玄学吧。 不过陆晚萧也知道曲澜雪的意思,拍拍她的手说了句“真傻”之后就没再说这个话题。 屋子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过了一会儿,曲澜雪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犹豫了一会儿,对陆晚萧道: “姐姐,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感觉最近我的脑子好像跟不上嘴,让我总是说一些很傻的话,问一些很蠢的问题,每次说完,问完,又反应过来。”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陆晚萧扬扬眉。 曲澜雪点点头,“差不多吧。” “这种情况多久了?”陆晚萧说着抬了抬下巴,“把手给我。” 曲澜雪依言把手伸过去,然后咬着嘴唇想了想,“大概是从怀孕开始。” “从怀孕开始?”陆晚萧微微蹙眉,“你确定吗?” 曲澜雪点点头,“当然确定啊,我再健忘我还没到连这个都记不住的地步。”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这种情况是从知道自己怀孕开始,还是在知道怀孕之前就有了。” 见曲澜雪没有理解自己真正的意思,陆晚萧详细的解释了一下。 闻言,曲澜雪又认真想了想,“嗯.......好像是从知道怀孕后开始的。” 说完,未待陆晚萧说话,又接着问了一句:“你说,我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啊?” 第352章 陆晚萧没有着急回答她,而是又跟她确认了一遍: “你真的确定是从知道怀孕之后才开始有这种情况的吗?” “确定。”曲澜雪肯定的点点头,“之前一直都是正常的。” 说完想了想,又道:“我这应该不是身体上有问题吧?” “恭喜你,猜对了。”陆晚萧收回手,“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这是心理上的问题。” “怎么说?” “嗯.......”陆晚萧沉吟了一会儿,“你这应该是怀孕焦虑症。” “怀孕焦虑症?那是什么东西,有这种病吗?””曲澜雪一脸懵逼。 陆晚萧眉梢轻挑:“以前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是真正开始有了。” 曲澜雪:“......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病。” 这下轮到陆晚萧无语了,“病还分好坏吗?怎么,你还有喜欢的病?” 曲澜雪撇撇嘴,“那倒没有,只是这名字听着感觉就不好。” 陆晚萧:“.......病还有让人感觉好的吗?” 见陆晚萧如此,曲澜雪哼了一声,“你get不到我的意思,我不跟你说了。” “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陆晚萧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认真:“不管有没有怀孕焦虑症这种病,你,又是不是真的得了这种病,我都暂时无法确定,但是我能确定的是,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因为怀孕而引起了一些心理上的问题。” 曲澜雪没说话,一脸不解的等着陆晚萧的下文。 陆晚萧继续道:“你看啊,你这个孩子是意外来的,也就是说,你还没有做好要孩子的准备,他就来了这对做事喜欢有计划的你来说是无措的。” “这是你第一次做母亲,你意外,欣喜,紧张,又害怕,你怕自己做不好母亲,怕自己保护不好他,更怕自己怀孕生产的过程中出现什么意外,因为这边的医疗落后。” “这些种种,在你的心里形成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只是你平时都用无事来掩盖,或者说是故意忽略,因为你的潜意识里就在回避这个问题。” “但是这种情绪既然已经存在,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严重,那自然是会影响你的,加上孕期激素水平变化一些原因,你的心理自然而然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影响了你的脑子,从而影响你的言行。” “这就是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说一些傻话,问一些很白痴的问题,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的原因,有时候可能你自己说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陆晚萧说完,曲澜雪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把自己这段时间的所言所想,所作所为都想了一遍。 好像,确实如陆晚萧说的那般。 想到自己可能真的得了什么怀孕焦虑症,而且情况还会越来越严重,曲澜雪一下子就慌了。 “那.......那怎么办?姐姐,我这还有救吗?” 她现在怀孕还不到三个月,就这么严重的话,那等到怀孕八九个月的时候还得了? 呜呜,她不要变成脑子和嘴巴不在一条线上的人。 “别担心。”陆晚萧拍拍她的手安慰,“又不是什么绝症,说什么有救没救的,别自己吓自己。” “可是你刚刚说得那么严重。”曲澜雪的声音委屈吧啦的,她刚刚是真的有被吓到。 “我那不是跟你分析得清楚一点吗?”陆晚萧无奈的笑笑,“别吓自己,真的不严重,而且你这发现得早,治好很容易的。” 说完见她还是没放松下来,倒了杯碧幽递给她,缓着语气。 “放心吧,有我在,不会有事的,我等会儿给你开个泡脚的方子,你每天睡觉前泡泡放松一下,顺便让丫鬟或者傅子逸给你按摩一下,效果更好,等明天再给你送点儿药过来。” “这样就能好了嘛?” 在曲澜雪满怀期待的眼神中,陆晚萧残忍的摇了摇头。 曲澜雪瞬间一脸失望。 陆晚萧笑着叹了口气,“你别着急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说着一脸正色:“澜雪,不管是吃药还是泡脚按摩,都是外在的辅助,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心态要调整好。” “你不要去担心那些东西,什么医疗落后啊,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啊,怕照顾不好自己和孩子啊,这些通通都不要担心,不要再去想。” “没有谁一来就会当妈妈,会照顾孩子,可以学嘛,对不对,至于医疗落后的问题,有我在,我保证,你生孩子的时候我一定在,保证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好不好?” “嗯。” 看着一脸关切的陆晚萧,曲澜雪突然红了眼眶,起身抱住她,趴在她的肩膀上无声的哭了起来。 第353章 “怎么了?”陆晚萧抬手轻拍她的背,“怎么突然委屈成这样?是不是傅子逸平日里欺负你了?” “没有。”曲澜雪摇摇头,带着浓浓的鼻音,“他对我很好,什么事都依着我,顺着我。” 陆晚萧想想也是,傅子逸虽然没有宋长亭那么成熟稳重,但是人是很有担当,很负责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在龙头寨拜过堂之后还要坚持在景和县三书六礼,八抬大轿,正儿八经的迎曲澜雪过门。 尽管那时候他和曲澜雪的感情还没有多深,两人对彼此也还不是非常了解。 而且他这人骨子里透着善良,加上他母亲的经历,他也做不出那种欺负老婆的事情来。 再者,曲澜雪也不是那种会被欺负的人。 这下陆晚萧疑惑了,“那是怎么了?以前你那个偏心的爹因为你的弟弟妹妹,不辨是非的冤枉你,骂你,也没见你哭成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哭。”曲澜雪吸了吸鼻子,“可能就像你说的,我内心深处压抑着害怕,只是我一直在忽略,在回避,现在点破了,所以........” 第252章 她不是怕死,她只是怕她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从二十一世纪追到这里的陆晚萧和那些爱她的人,更怕她死了孩子活着被人虐待。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这不是一句话,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而且她深有体会,也亲眼见证了太多。 “不怕,有我在,不会有事的。”陆晚萧知道她的心思,轻拍她的背安抚。 “嗯。”曲澜雪点点头,从她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对不起,姐姐,让你担心了,我不想这么矫情的,我......” “傻瓜。”陆晚萧打断她,“这不是矫情,是人都会有情绪,每个人都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有各种各样情绪,调整好就好了。” “可是别人怀孕都没有像我这样。” 别人怀孕都是开开心心的准备当娘亲,而她却担心自己生孩子会出意外这那的,又不好跟人说,就只能把它压在心底。 “每个人的经历不一样,担心和害怕的东西自然也不一样啊。” 陆晚萧说着帮她理了理刚刚趴在她身上哭的时候弄乱的头发,“好了,哭出来就好了,以后不要再多想了,有我在,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傅子逸也会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我知道。”曲澜雪点点头,“傅子逸他对我很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 “过几天我带你出去转转吧。”陆晚萧怕曲澜雪一时半会儿还没法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想了想道。 毕竟身体上的病好治,心里的病不好治,更何况她还受了以前的影响。 有些阴影,哪怕过了很久,也依然如同附骨之蛆,想起来就让人寝食难安。 “好啊。”曲澜雪爽快的应下,“我们去哪里?” “去哪里......这个.......”陆晚萧发现自己对这一块也没多少了解,甚至可以说是对这景和县都不是很熟。 没去京城之前,基本都待在桃溪村,来县城也只是买东西,或者办事,连景和县的县城都没有好好逛过,附近的地方也只跟宋长亭一起去过鹊桥镇。 “等我回去问一下宋长亭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然后我们出去玩两天,好好放松一下。”陆晚萧想了想道。 “好啊。”只要跟陆晚萧一起,去哪里曲澜雪都没有意见。 不过—— “你过几天不是要陪你夫君去江陵府考试吗?” 陆晚萧摇摇头,“我不陪他去啊。” “你不陪他一起去?”曲澜雪有些意外。 “我去干嘛呀,他们考试要考九天七夜,考完才能出来,而且还要提前一天进场,考完后的第二天早上才能出来,我就算去了也只能在外面等他,多无聊啊,再说宋长亭也不要我去。” 同样是十年寒窗苦读, 但是古代的科举可比二十一世纪的高考辛苦艰难多了。 二十一世纪的高考,每科考完都可以出来,回家或者回宿舍,休息,吃饭洗漱。 但是古代的科举,进考场之后,就要等考完三场才能出来。 在考试结束之前,不管发生什么事,考生都只能在自己的号舍里待着,哪怕是着火了,有生命危险,也不能随意出来。 考试期间,除了上厕所,其他所有事情在一个不足两平方的号舍里解决,白天考试,晚上睡觉。 由于地方太小,晚上睡觉连腿都伸不直,所以想要睡得舒服是不可能的。 考试期间还得自备伙食,也就是说考生得一次性带九天吃的干粮。 这么热的天气,干粮难免会发霉发臭,但是那样也只能吃,不吃就只能饿着。 虽然她可以利用空间悄悄进去,给宋长亭送点儿吃的,晚上让他去空间睡个觉什么的。 但是这里的每个考生都是这么过的,这是每个读书人鲤鱼跃龙门的必经之路。 所以宋长亭不需要,也不愿意那么做。 这是他读书人的骄傲。 前世他因为断腿和科举永远失之交臂,到死都抱着遗憾。 这一世,他有机会上考场了,不用再像前世一样,只能在科考完了之后,让人弄来科考的试题偷偷作答。 题答得再漂亮,文章写得再好,最后也只能是被丢进火盆,化作一缕青烟。 无人知晓,无人问津。 所以,这一次,他一定要光明正大的在考场上证明自己,不搞任何特殊。 弥补自己上一世的遗憾,也给自己十年寒窗苦读一个交代。 ...... 八月初八。 宋长亭带着黑木和黑土,还有陆晚萧给他准备的衣物吃食等物动身前往江陵府。 为了让宋长亭在考试期间尽量能吃好,有充足的精神和体力,陆晚萧不但给他准备了辣酱肉干果干坚果烧饼糕点等吃的,还给他准备了一些药丸。 有补充体力的,发烧感冒吃的,防蚊虫蛇蚁的等,只要她能想到可能用得到的,都准备了。 除了这一些,还有一大瓶碧幽。 总之,要多齐全就有多齐全。 陆晚萧本来想把宋长亭送到江陵府,把他送进考场再回来的,但是宋长亭说什么也不让,就只好送他到城门口。 (ps.这几章过渡,所以剧情有一些平,不过接下来就是亭宝科举大杀四方,惊艳满京城,手撕二狗子,升官发财.......的戏码了。 其实曲澜雪和傅子逸本来是一条很重要的副线,但是前期数据太烂,打算提前完结,所以剧情做了很大的调整,关于他们的剧情,就被整散了,曲澜雪这个人物也跟预设的出现了偏差。 但是她是萧萧很好很好的朋友,又是因为她才车祸穿越的,什么也不写,什么交代都没有也不好。所以就只能见缝插针的写一点,高低交代一下。 所以,大家理解不喜欢的跳过就行,么么哒) 第354章 “等我回来。”宋长亭执着陆晚萧的手,眼里满是温柔和坚定。 “嗯。”陆晚萧点点头,“一路小心,考试顺利。” 陆晚萧说完踮起脚在宋长亭的唇上点了一下,然后迅速推开,“赶紧走吧,到了好好休息一下,好好考试。” “好。”宋长亭笑笑,轻轻抱了她一下,翻身上马离开。 陆晚萧站在城门口,一直到三人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折头回了城里。 第二天早起收拾了一番之后,也带着曲澜雪离开了景和县。 她打算带着曲澜雪到附近景色好的地方玩一下,然后等十九号去江陵府接宋长亭。 她要让他一出考场就看到自己,给他一个惊喜。 傅子逸知道曲澜雪打算和陆晚萧一起出去玩的时候,本来是想和她们一起去的。 毕竟曲澜雪现在怀着孩子,还没有过三个月,他不放心。 但是生意上的事情最近也很忙,铺子里,庄子上,作坊,哪里都需他去看一下,还要去隔壁县城见几个西域商人,实在是抽不开身。 好在他知道陆晚萧的能耐,知道她靠谱,曲澜雪跟她的感情比跟自己还深。 不然曲澜雪这趟门能不能出还得两说。 “嫂子,这一路就拜托你帮我照顾澜雪了。”傅子逸说着拿出一沓银票递给陆晚萧。 陆晚萧瞅了一眼,大概有个上万两的样子。 出去玩几天,就给上万两,而且这还只是给她的辛苦费,着实算是很大方了。 虽然现在万把两银子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事了,但是这里买个丫鬟,便宜一点儿的才需要十多两银子,一万两,可以买很多东西了。 而且傅子逸的商业版图正在慢慢铺开,店铺,庄子,作坊的投资了不少,还压了一批货,现在手里的流动资金并不多。 得等手里那一批货送出去之后才会宽裕许多。 虽然说那批货的交货时间也快到了,现在也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但是这种事吧,只要钱没到手,就不能算。 “这是干嘛?”陆晚萧故意装作不明白什么意思。 “给你们的路费啊。”傅子逸道,“总不能你帮我带澜雪出去散心,还要你出钱吧。” 要不是因为曲澜雪,陆晚萧是不会出这一趟门的,他不能陪着一起去已经很内疚了,要是连钱都还要陆晚萧掏,那还像话吗? 虽然吧,陆晚萧带曲澜雪出去散心也不是因为他,纯粹是因为两人关系好,但是曲澜雪是他媳妇啊。 自己的媳妇出门让别人出钱,这是男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不用不用。”陆晚萧摆摆手,“虽然我没像你那样做那么大的生意,但是也不至于连出去玩的钱都没有。” 陆晚萧这话当然是谦虚的,事实上她的钱已经多得几辈子都用不完了。 先不说她从罗明辉家里搜刮的那些古董珠宝和黄金。 单是进京后段老夫人给的那些零花钱都够她花好几年了,更别说他们搬出段家的时候,段老夫人还把当初给她娘亲准备的嫁妆都给了她。 第253章 珠宝首饰一大堆就不说了,还有几个在京城繁华地段铺子,京郊的庄子,还有个山头。 还有端王,对宋长亭又是给钱给人,又是买地的,特别是在宋长亭叫了他爹后,大手一挥又给了他几座豪宅和铺子。 充分用实际行动证明了,[爸爸有钱,只要你乖,爸爸给你买条gai]。 而宋长亭呢,转手就都给了她,自己需要钱的时候去“卖”条消息,用不完的,还给她。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整个东焰最有钱的富婆了。 傅子逸坚持给,“我知道嫂子不缺钱,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而且你是带澜雪出去,我人不去,我连路费都不出的话,心里过意不去。” “哎哟,这有什么好过意不去的,再说了我又不是因为你才带澜雪出去的。”反正她是不会要他的钱的。 “我知道,只是......” 傅子逸还想说什么,陆晚萧看到曲澜雪出来,直接打断了他,“好了,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和澜雪走了,生意上的事自己多留心一些,别被骗了。” 陆晚萧说完扶着曲澜雪上了马车。 “我知道,多谢嫂子,澜雪就麻烦你了。”傅子逸见她真的不要,只好把钱收起来,对曲澜雪嘱咐了几句之后送他们出城。 ...... 陆晚萧此行主要是带曲澜雪散心,加上曲澜雪又怀着孕,所以一路上也不着急赶路,慢慢悠悠的,一天也没什么特别的目的地,走到哪里算哪里。 有时候到了饭点没有走到镇上或者城里,就干脆在野外做饭。 反正东西齐全,还可以打两只野味加餐,或烤或煮,就着如诗如画的风景,简直美哉。 到了镇上,城里,又去吃一吃当地的特色,逛逛街,体验一下当地的人文风情,碰到喜欢的东西就买......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走停停,逛吃逛吃,买买买,一周的时间转眼即逝。 经过一个星期的游玩散心,曲澜雪的心情和心态都明显比之前好多了,整个人又差不多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陆晚萧放心了,刚好傅子逸忙完了来找她,就自己带着人去了江陵府...... 第355章 宋长亭出考场这天,陆晚萧起了个大早,在空间的厨房里做好了饭菜,熬了汤,然后换了一身轻便的衣衫去了考场外等宋长亭。 陆晚萧去得早,人还不是很多,很顺利在距离考场最近的一个茶楼要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参加考试的人很多,来接亲友的人也很多,为了避免出现踩踏事故和一些别的意外,知府派了官兵来维持秩序,还限制了亲友等人的最近位置。 把这一切做好,考场的大门才缓缓打开,然后里面的考生才提着东西,有序的出来。 在考场里待了这么多天,吃不好,睡不好,还要高强度的脑力工作,众考生都一脸疲态,有些心态和身体素质都不咋好的,连路都走不稳,若不是被人扶着,怕是连考场也出不了。 还有更甚者是被官差抬着出来的。 看着不远处陆续出来的考生,陆晚萧不由得再次在心里感慨生在二十一世纪真的太幸福了。 抛开考试的难度不说,光是能在考场里待十天十夜这一点,就没多少人能做得到。 为什么说是十天十夜呢。 秋闱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由于中间要两次换场,因此实际考试是九天七夜。 但是宋长亭他们是要提前一天进场,等全部考完后的第二天清晨才能出来。 所以,虽然是十号考试,其实宋长亭他们是八月九号进去,昨天考完,今天八月十九才出来,足足在里面待了十天十夜。 也不知道历史上的科举是不是也是这样的,上学的时候她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只是大概了解了一下。 所以一些细节问题她基本都不知道,只知道有哪些考试,大概考几天,考生确实很辛苦,很不容易。 “少夫人,少爷,他不会有事吧?” 黑木看着那些先出来的考生基本上都是蔫巴巴的,一脸的疲惫不堪,有些担心的问陆晚萧。 “你这是看不起你家少爷?”陆晚萧头也不回的道。 “当然不是了。”黑木急道,“属下知道少爷很厉害,但是这一下子在里面待那么多天,还吃不好睡不好的,连口热水都喝不上,还要做题,这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闻言,陆晚萧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回头把黑木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听说你们当初训练的时候,经常几天几夜不眠不休的训练,完了之后还会把你们放到森林里,不给任何食物和水,让你们在里面待个十天半个月的,然后再按要求达到目的地。” “这十天半个月你们要自己解决吃饭喝水的问题,还要应对森林里那些毒虫毒蛇,狼群猛兽什么的,是不是?” 黑木点点头,“是的,少夫人。” “那你觉得辛苦吗?”陆晚萧剥了颗瓜子丢嘴里,往外看了一眼,没看到宋长亭,又转过头来。 “辛苦。”黑木认真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是我们那不费脑子啊。” “我们当初训练确实很辛苦,从森林里活着出来也确实很不容易,但是我们主要考验的是体力和武力,不需要像少爷考试这样费脑子啊,而且我们是可以自己生火烤食物的,虽然味道不太好,但是每天都是现抓现烤的,热乎新鲜啊。” 顿了顿,又继续道:“虽然属下没有读过书,也没有参加过科考,但是也知道,这科考啊,不但要考验所学的知识,还要考验身体素质和心态。” 陆晚萧没想到黑木看着木愣愣的,懂得还不少,有些意外的扬扬眉,“然后呢?” “然后?”黑木挠挠头,“这又费脑子又费体力,还要搞心态的,当然比我们那种训练要辛苦得多啊。” 好有道理,陆晚萧无言以对。 不过宋长亭除了吃不好,喝不上热水这一点,其他都不用担心。 参加考试的所有考生中,心态没有比他更好的了,有武功在身,又有补充体力的药丸和碧幽,体力也不是问题。 至于费脑子,就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就算考题跟上一世有些出入,对宋长亭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少夫人,您说是不是?”见陆晚萧没说话,黑木又问了一句。 “是的。”陆晚萧很给面子的点点头,“不过你说的那是一般人,而你们家少爷,他不是一般人。” 黑木闻言傻乎乎的接了一句:“啊?那他是几般的?” “二般的。” 陆晚萧丢下这么一句,转头看着窗外不再理他。 刚还夸他聪明呢,转眼就傻的没眼看。 这人呐,果然是不经夸的。 黑木说完也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话说得有多傻,见陆晚萧不想再搭理他,摸摸鼻子不说话了。 考生都差不多出来一半了,陆晚萧才看到宋长亭的身影。 一身月白广袖长衫,身姿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如诗似画。 走在一众疲惫不堪,蔫巴巴的考生中,格外显眼。 他这般和别人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自然是引得身边的人对他侧目,有几个看着好像还想上去和他攀谈,不过他一脸生人勿近的样子,别人也只是有那个想法,没有真的上去。 虽然吧,优秀的人到哪里都有人愿意主动结交,但是读书人都有自己的傲气,又考了这么多天的试,疲惫着呢,谁有功夫去对一个正眼都不瞧自己一眼的人热脸贴冷屁股。 除非,别有目的。 “少夫人,少爷出来了。” 看着宋长亭越走越近,陆晚萧都还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喝茶,半点儿没有要起身去迎的意思,黑木以为她没看到,小声的提醒她。 陆晚萧嗯了一声,“我看到了。” 黑木见她还是没有要动的意思,只好道:“属下下去接少爷。” “不用。”陆晚萧抬手拒绝,“你家少爷又不是小孩,这么几步路还要人接吗?下面都挤死了,你就别去增加交通压力了。” “可是,这里这么多人,少爷又不知道我们在这里,他要是不走这边怎么办?”黑木道。 “你喊他一声不就好了吗?”陆晚萧有些无语的睨了他一眼,“实在不行等他到楼下你再去找他。” “怎么?你还怕他一转眼的功夫就飞走了不成?他又没有翅膀。” 陆晚萧的话说完,宋长亭已经在他们所在的茶楼下,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让他魂牵梦萦的笑颜。 第356章 “这位小郎君,人群拥挤,要上来一起喝杯茶吗?”陆晚萧笑着举举手中的茶杯。 看着楼上娇俏明媚的人儿,宋长亭觉得身上的疲惫都散了许多,眉间泛起温柔,用口型无声的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提步上了茶楼。 第254章 “少爷。” 见宋长亭上来,黑木和黑土躬身给他行礼。 宋长亭“嗯”了一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黑木,“这两天辛苦你们了。”说罢在陆晚萧对面坐下。 他本是让两人在客栈等他的,但是他们坚持要在考场外等他,说是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们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其实经过之前舞弊一事,这次的考试,考场上连老鼠都没有一只,又哪里会有什么意外。 不过他也知道,端王给他们下了死命令,出门在外,没有特殊情况,必须寸步不离的保护他,不然他要是因为他们的疏忽出了事,等待他们的将是生不如死的刑罚。 虽然就算真的出了事受了伤,他也不会把罪责怪在他们的身上,但是劝说不过,便只好随他们。 “少爷言重了,都是属下的份内之事。”黑木接过东西恭敬的道。 “来,先喝杯茶。” 宋长亭坐下,陆晚萧把一早准备好的碧幽递了过去。 “多谢夫人。”宋长亭接过碧幽喝了两口,对黑木道:“你们回客栈吧,休息一晚,明天再动身回景和县。” “少爷您不回去休息吗?”黑木问。 宋长亭淡淡道:“我和少夫人还有事,你们先回去。” 黑木听宋长亭说还有事,哪里敢自己先回去休息,当即拱拱手道:“少爷,您和少夫人有什么事,让属下去办,您回去休息吧,您都这么多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听到宋长亭不回去休息,黑木快哭了。 他怕宋长亭熬了这么多天,没休息就要去奔波,然后把身体累垮了,等回京城他们家王爷会扒了他的皮的。 “要是不用休息,现在就动身回景和县。”宋长亭声音淡淡,语气不容置疑。 如此,黑木也不敢再说什么了,对二人拱拱手,说了句,“属下告退。”然后提着东西叫上在暗处的黑土一起离开了。 留在江陵府,万一有事他们还赶得及,要是回了景和县,那就远水解不了近渴,只能等着被扒皮了。 黑木和黑土离开后,陆晚萧和宋长亭坐了一会儿,见下面的人流已经没有之前那么拥挤了,也起身结账离开了茶楼。 顺着人流走出考场的范围,走进一条无人的巷子,确定四周没问题,意念一动,带着宋长亭进了空间。 空间里,陆晚萧早已准备好了美味的饭菜和沐浴的水。 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尽管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给自己做饭,宋长亭心里还是泛起了阵阵暖意,温声说了句:“辛苦夫人了。” “不辛苦。”陆晚萧浅笑着摇了摇头,“做几道菜而已,有什么辛苦的,夫君考这么多天的试才辛苦呢。” 宋长亭亲了亲她的手背没接她这话。 这些菜看着简单,做起来却费事得很,单做一道都要费不少时间和精力,她这一下做四五道,还炖了汤,然后还那么早就去考场外接他,也不知道她到底起了多早。 要知道,她最是喜欢睡懒觉了。 平日里若是没什么特别的大事,就算是捡钱她都不愿起早的。 心里感动又心疼,想要抱抱她,想到自己已经快十天没洗澡了,又忍住了。 陆晚萧见他没说话,问道:“你是想先吃饭还是想先沐浴?” “我不是很饿,沐浴完再吃吧。”宋长亭看了看自己身上有些皱巴巴的衣服道。 陆晚萧闻言指了指隔壁净房,“那你去洗吧,衣服和热水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夫人不帮忙吗?”宋长亭见她坐下,低声问道。 想到之前几次帮他洗澡,洗着洗着,她人就去了浴桶里,等再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陆晚萧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你自己洗吧,我去厨房看看,再给你做个菜。” “这些菜已经够吃了,为夫这些天都没有休息好,好累,夫人帮我搓背,好不好?” 宋长亭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哀求,还带着几分沙哑和蛊惑,满目深情。 尽管陆晚萧知道他是装的,还是差点儿就被他给蛊惑了。 不过还好这次她的意志够坚定,回过神来之后坚定的摇摇头,“不好,自己洗。” “夫人。”宋长亭委屈的唤了她一声,带了点儿撒娇的味道。 又来这套,陆晚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不洗就糊着,反正难受的又不是我。” “还有,不洗的话今天自己睡书房。” 说完起身快步去了厨房。 看着她快速离去的身影,宋长亭无奈的笑了笑,提步去了净房。 真是个傻乎乎的,他只是这么多天没见,想她想得紧,想让她多陪自己一下而已。 唉~ 都怪自己之前不知道收敛,宋长亭低笑着摇了摇头 本想泡个澡的,现在只能快速的洗洗出去了。 等他洗好出来,陆晚萧也刚好炒好一盘青菜端着出来。 宋长亭见状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菜,“那些菜已经够吃了,怎么还做?” “这不是怕你这些天在考场里没吃好,饿坏了,营养不够,想多给你做点儿吃的吗。” “傻瓜。”宋长亭低头亲了亲她额头,“为夫没有那么金贵,这些天我没有饿着,你不用么辛苦。” “我想把你养金贵一点不行吗?”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宋长亭宠溺的笑笑,“行,夫人想做什么都行。” 陆晚萧自动忽略他那能溺死人的神情,盛了一碗汤递给他,“怎么样?考试还顺利吗?考题是不是跟上一世的一样?” 第357章 看着她眼巴巴的样子,宋长亭觉得有些好笑,咽下口中的汤看着她,“对为夫这么没信心?” “不是啊。”陆晚萧摇摇头,“我只是想知道,重来一世,那些你没出手干预的事情,会有多少也因为你的重生,而发生了变化。” 毕竟,重生这种事情,其实是带有蝴蝶效应的。 “只是这样?”宋长亭觉得有些不相信。 “那不然呢?”陆晚萧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相信你的实力,在你决定参加科考的时候就开始督促着你看书了,再不济也是让你临时抱佛脚,哪里会等考完才来跟你说这个。” 说完,未待宋长亭开口,又继续道:“虽然吧,你高中与否,我都不是很在意,咱们也不指望你以后当官挣的那点儿俸禄过日子,但是既然想做一件事情,就要拿出该有的态度,全力以赴,你说是不是?” 确实如此,宋长亭点头轻笑,“夫人言之有理,是为夫想岔了,我给夫人赔罪。” 说罢盛了一碗汤递给陆晚萧,然后回答她刚才的问题,“考题和上一世的差不多一样,所以每场我都是早早写完在那里打坐休息,然后顺便修炼了一下新学的内功心法。” 陆晚萧:“.......” “你这是要气死别的考生吗?” 别人这几天为了答题怕是连晚上都没好好休息,他倒好,答题,休息,练功,三不误,还成竹在胸。 这要是让别的考生知道了,要是他届时榜上无名倒还好,要是榜上有名,还名列前茅,不招人羡慕嫉妒恨才怪。 指不定还会再招来一个像罗邵那样心理变态的疯狗。 不过今非昨,就算真有他们也不怕。 “那就是他们的事了。”宋长亭温言浅笑,“再说了,这样都能被气到的话,还不如趁早回家,不然等进了京城,会更加妒恨不平的。” “说的也是。”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 京城里像段家那样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其弟子生来就身份尊贵,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家世好,天赋好,长得好,妥妥的集家世,才华,美貌,金钱于一身。 别人千辛万苦做不到的事,他们轻轻松松就可以做到,做好;别人努力一辈子都没有的东西他们轻轻松松就可以拥有。 羡慕不?嫉妒不?气不? 关键他们自己还很勤勉努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江陵府这种地方,最大的官就是知府。 就算知府在这里是地头蛇,可以称王称霸,去到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到一个三品官的京城,真的是没啥看头。 所以,连一个同省的考生都要嫉妒恨的话,还真不是适合去京城混,不然容易心理不平衡。 死坏自己,或者把自己气死都还是小事,要是像罗邵那样心里有病,人不行,还要怪路不平。 然后走了错路,届时全家甚至全族都会被他给连累死,到时候列祖列宗都得爬出“谢谢”他。 陆晚萧觉得作为一个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心态要好,心里要平衡,这样才能过得好。 “对了,你们这个成绩大概几天出来啊?” “以往是三天,不过这次因为之前的舞弊事件,审卷会比之前严格仔细一些,会比以往慢,应该五日左右吧。”宋长亭道。 第255章 陆晚萧哦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那我们明日回景和县吗?” “嗯。”宋长亭颔首,“等放榜了知府大人会派人去家中报喜的,不用在这里等。” “这个我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在江陵府没有别的事了吗?” “没有了。”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眸看她,“夫人还有别的事吗?” 陆晚萧摇摇头,“我也没有。” “那吃完饭我们休息一下,晚上我带你去逛一逛江陵府的夜市,看看夜景,等明早我们就出发回景和县。” “好。”陆晚萧笑着应下。 其实宋长亭并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逛街逛夜市这些都是因为她喜欢,他才陪她一起去的。 得夫如此,妻欲何求。 其实两个人想要携手白头,必须要相互包容,相互理解,相互迁就。 你会慢慢喜欢我的喜欢,我也会慢慢喜欢你的喜欢。 你习惯我的习惯,我也习惯你的习惯。 ....... 八月二十五。 秋围放榜。 毫无悬念,宋长亭取得了第一名的成绩,成为了此次江陵府乡试的解元。 “恭喜宋老爷,贺喜宋老爷,取得了咱们江陵府此次乡试的头名。” 来报喜的官差一脸喜气,笑得合不拢嘴,看着比他自己考中了还开心。 不过想想也是,士农工商,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本来就高,解元更是万里挑一。 还有一点就是,中了举人就有了做官的资格,身份地位都在这些官差之上。 能到解元家报喜,他们也感觉荣幸。 听着官差对着宋长亭左一句宋老爷,右一句宋老爷,陆晚萧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知道古人对中了举人的人会称呼老爷,但是着宋长亭那张清隽矜贵,年轻俊美的脸,陆晚萧总觉得违和别扭得很。 而且在她的意识里,老爷是对那些上了年纪的大叔大爷的称呼。 官差来报喜,敲锣打鼓,宋府的左邻右舍都出来了。 他们买了这个宅子之后没怎么住过,周围住了些什么人他们不知道,左邻右舍也不知道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就是这种场面。 久不露面的新邻居居然是个大才子,乡试还中了解元。 以后高低也是个官老爷了。 一时间,宋府的左邻右舍都感觉与有荣焉,恭喜祝福的话像是不要钱一样,一句接一句。 不过相比官差和邻居们,宋长亭这个当事人就淡定多了。 淡定到什么程度呢,就好像中了解元的人不是他一样。 “有劳二位跑一趟了。” 宋长亭朝两位来报喜的官差微微颔首,声音淡淡。 黑木知道他不喜欢应付这些人,很有眼色的上前,“二位一路辛苦了,进府喝杯茶吧。” “不了不了。”两位官齐齐摆手,“小的们还要去别的地方报喜呢。” “那这些钱两位拿着去喝个茶。”黑木说着拿出一早准备好的赏银递给两人。 两人推辞了一番后收下,然后又说了一大堆恭喜的话才离开。 第358章 官差离开后,陆晚萧见那些邻居还不走,想起这个地方有‘发喜钱沾喜气’的习俗,便让严嬷嬷拿了一些铜板出来散给大家。 大家得了钱,沾了喜气,心里开心了,祝福恭喜的话也比之前更加真诚了几分。 看着大家边捡喜钱边大声说着恭喜,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向日葵一样,陆晚萧不由得叹了一声。 “果然,钱在任何时候都是好东西。” 钱能让人开怀,能让原本干巴巴的恭喜带上几分真诚,听着都比之前舒心。 当然,这种时候别人来恭喜她还是很开心的,所以也乐得散些钱财出去。 你高兴,我高兴,大家都高兴。 很快,宋长亭中了解元的消息很快就在景和县传开了。 认识的人过来恭喜,不认识的人过来凑热闹,连县令大人都派人送了贺礼过来。 本来呢,宋长亭在景和县,除了傅子逸,没什么特别好的朋友的,当年读书认识的那些人基本上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当然,关系稍好一点的也是有几个的,只不过之前宋长亭断腿,他们都选择站在罗邵那边,或者选择了无视旁观。 如今宋长亭高中,自然是不好意思上门来的。 所以,陆晚萧想着,等左邻右舍散了之后,宋府门口就差不多会恢复安静了。 但是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说是宋长亭长得俊美无比,宛如谪仙,读书又好,简直就是文曲星下凡云云。 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加上宋府门口还在散喜钱,来凑热闹的人就更多了。 一些家中有孩子念书的,也带了孩子过来,想着看看能不能沾点才气。 长得好看,又会读书,家境看着也还不错,这简直就是大部分姑娘心中的理想夫君。 所以,一些大胆一点儿的姑娘,便趁着这个热闹的机会,偷偷的来到了宋府门口,想要一窥这个新晋解元老爷的真面目。 当然,要是能被他看见,入了他的眼就更好了。 不过这些姑娘注定要失望了,陆晚萧和宋长亭嫌弃吵,让人拿了喜钱出去之后就悄悄离开宋府去了罗府。 他们不在的日子,罗府里又送了几批黄金过来。 这么好的东西,他们当然不能客气了。 别说黄金了,就是铜板,她也要一个不留的收走。 谁让这些钱都是二狗子预存的呢。 差不多十个月不见,罗府的变化用翻天覆地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不但那些莺莺燕燕基本没了,连下人和护卫都少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罗明辉的媳妇都被苍梧和罗耀给弄没了,而且还没有人怀疑。 “可以啊,苍梧。”陆晚萧朝苍梧竖了个大大拇指。 罗邵去隔壁县上任的路上遇到山匪,因为年轻气盛。 不但骂那些山匪,还跟他们动手,但是武艺不精,双拳难敌四手,最后被山匪乱刀砍死。 所以,罗夫人,痛失爱子,一病不起,药石无医,最终撒手人寰。 顺理成章,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这一番,不但解决了罗夫人,还顺便把罗邵的死也给捅了出来,不然那么大个人,爹娘都在这里,却终日不见,也不是个事儿。 然后罗明辉因为痛失爱子和夫人,悲痛欲绝,觉得是自己没当好这个父母官,上天惩罚他,决定痛改前非,好好为百姓做事。 于是便把府中那些姬妾都遣了出去,没有了夫人小妾和儿子,府中自然也不再需要那么多伺候的人。 府中的人越少,罗耀和苍梧就越安全。 而罗耀呢,在苍梧和钱师爷还有端王暗中留下的人的帮助下,这个县令也当得像模像样,比之前罗明辉当的时候好得不止一点半儿半点儿。 踏踏实实为百姓做了一些事,民间的风评也好了不少。 至少提起他不再是像之前那样想骂不敢骂,只敢在背地里吐口水。 甚至还得了不少夸赞。 其实,百姓要的很简单,吃饱穿暖,不被压榨,有冤能申。 跟二皇子那边的人对接也没有出过差错。 总之一句话,一切顺利。 苍梧的脸皮还是不够厚,尽管这已经不是陆晚萧第一次这样直白的夸他,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那个婆娘被关起来还一点儿也不安分,开始还好,后面就各种作妖,知道罗邵死了之后更是像个疯子一样。” 苍梧一脸嫌恶,“一天不是骂骂咧咧的就是嚷嚷着要找公子报仇,属下见她实在想念罗邵,就送她下去找他了。” 陆晚萧闻言嘶了一声,“找公子报仇?宋长亭?” “嗯。”苍梧点头。 陆晚萧皱了皱眉,“她怎么知道罗邵是宋长亭弄死的,风声走露了?” “不是,是她实在想不到罗邵还有什么仇人,就算在了公子身上,说是只有公子跟罗邵有仇,只有公子有动机对罗邵下手。”苍梧愤愤道。 “她让罗耀派人去抓公子,罗耀不去,她就对罗耀又打又骂,挨了罗耀两个大耳刮子之后,又开始骂公子,什么话难听骂什么。” 他总算知道罗邵为什么会是那副德性了,爹娘就没一个好的,骨子里的都透着坏和恶,那生出来的孩子能好吗? 以前罗夫人,儿子听话孝顺,春风得意,丈夫官场顺利,还敬自己,那些个夫人也捧着她,自然也端庄大方,慈眉善目,还会劝罗邵要脚踏实地,做事要尽力。 至少之前苍梧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的,所以苍梧之前对她的印象还凑合。 没想到关一顿,不顺心几天,本性就全暴露了。 不明事理,不辨是非,胡搅蛮缠,自私自利,脑子有病,母子俩简直如出一辙。 第256章 听完苍梧的话,陆晚萧呵呵两声,“宋长亭上上辈怕是挖了罗邵和他娘一家的祖坟吧。” 亏她还知道宋长亭和罗邵有仇,那她怎么不想想宋长亭和罗邵的仇到底是怎么结下的。 他们做初一,别人做十五那不是很正常吗? 到死也不知道反思一下自己,这种东西下辈子还是别做人了,不然谁遇到谁倒霉。 ....... 从罗府出来,想着那些在宋府门口凑热闹的人可能还没散,陆晚萧和宋长亭便找了家人少的酒楼吃饭。 饭吃到一半,陆晚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停下筷子看着宋长亭....... 第359章 “怎么了?”宋长亭见她看着自己,把刚夹起来的菜放下问道。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得回趟桃溪村啊。” “回桃溪村?”宋长亭面露疑惑,“回去做什么?还是夫人有什么事?”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你以桃溪村宋长亭的身份参加科考,现在中了举,还是第一名,不回去给村里报个喜吗?” 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高,相对的,能读书的人也少。 能读出来,考上秀才,举人的就更少了,考上进士那就更加是少之又少了。 一个村里能出一个举人,那简直是全村都跟着骄傲,全村都跟着沾光。 别的不说,村里的姑娘和小伙的婚事都要比之前好谈得多。 举人有做官的资格,再不济也是个乡绅,村里在外头有人,那以后有什么事就比之前好办多了,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想找人都不知道找谁,也没地方找。 所以,一般村里出了举人,里正都会召集大家敲锣打鼓庆贺一下,条件允许的话还要再摆两桌。 “不用。”宋长亭摆摆手,“官差会去村里报喜的,也会我也会差人去跟里正说一下的。” “至于庆贺,等金榜题名之后一起吧,反正到时候也要回来祭祖,回去难免兴师动众,这个时间正是农忙的时候,就不去给他们添乱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中了举人要庆贺,等明年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还要庆贺,太折腾了,还不如并做一次算了。 “这样也好,那我们等你参加完鹿鸣宴就回京城吧。” 虽然她穿来的时候是在这边,但是相比之下,京城待的时间要长一些,而且那边有长启,段老夫人,段老太爷.......这些让她牵挂的人,还有他们的人也基本都在那里。 而景和县这边,除了傅子逸和曲澜雪,基本没什么认识的人,至于桃溪村的人,也还不到被她牵挂的地步。 所以现在她觉得,京城的家才是她的家。 现在出来一个多月,她也有些想回去了。 “嗯。”宋长亭颔首,“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陆晚萧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之前官差来报喜的时候不是说因为一些原因,这次的鹿鸣宴定在九月初二吗?” “是九月初二的。”宋长亭道,“不过景和县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江陵府附近有几个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看看。”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是因为她才特意做这些的,不然他一个人的话,他宁愿待在家里看书,心里又暖又甜,“谢谢夫君。” “傻瓜。”宋长亭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我们是夫妻,永远不必言谢。” “我知道了。” 陆晚萧娇娇一笑,眸中水光潋滟,看得宋长亭一阵口干舌燥,别开眼,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快吃吧,吃完我们去一趟子逸家,我跟他说点儿事情,顺便跟他们道别。” “好。” ...... 九月初二。 两人按照计划到达江陵府。 虽然这次考试是加考的,去年的考生还有几个卷入了之前的科举舞弊案中,终身不能再参加科考,但是这次江陵府的成绩总体来说比之前还要好上很多。 东焰重科举,科举成绩也算当地官员政绩考核的的一部分。 所以,这次秋闱的成绩好,知府大人也很高兴。 特别是还出了宋长亭这个把第二名远远甩在后面的解元。 虽然每个府城都有解元,但是宋长亭的文章,知府和几个考官以及江陵府有声望的教书先生都看过了。 确实非常出彩,哪怕放在全国比,能比他写得好的估计也没几个。 只要他保持现在的水平,来年必定能金榜题名,甚至跻身一甲也不无可能。 所以知府大人特意把鹿鸣宴的举办地点选在了江陵府府城中景色最好的景园,为了这些新科举子不出意外,还派了官兵去维护安全。 对于鹿鸣宴,陆晚萧是多少有点儿好奇的。 以前只是在书上大概了解过,现在有机会亲眼看看见识,她自然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但是鹿鸣宴不是寻常宴会,是专门为新科举子举办的,只有宋长亭他们那些新晋举子有资格参加参加,其余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带家属也是不允许的。 不过她有空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宋长亭一起进去。 反正她也只是想看看这所谓的鹿鸣宴到底是什么样的,并不是想要去参加宴会。 宴会上,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彼此称兄道弟,互相道贺,吟诗助兴...... 宋长亭作为解元,又气质卓绝,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自然成了众人恭维交好的第一人。 特别是知府大人言辞间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更加坚定了众人想要跟他交好的心。 心中早有准备,而且在场的人有些以后也少不得要打交道,再者也不想落下一个目中无人的名声。 所以宋长亭虽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厌恶,也还是基本都给了回应。 虽然没有多热情,神色也一直都是淡淡的,给人的感觉有礼而生疏。 但是至少回应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而且有才的人一般都傲气,再者也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或者对别人要求太高。 所以,在场的举子们都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至于心里有没有,这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宴会很和谐,也很顺利。 宋长亭知道陆晚萧在等他,加上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宴会,看着差不多,就提出了告辞。 众人自然出声挽留。 “在下的夫人还在客栈中等候,再待下去她该着急了,大家尽兴,我们他日京城再见。” 宋长亭早料到会这样,说辞都早就准备好了,说话的时候还满眼的温柔,看得众人一阵牙酸。 在场的举子中成了家的也有好几个,就他来参加个宴会还要带着夫人,带来就算了,一个宴会的时间都要着急回去陪着。 搞得好像就他有夫人一样。 还有,刚刚跟他们交谈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冷冷清清的,中了解元这么大的喜事也没见多高兴,他们都以为他是生来性子冷,只有这副表情。 却不想提到自己的夫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这,两人的感情得好成什么样? 他那位夫人又该是何等佳人,才会令他这般矜贵的大才子如此倾心相待? 陆晚萧:“.......” 走就走,还要撒狗粮,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也不怕挨揍。 陆晚萧啧啧两声,先他一步出去外面等他。 然而,陆晚萧在两人说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却只等来行色匆匆的黑木,没见宋长亭。 第360章 见黑木如此样子,陆晚萧的第一反应就是宋长亭出事了。 “腾”地一下站起来,“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黑木就急急的道:“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少爷被一个女子缠住了。” “长亭被一个女子给缠住了?”陆晚萧大惊,“来寻仇的?他们现在在哪儿?” 说着提步就要去找宋长亭。 然而黑木的一句话又把他重新拉了回来。 “不是那个缠,是那个姑娘给拦住少爷,好像在求少爷帮忙还是什么。” “不是打架?” “嗯。”黑木点头,“是烂桃花。” 正常女子谁找陌生人帮忙,更何况还是大晚上的,要说没点儿什么目的,狗都不信。 陆晚萧闻言收回脚步终重新坐下。 黑木急了,“不是,少夫人,您怎么又坐下了啊,有人来跟您抢少爷了。” “哦。”陆晚萧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这下黑木更急了,“少夫人啊,都有人来跟你抢少爷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呢?” 要不是尊卑有别,黑木都想上前夺了陆晚萧手中的茶杯,然后带着她赶紧前去瞧瞧。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晚萧好笑的摇摇头,抬眸看着几乎要着急上火的黑木,轻飘飘的问了三个字:“然后呢?” 第257章 “然后?不是,这种事还用问什么然后吗?” 黑木一脸无语的看着陆晚萧,须臾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夫人,您是不是被气坏了啊?” 完了,少夫人肯定是被气坏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就算不去抓奸,然后赏那个女的两大耳刮子,让她以后别乱勾引人,也至少要问问对方什么人吧? 这样也好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可是他们家少夫人不但什么反应也没有,还有心情在这里慢悠悠的喝茶。 这不是气坏了是什么? “你看我像被气到的样子吗?”陆晚萧指指自己。 黑木闻言认真的盯着她看了看,然后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又怂又肯定的说了一个字:“像。” 闻言,陆晚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回去之后让你们家王爷给你去宫里请个擅长治疗眼疾的太医好好看看吧。” 她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好不好。 还被气坏了,什么眼神? 自己一片好心,着急上火,却被说眼神不好,黑木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心塞。 不过主子永远是主子,做下属的心塞也只能忍着。 而且主子好了他们才能好。 能在路上拦下男子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省心的,少爷要是真的把这种人带回去,以后府中肯定是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想想都可怕。 而且少爷要是有了别的女子,少夫人受了委屈,段家人肯定不愿意,届时上门讨说法,为少夫人出气都还是好的。 就怕他们不打不骂,在背后阴人,或者公报私仇。 虽然他们端王府势也不弱,但是他们王爷退出朝堂这么多年,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没几个了呀。 而段家呢,段老太爷门生遍布,段家大爷手握重兵,段家二爷桃李满天下,一个还有段云峥那个心黑手狠的主,皇后和太子也是他们家那一边的。 皇帝刚好还想灭掉端王府。 所以,端王府对上段家,没得啥胜算啊,要完啊。 “少夫人,如果你没被气坏,属下觉得您现在应该过去抓奸,然后抽那个女的一顿,让她别打少爷的主意。”黑木深呼一口气道。 看着黑木恨不得自己冲回去抽那个女的一顿的样子,陆晚萧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黑木啊,你这么着急气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抢的是你相公呢?” “......少夫人.......”黑木觉得陆晚萧没救了。 陆晚萧觉得这样的黑木好可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的抬抬手,“安啦安啦,你们家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宋长亭背叛她,这个可能陆晚萧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担心,她相信宋长亭。 先不说他们现在真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就说他们结了情契,但凭这一点,宋长亭也不敢背叛她,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背叛她,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所以,宋长亭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会被那个女子给拦下的。 不然以他的性子,那姑娘不被一脚踹翻已经是出门踩了狗屎了。 黑木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陆晚萧心好大。 为了以后府中不乌烟瘴气,为了端王府,为了自己的小命,黑木只好继续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 “可是少爷被她拦住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少爷不想,黑山首领都拦不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拦得住?”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等你们家少爷回来抽他啊,毕竟只要他有这个心,我今天就散赶走了一个,以后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的。” 陆晚萧说着饮尽杯中的茶后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语气悠悠,“而且这能被抢走的东西,就说明注定不属于自己,又何必强求呢,你说是不是?” “是个道理。”黑木闻言思索了片刻,认真的点点头,“不过属下还是觉得应该过去抽那个勾引少爷的女人一顿,让她知道一下厉害,别的不说,解气嘛,您说是不是?” “有道理。”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瞥了一眼楼下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敛住笑意看着黑木,“那你们家少爷呢?” “少爷?”黑木垂眸想了想,“您带回去,关起门来随便收拾。” 末了还小声的加了一句,“少夫人放心,属下和黑土绝对不帮忙,也不会告诉王爷的。” “不告诉什么?” 黑木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宋长亭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第361章 其实宋长亭的声音跟平时一般无二,只是黑木心里有鬼,所以觉得凉凉的。 “少......少爷?”黑木回头,宋长亭一身白衣,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夫人也真是的,少爷来了也不提醒他一声。 “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宋长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走到陆晚萧身边坐下,声音温润,“抱歉,让夫人久等了。” “还好。”陆晚萧给他递了一杯茶,“我没比你早多会儿出来。” “那就好。”宋长亭眉宇间松了些许,接过茶喝了一口,“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听到宋长亭的话,黑木连呼吸都变得紧张了起来,站在宋长亭背后疯狂的朝陆晚萧使眼神,让她不要说。 然而,陆晚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拿起茶壶给宋长亭和自己添了茶之后,悠悠开口:“我们在聊......” “少夫人。”黑木急了。 “怎么了?”陆晚萧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宋长亭也转头看着黑木,眼里带上了几分不悦和凉意。 自己和亲亲夫人聊天被打断,宋长亭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 被宋长亭这么一看,黑木要说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嗯?”宋长亭不悦的皱了皱眉。 陆晚萧脸上笑意吟吟,“有事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如此,黑木哪里还不知道陆晚萧是故意的,欲哭无泪,亏得他那么担心少夫人,为她那么愤愤不平,着急上火。 谁知道她却...... 终究是一腔真心错付了,唉~ 他就不该多事。 “没.......没事。”黑木讷讷道。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区别就是一个能死得痛快一点,一个可能会死得惨一点。 他刚刚肯定是疯了,居然怂恿少夫人把少爷抓回去关起门来揍。 人家主子夫妻俩的事,他一个下人凑什么热闹嘛。 呜呜,这事儿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啊,不然他身上的皮怕是不保了。 想想那凄惨的样子,黑木都快哭了。 宋长亭淡淡的收回目光,“没事就去找黑土,把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带着那个姑娘先回京城。” “好的,少爷。” 听到宋长亭有事吩咐,黑木本能的恭声应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不是,少爷,您说什么?您要把那个姑娘带回京城?” 黑木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一边跟自己的夫人温声细语,浓情蜜意,一边却说要带别的姑娘回去的? 更别说这人还是他们家少爷,平日里宠妻宠得半点儿底线都没有,他们看得都牙酸。 “有问题吗?”宋长亭吹了吹杯中的茶,淡淡的问道。 “没有。”黑木说着下意识的看了陆一眼陆晚萧,见她神色如常,别说生气了,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淡下去。 黑木觉得这个世界肯定疯了。 不,是他们家少夫人疯了。 少爷都当着她的面说要带别的姑娘回去了,还让他们两个护送,她都没有半点儿表示和反应。 “还有事?”宋长亭见黑木没动,问道。 “没有,属下这就去。”黑木朝两人拱拱手,转身下了楼。 “他怎么了?” 宋长亭觉得今天的黑木有点儿奇怪。 之前的他,有事吩咐绝无二话,有问必答,干脆利落又靠谱。 今天却先是说话支支吾吾,然后又对他的话有质疑。 这是在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 就,很反常。 突然,宋长亭想起刚刚他问陆晚萧他们在聊什么,陆晚萧刚开口,他就不顾尊卑的出声打断了。 还有刚刚他让他和黑土带那个姑娘回去,他的反应也那么大。 莫非...... “还是说,你们刚刚聊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还是说了我什么?” “你觉得呢?”陆晚萧秀眉轻挑,不答反问。 见她如此,宋长亭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低低的笑了笑,“所以,黑木是觉得我辜负了你,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吗?” “你就不能不猜这么准吗?”陆晚萧略带哀怨的叹了一声。 第258章 虽然已经习惯了宋长亭的聪慧和对事情的敏感,以及对人心的精准拿捏,但是每次他这么精准的猜出答案,她还是觉得有些没趣。 唉,夫君太聪明了也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比如像这种时候,就会少掉很多乐趣。 宋长亭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好笑的摇摇头,声音宠溺,“好好好,为夫下次注意。” 陆晚萧:“......”注意什么?注意一点儿不要猜对? 确定这不是来气人的吗? “你这样仗着自己智商高变着法的气人,确定不会挨揍吗?” 看着她白眼都快要翻上天的可爱模样,宋长亭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脸蛋,“怎么会是变着法的气人呢?为夫又不是神,当然不可能事事都能猜的到,猜得准。” 这话连自己刚说的那句「为夫下次注意」都圆不了。 陆晚萧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长亭又道,“为夫说的是真的,比如,刚刚黑木给你出了什么主意,我就猜不到。” 他只是善于揣测人心,并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事事都猜得到,猜得准。 陆晚萧还是不说话,见他杯中的茶已经喝完,而且没有再来一杯的意思,挥手收了东西起身下楼。 宋长亭笑笑起身跟了上去,待走到宽敞的地方,像往常那般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陆晚萧故意挣扎一下,却换来他直接将她拥入怀中,而且还抱得很紧,好似生怕她跑了一样。 陆晚萧被宋长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推了推他,结果他反而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你干嘛,这在大街上呢。”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虽然光线暗,但是如果有人经过的话还是能看得到的。 倒不是她矫情或者什么,而是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大街上黑乎乎的地方拥抱,总觉得怪怪的,特别还是在这个男女之间牵个手都能扯个不自爱的罪名出来的时代。 “别动,让我抱一下。” 宋长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细听之下还有一种心有余悸之感。 心有余悸,这种情绪宋长亭一般只有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才会有。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拦住他的姑娘是谁,又跟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陆晚萧抬手环上他的腰,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看他们,也没人会注意他们,意念一动,带着他进了空间。 第362章 进了空间,宋长亭还是紧紧的抱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陆晚萧动了动,仰起头看着他。 陆晚萧的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加上此刻身上,鼻尖都是熟悉的味道 宋长亭方才有些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重重的吸了两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后,才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不过也并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换了一种姿势依旧把人抱在怀里。 “到底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不安,陆晚萧乖乖的靠在他的胸前,并伸手环住他的腰,让他感受她的存在。 “柳梦雨出事了。” 宋长亭说完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柳梦雨?” 名字听着有点儿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陆晚萧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到底是谁。 “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鸿胪寺卿柳学林的女儿?” “嗯。”宋长亭点点头,“是她。” “所以刚刚拦住你的人就是她?她现在就已经借尸还魂了?” 宋长亭颔首,“目前看来确实是的,不过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这一世的很多事情并未完全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进行。 所以,不排除会有其他情况。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肯定是别的原因才会被拦下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因为这个。 柳梦雨,鸿胪寺卿的嫡女,因为落水,身体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鬼魂强行占了去。 而她自己却只能借尸还魂。 千辛万苦重新回京之后,父母相见不相识。 不,准确来说相见都不算。 毕竟她借尸还魂这具身体只是一个被主子打死了随便扔到乱葬岗的粗使丫鬟,身份太低,加上为了能安全回到京城,只能扮作乞丐。 一路吃尽苦头,风吹日晒,颠沛流离,比京城街头要饭那些乞丐看着还惨几分。 所以,别说进柳家的大门了,还未靠近就被赶走了。 她身上又没有信物什么的,进柳府就更加不可能了。 等了许久,也只是远远的看见了一眼自己的爹娘,无法靠近,更无法说话。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爹娘疼爱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若那个人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可是那人偏生是个不安分,不知所谓,甚至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的。 那人用的她的身体做了许多不合身份,不合时宜,甚至败坏门风的事。 柳梦雨看着自己爹娘因为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丢尽了脸面,到处赔罪,愁白了头发,还险些获了罪。 恨极,却又无力。 要不是她的哥哥外出游学回来,刚好碰到在柳家附近“鬼鬼祟祟”的她,把她抓了进去审问,她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到自己的爹娘,何时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们,府中那个人并不是他们的女儿。 幸而柳家父母和哥哥都是通情达理,脑子正常的,确定她才是柳梦雨后,就开始一起想办法,把那个占了柳梦雨的孤魂野鬼赶走。 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又付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过程定是艰难万分。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最后成功了。 柳梦雨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而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也被柳家请来的道士给弄没了。 鸿胪寺卿柳学林怕日后还会出现同样的事情,便厚着老脸,去跟玄青大师用昔日的人情讨了那颗定魂珠。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柳梦雨的事情是发生在几年后吗?”陆晚萧皱了皱眉。 因为宋长亭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相较于上一世,确实有很多事情提前了。 但是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和宋长亭或多或少有关系的。 柳梦雨这个,按照宋长亭之前所说的,以及京中的局势来看,完全就是毫不相干啊。 柳家是新贵,鸿胪寺卿的也不算什么高的官职。 所以柳家其实没什么势力,更没什么底蕴,而且还是个中立派,谁是皇帝他就忠心于谁。 而柳梦雨,一个闺阁女子,不参军,不参政的,跟他们也非亲非友。 所以,不管是柳学林还是柳梦雨,都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甚至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若不是因为定魂珠,因为玄青大师的条件和嘱托,她或许都不会知道这么一个人。 然而,柳梦雨的事情也比上一世提前了,而且还提前了这么多。 这只是单纯的蝴蝶效应呢,还是这其中也有什么跟他们有了关系? “上一世确实是在几年后才发生的。”宋长亭轻叹一声。 事情提前,就意味着上一世的很多东西不能再做参考,也意味着很多东西将会变得不可控。 别的事情他倒是不怕,他只怕他怀中的人会受影响。 他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她。 她是他的光,若光没了,他就只能重新回到黑暗中。 届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晚萧知道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可能是因为你的重生而受了影响吧,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宋长亭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担心。” “那我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陆晚萧抬眸问。 陆晚萧是为了缓和气氛才说的这话,而宋长亭却当了真,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可行性。 然后点点头,语气认真又郑重的说了一个字:“好。” 陆晚萧闻言只想说大可不必,但是想想宋长亭刚刚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宋长亭什么都好,特别是心态,完全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就是在遇到关于她的事情的时候,会短暂的情绪失控,会不安和害怕。 不过那也只是在她面前,在别人面前他还是很稳的,并且能很快的想出应对之策。 还有完了之后喜欢到她面前来求关心,求安慰。 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第363章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半晌之后,陆晚萧从宋长亭的怀中 抬起头问。 第259章 “先回京城吧。”宋长亭道,“回去看看柳家那边是什么情况,等黑木他们带着柳梦雨到京城后,看情况合适的话直接送柳梦雨跟他爹娘见面。” 陆晚萧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宋长亭勾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然后就是他们柳家自己的事了。” 说完,见陆晚萧不解,又道:“我只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赠珠之恩,答应他,柳梦雨的劫难到了,能帮的时候帮她一把,或者让她少遭些罪,并不是要全权插手这件事。” 陆晚萧哦了一声,“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亲自管这件事吗?”宋长亭敛眸,“我刚刚只是担心你,并不是因为柳梦雨。” “我知道。”陆晚萧见宋长亭眉间有些微蹙,抬手轻轻抚了抚,声音温柔而坚定,“长亭,我会一直都在的,你不用如此,你这样,我也会担心。” “抱歉。”宋长亭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为夫以后会注意的。” 陆晚萧嗯了一声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 “我在这里遇到柳梦雨,让人把她带回京城,到时候又帮她跟柳家人见面,免了她颠沛流离,免了她吃苦受罪,帮她早日和自己的父母见面,让柳学临夫妇早日知道事情的真相,然后尽早做应对之策。” “这样柳梦雨的名声就不至于被败坏得太过,柳家也不用因为她身体里那个蠢东西到处得罪人,柳学林几十年的努力不用白费,也算帮了她了。” 上一世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用柳梦雨的身体做了很多蠢事,柳家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柳学林的官职也一降再降。 十年寒窗苦读,二十余年兢兢业业,差点儿全部付之东流。 这一世有他的帮忙,柳梦雨可以早早进京,在事情发生之前见到柳学林夫妇。 他们七月上旬离开京城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就算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柳梦雨就出了事,到现在也不过月余的时间。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做的事情有限。 一切,都还来得及。 “况且上一世柳梦雨自己在她的父兄的帮助下就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别人贸然插手,可能还会弄巧成拙。” “说的也是。”陆晚萧默了片刻点点头,“那我们就把该做的做了之后静观其变,后面柳梦雨万一需要我们帮忙了,再帮一下。” 世上最难还的债——人情债。 她身上这颗有价无市,独一无二的定魂珠,玄青大师本来是要用来还柳梦雨的父亲柳学林的恩情的,却因为一些原因给了他们 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宋长亭既然拿了玄青大师的珠子,那自然是要替他去还这份恩情的。 “好。”宋长亭敛眸应道,“夫人放心,还恩情有很多方式,除非必要,不然我不会和柳梦雨接触的。” 柳梦雨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前世也是因为她的离奇经历才得以耳闻。 而这一世,之所以出手帮她,也不过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赠珠之恩。 还恩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且他手中有钱有人,要权也有,完全没必要亲自上。 虽然他不会做逾矩之事,他的夫人也相信他,还会陪着他一起。 但是他是有妇之夫,该避的嫌一定要避,不然万一让人误会了,惹了一身骚就不好了。 “嗯。” 虽然早就知道宋长亭的心,也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很开心的。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多人会在感情里被骗了。 这甜言蜜语多好听啊。 她是个俗人,她也喜欢听。 是没什么实用,但是能让人心情好,猛一点儿的还能让人晕头转向,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都会失去。 不过她不在此列就是了。 一来是宋长亭不会,也不可能是用甜言蜜语哄人的渣男。 二来呢,她分得清什么话只能过耳,什么话能走心。 两人静静相拥,气氛安静又美好。 陆晚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柳梦雨怎么会找上你的?” 柳梦雨借尸还魂到江陵府这边的一个乱葬岗上被主子打死的丫鬟身上。 历经波折之后来到江陵府,想要从这里去京城,知道江陵府今天晚上办鹿鸣宴,想要从今天来参加鹿鸣宴的举子中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 毕竟这些参加了鹿鸣宴的人,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百分之一百都是要进京的。 她一个女孩子,有人带着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 至于为什么来找这些人,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有多少有点儿傲气和傲骨,相对于其他人,人品要可靠得多。 而且她爹也是科举出身,可能对读书人有滤镜和好感。 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偏偏找的宋长亭呢? 宋长亭虽然长得好看,气质矜贵,但是一张冷脸怎么看都不像是热心的人吧? 难道就因为宋长亭长得好看?还是因为宋长亭第一个出来? 如果她是这样一个草率的人的话,上一世就不可能在那种艰难的情况下一个人安全回到京城,斗败她身体里的孤魂野鬼,夺回自己的身体了。 陆晚萧有点儿想不明白。 宋长亭一看陆晚萧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多了,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夫人这次是真的想多了,这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是直接奔着我来的。” “直接奔着你来的?”这下陆晚萧更加不解了。 “她认识你吗?可是之前在京城,我们好像也没有和她见过吧?” 他们虽然在京城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但是并没有去结交什么人,也没有去参加过什么大型的宴会。 之前段家给她办的赏花宴柳梦雨也没有去。 她还好,因为段老夫人的吩咐,跟着段锦书多出去了几次,多见了些人。 可是宋长亭几乎是没怎么在京城露过脸的,大部分时间还住在城外,深居浅出。 她很确定,他们是没有见过柳梦雨的。 第364章 “确实不认识,也没见过。”宋长亭道。 陆晚萧睁着大大的水眸,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宛如清风拂过心尖,直叫人心痒痒。 宋长亭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头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轻盈的吻,继续道: “她说有一次和她哥哥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不小心听到冯茂才在偷偷咒骂我,然后就对我的名字有了印象,也知道了我是段家的外孙女婿。” “冯茂才?那货咒骂你什么?”听到冯茂才三个字,陆晚萧觉得一阵晦气,眉头都皱起来了。 那货是真的没品,特别下头。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看不起乡下人,嫌贫爱富,爱显摆,仗着自己有个当御史的爹就觉得高人一等。 可是他是不是忘了,他爹也是泥腿子出生啊。 一边享受他泥腿子出生的爹带来的便利和资源,一边看不起泥腿子,他就没有考虑过他爹的感受? 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清高自傲,到头来却是个输不起的玩意儿。 跟宋长亭比试输了就输了嘛,还在背后骂骂咧咧是怎么回事? 那其他人不也都输了吗? 怎么别人就没他这么多事呢? “还能骂什么?”宋长亭不在意的笑笑,“无非就是骂我吃软饭,我不配,然后诅咒我早点儿死那些。” 说完见陆晚萧一脸嫌恶的样子,一低头亲了她一下,“好了,一个无关紧要,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而已,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冯家被流放,就算大赦天下,冯家这辈子也别想再回京城了。 而且,就冯茂才那又弱又虚的样子,能不能好好的走到流放的地方还得两说呢。 “因为他坏了心情倒是还不是至于就是觉得这人太恶心,太下头了。” 陆晚萧说罢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再想‘冯茂才’这个三个字,“不说他了,我们刚刚说哪儿了?” “哦对,说到柳梦雨是因为对你的名字有印象才找的你,可是她怎么就那么确定你就是当初冯茂才口中咒骂的那个宋长亭呢?” 除了少数有心人,其他人只知道她流落在外,从小在乡下长大,嫁的夫婿也是同村的人。 但是具体是在哪里的乡下并不知道。 同名同姓的人不说很多吧,但是也不是没有。 柳梦雨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个宋长亭就是那个她曾经听说过的宋长亭呢? “她开始是不确定的。”宋长亭敛眸,“我开始也没打算理会她,是她提你的名字,我才停下听她说话的。” “提我的名字?”陆晚萧默了片刻轻笑一声,“她倒是聪明。” 第260章 这世上可能会有很多个宋长亭,但是娶了段家的外孙女的只有一个。 还真是聪明又胆大。 不愧是能干翻抢了自己身体的孤魂野鬼的人。 她都有点儿兴趣了。 都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京去看她如何干翻那个抢了她身体的孤魂野鬼了。 也不知道那个抢了柳梦雨身体的人是不是跟她一样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还是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英年早逝,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占了柳梦雨的身体? 行事出格,无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谓。 毋庸置疑,那确实是个蠢东西。 就是不好判断到到底是穿越的还是本地人借尸还魂。 宋长亭上一世只是知道个大概,不然如果多知道一点儿信息的话,她就好判断了。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回京之后肯定是能看一场精彩的大戏了。 有一说一,这种原主跟外来者抢身体的事情她以前别说看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现在居然有机会亲眼目睹。 那她定然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的...... 陆晚萧不知不觉就想远了,甚至还自己脑补了那么一丢丢剧情。 宋长亭对陆晚萧的了解已经到了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如此神情,自然是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他这么大个人抱着她,两人呼吸相缠,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居然还能走神。 宋长亭无奈的摇摇头,抱着她起身。 陆晚萧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宋长亭温声道。 闻言,陆晚萧才反应过来现他们进空间之前外面就已经快要亥时了,进了空间之后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确实不早了,该睡觉了。 “我还没有洗澡呢,你困了的话先去躺着。” 陆晚萧说完就等着宋长亭放她下去,然而宋长亭不但没有放下她下去的打算,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掉了个头去了净房。 “你放我下来。”陆晚萧挣扎了一下。 “为夫也没洗呢。” 虽然宋长亭没有明说一起洗,但是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陆晚萧表示强烈反对,“那你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亲身经验告诉她,两人不能一起洗澡,太容易出事了,而且最后一般都是以她付出腰的代价而告终。 特别是今天晚上宋长亭还喝了酒。 微醺上头,她真的消受不了啊。 “夫人,乱想是病,得治。”宋长亭看着她苦巴着的小脸轻轻一笑。 说完,未待陆晚萧说话,又道,“不过,如果夫人真的想的话,为夫也是可以牺牲一下,满足夫人的。” 陆晚萧:“......” 特喵的,这是人说的话? 什么叫他牺牲一下,满足她? 到底是谁牺牲,又满足谁?! 他是如何睁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的? “好好说话,说人话。”陆晚萧拧了一下宋长亭腰间的软肉,“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 这一招屡试不爽,宋长亭乖了。 然后,陆晚萧不但顺顺当当的洗了个澡,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 五日后。 两人到达京城。 刚踏进陆宅,就听到了端王暴躁的声音,“冲喜?冲什么喜?本王好好的冲什么喜?你这是在诅咒本王你知道吗?” 第365章 “王爷明鉴,属下哪敢冤枉您啊?” 见自家王爷一来就像吃了炮仗一样,黑金瑟缩了一下,低头又比方才低了两分,语气恭敬中带着忿忿不平。 “王爷,是皇上说您一直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儿,所以给您赐了个王妃,说是什么冲冲喜,说不定您的病就好了。” “赐个王妃给本王冲喜?”端王冷哼一声。 “是的。”黑金点点头,“现在花轿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听到黑金说人已经到了王府门口,端王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本王一没病,二也不是要死了,冲什么喜?冲个锤子的喜啊,谁有病要死了给谁冲去。” “王爷您这段时间一直对外称病。”黑金小声提醒。 经黑金这么一提醒,端王才想起来自从季如烟和顾承临死后,他就对外称病,搬来了陆宅。 自从来了儿子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心,一日比一日有盼头,都忘了这茬了。 眼看宋长亭就要回来了,顾鸿远居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是不找个人来隔应自己心里就不舒坦是吗?还是有什么大病? 自己想安安生生的过两天好日是影响他生孩子了,还是影响他和他那些妃子儿子相互算计相互利用了? 他寻思着,他也没刨过顾鸿远的祖坟,或者抢过他的女人吧,他怎么就非要跟他过不去?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两口,端王心中的火气才被压下去了一些,“顾鸿远是不是要死了?” 这么见不得他好,疑神疑鬼的病这么多年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想来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属下不知。”黑金默了片刻老实回答。 端王闻言重重哼了一声,“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本王要你何用?” 黑金闻言点点头:“王爷说的是,属下没用。”说着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这点儿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端王的眼睛,十分嫌弃的说了句,“知道自己没用还吃那么多饭?” “那属下以后少吃点。” 黑金说得很认真,语气又恭敬,就像平日里端王给他派任务时一样。 要是端王再多说两句,他可能还要举个手发誓。 这操作给端王都整无语了,随手操起一个花瓶,作势就要朝他砸去。 黑金见状急忙上前双手接住花瓶,“王爷,这个花瓶是前前朝古董,价值万金,您不是说要留着给少爷给少夫人以后的孩子装水玩的吗?您现在砸了以后小主子可就没得玩的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花瓶放到端王够不到的地方。 “本王缺一个花瓶?”端王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其实端王并没有用力,黑金却夸张的往后退了两步,“是是是,王爷库房充盈,不缺这些俗物,只是这等好东西拿来砸属下实在是太浪费了,属下觉得还是留着以后给小主子玩比较好。” 书房外的陆晚萧和宋长亭听着黑金一本正经的说着拍马屁的话,两人皆是一头黑线。 不过这黑金倒是难得的脑子和嘴巴都好使,难怪黑山要派他来跟端王说荣顺帝给他赐了个冲喜王妃的事。 提到宋长亭和陆晚萧,以及自己未来的孙子孙女,端王的火气终于下去了一点点,不过想想现在还有个女人,坐着花轿等在端王府门口,又觉得糟心极了。 “去,叫黑山来见本王。” “是。”黑金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退出书房,站直身体刚要走,看到站在一旁的宋长亭和陆晚萧,以为活见鬼了,差点儿吓了一跳。 “少.......少爷,您.......您就回来了?” 说着还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眼花了。 不是说少爷要参加完鹿鸣宴才回来吗? 现在距离江陵府的鹿鸣宴举办好像才过去五天吧? 五天的时间,如果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路,确实能从江陵府到京城。 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京中又没什么大事。 还是说,他们这是思乡心切? 可是两人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昼夜不停赶路的样子啊,反倒是像刚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 黑金属实想不明白。 宋长亭和陆晚萧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提步朝书房走去。 里面的端王听到黑金叫少爷,还以为他是故意哄自己开心的,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走出来,刚好和要举步踏进书房的宋长亭与陆晚萧迎面碰上。 毫不意外的,端王也和黑金一样惊讶,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现在最多还在半路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家里了呢? “长亭,萧萧,你们真的回来了?” 宋长亭没有回答他这个傻问题,和陆晚萧齐身给他行礼问安,“父亲。” 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叫了自己,端王这下信了,应了一声,“哎。” “这一路累了吧,快免礼,快坐下休息休息。”儿子儿媳回来,端王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 说着见黑金还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还傻愣着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少爷和少夫人送些茶水和点心过来?” 端王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在端王府的时候院子里伺候的人也只是各个岗位将将够用,书房里更是不准除了黑山他们之外的人进入。 第261章 连打扫都是黑金等人弄的。 来到陆宅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所以书房外是没有下人的。 “是,属下这就去。” 又被嫌弃,黑金忙应一声转身离去。 端王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跟盘子里的鱼一样,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不动,也不知道黑山是怎么挑的人,又是怎么训练的。” 黑金:“.......”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少爷和少夫人端茶拿点心吗,王爷至于这么嫌弃他吗? 嫌弃就嫌弃吧,可是为什么要说他是盘里的鱼呢? 他以前明明是夸自己聪明灵活会来事的,现在这样说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黑金一边在心里嘟嘟一边快速往外走,走了一段,想起现在还停在端王府门口的花轿,又折了回来。 “对了,王爷,那个被皇帝送来给您冲喜的王......不是,冲喜的姑娘怎么办?” 第366章 黑金差点儿脱口而出王妃,看到端王那张冷脸又急忙改了口,不然今天高低得挨两脚。 不过黑金今天这两脚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端王好不容易因为宋长亭和陆晚萧回来心情好了点,还没跟儿子好好说话呢,黑金又提这晦气事。 关键这事还很有可能让宋长亭会不高兴。 端王当即就没忍住,抬起脚背着手走到黑金后面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会不会说话?有没有眼色?知不知道孰轻孰重?花轿里那是个东西,能有长亭和萧萧重要吗?” 黑金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遭来自家王爷的又踹又骂和万分的嫌弃。 他也不是瞎问乱问啊,这事儿确实需要解决的嘛。 不然让那花轿一直停在王府门口等着吗? 黑金委屈的摸了摸屁股,想开口说话,突然想起之前黑山首领说的,「王爷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就再也不是之前的王爷了。」 以前的王爷贤明睿智,冷静果断,万事以端王府为先。 现在的王爷,一切长亭少爷为先,其他的都得排在后面,有时候连原则都一退再退。 总结一句话就是:他们家王爷现在有儿子万事大吉。 想通了这一点,黑金再不提王府门口花轿的事,恭敬认真的说了句,“当然是少爷和少夫人最重要。” 说完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厨房,叫人沏了茶,又拿了几样点心,然后又快速的回了清霜阁的书房。 为了不挨眼刀子和被嫌弃,黑金放下东西之后麻溜的退了出去。 不过为了不被自家王爷事后算账,走之前还特意说了句:“王爷,属下去看看黑山首领回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属下去找找。” 黑金一走,书房里就陷入了安静。 端王已经熟知了宋长亭的性子,所以就主动先开口了,“那个,长亭啊,你和萧萧怎么就回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他要是不主动开口,宋长亭真的能喝完茶就直接走人。 说实话,从他记事起,还没人这么对过他。 就算是做梦都想要他死的顾鸿远,面上也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要是别人直接让人拖下去打死算了,可是这是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惯着宠着呗,还能怎么办? “江陵府那边没事了就回来了。”宋长亭淡声道。 端王:“......”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不是,为父的意思是,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五日前江陵府那边才办了鹿鸣宴吗?你没参加?” 其实端王是问宋长亭是不是带着陆晚萧昼夜不停的赶路了,但是看着两人的神情又不像。 “参加了。”宋长亭轻轻拨了拨茶盖,见端王还想说什么,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那边刚端起的茶盏重新放下,看着他,“父亲您不用拐外抹角的问了,我和萧萧飞回来的,所以......” 端王闻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飞回来的?这借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陆晚萧见端王一脸一言难尽,知道他肯定是以为宋长亭在随口胡诌骗他,说了句:“父亲,长亭没骗您,我们真的是飞回来的。” 他们是用空间回来的,虽然不是自己飞,那意思也差不多了。 而且为了不太过吓人,他们还特意在半路玩了两天。 只可惜端王不知道空间这种东西,更不知道陆晚萧的空间会移动,速度比千里马还快。 所以,陆晚萧不说还好,这一说,端王更加不信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一言难尽了。 感觉越描越黑,陆晚萧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多嘴。 除了她和宋长亭,在其他所有人的认知里,从江陵府到京城很远,坐马车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到达的。 骑马不连夜赶路的话,也要七八天。 真是的,是茶不好喝吗,还是点心不好吃? 宋长亭都不怕他爹被他气着,她着什么急? 再说了,端王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多问,什么不能多问,更不会被这种事情困扰。 而且在宋长亭面前自愈能力超强的。 就算心被扎出个窟窿来,睡一觉,也就好了。 端王确实如陆晚萧说的那般不会为这种事情纠结困扰,短暂的无语之后就没事了。 想起宋长亭这次乡试考了江陵府的第一名,欣慰的跟他道喜:“恭喜你啊,取了解元这么好的成绩。” “多谢父亲。”宋长亭浅笑着道谢,“也恭喜父亲,喜得美娇娘。”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下意识的看了看端王,的那张脸。 虽然荣顺帝是为了膈应端王才整这么一个冲喜王妃来的,但是,端王的身份摆在那里,选的人,必定是样貌不差的朝臣嫡女。 东焰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谈婚论嫁,因为一些原因推迟成亲的,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所以,那被送来给端王冲喜的姑娘,最多也就十七八,说不定才十五六。 还真是,当得一声美娇娘。 这荣顺帝也真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不然干嘛这么热衷给端王塞女人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端王抢了他的女人,所以他才见不得端王耳根子清净,总想塞女人去膈应他。 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瞬间不好了。 心里把宫里的顾鸿远骂了千八百遍。 同时也还在寻思着,他是不是得抽个时间进宫一趟,不然如果一直放任顾鸿远作下去,早晚得把他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儿子给整没了。 “这是顾鸿远整的幺蛾子,为父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知道的,为父不想,也没打算娶妻纳妾的。” “我知道。”宋长亭敛眸轻笑,“只是那么大个美人穿着嫁衣,坐着花轿,拿着赐婚圣旨端王府门口等着,您不会打算就那样把她晾在那里不管吧?” 第367章 “不用管,黑山会处理的。”端王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外面办完事情赶来的黑山:“......”他是万能的吗? 这是皇帝赐婚,人家姑娘手里拿着圣旨的,不让人进府,抗旨,让人进府,王爷不高兴。 这让他怎么处理嘛? 甩手甩到这个地步真的好吗? 宋长亭也被端王这彻底甩手的态度给整无语了。 “你确定这事黑山自己能处理吗?你是让他抗旨呢?还是让他把人接府里?” 宋长亭漫不经心的拨着手中的茶盏,“抗旨,整个端王府跟着遭殃,皇帝还有借口对您那八千黑鹰军出手,那样的话,您这十多年的摆烂隐忍全部毁于一旦咯,但是把人接进府就只是您一人不痛快了。” 说完,还特意问来了一句:“如果您是黑山,您会如何选择呢?” 端王:“........” 全府遭殃和一人不痛快,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长亭啊,为父知道男子没有女子那么温柔贴心,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扎老父亲的老心。 “父亲言重了,儿子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宋长亭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陆晚萧,语气温柔,“至于儿子温不温柔,贴不贴心,这个萧萧知道就行,父亲就不需要懂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端王的那颗心,接二连三的被扎还好吗? 借助喝茶的动作偷偷看了一眼端王,只见端王一脸无语,细看之下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心痛。 如果女儿是贴心小棉袄,那宋长亭绝对是四处漏风的渔网服。 也就是仗着端王亏欠他,稀罕他,才这样有恃无恐。 要换做在别人家,再有个暴脾气的爹,这不来顿家法也得来两板子。 可怜的端王,皇帝总想着给添堵就算了,儿子还来扎老心。 虽然吧,宋长亭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也确实是事实,但是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第262章 说话直就直吧,为什么还要在人家面前秀恩爱? 陆晚萧摇摇头,狠狠瞪了宋长亭一眼。 宋长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神情无辜极了。 陆晚萧:“......”这人要是哪天被打了,一点儿都不冤枉,真的。 不过端王终究是比宋长亭多吃了十多二十年米饭,在宋长亭面前又能无限极速自愈。 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扬声唤了黑山进来。 黑山阔步进来,先朝端王躬身拱手,“王爷。” 端王抬抬手,又转身给宋长亭和陆晚萧行礼问好,“见过少爷和少夫人。” 两人颔首示意。 “黑山啊,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端王问。 “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事?”想着方才自家王爷打算完全当甩手掌柜的样子,黑山装傻充愣。 端王岂会不懂,二话没说直接操起一个杯子朝黑山扔过去。 黑山伸手稳稳的接在手里,想说两句让自家王爷别随手扔贵的东西,看看他那满脸不悦的样子,又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他可不是长亭少爷,就算说了能气死王爷的话也不会有事。 端王冷哼一声,“好好说话,不然本王就让人把花轿抬进王府,然后做主让你二人成婚,再下药让你俩洞房。” 黑山:“......是。”声音恭敬,声音谦卑。 宋长亭:“......” 陆晚萧:“......” 当着别人的面说要别人下药真的好吗? 还有,这媳妇是烫手吗还是有毒?亦或者媳妇是豺狼虎豹? 怎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愿意娶媳? 端王娶过媳妇,被伤害过,失望过,现在又有了足够优秀的儿子,不想再要媳妇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是黑山,一个万年老光棍,好像连单独跟姑娘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就这么排斥娶媳妇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曾经被姑娘狠狠伤过心,从此避女人如蛇蝎呢? 要是说他是断袖还可以理解,可是他不是啊。 陆晚萧着实想不通。 不过这说到底也只是黑山的私事,每个人都有选择任何生活方式的权利和自由,法律也没有规定每个人必须成婚生子。 陆晚萧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和当媒婆的嗜好,所以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下。 “王府门口那个花轿你打算怎么处理?”端王见黑山乖了,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还请王爷明示。”黑山抱拳躬身,态度恭敬极了。 端王觉得黑山绝对是故意的,没好气的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本王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让本王明示什么?” “王爷,这事儿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啊。”黑山也很无奈,“那姑娘手中拿着圣旨,送嫁的是御林军,随行的人中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送嫁的人是御林军?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随行?”宋长亭闻言剑眉微蹙,须臾之后又松开。 看了端王一眼,语气悠悠,“看来皇帝是非要塞个女人给你不可了。” 让御林军送嫁,让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陪着,面上看着是对端王的看重,实则是在告诉他: 今天这王妃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不过话说回来,这皇后也是真倒霉,全心全意扶持的夫君上位后变了心不说,还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和娘家也就算了,现在做这么点儿破事都还要拉着她下水。 自己身边的太监不派去,非要派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去。 不就是想让端王有气的话别光撒他身上吗? 不过荣顺帝是不是皇帝当久了,就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他的主意? 若放在十年前,皇后肯定是非常愿意主动为他分担这些事情的,只是现在,皇后不主动给他添堵找麻烦都已经是念在他还是太子的爹的份上了。 端王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本王不要,顾鸿远还能砍了本王不成?他要是敢拿此事找本王的不痛快,本王不介意让皇位换个人做!” 他是对那位置没兴趣,但是顾鸿远的那些儿子有啊。 挑个他和宋长亭都顺眼的扶持一下,让顾鸿远提前滚下来还是可以的。 突然,端王想到了什么,看着宋长亭沉吟了片刻,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长亭,你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第368章 “咳......咳咳.......” 陆晚萧正在喝茶,听到端王的话直接被呛了个正着。 不是在说端王娶王妃的事吗,怎么一下子就跳到问宋长亭要不要当皇帝上来了? 而且还说得这么轻松随意,就像在问宋长亭喜不喜欢吃某个菜一样。 宋长亭边帮陆晚萧拍背边不赞同的看了端王一眼,“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您要是想当皇帝,我可以帮您你一把。”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批不完的奏折,听不完的劝谏,防备不完的权臣世家,操不完的心。 累死累活不说,后宫有没有人那些老头都要管管,出宫也不能随意。 这些都还不算,要是多有几个儿子孙子,他说不定日后还会骨肉相残。 毕竟皇位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管一代,管两代,管不了世世代代。 还不如当个权臣,大权在握,无人敢欺,还自由。 “我也没兴趣。”端王摆摆手,“为父只是想着,都是顾家子孙,那个位置顾鸿远的儿子能,那我的儿子自然也是能坐的。” “而且顾鸿远天天担心我抢他的皇位,如果你想当皇帝,那咱们就帮.......” 端王的话没说完,被宋长亭打断:“没兴趣,您想当就自己当。” “您放心,就算到时候您被骂乱臣贼子,没有人支持您,我也会支持您的,只要您许我高官厚禄,多给我一些权力就行。” 端王摇摇头:“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他要是想当皇帝,这十多年就不会窝在端王府什么也不干了。 宋长亭和端王不说话,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黑山看看宋长亭和陆晚,又看看端王,唤了一声,“王爷。” “何事?”端王抬眸。 黑山:“......那个,王府的花轿怎么办?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好久了。” 端王挥挥手:“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就说本王病得很严重,暂时没有精力考虑这些事情。” “属下说了,但是圣旨说那是给您冲喜的。”黑山道,“说是您病得太久了,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说不定冲冲喜就能好了。” “而且来宣读圣旨的公公是在王府门口,当着百姓们的面读的,现在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宅心仁厚,对您一个和他不和的王爷都如此上心了。” 端王闻言冷哥一声:“那本王还真是要谢谢他顾鸿远了。” 一声不响就给他送个女人过去,还当着百姓的面搞这一套。 如此,他要是不让人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他不知好歹,公然抗旨不遵,丝毫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流言就会满京城飞。 不出一个时辰,流言就会变成他有不臣之心,想要取皇帝而代之。 再接下来就会是一波接一波的栽赃陷害。 然后顾鸿远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问责他,再想办法夺走,或者毁掉他手中的黑鹰军...... 啧啧啧,还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他不吃这一套。 但凡把这些心思多花一些在政务上,至于这么多年了,还对他耿耿于怀,随时担心他会去抢他的位置。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端王默了片刻:“你去问问那姑娘,如果她不是自愿的,就把她送回家,再派几个人去保护一下她全家。” 如果不是自愿的,那就是个可怜人,被顾鸿远当做一个用来恶心她的工具。 顾鸿远对他的执念太深,这些年又越发的心胸狭隘,目的没达成,肯定会暗搓搓的报复的。 终归是因为他才惹来这些事,那他就护他们家一下,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动动嘴的事, “那如果她是自愿的呢?” 端王闻言冷声道:“那就拿着本王的令牌,多叫几个人,把花轿抬到皇宫去。” 他这么个十多年都不出现在外人面前,老少不知,美丑不知,还是刚刚死了王妃和儿子,又病重的闲散王爷都愿意嫁。 不是想攀龙附凤就是图钱财。 这天下最有权力的人是皇帝,最富有的地方是国库,所以把人送去皇宫再合适不过了。 “总之一句话,不许踏进王府半步,如果必要,可以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放心,这个时候顾鸿远不会真的对我们做什么。” 顾鸿远在这个时候给他弄个冲喜王妃,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他,顺便恶心一下。 现在他那几个儿子表面和谐,暗地里却争得你死我活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第263章 后宫嫔妃争风吃醋,鸡飞狗跳,皇后又和他貌合神离,不再像以前一样主动为他分忧,为他解决那些他不方便的事。 段家又有能力随时把他拉下来换太子上位。 这些已经够顾鸿远头疼的了。 除非他是脑子有病,或者是不想继续坐这个皇位了。 不然今天这一出,他顶多不痛不痒的派人来训斥自己几句。 “还有,如果街上有传出对王府不利的流言,找到源头直接杀了,然后把尸体扔给京兆尹。” 他对皇位没兴趣,他不争不抢,但是这不代表他好欺负。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宋长亭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对了,不知皇帝给父亲选的冲喜王妃是哪家姑娘?” “回少爷,是鸿胪寺卿柳学林之女,好像叫什么柳梦雨。”黑山想了想道。 柳梦雨? 这么有“缘分”的吗? 这荣顺帝可真会挑人。 陆晚萧在心里感叹一声,转头看宋长亭,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办。 端王见状问道:“可是那柳梦雨有什么问题?” “暂时没有。”宋长亭摆摆手对黑山道:“你先按照父亲方才说的,去问问那姑娘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如果是被逼的,就送她回柳家,如果是自愿的,就先把她抬进端王府。” 第369章 “抬回去?”黑山不解的看着宋长亭,“抬回去不就等于承认那个女人王妃的身份了吗?” 说完转头看着端王,“王爷,那女的您要吗?” 端王没说话,静静的等着宋长亭解释。 宋长亭和陆晚萧都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他是不会对那个什么柳梦雨格外“关照”的。 “什么王妃?”宋长亭轻轻吹吹茶盏里的茶水,语气漫不经心,“一个用来冲喜的人也配做王妃吗?做妾都已经是给皇帝面子了。” 黑山默了默:“确实不配,但是那是皇帝下旨让人送去的,还........” “那又如何?”宋长亭放下茶盏闲闲看着他,“父亲身为一品亲王,其王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起码身份要匹配吧,你说是不是?” 鸿胪寺卿,正四品官职,不算低,但是跟亲王府比,还真不够看,其女配亲王,身份上也确实不配。 黑山没说话,宋长亭又悠悠的加了一句:“皇上肯定是忙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弄这样一个身份不匹配的人给父亲做王妃,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说罢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好像对荣顺帝身边的人很失望似的。 黑山闻言瞬间明了,朝宋长亭拱拱手,“多谢长亭少爷,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帝怎么会有错呢,错的都是身边人。 皇上日理万机,在这种事情上出现点错误完全能理解,但是作为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是有义务,有责任提醒他的。 可是他们没有,差点儿就让端王受了辱,他和皇帝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这个台阶,只要皇帝还不想跟端王府彻底闹翻,就必须顺着下来。 长亭少爷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黑山在心里赞叹了一句,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若是做妾那女子也愿意进端王府呢?” 毕竟端王府现在正妃刚死,没有侧妃,世子也死了,郡主被送出去养病,现在府中除了一个“病重”的端王再无其他主子。 就算是妾,进去之后也不用委曲求全,也不会有人为难她,等端王没了,就只剩她一人,连个管束她的人都没有。 端王府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就算做妾,很多女子也是愿意的。 “这还不简单。”宋长亭语气淡淡,“她如果愿意做妾,就当场签下卖身契,以后生死由王府说了算,哪天端王要是去了,她得跟着陪葬。” 端王都已经“病重”到需要冲喜了,这要是冲喜成功了,可能还能多活几日,可是这万一要是没冲喜成功,那还能有几日好活? 当街签卖身契,做妾,也愿意进端王府的女子,除了真心爱慕端王爱慕到不顾自尊和脸面,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就是贪图王府的富贵。 而贪图富贵之人大多贪生怕死,让她们殉葬,怎么可能愿意呢? 若是真心爱慕,愿意殉葬,给她个名分又如何。 只不过进去之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就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了,外人也管不到半分,多一张嘴吃饭而已,端王府不缺那副碗筷。 不过这端王都十多年没在人前出现了,很多人怕是别说那些二八年华的姑娘了,就是他们的父母,也未必还记得端王长什么样。 所以,谈何倾慕呢? 既然妄想贪图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如果这样都还愿意的话,就接进府去吧,找个偏僻的院子让她住着就是了。”宋长亭淡道。 “是。” 黑山应了一声,见自家王爷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准备去办事。 刚要转身,又被宋长亭叫住了。 “少爷还有何吩咐?” 宋长亭没会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转向端王,“父亲日后可还有娶妻纳妾的打算?” “娶妻纳妾?没有。”端王摆摆手,说的干脆无比。 “确定吗?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的话,您还可以活好几十年呢,这漫漫年岁,夜晚寒凉,您一个人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 宋长亭说着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只要黑山把「入端王府只能做妾,而且您死了还要殉葬」这两条消息一传出去,就真的不会再有姑娘愿意嫁给您了。” 嫁过来只能做妾,还要殉葬,但凡脑子正常一点,谁愿意啊? 虽然宋长亭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欠,但是陆晚萧知道这事儿他真的是在认真的问端王。 端王如今还不到不惑之年,不管身体还是年龄都正是大好的时候,不管是要娶妻还是要纳妾,都是没有什么问题。 岁月漫长,有个知心人陪着总是好一些的。 当然,这种事情还得看个人意愿,有的人就觉得一个人挺好。 这些年端王在府中府不理俗事,修身养性,岁月也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所以现在的端王成熟稳重,儒雅俊美,有钱有势,只要不把话说死,愿意嫁他的姑娘多的是。 端王还是摆摆手,“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为父若想找个人陪着,过去那十多年早就找了,何苦等到现在。” 说罢,目光在陆晚萧和宋长亭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宋长亭身上,有些期待又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如果你真的担心为父孤单,就和萧萧早些生个孩子,这样为父就不会存在孤单不孤单的问题了。” “您想带孩子?” 宋长亭问得很认真。 “嗯。”端王以为抱孙子有戏了,也很认真的点点头。 然后满心期待的等着宋长亭说一句「好的」,或者「等什么时候就可以了」。 谁知道他居然来了一句:“那您先带带长启吧。” 然后端王就被整无语了,把目光转向一边,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宋长亭却恍若没看见一般,轻轻笑了笑,“难道长启不好吗?活泼可爱,聪明好学,乖巧听话,现在正值幼学之年,生活完全能自理,您带着也不会太累,还能哄您开心。” 宋长亭说得头头是道,还一副「你看我多为你考虑」的样子,端王都被他给整笑了。 “你都说他已经到了幼学之年,生活能自理,又听话乖巧,你还让本王怎么带他?本王带着他去做什么?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院上学。” 端王气得「本王」都出来了。 宋长亭闻言默了片刻,“那就等他放假回来的时候您再带他,指导一下他的作业,或者带他出去玩,都行。” 说罢见端王不说话,又来了一句,“要不然让他带您出去玩也行。” 末了,还加了一句:“父亲,我说认真的。” 端王学识渊博,气质卓然,君子端方,长启多跟他待一起,有利无害。 他等科举完之后要离京任职,最少要有两三年的时间不能陪在长启身边。 这几年正是长启成长的关键时期,有个能给他指引和教导,又能让他学习的人在身边很重要, 端王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宋长亭的真正心思,反正没说话。 书房内又再次陷入了安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晚萧静静的喝茶吃点心。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弄吧。 反正不管怎样端王都乐在其中。 被晾在一旁的黑山左右看看,试探性的唤了两人一声:“王爷,少爷.......” 黑山本来是想问问两人还有没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他就去办事了。 第264章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齐声给打断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山:“.......” 第370章 一个时辰后,黑山回来了。 带来了“柳梦雨”不愿意做妾,也不愿意殉葬,已经被黑鹰军送回柳家的消息和一堆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 说是给端王的补偿。 至于补偿什么,那当然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给端王指了一个身份不匹配的女子做王妃,差点儿让他颜面受损。 其实说是金银珠宝,倒不如说是金子银子。 因为黑山打开匣子那瞬间,陆晚萧第一眼只看到黄灿灿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 然后凑近了才在匣子里的角落看到几颗可怜的珠子。 然后就没了。 金银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跟其他珍宝比起来难免多了几分俗气。 荣顺帝给端王这个从小锦衣玉食,手中珍宝无数,享尽天下富贵的人赏赐金银,说白了就是想膈应他一下。 连赏赐个东西都这么多心眼儿,荣顺帝对端王到底是有多深的怨念和恨? 不过这人是不是也太小心眼儿了,都已经是皇帝了,君临天下,万民朝拜了,端王这些年也没有去招惹他或者给他添堵什么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想让端王好过一分钟呢? 还是说,因为当皇帝事情太多,妻妾儿女都和他不完全是一条心,还三天两头给他添堵找事,朝臣还时不时的跟他抬一下杠...... 所以神经错乱了? 陆晚萧想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荣顺帝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既然如此,这皇位怕也是坐不了多久了。 人呢,一向都是不作不死,皇帝也一样。 其实荣顺帝既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东焰在他的治理下大部分的百姓生活其实还是过得去的。 但是他这几年实在是太能作,太能折腾了,折腾完自己的妻妾和其娘家,又来折腾端王。 要说那些妃子和她们的娘家是因为活跃在朝堂上,给他添了堵,碍了他的眼,他折腾那些人也可能理解。 可问题端王都十多年没理他那脸了,他还这般见缝插针的给端王添堵。 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 而且年纪越大,疑心病也越严重,看着还大有病入膏肓之势。 有个病入膏肓的人当皇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这皇帝,怕是要提前到头了。 毕竟不管是皇子公主妃子也好,朝臣也罢,都是非常非常,非常惜命的。 让他继续当着,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犯病给糊里糊涂的整了。 “对了,长亭,那个柳梦雨是对你们做过什么事情吗?还是你们需要她做什么?” 饭吃到一半,端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刚刚就一直好奇的问题。 “帮人还个人情。”宋长亭语气有些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若是往常,端王见他这样自然也就不会再问了。 可是今天宋长亭的举动太过反常,不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的事情漠不关心,还主动给他帮忙分忧。 他之前查到的消息中,不管是柳梦雨还是柳梦雨她爹,或者是整个柳家,可都没有人跟宋长亭有交集和来往的。 一个小小的柳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成不了什么气候。 现在他却对这个柳梦雨关注得有点儿过分,还说是要帮人还人情! 而且柳梦雨还是顾鸿远挑去给他冲喜的。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难道宋长亭是因为他....... “别多想,此事和您真的没有关系。” 宋长亭洞察人心的本事一流,一看端王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不,瞎想。 端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宋长亭默了片刻大概解释了一下: “玄青大师欠了柳学林一个人情,之前我找玄青大师帮忙,答应帮他还这个人情。” “原来如此。” 虽然还是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宋长亭愿意解释,端王已经很开心了,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反正宋长亭如果不愿意说,他问了也没用。 没办法,儿子太独立,太有个性,能力太强,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半点儿管不住。 别人家父亲在儿子身上能用的那一套,在他这里完全没用,有些还不能用。 主要是没那个底气和脸。 所以,端王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为父开口。” 玄青大师是得道高僧,他欠下的人情必定不一般。 还,自然也没那么容易。 “好的。”宋长亭微笑应下。 ...... 时间匆匆,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黑木和黑土也带着柳梦雨从江陵府赶到了京城。 第371章 柳梦雨到的第二日,陆晚萧和宋长亭在陆宅前院的一个小花厅里见她。 “见过宋公子,宋夫人。”柳梦雨盈盈一福,大方得体。 “柳姑娘免礼。”陆晚萧指指一旁的凳子,“坐下说话吧。” “谢宋夫人。”柳梦雨又屈膝一福,然后低眉走到陆晚萧指的凳子上坐下。 “柳姑娘........” 陆晚萧刚开口想问问柳梦雨有什么打算,门口就传来了黑木的声音: “少爷。” 宋长亭看了黑木一眼,对陆晚萧温声说了句:“为夫去处理点事情,一会再来找你。”然后起身离开的花厅。 “嗯。”陆晚萧点点头,直到他出了花厅才收回目光。 “宋夫人和宋公子真是恩爱。” 柳梦雨的声音柔柔的,听着很舒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里满是羡慕。 不过也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羡慕得大大方方,羡慕得坦坦荡荡。 陆晚萧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莞尔一笑:“柳姑娘如此聪慧贤雅,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男子的。” “那就多谢宋夫人吉言了。”柳梦雨温婉一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人,眼里带了几分娇羞。 许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眼里又带了几分担心,脸上的神情也落寞了几分。 不过隐藏得很好,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看她那个样子,陆晚萧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不过这是柳梦雨的私事,她不主动说,她也不会问,浅笑着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须臾之后,陆晚萧放下茶盏看着柳梦雨问道:“柳姑娘的事情我听长亭大概说了一下,而你自己原本的身体,你也应该知道了目前是什么情况。 “不知柳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梦雨原来以为她魂魄跑到别人的身体了去了,那她原本的身体没有魂魄,就死了。 打算就用现在的身体回来跟柳家父母相认的。 结果却得知柳家并没有办丧事,柳家所有人一切安好,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 当初找上宋长亭的时候用的也是柳家远房表妹的身份,是宋长亭知道她的情况,不想跟她拐弯抹角,扯东扯西,才直接戳穿她的。 说来她这人也挺大胆爽快的,宋长亭戳穿她的真实身份,她就大方承认,没有扭扭捏捏。 不过也可能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毕竟她当时那种情况,别说走到京城了,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再在江陵府待下去就要去要饭了。 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乞丐,会面临什么自是不用多说。 还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不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也是死。 柳梦雨闻言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五日后是我十五岁的生辰,那天父母会给我大办及笄礼,我打算那天去柳家,找机会见一下我爹娘,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柳梦雨说着顿了顿,抬眸看着陆晚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宋夫人和宋公子帮忙打听一下现在柳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身体被人强占,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现在柳家的柳梦雨还活蹦乱跳的,贸然上门会被当成疯子的,还是要了解一下现在的基本情况,才好做打算。 她不知道占了她身体的到底是何人,对方秉性如何。 她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确保能顺利见到自己的爹娘或者兄长。 马上就是她的及笄礼了,这几天她的父母也很忙,这几天都应该没有时间见客。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等得起。 陆晚萧听到柳梦雨说五天后才是她的及笄礼,第一反应是荣顺帝真不是个东西。 柳梦雨她爹可是从不站队,一直忠于他的。 他居然让人家的嫡女去给一个年近四十,还病入膏肓的男人冲喜! &**&(绿色植物) 第265章 虽然端王是装的,并不是真的有病,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荣顺帝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要把柳梦雨送去给病得快要死的端王冲喜! 这操作,特么的,简直是骚断了腿! 他也不怕臣子寒心? 之前听宋长亭说荣顺帝治理国家其实还可以,现在的东焰比起其他几个国家,综合实力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那时候她对荣顺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哪怕知道他和她的皇后姨母离心,各种怀疑,防备她和太子以及段家,她都只是觉得他疑心病太重,为皇后惋惜和不值,为段家感到委屈和悲哀。 不过疑心病几乎是每个皇帝的通病,担心臣子功高震主,担心外戚干政,担心有人肖想他的皇位,担心别人造反...... 所以,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还有端王都退出朝堂这么多年了,他都还记着要给端王找不痛快,想着法的膈应端王。 她姑且可以认为他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怎么努力都没有得到先皇的喜欢,而端王却什么也不用做,就因为母亲的关系得到了先皇的偏宠。 花巨资给他弄了八千保命的黑鹰军不说,临终前还把自己的私库全部悄悄给了端王,连一个铜板都没给他留。 所以他嫉妒,记恨。 哪怕坐拥江山这么多年,心里那道坎也依然没有过去。 可能是因为年轻时候的阴影太深,端王已经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只要端王在一日,他就难受一日。 只有端王过得不好,他心里可能才能得到一点安慰。 所以才会不准端王去封地,还乐此不疲的给端王找不痛快。 当然也不敢动真格。 就是贱兮兮的,逮着机会来个骚操作膈应人一下。 这些,也还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但是柳学林一个只忠于他的臣子,家族又不兴盛,他干嘛这么对人家的女儿? 人家柳学林就一个嫡女,还没及笄,他是怎么下得去那圣旨的? 难道不成真的是上了年纪,真的糊涂了? 脑壳里装的东西全部变成了面粉和水,然后一走一晃,就成了浆糊,导致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所以才各种骚操作不断? 好歹是一国之主,能不能保持脑子在线? 也亏得现在天下太平,不然就他这样的,国家危矣。 唉...... 如果是在此之前陆晚萧对宋顺地的印象是零的话,现在就是负数了。 陆晚萧在心里把荣顺帝狠狠唾弃了一番。 然后又狠狠认同了宋长亭说的那句:这皇位也是时候该换个人坐了。 “宋夫人,可是梦雨的要求让夫人为难了?”柳梦雨见陆晚萧半天不说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第372章 “哦,没有。”陆晚萧回神,“柳姑娘的要求并不过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一会儿我叫人去打听一下就是。” “至于五日后你的及笄礼,我叫人去弄一张帖子,到时候我有空的话,我带你去。” 罢了,既然答应帮忙,就多做一点吧,而且定魂珠那么贵重,不多帮一点,她实在拿得不安心。 反正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再者,她对那个占了柳梦雨身体的人也挺好奇的。 趁机去看看她是什么地方来的牛鬼蛇神也好,也顺便看看还是不是,宋长亭说的,上一世那个蠢东西。 毕竟因着宋长亭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或许连强占柳梦雨身体的那个人都变了也不一定。 根据这两天派人去打探的消息来看,目前的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人还挺正常的,那日被黑鹰军送回去之后,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没有外出,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和柳家夫妇的相处也挺好。 也不知道是人真的安分还是刚刚来,不熟悉情况,想先适应适应,看看情况再说...... 柳梦雨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劳宋夫人了。” 说着起身朝陆晚萧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感激的道:“宋夫人和宋公子的大恩大德,梦雨没齿难忘,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梦雨都义不容辞。” “柳姑娘快请起。”陆晚萧最是受不了这种,起身扶起她,“我只是能光明正大的带你去见你的父母,其他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知道。”柳梦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多谢宋夫人,如果没有你和宋公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里,或者......”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艰难苦楚,害怕和担心,柳梦雨忍不住哭出了声。 原本在家里生活得好好的,爹娘爱,兄长疼。 头一天还在跟母上商量及笄礼的事情,一觉醒来,却身处乱葬岗,身体还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身体还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去。 当时那种情形,她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人冷汗淋漓,那种害怕和绝望,她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具身体被打得残破不堪,她拼了命才从乱葬岗爬出来,要不是有个好心的阿婆路过救了她,她很可能爬出了乱葬岗,也没有命活下来。 原以为自己哪怕自己是借尸还魂,也应该是在京城附近,却不想,一问才知道,她身处的地方居然是江陵府。 江陵府,她只是听父亲提起过,知道其距离京城上千里。 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想要从江陵府走到京城,谈何容易? 长路漫漫,危险重重,可能还走不到京城,人就没了。 所以她才想冒险去找个近期能进京的人帮忙。 她对江陵府完全陌生,有认识的人更是谈不上,现在的身体还是一个得罪了主子的丫鬟。 她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是问题,找个镖局带她是不可能的,而且她独自一人,镖局押镖的基本都是男子,她也不敢。 恰逢乡试,思来想去,她决定用柳家表妹的身份来找个考中了举人,要赴京赶考的读书人帮忙。 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能一朝金榜题名,从而步入仕途,改变自己的命运。 做官和读书不一样,读书一个人苦读或许也能读出来,并且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是做官不行。 如果有人提点帮衬一下,就会轻松容易许多,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们柳家虽然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高门大户,手中也没有太大的权利,但是她父亲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经验和人脉,也都是多多少少有一些的。 有这个做条件,肯定有人会心动。 只要有人心动,她就有把握说服他。 不过这人的人品,还有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这些,她就没办法知道了。 只能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人生完蛋。 所幸的是,她遇到了宋长亭。 那个做了段家的外孙女婿,被段家认可的宋长亭。 虽然她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有见过他的人,对他也不了解。 但是她听哥哥说过,他作为段家的外孙女在流落乡野时嫁的夫婿,不但得到了段家人和皇后的认可,才华还让冯茂才嫉妒得不时在背地里诅咒谩骂。 虽然他们柳家和段家不熟,也不是和段家一个阵营的,但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是很欣赏段家人的。 所以,在那一众江陵府新晋的举子中,她选择了宋长亭。 能让段家承认的人,人品方面终归是要比其他人靠谱一些的,而且他既然得到了段家的承认,身边应该是有人的,这样有些事情做起来也要方便容易许多。 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宋长亭居然凭借她的三言两语就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如此聪慧,难怪让冯茂才那样耿耿于怀。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对于她借尸还魂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他居然没有半点儿怀疑,也没有惊讶和奇怪,更没有被吓到。 不但他如此,连他的夫人,对这种事情看着也挺平常心的。 好似在他们看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不过也幸好是遇到这样的他们,若是别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事情的,柳梦雨不敢想象,如果她的情况一些信鬼神的人知道了会怎样。 想到这些,柳梦雨心中又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好了,不哭了,你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京城,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晚萧让柳梦雨哭了一会儿,把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哭出来,才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 也是个坚强的,换别的千金小姐借尸还魂在乱葬岗,估计当场都被吓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筹谋进京这些事。 “嗯。”柳梦雨擦擦眼泪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陆晚萧开口,“宋夫人,可不可以麻烦你明日先让人送我去一趟柳府门口。” 第266章 “有事?”陆晚萧挑挑眉。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哦了一声,“方便说一下吗?” 去柳府门口肯定是去见人没错了,这个时候,这种情况要去见的人对她来说肯定很重要,就是不知道那人和柳梦雨是什么关系。 好吧,她承认,她此时有点儿八卦。 (柳梦雨借尸还魂一事的剧情会在这次全部拉完,所以接下来几章都会是相关的。) 第373章 陆晚萧见柳梦雨低头不语,以为她不方便说,笑着道:“我只是随口问问,若是不方便就算了,不要有什么压力。” 柳梦雨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也不是不方便,而是有些羞于开口,毕竟我如今这般情况,不适合,也没有资格想其他事情。” 顿了顿:“只是我身体里那人不知是好是坏,会不会对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然后母亲那边......” 看着面前羞涩中又带着羞愧和不安还有些担心的柳梦雨,陆晚萧已经大概猜到了他要去见什么人,轻叹一声打断了她: “柳姑娘千万不要这般想,如今这般情况并非你所愿,就像你说的,那占了你身体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更不知她是否会做一些对你,或者你的身边的人不好的事情。” “既然你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城,那自然是要看着,然后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她的,不然若她真的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那于你,或者于柳家,都不好。” “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去见的人,定然是很重要的,既然如此,那占了你身体的人如果有别的心思,恐怕也会影响到他,你去见了,说不定就能阻止,或者把影响降到最低,你说是不是?” 不知者无罪那套在这里可不实用,这里讲究的是连坐,上一世那个占了柳梦雨身体的蠢东西到处作,差点儿把柳学林的官位都给作没了,柳家也因为她得罪了很多人。 不过上一世宋长亭对这件事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至于有没有柳梦雨的男朋友这一不知道。 所以他会不会受影响或者受牵连,又会不会牵动一些其他人和事情,这个她也不知道。 毕竟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去看看的好,横竖也不费什么事。 有事好趁早解决,无事的话就当去吃个瓜,或者现场磕个cp什么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也顺便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自己的心上人,在换了样貌的情况下。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轻轻吐了一口气,“五日后是我的及笄礼,有个人那天不方便去,说明天提前上门拜访。” 听到柳梦雨的话,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柳梦雨和一个和她身份不对等的人谈恋爱,她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但是她执意要和对方在一起,如今还背着父母偷偷见面....... 皱了皱眉:“不方便去?身份太低,你爹娘不同意还是?” 柳梦雨闻言先是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明洲身份确实有些低,不过我父母是意的,我及笄那日他要考试,所以就说明日提前上门拜访,这事我母亲也是知道的。” “这样子啊。” 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柳家父母还同意两人的事情,那说明那个叫明洲的人还是够优秀的,柳家父母也很在意儿女。 至少不是利欲熏心,儿女的婚事都要用来算计和牟利,做自己向上爬的踏脚石, 不然凭柳梦雨的姿色和气度修养,要嫁一个比柳家门第高的人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一说一,这么开明的父母真的不多了。 柳梦雨点点头又继续道:“我不知晓占了我身体的人是什么人,不知她秉性和为人,万一她是个嫌贫爱富的,或者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明日明洲上门,她给明洲难堪,母亲她身体不好,如果闹到她面前,她肯定会被气到,柳家也会因此失了礼数和体面。” “嗯。”陆晚萧点点头表示了解,同时对柳梦雨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十四五岁这个年纪,放二十一世纪也就一个初中生,正值叛逆的时候。 被娇养着长大,却不骄纵任性。 虽然在谈恋爱,对方她很喜欢,现在应该也是热恋时期,但也没有因此而丢了自己或者忘了自己的身份,遇到事情还能考虑到家族的脸面和父母的身体。 虽然有点儿女儿家的小心思,但是比起那些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管,父母的话也听不进去的人好太多太多了。 “我哥哥明天应该也会回来了,我就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在他们进柳家之前先见一见他们,先让哥哥有个准备,这样等到我及笄那天就不至于全家都兵荒马乱的,所以......” “我懂你的意思。”见柳梦雨怕她误会,一个劲儿的解释,陆晚萧笑着打断她:“明日无事的话我带你去,有事的话我就叫人送你去。” “多谢宋夫人。”柳梦雨福了福。 “柳姑娘不必客气。”陆晚萧抬抬手,突然想起他们回来那天发生的事,又道:“不过有一个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宋夫人但说无妨。”柳梦雨轻声细语,笑容得体。 陆晚萧端起茶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端王久病不起,皇上担忧,把柳家嫡女赐婚给其冲喜。” “什......什么?”柳梦雨闻言身体重重晃了一下,眼前一黑,要不是坐的是椅子,后面有靠背,她可能就直接摔地上了。 此消息太过震惊,柳梦雨好一会儿才回过一点神来,端起茶喝两两口之后颤抖着声音跟陆晚萧确认:“你刚刚说,七日前皇上把我赐婚给端王冲喜?” 陆晚萧点点头,“不过这事儿最后没成,柳家大小姐现在还好好的待在柳家。” “为......为何?” “因为端王的要求,进端王府只能做妾,他日他去了还要殉葬,她不愿,端王便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柳梦雨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她没有去给端王冲喜,没有做妾,担心的是,经此一事,柳家怕是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哥哥的婚事怕是也会受到影响。 看着柳梦雨秀眉微蹙的样子,陆晚萧宽慰道:“别太担心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端王那般说也不是针对你,再者,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这种事情他是能理解的。” “这世间有太多事是早就注定好的,无法勉强,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她以前不相信什么「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些,但是现在信了。 虽然因为宋长亭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会按照上一世那样发展的,有些人的命运,也依旧会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柳梦雨闻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嗯了一声,“多谢宋夫人。” 陆晚萧摆摆手,见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柳姑娘客气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这段时间赶路没能好好休息,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再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无事的话,我陪你去一趟城内。” 端茶送客,柳梦雨很有眼色的起身,“谢谢宋夫人,那梦雨就先下去了。” 说罢福了福,转身离开了花厅。 走到门外碰到处理完事情回来的宋长亭,侧到一边,福了福给他问了一声好,“宋公子。” 大方得体,规矩礼貌,低眉垂眸,不该看的,半分没看。 第374章 翌日。 陆晚萧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带着黑木和黑土还有柳梦雨去了坐着马车去了城里。 郭明洲是柳家的远房亲戚,远得出五服那种,不过因为一些关系还有有些来往,而且柳学林少时也得过他们家的帮助。 父母因为天灾双双去世,他无处可去,加上还要读书,便厚着脸到京城来投奔柳家。 柳学林是个实在人,知恩图报,也没有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郭明洲来到京城后好好的安顿了他,还供他读书。 郭明洲也很努力,很争气,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丹阳书院,十五岁考上秀才,今年十八已经是举人了。 去年的科考他也参加了,名次其实还不错的,不过因为有人作弊,二皇子又搅了一下那池浑水。 所以,也不作数,名次是不是他的真实水平也不好说。 他现在还在丹阳书院上学,也就是说他今天是要从丹阳书院赶过来的。 丹阳书院距离京城比陆宅还要远。 所以,他们其实来得有些早。 陆晚萧不喜欢这样干等,想问问柳梦雨要不要去转一圈再回来,但是看着她担心紧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交代黑土好好保护她,然后带着黑木出了茶楼。 等陆晚萧带着黑木溜达一圈回来,柳府门口已经热闹了起来,大门处传来骂人的声音。 第267章 声音有些刺耳,离得有些远,周围的人群又吵闹,陆晚萧没有听清具体骂的是什么。 路过的百姓陆续驻足围观,很快就围了几层,把门口那一圈堵得严严实实的。 陆晚萧看了一下他们之前在的茶楼的位置,没有看到柳梦雨和黑土,想着柳梦雨应该是去前面看了,便也挤了进去。 黑木时刻记着宋长亭的交代,走在陆晚萧前面给她开路,不着痕迹的隔断她和周围的人,尽量不让别人碰到或者挤到她。 所以,陆晚萧很轻松地就到了最前面。 环顾了一圈,果然在比较靠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柳梦雨和黑土。 不过此时的柳梦雨注意力全在柳府门口的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倒是黑土,陆晚萧看过去的同时就发现了她和黑木,朝两人点点头,并用眼神询问陆晚萧要怎么办。 陆晚萧示意他先看看情况再说,然后把目光转向柳府大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一身张扬夺目的红色刺绣长裙,满头珠翠,化着张扬的妆容的女子正鄙夷的看着一个身着蓝色长衫,头系同色发带,一脸书生气的男子。 女子的妆容发饰衣服都夸张,太刺眼,以至于陆晚萧盯着她认真的瞅了两眼才认出来那是柳梦雨。 不,准确来说只是身体是,芯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鬼。 柳梦雨喜欢素雅的东西,而这位,怎么张扬怎么来,衣服红,妆容浓,头上那些发饰,陆晚萧看着都为她的脖子担心。 陆晚萧粗粗看了一下,不是金就是玉。 都是值钱的东西,样式也好看。 俗话都说,会戴花的戴一朵,不会戴花的满头是花。 那些首饰随便戴一两样都很好看,也够撑场面。 但是她一下子戴了好几样,就显得有些俗气,活像一个暴发户。 手腕上个套一支玉镯,说话的是还特意露出来。 看完她那一身行头,陆晚萧都无语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没见过钱,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现在有机会了,就把能戴的都戴上。 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顺便显摆。 光看这些,陆晚萧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现在柳梦雨身体里的这个人就是宋长亭口中的那个蠢东西了。 不但蠢,还肤浅。 看着她那样,陆晚萧一点也不怀疑,如果那天不是有「端王挂了得给端王殉葬」这一条,这货做妾都喜滋滋的进去了。 既然女子是“柳梦雨”那男子应该就是柳梦雨的心上人——郭明洲了。 不过他怎么这么早就被人从府里赶出来了? 难道是刚刚柳梦雨和黑土没有叫住他?还是其实他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进去柳府了? 没待陆晚萧想明白,前面又传来的“柳梦雨”刻薄的声音: “这么多年柳府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读书,你不想着报答就算了,还想让本小姐跟着你去吃苦,脸呢?良心呢?” 说着不屑的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得上本小姐吗?” 郭明洲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多年,曾经对自己温言细语的那个人。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郭明洲实在想不明白。 “柳梦雨”见他呆呆的不说话,嗤笑一声,“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一个连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的穷书生,拿什么配我?” 说完,见郭明洲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又道:“你居然还说我喜欢你,我倒是想问问,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穷?喜欢你丑?还是喜欢你一无所有?” 末了,又加了一句:“是癞蛤蟆,就别着想吃天鹅肉了。” 第375章 “柳梦雨”越骂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郭明洲看着面前近乎粗俗无礼的女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柳梦雨惨白着一张脸,紧紧的咬着嘴唇不住的摇头。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女子会说出这种粗俗无礼的话?当众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 郭明洲在考上丹阳书院之前都是是住在柳家的,为了不让他有寄人篱下的自卑感,父亲母亲对他几乎是和对哥哥一样的。 也不许任何议论他,说他半句不是,一旦发现,直接打一顿发卖出去。 虽然说考上丹阳书院后,因为学习紧和一些别的原因,他就搬到了丹阳书院,但是每个月末休沐那天,他都会上门拜访,过年过节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也是来柳府过的。 他们一家也早就把郭明轩当成了柳家的一员,加上他确实也很努力上进,所以在她和他的事情上,父亲母亲才没怎么反对....... 这些事情整个柳府的人都是知道的。 就算她不喜欢郭明洲,抛开别的不说,来者是客,怎么能把人赶出门外,并当众辱骂呢? 基本的教养和礼貌呢? 而且郭明洲今天上门她的母亲和哥哥都是知道的,她这样做,让他们如何面对郭明洲? 还有,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大声谩骂别人,她和柳家也是跟着丢脸的。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早上,柳家大小姐毫无教养,泼妇骂街,和柳家家教不行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柳家,在京城还能有好名声吗? 一个女子若是没了好名声,在京城根本没有办法立足。 就算别人理解她今天的行为,但是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她的父亲是肯定会被御史弹劾,甚至还会被皇上责罚,严重的话还会影响仕途。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是柳家的女儿,柳家不好了,她能好吗? 她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柳梦雨实在想不通到底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没有教养,还爱这么没有脑子! 袖子底下,一双拳头不由得紧紧攥住,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疼痛感传来,才让她勉强保持住理智没有冲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啊,那位是柳家小姐吧,怎么在大门口骂人呢?” “对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公子是谁,怎么站在那里任由柳小姐骂呢?” “还能是什么情况,肯定是那位公子心悦柳小姐,上门求娶,结果柳小姐看不上他把他赶了出来呗。” “看不上,赶出来就赶出来呗,在这大门口骂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而且一个姑娘家,当众这么骂人,是不是有点儿......” 说这话的是一个看着憨厚老实的大叔,一边说一边看着“柳梦雨”的方向不断的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和对“柳梦雨”的万般看不上。 听到他的话,他身边一个年轻一些男子打断了他,“你懂什么,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看那位公子衣着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条件,还敢肖想柳小姐,被骂那不是活该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 “唉,好好一小伙子,看着也是个读书的,怎么不想着凭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而总是想着攀龙附凤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柳小姐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没骂错啊!” “可不是,这人啊,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有点儿自知之明。” “说的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说“柳梦雨”不是的,不过在被人带了节奏之后,舆论风向就几乎全部倒向了“柳梦雨”那边。 同情“柳梦雨”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被这样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穷书生盯上,然后对郭明洲各种明里暗里的嘲讽。 千夫所指,郭明洲难堪万分,藏在广袖下的拳头,拽得死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端庄大方,一言一行皆得体,做事说话都会考虑柳家的颜面的姑娘。 难道她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 就算她不再接受自己,就凭柳家待他恩重如山,为了柳家,他也必须要搞清楚。 深呼一口气,郭明洲忍下了拂袖而去的冲动,站在柳家的台阶下,不着痕迹,又认真细致的打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柳梦雨”不知道郭明洲在想什么,见舆论都倒向了她这边,得意又不屑的看了郭明洲一眼,鼻孔里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见他还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啧啧两声,刚想要再讽刺两句,人群中却在此时传出了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呀,这位公子不是几年前来投奔柳家的远房亲戚郭公子吗?”一个挽着妇人发髻的小娘子认出了郭明洲。 第268章 旁边一人闻言随口问了句:“你认识?” 小娘子点点头。 那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骗人的吧,你一个摆摊卖面的,怎么会认识这些高门大户的人?” 小娘子解释道:“之前他和柳家兄妹一起到我的摊子吃过好几次面,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大婶看了看郭明洲和“柳梦雨”,“嘶”了一声,“跟柳家兄妹一起去?这意思是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咯?” 小娘子闻言摇摇手,“何止不错,我家对门的大娘的妹妹的女儿在柳府做事,说是不但柳家兄妹和郭公子关系不错,连柳大人夫妇也待他如亲生,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供他读书。” “那......那现在这般又是为何?”大婶不懂了。 “谁知道呢。”小娘子摇摇头,面露疑惑,“不过这短短数月不见,柳小姐的变化也太大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她身后的一个小伙来了兴趣,挤上前来问。 第376章 小娘子想了想,“之前的柳小姐端庄有礼,不但人温柔,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有一次我端面的时候不小心把汤弄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怪罪,见我不安还安慰了我,可是现在却......”粗俗无礼,嚣张跋扈,半点儿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后面的话小娘子没说,不过该懂的人已经懂了。 小娘子边说边叹气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还是在为世事无常,人也善变而叹息。 完了之后看了柳府门口那个张扬跋扈的“柳梦雨”一眼,摇摇头,挎着菜篮子离开了。 不过小娘子虽然离开了,但是她刚刚的话却让刚刚完全偏向“柳梦雨”的舆论风向发生了改变。 不少人在细想之后开始指责“柳梦雨”。 有人说好歹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算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他,说清楚即可,何必这么刻薄恶毒。 有人说她当街骂人这一举动,实在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也没有礼数和教养,更是失了柳家的脸面,会让柳家蒙羞,委实不妥。 当然,也还是有人觉得这一切都是郭明洲自找的,如果他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怎么会有这一出,说不定是“柳梦雨”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才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摆脱他。 不过声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没了。 “柳梦雨”见刚刚偏向她的人现在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的还说了很难听的话,瞬间鼻子都被气歪了,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拉了她一把,怕是当即就撸着袖子和别人对骂起来了。 陆晚萧摇摇头啧啧了两声,“就这人品和段位,难怪会被干掉。” 作为一个女子,不管身份高低,当众骂街都很掉分。 更别说说的那些话还一句比一句粗俗。 既然选择当众骂街,还试图引导大众帮她一起羞辱郭明洲,就要做好被反击,反噬的准备。 没有准备不说,心态和承受能力还差得一比。 就这,十个她也不够柳梦雨玩啊。 “夫人你在说什么?”黑木闻言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看了方才柳梦雨在的方向,没见人,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她。 不过有黑土跟着她,陆晚萧也不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现在这般情况,她倒是有点儿担心她的心态和情绪。 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声造孽,刚准备叫黑木联系黑土,耳边传来了“柳梦雨”尖锐的怒骂声: “你个贱民,你在说什么呢?你说谁中邪?你才中邪,你全家中邪!” 不是被丫鬟拉住了吗?怎么突然骂起来了? 陆晚萧刚刚的注意力在找柳梦雨上,没太注意注意听周围人说了什么。 所以不知道“柳梦雨”为何突然吃了炸弹似的,一开口就让人想给她两大耳刮子。 “她怎么突然发狂了?”陆晚萧转头问黑木。 黑木还没来得及说话,许久不出来凑事乱的花花突然兴奋了起来。 “主人,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刚刚有人说她前后变化太大,根本不像一个人,就说她是不是中邪了,这话刚好踩了她的尾巴,所以就发狂了。” 陆晚萧闻言无语的瞟了“柳梦雨”一眼,“那她这样在别人看来不就是心虚了吗?” “对啊。”花花点点头,“难怪宋......你夫君说她是个蠢东西。” 说着晃了晃自己的花瓣,嫌弃的道:“不过本精灵觉得骂她蠢东西都侮辱了东西两个字。” “说实话,本精灵活了这么久,跟着前面的主人见了那么多人,这么蠢又没有教养和素质的还是第一次见,恶心得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陆晚萧:“.......你不是不吃东西吗?哪来的隔夜饭?” 花花一噎,“哎呀主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我刚刚说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假的柳梦雨很恶心吗?” “是的。” 故作认真和严肃的在意简直太可爱了,陆晚萧笑着点了点头。 丫鬟拉不住,“柳梦雨”还在跟百姓对骂。 不过始终只有一张嘴,再能说也骂不过在场的那么多大叔大婶,大爷大妈,然后她只好恶狠狠道: “你们这些贱民,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瞎叫唤,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胡乱骂我,我就让人.......”打烂你们嘴......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柳梦雨”就被门内的一道带着怒气声音打断了: “梦雨,你在做什么?!” 话音落,一个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从柳府大门内跨了出来。 看到来人,“柳梦雨”愣了一下,听到身边的丫鬟跟他行礼问好,才想起来来人是谁。 福了福,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哥哥。” 柳云谦没应她,只是皱着眉看了门口一圈,看到郭明洲,正欲开口,却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然后又把目光落在“柳梦雨”身上。 “你在做什么?” 质问和责备的语气让“柳梦雨”很不爽,本来想撒个娇混过去的她一下子就来了气,“那些贱民骂我,我骂他们啊,我能做什么?” 听到“柳梦雨”说那些百姓是贱民,柳云谦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贱民.......” “啪!” 见她张口闭口贱民,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指着别人,半点儿教养和礼数都没有,柳云谦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柳梦雨是被娇养长大的,平日里做得最重的活就是兴趣来的时候炖个汤,炒个小菜这种。 加上她自己平时也很注意,所以被养得细皮嫩肉的,柳云谦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重重的五指印,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怎么的,好一会儿,“柳梦雨”才捂着被打的那一边脸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得看着柳云谦,大声质问: “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柳云谦没理她,抬抬手:“来人,大小姐身体不适,带她回房休息。” 话音落,两个看着略微壮实一些的丫鬟走上前来,微微福了福,“请大小姐回房。” 柳梦雨没动,想要说话,却被柳云谦直接点了穴,挥挥手,两个丫鬟便直接上去架着她走了。 “有意思。”陆晚萧挑挑眉,往人群中退了退,用意念问花花,“你说,柳云谦是不是看出自己的妹妹不对劲了?” 第377章 “看这情况应该是看出来了。”花花道,“柳梦雨不是说她和她哥哥关系很好,她哥哥很疼她吗?” “如果不是觉得不对劲的话,怎么会舍得对她动手?你没看见,刚刚柳云谦那巴掌打得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手软,直接把柳梦雨的脸都给呼肿了。” “说的也是。”陆晚萧点点头,“这样看来,这柳云谦还是个明事理,聪明理智的。” 听到陆晚萧的话,花花不赞同的转了一圈,“主人,你说这柳云谦明事理我承认,但是这跟聪明理智有什么关系啊。” “柳梦雨前后变化那么大,连只见过几面的卖面小娘子都看出来了,柳云谦作为她的哥哥要是看不出来还像话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忽略了,人是感情动物,越是关系好的人,越容易忽略或者会选择性忽略很多问题和细节。” 陆晚萧轻叹一声:“一个人性格大变有很多原因,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中邪,至于换芯,那就更少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了,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很多人的认知里都没有这回事儿,你说是不是。” “也是。”花花闻言想了想,点头。 第269章 陆晚萧又继续道:“这个时候,亲近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基本上都关心,询问,安慰观察,而不是一来就给一大耳刮子,那如果真的是受了刺激,这样不是雪上加霜吗?” “你都说了柳梦雨和柳云谦关系极好,柳云谦很疼她,如果柳云谦不够理智,不够聪明,他大概率也会觉得柳梦雨是受了刺激,肯定是要好言关心安慰的,连话都不敢说重,哪里还会直接给大耳刮子。” “说的也是。”花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哎呀,你们人类的感情也太复杂了,还是虎虎和熊熊它们好,好玩又听话,简简单单的,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复复杂杂的东西。” 陆晚萧闻言呵呵两声,“你确定那不是因为从小被你养废了,不,养成了萌宠吗?你把一个人往傻白甜方向培养,让她万事依赖你,她也很会很听话,很简单的。” 花花:“.......主人,你这样把天聊都死了,你就不能顺着我说的认同我一下,然后夸我一下吗?” 说罢未等陆晚萧说话,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自从有了宋长亭,伦家就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宝了。” 陆晚萧闻言一阵无语,“好像我认识宋长亭是在认识你之前吧。” “也就早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而已。”花花不满的小声嘟嘟。 陆晚萧摊摊手,“早一分钟也是早,先来后到。” 花花:“主人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 “好了,别卖萌装可爱了。”见花花又开始来这招,陆晚萧出声打断它,“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最厉害的,只是现在有比夸你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花闻言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点点头,“放心吧,主人,有黑土在,柳梦雨不会有事的。” “柳梦雨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陆晚萧道。 “那你还有什么事?还是说你担心刚刚那个假货闹了这么一出,影响了柳梦雨的名声,想要做点儿什么?” 陆晚萧摇摇头,“刚刚这一出,虽然会对柳梦雨的名声一点影响,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补救,只要处理得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确实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弹劾柳学林,但是只要他在御史弹劾他之前主动上折子请罪。 御史就能闭嘴,皇上对他也只会是小惩大诫,或者只是口头说两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至于柳梦雨的名声,只要柳家对外说她是中了邪,或者找个别的能让大部分人信服的理由,然后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再出来作妖,一直到真正的柳梦雨的回归。 再然后,柳梦雨回归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做几件老百姓能得到好处的善事,这事儿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本来嘛,好好的姑娘突然中邪,就已经很让人心疼了,加上大家还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谁还会说她不是。 当然,少部分心不好或者脑子有包,还有见不得她好的除外。 “那你还要干嘛?”花花不懂了。 “笨呐,当然是进去柳家看看那个假货,看看她是什么品种的妖怪,也顺便看看能不能知道她接下来还打算作什么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柳梦雨上一世凭借自己的本事和家人的帮助就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是不好贸然插手的,不然影响了就不好了,不过利用她的优势给她提供点儿消息还是可以的。 就算因为这一世事情提前,或者些别的原因,柳梦雨夺回身体并不顺利或者出了什么岔子,柳梦雨和柳家人搞不定了,那她和宋长亭再出手也不迟。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很多事,这一世柳梦雨的哥哥在家,而且目前看来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柳梦雨的也不用像上一世那样很晚才跟自己的家人见面...... 所以,柳家不可能发生上一世的那些事。 一切,都会在可控范围内。 去柳府打探秘密这种事情花花自然兴趣满满,见陆晚萧说完好一会儿都还没动,催促道:“那我们赶紧走啊,还现站在这里干嘛?” “别着急,先看看柳云谦会如何处理这里的事情。” 柳云谦若真是个聪明的,就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可以挽救柳家和柳梦雨的名声的机会。 这群人见了柳梦雨的丑态,挨了她的骂,自然是对她最不满,以后柳家和柳梦雨要是名声不好了,他们绝对是主力军。 所以,最好是在他们散去之前做点儿什么。 陆晚萧的话刚说完,那边和郭明洲说完话的柳云谦朝人群走了过来。 第378章 …… 柳云谦在合适的位置停下之后,先是对大家抱拳躬身,然后歉意的开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叔伯婶子,家妹前几日落水,受了惊吓,所以......” 柳云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年轻小伙给打断了,“原来是受了惊吓,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附和: “原来是这样啊,柳公子赶紧请个大夫给柳小姐好好看看吧。” “就是,这可不能拖,不然严重了就不好了。” “多谢大家,已经请了大夫了。”柳云谦声音温和又不失去担忧,“家妹刚刚对大家说了不好听的话,我代她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又再次朝着大家抱拳躬身,诚意十足,态度好极了。 如此,刚刚被“柳梦雨”骂的那些人,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本来身份的差距,别说柳梦雨有病,就是她没病,骂就骂了,他们就算不满也只能受着。 人分贵贱,这就是他们的命。 现在柳云谦一个贵公子给他们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态度这么好,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换到一些怎么样一点的人家,不直接叫人把他们打走就不错了,谁还会给你道歉! 听柳云谦说柳梦雨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的,有人给柳云谦提议,让他去找个道士来给柳梦雨看看,别是因为落水招了邪。 此建议自然也是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柳云谦也点头道谢。 那人怕柳云谦以为他胡说,不放在心上,又说了句:“柳公子,我爷爷说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招惹邪祟,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人也是落水之后变得有些疯,看大夫怎么看都没有没看好,最后还是是请道士做了法才好的,所以您......”还是上点儿心吧....... “多谢这位兄台提醒,云谦记下了。”柳云谦真诚道谢。 陆晚萧见人群差不多要散了,就先一步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支开黑木后,找了个没有人,也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进空间,去了柳府。 柳府是三进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装修布局相对简单,不像端王府和陆宅那样各种景致都有。 所以,陆晚萧很顺利的找到了柳梦雨的院子。 看着明显比其他院子要精美雅致的院子,陆晚萧只想说——柳家人是真的很宠柳梦雨。 柳学林和柳夫人住的院子虽然是整个最大的,但是景色,装饰这些跟柳梦雨的院子相比就要差一点了,所以柳梦雨的院子说是整个柳府最好的也不为过。 陆晚萧感叹一声,进了柳梦雨的的院子,刚靠近主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柳梦雨”的怒骂声: “该死的,柳云谦居然因为那些贱民打我?一群贱民而已,本小姐骂两句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说我,我会骂他们吗?” “柳云谦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还打那么用力!” 看着镜中红肿的脸,“柳梦雨”又是一阵气结,一把把梳妆台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 似乎还不解气,又拧了一下正在给她用冰敷脸的丫鬟秀儿一下。 看着丫鬟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眼里蓄起了泪水,却又见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动作更是不敢停。 “柳梦雨”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 陆晚萧确定了,这货不但蠢,心里还特别扭曲。 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还是本性就如此? 陆晚萧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女子为什么能集愚蠢做作,粗俗无礼,心理扭曲于一身。 就算没读过书,以前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没读过书的人,日子也过得不好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女子,可是也没见谁像她一样啊。 就算是桃溪村人见人嫌,狗见狗咬的刘长妇,她虽然也是又蠢又作,粗俗良心不太好,但是至少心里是不扭曲的。 而这位却...... 难道是因为以前因为身份低,过得不好,或者被人欺负过, 所以现在有了一个勉强可以算是高人一等的身份之后,就开始作了? 想把自己以前受过的那些不公都报复回来? 第270章 想不通,想不通。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陆晚萧刚感叹完,空间外就传来的秀儿惊慌失措的声音。 秀儿边说边跪下磕头请罪,陆晚萧注意到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在柳梦雨的手动的时候还反射性的瑟缩的一下。 不用说了,肯定是这段时间假货柳梦雨对她非打即骂,所以才形成了条件反射。 陆晚萧刚在心里嘀咕完,“柳梦雨”真的踹了秀儿一脚,“敷个冰都能扯到本小姐的头发,这么笨,还能干什么吃?”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饶命。”秀儿被踹倒后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磕头求饶。 “柳梦雨”弯身起刚刚敷脸的冰袋子,想要秀儿头上砸下去,不过手都扬起来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来。 对秀儿说了句,“滚出去。”然后就没再看她。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秀儿连忙磕了两个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等一下。” 秀儿刚走到门口,又被“柳梦雨”叫住了。 “小姐还有何吩咐?”秀儿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和害怕。 “柳梦雨”斜看了她一眼,高傲的哼了一声,“如果碰到柳.......我父亲和母亲,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这个家是柳学林夫妇做主,只要他俩宠着她,就没事。 至于柳云谦,他说的不算,而且他跟原来的柳梦雨感情那么好,回头她跟他撒撒娇应该就没事了。 “别忘了你弟弟........”假货柳梦雨的话没说完,但是威胁的意思并不难听出。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的。”秀儿急忙恭敬的回道。 秀儿的态度让“柳梦雨”很受用,挥挥手让她下去,“很好,我饿了,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来。” “是。”秀儿福了福,退下了。 刚走出柳梦雨的院子,就碰到了柳云谦,秀儿本想像平日里那样行礼问安之后就走,却听到柳云谦说:“你跟我来一下。” 第379章 听到柳云谦的话,秀儿有些犹豫,“大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柳云谦见状不悦的皱皱眉,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没事本少爷就不能叫你了吗?” “大少爷恕罪。”秀儿急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是故意要怠慢大少爷的,是小姐饿了,奴婢着急去给她拿吃的,慢了恐饿坏了小姐。” 秀儿边说边磕头,借着磕头的动作露出了刘海下的伤疤和手臂上的淤青。 柳云谦不瞎,自然是看到了,刚松开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秀儿是柳梦雨的近身丫鬟,在府里也算得脸,他的父亲母亲待人一向宽厚,现在他们长大了,平日里若没什么特别的事,也不会插手他们院子里的事。 所以,秀儿身上的伤只有可能是柳梦雨弄的。 以前他的妹妹可是连大声对下人说话都不曾有过,哪里会对丫鬟下这么重的手? 毕竟秀儿自八岁来到柳府,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如今已经快七个年头了,主仆之间感情是很好的,逢年过节给她的赏赐都要比其他丫鬟多。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柳云谦又看了秀儿身上的伤痕一眼,发现伤痕有新有旧,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单是中邪或者性情大变都已经不足以解释他妹妹的情况了。 她现在这般,说是换了个人都不为过,而且看样子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情况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大少爷。”秀儿见柳云谦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小声的唤了他一声。 柳云谦回神,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的院子,淡淡道:“你先去给你家小姐拿吃的吧,一会儿去前院找我。” 末了,又加了一句,“别让你家小姐知道。” 柳云谦平时看着温润如玉,但是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秀儿连忙应是。 秀儿走后,柳云谦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的院子一眼,也提步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走前还特意交代当值的下人不许告诉柳梦雨他来过。 柳云谦离开后本来想直接去前院的,走到一半,想了想,又转头去了自己母亲的院子....... 这些“柳梦雨”都不知道,秀儿走后就一直靠在美人榻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一下皱眉,又一下喜笑颜开的。 秀儿拿了吃的东西来之后也只是不满的说了句,“拿点儿东西也磨磨蹭蹭的。”然后就让秀儿下去了。 秀儿下去后,“柳梦雨”伸手拿了盘糕点靠在美人榻上吃。 吃相虽然算不上难看,但也没有半点儿礼仪可言。 边吃还边感叹:“哎呀,当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好啊,想要什么动动嘴就行,而且拿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难怪人人都想做有钱人。” “有丫鬟服侍,心情不好还能拿他们出气,嗯,这种日子简直太美好了。” “跟现在相比,以前的日子真的是猪狗不如。” 到这里,陆晚萧已经基本能确定占了柳梦雨身体的这货以前是个穷逼了。 还是一个没有教养,素质人品都极差,心理又扭曲的穷逼。 “柳梦雨”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嘀嘀咕咕,“一个鸿胪寺卿家的小姐都这么爽,那那些公主郡主和那么一品大官的女儿得爽成什么样?” 说着还遗憾的叹了口气,“唉~怎么就没有穿成公主郡主或者高官权臣之女呢?鸿胪寺卿虽然也不算小官,但是跟王爷,丞相什么的完全不能比啊,唉.......” 这句话“柳梦雨”说得特别小声,要不是陆晚萧离得近,压根儿就听不清。 不过听到“柳梦雨”说她是穿越的,陆晚萧的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一言难尽。 不是早就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吗?这货为什么跟没上过学似的,蠢就算了,还连最基本的素质和礼貌都没有。 粗鄙无礼,一言一行像极了一个踩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没有读过书,没有基本教养和礼貌。 或者是学过的,但是她想释放天性。 因为根据她刚刚那几句话,可以判断出她穿越以前过得很不好,至少生活条件是不怎么好的,可能以前还因为穷受过气什么的。 所以这一朝有了金贵的身份,家里有权有钱,就要“扬眉吐气”了。 把自己曾经受过的气翻倍翻倍的加在一个无辜的人丫鬟身上,处处高人一等,看不顺眼的人随便骂,怎么难听怎么来。 完全不顾自己和家里的脸面,也不考虑一下那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只要自己当时爽就行。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还有,这么蠢真的好吗? 她之前是被蠢死的吧? 是的吧! 原生家庭条件不好,日子过得不顺,因为穷吃过苦,受过气的人她不是没接触过。 但是像这货这样心理扭曲,愚蠢无脑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要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壳被猪圈门挤了个百八十回,就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发育好。 不然怎么会蠢得一个大型养猪场的猪加起来都足以形容她的蠢! 陆晚萧摇摇头,见她只是在那里不停的吃,也没有再说话,准备撤。 却又见她突然把糕点盘子随手放到一边,起身到书桌前拿出几张纸,随便磨了一下墨,选了一支比较轻巧的笔蘸了蘸墨,开始写东西。 许是以前没有学过毛笔字,那字写得是真的丑,正儿八经的形如鸡爪,状如狗爬。 傅子逸那一手鸡爪跟她的比,简直就是眉清目秀。 陆晚萧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她写的是什么。 好家伙,李白的《将进酒》、《静夜思》、《月下独酌》、《蜀道难》、《望庐山瀑布》,苏轼的《水调歌头》,《念奴娇》、《定风波》、《卜算子》...... 还有其他一些,像什么王维,杜甫,白居易,王勃等比较著名的诗人的诗词,想想写写,写写想想,写了好几页。 “嗯,有了这些,我就可以成为才女,到时候那些皇子公子肯定都会败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柳梦雨”一脸得意,许是幻想到了日后自己众星捧月,整个京城的男子都为她倾倒的场面,脸上还露出了得意笑容。 陆晚萧:“......” 这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还是梦做多了? 或者说是还在做梦? 以为背几首诗词就能一跃成为才女,就可以获得那些皇子公子的青睐,然后身份再上一个台阶? 当别人都跟她一样蠢吗? 还是说她是对古人有什么误会?觉得别人生得早就落后和不行。 偌大的东焰,还能没有一个能几首像样诗词的人? 别人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能通过这个方法出名,获得皇子公子的青睐,那是人家有光环,还多少有点儿脑子。 第271章 她有吗? 而且这些诗词风格都不一样,只要脑子没被屎糊了的人都能看出不是一个人写的。 更别说她刚刚写的那些,除了最简单,最好背的那几首,其他都或多或少有错误,连《水调歌头》都好几处错误。 有两句直接是乱编的,苏轼要是看到了,估计能一东坡肉呼死她! 陆晚萧想象了一下她在那些贵公子贵女面前,洋洋得意的背这些满是错误的诗词的场面,尴尬癌都犯了。 偏偏这货半点儿不觉得,现在都还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没有出来。 陆晚萧怕再待下去吃不下午饭,带着花花撤了。 “主人,那个蠢东西想要拿那些诗词来赢取别人的好感和崇拜,你就什么都不做?” 花花对“柳梦雨”的嫌弃连在空间的小河边晒太阳的银月都感受到了,嗷呜的叫了两声,站起来走了。 “你觉得呢?”陆晚萧挑挑眉。 第380章 陆晚萧离开柳梦雨的院子之后直接出柳府去找柳梦雨去了。 另一边。 柳府,柳母的院子中。 柳母正在房中核对柳梦雨及笄礼宾客的名单。 女儿及笄是大事,也是喜事。 不过柳母的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整个人看上去也不怎么有精神。 还是听到下人给柳云谦请安的声音,眉头才松开了一些,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又挤出一丝笑容。 “母亲。”柳云谦躬身给柳母问安。 柳母起身扶起他,声音温柔慈爱,“不是去看你妹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柳云谦没说话,又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妹妹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梦雨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为娘都快不认识了。” 以前的柳梦雨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懂得顾全大局,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最先考虑的都是柳府的脸面。 而现在呢,粗鲁无礼,毫无教养。 唉....... 想到方才下人来说的她在柳府大门前说的那些话,柳母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这些日子除了那日被送去端王府,柳梦雨就一直都待在府中,柳家没有进过贼人,她身上的胎记也还在,她都要怀疑她的女儿被掉包了。 看着为妹妹伤神的母亲,柳云谦语气肯定的吐出一句:“母亲,那不是妹妹。” 一个人的性情再怎么变,本性是不会变的,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也是不会丢的。 他们柳家虽然不是世家大族,但是也是从小请了先生和教养嬷嬷来教导他们的。 他的母亲和父亲也是以身作则,给他们树立好了榜样。 之前柳梦雨在门口骂人那些话,他的妹妹连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说呢? 本来早上刚回来的时候,他听府里的下人和他母亲说妹妹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和性格都跟以前判若两人,他还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刺激。 在门口听到她张口闭口贱民,眼里满是不屑和高傲,那时候他以为她是中了邪,一时脑子不清。 为了她的名声和柳家的脸面,也为了让她清醒,他狠心当众打了她。 原以为一巴掌打下去她就会多少清醒一点儿,却不想,她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有错,看向他的眼神也全然陌生。 那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 刚刚去看她,主要是想去给她道歉,然后顺便近距离的探探情况。 毕竟从小到大家里连重话都没说过她一句,今天他却直接动了手,如果他的怀疑是错的,那他的妹妹该多伤心难过。 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她的贴身丫鬟一脸伤心担忧的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身上还有那么多新旧不一的伤痕。 他的妹妹连大声斥责下人都不曾有过,动手打人就更不会了,更别说那还是跟了她那么多年的贴身丫鬟。 而且她那已经不叫责罚下人了,完全就是发泄。 “不是你妹妹?”柳母闻言大惊,声音都不觉拔高了几个度,“怎么会不是你妹妹呢,那天娘去看她,特意看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小时候因为爬树留下来的疤痕和胎记都还在的啊。” “儿子的意思是,人,确实是妹妹,但是里面的芯不是了。” “你说什么?”听到柳云谦的话,柳母一阵晕眩,险些就倒了下去。 柳云谦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榻上靠着,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母亲别激动。” 自己好好的女儿突然被告知不是自己的了,柳母怎么可能不激动,“云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妹妹她.......” “母亲您先别激动。”知道自家母亲要说什么,为了避免她越说越激动伤了身体,柳云谦轻声打断她,“这只是儿子根据妹妹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猜测的,具体真假,还有待验证。” 其实在看到秀儿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的时候,他就可以肯定那不是他的妹妹了。 但是为了母亲的身体,他只能这样说。 唉~他刚刚根本不该跟她说的,是他思虑不周了。 “云谦,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柳母喝了几口茶,虽然还是有些激动,但是情绪明显平缓了许多,至少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柳云谦摇摇头,“暂时没证据。” “那你打算如何验证?”柳母拧了拧眉,她的儿子她了解,如果不是有了证据或者十分确定,他是不会随便开口的。 “我......” 柳云谦刚要说话,就听到下人来报,“夫人,少爷,门外有两个姑娘求见,说是少爷的旧识。” 第381章 “两个姑娘?我的旧识?” 柳云谦闻言仔细想了半天,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认识的姑娘。 不过还是让下人把她们请到前厅。 一来现在是大白天的,万一不理她们,她们在门外闹起来了不好。 二来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柳母听说有自称是柳云谦的旧识的姑娘来找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但是一下子两个,还有自己的儿子那表情好像压根就像不记得人家似的,柳眉蹙了蹙,试探性的问道:“云谦,你是不是在外面......”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一样,特别是像柳云谦这种一直跟母亲关系极好的。 柳云谦一看自己母亲那表情,还有说的那半句话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有些哭笑不得的打断她,“哎呀,母亲,您想什么呢?儿子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母亲自然是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现在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还特意说明是你的旧识,你却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你说你让母亲怎么想?” 柳母叹了口气,她也不愿乱想自己的儿子,但是一个姑娘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大白天的上门找一个男子。 他又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让她怎么不多想嘛。 “云谦,每个人都会犯错,这没有关系,但是我们要......” “哎呀,母亲,儿子真的没有在外面认识什么姑娘,更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柳云谦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格外的认真,眼神坦荡。 再者,自己的儿子也不像做了事不敢认的人,柳母不懂了。 “那会是谁来找你?” 柳云谦笑着起身,“母亲若好奇,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母本来是想着儿女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他们的是做父母的过度插手他们的事不好,再者柳云谦现在也完全能独立处理事情,她还是不去了。 但是想着人家两个姑娘上门,就让自己的儿子去见也不妥。 那样的话不管是对柳云谦还是对两个姑娘,都不好。 姑娘家的名声重要,他们柳家也不能随便被人污蔑赖上。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跟着过去看看。 为了不失了礼数,柳母还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 前厅。 陆晚萧见柳梦雨有些坐立不安,安慰道:“别紧张,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母亲和兄长都应该是看出不对劲来了,不管如何,你才是柳家真正的大小姐,他们爱的也是你,不会因为你换了个身体而改变。” 柳学林暂时还没见到,所以不好判断他到底是怎样的。 柳家家风正,就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柳学林夫妇还是柳云谦,都是脑子正常,明事理的人。 他们喜欢的是真正的柳梦雨,而不是那柳梦雨那具身体。 这也是她们选择今天就上门的主要原因。 更何况,现在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东西真的太蠢太作了,一般人连受都受不了,喜欢就更不用说了。 同为二十一世纪来的穿越者,陆晚萧属实理解不了那位大姐的脑回路。 第272章 穿越过来,占了别人的身体,不说要装原主,小心翼翼的苟着吧,那至少也不要这么作是不是? 这样作天作地的,是条狗都发现她有问题了,偏偏还蠢而不自知。 以为自己是穿越的,来自几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对古代的事情有些了解,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跟出生时羊水进了脑袋似的。 穿越的怎么了?能上天吗? 就可以不用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和律法习俗了吗? 要是自己有足够强,有可以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实力,那倒是可以随便造。 可是她啥也不是啊。 还是她觉得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就可以秒杀这些古人了? 就她那样的,这京城里,只要不是个天生愚笨的,都能玩死她。 蠢人就是蠢人,到哪里改变不了。 她当初之所以敢在宋长亭面前暴露身份和空间,那是因为他们家里就她和宋长亭两人,而且她有医术和武功傍身,而宋长亭行动不便,又不会武功。 别说打她了,连她走快一点都追不上。 她能轻轻松松的干倒他,甚至干掉他。 虽然宋长亭计谋无双,但是这玩意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用啊。 而且她还有花花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精灵可以帮忙监测周围的情况,空间又可以移动,情况不对随时可以进空间跑路。 届时宋长亭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就这样,她都只敢告诉宋长亭,连长启和傅子逸都不敢说。 可以占了柳梦雨身体那个蠢货呢,仗着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念了几天书,就觉得自己牛逼,各种作,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柳梦雨。 真是普通,愚蠢,又“自信”! 陆晚萧表示若非必要,不然她真不好意思说那货是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的。 “嗯。”柳梦雨点点头,然后给了陆晚萧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宋夫人,若是没有你和宋公子帮忙,我现在在哪里,能否活着都不知道,又哪里能重新坐在这里,我........” “好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陆晚拍拍她的手,“我们也没做什么,不管是把你从江陵府带回来,还是现在带着你来柳家,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举手之劳,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其实之前“柳梦雨”在柳府门口对着郭明洲破口大骂的时候,她是有办法阻止的。 让“柳梦雨”说不出话,或者直接出面打断,都可以。 但是柳梦雨夺回自己身体这事儿最终还得靠她自己,上一世她就是在身边人的帮助下成功夺回来的。 她不知道柳家人对这件事是否有发现,又是什么态度。 如果不让他们发现,并看清占了柳梦雨身体的是个什么货色,以后还怎么一起帮她呢? 还有一个就是,她怕她贸然插手,会改变一些东西,从而影响了柳梦雨顺利夺回自己的身体。 事情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门口那一出也能补救。 所以她才没有什么动作的。 “那也谢谢宋夫人。”柳梦雨微笑着道。 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陆晚萧笑笑,正欲说话,门口就传来了下人给柳夫人和柳云谦行礼问安的声音。 第382章 “见过柳夫人,柳公子。” 二人进来,陆晚萧和柳梦雨起身福了福,柳梦雨站在陆晚萧身后,微微低头,声音略小,穿的衣服也相对普通。 所以,柳母和柳云谦第一眼注意的都是陆晚萧,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柳梦雨。 两人礼数周全,柳母对两人的初始印象也还不错,抬抬手,声音温和:“两位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柳夫人。” 两人道谢后施然落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大方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儿不是。 柳母对两人的印象又好了不少,不过也更好奇两人的身份了。 礼数周全,大方得体,普通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方才听下人说二位是云谦的旧识,不知怎么称呼。” 心中记挂着女儿的事,柳母也没有闲心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晚辈陆晚萧。”陆晚萧浅笑着道。 陆晚萧? 柳母和柳云谦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陆晚萧见状主动开口给两人提示,“段老夫人是晚辈的外祖母。” 听到这个,柳母和柳云谦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想起了是在何时听过她的名字的。 段家当初找回外孙女,十分高调的为她举办了赏花宴。 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段家对这个半路寻回来的外孙女的喜欢和看中,也让大家都见见认识她一下。 段家的赏花宴他们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没去,但是陆晚萧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她好像已经成婚了吧,她的夫君宋长亭当日在段家的赏花宴上还大出了风头,让一向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自视甚高的冯茂才输了个彻底,丢尽了脸面。 以至于冯茂才一直耿耿于怀,时期都过去许久了还在背后诅咒谩骂。 好巧不巧,还让他的妹妹听了个正着。 柳云谦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今天之前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毕竟柳家和段家门第悬殊大,又不是一个阵营的,私下里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来往的。 所以这旧识一说,不成立。 “如果云谦没有记错,我和宋夫人在此之前并未见过,我们柳家和段家也没什么来往,宋夫人为何却以旧识的身份上门呢?” 柳云谦一派泰然,说完还借助喝茶的动作偷偷打量陆晚萧。 不过这点儿动作还是瞒不过陆晚萧的眼睛的。 轻轻一笑,“柳公子说的是,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也不认识。” 说罢,未等柳云谦开口,又继续道:“之所以以旧识为借口上门,是因为刚刚在柳府门口看了一场好戏,觉得十分有趣,所以想进来看看。”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和柳云谦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 柳府门口的好戏? 除了柳家大小姐当街骂人还能有什么? 女儿没教育好,是做父母的失职。 这事儿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现在还被人上门点着说,脸色能好就怪了。 一旁的柳梦雨见状想要开口,陆晚萧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继续道:“柳夫人和柳公子别误会,我不是来看笑话的,而是方才在外面听人说,柳小姐现在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本来自己的妹妹不知被哪里来的妖怪占了身体,而自己真正的妹妹却不知所踪,甚至不知是死是活,还能不能回来,柳云谦就已经很烦了。 现在陆晚萧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还在这里说,心里就更烦躁了。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适合拿到桌面上来说,更不适合被无关的人知道。 所以,没等陆晚萧说完,柳云谦也顾不上会不会失礼,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家妹前些日子因为落水受了惊吓,性子确实跟以前有些变化,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 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而且这是柳府的家事,就不劳烦宋夫人费心了。” “这确实是柳府的家事。”陆晚萧笑着点点头,“不过我小时候在乡下,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一些奇事,说是一些没能去投胎的鬼魂,外来的游魂,会寻机会把别人的身体抢占了去,今日路过柳府,刚好撞见柳小姐如此,觉得有些像,所以......” 剩下的话陆晚萧没说,不过柳云谦和柳母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谢宋夫人提醒,云谦会注意的。”柳云谦语气有些淡,不想让陆晚萧多管闲事的态度十分明显。 陆晚萧也不在意,“悠悠然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道: “我记得村里的老人讲的那个故事好像说是,那一家人的女儿不知道哪里来的鬼魂给夺舍, 不过因为那个人比自己的女儿优秀,他们就不要自己的女儿了。” “哪怕他们的女儿后面换了一个身份回来找他们,他们也不认,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回来,还做了一些很过激的行为,最后还请了道士做法,让自己的女儿永远的消失在了世上。” “我很好奇,如果柳小姐真的是被人夺舍了,柳夫人和柳公子会如何选择?” 听到这里,柳夫人和柳云谦的脸色皆是一变。 “宋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柳云谦目光直直的看着陆晚萧,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陆晚萧只是摇摇头,轻轻的笑了笑,“只是好奇罢了。” 不过柳云谦不信,虽然他对陆晚萧不了解,但是也能从她回段家到现在一直都很低调,也能大概判断出她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第273章 今日上门,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因为所谓的好奇。 更别说她刚刚说的那个故事还那样的有深意。 想到这里,柳云谦站起来,朝陆晚萧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宋夫人若知道什么,还望相告一二,柳家感激不尽。” 柳家,不是柳云谦自己。 陆晚萧看了柳母一眼,见她也紧张的看着自己,眼里还有浓浓的担忧,心里那一丢丢担心散得快没有了,不过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所以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如果柳夫人和柳公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选择?”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那当然是要自己真正的妹妹啊。”柳云谦毫不犹豫的道,“我的妹妹只有一个,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只认她,整个柳家也只认她。” 听到这话,陆晚萧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一旁的柳梦雨早已湿了眼眶,看了一眼陆晚萧,见她点头,站起来颤着声音轻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第383章 柳梦雨站起来颤着声音轻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话音落,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我见犹怜看着真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听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姑娘,用熟悉的语调喊自己「哥哥」的时候,柳云谦还是愣一下。 柳母更是直接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柳梦雨,想要说话,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语塞。 柳云谦怕她太过激动身体受不住,也不顾上柳梦雨了,急忙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她,并帮她拍背顺气,温声安慰。 柳梦雨也担心的唤了一声“母亲”,本想上前去看看的,但是又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让她更激动,又只好站在原地担忧的看着。 柳母到底是活了这许多年的人,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一杯茶下肚,激动的心就平稳了下来。 扶着柳云谦的手站了起来,走到柳梦雨面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再次问道:“你说,你是梦雨?” 柳梦雨点点头,然后擦了擦眼泪跪了下去,“不孝女见过母亲。” 说话的语气,行礼的姿态,甚至擦泪水的动作,还有那不经意间透出来的气质,都跟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柳母不用再问什么,就已经信了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伪装,但是气质却是无法模仿得一模一样的。 “我的女儿,快起来,快起来,让母亲......”柳母急忙扶起柳梦雨,话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柳母看到的这些,柳云谦自然也是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是男子,终究是要比柳母理性一些。 所以,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判断,还是决定要询问一下。 “你说你是梦雨,如何证明?” 柳云谦目光直直的看着柳梦雨,语气也不复往日那般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然。 柳梦雨坦荡的和他对视,片刻之后柔声开口:“哥哥背后有一条疤,是我五岁时爬树掉下来,你因为接我,磕到了石头上留下的。” 听到这话,柳云谦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柳梦雨又继续道:“你喜欢舞刀弄枪,梦想有朝一日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你有报国之心,父亲母亲本来是很支持的,但是战场上刀剑无影,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马革裹尸是的下场,所以他们还是是希望你走文官的路子,他们说不求你能高官厚禄,只要你能平安无事。” “开始你不听劝,死活闹着要去参军,父亲生气得打了你一顿板子之后,罚你跪祠堂,并勒令不准任何人给你送吃的。” “我怕你饿坏了,半夜偷偷去给你送糕点,回去的时候因为天黑摔了一跤,磕破了额头,第二天父亲知道后又骂了你一顿,还要打你板子,是我要坚持和你一起挨罚,并趴在你身上让他先打我,父亲才没下手的。” “那是在你长大之后父亲唯一一次罚你,也是父亲唯一一次反对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你是柳家唯一的儿子。” “你在祠堂跪了三天,期间母亲去看过你一次,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东西都送给了你的朋友——贺家二哥,包括你重金买的一把长枪和铠甲,只留下一本包着「论语」的封皮的兵法书,就放在你的书架的第二层。” 柳梦雨语气从容,音调不高不低,说到开心的地方脸上会露出笑容,说到伤心的地方也会跟着难过。 不管喜悦还是悲伤,眼里流露的都是浓浓的真情。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这样,演是演不出这种效果的。 如此,柳云谦就再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更别说将兵法书换上论语的封皮藏在书架上这事除了他和自己的妹妹,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妹妹。”柳云谦给了柳梦雨一个拥抱,语气里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 之前他确定自己的妹妹丢了,他恐慌,他害怕,不知所措。 却不想,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重新见到了她,虽然她换了一副模样,但她还是她。 柳母也是一样,刚刚柳云谦说现在府里那个不是她的女儿,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要不是因为有不能让儿子也出事这个念头撑着,她根本都起不来。 没想到,上天垂怜,她这么快就见到了自己真正的女儿。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心情大起大落,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描述。 柳母一边感谢上天,感谢陆晚萧,一边紧紧的把柳梦雨抱在怀里,生怕一松开,她就又不见了。 柳梦雨的性情大变已经有月余的时间了,也这说明,真正的柳梦雨离开自己身体已经月余,甚至更久了。 那柳母自然也是这么久没见自己的女儿了,加上她这离奇的经历,自然是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话想问,还有许多贴心话想要说,更想把她搂在怀里细细的安慰呵护。 但是陆晚萧还在,而且还是她把柳梦雨送回来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先招待好她,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想起刚刚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儿子的,态度有些不够友好,还有因为她一直在说自己的女儿的事情,还对她有些别的看法,柳母心里一片内疚。 “不好意思啊,宋夫人,我之前不知道你......” “无碍。”陆晚萧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着打断她,“若我是柳夫人,恐怕也会是和柳夫人一样的反应。” 有姑娘说是自己儿子的旧识,不顾矜持,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正常人都会有些想法的。 柳母亲自来见,见之后也很客气,只是不够亲近,算是可以的了。 换做脾气火爆一点的,不拒之门外或者赶出去,见面之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脸色和态度。 未等柳母说话,陆晚萧又道:“倒是刚刚我一直在试探您和柳公子,说了些让你们不喜欢的话,还望柳夫人不要介意。” 她刚刚确实是为了保险起见而试探柳母和柳云谦,但是过程让他们不愉快也是事实。 毕竟谁也不喜欢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老提自己的家事,特别是自己都已经表明了态度的情况下还一直在说。 而且柳夫人是长辈,给她的印象还不错,所以说句抱歉的话也是应该。 “怎么会?”柳夫人感激的笑笑,“你把梦雨重新带到我们身边,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更何况你刚刚的举动也是为了梦雨着想。” “柳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陆晚萧笑笑端起茶轻啜一口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怕继续聊下去,柳家母子三人对她感谢轰炸,她最受不了这种了。 而且感谢的话,这两天柳梦雨说得已经够多了。 重新各自落座,陆晚萧见柳母紧紧的抓着柳梦雨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眼神更是从确认她的身份开始就未曾离开过主动起身坐到另外一边,把位置让给了她们。 花厅里没有留丫鬟伺候,柳云谦起身给大家倒了茶。 柳母确定自己的女儿真真实实的被自己抓在手里不会走,开始问心中的疑问: “对了,梦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和宋夫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第384章 柳母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把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告诉陆晚萧这个和他们家毫不相干的人。 若是她和陆晚萧之前认识,交情还不错还能理解。 毕竟穷途末路的时候,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 但是她和陆晚萧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有交情就更谈不上了,他们柳家和段家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交集。 世人信鬼神,借尸还魂太过骇人听闻,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妖怪处理。 第274章 直接放火烧死都是轻的,就怕烧死之前还要请道士来做法,受一番非人的折磨,然后才痛苦的死去。 只要不是真的脑子糊涂,没有人会把这种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的大事随便告诉别人,除非那人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人...... 柳梦雨不知道问句话的功夫,自己的母亲就已经想了这许多,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落水之后醒来,我就发现我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了。” “那这具身体里的人呢?”柳云谦问。 “应该是死了。”柳梦雨面色有些心痛和余悸,“因为这具身体是被丢在乱葬岗的。” “乱葬岗?”柳母闻言大惊讶,“你的意思是你醒来的时候是在乱葬岗?” “嗯。”柳梦雨点点头。 得到确定,柳母一阵晕眩,紧接着眼泪瞬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乱葬岗,那是什么地方? 尸骨遍地野,冤魂遍地,五大三粗的男子大白天都没有几个敢从那种地方过。 她娇娇弱弱的女儿,连打雷都害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乱葬岗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又是怎么一个人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又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 光是想想,柳母都心痛的不能自己。 她自问一直本本分分,相夫教子,和善待人,守妇德,遵律法,从未做过什么违法乱纪,有违良心的事情,连苛待下人都不曾有过。 夫君做官也是清正廉明,连铜板都没有贪污过一个,做事也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头上的乌纱帽。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们的女儿? 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抢了身体就算了,还让她在乱葬岗那种地方醒过来。 要是胆子小一点儿,或者内心不够强大,直接都吓死了,这不是比直接要她的命更造孽吗? 柳母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眼泪也一直止不住,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擦湿了两条帕子。 柳云谦听到自己的妹妹是在乱葬醒过来的,也是心疼不已,不过他到底是男子,没有像柳母那样哭的崩溃,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特别是想到自己的妹妹九死一生,为了回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却占着她的身体和身份,到处作妖,败坏她和柳家的名声,脸色又阴沉了两分。 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去剁了那妖怪。 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伤心难过成这样,柳梦雨心里也不好受,出声轻言安慰:“娘亲,您别难过了,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吗?” 不过她的安慰并没有让柳母宽心,反而还更难过了,还是柳云谦提醒她陆晚萧还在,才停了下来。 柳母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的看着陆晚萧:“听到梦雨经历了那样的事,一时失态怠慢了宋夫人,还望宋夫人莫怪。” “柳夫人言重了。”陆晚萧浅笑回话,“您一片爱女儿的心,任谁看了都只会感动和羡慕,怎会怪罪呢。”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夫人下意识的想说不用羡慕,她的母亲也疼她爱她,但是想到段家二小姐早已不在人世,陆晚萧还是被别人养大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段云瑶为爱私奔,结果却所托非人这事她不做评判,但是她在陈策抛下她回来后,一个人独在异乡,无依无靠,甚至连搭把手的人都可能没有的情况下还好好的生下孩子,说明她是爱孩子的。 如果她还活着,也一定会十分疼爱陆晚萧。 但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再提会怕是会引得陆晚萧伤心。 想到这些,柳母悄悄观察了一下陆晚萧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来,然后放开了方才一直握着柳梦雨的手,重新端坐好。 “对了,梦雨,你还没告诉娘亲你跟宋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和宋夫人是.......” 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肯定是要问清楚的,柳梦雨索性把自己落水后在江陵府外的乱葬岗借尸还魂,怎么到江陵府,怎么认识宋长亭,又是怎么来到京城,来到柳府这些事情都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 听到柳梦雨的话,柳母和柳云谦又是一阵心疼,特别是柳母。 不过到底只记着陆晚萧还在,方才又已经哭过了一回,没有再失态。 没有陆晚萧和宋长亭,可能自己就再也见不得到女儿了,这份恩情说是大于天也不为过。 柳母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站起来真心实意的给陆晚萧行了一礼:“多谢宋夫人和宋公子相助,这份恩情,我们柳家记下了。” 第385章 本来陆晚萧端起茶准备喝,看见柳母起身给她行礼,吓得赶紧放下茶盏去扶她,“柳夫人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在东焰,虽然女子成婚后皆可以冠夫姓,称夫人或者娘子,但是这夫人和夫人是有区别的。 他们叫她宋夫人,只是因为她已经嫁给了宋长亭为妻,而柳夫人却是有封号在身的。 在东焰,妻从夫品级,柳学林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且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所以皇帝给柳夫人赐了四品恭人的封号。 她怎么能受她的礼呢? 再者,就算抛开身份不谈,柳夫人可是长辈,她的礼,她受不住啊。 她怕折寿。 这些柳母自然也是想得到的,不过还是坚持行完了礼。 “宋夫人放心,这一礼,只是一个母亲感谢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的,无关身份,也无关辈分。” 人家都这么说了,陆晚萧还能说什么,而且礼都已经行完了,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或许对宋夫人和宋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这对我们柳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柳夫人真心道。 如果没有陆晚萧和宋长亭,她的女儿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能从江陵府那么远的地方回到京城吗? 就算能侥幸回来,那她得遭多少罪,受多少苦? 若只是在吃穿住行上的遭些罪,吃些苦也就罢了,就怕其他的....... 毕竟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 还好遇到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他们素不相识却选择相信她,没有把她当妖怪,也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母亲说的是,宋夫人宋公子此举说是挽救了整个柳家也不为过。” 柳云谦说着站起来朝陆晚萧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认真严肃,“日后宋夫人和宋公子若有需要,云谦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云谦是柳家的嫡子,也是柳家唯一的儿子,将来柳家肯定是要由他继承的。 所以,他的立场差不多也代表了整个柳家。 而柳母也没有任何要反对的意思。 也就是说,柳家以后不再中立了。 毕竟她是段家的外孙女,和段家利为一体,段家又是太子党。 他们要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为她赴汤蹈火,跟入了太子阵营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若她是柳母,也不会反对。 恩情是一个原因,能趁机搭上段家,为自己找一个有力的靠山也是一个原因。 谁让荣顺帝干的那些事太让人寒心了呢,柳家忠心他多年,从不站队,老公工作也勤勤恳恳,遵纪守法,连铜板都不敢贪污一个。 到头来狗皇帝却要把自己如花似玉,尚未及笄的女儿送去给老男人冲喜!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而且这事儿那些大臣都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柳梦雨倒霉,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两句话。 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个原因,柳家中立,跟他们没有任何情谊和利益关系也是一个原因。 但凡柳家有个盟友什么的,也不至于柳梦雨给端王冲喜一事半句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所以荣顺帝这次也是看着柳家好欺负,才来这么骚的操作。 发生这种事情,只要有点儿血性,谁不得有点儿别的想法? 自己家势微言轻,又是臣子,是不能,也没有能力把他怎么样。 但是可以加入一个有实力,又想干翻他的团队啊。 太子是长是嫡,名正言顺,段家底蕴深厚,实力强大,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傻子都不会错过啊。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陆晚萧就在心里把这些所有的弯弯绕绕都过了一遍。 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或许是她想多了,柳家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报恩。 但是她还是坚信,一个三观正,又足够理智的家庭,是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去做对家族长远发展不利的事情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和选择的,特别是肩上的责任重大的时候。 柳家想要长远发展,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儿而去做自掘坟墓的事。 第275章 毕竟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搭上整个家族。 如果她是二狗子那一方的,说不定又是另一番说辞。 不过陆晚萧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半分不显,而且她也不排斥这种权衡利弊。 个人的小情小爱可以冲动,但是家族发展是不能的。 毕竟很多时候,一步错,就步步错,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整个家族都会受牵连。 再者,一个做事情,连家族长远发展都不考虑的人和家庭是很恐怖的。 他们连自己都不考虑,能为合作伙伴考虑吗? 答案显而易见。 “柳夫人和柳公子客气了,恩情不恩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想办法让柳小姐夺回自己的身体。”陆晚萧道。 “让梦雨夺回自己的身体?”柳母柳眉微蹙,语气微惊,“她现在这样不行吗?” 显然,柳母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说没打算想这个问题。 毕竟她想要的是自己真正的女儿,而不是一副皮囊。 柳母说完,未等陆晚萧说话又继续道:“只要是我的女儿,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样子,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然后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认梦雨做干女儿,她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柳家了。” 说到让柳家大小姐病逝的时候,柳母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她的女儿只有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个,至于她身体里那个,若是个好的,她不是不能留她,甚至认她做女儿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也是一种缘分。 可是她不是,粗鄙无礼,毫无教养,做事说话从不过脑子,这样的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虽然说自己的女儿只能用别人的身体,用干女儿的身份回来有些遗憾。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要夺回自己的身体,说着倒是简单,但是做起来谈何容易! 这种事情又没有人经历过,甚至书上都鲜有记载,根本没人知道要怎么做。 与其胡乱折腾,还不如就这样,反正也只是对外的称呼上有变化,其他的,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柳母如是想着。 柳云谦也是这个想法,“对啊,妹妹就用现在这具身体不行吗?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认她,只要她的。” 其实柳云谦觉得自己的妹妹用这具身体也挺好,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 第386章 前些日子柳家大小姐被荣顺帝赐婚给端王冲喜,虽然最后没成,端王还派黑鹰军护送她回来,让他们家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明白人也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事对他妹妹的名声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而且荣顺帝既然糊涂了,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两次,说不定下次有什么事还打他们家的主意。 谁让他们家势力微小,身后又没有什么大的倚仗呢。 还有朝堂上那些自私的人也会想,反正他妹妹都已经因为冲喜一事名声有损了,又何必再去嚯嚯他们的宝贝女儿呢。 所以,不久后如果再有需要大臣之女“牺牲”的情况,如果他的妹妹又没有成婚,那些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把他妹妹推出来。 趁这个机会换具身体也好,毕竟柳家的亲女儿都因为之前冲喜的事情名声受损,思虑过重,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他们总不能还把他母亲为了寻求安慰而认的干女儿也给逼死吧。 如果真的那样,到时候寒心的就不止他们柳家了,荣顺帝也会被众人口诛笔伐....... 不过这些柳云谦没说,他不知道他的妹妹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被皇帝弄去冲喜一事。 不过不管知不知道,现在说了除了给她添堵,败坏心情而外,没有任何作用和意义,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已经无力再改变什么。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陆晚萧听到柳母和柳云谦的话,蹙着眉想了一下,“想要柳小姐用这具身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一个事情我觉得你们需要知道一下。” “什么?”柳云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说的语气都带上了紧张。 柳梦雨和柳母也紧张的看着她。 陆晚萧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柳小姐这具身体是一个被主子虐打致死的丫鬟的,且有几分姿色,你们都是在深宅大院生活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也能猜出一个有几分姿色,最后被虐待而死的丫鬟会经历些什么?” 陆晚萧不知道柳梦雨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家是谁,但是从这具身体的遭遇也能猜出那肯定是一个凶残暴戾且没有人性的东西。 这具身体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脸而外 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一处是好的,包括体内,用千疮百孔,破败不堪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比当初伺候罗太傅的玉娘还要严重好几倍。 如果她当初找了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书生,别人说不定半路就把她给丢下了。 身体上的伤她倒是可以治一下,体质也可以调理,就是体内那层少女身份的象征,可能没法弄,没有那个条件和设备,而且她以前也没做过这种手术。 这个年代的人十分看重贞洁,婚前失贞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虽然这不是柳梦雨做的,如果她最后真的是嫁给那个叫郭明洲的,那郭明洲的应该也会理解她。 但是,理解不等于毫不芥蒂。 而且人生漫漫,人心易变。 就算郭明洲开始不介意,那以后呢,夫妻二人闹不愉快的时候会不会拿这个说事? 虽然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男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这成婚和离本就不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成婚多年后还会有孩子的羁绊,利益的牵扯,那就更难了。 而且这个年代对和离和被休弃的女人极其友好,甚至连娘家都回不去。 所以,这种问题,能事先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上一世柳家人也应该是发现了那身体实在破败没法治,所以才想尽办法帮她一起夺回自己的身体的。 “你的意思是,这具身体它......”柳母身体晃了晃,剩下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在自己的女儿说她是在乱葬岗醒来的时候,她就想到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死于非命,但是没想会这么凄惨。 贞洁不贞洁的都先不说了,就说这样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能撑多少日子啊。 如果夺不回身体,那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是的。”陆晚萧点点头,见柳夫人一脸担忧,宽慰道:“柳夫人不必太过担心,我听说这种强占别人的身体,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融合的,柳小姐的身体被那人占去还不算久,想来应该是还没完全融合适应的。” 顿了顿:“所以柳小姐夺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再说这是她自己的身体,拿回来天经地义。” 陆晚萧不能说上一世他们已经成功了的事情,所以只能从侧面去鼓励他们。 毕竟不管怎么说,身体还是自己的好。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和柳云谦皆低眉沉默。 过了须臾,柳云谦抬头,“那依宋夫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做呢?” “这个......”陆晚萧默了默,“我也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我觉得你们在接下来最先要做的,应该看住柳小姐的身体,不要再让那人随便出门,随便见人,什么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说了。” “我知道。”柳云谦点点头。 就算陆晚萧不说,就算他真正的妹妹此刻没有回来,他也不会再让那人出门见人了。 不然他妹妹和整个柳家都会被她给毁了的。 陆晚萧说完突然想起方才在门外的时候,有个小伙说他们村有个人中了邪,后面是请了道士来做法才好的。 便对柳云谦道:“这种事情这么玄乎,我觉得柳公子不妨去找几个道行高的道士来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上一世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也是被柳家请来的道士给弄没了的,所以,这一世应该也是可以的。 第387章 陆晚萧在柳家吃了午饭后回了陆宅,而柳梦雨,因为柳母和柳云谦认了她,就留在了柳家。 不过为了避免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柳母还是让一个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换上柳梦雨的衣服跟着陆晚萧出了府,等离开柳府一些距离之后再换衣服回去。 毕竟当时陆晚萧和柳梦雨是以柳云谦旧识的身份上门的,这样留在府里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 ...... 回到陆宅,陆晚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拿出纸笔,把自己记得的古诗词全部都写下来。 她觉得她来的这个地方不太正常。 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天道或者时空隧道出了bug。 不然这穿越者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的。 先是她,然后是澜雪,现在又有一个。 第276章 她和澜雪都是原主已经死了,然后才穿过来的,而柳梦雨这个,原主都还没死呢,那个穿越的就强占了人家的身体。 然后,除了他们这些穿越的,还有重生的宋长亭,借尸还魂的柳梦雨。 这些,都还只是她目前知道的,谁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离奇事件。 或者说以后还会不会有人穿越或者重生。 不过就算有,他们也不怕。 他们现在有段家,有端王府,就算是皇帝要动他们也得好好想想,而且他们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而且,玩阴谋诡计,又有几个人能玩得过宋长亭和段家那些舅舅们。 大舅舅段云霄带兵打仗,环境和性子使然,心眼或许不够多,也不喜欢玩心计什么的,但是二舅舅段云景和小舅舅段云峥那绝对城府深沉之人。 特别是二舅舅段云景,自从上次得知鸣玉楼的背后之人是他,陆晚萧就觉得他是个深藏不露的,而且很有可能段家许多大事做主的都是他。 毕竟他的才华和能力在段云峥之上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比段云峥长好几岁,经验和经历也比段云峥要多一些。 而且他还有教书先生这一层外衣披着,可以挡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温润如玉,淡泊名利,深入浅出,醉心学术,这些都是段云景给众人的印象。 还有端王,也不是个好惹的。 从前他对人间没有留恋一直摆烂,听之任之,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现在有了儿子,还等着抱孙子,生活充满了盼头,谁敢动宋长亭,陆晚萧估计那人的祖坟都得让他给扒了。 所以,以后不管是再有穿越的或者重生的,他们都不怕,也无所谓,人不错的话或许还能交个朋友。 她不喜欢的是,穿越来的人是“柳梦雨”这样的,又蠢又坏,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自己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其实“柳梦雨”这样的还算好对付,毕竟人蠢,目光短浅,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极其容易满足。 且原主没有死,最后还把她给赶走了,有损失的只是柳家。 那种,有智商,有情商,有心计,有城府,还有真本事,但是又心术不正的人,才不好对付。 因为他们一般所图不小。 而且非常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样的话,被影响的人就会很多,如果那人野心再大一点,整个国家的人都会被影响也不一定。 因为,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有权力,或者有手中有权的人心甘情情愿当她的舔狗,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陆晚萧越想越远,越想越入神,连宋长亭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宋长亭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自己的媳妇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不,准确来说是压根儿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静的书房突然响起声音,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陆晚萧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宋长亭站在书桌前,温柔浅笑的看着她。 宋长亭看到她脸上的几条碳笔印之后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陆晚萧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也没注意到宋长亭这点儿细微的动作,反正他每次分开再见到她,基本都是这个样子,活像她是大金子一样。 拍拍胸口娇嗔着控诉宋长亭:“你怎么进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真是冤枉。”宋长亭轻笑一声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为夫刚刚来的时候可是敲了门的,走路的时候也也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是夫人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了。” 陆晚萧嗔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怎么会呢?”宋长亭见她也不像要继续写东西的样子,索性抱起她坐下,“是为夫敲门声音太小,以至于夫人没有听见,下次为夫一定敲门敲到夫人听见为止,然后得到夫人的同意再进来。” 哄人的话被宋长亭说得那么认真,眼里的温柔又满得快要溢出来,陆晚萧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娇的哼了一声,“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这么会,为夫就喜欢你个样子。”宋长亭亲了亲她的发顶,然后把她静静的抱在怀里,“而且,今天确实是为夫着急了。” “着急?”陆晚萧一脸不解,“着急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长亭摇摇头,“听下人说你把自己关在书房,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题,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谁知道来了却看到一只小花猫。” 其实他是听黑木说陆晚萧从柳家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没出去过,也没留人伺候。 他还以为是柳家那边的事出了意外,急忙赶过来,敲了两下门都没人应声,就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谁知道却看到她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着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笔画到了脸上都浑然未觉。 陆晚萧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花猫?你能少给我取些这种幼稚的外号吗?” 之前就给她取了什么小狐狸,小娇娇,现在又来个小花猫。 得亏他刚刚没叫她小猫猫,不然她都要怀疑他是被花花给带歪了。 说完,见宋长亭的眼里满是戏谑,下意识的抬手往脸上抹了抹,手上果然抹了些黑色,赶紧用力擦了几下。 见宋长亭还在笑,直接把手往他脸上一抹,然后宋长亭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就多了一抹黑色。 陆晚萧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我们都一样了。” 宋长亭宠溺的笑笑,拿起桌上被她写满的几张纸看了看,见是一些风格不一样的诗词,不解的问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第388章 陆晚萧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跟宋长亭说了一下。 宋长亭见她眉心微蹙,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别想这么多,天道本就是一个虚妄的东西,谁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若真有天道这种东西,它是不可能让人间这么乱的。” 顿了顿:“既是天道,那自然是要维护人间秩序的,如果因为它反而让人间更乱,那它还配称为天道吗?” “有道理。”陆晚萧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又继续道:“别多想,世上没有那么多意外和巧合,柳梦雨这事呢,玄青大师说那是她命中有此劫,至于我的重生,那是有人用东西换的。” “有人用东西换来的?”陆晚萧闻言惊得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谁啊?用什么换的?” 宋长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玄青大师说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其实那天在樊禅寺,玄青大师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上一世真心相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愿意为他付出。 而且换他重生,可想而知,付出的代价绝不是金银可估量的,也不是个人就有这个资格的。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能知道吗?”陆晚萧问。 宋长亭还是摇摇头,“也没有,他说等时机到了会来找我,或者让人来告诉我。” “这样啊。”这个答案让陆晚萧有些不得劲,不过这种事情,别人不说,她也没办法,况且现在他们离玄青大师远着呢,想问也问不着。 “好了,不想这个了,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宋长亭见她嘴巴都嘟起来了,伸手捏了捏,“我们当下应该做的是,过好日子,待好身边人。”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那么,那个用不为人知的代价换了他重生的人就是他现在身边的人,对他们好,也算是在慢慢还这份恩情。 如果不是的话,等以后知道了是谁,再加倍还也不迟。 反正不管怎么样,待好身边的人都是没错的,也是应该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听你的。” 不过她嘴上答应,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居然愿意为宋长亭这么付出。 换一个人重生,这代价,可不小哦。 宋长亭上一世的关系圈很简单。 亲人:宋父宋母,长启;朋友:傅子逸;同事:二狗子和他的狗腿子;仇人:罗明辉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读书时候认识的老师和同学,不过他们在宋长亭出事之后就基本都断了联系,那什么劳子裴先生还恶心人了一把。 排除同事,同学,老师,和仇人,就只剩下宋父宋母和长启还有傅子逸。 这四人中除了长启,其他三人都早早的就没了,只有宋长启多活了几年。 可是他也在宋长亭死的那天被一同杀害了呀,又怎么可能去拿东西跟天道还是阎王换宋长亭重生呢? 难道是暗中默默关心宋长亭的人? 第277章 那宋长亭活得那么艰难,过得那么苦,他为什么出面呢? 还是说宋长亭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一些人? 这个想法一升起,立马就被陆晚萧给否了。 她和宋长亭两人之前现在可以说是要多坦诚就有多坦诚了,就差把心给彼此掏出来了。 她相信,不管是什么事情,宋长亭对谁隐瞒都不会对她隐瞒,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陆晚萧不觉蹙起了眉头,宋长亭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说这个注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过的事情,便岔开了话题。 “你还没告诉为夫你写这些是要做什么呢?”宋长亭拿起她刚刚写的那几页纸问。 有了新话题,陆晚萧的注意力自然也被转移了过去,“这个啊,是之前我想着可能是天道或者时空出了问题,将来还会有穿越者来,她们很有可能会用这些诗词获得名利,然后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不怎么喜欢看穿越小说,但是她大学有一个室友非常喜欢看,看完还喜欢跟她们分享,怕她们不看,还会挑几个文中特别有意思的剧情跟她们讲讲。 所以,什么穿越女用在二十一世纪学的知识在古代名利双收;用几首唐宋八大家留下的诗词成为人人追捧的才女;或者是因为性格和古代大家闺秀不一样,那些公子哥觉得特别,许她偏爱.......这些桥段她以前只是听说。 却不想有朝一日却能亲眼所见。 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估计也是这种小说看多了,不过她自己太菜,写了那么多,全对的没几首。 陆晚萧的话没说完,但是宋长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夫人是打算把这些诗词先写出来,流传出去,这样以后再有你们那个地方来的人想要通过这些获取名利,就不可能了。” 说完见陆晚萧没说话,还特意问了句:“为夫说得可对?” “嗯。”陆晚萧点点头。 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穿越者来她不知道,也管不了,来的人秉性好坏这个也不好说,她也不确定来人是否会用这些诗词为自己获取名利,然后做些什么搅乱别人生活的事。 但是她现在能绝了这条路,以后不管谁来都不能用。 想要出风头,就凭自己的真本事,没本事,就低调安分一点。 当然,她也不会不要脸的把这些诗词据为己有,她会标明作者,对外就说是宋长亭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觉得甚好,所以印出来大家一起欣赏。 不过抛开她的目的,那些唐诗宋词确实写得好啊,那些读书人看看学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为何?” 第389章 “因为,这些诗词风格不一,明眼人都得出来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若真有人拿这些居功自傲,也只会落得个贻笑大方的下场。”宋长亭道。 闻言,陆晚萧轻轻的摇了摇头从他身上下来,“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早就已经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只要适龄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学,这些诗词从小就学,谁都会背几首,而且每一首拿出来都是经典,诗词中随便挑一句出来都是千古绝句。” “你博览群书,若真有人当着你的面,即兴念了一首你从未听说过的诗,你的第一反应是赞赏还是去怀疑他?” “夫人说的是。”宋长亭微微颔首,“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即兴念了一首我从未看过听说过,且很符合当下意境的诗词,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这是不是他作的,毕竟这个世上有才之士很多,而且我虽博览群书,也还有许多书没有看过。” 陆晚萧闻言刚要说话,突然宋长亭的话锋一转:“不过,一首两首不会,全部是一个风格也不会,顶多就是觉得对方很有才华,但是如果风格多变,且写的东西包罗万象,那肯定是会怀疑。” 说着拿起陆晚萧写的那几张纸,“你看,这些诗词,有写山水虫鸟的,有写边塞苦寒生活的,有些相思情爱的,还有批判社会的,或婉约,或豪放,而且都写得让人读来如同身临其境。” “这等笔力一般人可没有,而且这些诗词看着应该都是作者亲身经历后有感而发,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经历呢?” “若是一个暮年老者还勉强说得过去,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是绝对不可能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信。” “确实是这个道理。”陆晚萧点点头,“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和眼睛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去思考这些,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穿越的都是傻的,毕竟就算只是一个风格,也是有不少诗词可选择的。” 陆晚萧说着扭看着宋长亭,语带戏谑,“更何况,这世上还有为爱选择眼盲心瞎的人。” “夫人这是在说为夫?”宋长亭抬眸看着她,剑眉轻挑。 陆晚萧摊摊手,“难道你不会?” 别人她不好说,但是宋长亭一定会,如果她非要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用这些去谋个才女之女之名什么的,宋长亭一定不会阻拦,而且还会想办法为她保驾护航。 她能遇到宋长亭,那其他人也会遇到和他一样的人。 更何况,爱情使人盲目,舔狗更加疯狂。 宋长亭低声笑笑,“夫人想做的事为夫当然要全力支持,不过,夫人会吗?” 如果她是那种贪图名利的,段家赏花宴当日她就可以拿这些诗词出尽风头,在京中一战成名了。 可是她没有,而且她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也一直是低调的和他过日子,就算去做什么事也是悄悄的,她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就算那些人骂她是草包,她也懒得理会。 陆晚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那么高调,站得越高,摔得越疼,而且拿别人的东西去获取名利,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如果她的处境非常困难,而这些诗词什么的,刚好可以让她改变一下处境,她可能会选择性的用一下,毕竟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想其他事情。 但是她不是,她现在生活无忧,潇洒自由。 她只想过有钱有闲的生活,不想出名。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穿越者,若是心术不正的,堵了这条路,就等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能做的坏事就少一些。 若是个秉性好的,那就只能抱歉了。 不过若是个秉性好的,应该也不会巴巴的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想出名可以凭自己的真才实学,不是只有这一个途径的。 没有本事就低调一点,这没什么不好。 这些诗词随便一首都是千古经典,太过惊艳,而且数量还不少,突然匿名流传出去,难保不会引起有些人的“兴趣”。 毕竟能写出这些诗词,那肯定是人才中的人才啊。 既是人才,那谁会不想要呢? 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查来查去,搞不好还会弄得乌烟瘴气的,不如直接说是宋长亭在古籍上看到的。 他们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走得好好的,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之前在段家赏花宴上宋长亭就传出过一次才名,等到明年春闱他一举夺魁,届时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览群书的名声就会彻底打出去。 说这些诗词他是古籍上看到的,可信度很高。 十年寒窗就为了金榜题名,状元都看的书,你不看?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这些诗词就会传遍整个东焰,以后谁敢说这是他写的,天下读书人第一个冲上去用吐沫淹死他。 每首诗词都表明作者,这份功劳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顶多就是落得一个心胸宽阔,乐于分享的名声,让人觉得他这人还不错。 但是不会有任何实性的好处,至少短期内不会有。 而其他读书人呢,不用花钱就读到新的佳作。 基本没有影响了谁的利益,不会有人不满,也不会影响宋长亭。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端王府和段家保驾护航。 “夫人随心就好。”宋长亭起身走到她身边把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有为夫在,夫人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必顾忌太多。” “嗯。”陆晚萧展颜一笑。 “对了,你刚刚说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所有适龄的孩子都必须要去上学的意思吗?还是?” 不知怎的,宋长亭突然有点儿好奇这个。 第390章 陆晚萧点点头,“不错,而且现在还不用出学费,也就是你们说的束脩,自己出生活费就可以了,一些企业或者有钱人也会出资资助一些学习好,条件又不好的学生,或者补贴当地一些学校的学生的生活费。” “除了这些,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什么的。” 虽然助学金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在分配的过程中也会有不公平的现象出现,但是只要足够优秀,家里也确实困难,是能得到这些资助的,这些也确实帮助了很多成绩好,家条件不好的人,让他们能顺利完成学业。 第278章 学习好的学生哪个老师都爱,这种学生,老师巴不得小心捧着,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薄待他。 而且学习拔尖,站得本就够高,就算遇到偏心的老师,只要他还想继续当老师,就不会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想到这些,陆晚萧不由得再次感慨祖国真好:能生在华夏,真好。 而宋长亭,听到陆晚萧的话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所有人都有上学的机会,无论男女,都必须要去,而且不用出钱,还有资助和补助。 这是在他们当下的这个社会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读不起书。 大家都上学,整个儿国家的文明程度就会提高,国家也能得到更多的人才,就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如果东焰也这样,那还有哪个国家能匹敌? 还有她之前说的,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在外面打拼,不用依附男人生活。 在那个世界生活,很幸福吧? 不过宋长亭也知道这些事情想了也没用,要做到陆晚萧说的那样,绝非一人之力可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现在想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只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回了神,坐回桌前按照陆晚萧的要求把她刚刚写的那些诗词重新抄了一遍。 然后她念,他写。 一直忙活到下人来叫他们去吃晚饭。 吃过晚饭,陆晚萧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继续。 把所有记得的诗词都想着写下来之后,想起之前听室友讲过的一个桥段,穿越女用一篇拼凑缩减的红楼梦获得了才女之名,加上主角光环加持,赢得了一众男子的好感,抢了土著女的未婚夫,完了还陷害人全家,最后还跟敌国君王也勾搭上了....... 说到敌国,陆晚萧的第一反应就是隔壁小日子,跟敌国君王勾搭上,那........ 光是想想陆晚萧都恶心得不行,于是干脆又把四大名著给宋长讲了一下,凭借自己的印象把大纲和细纲列出来,让他根据这些润色一下,把书给整出来。 不用还原,只要意思够就行,而且以宋长亭的文采,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不会难看的。 媳妇让做的事情,宋长亭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问了一句,“夫人想什么时候要?” “这个不着急,你慢慢弄。” 现在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已经没有出去显摆的机会了,至于其他的,现在也没有,以后会不会有也是不确定的。 所以,不着急。 ...... 柳梦雨的及笄礼,陆晚萧本来想着她都已经把柳梦雨给送回柳家了,就不去了。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宴会,都会有人搞事情。 她是喜欢看戏,但是有些戏真是敬谢不敏。 而且遇到身份比自己高的人还要行礼什么的。 再者她去了也没什么事。 但是柳母让人很正式的给她送了一张帖子,柳梦雨也来信说希望她能去。 她又只好收拾收拾,带上人和礼物去柳家了。 在东焰,及笄礼是一个姑娘人生重要的日子,只要有条件的家庭都会为女儿大办。 柳家这么疼爱女儿,自然也是要往隆重了办的。 所以,朝中能邀请的人家基本都邀请了,还有一些官位在柳学林之上的。 这也是在出了这种事后,柳家也没有取消及笄礼的主要原因。 因为今天有很多贵女贵公子贵夫人,所以一向出门只带暗卫的陆晚萧特意带上了桃溪和柳陌。 他们在段家受过非常专业的培训,段家也办过不少宴会,这种场合她们最熟悉了。 宋长本来要陪陆晚萧一起去的,但是头一天二狗子突然传消息来约他见面,陆晚萧就只好一个人去了。 到了柳家,柳母担心她在京中没有交好的贵女,一个人尴尬无聊,直接派了人在门口等她,然后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院子。 “怎么不见柳小姐。”陆晚萧看了一圈没看到柳梦雨,随口了句。 “哦,梦雨她去梳妆了。”柳母道。 “梳妆?”陆晚萧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时间虽然不算多晚吧,但是也不算早了,梳什么妆需要梳到现在。 柳母正欲解释,一身盛装的“柳梦雨”就从外面进来了。 不,是真的柳梦雨,只不过发型和妆容都弄成了“柳梦雨”的样子。 所以乍然看过去还以为是“柳梦雨”。 不过许是因为化妆技术有限,远远的看着还行,只要靠近就会发现不同,所以她还戴了面纱。 柳梦雨看到陆晚萧,摘下面纱朝她柔柔一笑,“宋夫人来了。”说着微微屈膝给她行了一礼。 陆晚萧现在是进士夫人,柳梦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阶的大臣之女,所以不用向她回礼,只是扶起了她。 柳梦雨身上的衣服精美华贵,和头上的发饰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定制的,不用说陆晚萧都知道这身衣服肯定是柳家专门为柳梦雨及笄这一天准备的。 可是现在这身衣服却穿在了柳梦雨的身上,还有脸上的妆容也是弄成了“柳梦雨”的。 也就是说她一会儿要出去受及笄礼。 那她的身体和她身体里那个蠢货呢? “你这是?”陆晚萧指指柳梦雨身上的衣服问她。 “是这样的,及笄礼每个姑娘一辈子只有一次,而且意义重大,母亲不想我错过,但是如今我的身体被人占着,母亲便想以远房侄女的身份出席。” “到时候对众人说我也是今天及笄,又刚好在这里,便一起了,届时受了礼,这及笄也就算过了。” 柳梦雨说到这里轻嗤一声,“谁料那人听秀儿说了及笄礼当天要注意的事情和繁文缛节之后,直接就不想参加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想找个人代替她,等及笄仪式完了之后再换她出去。” “刚好这具身体身形身高和我自己的差不多,我又懂这些礼仪,就被她给选中了。” 柳梦雨说完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自己的及笄礼,自己还要这么折腾一番才能“名正言顺”的参加。 这种感觉,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第391章 而陆晚萧,听到柳梦雨的话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自认读书不少,而且语文成绩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很不错。 但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这位老乡。 你说她蠢吧,她还知道自己整不来那些繁文缛节,会出错,会被那些贵女贵公子笑话,还会露馅。 你说她聪明吧,她之前又毫无顾忌的在柳府门口对着郭明洲破口大骂。 那粗俗无礼的样子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好吧。 她不会是以为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事情就传不出去了? 人工传播也很厉害的好吧。 这种事情她以前在村里没有感受过吗? 还真是,一言难尽! 柳梦雨也有同感,她不知道她身体里那个人的来历,比陆晚萧还迷惑,她身体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行事怎么会如此的“出格”。 摇摇头,“这几天哥哥去了她院子几次,均没有给她好脸色,也不知她是怕被哥哥发现还是什么,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今天不敢出席及笄礼,除了搞不来那些繁文缛节,怕也有哥哥的原因。”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我们的意。” “也是。”陆晚萧笑笑,见柳梦雨脸上有些淡淡的愁容,拍拍她的手,“好了,今天是你的及笄礼,不要被那个蠢东西给影响了心情,走,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妆容。” 戴着面纱,就算借口脸上受了伤,也终归不是稳妥之法,万一面纱脱落或者有人故意搞事情,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还不如在妆容上下点功夫,弄得像一点。 化妆术可是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只要技术够好,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她是没有专门去学过,技术也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总归是比这些丫鬟要好多少一点的,实在不行,她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可以用一下。 “嗯。”柳梦雨点点头,带着陆晚萧进柳母的房间....... 两刻钟后。 房间里响起了柳梦雨不可置信的声音:“这......这......是我眼花了吗?” 陆晚萧看着镜中杏眸圆瞪的柳梦雨的,帮她把簪子扶正,“那你眨眨眼睛再一遍。”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的还真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睁开眼,发现镜中的自己还是那张脸,讷讷的说了句:“还真不是眼花啊。” “当然不是啦。”陆晚萧笑着道,“年纪轻轻的就眼花,那还得了。” 虽然只是八分左右相似,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不同,特别是对她熟悉的人。 但是没事儿谁会跟破案似的盯着别人的脸一直看。 第279章 加上她就是柳梦雨本人,气质神态,一言一行都不会有问题。 应付今天足矣! “这也太神奇了!”柳梦雨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宋夫人,你的手也太巧了吧。”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压根儿就不相信,只是通过化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柳梦雨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熟悉是因为自己的脸本来就是长这样的,陌生是因为自己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用这张脸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拿回来的一天。 陆晚萧闻言抬起自己细嫩白皙的手看了看,“这才哪儿跟哪儿啊,我有一个朋友的那才叫真的巧,几乎能以假乱真。” “是吗?”柳梦雨的语气有些惊讶。 陆晚萧化成这样已经够让她吃惊的了,居然还有比她很厉害的。 实在是,不敢想象。 陆晚萧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柳梦雨高兴的应道。 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是陆晚萧的性格,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很合她胃口,相处起来很轻松。 还有她遇到借尸还魂这种离奇的事情都能泰然处之,还帮自己,这说明她心性好,还善良。 那能被她称为朋友的人,也一定差不大哪里去。 自然也是能结交之人。 陆晚萧喝了一口茶,“不过得等两年,她现在人不在京城。” 其实两年她都说得保守了,傅子逸和曲澜雪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以景和县为中心把店铺扩到周围县城府城,等那些稳定下来之后再往外扩。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最后才会到京城来。 除此之外,傅子逸还把瓷器,茶叶,绸缎等这些东西贩卖到西域。 这个虽然风险大,但是回报也高。 不得不说,傅子逸这人虽然读书不成,但是做生意这一块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想法多,又大胆。 有曲澜雪帮忙后,在他们家原来的产业上加了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酒楼增加了火锅和烧烤,胭脂铺增加了护肤水之类的。 说是护肤水,其实也就是一些纯露,只不过加了她给的碧幽,护肤效果很不错,回购率还不错。 曲澜雪为此还给了她胭脂铺两成的分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项目,只不过只是暂时有个计划,要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上。 他们求稳不求快。 所以等他们的铺子开到京城,怎么着也得要个三五年。 不过这样也刚好,宋长亭明年科举完去景和县上任,无特殊情况的话,任期最少三年。 任期满之后是否直接回京可能还要看情况。 所以他们晚一些来也好,到时候宋长亭官位高一些,能给他们的帮助也多一些。 虽然只要他们开口,端王和段家都会给他们帮助和支持,但是如果是傅子逸的事,始终隔了一道,总开口也不合适。 再者宋长亭也不想什么事都要靠别人。 傅子逸从商,宋长亭从政,两人相互扶持,一起闯出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这是他们两世的约定和梦想。 ....... 柳梦雨化好妆,换好一会儿及笄礼要穿的襦裙,时辰也差不多了,正想着要找个人带陆晚萧先去前院呢,柳母的贴身丫鬟就来了。 第392章 及笄,意味着成年,可以谈婚论嫁,所以东焰女子的及笄礼跟男子的及冠礼一样重要。 当然,也很繁琐。 首先要请个德才兼备,有福气的老夫人做正宾,还有有司和赞者。 要三加服饰,采衣,初加发笄和罗帕,素色襦裙,再加发簪,曲裾深衣,三加钗冠。 开礼之前,柳梦雨身着襦裙入场,面对香案跪坐,赞者为她梳头。 完了之后走到香案前拜父母,跪坐,有司端着托盘上前,正宾给她戴笄,然后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训诫的话。 训完之后,柳梦雨起身,与正宾互行揖礼,然后退场。 此为初加。 过了一会儿,柳梦雨再次走到香案前,二拜正宾后跪坐,有司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正宾给她戴上发钗,说了几句祝的话,两人再次互行揖礼,然后退场。 此为二加。 看到这里,陆晚萧就已经头都大了。 可是还没完,还有三加。 片刻之后,柳梦雨又来了,正正规规的行了拜礼之后跪坐,正宾为她加上钗冠,然后吟诵了一段通用的祝福语。 弄完之后,再由她的好闺蜜上去给她的额头点上梅花妆。 不过因为她事先约好的那个妹子前段时间被家里的姨娘庶妹陷害感染了水痘,现在尚未痊愈,不方便前来,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 柳梦雨便请陆晚萧帮这个忙,这点儿小事陆晚萧自然爽快应下,也正好避免被人看出不妥。 完了之后,柳梦雨起身和她的爹娘并列而站,柳学林对着大家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及笄才算完。 接下来就是入座开席,吃完之后再玩一下,吃个下午茶,然后大家才会陆续告辞。 陆晚萧已经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么的也太麻烦了,这一加二加三加的,还要各种行礼,光是看着都觉得累,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半点儿都不能出错,不然那就不止是丢脸的事了。 这样看来,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还好她她不是顶着一具未满十五岁的身体跟段家相认的,不然以段老夫人对她的宠爱,这及笄礼肯定要给她大办特办。 比起柳梦雨的这个,只会更加累人。 ...... 柳梦雨的晴雨阁。 “柳梦雨”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化了个美美的妆,等着柳梦雨把及笄礼的流程走完后来换她。 却不想左等右等,等得肚子都饿了也没见人来,让秀儿去看,结果秀儿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因为今天办及笄礼请了很多人,柳府下人又不像其他府邸那样多,所以丫鬟都被叫到前面去帮忙了,只有两个守院子的两个婆子 想去叫个婆子帮忙去看看,但是想着自己找人代替一事是偷偷摸摸的,只有秀儿和那个代替她的丫鬟知道,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还在院子里就坏事了,便只好耐着性子等。 又等了好一会儿,秀儿还是没来,“柳梦雨”急啊,但是又无可奈何。 压着声音把秀儿和代替她去参加及笄礼的柳梦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结果就是又饿又渴,想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在屋里找了一圈,别说点心和茶水了,连糕点渣子都没找到一点。 她才想起来秀儿走的时候说点心和茶水凉了,吃了对身体不好,顺便给端下去了。 现在整个屋子只有插花的瓶子里还有点儿水。 “柳梦雨”咽了口吐沫,摸摸饿得咕噜直叫的肚子,又以父母为中心,对秀儿和代替她去参加及笄礼的柳梦雨展开了新一轮的强烈攻势。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秀儿今天是柳母怕她出幺蛾子,特意留下来看着她的。 而那两个婆子则是柳云谦怕秀儿一个人看不住她而安排的。 她还以为自己找人代替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秀儿其实很快就去了回来了,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柳梦雨”对她非打即骂,她不想那么快进去,刚好又到吃饭的时间了,便和守院子婆子说了一声,去吃饭了。 一直到“柳梦雨”渴得快要喝花瓶里的水了,她才慢悠悠的回来,还顺便给守院子的两个婆子带了肉包子。 至于“柳梦雨”别说包子了,菜叶子都没给她带一根。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秀儿刚进屋,就被“柳梦雨”用枕头砸了个正着。 “小姐恕罪。”秀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连说辞都早想好了,佯装害怕的急忙跪下认错,“今天府里来了很多客人,前院人手不够,我去的时候刚好被夫人看到,便被留下来帮忙招待客人。” 秀儿刚刚去了厨房,身上难免沾了些饭菜的味道,“柳梦雨”闻到味道之后更饿了,再看看两手空空的秀儿,心里的火气也更大了。 下意识的想像之前一样踹秀儿两脚,脚都抬起来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放了下去。 用力掐了一把秀儿的手臂之后,压着怒火,压着声音骂道:“让你招待客人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里招待客人?你就不会找个借口回来?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秀儿听到“柳梦雨”这话直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人得有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 夫人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她一个丫鬟,得吃几个熊心豹子胆才敢违抗夫人的话? 还找借口回来? 她是她的贴身丫鬟好不好,今天又是她的及笄礼,她没出现就算了,既然出现了,又找借口溜了合适吗? 第280章 这是生怕别人不会发现异常还是怎么的? 不过秀儿虽然在心里把“柳梦雨”狠狠的鄙视了一番,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恭敬害怕之色。 “小姐,奴婢不是不想快点儿回来,而是夫人一直在场,而且今天是您的及笄礼,奴婢又是您的贴身丫鬟,不在身边伺候,又不帮忙招待宾客,要是被夫人和少爷发现,这......” 提到柳云谦,“柳梦雨”的火气强行憋回去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被他打了,她对柳云谦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总怕他发现些什么。 刚想着,外面就传来了柳云谦的声音...... 第393章 没想到柳云谦这个时候回来,“柳梦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我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你刚刚出去露出了什么马脚?” “没有啊。”秀儿摇摇头小声道,“奴婢是在女宾的院子伺候的,没有碰到大少爷。” 听秀儿这一说,“柳梦雨”才想起来古代男女七岁分席的事情,然后还顺便反应过来了秀儿刚刚用柳云谦吓她。 骂了句,“等回头再跟你算账。”蹑手蹑脚的进了里间,秀儿也赶紧起来跟了过去。 “柳梦雨”本来以为柳云谦这个时候过来是来帮外面她的那个替身拿东西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透过窗子的缝隙紧张的盯着外面,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却不想柳云谦只是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然后问了那个婆子几句院中有没有异样,听到婆子说没有之后就走了。 “柳梦雨”觉得有些奇怪,小声的问秀儿,“府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秀儿摇摇头,“小姐,今天府中最大的事就是您的及笄礼啊。” 对哦,今天柳家已经没有比她的及笄礼更大的事了。 难道是她找人代替一事被发现了? 还是秀儿回来后宴会上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进了贼人什么的。 或者是有人在宴会上搞事情,动静闹大了? 毕竟在宴会上搞事情那些公子小姐最喜欢了,人多眼杂,目的也比较容易达成,特别是陷害姑娘失去清白这种事情...... “柳梦雨”越想越觉得有人在宴会上搞事情动静弄大了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不然不管是府里进了贼人还是她找丫鬟代替她的事情被发现,柳云谦既然来了她的院子里,就不可能只是在外面看看,怎么说也得进来屋子里瞅几眼才说得过去吧。 想到那种只在小说上看到的狗血桥段今天居然在她的及笄礼上上演了,“柳梦雨”心里一阵激动。 然后也不感觉肚子饿了,口也不渴了,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自去瞧瞧。 走到外间,想到那个代替她的丫鬟还在外面,如果她这样出去,到时候被看热闹的就是她了。 她没有柳梦雨 的记忆,对这里的这些礼仪规矩也还不是很熟悉,今天来的宾客基本都是柳梦雨的朋友或者跟柳家交好的人家,她不认识那些人,秀儿不跟着她,她应付不来。 再者今天来了很多贵公子,她未来的老公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一人,她可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仪。 今天她因为嫌及笄礼太过麻烦而找丫鬟代替的事情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她就没了嫁入高门的机会了。 想到这些,“柳梦雨”又折了回来,盯着秀儿看了看,刚要开口让她把衣服换给她,方才已经离去的柳云谦又回来了。 “柳梦雨”顿时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双脚发软,要不是秀儿及时扶了她一把,就摔摔地上去了。 谁知柳云谦只是交代了那两个婆子几句,让她们好好看着院子,有异样及时去禀报他,然后就又走了。 “柳梦雨”怕他像刚刚那样走了又回来,好一会儿都不敢动,直到确定柳云谦不会再回来了,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扶着秀儿在床上坐下。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看着秀儿,“把你的衣服换给我。” “啊?”秀儿满脸疑惑,“小姐您要奴婢的衣服做什么?” 一早上没吃没喝,刚刚还被柳云谦连着吓了两次,“柳梦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冷冷的瞪了秀儿一眼,“让你换你就换,你管本小姐要做什么呢,怎么?你一个丫鬟,本小姐做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小姐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秀儿急忙跪下请罪,态度恭顺极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害怕。 “柳梦雨”哼了一声,“那就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直接告诉秀儿“柳梦雨”要穿她的衣服,肯定要是去做什么事,不想换给她,但是想起早上柳云谦交代她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帮她穿上。 穿好衣服后还用最快的速度帮她弄了一下发型和妆容。 “柳梦雨”见秀儿如此上道,从梳妆台上挑了一根不怎么值钱的银簪赏给她,然后交代了她几句之后出了门。 守院子的两个老嬷嬷去别的地方巡视去了,“柳梦雨”很顺利的出了晴雨阁,然后一路挑小路避开人往前院走去。 看热闹,吃东西,顺便看看今天都来了些什么男子,若是有喜欢的,还可以先以丫鬟的身份跟他接触一下....... “柳梦雨”一边走一边把自己一会要做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想到一会儿很有可能会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还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的春心荡漾。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铁定以为她疯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柳梦雨突然看到柳云谦站在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门前,吓得赶紧躲到了花丛后面。 她以为柳云谦是路过,打算等他走了之后再走,却不想,柳云谦在院子前左顾右盼,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觉告诉“柳梦雨”柳云谦去里面肯定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他一个柳府的少爷,在自家地盘上何须这样。 “柳梦雨”想去跟上去看看,但是又怕去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反而让柳云谦知道了自己今日之事。 但是不去吧,有些不甘心,万一柳云谦真的在里面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看他这个样子,柳父柳母肯定是不知道的,如果她把事情捅出去,他们应该会很生气,然后少说也要狠狠罚他一顿。 那样的话,他短时间内就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若不是,那她...... “柳梦雨”蹲在花丛后面,看着柳云谦进去的那个院子,快速的把利弊和风险分析了一番。 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富贵险中求”,左右前后看了一下,没看到人,站起来蹑手蹑脚的朝那院子走了过去。 走到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发现门没锁,推开一条小缝朝里面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东西,然后把门缝推大了一些,侧着身子进了院子。 院子并不大,里面种了一些竹子,很清幽,风吹竹叶的声音也很好听,但是“柳梦雨”因为害怕,觉得阴森森的,手臂上都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不过她害怕归害怕,却没有退缩,大着胆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结果别柳云谦了,连一只活物都没有看到,而且这院子看着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柳梦雨”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眼花,就在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竹林小道那一边好像隐约有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走去,发现了一个小门,声音也更大了一些,听着有些娇媚,应该是个女子。 “柳梦雨”立马脑补了一出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父母不同意,豪门少爷趁自己妹妹的生日宴私会小情人的戏码。 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小心观察了一番之后踏了进去...... 而此时,陆晚萧和柳梦雨也来到了院子外面,一旁等候的秀儿看到两人立马迎了上去。 第394章 “她进去了吗?”柳梦雨问。 秀儿点点头,“是的,小姐,已经进去一会儿了。” 说完,见柳梦雨眉间似乎有化不开的愁绪,担心的问了一句:“小姐您还好吗?” 柳梦雨摆摆手未语。 如此,秀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暗叹一声骂了句造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她家小姐,居然因为一次落水,身体就被人占了去! 还好上天见她可怜,让她借别人的身体回来了。 不然........ 唉........ 她就说,她们家一向温软良善,秀外慧中的小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粗鄙无礼,一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还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她从来到府中就跟在小姐身边,不敢说跟小姐情同姐妹,但是小姐对她是比对府中其他丫鬟要好的,一直以来也是最信任她,这么多年别说打她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第281章 她起初还以为是小姐落水后伤了脑子,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甚至刚醒来的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吃了这么久的药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心情烦躁。 却不想,居然是换了个芯! 这也太离谱,不,太离奇了。 柳梦雨和陆晚萧一同提步踏进了院子的大门,边走边问秀儿,“她没看出什么来吧?” “回小姐,没有,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奴婢除了刚刚没给她带吃的而外,也全程做好一个为主子担心,但是又害怕主子的丫鬟样子。”秀儿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柳梦雨说着瞥见她刘海下若隐若现的伤疤,叹了口气,“你放心,我和母亲会补偿你的。” 秀儿摇摇头,“奴婢不要什么补偿,只要小姐好好的就好。” 秀儿这话倒是真心话,再多的补偿也不如有一个心地善良,待人宽厚的主子。 补偿只是一时的,主子却是要跟一辈子的。 柳梦雨知晓秀儿的心思,也就没再说这个话题,“现在各家夫人小姐应该要告辞回家了,母亲一个人恐怕忙不过你,你去前面帮着一些。” 秀儿知道这是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她或者她不能看,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柳梦雨和陆晚萧则顺着竹林小道继续往前走去。 院子里的景色其实还不错,以前柳梦雨无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里听听风吹竹叶的声音,不过此时她却没有半点儿心思,甚至风吹动竹叶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烦躁。 陆晚萧察觉到她的异样,出声安慰:“别紧张,你这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没错,这几天的时间柳云谦就已经把道士都给找好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道士主动上门的,就在那天她走后不久。 那道士是柳云谦前几年外出游玩时因为打赌打输了被逼拜的师父,一年前开始下山游历攒功德,现在刚好游历到京城。 本来想来徒弟家蹭吃蹭喝几天,却不想刚来吃了一顿饭就被徒弟拉来干活。 那道士听说了柳梦雨的情况后一番掐算占卜,最后得出夺回身体的最佳时机就是她生辰这一天,她落水的那个时辰。 不过因为时间紧,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还要布阵法什么,非常的麻烦。 之前连能不能在今天弄好都不确定,加上道士让他们在所有东西布置好之前不要对外人说。 所以柳梦雨之前也就没有和她说,一直到柳云谦给她传消息说弄好了,让她过来,她才跟她说的。 宾客没走,柳父柳母还抽不开身,便只好请陆晚萧陪着她一起来,毕竟在场的人中,柳梦雨这事儿除了他们柳家人,也就陆晚萧知道了。 柳梦雨因为事先没告诉陆晚萧,现在却还要麻烦她,觉得的很是愧疚,陆晚萧倒是不在意,别说她不是故意瞒着不说的,就算是,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满打满算,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她们之间真的还算不上熟悉和信任。 再者,她也想来看看这夺身体是怎么夺的。 “嗯。”柳梦雨小声应了一声,不过心里的紧张却一点儿没下去,甚至眉头都紧了起来。 陆晚萧也知道这个时候口头上的安慰没用,而且说多了可能还会让她更紧张,便也不再言语,默默地陪她一起往前走。 毕竟夺回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非比寻常,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她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一会儿全部得靠自己。 两人顺着竹林小道穿过院子的后门,步行了数丈之后进入一个新的院子。 刚一踏进门,一股香火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第395章 柳云谦和他的师父苍云道长已经在等候了,柳云谦看到两人迎了过来,苍云道长只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便回头继续用符纸擦拭手中的桃木剑。 “有劳宋夫人陪梦雨过来。”柳云谦朝陆晚萧拱拱手。 陆晚萧摆摆手,“不用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也顺便长长见识。” 陆晚萧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没什么事,也确实想看看,这所谓的跟别的鬼魂抢自己的身体倒到底是怎么抢的。 但是柳云谦却以为她是为了不让他们有心理负担而说的客套话,心下想着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要和他的爹娘一起带上厚礼登门道谢。 陆晚萧也懒得解释,反正在柳家人眼里她已经是个大好人了。 “见过道长。”柳梦雨屈膝恭恭敬敬的对道长行了一礼,陆晚萧也跟着一起福了福。 听到道长嗯了一声之后,柳梦雨又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柳云谦点点头,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师父道法高深,今天又是极佳的日子,不会有事的。”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院子里的布置。 院子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挂了五色令旗,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是黄色,四周的门窗上贴了一些符咒。 正前方摆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着黄色的绸布,上面摆放着香炉,幡,三清铃,符咒等做法用得到的东西。 桌子前面,也就是院子的正中央,是一个八卦阵,而“柳梦雨”正闭眼躺在八卦阵内的太极图内的阴极上。 陆晚萧原以为“柳梦雨”是被弄晕的,仔细一看才发下她面上似乎还有些惊恐之色。 “她这是?”陆晚萧指指“柳梦雨”不解的看了柳云谦一眼。 “大概是刚刚被吓得太狠了,所以还没缓过来。”柳云谦道。 “被吓得太狠了?她是被吓晕的?”陆晚萧的嘴角抽了抽,胆子这么小,还敢一路跟到这里,不怕有危险直接把小命玩完? 这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啊? 要是她,就算脑子一热跟了进来,顶多在前面的院子里转一圈就撤了。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货倒好,对自己不熟的地方都敢乱闯,要是多少会点儿拳脚功夫都还能理解,毕竟真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也还有跑的机会。 可是她除了那张嘴特别能吵架而外,其他的啥也不是。 果然,蠢人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柳云谦看了一眼躺在太极图上的“柳梦雨”,眸色渐冷,“师父说梦雨是落水导致魂魄离身,梦雨小时候落过水,对水有恐惧,那日落水之时定是惊恐万分,极度的恐惧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甚至导致了神魂虚弱,所以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听到这话,陆晚萧已经大概明白了他们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引“柳梦雨”过来了,不过没有说话。 柳云谦见此又继续道:“师父说那人是在梦雨的身体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占了梦雨的身体的,所以,把她赶出去之前,也应该让身体处于恐惧状态,还需要她自主,自愿踏进这八卦阵。”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之前要几次去她院子里转悠,大费周章的引着她来这里的的原因。 她本就怕他,心虚之下更怕,然后就更加想干掉他。 但是凭她自己是没这个能力的,这个府里能管他的只有爹娘,那她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抓到他错处的机会的。 她果然也没让他失望。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从拐角出来,阴恻恻的叫了她一声,她就直接被吓晕了。 “了解了。”陆晚萧点点头,“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这个要看师父的安排。” 柳云谦说着转头看向苍云道长,“师父,可以开始了吗?” 苍云道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柳梦雨道:“你尚未身故,身体却被外来之魂侵占,那是因为你当时恐惧,意志薄弱,给了她可乘之机,身体是你自己弄丢的,也只能靠你自己夺回来。” 柳梦雨点点头,“我该如何做呢?” “别着急,且听老道把话说完。”苍云道长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一会儿我会用引魂之法把你的魂引到你原本的身体里,你想办法把你身体里那个魂魄给赶走。” “赶?”柳梦雨面露疑惑,“可否请道长指点一二?” “杀之。”苍云道长看了一眼太极图内的“柳梦雨”淡淡道,“两人相斗,强者胜,魂魄也一样。”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若败了,就连现在这具身体也回不来了。” 苍云道长说着顿了顿,“而且这引魂之术我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夺回自己的身体,如若不然,迎接你的就是灰飞烟灭。” “你,想好了吗?” 闻言,柳梦雨呼吸一紧,广袖下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垂下眼眸静默了片刻,抬头,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坚定的看着苍云道长,“有劳道长了。” 第282章 她是对鬼神之事不懂太多,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抢了,越早动手,抢回来的可能才大。 现在试了,最少还有一半的可能,不试,就什么可能都没有。 而且如果现在不试,以后很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毕竟时间久了,那人的魂魄肯定会跟她的身体彻底融合的。 这是她的身体,她若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还没死呢,怎能被别人占了去? 更别说还是那样一个愚蠢粗鄙,只会让柳家丢脸,给柳家带来祸事的人! 苍云道长见她已经想好了,便不再多说,用手中的桃木剑指指八卦阵内的太极图,“过去躺好,脑袋放空。” 柳梦雨嗯了一声,抬步朝八卦阵走去,走到边上的时候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柳云谦。 “哥哥,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没能回来,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吧。” .......... 第396章 “你说什么?”似是没想到柳梦雨会这样说,柳云谦满脸不可置信和惊讶。 “我说,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柳梦雨叹了一口气,看着柳云谦一字一顿道。 柳家,绝对不能有那样一个愚蠢无知,不知轻重,粗鄙无礼的大小姐。 若她是个好的,留着她也无妨,毕竟总归是她的身体,给父母留一份念想也好。 可是经过这几日的了解,她发现她不但脑子不好,还心比天高。 留着她,丢脸事小,就怕她会得罪人,或者做一些什么蠢事,给柳家带来祸事。 虽然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她了,定会好好看着她,但是一个人若想作妖,有的是办法,除非他们把她用铁链锁起来。 但那样的话留着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他们大可能还下不了那样的手。 所以还不如直接弄死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一个人,一家人,孰轻孰重不用说。 她生来就享受了柳家最好的东西,包括母亲父亲的爱都要比哥哥多,还没有回报过什么。 如果她没回来,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能为柳家做的。 听着自己的妹妹那交代遗言的语气,柳云谦心口一阵刺痛,摇摇头,“梦雨,你别多想,有师父在,你一定会成功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哥哥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父亲母亲也会来,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柳梦雨故作轻松的笑笑,“哥哥不要紧张,我相信道长,我自己也会拼尽全力,我说万一,万一我真的失败了,就让柳家大小姐病故,那人留着会是个祸害。” “所以你亲自解决了她好吗?”柳云谦颤抖着声音道,“你是柳家大小姐,维护柳家颜面也是你的责任,所以一定不会让那个祸害再有机会出来作妖的对不对。” 见柳云谦如此,柳梦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最终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陆晚萧见状上前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你一定会成功的,再说这是你自己的你身体,断然没有要别人不要你的道理。” 上一世隔了那么久都成功了,这一世身体才被占去一个多月,那肯定也是能成的。 不过这些陆晚萧没法说,只好抱抱她,给她安慰和力量,“真的,相信我,你会成功的,你一会儿只管跟你身体里那人斗就好了,其他的什么对不要想,知道吗?” “好。”柳梦雨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去吧。”陆晚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我也在这里等你。” 陆晚萧说完突然想了起了一个事情,转头问苍云道长,“她可以带个武器什么的吗?” “武器?”苍云道长奇怪的看着陆晚萧,“她这是去她原本的身体里和那个人灵魂互搏,武器带不进,再说了,这寻常兵器也是伤不了人的魂魄的。” “那就带着壮胆嘛。”陆晚萧笑笑,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柄古朴的匕首递给柳梦雨。 “这匕首是我偶然从一个高人处所得,那高人说,这是匕首开过光,可斩邪祟,你拿着。” 这匕首是空间里的,花花说是它的前前前前.......前任主人留下的,应该有几千年历史了,具体有多久,它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主人是个捉妖师,还挺厉害的,这匕首是他的随身之物,他用这个斩杀了不少妖怪邪祟。 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主人的滋养,这匕首还有没有那么厉害,但是在空间那种有灵气的地方待着,怎么着也应该是比外面那些什么绝世宝剑什么的要厉害的。 说不定真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陆晚萧如是想着。 “谢谢。”柳梦雨接过匕首,扒开看了看,明明寒光凛凛,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也不知道是陆晚萧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把匕首,给自己壮了胆,柳梦雨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匕首如此贵重,我一定会亲自还给宋夫人的。” 柳梦雨说完看了柳云谦一眼,拿着匕首毫不犹豫的踏进了八卦阵。 待柳梦雨躺好,苍云道长放下桃木剑拿起桌上的三清铃和几张符纸,绕着太极图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而且越转越快。 大概转了八九圈之后,柳梦雨陷入了沉睡,苍云道长也停了下来,方才手中的符纸全都不见了,陆晚萧看了一下原来是贴到了躺着的两人的身体上。 “看来这道长也是个高手。”陆晚萧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 她方才全程眼睛都没眨的看着,结果还是没看到苍云道长是何时把符纸贴上去的。 苍云道长做完这些后放下三清铃,对柳云谦招了招手。 柳云谦走过去到桌前坐盘腿坐下,苍云道长先是拿出一粒药丸给柳云谦服下,然后又拿出一把锋利细长的刃,用桌上的酒浇了浇。 “这是要取他的血?”陆晚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苍云道长点头,“引魂需要用至亲之血,夫人若是害怕可转过身去暂时回避。” 陆晚萧刚想说不用管她,毕竟她连人都杀过,见点儿血算什么,又听得他道,“不过老道还是觉得夫人不管害不害怕,都还是转身回避一下的好。” “为何?” 苍云道长道:“因为,老道要取他的心头血。” 陆晚萧懂了,取心头血,要扒开衣服,露出胸膛,她确实不适合看。 只是这取心头血虽然不是真的要把心脏戳个洞取里面的的血,但是也好危险啊。 一旦力度没掌握好,就很有可能出人命的啊。 而且这心头血其实也就是普通血啊,跟从手臂上划一刀放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似是看出陆晚萧的疑惑,苍云道长主动开口解释,“心头血是人身上血液的精华所在,用它最好。” 完了,又加了一句,“夫人放心,老道心里有数,而且取心头血这种事老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了,不会伤及云谦性命的。” 第397章 听到苍云道长这么说,陆晚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取心头血很危险吗?还是说心头血其实也就是普通血,手腕上割一刀放一碗也是一样的? 柳云谦是他明知不可能加入道教,也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都还耍诈收的徒弟,看柳云谦对他的态度两人感情应该很好。 所以,他是不可能为了救柳梦雨而让自己的徒弟有性命之忧的。 再说柳学林夫妻也不可能同意的,柳云谦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柳家的香火全靠他延续。 而且听苍云道长那意思,是他经过多次试验,觉得心头血比其他地方的血有用,不然也不会取心头血都取出经验来了。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他一个道士除了修道做法传教之外,还干了些什么。 取心头血,听着挺简单的,但是不是所有大夫都敢下手的,有经验的就更少了。 可苍云道长却说他很有经验。 说来,以前只是在一些短剧里看到取心头血治病啊,救人这种事,而且还贼有效,特别是女主的血,对女配来说简直那就是万能良药。 不管是病入膏肓还是重伤不治,只要一碗女主的心头血下去,保准血到病除。 要是心头血不行,就再来一坨心头肉....... 当时她还骂编剧写剧本用脚底板写的来着,就是为了虐女主。 没想到这种剧情今天居然在她面前上演了,而且她好像已经快要信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罢了,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二十一世纪那些理论来解释,没准这心头血真比其他地方的血要有用也不一定,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不过陆晚萧到底是没有转过身子去,只是挪了几步走到柳云谦的斜后方,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住。 第283章 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楚柳云谦和苍云道长的状态,但是不刻意够着头的话是看不到柳云谦的胸膛的。 这样既避了嫌,又不耽误她观察柳云谦的情况。 她还是觉得苍云苍云道长就拿这么一根利刃取心头血有点儿太粗糙了。 虽然说他有经验,但是谁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万无一失呢,要是有个仪器什么的辅助还好说。 这完全凭感觉和经验,总感觉有点儿不太保险。 算了算了,她还是看着一点儿吧,万一有什么事好及时出手,毕竟心脏上的事,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苍云道长取了柳云谦的心头血,给他止了血后又喂了一粒药丸,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后把装着心头血的小碗放到桌上,拿起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开始对着那小半碗心头血念念有词。 陆晚萧看了一下柳云谦,见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有肉眼可见的虚弱,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劝他要不回房间躺着休息,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柳梦雨在这里,生死未卜,他是哪里都不会去的,就算去了,也不能安心的休息,还不如就在这看着。 “喝口茶吧。”陆晚萧见边上的一旁小桌上有茶水,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 当然,茶水已经被她换成了碧幽。 不管这心头血有没有神奇的作用,但是取心头血一定是会让人元气大伤的,调理不好可能还会于寿数有碍。 这些事情苍云道长肯定是跟他说过的,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妹妹,还是没有犹豫。 这样的兄妹情,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多谢。”柳云谦的声音虚弱极了。 陆晚萧摆摆手,“不客气,快喝吧。”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等他把水喝完后递给他。 “此药有止痛生血之效,一次一粒,一日三次。”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当然,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个大夫看看再服用也可以。” “宋夫人说笑了,您拿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好的。”柳云谦说着接过瓶子打开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陆晚萧和他无冤无仇,柳家也没什么值得她图的,压根就没有害他的必要。 更别说她还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 喝了水,吃了药,柳云谦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陆晚萧见他缓过来了,也就把目光转到了苍云道长身上。 彼时的苍云道长已经对着那碗心头血念完了咒语,用桃木剑挑着的符纸沾一些心头血,然后手持桃木剑绕着太极图转了一圈,转到柳梦雨头顶的时候,轻轻一用力,符纸上的心头血便落在了柳梦雨的眉心,紧接着是符纸。 完了之后,苍云道长又念了一串咒语,然后纵身一跃落在太极图的正中央,手持桃木剑,盘膝而坐。 陆晚萧知道这是引魂已经成了,接下来就是等了。 是成是败,就看全看柳梦雨自己了。 他们是半点儿忙也帮不上了。 陆晚萧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柳学林夫妇也送完宾客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宋长亭。 虽然宋长亭面色如常,但是陆晚萧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跟柳学林夫妇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在宋长亭面前停下,笑颜轻扬,“夫君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宋长亭克制了又克制,才忍住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宋长亭握得很用力,用力到陆晚萧都感觉手有些疼。 陆晚萧知道他这是为何,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宋长亭点点头,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握得太用力,急忙松了些力道,见她的手已经被自己捏得有些微微的发红,眸间泛起心疼和愧疚。 “抱歉,捏疼你了。” “我没事。”陆晚萧摇摇头,瞥了一眼身后在说话的柳家三口,小声道:“你真的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你忘了,我身上有定魂珠呢。” 第398章 其实不止是定魂珠的事。 柳梦雨能夺回自己的身体,那是是因为她自己本身没死,里面那个蠢东西则是趁她极度恐惧,意志薄弱的时候占了她的身体的。 而且到现在时间也不长,灵魂和身体还没有完全的融合,所以才能在苍云道长的帮助下夺回自己的身体。 而她呢,她是原来的陆晚萧没了之后才来到这具身体里的,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灵魂和这具身体也早就完全融合了。 而且原来的陆晚萧上辈子也是那天没的,没了就是真的没了,没有借尸还魂,也没有阴魂不散什么的。 不然按理来说,她穿到这具身体内,如果原主有执念未散,或者走之前心有不甘什么的,那么她刚来的时候,或者是等碰到那些能牵动她心情的人和事的时候,应该多少能感受到她的一点儿情绪或者心情什么的才是。 可是她从来没有过。 来到这里后,除了有原主的记忆之外,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像书上说的感受到什么灵魂被拉扯之类的。 还有就是,花花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几千年的,不,应该是最少上万年的空间精灵,鬼啊妖啊这种东西,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应得到的。 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得到了它,如果她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是会告诉她的,可是花花除了那次在宁阳县的半命坡提醒过她一次小心不干净的东西而外,就再也没提过相关的事情了。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敛眸眨去眼里的紧张和担心,不过握着陆晚萧的手却没有半点儿要松开的意思。 陆晚萧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随他了。 罢了,宋长亭本来就对这种事心有余悸,现在又在柳梦雨的换魂现场,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其他所有事情,宋长亭都可以冷静对待,哪怕身处绝境,举目无望,他也能无所畏惧。 唯独在她这件事上,总是不够冷静。 不管她怎么开导,都好像只是当时有用,下次再遇到有相关的人或事,他还是会紧张,会担心。 她对他的影响这么大,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不过好的是,宋长亭只会在她面前表露。 在别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从容雅致,儒雅清隽的贵公子。 另一边。 柳学林夫妇也和柳云谦说完了话,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坐在椅子上看着柳梦雨和苍云道长。 柳学林倒是还好,毕竟是男子,是丈夫,是父亲,又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练就了极好的心理素质和心性,就算心里担心面上也没有过多表现。 柳母就不行了,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也是端庄优雅,遇事从容的贵夫人,但是此时此刻,事关自己女儿的生死,又哪里还能从容呢。 此时的她,正襟危坐,目不转睛,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柳学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影响到苍云道长的和自己的女儿。 柳云谦看到宋长亭想要起身给他行礼,却被宋长亭抬手制止了。 五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等,没有人说话,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风,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膳时分,柳夫人的心腹丫鬟给几人送了些点心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人动,甚至看都没有人看。 柳家三人是没有心情,陆晚萧和宋长亭是不饿。 暮色降临,柳云谦起身把八卦阵边缘的灯一一点亮,每盏灯内还加了一滴之前取出来的心头血。 灯一旦点亮,在太阳升起之前就不能灭,于是柳云谦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灯上,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偶尔还要起身去转转,油少了添油,血干了加血。 如果刮点儿风,还得赶紧去护着...... 陆晚萧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苍云道长取了柳云谦的心头血之后不叫他回去休息,而是让他继续待在这里的。 原来后面还有这些事需要柳云谦来做。 夜晚寒凉,柳学林和柳云谦不好意让陆晚萧和宋长亭陪他们熬夜等,便让他们先去客房休息,不过被两人拒绝了。 陆晚萧在这里等,除了是因为之前答应了柳梦雨会等她醒来而外,还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后面还需不需要再做些什么,或者会不会出变故。 毕竟世事无绝对嘛,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长亭也一样,毕竟他对陆晚萧这事儿的担心一直没有停止过,当然,主要还是陪陆晚萧。 如果陆晚萧不想在这里看,他也不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柳云谦见他们心意已决,也不再说什么,只好又在心里又记上一笔两人的恩情。 柳母身体不好,又一直保持这样高度紧张,柳学林怕她身体受不住,要送她回去休息。 第284章 结果柳母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要在这里守着,还叫柳学林不要吵,万一影响了柳梦雨和苍云道长就不好了。 柳学林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柳云谦使了一个眼神,柳云谦会意,走到她跟前,趁她不注意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不过柳学林也没有送她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让人在这间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屋子把她抱了进去。 宋长亭担心陆晚萧着凉,把外衫脱下来给她,还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长亭的怀抱太温暖,还是真的困了,陆晚萧熬着熬着居然睡着了,还做了梦。 她梦见柳梦雨被她体内那个蠢东西干掉了,而且那人还装柳梦雨骗过了他们,然后总借口感谢她去找她玩,其实是想借机勾引宋长亭,勾引不成就下药........ 陆晚萧猛然惊醒,发现还在柳家院子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怎么了?做噩梦了?”宋长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陆晚萧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 陆晚萧不说,宋长亭也不再问,只是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垂下眼帘,遮住了宛如深潭的眸子。 天色微亮的时候,柳夫人出来了看到陆晚萧和宋长亭一直在那里陪着等,心里不尽感激。 不过此时这种情况,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便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然后坐到了椅子上,继续像昨日那般目不转睛的看着。 陆晚萧原以为得等满十二个时辰,或者至少也得等到中午,毕竟这两个灵魂在一具身体里互掐,跟现实中打架终归不一样的,靠的也不是武力。 谁成想,第一缕阳光照到院子里的时候,苍云道长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而柳梦雨,也睁开了眼睛...... 第399章 “师父!”柳云谦急忙起身朝苍云道长奔去。 柳父柳母也起身疾步走到柳梦雨的身边,面色担忧难掩,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他们不确定,这醒来的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也不敢上前去确认。 “爹爹,娘亲。”柳梦雨柔柔的唤了柳母一声,声音听着很是虚弱,看来昨晚抢身体耗了不少精气神。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娘亲,柳夫人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蹲下身颤抖着手把她搂进怀里。 “梦雨,我的女儿,梦雨......” 柳母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柳梦雨的名字,隐忍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也在这一刻倾盆而出,哭得泣不成声...... 另一边。 苍云道长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就把药都准备好了。 所以,柳云谦过去扶起他,就直接拿出药往他嘴里喂。 本来陆晚萧看到苍云道长吐血也跟了过去,都准备出手诊脉了,看到柳云谦这番操作,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站起来叫宋长亭帮柳云谦一起把苍云道长扶去休息。 柳云谦昨天被取了心头血,又一夜未眠,纵使有她的药和碧幽,身体也还是有些虚弱,一个人是没法把苍云道长弄到房间去休息的。 这个院子里又没有下人,柳父柳母要管柳梦雨,就只能让宋长亭帮忙咯。 苍云道长都被扶到身后的房间去了,柳母还在抱着柳梦雨哭,柳父无奈,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好了,女儿是回来是好事,我们先送她回房休息吧,其他的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听到柳父的话,柳母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急忙擦了擦眼泪,“对对对,梦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看我都高兴糊涂了。” 柳母说着站起来对柳父道:“快,抱梦雨回去休息,再叫管家去请和春堂的李大夫来给她瞧瞧。” “那你招待好宋公子和宋夫人。”柳父应了一声,弯身抱起来柳梦雨。 “这个还用你说。” “谢谢你,宋夫人。”柳梦雨看到陆晚萧,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笑容,只是人太虚弱,那本就不是很明显的笑容看起来无力极了。 陆晚萧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并趁机把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确定她只是有些虚弱,其他并无大大碍,然后才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其他事。” “嗯。”柳梦雨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了柳父的身上,由柳父抱着她去了柳母的院子。 至于她自己的院子,被那样一个蠢东西住了那么久,恐怕得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再做做法事才会住进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直接换间院子,反正如果是她,家里又不缺院子的话,肯定是要换一间的。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是里面那人太讨厌,她住过的地方,怎么收拾都觉得膈应。 柳父和柳梦雨走后,柳母拉着陆晚萧的手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等宋长亭出来后邀请两人去用膳休息。 “昨夜辛苦宋夫人和宋公子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二位不嫌弃的话随我一起去用一些吧。” 昨天下午饭就没吃了,陆晚萧也有些饿了,便应了下来,“柳夫人客气了,请。” “宋夫人和宋公子请。” 用完早膳,陆晚萧起身跟柳母告辞,柳母自然是极力挽留,“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昨夜宋公子和宋夫人一夜未眠,休息休息再走吧。” 柳母想的是,两人昨晚陪他们等了一夜,不让人休息一下就让走,那真的太失礼了。 而陆晚萧则是想着早点回家,她有事情想要和宋长亭商量。 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之前“柳梦雨”写的那些不齐全的诗词,于是就顺势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柳夫人了。” 虽然吧,“柳梦雨”的那手字是真的丑得狗见了都摇头,写的又是简体字,她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写的到底什么玩意儿,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还是把那些东西毁了的好。 “宋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收拾一间客房而已,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夫妻二人帮了我们柳家这么大的忙,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柳夫人笑着道。 陆晚萧和宋长亭,跟他们柳家非亲非故,又是把柳梦雨从江陵府带回来,昨晚又一直陪着,这份恩情,这份情意,已经不能用任何金银俗物来衡量了。 “柳夫人不必如此,我们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急忙摇摇头,“不不不,你和宋公子此次相当于救了我柳家,这个恩情,比救命之恩还重。” 柳夫人一句「比救命之恩还重」让陆晚萧听得有些惭愧。 毕竟他们把柳梦雨从江陵府带回来,又帮助她回柳家,其实主要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恩情。 后来她给她喝碧幽调理身体,答应参加她的及笄礼,帮她化妆,及笄礼上帮她点妆,鼓励她,陪着她,给柳云谦碧幽和药这些,才是出于她自己的心。 她觉得柳梦雨的性格好,知书达理,果敢刚毅,挺喜欢她。 然后还觉得她有点儿倒霉和可怜,就在不影响事情发展的情况下,出手帮了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不然他们把她带到京城,送回柳家,就已经做到了玄青大师说的——「能帮的地方帮一把,少让她受些罪」。 如此,那恩情也差不多算是还了。 而且定魂珠她和宋长亭也不是白拿,根据宋长亭的猜测和判断,应该是有人用比柳学林对玄青大师还重的恩情或者别的东西还的。 帮柳梦雨,其实可以说是玄青大师的附加条件。 不过玄青大师把定魂珠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哪怕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们也记他这一份恩。 不过这种事情又不能说,陆晚萧只好道:“我们在江陵府和柳小姐遇到,这也是一种缘分,而且柳小姐和我也很投缘,就当我是帮朋友好了。” 柳母点头轻叹,“梦雨遇到宋夫人是她的运气,也是她的福气。” 末了,又加了一句,“当然,也是我们柳家的福气。” 又饶到这上面来了! 陆晚萧深感无奈,说了句客套的话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400章 还好柳府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客房,两人一宿没睡,柳夫人也没有多加耽搁,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让他们好好休息,有事唤下人,就走了。 柳母走后,陆晚萧才反应过来她要去柳梦雨的房间拿那些东西,其实不用留下来的,她可以用空间悄咪咪的进来,再悄咪咪的离开。 不会被发现,也会不耽误他们回家的。 而且就算柳家人看出来“柳梦雨”写的是什么也没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柳梦雨”具体是从哪里来的,而她和宋长亭整理的那些诗词对外称是宋长亭在古籍上看到的,又不据为己有。 既然是古籍,那么宋长亭能看到,别人自然也是有可能会看到的。 而且等他们的整理的印好发出去的时候,宋长亭已经金榜题名,才名远播,而且他们整理的是齐全的,“柳梦雨”那些东拼西凑的。 第285章 加上现在在柳家人眼里,她和宋长亭已经是他们的大恩人了。 所以,他们是只会选择相信宋长亭的。 再者他们又不知道穿越为何物,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事情往那上面扯的。 不过现在她人都已经在人家的客房了,刚进来就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嫌弃人家的客房不好呢。 真是熬夜把脑子都给熬得迟钝了。 陆晚萧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宋长亭把她揽到怀里,抬手轻轻的帮她按揉太阳穴。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然后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自己想的那些。 看着怀中的人儿懊恼的样子,宋长亭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做,多留一会儿又没什么。” “嗯。” 昨晚一夜未睡,陆晚萧也有些累,去柳梦雨的房间把那些东西拿来后就睡了过去。 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两人又只好在柳府吃了午饭才启程回家。 回去的路上。 两人都在想事情,所以没有说话,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就分外清晰,搞得外面赶车的黑木都以为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一路都在纠结,如果少爷和少夫人真的闹了不愉快,明天都还没和好的话,他要不要跟王爷说,让王爷从中调解一下什么的。 说吧,少爷少夫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嫌他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不要他。 不说吧,万一两人真的一直不说话,那也不是个事,不利于府上和谐,而且王爷知道了也会骂他罚他...... 陆晚萧和宋长亭不知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没像往常那样说话,黑木就脑补了这么多,还为顺便自己的未来和屁股狠狠担忧了一波。 两人一直闭目想事,一直到快要到陆宅的时候,两人才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开口。 “长亭。” “夫人。” 如此默契让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又同时轻笑出声。 宋长亭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夫人先说。” “你先说。”陆晚萧摇摇头,“每次都是你让我,这次我让你。” “还是夫人先说吧。”宋长亭温温的笑笑。 “你不说,我也不说。” 陆晚萧觉得他们想的很可能是同一件事,所以这次坚持不先说。 宋长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自己的夫人不想先说,那就只能他先说了。 “萧萧,我们要个孩子吧。” 果然如她所想,陆晚萧心里萧萧的得意了一下,不过面上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怎么突然想起要孩子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再等两年吗?” “不想再等了。”宋长亭说着把陆晚萧拥进怀中,“想早点儿拥有一个身上流着夫人和我的血的孩子。” “怎么?昨天出门看到别人家可爱的孩子了?” 其实陆晚萧知道宋长亭突然迫切想要孩子的原因,说这话是故意逗他的。 谁知道宋长亭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昨天跟二皇子吃饭的时候,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孩子,眼睛咕溜溜的,很是可爱,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们也有个孩子,肯定也很可爱,很勇敢。” “还有呢?” 宋长亭默了默,“有了孩子,这个世界对你的羁绊就更深一些。” 宋长亭这句话没说完,不过陆晚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够起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傻儿吧唧的。” “你之前不是说天道不会那么乱,所有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是有人付出了代价的吗?” “你安慰我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说得我都信了,也被你安慰住了,怎么你自己反倒不信呢?” 宋长亭低眉笑笑,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也不是不信,只是夫人应该知道,安慰的话,向来都是只能安慰别人,不能安慰自己的。” “你倒是实诚。”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那夫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陆晚萧扬眉,眼里一片狡黠。 宋长亭配合的轻叹一声,“同意的话,我们今晚熬个夜,不同意的话,为夫过两天再问问。” 陆晚萧:“.......这种事情今天问和过两天问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夫人今天就可以同意了。” 陆晚萧:“......” “好不好?”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亭又近乎呢喃的问了一句。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凑到陆晚萧的耳边,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扑撒在了陆晚萧的脖颈和耳朵上,引得陆晚萧一阵轻颤。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陆晚萧伸手推了推他,让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宋长亭佯装委屈,“夫人半天不说话,为夫想着是不是没听清,所以凑得才凑得近了些。” 陆晚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用美男计就用美男计,拐弯抹角的扯这些做什么?” 宋长亭敛眸轻笑,“那为夫这美男计对夫人来说管不管用?” 第401章 “那当然......” 陆晚萧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成功的看到了宋长亭眼里的紧张。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配合自己的,不过陆晚萧还是很高兴,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勾着他的脖子,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是有用的啊,夫君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美色向来无法抗拒。” 宋长亭呼吸一紧,,喉结滑动,眸子也暗了几分,须臾之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哑得要命,“夫人,别玩火。” 陆晚萧佯装没听懂的笑笑,“生孩子怎么会是玩火呢?”说完迅速退出了他的怀抱并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宋长亭平复了一下呼吸,低低的笑笑,“希望夫人不要后悔才是。”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陆晚萧扬眉。 她觉得宋长亭还是不够忙,或者说现在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太轻松,太简单的,不然哪里会有精力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既然如此,那就生个孩子给他带带吧。 带孩子可是一件劳神又劳力的事情,虽然说有下人,不用他事事亲力亲为,但是绝对是能分走他的一部分精力的。 再者有个孩子,他也能更加安心一些。 反正也早晚都是要生的,她的身体没问题,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就生了吧。 陆晚萧以为宋长亭说的希望她不要后悔是指现在生孩子这件事,等大半夜还没得睡觉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宋长亭指的是什么。 天知道,她觉得这几天因为柳梦雨的事情冷落了他,还有让他整理那些诗词和四大名著辛苦了。 心里有愧,想补偿他一下,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些主动的事情。 结果就是——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吃午饭了,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吃饭的时候,陆晚萧看着对面神清气爽,一脸餍足的某人,觉得昨天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自己撩得起了火。 晚上她居然还...... 她肯定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脑子跟着短路了。 以后再做这种傻x的事情,她就给自己两大耳刮子。 “夫人昨晚辛苦了,来,喝点儿鸡汤补补。”宋长亭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语气里中藏不住的好心情。 鸡汤是用加了碧幽的灵泉水和许多滋补药材一直熬制的,带着浓浓的中药味,不过味道还不错,喝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暖暖的。 一碗鸡汤下肚,陆晚萧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宋长亭又给她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陆晚萧吃完,他又夹,一直到她吃完放下筷子,才开始专心吃自己的饭。 当然,吃饭之前还不忘给陆晚萧倒一杯消食茶。 陆晚萧接过茶轻哼了一声,“别以为献点儿殷勤就可以让我忘了你是个禽兽的事情了。” “禽兽?”宋长亭咽下口中的食物低低的笑了笑,“夫人莫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误解?”陆晚萧轻嗤一声,“你觉得你不是吗?还是说你.......” 陆晚萧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你不是禽兽。” “为夫.......” “你是,禽,兽,不,如!” 宋长亭本想顺着她的话说「为夫这么清风俊朗的人,怎么可能会跟禽兽扯上关系呢」。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陆晚萧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失笑不已。 须臾之后,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夫人确定要这样形容为夫?” 陆晚萧瞟了他一眼没说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吃饭。 陆晚萧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或者是不想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又或者是昨晚吃饱了,心情好,就随她开心了。 第286章 谁知道他居然是把这口气憋到了晚上,说是既然她那样说他,那他就干脆坐实好了。 她反抗,他还拿生孩子的事情来堵她。 说什么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努力的.......! 结果就是陆晚萧又一次快到午饭时分才醒来。 要不是柳家递了帖子来要上门拜访,这种日子陆晚萧还不知道要连着过几天。 柳家这次登门道诚意十足,带了厚礼,一家四口除了染了风寒的柳母,其他三人都来了。 其实陆晚萧觉得柳母应该是考虑到他们家没有长辈,自己来了会让她感觉有压力或者不适,所以才没来的。 毕竟她和柳母是两辈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对彼此不了解,也不知彼此的喜好,她们现在也不是一个圈子的,坐一起聊天聊一会儿还成,时间久了真的很难说不会尴尬。 考虑事情体贴又周到,难怪会教出柳云谦和柳梦雨这样优秀的儿女。 陆晚萧在心里赞叹一声,带着柳梦雨去了花园。 陆宅浇花的水都是兑了碧幽的灵泉水,所以一年四季花开不败,除了一些季节性特别明显的花,像什么桃花,梅花,这些没有而外,其他花基本都还有,树木和草也还绿意盎然,丝毫没有枯败之相。 “后山有一处温泉,管家见距离不是很远,引水也方便,便把温泉水引了下来,温度高了,这些花草自然也就长得好了” 陆晚萧看到柳梦雨眼里的惊讶之色,找了个勉强可以解释的理由,至于她信不信,这她就管不着了。 他们后山确实有温泉,也确实引了温泉水下来,不过那是引来他们泡澡的。 “原来如此。”柳梦雨得体的笑了笑,“这管家还真是个妙人。” 陆晚萧笑着接道:“确实是个妙人,也不知道长亭从哪里找来的。” 说罢岔开了话题,“怎么样?回到自己的身体还习惯吗?” 柳梦雨点点头,朝陆晚萧盈盈一福,“这次真的多谢宋夫人,这份恩情,梦雨记下了。” “好了,这话再说,我就都会背了。”陆晚萧笑着扶起了她。 突然,陆晚萧想起那天在柳家时做的那个梦,想着要不要试探一下,但是看着面前礼数周到,一言一行都跟她之前接触的柳梦雨,又觉得没必要。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本身所带有的习气很难改变,一些多年的习惯更是像刻在骨子里一样,不是拥有了别人的记忆就能改变的。 更别说之前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东西还是那样的差劲。 就她那样的,别说只是拥有记忆了,就是给她培训一个月,未必能学得有个样子。 再者,以她那脑子,就算装,不漏洞百出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天衣无缝呢。 柳梦雨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一行,没有半点儿不妥之处。 两人走到凉亭中坐下,柳梦雨扭头看了身后的秀儿一眼,秀儿连忙上前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 “对了,这个还给宋夫人。”柳梦雨拿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那天陆晚萧给她壮胆的那把匕首。 陆晚萧拿过匕首拔开看了看,依旧是寒光凛凛,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这把匕首那天她本来想拿回来的,不过当时被柳梦雨之前用的那具身体紧紧的握在手里,那里又是阵法又是符咒的,她没敢乱动。 “这匕首当真是个宝贝,我能顺利抢回自己的身体,它帮了很大的忙。” 听到柳梦雨的话,陆晚萧把匕首放回锦盒的动作一顿,“哦?怎么说?” .......... 第402章 柳梦雨挥手让秀儿退下,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看了陆晚萧手中的匕首一眼,“那天苍云道长把我的魂引到我的身体里后,我发现这匕首居然也跟了过去。” “跟了过去?”陆晚萧闻言把匕首举起来认真的端详,“这个匕首这么厉害的吗?” 她的这个空间,有过一百多个主人,花花说来自他们来自各种世界,什么修真界的,末世的,未来的......都有过。 所以里面有几件灵器也不觉得奇怪,她之前给宋长的那把剑就有剑灵,没有超强的内力还驾驭不了。 难道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匕首也有灵?还是只是因为它以前跟着它的主人除过邪祟,当时又是在阵法内,柳梦雨身体里又有个那么大的邪祟,所以才跟进去的? 陆晚萧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来,也想不明白,决定等晚一点问问花花。 柳梦雨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只当她也被惊到了,点点头,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 “那日我进了我的身体后,占了我身体那个人看到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先是跪下对我磕了几个头,然后好言好语,甚至有些哀求的对我说: “虽然我趁你不备占你身体不对,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之前那具身体被分尸了,我再不找具身体就得魂飞魄散了。” “不过既然现在这身体已经属于我了,我就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你就安心的走吧,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你多烧些钱的,你就不要再来纠缠了,赶紧去投胎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之前的身体被分尸了?”陆晚萧没想到那个蠢东西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之前的身体被分尸,那是不是说,她不是刚刚穿越过来? 还是说运气贼不好,刚穿来就被分尸,只不过她没死,然后趁柳梦雨落水时占了她的身体。 可是既然已经亲眼看到有人被分尸这样的事情了,那为什么重获新生之后还不知道低调规矩一点呢? 难不成她以为一个鸿胪寺卿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就算不知道这是几品官职,是干啥的,有多大权力,那丞相,尚书,王爷,公主,皇子这些总是知道的吧。 这些随便一个拎出来哪个不是鸿胪寺卿惹不起的。 陆晚萧属实是想不明白。 “她是这么说的。”柳梦雨点点头,“不过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不重要,陆晚萧也没兴趣,更何况人都死了。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不是梦,就对我破口大骂,身上满是怨气和愤恨,我没有和她费口舌,只是按照苍云道长教我的做。” “我和斗了许久,但是她的恨意和怨气实在太重了,我险些没顶住,我怕时间拖得越长,她的恨意和怨气就越重,想起你说这匕首开过光,就试着用它来对付她。” “发现她好像真的怕这匕首,就主动出击,我先是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发现她还能说话,又把匕首刺进了她的眉心。” “然后她就没了?”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没想到柳梦雨居然是这样干掉那个蠢东西的,难怪比她预计的早那么多醒来。 柳梦雨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皱了皱眉,“不过她临死之前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陆晚萧喝茶的动作一顿。 柳梦雨道:“她说,没见过哪个被穿越的像我这样阴魂不散,喧宾夺主的,说既然我的身体被她占了,那就说明我是个炮灰,她才是主角,我不应该回来跟她抢的。” “还说什么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畏缩小气,只知道三从四德的古代人占着这么好的身份简直就是浪费,给她才能发扬光大,才能带着整个柳家走上人生巅峰。” 陆晚萧:“.......”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但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干啥啥不行,做梦第一名。 “宋夫人,你知道她说的穿越和炮灰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词柳梦雨是第一次听说,两个字分开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就有点儿不是很明白了。 她原以为那人是像她一样只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身体重活,可是听她的话好像又不止是如此。 陆晚萧想了想,“嗯......穿越的话,应该是她不是这个世界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然后又机缘巧合之下占了你的身体。” “至于炮灰呢,应该是她觉得她既然已经占了你的身体,那她就是你的身体的主人,以后就没你的事了,你该退场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联合之前那人说的话想了想,心中了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人说没见过哪个被穿越的像她这样阴魂不散,喧宾夺主,意思就是她不是第一个被穿越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那些被她们这些所谓的外来人穿越的姑娘是已经身故了,她们又是个秉性好的,那还好。 她们替自己活着,别的不说,人在,对父母来说总是一份念想,也能替自己孝顺父母。 可是如果像她一样,人还没死,就被强行占了身体,还是个秉性差,就知道各做作妖的,那,那个姑娘和她的父母该多倒霉! 第287章 第403章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俗话都说磨难之后必有福报,你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陆晚萧见柳梦雨情绪有些低落安慰道。 “嗯。”柳梦雨点点头。 人生在世,各管各的事。 自己的事情还操心不完呢,操别人的心做什么呢。 更何况这些事情也不是想操心就能操心得来的。 若真有人遇到她这种情况,也只能说是她的命。 运气好,还可以像她一样,有人相助,可以争一争,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认命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尘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 ...... 午饭后,柳家三人告辞离开。 陆晚萧和宋长亭送三人出府后折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带着黑山准备出门去钓鱼的端王。 “父亲。”两人齐身行礼。 端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宋长亭身上. 陆晚萧见端王似乎有话要跟宋长亭说,便先回了院子。 宋长亭温声叮嘱了两句,转身和端王一起出了门。 出了门,端王看了一眼门外已经走得只看得到一个影子的柳家马车,“柳学林一家这是专程来道谢的?”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见他眼里若有所思,轻笑道:“不然他们还能来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端王默了默,“你不是,段家是。” 多少人想攀上段家没机会,宋长亭作为得到段家上下认可的外孙女婿,可不就是一个突破口? 宋长亭闻言转头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黑山,“您要想,您也可以是。” 当朝亲王,手握八千黑鹰军,随便一个都足够让人来巴结了。 端王:“......” “对了,柳家那女儿身上发生那样离奇的事情,你怎么都不惊讶一下,或者怀疑一下,她借尸还魂在别人的身上,她说她是柳家小姐,你怎么就直接就信了呢?你以前又没跟她接触过。” 端王一直想不明白,行事向来谨慎周到的宋长亭在这件事上会这么的.......草率。 没错,是草率,这件事的处理一点儿都不像宋长亭的风格, 虽然说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恩情,但是这种事情这么离奇,他不惊讶就算了,还直接就信了找到他的柳梦雨! 回来后也只是让人去查了一下柳家最近的动向,并没有过多去调查柳梦雨。 换做是他,如果有人来找他说她原本是谁谁谁,只不过现在出了意外,灵魂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让他帮忙,那他一定觉得那人疯了或者别有目的。 怎么着也得把人里里外外好好查一查再说。 宋长亭拂了拂衣袖,“纠正一点,是我说她是柳梦雨的,她找到我的时候自称是柳家远房亲戚。” “啊?”端王闻言一愣,“你先说的?就凭几句话你就判断出来了?” “当然不是。”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我算的。” “算的?”端王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宋长亭认真的点点头,“嗯,算的,掐指一算。” 端王无语的睨了他一眼,“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这种说辞黑山都不信,你又何必用来搪塞为父?” 走在两人身后的黑山听听到这话,顿感不妙,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悄悄的溜走。 谁知道,他脚步刚提起来呢,宋长亭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问:“你信吗?” 端王也转身看着他。 黑山:“......”他刚刚就应该让黑金陪王爷出来的,那样的话他现在也就不用面对这送命的问题的了。 这让他怎么说嘛? 说信,王爷不高兴,说不信,少爷不高兴! 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吗? “哑巴了?问你话呢。”端王见黑山不说,皱着眉催促了一声。 黑山左右看看,“王爷,属下突然想起来刚刚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鱼饵了,属下先回去拿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还是溜吧,一会儿换黑金来。 黑山说完朝两人拱拱手,直接用上轻功走了。 “看您,把人都吓跑了。”宋长亭摊摊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端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是你诌的理由太扯,黑山觉得实在没法信,怕说出来你不高兴才借口走掉的?” 宋长亭轻叹一声,“我说的是真的,柳梦雨这事真的是我算出来的,父亲怎么就是不信呢?” 顿了顿,“上次跟您说我和萧萧是飞回来的您也不信,您总是这样,儿子会伤心的。” 宋长亭不说上次飞回来的事情还好,一说端王更加无语了,“你自己听听那些话能信吗?” “当然能。” 听着宋长亭那认真的语气,端王觉得要不是自己这十多年都在王府修身养性,练就了极好的心态,怕是早就被宋长亭给气得吐血了吧? “儿子从不说假话,也没有找理由和借口搪塞过您,您自己不信,我也没办法。”宋长亭见端王不说话,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吗?”端王冷呵一声,“你这么会算,那不妨给我也算算,我接下来会如何?” “好啊。”宋长亭爽快应下,然后停盯着他的脸认真的看了看,“您面色红润,天庭饱满,长寿可期,福气厚重,云开见日,心想事成。”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端王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了,“本是让你算算本王接下来会如何,没让你看相,再说这些还用得找你说?” 他现在有儿子,过两年还会有孙子,以后还会有重孙,儿孙绕膝,当然有福气了。 为了儿子孙子重孙,他怎么着也得再好好活个三四十年吧,三十四年后他都七八十了,又怎么不长寿呢? “不是说了吗,您接下来会心想事成。”宋长亭不紧不慢的道,“您自己想想,您最近的愿望是什么?” 宋长亭说完刚好瞥见黑木正朝这边来,微微躬身,“父亲您慢慢想,儿子有事,先告退了。” ...... 第404章 “本王最近的愿望,本王最近的愿望?” 端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最近有什么愿望。 他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儿子也不需要自己操心,哪里还有什么愿望呢? 若说他还有什么愿望,那只能是希望顾鸿远死不瞑目了。 可是现在还不到顾鸿远死的时候,而且这事儿他自有计较,不需要宋长亭做什么呀....... 身后的黑山见自己王爷在那里冥思苦想半天都没个结果,忍不住出声提醒,“王爷,您不是天天念着想当祖父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端王一跳,回头就是一脚,“要死啊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把本王吓出个好歹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爷恕罪,长亭少爷走的时候属下就来了,见您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没敢打扰。” 黑山态度良好的认错,端王哼了一声: “你不是去躲清闲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黑山嘿嘿一笑,“瞧王爷说的什么话,属下是真的去拿鱼饵了,不信您看。”说着举起手里的鱼饵。 他本来是想去换黑金来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自己跟着比较放心,又折了回来。 不然万一王爷遇到什么危险,他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端王才懒得拆穿他的那点儿小把戏,“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你天天念着想要当祖父。”黑山重复了一遍,“王爷,长亭少爷刚刚说您接下来会心想事成,属下觉得应该他和少夫人准备生孩子了,然后您当祖父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之前长亭不是说要等两年才会要孩子的吗?” “哎呀,王爷,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嘛,再说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变通的事情,这生孩子什么时候生,生几个,那还不是长亭少爷和少夫人说了算。”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在长亭少爷的事上,有时候真的太过小心翼翼了,长亭少爷没明确说的事,他连猜测都不敢大胆。 明明长亭少爷都已经认了他,现在对他也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像父子了,还是会乱担心。 唉,真是可怜一颗诚惶诚恐的老父亲的心哦。 黑山见自家王爷不说话,想了想,又道:“王爷,您信属下,这事儿八成是真的,长亭少爷又不是不知道您想当祖父,如果他和少夫人不是算计打算生孩子,跟您说这些干嘛呀,他又不是闲得慌故意来逗您,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人啊,您说是不是。” 端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本王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本王得开始着手准备小孩子的衣服玩具了。” “还有稳婆和奶娘。”黑山补充道。 “这个还用你说。”端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去。 第288章 黑山提步跟了上去,“王爷您去哪儿啊,这鱼不钓了吗?” 端王没理他,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家走,都什么时候还钓鱼。 真是的,钓鱼能有孙子重要吗?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端王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一言不发的看着黑山。 “怎么了王爷?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属下去做吗?”黑山尽职尽责的问道。 端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一直看得黑山心里发毛,才幽幽开口,“要是明年本王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你就准备娶媳妇生孩子吧。” 说完也不管黑山是什么反应,转身大步进了陆宅,留下黑山一人站在门口无语又凌乱。 他刚刚只是猜测啊,这万一他判断错了,少爷和少夫人暂时还没这个打算,那他还得去催催是吗? 这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多嘴巴了,现在去收回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 进入冬月,天气渐渐有了寒意,刚好陆晚萧觉得没什么胃口,便让人弄了火锅来刷。 菜是用灵泉水浇长大的,鸡鸭是吃浇灵泉水的菜叶子长大的,其他一些食材,像什么豆腐啊,粉条什么的也都是府里的厨娘做的。 菜品新鲜纯天然,没有科技与狠活,配上秘制蘸料,陆晚萧胃口大开,吃得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厨娘端上一盘片好的鱼,陆晚萧闻到那味道突然一阵犯恶心,吓得厨娘以为是自己没把鱼处理好,急忙把鱼端走。 结果大夫来一诊脉,说是陆晚萧已经有身孕月余了。 端王一听,高兴得大手一挥给陆宅的下人加了一个月的月银。 黑山得到消息狠狠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但是听到大夫说的时候,宋长亭还是很高兴。 陆晚萧还好,前些天胃口不好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怀孕了,也给自己诊了脉,只不过她怕自己诊的不准,刚好宋长亭又有事去了外地,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就没有请大夫。 她想和宋长亭一起听大夫说这个好消息。 “萧萧,我们有孩子了。”大夫走后,宋长亭小心翼翼的把陆晚萧拥在怀里,语气难掩高兴和激动。 孩子和妻子,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而这一世,他都有了。 陆晚萧伸手环住他的腰,“恭喜你,宋公子,要当爹了。” “也恭喜你,宋夫人,要做母亲了。”宋长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眼里尽是止不住的温柔。 陆晚萧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 宋长亭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两人静静相拥,屋内气氛温馨而美好。 ...... 确定陆晚萧怀孕,端王准备小孩子的东西更积极更认真的,为此还特意让黑山去问了王府里的老嬷嬷,生孩子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还有要注意些什么,然后一一记下来...... 比宋长亭这个当爹做的都还要认真详细。 搞得黑山都忍不住吐槽他变成了老妈子。 为自己的孙儿忙活,被说成老妈子,端王也高兴,还顺便嘲笑黑山孤家寡人体会不到他的快乐。 黑山虽然不想娶妻生子,但是三番五次被嘲笑孤家寡人,还是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第405章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是什么?” 宋长亭疑惑的接过端王递过来的,写得满满当当的两页纸,看过之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大到小床摇篮,小到袜子手套,还有稳婆奶娘....... 但凡孩子能用到的,或者有可能用得到的,全部都在上面了,除此之外还有需要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和孕妇的禁忌。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黑山还老跑城里,原来是在弄这些。 他一个没有照顾孕妇和孩子的经验的人,弄这么一些东西,不用说也知道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 而且自从和他相认后,他的姿态一直都放得很低。 他是没有教养过自己,但是自从知道自己的存在后,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弥补,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哪怕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像寻常父子那样相处,那一丝小心翼翼也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总怕他不要他。 可是他又不是小孩子,认亲也不是儿戏,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和他相认的,又哪里会做出半路不要他的事来。 他只是,性子冷了些,也不太喜欢过分表达, “多谢父亲。”宋长亭把手中的纸张放下,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了些,“其实这些事情儿子会做的,您只要等着当祖父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端王不赞同的摆摆手,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母亲生有你的时候,本王不知情,不在她身边,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也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又没有养过你一天,现在你和萧萧有孩子了,如果为父再什么都不做,哪里还好意思当你们一声父亲。” 儿子出生到长大他就没有参与,也什么都没做过,心里就已经很愧疚了,现在要是还甩手等着当祖父,他得多大脸呐? 更何况儿子儿媳身边除了他也没有别的长辈,这些事情他不操心谁操心呢? 宋长亭未语,端王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为父也没什么事情,你专心准备明年春闱和陪萧萧就好,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就有劳父亲了。”宋长亭拱拱手。 罢了,就让他做点儿事情吧,不然又要乱想了。 “不过这奶娘和稳婆就不必找了。” “为何?”端王抬眸看着他,“你已经找好了?” “不是。”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等到科举之后我打算去景和县上任,萧萧要和我一起去,所以稳婆和奶娘到时候去那边找就好了。” 听到这话,端王喝茶的动作一顿,“你打算去景和县上任?”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 “去那么远做什么?在京城不好吗?”端王不解,也没想到宋长亭居然是这个打算。 宋长亭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语气不浓不但,“因为,那里好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在京城也可以啊,你有才华,为父有关系,还有段家,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这刚相认还没相处多久的儿子又要和自己分开,而且这一分开还得最少两三年,自己也不能看着孙子出生成长。 这人不住在一起还怎么培养感情嘛。 端王光是想想都觉得不美好极了。 宋长亭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景和县他必须去。 罗明辉和罗家贪污受贿,私吞赈灾款,鱼肉百姓,二皇子在景和县私采金矿.......这些事情随便一件就够立个大功了。 他要是不去,那不就便宜别人了吗? 为别人做嫁衣这种事情他没兴趣,也不会做。 这些可是他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而且现在的“罗明辉”可是他的人,他要是不去,以后朝廷严查贪官污吏的时候,把他误砍了怎么办? 或者发现他不是罗明辉,事情上报到朝廷,那可是要严查。 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害代替,这是明晃晃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藐视皇威,不管谁当皇帝都会动怒的。 皇帝下令严查,下面的人怎么着也得查出点儿东西来。 查罗明辉,当年他被断腿的事情就会被扯出来。 断一个秀才的腿,等于断他的前程,毁他的人生,这可是血海深仇,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那罗明辉被杀害再找人代替这件事就会怀疑到他身上。 虽然他有办法让别人查不到任何证据,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影响一些人对这件事下定论,特别是龙椅上的那位。 一旦皇帝认定,或者怀疑这事是他做的,除非他造反,不然他的仕途就基本走到头了,甚至人生都到头了。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一个藐视朝廷,挑衅皇家威严的人存在,当官掌权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开始,由他结束,永远不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还有二皇子私采金矿一事,他也必须亲自去办。 如果他不去,就算罗明辉贪污受贿的事不被爆出,二皇子肯定会再安排他信任的人去,到时候就不好弄了。 他不想再陪二皇子玩儿了,这件事情足矣光明正大的干掉他,并且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虽然皇帝很可能只会是把他贬做庶人,然后终身圈禁。 但是自己谋求算计多年的东西一朝失去,那个位置成了永远的遥不可及,二皇子会生不如死的。 第289章 纵然,他可以让轻舟,或者让黑山去悄悄的杀了二皇子。 但是那样太便宜他了! 杀人诛心,人他要杀,心他也要诛。 况且二皇子自己作死,他就没必要去再让他的血溅自己一身了。 “我心意已决,父亲就不要再多说了,您到时候要是想孩子了,可以悄悄去看。” 见宋长亭心意已决,端王也不再说什么,而且他也想起了景和县的县令现在是他安排的人的这事。 “既然自己有安排,那我也不再说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爹开口。” 宋长嗯了一声,“我会的。” 说完孩子和明年科考后的计划和安排,父子俩又说一些别多的事情,宋长亭才离开。 宋长亭走后,端王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然后唤来黑山,一连吩咐了好几件事,搞得黑山差点儿以为他要崛起重返朝堂了。 .......... 第406章 段家。 段老夫人收到陆晚萧有身孕的消息,高兴得饭都多吃了半碗,然后就闹着要亲自去陆宅看陆晚萧。 段家两个儿媳还有段云峥好一顿劝说,才让她暂时歇了这心思。 说是让段云峥先去,等陆晚萧腹中的胎儿满三个月,胎坐稳了,她再去。 东焰有个不成文的习俗,胎儿未满三个月之前不宜对外说,隔辈的长辈也不宜上门探望,怕孩子受不住这福气,不利于坐稳胎。 段老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她刚刚只是太高兴,又想着自己的女儿当初怀陆晚萧的时候她不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帮衬的人、 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又受了多少罪才把孩子生下来。 而她生下孩子没多久人就没了,肯定是孕期没有得到好的照顾,亏了身子,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不然又怎么会把刚出生的陆晚萧放在那种地方。 虽然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儿任性造成的,但是这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女儿再不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她之所以成那样,也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把她给惯坏了。 现如今女儿已经走了,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对她做些什么了,但是外孙女还在,如今也要做母亲了,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提点这些事情的长辈。 那她自然是要帮她把这些事情给操持好的,让她顺顺当当,后顾无忧的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才一时激动想要去看望。 唉....... 想起自己的女儿,段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许是想把女儿的那份补偿在陆晚萧身上,段老夫人便把自己的库房给搬空了大半,什么人参,灵芝,锦缎布匹,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足足装了满满一马车。 当然,还有万能的银票,和一些珠宝首饰。 段家两个儿媳也都准备了不少东西。 所以,段云峥一个人去,后面却跟了两辆马车。 段云峥到的时候宋长亭和陆晚萧有事出去还没回来,问了管家,管家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段云峥只好交代管家把东西搬进去,然后进去等。 谁让他今天来没提前打招呼,运气又不好呢。 今天他是必须要见到陆晚萧和宋长亭的,不然回去自己的母亲能把自己的耳朵念叨得起老茧。 再说他作为舅舅,外甥女有身孕了,他也是该当面关心问候一下的,而且他也还有事情要和宋长亭说。 陆晚萧和宋长亭出去了,长启在学院上学,端王不在府中,府里暂时没有其他主子,管家觉得让段云峥一人坐在那里等也不是个事情,便上去对他说可以去花园或者屋子后面走走。 段云峥觉得这样坐着也着实无聊,便起身去了屋后。 反正这附近几十里都被端王买下来送给宋长亭了,也不会碰到无关的人。 这陆宅他虽然来了好几次,却都是说完事情就走,屋后却是一直没来过。 之前段瑾堂和段瑾旭来过一次,说陆宅后面的风景不错,还有许多好玩的,回去后总念着要来。 横竖也无事,正好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让段瑾堂和段瑾旭那样的念念不忘。 段云峥如是想着。 只不过出了后门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正在监督黑鹰军搭大棚的端王。 端王十几年闭门不出,段云峥自然是没有见过他的,只不过他和宋长亭长得实在太像了,容貌像,气质更像。 所以,段云峥只是愣了片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见过端王殿下。”段云峥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段云峥猜出了端王的身份,端王却不认识他,看着他的眼神疑惑极了。 也不知道是在疑惑段云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疑惑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王爷,这是段家三爷,少夫人的亲舅舅。”黑山在端王身后小声的提醒道。 端王轻咳一声,抬抬手,“原来是段家三公子,不必多礼。” “多谢王爷。”段云峥恭声道谢,然后站直身子。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温雅谦和,尽是世家公子风范,丝毫不见半分平日里的懒散和乖张。 要不是端王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被他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他在此之前确实没有见过段云峥,但是他是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毕竟他是段家家主,段家在东焰又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见面。 这段家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端王在心里暗叹一声,“来找萧萧和长亭?” 段云峥点点头,“母亲听说萧萧有身孕了,让我过来看看。” “他们有事出去了,没什么急事的话就等一会儿吧,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 “无妨。”段云峥摇摇头,“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来看看萧萧。” 说罢,看了看前面比人还高,外面铺着厚厚的茅草的棚子,有些不解的问道:“王爷,您让人搭这么大一个棚子,是要用来做什么?” “种菜啊。”端王指指棚子的一个角落,“萧萧说棚子可以保温,冬天蔬菜也能存活,这样等过些日子天气冷了也不用愁菜吃了。” 段云峥顺着端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些绿色的蔬菜,看样子刚种下去不久。 “您种的?” 端王闻言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没有。”段云峥摆摆手,“只是没想到王爷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段云峥说着突然想起每日段家下人来陆宅取的那些菜,再看看一身轻便衣裳,卷着袖子,鞋上还沾着些许泥巴的端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家吃的那些菜不会是端王种的吧? 陆晚萧喜欢种菜,见他们都喜欢她送去的菜,便多种了一些,隔三差五给他们送,他觉得这样太麻烦她了,便让段家的下人来取。 谁知道端来这里后居然也干上了种菜的活。 也不知道荣顺帝知道他盼着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端王在这里精神抖擞的种菜,还马上要升级做祖父了,会不会气得起不来早朝。 第407章 “父亲,舅舅。” 在端王和段云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棚种菜可行不可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端王闻声转头,然后不赞同的看着宋长亭,“萧萧有身子,你带她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这还是端王第一次用这种指责的语气对宋长亭说话,陆晚萧好笑的看看他,然后对端王道:“父亲,不关夫君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我听管家说舅舅在后面园子里,想着也有些日子没来看看了,便过来了。” 端王每次出门只带黑山,除了去钓鱼,其他时候都是随心情,走到哪儿算哪儿,所以管家也不知道他在这里,不然他也不会怕怠慢了段云峥了。 “那让长亭一个人来了就好了,这田埂不宽敞,路也不平,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听到端王的话,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脚下可以容纳四个成年人并排而立,而且连个小凹坑和大一点儿的石子土块都没有的田埂。 不,应该是小路,毕竟谁家田埂也不会这么宽。 虽然这已经不是自家王爷这样睁眼说瞎话的,黑山还是忍不住嘀咕,“王爷,这田埂都可以过小一点的马车了。”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够宽敞了。 端王闻言瞪了他一眼,黑山假装没看见,瞅了一眼脚下的田埂,本想继续说的,不过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王爷想让自己娶媳妇生孩子的心从未停止,他还是少说两句吧,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好了。 虽然这路已经平得完全可以闭着眼睛走,还是一个月前他亲自吩咐修的。 第290章 说什么少夫人肚子里马上就要有孩子了,她又喜欢到后面园子来,让他务必安排人把所有少夫人会走得地方都好好修整一下。 不然少夫人要是摔了磕了,就唯他是问。 修就修吧,反正他手下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这修好了,人家少夫人来了,他又觉得不安全。 天地良心,这路已经平得京城门口修路那些工人看了都要流泪了。 不过这些话黑山只敢在心里嘟嘟,他怕一说出来明天就被安排娶媳妇。 黑山不拆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自动忽略了端王的话。 而且陆晚萧和宋长亭早就已经习惯端王这样了,只不过以前是因为宋长亭,而今天是因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舅舅,您今日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陆晚萧看着段云峥问。 虽然这不是段云峥第一次来陆宅找他们,但是却是第一次因为他们不在而等着。 要知道,段云峥可是很忙的,特别是现在马上年关,段家各处庄子铺子的账本都还等着他查看。 “也没什么事重要的事。”段云峥摆摆手,“就是母亲知道你有身子了,让我来看看,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听到这话,就算段云峥不明说,陆晚萧也知道段老夫人肯定是知道她怀孕了,担心她,想要来看她。 毕竟她是第一次怀孕,没有婆婆,身边也没有可以提点长辈。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她现在不能来,所以只能让段云峥来,肯定还叮嘱了段云峥必须要见到她,回去好跟她汇报情况。 “劳烦舅舅替我谢谢外祖母,让她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还有夫君和父亲,他们都很关心我,天气冷了,让她安心在府中待着,过些日子我去看她。”陆晚萧微微笑着道。 虽然说,段老夫人对她的好主要是想要把对女儿的那一份亏欠全部弥补在她身上,但是她对她的好,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人心换人心,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们也早就把彼此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在这里,除了宋长亭,就属她对自己最好了。 “好。”段云峥笑着应下。 几人边说边往回走,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段云峥突然道:“你们这园子自建起来我还从未来看过,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就让长亭陪我转一下吧,也正好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让瑾堂和瑾旭总念叨着要来。” 陆晚萧闻言笑道:“哪有什么东西,也就种了一些蔬菜水果,养了一些小动物,他们来了可以摘果子,喂小动物,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累了还可以去泡泡温泉,想怎么造就怎么造,还不用看书写字,当然喜欢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段云峥这是有事要和宋长亭说,说完未待他说话,又道:“不过舅舅既然无事,逛逛也好,正也顺便看看那边新种的菜可不可以摘了,可以摘的话舅舅一会儿摘一些带回去尝尝,我有些累,就先回去了。” 为了光明正大的吃,和给段家供灵泉种出来的菜,她特意让人在房子后的园子里种了几块地。 反正有地,有人,她只需要动动嘴,以及隔一段时间往这边的湖里和池塘里加点儿碧幽就好了。 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他们的,除了种蔬菜果树,还种了一些庄稼,什么稻谷,小麦,马铃薯,玉米这些可做粮食的都有种。 这样既可以吃到灵泉种出来的粮食,又可以解决部分黑鹰军的吃饭问题。 他们不用打仗,不用守城守门,每天除了训练也没什么别的事,拉来干活正好,连雇人的钱都省了。 虽然说他们驻扎的地方也是有种地的,但是那么多人,那点儿地还不够他们一人挖两锄头,哪怕加上端王手中那些庄子,也依然不够他们忙活。 “那你先回去休息,路上小心一些。”宋长亭抬手帮陆晚萧将碎发别到耳后,“饿了就先吃些东西,不用等我。”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她是怀孕,又不是退智。 宋长亭没接话,只是交代黑木和黑土要好好保护她,然后目送她和端王离开,一直到两人的身影被树挡住,才收回目光。 段云峥看得牙酸,啧了一声,“怀个孩子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吧,而且萧萧又不是柔弱得不能自理。” 宋长亭轻轻一笑,“这句话,舅舅不妨留着明年的这个时候对自己说。” (身体不舒服,先更一章,下一章明早。) 第408章 段云峥被宋长亭的话一噎,也不觉得牙酸了,只不过也没有开口接他这话。 宋长亭见段云峥没说话,又道:“怎么?舅舅来年不打算成婚?还是成婚后不打算要孩子?还是觉得没有.......” “闭嘴吧你!”知道宋长亭要说什么,段云峥没好气的打断他,然后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你这性子和这张嘴,端王平时没少被你气到吧?” “还好。”宋长亭淡淡的笑笑,“他身体好,心脏好,心理承受能力也强。” 听到这话段云峥都无语了,这要是他儿子,他家法都得连夜升级。 “而且他乐在其中。” 段云峥本想说两句让他注意一点,别把端王气出个好歹来,虽然端王没养过他,但是知道他的存在之后也一直在努力弥补,算是个好爹了。 不过话刚到嘴边呢,又听到他悠悠来了这么一句,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罢了,人家父子两的事,他还是不掺和了。 宋长亭不是心里没数,不识好歹的人,端王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如果宋长亭一直无视,甚至糟践他的付出,他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而且,端王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有个有能力,又喜欢他们的爹也好,不然两人都无父无母的,也是可怜。 虽然有他们段家,但是外家和亲爹始终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亲爹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们,而他们段家不能,因为段家也有自己的孩子。 段云峥轻叹一声,负手往前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就你刚刚说的。”段云峥斜睨了他一眼,“这事尚未对外宣布,也不记得有跟你说过这事儿啊。” “确实没有。”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是猜的。” 段云峥没说话,给了他有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宋长亭只好开口解释:“舅舅这个年纪迟迟不成婚,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也没有真的很着急,长亭好奇,就让人打听了下,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舅舅的一些陈年旧事。” “舅舅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婚,也没有跟旁的女子接触,难道不是在等萧家姑娘回来吗?” “你倒是操心。” 宋长亭闻言,停下脚步朝他拱拱手,“长亭并无恶意,真的只是好奇。” “我知道。”段云峥摆摆手,示意他别放在心上,想起那个命不太好的姑娘,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里惦记着人,段云峥和宋长亭说完事,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搞得陆晚萧疑惑不已,“舅舅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 “无事。”宋长亭给陆晚萧盛了一碗汤,“他应该是要去接媳妇。” “接媳妇?”陆晚萧吃了一惊,“舅舅要成亲了?哦,不对,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子的?” 宋长亭想了想,“应该在五六年前。” “谁啊?”段云峥喜欢了五六年的女子,还藏得那么深,陆晚萧有点好奇了。 “平阳侯府嫡女——萧兰芷。” “平阳侯府?”陆晚萧闻言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没有半点儿印象,“京城还有这样一座侯府吗?” 能被封为侯府,肯定是立过大功的,而且能和段家结交,其女能被段云峥看上,不管是家世还是其他方面肯定也都是不错的。 这样一个候府,应该是有名有姓的,可是她之前却没有听说过,甚至都没有听人提起过相关的人和事。 “有,不过也跟没有差不多了。”宋长亭轻叹一声。 “为何?”陆晚萧喝汤的动作一顿,险些洒了出来。 宋长亭见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 说话说到一半吊着真难受,陆晚萧本想撒个娇,卖个萌让宋长亭现在就说的,但是人家不看她,铁了心要等她吃完饭才说。 没办法,陆晚萧只好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花园散步消食,宋长亭这才把平阳侯府的事情跟陆晚萧说来。 听完后,陆晚萧心中万千思绪,全部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勤将一腔忠烈血,满门倾出做长虹;满门忠烈垂千古,阖府平安值万金。 第291章 平阳侯府满门忠烈,平阳侯和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嫡女萧兰芷,还有年迈的老母亲以及因为丈夫和儿子相继离世而伤了身心的平阳候夫人。 五年前,平阳侯战死,刚及笄的萧兰芷扶灵回乡,萧老夫人不堪打击,看到儿子的棺椁,当场就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 平阳侯夫人因为之前经历了丧子之痛,身体本就不好,现在丈夫又离世,身心再次深受打击。 等料理完丈夫和婆婆的丧事,她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还没熬一个月,就去了。 她本来是想把萧兰芷在丈夫和婆婆的热孝期嫁出去的,但是川州距离京城甚远,而且那时候萧兰芷刚刚及笄,和段云峥的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在川州找个人成亲也不现实,一来她对那些男子不了解,二来萧兰芷始终是要回京城的。 要不是段云峥跪在她面前跟她保证,一定会好好待萧兰芷,她怕是连死都不能瞑目。 本来,虽然三个至亲去世,但是都在同一年,也是只需要守孝三年的。 但是有大师给萧兰芷算了一下,说她一下子没了三个亲人,心中悲怨过重,最好多守两年的孝,不然恐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所以她才在川州为家人守了五年的孝,如今五年孝期满,她也要回来了。 (你们想看舅舅和萧兰芷的故事吗,喜欢我就到时候写点儿番外,不喜欢就算了。) 第409章 其实说什么悲怨过重,说白了也就是让萧兰芷多用两年的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和心态,调整好了才能好好面对以后的生活。 毕竟一下没了三个至亲之人,这种悲痛沉重到足矣让人抑郁,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不把心情和心态调整好,整天处在悲伤和哀怨中,身体都受不住,还怎么过日子呢? 特别是嫁人后,你在婆家整天这样一副悲戚丧气样,任谁看了也不会舒服,而且还会影响运势。 可不就是影响以后的生活了嘛。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向前看,向前走。 不然他们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青春纵然宝贵,但是相比一辈子,两年的时间还是耽搁得起的。 而且萧家所有男儿都为东焰捐献了身,朝廷怎么说也得好好待萧兰芷这个萧家遗孤。 不然,寒的就不只是边境战士的心,还有满朝文武和百姓的心。 所以,就算萧兰芷多守两年的孝回来,她的婚事这些也不会成问题。 “这些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陆晚萧闻言挑眉看了宋长亭见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亭见状单手握拳放至唇边轻笑一声,“没骗你,真的是前些日子让黑山去查的。” 顿了顿:“这一世有很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样,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知道这么详细就更加不可能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宋长亭见上一世忙着培养长启,忙着帮二皇子出谋划策,关心的事情也是和朝政有关的。 至于别人的感情故事,他是没兴趣,也没必要去了解的。 他最多只需要知道对方娶谁,家中势力如何,都有些什么姻亲关系,有没有什么可以运作的地方,这些,就可以了。 “萧家如今没人,萧兰芷的婚事荣顺帝应该会插手吧?”想起最近脑子不太好的荣顺帝,陆晚萧不由得皱了皱眉。 宋长亭点点头,“当然为了显示皇家对忠臣良将的看重和皇恩浩荡,萧兰芷的婚事肯定会由荣顺帝下旨亲赐。” “荣顺帝这次不会乱点鸳鸯谱吧,或者像见不得父亲舒坦那样,故意不让舅舅如愿。” 虽然没见过荣顺帝,也没有接触过,但是从他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来看,这人绝对是脑子或者心理有点儿毛病的。 “不会的。”宋长亭肯定的道。 “这么肯定?”陆晚萧扬眉。 宋长亭颔首,“因为,段家是萧兰芷最好的选择。” 虽然说,只要皇帝表态,京城中愿意娶萧兰芷的公子多的是。 但是绝大部分肯定是冲着皇恩和萧家留下的遗产去娶她的,会不会真心待她,这个还真不好说。 平阳侯府如今没有人,她没有娘家,到时候受了委屈,也没有人能撑腰。 诚然,若是夫家实在过分,她可以进宫找皇帝皇后做主。 但是这种事情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肯定也是不行的。 而且关起门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当然,如果她自己够强硬,有手段,有自保的实力,也是不用怕的。 但是那样的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而且何苦对一个女子如此苛刻,既要求她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又要求她百炼成钢,提刀拿枪。 萧家已经为国家付出了一切,他们仅剩的女儿,于情于理都该被好好对待。 段家家风好,段家儿郎不纳妾,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是不可能薄待她,或者让她受到委屈的。 大儿媳和二儿媳也都是和善好相处之人,妯娌之间相处也不会有问题。 而且段云峥和萧兰芷有情,段云峥也是值得托付的人。 “但愿荣顺帝脑子不要发抽。”陆晚萧轻叹一声。 想想萧兰芷也不过双十年华,却已经送走了自己的祖父祖母,父母兄长,偌大的萧家只剩她一人。 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为了国家安定,百姓安宁,她的父兄已经付出了生命,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对待。 亲人已经回不来了,但是给她找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夫君,让她余生安稳幸福还是能的。 而段云峥也会是那个人,他负责有担当,能等她这么多年,也足以证明他对她的情。 “这个不用担心。”宋长亭道,“荣顺帝很乐意段云峥娶一个连送嫁人都没有的侯府嫡女的。” 闻言,陆晚萧垂眸想了想,确实如此。 段家已经是鼎盛至极,再娶家中有权势的女子,荣顺帝的位置可就要真的做得不安心了。 所以,萧兰芷和段云峥两人凑一对,刚刚好。 而萧兰芷,身为侯府嫡女,教养好,气度好,坚强坚韧,外能交际,内能掌家,也很适合做段家儿媳。 两人行至花园中的小桥处,宋长亭扶着陆晚萧上了桥。 陆晚萧看着桥下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鱼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人间好苦,人在这世上活着好难,特别是在这皇权统治的封建社会下,更难。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很多问题。 一朝行差踏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遇到明君还好,遇到昏君,那真是苦不堪言。 一句皇恩浩荡,就能让人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唉....... 听到陆晚萧叹气,宋长亭以为她还在为段云峥和萧兰芷的事情担忧,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了,别担心了,就算荣顺帝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脑子发抽,小舅舅也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的。” 等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被别人乱点鸳鸯谱许给他人,这谁能忍啊? 所以,如果荣顺帝真的把萧兰芷赐婚给别人,段云峥绝对是会起杀他的心的。 段家有扶持太子上位的能力,甚至造反都可以。 所以,只要荣顺帝还不想从龙椅上滚下来,就不会做这种作死的事。 “我知道。”陆晚萧点点头,“只是在想,有一个明君于朝臣,于百姓,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其实荣顺帝也就这两年开始有些糊涂,以前大体上还是可以的。” 起风了,宋长亭微微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许是这两年他上了年纪,而那些皇子又渐成气候,开始为争夺他的皇位用尽招数和办法,他担心自己的龙椅,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做了一些头昏的事情。” “至于以前,虽然他疑心病也重,忌惮世家,忌惮兄弟,甚至忌惮自己的发妻嫡子。” “但是作为帝王,他考虑这些没有错,只是他能力不足,处理方式不够妥当,所以让这世间平添了许多恩恩怨怨。” 说起这个,陆晚萧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端王。 荣顺帝真是一辈子都在跟端王过不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端王抢了他的老婆或者欠他二两饭票没还呢。 所以他才那样的心心念念,不依不饶,逮着机会就出来恶心人。 端王遇到这样的兄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对了,荣顺帝那样对父亲,父亲就没点儿表示或者打算?” ........... 第410章 “你觉得呢?”宋长亭不答反问。 第292章 “我觉得肯定是有的。”陆晚萧想也没想道。 端王一不是软柿子,二不是忍者神龟,怎么可能任由荣顺帝那样见缝插针的来恶心他。 若是没有还手能力也就算了,可是他是有的。 虽然说端王已经躺平这么多年,但是宫里应该还是有人的。 弑君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事儿难度系数太大,风险太高。 而且荣顺帝现在也还不到死的时候,不过对荣顺帝做点儿什么应该还是能的。 再说他和宋长亭是父子,父子俩又那么么像,宋长亭对敌人睚眦必报,他又能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就是不知道端王是已经动手了呢,还是正在正在进行中,或者计划好了还没实施。 宋长亭见陆晚萧一脸兴致勃勃的不觉有些好笑,“夫人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有兴趣?” “闲着无聊嘛,而且你不觉得荣顺帝那贱兮兮的样子很欠吗?” “确实很欠。”宋长亭轻笑着附和,然后轻咳一声,“听说最近荣顺帝宠幸后妃的时候,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陆晚萧一听这话乐了。 总,这个字就很灵性。 说明不止一次! 试想一下,那些妃子和荣顺帝各种撩拨调情,最后气氛到位了,衣服都脱了,情绪也到位了,结果荣顺帝却歇菜了! 关键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 这,扫的就不止是兴致了,还有颜面和男人的尊严。 而且这种事情还不能说。 就是苦了那些为皇帝看病的太医了,要想方设法的给皇帝治不举之症,还要承受皇帝的怒火和威胁。 还有那些嫔妃,好不容易盼到皇帝来了,结果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皇帝因为不行临阵逃脱了。 而且以后都可能不会再来了。 也不知道荣顺帝这样,他的妃子会不会趁机给他戴绿帽? 要是真给他戴绿帽了,肯定还是一边跟别人酱酱酿酿,一边吐槽皇帝不行。 搞不好皇帝不举这事儿还会在皇宫里暗戳戳的传开。 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而且还有端王呢,荣顺帝恶心他,他又怎么会放过这种让荣顺帝里子面子还有男人的尊严都丢干净的机会。 一国之君受如此屈辱,啧啧啧.......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先犯贱给人添堵找事呢? 宋长亭见陆晚萧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联想多了,无奈的摇摇头。 “好了,别想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了,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嗯。” 陆晚萧应了一声,两人相携下了桥,慢慢朝亭晚居走去。 行至一半,宋长亭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侧头问陆晚萧:“对了,父亲有意让孩子姓顾,你意下如何?” 陆晚萧道:“我没意见啊,你呢?” 宋长亭既然已经跟端王相认,那迟早是要以端王世子的身份回端王府的。 宋长亭以后搞不好都要改名叫顾长亭。 就算他不改,但他们的孩子是端王的孙子,姓回顾也在常理之中。 顾是皇姓,姓顾也方便以后上皇家族谱,受封什么的。 陆晚萧想的也是宋长亭想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那孩子的名字呢,夫人有什么好的........” 听到取名字,陆晚萧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没等宋长亭说完赶紧摆手拒绝,“给孩子取名字这不是你的事情吗?” 看着自己的夫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拒绝的样子,宋长亭忍不住笑出了声,“给孩子取个名字而已,夫人怎的像让你去面对豺狼虎豹一样?” 说完,未等陆晚萧说话,又继续道:“反不管你取什么,为夫都不会有意见的。” “你不会有,孩子会有啊,名字太难听的话孩子肯定也是会嫌弃的。” 想想以后一个小团子前一秒还玩得开开心心的,后一秒因为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就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陆晚萧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呢?”宋长亭轻笑一声,“你是孩子的娘亲,你给的东西他们怎么会嫌弃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若他们真的嫌弃,为夫帮你教训他们。” 听着这毫无底线的话,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孩子要是知道自己还没出生他爹就惦记着打他的屁股,怕是要哭了。” “算了。”陆晚萧叹了口气,“我是个取名废,你书读得多,你取吧。” 宋长亭笑笑应道:“那让父亲取吧,若他取得不好听,我再取。” 陆晚萧自然没意见,给端王取也好,端王是孩子的祖父,孩子还才是个细胞他就忙前忙后的。 他对孩子的期待一点也不比他们少,作为祖父,他肯定也是想给孩子取名字的,只不过他没有,也不会主动提这种要求。 一来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跟他们当父母的抢着给孩子取名,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二来嘛,他应该是觉得就算自己提了,宋长亭见也不会同意,索性就不说了。 也不知道等他知道宋长亭主动让他给孩子取名,是会怀疑自己听错了呢,还是会高兴得蹦起来。 ....... 第411章 冬至的前一天。 长启回来了,得知陆晚萧怀孕,高兴的连连续两月高强度学习的疲惫都忘了。 “嫂子,你肚子真的有小宝宝了吗?”长启高兴的围着陆晚萧转了两圈,然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墨黑的眸子里满是开心,还有那么一丢丢意外和不敢相信。 可不就是意外嘛,前些日子过生辰的时候还听他们说他想当叔叔还要等两年,这才过去几个月,就听到了好消息。 陆晚萧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还能骗你不成?” “这么说我真的要当叔叔了?” “真的。”陆晚萧点头,“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长启一听蹦了起来,“我要当叔叔了,我终于要当叔叔了,哈哈哈,我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看到轻舟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他面前,开心的跟他分享,“轻舟哥哥,我要当叔叔了。” “我听到了。”轻舟看着开心得像捡了大钱一样的长启,冷冽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你小心一点儿,摔倒了可就乐极生悲了。” “才不会呢。”长启做了一个鬼脸,“我有注意的,而且你教的我武功我每天都有练,我就现在就算去那边的假山上蹦也不会轻易摔倒的。” 长启说着指了指花园里池塘边上的假山。 “是吗?”轻舟剑眉一挑,“那现在过去蹦给我看看,也正好让我看看你最近武功练得如何。” “好。”长启爽快又乖巧的应下。 说完运起轻功朝假山掠去,因为距离有点儿远,自身功力还不够,中间借了两次力气。 待长启站到假山上,轻舟才轻点足尖,纵身一跃,眨眼的功夫,便站到了长启对面。 “我之前教你的那套拳法还记得吗?” “记得。”长启微微点头,“我每天早晨起床都有练的。” “那好,你现在就在这假山上打一遍给我看看。” 轻舟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抱着手闲闲的看着长启。 长启应了一声,站到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活动了一下关节开始打了起来。 凉亭里。 端王看着对面假山上有模有样在打拳的长启,满意的捋了捋刚长出来一丢丢的胡须,然后转头看着宋长亭。 “长亭啊,你看,今年马上都要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同意长启认我做义父啊?” 闻言,宋长亭拈棋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抬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儿不是你俩说好就可以了吗?” 说着扫了棋盘一眼,“啪”的一声把手中的黑子落下,“怎么?你还没说服或者感动他?” 端王:“......这是说服和感动的问题吗?” “不然呢?”宋长亭轻轻挑眉:“我看你们相处挺好的啊,长启也很听你的话,我以为这个问题早就已经不是问题了,我还奇怪您为什么不选个日子,让长启给您敬个茶,正式一点儿呢。” 听到这话,端王没好气的你把刚拈起来的棋子丢回棋盒,“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在长启心中什么分量自己不清楚吗?你不开口他敢叫我义父吗?” 端王开口就是三连问,脸上的表情无语极了。 宋长亭则一脸无辜,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当然,也还不忘记给坐在他身旁看书的陆晚萧的杯子里也倒上温水。 陆晚萧端起水喝了一口,看看端王,又看看宋长亭,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实话,端王从认识宋长亭,宋长亭就是以这种态度跟他相处的,要是哪天宋长亭突然变得跟长启一样乖巧听话,端王怕是得以为他病了,赶紧马不停蹄的让黑山去找大夫。 第293章 其实端王刚刚那样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长兄如父,这句话在别人家或许只是一句话,但是在宋家,这句话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 长启刚出生不久,宋父就去世了,在长启的记忆中,所有他需要父亲的地方,都是宋长亭在。 帮宋母一起照顾他,教他说话,教他叫人,教他走路,教他读书习字......被村里的小孩子欺负了也是宋长亭去给他出头...... 所以,在长启心中,宋长亭这个兄长是真的如父亲一样,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依赖。 宋长亭同意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做,但是宋长亭不同意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所以,认义父这么大的事情,宋长亭不亲自开口,他又怎么会自己做决定呢? 宋长亭想想也是,伸手从端王面前的棋盒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又从自己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在手里把玩。 “那父亲选个日子吧,让长启给您敬个茶,走个正式的仪式。” 端王义子,挺好的,别的不说,有了这个名头,就不会有人敢随意到他面前找不痛快。 当然,不长眼的除外! 不过就算真的遇到了不长眼的也没关系,相信端王会好好教他和他的家人做人的。 一听这话,端王立马喜笑颜开,觉得宋长亭又顺眼了,扬声唤来黑山,“去,给本王找本黄历来,本王要亲自挑个好日子。” 说着拍拍衣袍上的皱褶站起来,“为父去选日子,这棋你自己下吧。” 看着端王那兴奋样子,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怀疑,要是方便进宫,他肯定是要进宫去找钦天监,让钦天监给挑个黄道吉日的。 端王满面笑容的走了,不过刚出凉亭呢,又停了下来,双手一拍,“看什么黄历啊,明天冬至,我看这日子就挺好的。” 说罢想了想,然后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就明天了,不然等过完冬至长启就回学院了,这一去等再回来都过年了,时间拖长了,不好不好。” “您觉得好就行。”宋长亭没什么意见,见端王转身欲回来继续下棋,落下手中的棋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看黄历就没别的事要做了?” 端王不解的看着他,“那不然还有什么事?其他东西黑山和管家会准备的。” 宋长亭抬眸,“礼物呢,也让黑山准备吗?” “礼物?”端王闻言拍了拍脑门,“瞧我,高兴得连差点儿连这个都给忘了。” “我还以为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宋长亭落下手中的棋子,“还在想,您空着手让别人喊你义父,是怎么好意思的?” 宋长亭的语气和说的话都多少有点儿欠揍,不过处在兴头上的端王半点儿不在意,朗声一笑。 “怎么会呢,为父是太高兴,忘了,这礼物肯定是要亲自挑的,现在就去,晚膳好了再差人来叫我。”说完迈着大步离开了。 长启打完拳回来,刚好看到端王消失在小道拐弯处的一片衣角。 看了一眼自家哥哥面前没下完的棋,觉得有些奇怪。 ....... 第412章 “哥哥,嫂子。”朝宋长亭和陆晚萧行了一礼,走到宋长亭对面坐下,“王爷怎么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端王有多稀罕自己这个哥哥长启是知道的,因为之前不知道哥哥的存在,缺失了二十年,让哥哥受了那么多苦和罪,心里很是愧疚。 所以他现在是逮着一切能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和哥哥相处,以求能多培养一些父子之间的感情。 因为哥哥喜欢下棋,他为了投哥哥所好,还找了很多棋谱来,认真钻研棋艺。 今天全家都在,花园里的气氛也很和谐,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的话他是不会离开的。 别的不说,这棋都还没下完呢。 “回去给你准备礼物了。”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给我准备礼物?”长启接过茶,满脸不解,“好端端的给我准备礼物做什么?” “难道因为明天是冬至?可是冬至好像没这个习俗啊。” “不是。”宋长亭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想明天走个正式的仪式认你做义子。” “这样啊。”长启了然的点点头,“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呢。” 长启的反应太平常,太平淡,让宋长亭有些意外,“你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或者看法吗?” 长启摇摇头,“没有啊,哥哥觉得好就好,我听哥哥的。” “这不是我觉得好不好的问题。”看着长启满脸信任和依赖的样子,宋长亭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捏了捏眉心,认真的看着他,“长启,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可以慢慢做主了,有些事情,哥哥觉得好,但你可能并不觉得好,你觉得不好,或者不喜欢的,你都可以反对,不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即可。” “可是哥哥不会害我啊,哥哥觉得好的当然是好的,而且我还未满十岁,还不算长大呢。” 长启墨黑晶亮的眸子咕溜溜的看着宋长亭,宋长亭觉得头更疼了。 长启见状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放下杯子子,“我知道哥哥的意思,这件事我真的没什么想法和意见,端王人很好,对哥哥好,对嫂子好,对我也好,认他做义父,挺好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长启认真的点点头。 抛开端王亲王的身份不谈,他能放下架子,屈尊降贵,查清他们的喜好,然后寻合适的方式和他们相处,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小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哥哥是他的儿子,他喜欢哥哥,所以爱屋及乌。 但是这世上遗失儿子再找回来的不止他一人,能像他这样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不多。 他们学院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师哥也是早年不小心流落在外前几年才找回来的。 可是他的父母却嫌他在外面染了市井气息,规矩,仪态,学识都不如他们后面生的儿子,还有些畏缩和小家子气。 哪怕他后面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丹阳学院,他的父母也没多喜欢他。 所以端王这样,真的已经非常难得了。 而且如果认端王做义父对他而言不是好事的话,他哥哥早就直接帮他拒绝了,又哪里还会来问他的想法。 宋长亭本来想借此机会跟长启好好聊聊,但是看着他那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旧像未经侵染的眼睛,想了想,又闭了嘴。 罢了,这一世他能护他周全,让他安乐无忧,就让他随心一些吧,他想做小孩,就让他多做两年吧。 而且他现在也确实还小,他又何必让他也像自己这般辛苦。 横竖有他和端王还有轻舟一起教导他,他那么聪明,该懂的他都会懂,是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小白兔的。 这世上,谁都不能欺负他! ....... 冬至这一天。 端王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新衣裳,并把眉毛胡子都好好修理了一下,看的黑山忍不住吐槽。 “王爷,您要是把衣服换成正红色的,就可以抬着花轿去娶媳妇了。” “你一孤家寡人,懂什么?”端王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一边嫌弃的道。 “儿孙绕膝的快乐,你是体会不到的。” 黑山:“.......王爷,您今天是认长启少爷为义子。”不是认亲儿子亲孙子........ 端王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义子怎么了,那不也是子吗,再说了长启那么好的孩子你不喜欢?” 说罢,未等黑山说话,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本王明白了,你这是羡慕,不对,是嫉妒!” “本王有优秀的儿子,懂事的儿媳,如今又多了一个乖巧听话的义子,马上还要有孙子,而你却连媳妇都没有。” “唉........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端王开口就是一顿输出,那嫌弃又同情的样子,整得黑山心塞又无语。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您不也没有媳妇吗?” “可是本王已经有儿子和孙子了呀。”端王淡晒。 黑山:“........” “好了,你也不必羡慕本王,回头本王让管家给你相看几个合适的姑娘,你这么大年纪了,也着实该娶妻生子了。” 端王说完,也不管黑山什么反应,拿起一早放在桌上的檀木盒子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一些事情又停下了脚步,语气认真的交代道:“以后叫长启叫二少爷。” 第413章 在陆晚萧和宋长亭还有轻舟黑山一众人的见证下,长启给端王磕了头,敬了茶。 端王给了长启一块质地上乘的玉珏,玉珏正雕刻着四爪金龙,背面用攥书刻了一个“端”字。 这玉珏宋长亭也有一块,代表端王府公子的身份。 可以在端王府名下所有的产业随意支取银两,可以支使端王府所有人,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必要的情况调动部分黑鹰军。 第294章 所以,端王这明面上虽然只是把长启认做义子,实际上却是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要知道,这玉珏做了十多年端王世子的顾承临连见都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除此象征端王府公子身份的玉珏,端王还给了长启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票,寓意长长久久。 说是送珍宝的话一来不确定长启会不会喜欢,二来他这个年纪,有些东西还不适合送。 还不如直接给钱,他喜欢什么都可以买。 本来,只是认个义父,就得了跟哥哥一样的玉珏,长启就觉得拿得有些不安了,现在端王还给这么多钱,他心中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但是,长者赐,不可辞,辞不恭,他又只好收下。 “多谢义父。” 虽然义父和父亲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听着比王爷顺耳多了。 端王满面笑容的连应三声好。 拜认仪式完,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包了饺子和汤圆,吃饭的时候,宋长亭对端王说让他给陆晚萧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 端王那个高兴啊,连饭都多吃了两碗,结果就是吃得有点儿多,喝了消食茶还需要走几圈,不过有长启陪着,别说走几圈了,就是去外面跑一圈,端王也高兴。 整个陆宅其乐融融,温馨无比。 相比陆宅的热闹,皇宫就显得冷清多了。 荣顺帝最近身体不好,接连召太医,却都能没看出什么来。 没有中毒,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和刺激,就是那方面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吃药,食补,针灸,药浴......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是就是没有任何起色。 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有几次荣顺帝在去找妃子之前还喝过鹿血,甚至吃过一些能让人振奋的药。 可是吃下去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热血膨胀,但是每次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又突然败下阵来。 要不是就是妃子都还没进入状态呢,他就完事了。 也试过让妃子用一些特别的方法伺候他。 但是,都没有什么大用。 慢慢的,宫里都在暗传荣顺帝不行,还有特殊癖好。 本来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是不应该传到荣顺帝耳朵里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有点儿苗头就会被处理了。 可是这一次也不知怎的,今天处理完,明天又冒了出来,还找不到散播的根源。 大总管海盛愁啊,一边命人尽快查清一边在心里祈祷荣顺帝不要知道。 说皇帝不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老天就是这样,你怕什么偏给你来什么。 荣顺帝还是知道了。 整个皇宫都在议论自己不行,还说自己有特殊癖好? 荣顺帝怒不可遏,一连处置了十多个宫人和几个嫔妃。 杖毙的杖毙,打入冷宫的打入冷宫。 一时间,宫里所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个个夹紧尾巴做人,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对不说两个字。 嫔妃们也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还每天上三炷香求佛祖保佑皇帝近期不要去找他们。 不过大家的嘴虽然闭上了,荣顺帝不行的事情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只是碍于君威和小命,大家连私下议论都不敢,最多只敢在心里独自吐槽。 不过那些因为此事被贬去冷宫,或者受了责罚的嫔妃就忍不住了。 特别是被贬去冷宫那些,每天看着又馊又冷的饭菜,除了骂荣顺帝还是骂荣顺帝,就差扎小人诅咒他了。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骂皇帝,她们怕是能直接用口水把荣顺帝淹死。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到头来倒霉的却是她们。 一个妃子被关进冷宫,就等于这辈子都完了。 她们也尽力了好么,可是他自己不行,太医都没办法的事情,她们还能怎么办嘛? 冷宫里怨声载道,各个宫里也冷冷清清的,一点儿都没有过节的样子。 当然,皇后的凤仪宫除外。 自从看清顾鸿远,段云初就果断断了对他的情,只把自己当做东焰的皇后,太子的母后,再不是顾鸿远的妻子。 她有强大的娘家,优秀的儿子,不需要靠皇帝的恩宠来在深宫中讨生活,所以不用像其他妃子一样每天想方设法的求恩讨宠。 只要段家和太子在,别的妃子就算再受宠,生再多的儿子,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更何况,那些新承宠的妃子根本就没机会生下孩子,她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 身为中宫皇后,凤印在手,管理着整个后宫,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若真有人不长眼去招惹她,适当处置,杀鸡儆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有儿子有女儿,也早就过了需要情爱的年纪,对荣顺帝也早就死心。 所以,荣顺帝行或者不行,她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也不关心,生活更是没有因此受半点儿影响。 凤仪宫的大门一关,该吃吃,该喝喝,每天料理完后宫事物,就锻炼一下身体,保养一下皮肤,兴致来了还会下厨做个菜什么的。 将来还要当太后呢,她可要好好保养身体。 后宫不得干政,她是皇后,要做的就是把后宫紧紧的掌握在手里,至于前朝,有段家和太子。 “娘娘,陛下来了。” “什么?”段云初正带着人在凤仪宫的小厨房包饺子和汤圆呢,听到宫人来报荣顺帝来了,瞬间觉得好心情都没了一半。 “娘娘,陛下来了,已经快到凤仪宫门口了。”宫人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宫换身衣服就过去。” 段云初说着放下手中的面团,洗了手,接过容音递过来的帕子擦干,然后带着人回了寝殿。 临出厨房前,看了一眼台子上昨日段云峥差人送进来的那些菜,“把这些菜收起来,然后按照陛下的喜好去御膳房取今日的午膳。” 段云峥让人送来的菜味道好着呢,据说还是她那个讨人喜欢的外甥女亲自种的,顾鸿远可不配吃。 第414章 “娘娘,那这饺子这顿还吃不吃?”容音指指包好的饺子,里面的馅料也用了段云峥送来的菜。 段云初闻言看了一眼自己包的那些小巧精致的饺子,“这馅料陛下不喜欢,你们重新调馅给陛下包一份,本宫刚刚只包了汤圆。” “是,奴婢明白了。”容音恭声应道。 看着段云初离去的背影,容音不由的在心里感叹,自从看清陛下,她们家娘娘就一点儿心思都不愿意再花在他身上了。 如今更是连一个自己包的饺子都不愿意给他吃。 要不是陛下知道娘娘会下厨,刚刚又在厨房待了半天,娘娘怕是连那用宫里的东西做汤圆都不愿意给他吃一口。 可是年少夫妻走到这一步,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还好她们家娘娘的儿子优秀,还有强大的娘家,自身也不为情爱所困。 所以哪怕没有陛下的恩宠,也能继续做尊贵的皇后,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好好活着。 如果是一个没有儿子,娘家弱,又失了帝王恩宠的皇后,那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惨。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这深宫红墙,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红颜枯骨。 容音叹息一声,招呼着厨娘继续忙活了。 ...... 凤仪宫的大殿。 顾鸿远坐在首座上,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香,沁人肺腑,却还是驱散不了顾鸿远心中的烦躁。 看着一旁低眉顺眼,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那里的宫人,顾鸿远心中火气更甚。 要不是段云初来得及时,凤仪宫的茶具和宫人怕是要倒霉了。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段云初在顾鸿远面前站下,恭恭敬敬的屈膝福礼。 看着面前恭恭敬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挑不出任何不妥之处来的段云初,不知怎的,顾鸿远突然想起他们刚成亲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活泼可爱,他外出会去门口等他,然后问他吃饭了没有,事情顺不顺利。 如果是他回来了悄悄的去她院子里,她看到他后会高兴得蹦过来扑到他怀里。 他送她的礼物,她也会当场戴上问他好不好看。 她出生段家,规矩和教养自然都是极好的,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端庄优雅的模样,唯有在他面前,才露出女儿家的活泼和娇憨。 她会为他洗手羹汤,他会带她出去骑马打猎,带着女扮男装的她一起出门去逛街......... 那时候的他们真快乐啊,也只有彼此,对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之娇女,青梅竹马,年少夫妻,曾经也是多少人艳羡的夫妻。 可是如今,好像只剩下相敬如宾了。 第295章 她每次见到他都恭敬的自称臣妾,叫他陛下,他自称朕,叫她皇后。 他们现在一个是东焰的皇帝,一个是东焰的皇后,不再是寻常夫妻,中间隔着朝政和江山,又还有那么多的人和事。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顾鸿远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完全忘了段云初还在行礼等着他叫她起身。 前一刻还在看她,后一刻就神游去了,段云初简直服了,忍住暴打他狗头的冲动,耐着性子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听到段云初叫自己,顾鸿远回了神,见她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放下茶盏起身去扶她,“皇后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段云初微微一笑,盈盈起身,端庄得体。 顾鸿远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云初都与朕这般生分了。” 许久没听顾鸿远唤自己的名字了,感觉有些陌生,段云初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瞬间的时间,快得连顾鸿运远都没有察觉。 “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是您的皇后,怎会与您生分?” 段云初轻叹一声,“只是臣妾是皇后,是后宫的表率,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皇家,自是应该端庄稳重,礼数周全。” 真是搞笑,当初上门求娶的人是他,许诺一辈子会爱自己,敬自己的人是他,后面因为自己的多疑疏远自己的也是他。 现在嘴里自称朕,还好意思说自己与他生分! 段云初突然觉得这午膳都不用吃了。 虽然吧,她从嫁给他那天,就知道她和顾鸿远不可能像父亲母亲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嫁给她也不单单是因为所谓的喜欢和心动。 身为段家嫡长女,爱情,从来都不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有则幸之,无则安之。 更何况她曾经也已经得到过了,并没有什么遗憾。 只是这两年顾鸿远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朝堂上的事情她就不说了,就说这后宫之事吧,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选些二八年华的姑娘进宫。 那些姑娘叫他爹都嫌他老啊! 选就选吧,有几个眉眼之间还跟她有些相似。 她还活着呢,就拿别人来怀念她! 这不是既恶心她,又变相的诅咒她早点儿死吗? 她可是要当太后的! 顾鸿远不知道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段云初已经在心中把他鞭尸了千八百遍,看着她真挚又有些隐忍的面容,心中也有些感慨。 良久之后,轻轻吐出一句,“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必如此,像从前那般随意一些就好。” 段云初不知道顾鸿远这是突然抽什么风,或者又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顺从的应了一声,“好。” 待他坐下之后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见他的茶盏空了,拿起茶壶给他添了茶。状似无意的问道: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到臣妾宫中来了?” 第415章 “这些日子政务繁忙,都没顾得来看你,今日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 听到顾鸿远这话,段云初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没出凤仪宫,又不是真的耳聋眼瞎! 说这种话自己也不嫌恶心?! 因着顾鸿远这话,段云初对他的嫌弃又多了两分,不过面上还是一派感激之色。 “臣妾多谢陛下关怀,臣妾一切都好,陛下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政务再重要,也没您的身体重要,您好了,我们大家才能好。” 段云初恰到好处的眼神,关怀备至的话,无疑都贴了这段时间诸事不顺,还被各种嘲笑的顾鸿远的心。 “还是云初最关心朕。”顾鸿远轻叹一声伸手把段云初的手握在手里。 段云初看着那双握着自己手的蹄子,心里拒绝极了。 “你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是要关心您的。”段云初说着借着给自己倒茶的机会把手抽了出来。 顾鸿远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空了的手,然后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着茶叶,睫毛遮挡下的眸子意味不明。 段云初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冷呵一声,端起茶轻抿一口,然后半似感慨,半似认真的道: “虽然这些年,我们中间多了很多人和事,但是我们一起拜过天地,一起结过白首之盟,赐婚圣旨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婚书上签的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段云初说着站起来看着殿门外踱了几步,须臾之后转身看着顾鸿元,“陛下,您是臣妾夫君,永远都是。” 杏眸含泪,满目深情。 顾鸿远本就因为刚刚回忆往事觉得对不起她,现在看到她这样,心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是啊,她是他的妻,是他在先皇和段家老太爷面前下跪求来的,八抬大轿娶进府,拜天地缔结白首之盟。 年少最难的时光是她陪着自己一起走过来的。 在太子府的时候,她除了帮他打理好府中的庶务,还帮他一起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 后来进了宫,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纳了很多女人进宫,他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是他也知道她能理解自己。 她也确实如自己所想。 这些年,她做好了一个贤德淑良的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宫之事从未让他操过心。 哪怕他因为段家,因为太子,还有一些别的原因疏远她,她也没有懈怠过,也没有过怨言,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该做的。 夫妻二十余载,她作为妻子,挑不出半点儿不是之处。 没有她,他这些年也不可能如此舒心。 她是他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若是这后宫中有谁对自己真心的,那必然只能是她了。 别的女人对他承恩讨宠,都是有所图的,或图钱,或图权,或名利,还有的是为了家族。 这些,段家的女儿不需要任何人给。 她是段家嫡长女,生来就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段家傲然存世数百年,底蕴深厚,人才辈出,连皇室都要逊色三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忌惮,也才让两人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其实他知道段家对皇位没兴趣,因为他们若真有这个想法,这天下早就改姓了,或许都不会有他们顾家的事。 可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还是忍不住担心。 段家实在是太盛了! 现在还有皇后和太子。 而且人是会变的。 唉...... 不过段云初,他终究是有负于她。 “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顾鸿远起身环住段云初的肩膀,面对面看着她,语气和面色都有些愧疚。 段云初摇摇头微微一笑,“不委屈的,臣妾是皇后啊,为陛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辛苦你了。”顾鸿远轻叹一声,把人抱进怀里。 段云初垂下眼帘,“陛下,宫人们都在呢。” 顾鸿远以为她害羞,朗声一笑,“无妨,朕抱自己的皇后,谁敢说什么不成? ” 不顾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放开了她。 正好也到了午膳时间,宫人来唤两人去用膳,两人便一起去了膳厅。 看着桌上的熟悉的菜品,顾鸿远觉得没什么胃口,甚至连动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段云初见状,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真是的,不吃饭来膳厅做什么,现在好了,看着他那晦气样,她也没胃口了。 “陛下,娘娘,饺子和汤圆来了。”容音适时的端来了饺子和汤圆。 饺子个个小巧精致,大小也差不多一样,围着盘子整整齐齐的摆了一圈,中间放了两朵花做装饰,一同端来的还有两碟料汁。 不过这些饺子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多,段云初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哪几个是自己包的。 “这饺子是皇后包的?”顾鸿远看了一眼饺子转头问段云初。 段云初点点头,把其中一碟料汁放到他面前,然后又拿布菜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他的碗里,“今日冬至,陛下吃个饺子应应景吧。” 说完,自己也从盘子的夹了一个蘸了些料汁,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咽了下下去。 待段云初把一个饺子吃完,顾鸿远才拿起筷子,“说来朕也好久没吃皇后亲手包的饺子,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口福了。” 说罢,夹起饺子蘸了些料汁,一口吃了下去,“不错,还是皇后了解朕的口味。” “陛下喜欢就好。”段云初浅浅一笑,然后快速又不失优雅的把自己包的那几个饺子吃掉。 吃完饺子,又象征性的吃了几个汤圆。 吃完午膳,段云初见顾鸿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正在寻思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让他离开呢,宫人就来报说是有大臣求见。 段云初在心里默默感激了这位大臣一番,等顾鸿远一走,立马让人备水沐浴。 第296章 “娘娘,陛下今天来真的只是来陪您过冬至吗?”容芝一边帮段云初打理着头发一边问道。 “当然不是了。”段云初闭着眼睛靠在浴桶上,语气微晒,“他应该是有什么自己不好出面的事需要本宫去做,不过许是良心发现,最终没说罢了。” 顾鸿远在那里拐弯抹角的,一会儿怀念从前,一会儿说她与他生分,她就知道他肯定有事。 不过他不明说,她就装作不知道,她才没那个功夫去管他的烂事。 再说了,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他一次了,是他自己不说的,这可就怨不着她。 沐浴完,段云初拿了一本书靠在榻上看,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416章 “对了,本宫记得,前些日子钦天监好像说过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冷,是吧?” “是的,娘娘。”想起这事儿,容芝也暗暗叹了口气。 寒冬凛冽,百姓难熬。 京城的冬天本就比其他地方寒冷,以往就每年都会也有人冻死,饿死,要是今年真的比往年还要寒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百姓因此遭罪。 这些段云初自然也是知道的,叹息一声,“你一会儿拿着本宫的牌子出宫,让锦书和锦云过些日子找几个交好的世家姐妹一起去外城施粥,多施些日子。” 等段云峥成了亲,段家的几个少爷和姑娘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特别是段锦书和段瑾年,要不是现在朝局不稳,段家任何一点儿动作都能让顾鸿远猜疑半天,还有段云峥也还没有成亲,他们两个怕是已经为人妻和为人夫了。 段家女儿不愁嫁,段家儿郎不愁娶,但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还是要成婚的。 寒冬施粥,老百姓得到实惠,施粥人得到名声,两全其美。 虽然段家姑娘不缺好名声,不过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是,娘娘。” “另外,让两个弟妹出面去收集一些大家不用的,可以御寒的衣物,到时候一起送给需要的百姓,如果数量太少,就让她们多找几家绣房赶制一些。” 段云初说着起身,从妆台抽屉里的盒子里拿出几张大面额的银票,“这些钱你一同拿去给她们,就说是本宫对百姓的一点儿心意,她们知道该如何做。” “娘娘,这事儿要通知各宫娘娘吗?”容芝接过银票想了想问。 帮百姓渡过这难熬的冬天,说着简单,做起来却是很不易的,米和布匹棉花都要花不少钱。 她们家娘娘虽然贵为皇后,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但是集合整个后宫就不一样了。 后宫中这些妃子,随便一件首饰就够买好几袋米,做好几身冬衣。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出力,事情就要容易上许多,能帮到的人也多一些。 “不必。”段云初摆摆手,“只要不瞒着,有心的人都会知道的。” 段云初说着轻嘲一声,“陛下近来抠搜,缩减了后宫开支就算了,连赏给妃子们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这个时候如果本宫再去让她们出银子,那怨气怕是要冲到本宫的凤仪宫来了。” “好不容易有几天平静日子可以过,本宫可不想平白遭些怨怼,没得坏了心情。” 容芝自是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的,只是—— “娘娘,如果过些日子天气真的比往年冷的话,陛下怕是也会有此意。” 段云初闻言冷哼一声,“他想让他那些妃子出钱,就让他自己来说好了,本宫又不是他娘,事事都要替他兜着!” “这次本宫先把本宫的态度摆出去,他休想拿本宫做筏子。” 对后宫的女子来说,钱财和帝王的宠爱一样重要,都是可以让自己在后宫把日子过好的东西。 现在这个情况,帝王的宠爱已经暂时没有希望了,那大家自然是要好好守好自己的荷包的,让自己吃好一点,冬天过得暖和一点, 这个时候打她们银子的主意的,都是坏人,她才不去做这坏人呢。 再说了,国库又不缺银子了,顾鸿远自己的私库更是装得满满的,他想做好事,想要好名声,又不想出钱,还总想着抠搜自己那些妃子手中的那三瓜两枣。 一国之君如此抠搜小气,说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东西赏给妃子,彰显自己的宠爱,哄了妃子开心,一旦有点儿事又想让人家拿出来。 一物多用,他上辈子是打算盘的吧! 关键是还想让她替他做恶人,她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吗? 唉~顾鸿远现在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特别是这两年,迷惑举动越来越多。 别人都是年纪越大,名声和财富看得越淡,他倒好,年纪越大,越是想把所有东西都紧紧抓在手里。 名声,权力,财富,他一样都不想丢,一样都不想落下。 梦做得挺好,该付出的时候又不想付出。 名声和权力就算了,也不知道他都一只脚踩进棺材了,还紧紧抓着那些钱做什么? 就算给他陪葬,他能花得了吗? 他做皇帝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年少时,他也是翩翩公子,鲜衣怒马,恣意飞扬,不然她也不可能会看上他。 谁知道他当个皇帝,就把自己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是知道他当个皇帝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让人恶心的样子,当初就不扶持他当皇帝了。 要不然,让他死在七年前那场刺杀中也行。 那样的话他在她心中至少还是没现在这么不堪,甚至还有几分年少的影子。 哪会像现在这样,活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唉...... 亏得她当初为了救他,还暴露了自己会武功一事。 真是亏了本,又恶心了自己。 想到这些事情,段云初的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差了下去,摆摆手,示意容芝不要再提顾鸿远。 “对了,让锦云去施粥的时候把陆晚萧叫上,她那个夫君马上就要科举入仕了,她也该出来露露脸,攒攒名声了。” 容芝闻言小声提醒道:“娘娘,表小姐有身孕了,施粥的地方人多,不安全。” “哦,对。”听到容芝的话段云初轻轻拍了拍脑袋,“真是的,被顾鸿远来一搅和,本宫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有身孕了确实该仔细养着,本宫记得库房里有几匹锦缎很适合做小孩子的衣服,你去挑一挑,再挑些她现在能用的补品,一起给她送去。” “还有,你去问问嬷嬷和太医,把孕期需要注意事情和忌讳的东西写一份下来,一起给她送去,那孩子是第一次有身孕,身边也没个长辈,很多事情不知道,你去的时候记得提醒她多注意一些。” 第417章 “奴婢省得。”容芝点点头笑着道,“娘娘对表小姐真好。” “好什么呀。”段云初轻叹一声,“她自从回来,本宫也没给过她什么照顾和帮助,甚至都没接她到宫里来玩一玩,倒是她那个夫君,还帮了奕儿不少。” 说到陆晚萧,段云初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嫁了如意郎君,如今也要做母亲了,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娘娘您在皇宫,很多事情多有不便,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相信表小姐会理解您的,再说这些事情老夫人他们已经做了,您和段家是一体的,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呢。”容芝安慰道。 段云初没接这话,踱步到窗前站了片刻,“你去的时候,把前些日子奕儿想要的那套文房四宝一起带去,就说本宫提前祝宋长亭金榜题名。” 虽然说现在宋长亭已经是他们这边的人了,而且只要有陆晚萧在,他就只会站在他们这边。 但是对于这种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该赏赐就要赏赐,该奖励就要奖励。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她不缺这些俗物,没必要吝啬。 没有谁是可以把世间所有的钱财和名利,还有权力,紧紧的抓在手中的。 不管是钱财还是名利,还是权力,都要适当的分一些下面的人,不然人家凭什么跟着你,效忠你呢? 上位者,要会掌权,也要会分权。 一人独大的结局,往往都不怎么美好。 ....... 陆晚萧没想到她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姨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自己,赏了她和宋长亭一大堆东西就算了,还把孕妇需要注意事情和忌讳都整理了一份送来。 虽然这些事情她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但是有份心意,就已经很难得了。 要知道,她和她只见过一次,连熟悉都算不上,亲近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说段老夫人他们后面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因为她用真心换真心,那段云初这波举动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她妹妹的女儿,和她一样,身上都流着段家的血。 第297章 她可是皇后啊,身份尊贵,身后有强大的娘家,膝下有成器的儿子,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意外话,下一任太后就是她了。 作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之一,她根本没必要做这些的。 而她,也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还是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来的。 陆晚萧和宋长亭谢恩收礼,桃溪很有眼色的给容芝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想起之前段云峥来的时候说过他们拿去的菜送了几次去宫里给段云初,段云初很喜欢。 陆晚萧带着容芝去了后面园子。 未来太后娘娘的大腿,还是有必要抱一下的,更何况这个姨母也挺不错的。 再说段家送菜去给皇后,肯定也是说了那些菜是她种的,现在容芝都上门了,不让人家带些走也说不过去。 看到那一畦畦整齐,又生机盎然的菜地,容芝有些惊呆了。 容芝知道陆晚萧会种菜,但是没想到种得这么好,品类还很丰富,一些常见的菜基本都有。 而且现在都已经进入寒冬腊月了,很多地方的菜都种不活了,她这里的还长这么好。 看出容芝眼里的疑惑,陆晚萧主动开口给她解惑: “这里地势低,那座山又挡住了一些寒风,山上还有一处温泉,管家让人把水引了下来,所以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冷,下面的人又照顾的细心,这些菜才能长这么好的。” 听到陆晚萧的话,容芝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确实要比外边暖和一些,环顾了一圈,菜地的位置,也确实在一个地势比较低的地方,菜地四周还弄了挡风的草垫。 “表小姐心思真巧。”容芝笑着夸道。 “谈不上什么心思巧。”陆晚萧摆摆手谦虚的道,“不过是在下乡下的时候见过一些罢了。” “姨母一片心意,萧萧无以为报,听舅舅说他往宫里送了几次菜,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的,所以就想用这些做回礼,还望姑姑不要笑话。” 闻言,容芝急忙笑着道:“表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皇后娘娘是真的很喜欢您种的菜,这些日子饭都用得多了,连陛下都没......” 差点儿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容芝急忙闭了嘴,不过陆晚萧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呃.......皇后已经厌恶荣顺帝厌恶,到连一点儿青菜都不舍得给他吃了吗? 虽然这些菜味道是要比别的味道要好一些,但是也还算不得什么珍贵的东西。 啧~这荣顺帝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失败了的了。 不过她这个姨母,倒也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顾鸿远值得爱的时候爱他,不值得爱就果断放下。 不为情爱所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 不忠不义气又不行的男人,该放弃就放弃,然后专心干事业。 这才是世家嫡女该有的样子。 挖什么野菜,干事业不香吗? “姨母喜欢就好,姑姑多摘一些她喜欢的回去。”陆晚萧装作没听出容芝要说的是什么,直接说起了摘菜的事情。 “那奴婢就不客气了。” 皇后确实喜欢这些菜,所以听到陆晚萧这样说,容芝便招呼着陆晚萧带来的几个下人一起下去摘菜了。 趁容芝摘菜的时间,陆晚萧在宋长亭的陪同下去不远处的大棚看了看,见里面的菜长势喜人,心情也美美哒。 容芝要赶着回宫,用最快的速度摘好菜便在菜地里就提出了告辞,并且拒绝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相送。 陆晚萧也没有坚持,“我现在有着身子不方便到处走动,劳烦姑姑代我向姨母问好。” 容芝福了福,“奴婢会的,表小姐也要照顾自己,娘娘在宫里很多事情多有不便,但是她是念着您的,还有表姑爷,她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陆晚萧笑笑,“我知道,有劳姨母操心了。” 容芝再次福了福,“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奴婢,奴婢就先回去了。” “姑姑慢走。”陆晚萧嗯了一声,对一旁的桃溪和柳陌道,“你们替我送姑姑出去。” “是,夫人。”两人应了一声,一人提起一个篮子跟在容芝后面出了园子。 他们走后,陆晚萧和宋长亭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也回了陆宅。 吃过饭,散步消食之后躺在床上休息,宋长亭在一旁看书陪着她。 陆晚萧想起之前容芝说的皇后和荣顺帝的事情,想象了一下段云初知道荣顺帝要去的她的宫里,急忙吩咐宫人把段家送去的菜收起来的场景,觉得好好笑。 然后不经意的,就笑出了声。 “夫人笑这般开心,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宋长亭放下书问。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只是觉得荣顺帝做人好失败,被自己的妻子嫌弃成这样。” 说完突然有些感慨,“夫君,你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曾经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宋长亭轻轻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家无情,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人是会变的,自古因为权力变得面目全非的人也不在少数。” “特别是像荣顺帝这种,外家太强,本身能力又尚有不足,自然是自卑敏感又多疑,长此以往,人能正常才怪呢。” “也是。”陆晚萧想了想点头。 “好了,不管别人了,睡一会儿吧。”宋长亭躺下把她揽到怀里,“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反正为夫又不会背叛你,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嗯。”陆晚萧打了个呵欠,窝在宋长亭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418章 冬至一过,年就近了。 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段锦书和段锦云组织小姐妹搞的施粥活动也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天气实在太过寒冷,百姓若吃不饱的话会更难熬。 所以这次的粥熬得也比以往那些人施的那些要稠上一些,虽然还没到可以插筷子不倒的地步,但是就着碗一口喝下去,也能喝到满口的米饭了。 比那些一碗粥,半碗以上都是米汤的要强太多了。 用的米虽然是大多是陈米,却都是干净的,可以吃的,每人每天可以领一碗。 因为口碑传了出去,领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一个粥摊根本忙不过来,后面又陆续加了好几个。 摊子一多,需要的人也多,许多贵女也都陆续加入了进来。 其中就有柳梦雨。 此前柳家已经把柳梦雨落水中邪一事传了出来,又大张旗鼓的重新做了一次法事。 她之前名声本就不错,现在只需要做几件能惠及百姓的事情,那日被假货在门口败掉的名声就能基本上挽回。 寒冬施粥,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只不过这才以段锦书为首的这些世家贵女施粥是在皇后的授意下进行的。 她跟段锦书不熟,没有邀请她,她自己支一个摊子的话也不好。 本来想着再寻机会,或者看看做点儿别的什么好,没想到因为领粥的人太多,需要更多的人手,京中的贵女有心的,都陆续参与了进去,她也就顺势加入了进去。 陆晚萧因为有身孕不便前去,便让人送了些银子去。 帮助百姓这种事情,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至于名声嘛,人生这么长,以后总有机会赚的。 除了段锦云等人,一些富商也在城外搭起了棚子施粥。 供给附近需要的百姓和路过的人,也是每人一天限领一碗。 为了避免有的人贪不足,变着法的一天领多次,每个粥摊都再三强调,一旦发现多领,后面就全家都不能再来领了。 所以,大家也还算自觉。 除了粥,还有冬衣。 冬衣因为数量有限,制作成本也相对高,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有,派人去调查核实,家里确实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的,再发放。 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依然还是会有一些缺衣少粮的百姓得不到帮助。 但是没办法,皇帝不批钱,那些钱都是皇后和以段家两位夫人为首的贵妇,还有一些后面闻到风声的后妃拿体己钱凑的。 她们只能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能帮到大部分人就好了。 不然办多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又要有想法了。 如果他只是觉得你的钱比他多,惦记你的钱都还好,就怕他以为你想替他管理这些百姓。 那,可就不妙了。 因为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上许多,进入严冬之后好多地方都陆续出现了百姓被冻死,饿死的情况。 荣顺帝没办法,只好拨款赈灾,适当的开仓放粮,以求让百姓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京中这些贵妇贵女和富商施粥送衣的事情传了出去,各地的贵妇贵女和富商也有样学样,给百姓送衣施粥....... 所以,今年的冬天虽然比往年冷,但是大部分百姓还是比往年要好熬一些的。 第298章 天气越来越冷,加上怀孕犯懒,陆晚萧也越来越不爱出门,没事就窝在家里。 空间里时间过得快,要不是担心总待空间肚子里的崽子也会长得快,到时候还没十个月,甚至距离十个月还有些日子就出生,吓到别人,陆晚萧真是想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待在空间里。 不过还好宋长亭买这宅子的时候,就让人弄了地龙,只要待在屋子里不出门,也还好。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在山上的温泉处修了一个小院子。 温泉院子的综合气温比较高,不用总待屋子了,所以陆晚萧干脆搬到了那里住。 每天和宋长亭一起下下棋,看看书,不想看的时候就让宋长亭读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听,全当胎教了。 觉得无聊的时候就让宋长亭给她弹两曲,或者练剑给她看,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年。 这是陆晚萧到这里来的第二个年,却也是他们在自己的家里过的第一个年,去年他们是在段家过的。 当然,这也是端王和宋长亭相认的第一个年。 亲人都在,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总的来说,这个年算是一个大团圆的年。 端王早就没有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了,所以除夕前几天,他就写好了对联,亲自带着人贴,亲自盯着把府中装扮的喜气洋洋的。 红包更是包得厚厚的,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钱够他们生活好几年,连陆晚萧肚子里的孩子都给包了一个。 真是把「爷有钱,爷开心,爷开心了喜欢花钱」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个年,除了端王,就属长启最开心了。 因为过了年,距离自己当叔叔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还有,他收到了很多红包。 宋长亭和陆晚萧一个,端王一个,轻舟一个,去段家拜年,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还有段家三房都给他包了红包,就连段家的小辈都给他准备了礼物。 俨然成了一个小团宠。 过完年,过完元宵,就到了陆晚萧的生日,不过因为她怀着身孕,就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俗话说,过完元宵就是春。 天气慢慢变暖和了,人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春闱,也在大家的忙碌中,悄然而至。 第419章 春闱时间是二月初九。 跟秋闱一样,也是分三场举行,每场三日。 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是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也一样的,要自带干粮。 陆晚萧像上次一样叫人给他准备了一些不容易坏,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当然,肉干,果干,坚果辣酱,碧幽这些也是没有少的。 还有一些补充体力,治疗感冒发烧,防蛇虫鼠蚁的药丸粉剂。 准备得要多齐全就有多齐全。 宋长亭看着已经把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还在咬着唇想有没有漏什么的陆晚萧,心里又暖又甜又好笑。 “好了,夫人,你已经准备得很齐全了,比上次秋闱准备的都还要齐全。” “我这不是怕怀孕了记性不好有遗漏嘛。”陆晚萧看了看门外,“这春寒料峭的,你要在里面待那么多天,还要高强度脑力工作,不吃好一点儿怎么能行呢。” “这些真的够了。”宋长亭亲亲她的发顶,“再说你的夫君又不娇气,能对付就行。”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了陆晚萧的反对,“那怎么能行呢,你又不是寡人没人操心没人疼,你现在有了夫人,还随便对付的话,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我不贤惠?” 陆晚萧说着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宋长亭爱怜的把她搂进怀里,“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有人操心又有人疼,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赖。 “我等会儿吃了午饭就走,外面冷,你就不要去送我了。” “嗯。”陆晚萧乖巧的点点头。 想到上次她偷偷去接自己,宋长亭又交代了一句,“贡院门口人多,到时候让黑木去接我就可以了,你和孩子在家等我。” 虽然她自己有随时可以躲避危险的空间,出门也有黑木他们跟着,安全不是问题,但是人多的地方,最是容易发生意外了。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陆晚萧鼓鼓腮帮子,“你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要去接你呢。” 宋长亭笑笑没点破她的小心思。 吃过午饭,宋长亭带着东西去贡院,陆晚萧回屋子睡觉。 上次宋长亭参加秋闱,陆晚萧因为带着曲澜雪去旅游,九天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这次因为怀着孕,这不能去那不能去的,只能猫在家里,还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就觉得过得好慢。 还好有花花和它的那些猛兽宠物,段锦书和段锦云还有柳梦雨也分别来看过她,也还不算无聊。 没事做的时候逗逗老虎逗逗熊,或者把银月放出来玩玩。 轻舟见那么威武霸气的银月被陆晚萧当宠物一样逗来逗去的,着实糟践好狼,便没事的时候就带着他去山上玩。 银月去了几次山上后,陆晚萧逗它的时候,它就只是给个眼神了。 陆晚萧没办法,只能继续去嚯嚯花花的老虎和熊。 嚯嚯着,嚯嚯着,宋长亭就考完试回来了。 宋长亭回来了,陆晚萧终于放过了那些老虎和熊,花花直呼宋长亭是大好人,然后遭了陆晚萧一个大白眼。 放榜要十天左右,宋长亭回来后,除了去见过一次二皇子,去过一趟段家,就一直在家陪陆晚萧。 该吃吃,该睡睡,该陪媳妇陪媳妇,丝毫不见半点儿等成绩的焦灼和紧张。 就连放榜那天都没打算派个人去看看。 倒是端王忍不住,一大早就把黑金派了出去。 宋长亭知道后淡淡的说了一句,“父亲何必费那功夫,在家等着官差上门报喜就是了。” 端王:“.......为父想早一点儿知道你考了第几名不行吗?” “那父亲问儿子就好了。”宋长亭说着拿起碗勺给三人盛粥。 端王闻言剑眉轻拧,看向宋长亭的眼神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一言难尽,连宋长亭递给他的粥都忘了接。 “怎么?父亲担心儿子上不了榜?” 宋长亭把粥放到陆晚萧面前,然后又拿起一个碗重新给他盛了一碗。 “当然不是了。”端王接过粥,“只是这上榜也是有区别的嘛。” 这次春闱八百多人参加,朝廷只打算录取八十人。 也就是说前八十名都能上榜,可是第一名和八十名,这区别和差距可就大了。 宋长亭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只要不像去年那样出现舞弊的情况,这第一名只会是我。” “这么有信心?”端王顿听到这话喝粥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父亲若是不信,一会儿用过早膳可以去门口等等黑金。” 宋长亭说完这话便专心吃喝粥,见陆晚萧的碗里空了便给她夹一些她喜欢的菜。 快到午时的时候,黑金回来了。 知道自家王爷着急,黑金连正门都没走,直接用轻功翻墙进去,还一鼓作气直接翻到了端王的院子。 差点儿就被黑山当成刺客给宰了! 要不是自身武功不差,反应也快,刚看到黑山的影子就赶紧自报家门,明年的今天怕是就得给他烧纸了。 毕竟陆宅外面有黑鹰军把守,明里暗里很多人,府上还住着一个江湖杀手榜可以排前三的高手,能躲过这些人进来的,肯定是绝顶高手,所以黑山一出手肯定是直接下死手的。 “王爷,王爷,大少爷考了第一名。”刚从黑山手下捡回一条命,黑金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在书房的端王听到黑金的声音,立马“噌”的站了起来,一阵狂喜闪过心尖。 长亭考了第一名,真叫他给说准了! 端王狠狠吐了几口气,才压下激动的心情,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王爷,王爷,大少爷考了第一名。”黑金见到自家王爷,见他面色如常,以为他刚刚没听见,又重新说了一遍。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喊了一遍。 那激动的样子,好像考了第一名的人是他一样。 “本王听到了。” “那您怎么没点儿反应呢?”端王的反应跟自己的想象中不一样,黑金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毕竟一大早催着他去看放榜的可是他,比大少爷都还着急。 可是现在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平淡了。 端王闻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本王跟你一样,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 “再说本王的儿子那么优秀,考第一名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见过世面!” 听到这话,黑山和黑金齐齐看向他。 第299章 眼神一致的,一言难尽。 第420章 端王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单手握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哦,好的,属下马上就去。”黑金应了一声麻溜的去找宋长亭和陆晚萧了。 王爷说的都是对的,王爷的笑话不是他能看的,王爷也不是他能调侃的。 不然会挨踹的。 而且王爷每次只踹屁股,还当着黑山首领的面,他都这么大人了,怪没面子的。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听到黑金来报喜,陆晚萧还是很高兴。 这个成绩对宋长亭来说不光是对自己寒窗苦读的一个交代,还是全了他两辈子的夙愿。 毕竟上一世他就是因为科考被毁,最后苦苦挣扎,还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乡试第一,会试第一,如果殿试再取得第一名,他就是三元及第了。 三元及第,这是多少学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正儿八经的屈指可数。 “对了,第二名是谁啊?” “回大少夫人的话,是段家大公子。”黑金道拱拱手,“第三名是一个叫郭明洲的,柳家公子第七名。” 黑金不愧是金木水火土五人脑子最灵活的,端王只是让他去看看宋长亭得了什么名次,他就把陆晚萧他们认识的人的都顺便看了一下。 听到段瑾年得了第二名,陆晚萧也松了口气,这次总算没有黑幕了。 以段瑾年的学识和才华,如果没有宋长亭,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段瑾年天资聪颖,又勤勉努力,加上段家的关系,多少大儒都争着想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从小就享受了世上最顶配的教育资源和生活条件。 身边的人都是顶个的优秀,连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是识文断字的。 在这样的环境和条件下长大的段瑾年,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呢。 他的才华和优秀都是公认的,京圈里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然去年科举二皇子要搅和五皇子的好事,也不会在他的名次上动手脚。 把他弄到二十多名,是个人都看出来有问题了。 让陆晚萧没想到的是郭明洲,居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也难怪柳学林夫妇会同意他和柳梦雨的事。 黑金回来后没多久,报喜的官差就来了,说了一大堆恭喜的话,拿着丰厚的打赏高高兴兴的走了。 宋长亭中了会元,端王高兴,大手一挥给府里的下人还有所有黑鹰军加了顿肉。 这还嫌不过瘾,还要再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吓得黑山赶紧阻止他。 “王爷,您再这样大手大脚的拿钱不当钱,明年兄弟们就该吃土了。” “有那么夸张吗?” 正高兴呢,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端王不悦的瞪了黑山一眼。 “本王名下那么多产业,还有商行,怎么就让你们吃土了?” 说完未待黑山说话,又道:“再说了,本王都十多年没花钱了,现在高兴,花点儿钱怎么了?” 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 “您那叫花一点儿吗?”黑山忍不住嘟嘟。 外面方圆几十里的地说买就买,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可是京郊,地不便宜的。 而且这里不光是地啊,还有别人家的庄子,宅子,别院.......光是这些就花了很大一笔钱。 还有,自从长亭少爷出现,不是给钱就是给人。 给钱最少一万两银子起,去考试给,说是路费,考试回来给,说是辛苦了,考了第一名给,说是奖励。 后面少夫人有身孕,认长启少爷做义子.......但凡有点儿开心的事就给礼物又给钱。 还全府上下都跟着沾光,现在更是所有黑鹰军都跟着沾光。 那可是八千人啊,不是八十,也不是八个,每人一个馒头都是一大笔开支。 倒不是他不舍得让兄弟们多得点儿实惠,而是撑几顿和长期吃饱,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端王府是有钱不假,但是他们不归朝廷管,花的每一文钱都得王爷自己掏,每天一睁眼,就有八千多张嘴等着吃饭,而且大部分还是不创收的。 所以这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再有就是,认回长亭少爷后,又偷偷的招人训练,用来替换黑鹰军中上了年纪的。 招人,训练,安置.......每样都需要花钱。 以后喜事只会越来越多: 过几天大少爷殿试金榜题名,过几个月大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孩子满月,周岁,过一两年大少爷升官,他们再生二胎....... 这简直就是数不完的喜事啊,一有喜事就这样造,金山也早晚被造空。 黑山越想越担心,担心得仿佛看到了大家一起吃土的日子。 主仆这么多年,端王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本王有你想的那么不靠谱吗?本王只是不理俗事,不是不食烟火,懂?” 他知道自己养着多少人,也知道那些人每天需要花多少钱。 那些人是他们全家生命安全的保障,做事怎么可能不考虑他们? 他这不是认回儿子吗,再说科考这种事一辈子也就一次。 黑山没说话,端王又继续道:“再说了,本王要是哪天真的养不起你们了,不还有长亭吗?他也很有钱的。”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但是他知道宋长亭和陆晚萧有钱,还是很有钱那种。 黑山:“.......您之前不是说这是您自己的事,不麻烦大少爷的吗?”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端王摆摆手,“黑鹰军早晚要交给他,他提前养养怎么了,再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甚?”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这算盘打得真好,而且还挑不出毛病。 不过还是没忍住嘴贱,再次小小泼了一盆冷水,“王爷,您安排这么好,大少爷同意了吗?” 端王睨了他一眼,“实在不行,本王卖库房里那些珍宝养你们,不会让你们饿着就是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再说扫兴的话,本王明天就安排你成亲。” 黑山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端王见他要说话,凉凉的说了一句,“想好了再开口,不然,你懂的。” 黑山:“......” “王爷,属下要说的是大少爷的事。” “长亭?他怎么了?”听到是自己儿子的事,端王立马变了一副脸。 尽管早就已经习惯了,黑山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王爷,您说,大少爷去参加殿试的时候,皇上看到他那张脸,会不会想起您,然后........” 第421章 黑山的话没说完,但端王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剑眉不由得蹙了蹙。 虽然他和宋长亭的父子关系并未公开,但是两人长得七八分相似,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往父子关系上想的。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还记得他的模样,毕竟他都十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跟顾鸿远也没多少相似之处。 顾鸿远那货心眼比针眼还小,别说宋长亭和他是父子关系了,就算不是,以他对他的讨厌,宋长亭光是长了和他相似的脸就是一种罪。 “不过,顾鸿远那厮都十多年没有见本王了,这些年前朝后宫那么多的人和事缠着他,就他那装了面粉和水的猪脑,还能记得本王长什么样吗?” 听到端王如此形容宫里那位,黑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装了面粉和水的猪脑? 他们家王爷这是跟大少爷待久了,也开始会阴阳怪气的损人了吗? 虽然用这个来形容现在的荣顺帝还蛮贴切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 毕竟他们家王爷都快成荣顺帝的心病了,荣顺帝又怎么可能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呢? 顶多是平时想不起来,但是看到人的时候还是会立马就记起来的。 黑山轻咳一声,“王爷,恕属下直言,以陛下对您的忌惮和讨厌,就算您化成灰,他都认得。” 端王想想也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顾鸿远不是东西,然后对黑山道: “你去,提醒一下这次参与殿试的大臣,还有海盛,让他们殿试的时候务必要提醒顾鸿远,让他秉公办事。” “为朝廷选拔人才可是大事,千万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和喜好错失人才。” “是。”黑山应道,“只是王爷,海盛不是我们的人啊,如果要搭上他,势必就要暴露我们在宫中的人,而且还不一定能保证事成,您看.......” “提醒”那些大臣是没问题的,他们手中有他们的把柄,只要他们还想抱住头上的乌纱帽,就会乖乖听话。 再说这也不是让他们做什么违法乱纪,违背良心的事。 第300章 相反,提醒皇帝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和喜好而错失人才,还能彰显他们爱惜人才,忧国忧民。 毕竟有人才,国家才能发展。 而且他们还能趁机在这些新晋贡士面前留个好印象,卖个好,便于以后拉拢。 一举多得。 可是这海盛是大总管,是顾鸿远的人,深得顾鸿远信任,顾鸿远待他也不错,要是能收买,他们早就收买了。 “谁让你去收买海盛那个阉人了?”端王恨嫌弃又无语的看了黑山一眼。 “你是昨天被猪拱了吗,突然笨成这样,顾鸿远都活不了多久了,收买他做什么?直接找个能使唤得动海盛的人不就好了吗。” 第一次被自家王爷嫌弃成这样,黑山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还好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居然要是黑金他们在,少说得被那他们拿着笑话个十天半个月的。 “王爷是指,皇后娘娘?” “还没算笨到家。”端王闻言轻哼了一声,“你去找一下段云峥,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长亭跟段家是绑在一起的,又是在为太子办事,这件事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其实就算他不说,段家也应该会出手的。 毕竟他们是真的很疼陆晚萧,宋长亭是也确实很有能力和才华,一个宋长亭顶七八十来个太子拉拢的其他人了。 就怕他们没想起这茬。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刚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一个问题。 “可是王爷,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您和大少爷的关系,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毕竟段家外孙女婿和亲王儿子,身份上的区别是很大的,虽然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端王还不是一般的亲王,手里握着能逼宫的黑鹰军,现在跟皇室的关系又有些微妙。 宋长亭有才华,有谋略,有城府,有野心,现在身份也没问题,成为太子的竞争对手也是可以的。 上位者都多疑,这事儿又瞒了皇后这么久,很难不让人有别的想法啊。 “所以本王才让你去找段云峥啊。”端王再次嫌弃的看了黑山一眼。 他和宋长亭是父子这件事段云初还不知道,但是段云峥早就知道了。 段云初无条件的信任段家人,特别是段云峥,这些年她和太子不方便做的事基本都是段云峥去做的。 所以,由段云峥去跟段云初说这件事比较合适。 段云峥去说,不但能让段云初不介意之前隐瞒她的事情,以后还能毫无芥蒂的继续重用宋长亭。 见黑山不说话,端王又道:“放心吧,段云峥出面不会有事的,段云初不是顾鸿远那个蠢东西,她的目光长远着呢,格局也是顾鸿远比不了的。” 真不知道顾鸿远那个猪脑子到底怎么转的,有段云初这么优秀的皇后,还能越活越倒退。 这么些年,段云初的眼光和格局以及为人处世他一点儿没学到,反而把所有帝王会有的毛病染了遍。 真是,一言难尽! “是。” 黑山见自家王爷如此信心满满,也就不再说什么,抱抱拳下去了。 亭晚居。 宋长亭正在给陆晚萧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念书。 想到接下来就是殿试,陆晚萧也想到了和黑山一样的问题,便和宋长亭是说了自己的担忧。 “别担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宋长亭气定神闲,半点儿不见担忧之色,陆晚萧却没他这么乐观。 “荣顺帝脑子不好心眼又小,他那么讨厌父亲,很难说他不会恨屋及屋啊。” 宋长亭已经过五关,斩六将来到最后一关了,要是因为一张脸就前功尽弃,那也太可惜了。 这可是他两辈子的夙愿啊,而且以荣顺帝那小心眼儿的样子,搞不好还想要宋长亭的命。 宋长亭见她担心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声音温柔如水,“那也不用担心。” “过了会试参加殿试的人,家世都是要查的清清楚楚的,我只是桃溪村宋家的长子,身世没问题。” “可是你和父亲长得像啊,你这张脸就是原罪你懂不懂。”陆晚萧轻叹一声。 虽然很不好,但是她如果讨厌一个人,就会连带着跟他像得像的也不喜欢。 毕竟看见相似的脸,就会想起正主,一想起正主心情肯定好不了,那还能喜欢得起来吗。 她一个正常人尚且如此,荣顺帝那个不正常的就更会恨屋及屋了。 “真的不用担心。”宋长亭放下手中的书把人揽到怀里。 “就算荣顺帝真的因为这张脸而对我有些别的想法,也不会得逞的。” 陆晚萧没说话,扬眉看着他。 “因为,段家不允许,皇后娘娘和太子也不会允许。” 他的身份段云峥都是是知道的,皇后和太子不知道,那是段云峥的问题。 再说他这段时间帮了太子那么多,如果他和皇后只是因为他的身世就对他有别的想法,还连段云峥都劝不住的话。 那他,也要重新考虑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段云初,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胆大心细,有眼光有格局,有手段,还有野心,比荣顺帝强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如果舅舅和姨母他们也阻止不了荣顺帝呢?”段家和皇后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陆晚萧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状元这些是皇帝现场亲点的,嘴长在他身上,谁管的住他要说什么,皇帝金口玉言,话一旦说出口,就是连标点符号都作数的。 “若真是那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宋长亭眼眸轻敛,语气漫不经心。 “什么办法?” 第422章 “什么办法?”陆晚萧眼睛一转,“你不会是想让荣顺帝提前领......提前驾崩吧?” “想什么呢?”宋长亭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为夫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还参加科举做什么,直接扶持新帝做摄政王就好了。” 想要皇帝死的人很多,但是又真的能有几个人做到? 皇城外那么多关关卡卡,皇宫内守卫重重,光是御林军就有好几千,还有影卫。 吃饭有人先试毒,睡觉有人守着,嫔妃侍寝一般不过夜,影卫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暗中保护。 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家性命都在皇帝手里,也没有软肋会被别人拿捏,所以他们背叛皇帝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就连海盛这样的,也只是在这两年瞅着荣顺帝越来越糊涂,身体也大不如从前,知道他这皇位坐不久了,才暗搓搓的对皇后和太子示了点好。 毕竟他不想给荣顺帝殉葬,就只能提前讨好一下新君和未来太后了。 所以,弑君的难度是很大的,就算侥幸成功,后续也很麻烦,还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真正的流血千里。 这不只是死一个皇帝的事,更是皇家颜面,新的掌权人也会不安。 “弑君难度很大的,为夫在宫中连个人都没有,如何做得这种事?”见陆晚萧没说话,宋长亭又道。 “我知道你在皇宫没人,但是父亲有啊。”陆晚萧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现在端王府所有人,包括那八千黑鹰军,都跟是宋长亭的差不多了。 “父亲在宫中是有暗桩不错,但是那些人近不了荣顺帝的身的。” “近不了荣顺帝的身?”陆晚萧闻言从他怀中坐起身,满脸疑惑,“那之前荣顺帝被下药不举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药是下在一个第一次侍寝的美人身上的,而那个美人是姜贵妃的人。”宋长亭说着重新把人抱回怀里。 “所以父亲这是借刀杀人,杀了人,毁了刀,还连刀的主人都跟着吃了挂落?” 荣顺帝现在虽然糊涂,但是身体出了问题,肯定是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他所有接触过的人和物的。 这一查,自然查得出那个美人是姜贵妃的人。 姜贵妃肯定是不想害他不举的,只是想用美人笼络他的心。 而荣顺帝呢,虽然不确定那美人是不是害他不举的源头,但是只要与之相关的人都有罪,所以,姜贵妃自然也是挨了训斥的。 荣顺帝不举前后侍寝的嫔妃,不是被降分位就是被打入了冷宫。 一个妃子进了冷宫,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基本是出不来了,等待他们的结局不是疯就是死。 那些没进冷宫的,也基本差不多了,荣顺帝就算好了也不会再去宠幸她们,她们再不会有出头之日。 只能等新帝登基,新帝仁慈的话,还能让她们安安稳稳在后宫过完后半生。 如果新帝不仁,那就只能殉葬或者去皇家寺庙祈福了。 没想到端王躺平摆烂十余载,一朝出手就,“血溅”半个后宫,还顺便给了二皇子一棒锥。 毕竟姜贵妃被训斥,他也只能安分一点,把尾巴再夹紧一点。 第301章 还真是,一举多得。 宋长亭点点头,“现在荣顺帝基本不去后宫了,除了他最信任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别说接近他了,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而且这个关头他还不能死,会耽搁很多事情,扰乱很多计划的,再者帝王突然暴毙,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丧命的。” 听到这话,陆晚萧把那句「要是你需要,我可以用空间进宫杀了皇帝」默默收了回去,“那你说的办法是?” 宋长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顺势光明正大的和父亲相认,回端王府,以后以端王世子的身份行走。” 反正从端王决定和他相认那日起,就注定了端王府不会再继续这样沉默下去,迟早是要重回朝堂的。 他现在光明正大的回去,也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只是那样的话,之前许诺夫人的就要食言了。”想到这个事情,宋长亭剑眉微蹙。 “什么?”宋长亭说得不清不楚的,陆晚萧一脸懵逼。 宋长亭轻叹一声,“之前许诺夫人,一定让夫人做状元夫人。” “......”陆晚萧不在意的挥挥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的无所谓的,之前说那主要是为了激励你好好努力,通过科举走上人生巅峰,再者手中有了权力也好报仇雪恨。“ “倒是你,科考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因为这张脸就错失了金榜题名的机会的话,会不会很遗憾?而且那样的话你也不能现在入仕了。” 宋长亭摇摇头,“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再说秋试和会试已经验证了我的学识,我的能力和才华大家有目共睹,这已经够了。” 解元和会元不是所有人都能中的,连中两元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次负责科考的可全部是荣顺帝的人,没有任何舞弊现象。 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端王的儿子,他的才华都是不可否认的。 如果荣顺帝真的要因为他的这张脸让他出局,不管如何,小心眼,没度量的名声是跑不了了。 他不能入仕,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的,而且只要熬到荣顺帝死了就好。 横竖也不会太久,他等得起。 “至于其他的事情,暗中进行,或者往后推一推,就好了。” “那好吧,只要你没有遗憾就好。” 陆晚萧本来想说等殿试那天帮宋长亭化个妆,或者让他带个人皮面具,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端王。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一来,他这张脸那些考官和学子已经记住了,现在再换肯定是不行的,会有代考嫌疑,那样就更加得不偿失了,他的成绩可是实实在在的自己考的,怎么能背上这种嫌疑呢。 二来,他以后都是要顶着这张脸行走的。 宋长亭心中有成算,陆晚萧也就不再为这件事担心。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十,殿试的日子。 第423章 如他们所想那样,殿试这天,荣顺帝看到宋长亭,震惊的得差点儿就从龙椅上摔下去了。 要不是海盛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就要在众人面前出丑了。 其实今日在场的几个老臣有几个以前也是见过端王的,但是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了,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而且端王跟荣顺帝虽是兄弟,相貌却无多少相似之处。 所以,他们初看到宋长亭,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第一时间并没有联想到太多。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顾承临有外面走动,宫宴什么的也有参加过,很多人见过他。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亲父子,所以也难免会把端王的模样和他的联系起来。 可海盛就不一样了,他跟着荣顺帝一路走过来,深得信任,能近身伺候,自然是对荣顺帝的以前喜恶都清清楚楚的。 端王作为荣顺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自然是深深的记得其模样的。 所以他看到宋长亭的时候,也是被震惊到了。 不过终究是在御前行走十多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经常还要在必要的时候替荣顺帝发言,出现特别情况的时候要稳场,还要顾着皇上....... 所以只是短短片刻的时间,他就恢复了正常。 看了一眼大殿中正在奋笔疾书的众考生,看看一旁认真监考的几位大臣,再看看虽然已经恢复正常,却还是忍不住总看向宋长亭,目光还带着审视和狠戾的荣顺帝。 想起前日去凤仪宫送东西的时候,皇后说的那些话,心里叹息一声,朝龙椅走靠近了些。 小声对荣顺帝道:“陛下,您若身体不适,不如到殿后歇息一会儿,这殿试刚开始,诸位考生还得好一会儿写呢。” 荣顺帝刚好有很多问题想要迫切的搞明白,所以听到海盛的话,便顺势站了起来。 看了看殿中的考生和一旁的认真盯着的大臣,然后又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宋长亭,转身去了后殿。 “那个叫宋长亭的考生,哪里人士,今年几岁,家中还有何人?”一到后殿,荣顺帝就啪啪啪一顿问。 宋长亭跟端王长得实在太像了,不仅外貌像,那种不经意间散发的气息也像。 端坐在那认真写字的模样更是直接跟他印象中,年轻时候的端王重合。 荣顺帝极度怀疑宋长亭是端王偷偷在民间生的崽。 见到宋长亭那一刻,海盛就知道荣顺帝会问这些问题,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端王这些年也安分低调得快查无此人了,他们陛下为何还是如此放不下。 要他说,端王要是真有什么心思,早就有动作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毕竟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而且端王窝在府里这十多年可是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啊,哪个有野心的人会如此蹉跎岁月? 就是不知道他们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 不过海盛也知道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也不是他能操心的。 暗叹一声收起心思,低眉恭敬的回答荣顺帝刚刚的问题: “回陛下,宋长亭乃江陵府景和县桃溪村人士,今年二十,父母皆亡,在村里的时候娶了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家中还有一个小他十岁的弟弟,现在正在丹阳书院念书。” 殿试时间一确定,前几日海盛就把这次会试前二十名的考生的所有信息都记清楚了。 殿试的位置是按照排名来的,所以很快就从脑子里把宋长亭的信息给调了出来。 荣顺帝闻言皱了皱眉:“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皇后那个跟人私奔的妹妹的女儿?” “是的,陛下。”海盛说着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荣顺帝,声音恭敬无波。 “奴才听说,段二小姐当年不知是何原因流落到了桃溪村,生下孩子后就去了,幸亏桃溪村一秀才心善,把段二小姐的孩子抱回去养,取命陆晚萧,后来病重,就把她托付给了自己的学生宋长亭。” 听到海盛这话,荣顺帝略带嘲讽的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原因,那姓陈的吃不了苦抛弃她自己回来了,她当初为了姓陈的抛弃家族父母,最后却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不好意思回来,自己在外面瞎转悠,转过去了呗。” 当初段云瑶和陈策私奔,遍寻无果,段云初很是伤心难过和自责,那时候他和段云初感情还很好,又是第一次见段云初那般失态脆弱,所以对段云瑶这件事记忆很深刻。 段云瑶和段云初同为段家嫡女,却是一个清醒通透有手段,一个却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弄没了。 虽然段云瑶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段家上下对她多宠了些。 但是这也...... 唉...... 其实曾经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段云初也跟段云瑶一样,那他们之间,还会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后来再仔细想想,应该还是会的,因为她们都是段家的女儿。 荣顺帝这话海盛不敢接,段云瑶再不济也是段家二小姐,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议论的。 默了片刻,继续说宋长亭的事,“段家找到陆晚萧后,接她回来,便把宋长亭和他的弟弟也一起带来了。” “那宋长亭确定真的是桃溪村人吗?” “是的,陛下。”海盛恭声道,“宋家世世代代都在桃溪村生活,宋长亭也确实是宋家的儿子。” “那他怎么会长得和顾鸿城那么相似?”荣顺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每个参加科考的学子都是要调查身世的,能进来皇宫参加殿试的更是祖宗三代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海盛说的不会有假。 但是宋长亭和顾鸿城实在太像了,二十年前顾鸿城虽然还未及冠,但是也是可以做父亲了。 “这个应该是巧合。”海盛道,“毕竟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也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才,就像御膳房的小德子跟奴才长得像一样。” 第302章 听到海盛的话,荣顺帝的眉头松了一点。 海盛的爹娘在他小时候就没了,不然他也不会被卖进宫做太监,老家跟小德子也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他们样貌相似真的是巧合。 那宋长亭和顾鸿城也是巧合吗? 可是,样貌像是巧合,气质像也是巧合吗?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荣顺帝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宋长亭和顾鸿城没有关系。 如果宋长亭真的是端王偷偷养在民间的儿子,那他现在让他明目张胆的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为何呢? 顾鸿城应该很清楚,他想要他死,想要整个端王府死,那他的儿子他又怎么会留着! 他就不怕他随便找个借口把宋长亭给处置了吗? 难道说宋长亭真的和他没关系?顾鸿城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宋长亭这么一个人。 还是说,顾鸿城这些年面上不问世事,其实是在偷偷筹谋,而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所以才这样明目张胆的让自己的儿子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这种可能,荣顺帝刚刚松开一些的眉头又重新拧紧了,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 海盛在他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对他的一切都十分了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低着头想了想。 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外宫人给段云初行礼问安的声音。 第424章 顾鸿远也听到了,想到宋长亭和段家的关系,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睛。 “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段云初进来,海盛上前躬身行礼。 段云初抬抬手,“海公公不必多礼。” 说罢行至距离顾鸿远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臣妾给陛下请安。” “快快请起。”顾鸿远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扶起了段云初,“云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看着顾鸿远明明对这个时候自己出现在这里非常不满,却还要装作无事人一样,明明想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还要亲切的唤自己的名字。 段云初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一声,顾鸿远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上了。 “陛下您忘了,每次科举殿试,臣妾都会来给您送醒神汤的,这是您吩咐的呀。”段云初微微一笑,端庄得体。 说罢趁机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从身后的容芝手中接过醒神汤,放在案几上。 科举是东焰选拔人才的主要途径,顾鸿远作为皇帝,自然是很重视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什么德性,怕自己因为个人喜好和私欲还有一些别的不可控的原因,错失了人才。 所以每次科举殿试这天,他都会让段云初来给他送醒神汤。 其实所谓的醒神汤不过是用菊花枸杞薄荷等物煮的茶,确实能起到提神的作用,不过味道不怎么好,顾鸿远也并不喜欢喝。 他之所以让段云初来送,不过是因为她清醒通透,还不像后宫其他女子那样,只会卖乖讨宠,求恩讨赏。 段云初虽然身为女儿身,却也是心中有家国,眼里有百姓,能替他分忧解难,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合适的建议和提醒,才是正儿八经的能让他提神醒脑。 经段云初这么一提醒,顾鸿远也想起来这茬了,心中为刚刚差点儿误会了她而升起了一丢丢愧疚。 不过想起之前段家的赏花宴段也是去了的,肯定是见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她回来却什么也没有跟自己提过,心中刚升起的那丝愧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怀疑。 “皇后对这次参加殿试的学子怎么看?”顾鸿远不动声色的坐回位置上,端起醒神汤浅浅喝了一口,清凉微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脑子似乎也真的清醒了两分。 “能一路过关斩将,从那么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必然是优秀的,才华和学识,也是毋庸置疑的。”段云初岂会不知道顾鸿远在想什么,回答得滴水不漏。 “还有呢?” “还有什么?”段云初一脸疑惑,想了想,问:“哦,陛下是不是想说瑾年和宋长亭?” “他们虽然一个是臣妾的侄子,一个是臣妾的外甥女婿,但是科举一事,凭的都是自身的真本事,虽然他们两个秋试和会试的成绩都不错,但是如果一会儿殿试的成绩和表现不好,陛下也不必顾忌臣妾,秉公处理即可。” 段云初说完,未等顾鸿远说话,微叹一声站起来,踱了几步。 “科举是为国家选拔人才,选拔出来的人才,也是为国家和百姓办事的,所以,不管什么原因,都应该保持它的公平和公正,不要有任何徇私,也不必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有所顾忌。” “有人才,国家才能发展,东焰才能壮大,陛下盛世长乐的愿望,也才能实现。” “陛下您说是吗?” 顾鸿远没说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段云初也没想要他回答,转身朝他福了福。 “陛下喝完醒神茶就去前面继续主持殿试吧,臣妾就不打扰您了。” 顾鸿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段云初也不管他,说完就走,都走到殿门口了,才听到顾鸿远的声音。 “皇后之前去段家,见过宋长亭吗?” “见过。”段云初停步回头,大方的承认。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鸿远的语气和眼神虽然都很平常,但是这其中的责问之意却不难听出。 段云初心里冷笑一声,转身坦然的和他对视,“一个有几分才华的农家学子,走运气娶了臣妾的外甥女,臣妾不觉这等小人物有什么好和陛下说的。” “只是一个有几分才华的农家学子?”顾鸿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那不然呢?”段云初一派坦然。 海盛见状走到段云初跟前小声提醒,“娘娘,那宋长亭和端王长得很是相似。” “宋长亭和端王长得像?”段云初吃了一惊。 海盛点点头,“最少七八分相似。” 段云初了然,“所以陛下是怀疑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而之前臣妾见过宋长亭,却没有跟您提过,您觉得臣妾是故意的?” 顾鸿远没说话,段云初就当他是默认了,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过了起来。 “陛下,宋长亭和陆晚萧的婚事虽然他们是在乡下时,两边的父母同意的,但是段家肯定是全方面调查过,觉得没问题才会把他一起带回来的,不然段家有的是法子打发他。” “宋长亭是桃溪村宋家的大儿子,宋家世世代代在桃溪村生活,这一点,不会有错。” “至于端王,臣妾只是以前在宫宴上匆匆见过他几次,他这十多年都没有露过面,臣妾对他的印象都已经模糊了,哪里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这话段云初倒是没有骗顾鸿远,她跟端王确实只有在宫宴上见过面,两人没有私交,谈不上熟悉,也没什么私人恩怨。 这十多年来她又忙,要管理后宫,留心前朝,还要教育自己的一双儿女。 没事谁会总去想一个跟隐形人差不多的端王? 她要是有事没事总想端王那还得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过交集的人,十多年不见,谁还记得他具体长什么样? 所以当初看到宋长亭的时候,她真的没有想到太多。 段云峥是没有见过端王的,至于她的爹娘,见是见过,不过那么大的年纪了,这些年身体又不好,想来也是没有多想的。 这些顾鸿远不是不知道,他只是...... 段云初他不说话,叹息一声,“陛下,恕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您大可不必谈端王色变,这么多年了,端王他要是什么别的想法,早就有所动作了,哪里会蹉跎到现在?再说他也一直都生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吗?” 断了顿:“还有,臣妾是您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端王真的有要抢皇位的想法,那也是和她作对,那她,又怎么可能帮端王呢。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放着儿子不帮,去帮别人。 段云初说完就转身带着人走了,至于顾鸿远要怎么想,又要怎么对待宋长亭,她就管不着了。 第425章 段云初走后,顾鸿远坐在位置上久久未动,眉目微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 一直到海盛提醒他该去前殿了,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已经凉掉的醒神汤,沉默了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凉掉的醒神汤又苦又涩,顾鸿远忍不住皱眉,海盛见状眼疾手快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想让他漱漱口。 顾鸿远摆摆手,拍拍衣袍起身,大步去了前殿。 前殿考生已经答完题被暂时请到了偏殿休息,几个大臣和几个特意请来的德高望重的大儒在审阅考生们的答卷。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东焰的科举殿试一直都是考完当场阅卷,当天出成绩。 第303章 大臣和大儒用最快的速度筛选出最优秀的十份答卷,然后递给皇帝看。 十份答卷是按照几个大臣和大儒商讨后排名按顺序放的。 放在最上面的,自然也是他们商讨后认为最好的。 科举是平民百姓和寒门之士合法进入仕途,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为了保证其公平和公正,答卷都是封了名字和户籍的。[1] 呈送到荣顺帝面前的也是。 (ps.这里说的所有规矩和制度只针对本书,本书是架空虚构朝代,不要用任何一个真实朝代和别的书来做参考和对比。) 不过虽然密封了姓名和户籍,荣顺帝看着放在最上面的那份字迹工整苍劲有力,整个卷面没有一点儿瑕疵的卷子。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刚宋长亭挺直腰板,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面专心答题的模样,慢慢的,脑海中宋长亭和的身影便和端王的重合。 他和端王的恩恩怨怨也随之涌现在脑海中,不过想到刚刚在后殿时段云初说的话,顾鸿远又把这此刻不该有的思绪从脑海中摒除,拿起面前的答卷看了起来。 把十份答卷都看完后,顾鸿远挑出其中三份让海盛拿去给刚刚阅卷的大臣和大儒看。 带他们传阅了一遍之后,顾鸿远问:“诸位爱卿和先生以为这三篇策论如何?” 下面的几个大臣和大儒闻言用眼神短暂的交流后,由李阁老站出来发言。 “回陛下,臣等以为这三篇策论是这批考生中写得最好的,尤其是这一篇。” 李阁老说着拿起其中一篇,眼中尽是欣赏之色,“这篇策论写得大气磅礴又细致入微,其中很多东西都可以落到实处,当真是精彩绝伦,比起当年段家二公子那篇,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家二公子——段云景,十五岁高中状元,一篇策论惊艳了所有考官和大儒,被破格封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这么多年过去,科举一轮又一轮,状元出了一个又一个,却再没出现过那般让人一眼就惊艳无比的文章了。 毕竟才子年年有,段云景那般天赋异禀,又博学多才的人,却是数十年也出了不了一个的。 只不过段云景不入仕,去丹阳书院做了一个教书先生,虽然这是个人自由,而且教书也是在为东焰培养人才,也是在为东焰的发展壮大做贡献。 但是以他的才华,做教书先生,终究是可惜了些。 唉......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望再见到段云景那般让人拍手称赞的才子了。 却不想,今日又给他们见到了。 人能不能跟段云景相比暂时不好下定论,但是单看这一篇策论,此人的才华是不在段云景之下的。 李阁老的话说完,海盛很有眼色的走下去拿他手中那份考卷。 毫不意外地,就是刚刚放在最上面的那份。 “这篇确实不错。”顾鸿远接过考卷,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便便重新递给就海盛。 “那另外两篇呢,朕觉得那两篇也写得甚好。” 见皇帝是这种反应,下面几个大臣和大儒面面相觑,拿不定他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由李阁老重新站出来回话,“回陛下,另外两篇,写得好是好,不过跟这陛下手中那篇相比,还是要略微逊色一些,尤其是这一篇,上面一些点子还可以再写得详细全面一些。” 李阁老说着又拿起了余下两分考卷中其中的一张,海盛又再次下去把那张考卷拿去给顾鸿远。 顾鸿远接过看了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下面众人,“众爱卿和先生也是这和李阁老一样的想法吗?” 下面几人齐身点头。 顾鸿远没说话,李阁老见状又站出来说了一句,“当然,这只是臣等的拙见,具体如何还是要陛下来定夺的。” 李阁老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反而遭了顾鸿远一白眼。 当然,是偷偷的,在心里没人发现那种。 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篇策论虽然各有千秋,都是极好的,但是哪篇更胜一筹也很明显。 还要让他如何定夺,他还能当着这么多德高望重的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好的说成不好的不成? “去宣这三位进来吧。”顾鸿远沉默了一会儿对海盛道。 “是,陛下。” 海盛应了一声,拿过三份考卷,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上面的条,露出上面的名字。 毫不意外的,那篇被得到大家一致拍手称赞,能媲美当年段云景写的那篇的策论,就是宋长亭写的。 而李阁老认为上面的一些点子还可以再细化一些的那篇则是郭明洲的。 剩下那篇挑不出毛病,但是又略微逊色宋长亭那篇的,则是段瑾年的。 这三位,秋试和会试的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之前的答卷他们也都有看过,确实对得起这个名次。 毕竟考试这种事情,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但是两次三次都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就是确实有实力了。 给大家看过名字,得到一干大臣和大儒确认无误后,海盛亲自去偏殿叫人去了...... (注释[1]古代寒门不是指平民百姓,寒门一般是指寒门士大夫,即没落的官僚贵族,没有背景、普通百姓、穷人,如果祖上没有阔过,连寒门都算不上。) 第426章 另一边。 虽然知道殿试的成绩要到下午申时,也就是三四点的样子才会出来,陆晚萧还是吃了中午饭就带着黑木和轻舟去了城里。 玄武大街位置最好的茶楼——云华居。 云华居是段家名下的,位置最好的两个雅间自然是留给了陆晚萧,段锦书,段锦云等人。 本来他们三人一个雅间就够了的,不过杜家和李家的几个姑娘跟着她们,担心人多碰到陆晚萧,便单独给她留了一间。 郭明洲和柳云谦也参加了殿试,而且郭明洲会试的成绩又很不错,所以柳梦雨也早早在云华居定了位置。 陆晚萧到的时候,段锦书和段锦云还有柳梦雨已经到了多时了。 听到丫鬟说陆晚萧来了,三人都过来跟她打招呼。 因为年前施粥的事,柳梦雨也算和段家两位姑娘认识了,虽然还谈不上熟悉,不过大家都是大方得体之人,都是嫡女,都读过书,习过字,加上陆晚萧这个中间人,还是很能聊到一起的。 几个志趣相投的人坐在一起,话题是聊不完的,这一聊,就聊到了去打探消息的黑金来。 “这次的状元真的是长亭?” 虽然端王做了安排,又有段云初这个可以影响荣顺帝的皇后在,但是荣顺帝那人现在脑子不正常,疑心病重,又半点儿见不得端王好。 所以荣顺帝会不会因为宋长亭那张跟端王相似的脸而判他出局,陆晚萧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 此刻听到黑金说宋长亭被荣顺帝钦点为状元,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虽然现在宋长亭已经不在乎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了,但是如果因为一张脸就失之交臂,陆晚萧还是觉得好可惜。 “是的,夫人,少爷他中了状元。”黑金定声道。 得到确认,陆晚萧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旁的柳梦雨和段锦书等人,“那榜眼和探花郎呢?都分别是谁?” “榜眼是郭明洲,探花郎是段家大公子。” 听到黑金的话,柳梦雨和段锦书等人也松了一口气,面露欣喜之色,相互道谢之后和陆晚萧告辞回了自己的雅间。 每次科举,殿试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都要跨马游街。 由御林军护送,礼部官员在前面鸣锣开路,百姓围观喝彩,可以说是读书人的至高荣耀时刻了。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用孟郊的这首《登科后》来形容他们今日之景,再合适不过了。 “对了,黑土呢?” 高兴过后,陆晚萧才想起她刚刚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是黑土,而黑金和黑山是一直都跟着端王的。 “哦,黑土速度没有属下快,属下便让他沿途保护少爷,自己先来给少夫人报喜了。”黑金道。 “你不是跟着父亲吗?他也来了?” 黑金点头,指指对面。 陆晚萧顺着黑金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面酒楼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到了端王的身影。 那间酒楼明面上是一个江南富商的,其实背后真正的老板是端王,他在的雅间是他专属的,隐私性极好。 要不是陆晚萧习武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又有黑金告知,还不一定能看出来。 “他不是说嫌人多不来了吗?”陆晚萧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去问了端王,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说街上人多不习惯,反正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就不来了,她才独自带着人来的。 第304章 “王爷开始是不打算来的,是属下说今日少爷高中,跨马游街肯定很拉风,而且一辈子就这一次,错过了岂不可惜。” “然后他就来了?”陆晚萧扬眉。 “嗯。”黑山点点头,嘿嘿两声,有点儿傻,又有点儿可爱。 陆晚萧觉得端王多少是有点儿可爱和傲娇在身上的,明明看着还很年轻,顶多能算个大叔,还是帅气大叔,却经常像个老小孩一样。 需要哄一哄,还喜欢听别人夸宋长亭。 就比如今天,其实他是不习惯,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毕竟在端王府隐居了这么多年,接触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但是黑金一那样说,就又来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陆晚萧还是可以想象得出,端王听到黑金说那些话的时候的傲娇样。 儿子控,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陆晚萧摇摇头,转头看着窗外, 静静等着宋长亭等人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一阵喜气洋洋的声音从皇城方向传了过来,片刻之后,一队旗帜飘扬,鸣锣敲鼓的队伍就出现在了陆晚萧的视线中。 尽管还离得有些远,陆晚萧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喜庆的状元冠服的宋长亭。 待队伍走近了一些,陆晚萧看清楚了宋长亭的脸。 虽然面容清冷依旧,但是大红色的状元服还是把他衬托得神采飞扬,恣意不凡。 每走一段路,前面开路的礼部官员就会敲锣鸣唱宋长亭,段瑾年还有郭明洲的名字,籍贯和头衔。 “荣顺十九年新科状元——江陵府宋长亭。” “荣顺十九年新科榜眼——京城郭明洲。” “荣顺十九年新科探花——京城段瑾年。” 随着队伍越走越近,下面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特别是宋长亭和段瑾年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玉树临风,举手投足之间风采清雅,,贵气尽显。 郭明洲虽然没有两人那么好看,却也是眉清目秀,加上身上的书卷气息,也是公子翩翩。 这大概也是荣顺帝让段瑾年做探花郎的原因吧。 不然不管是论学识还是综合能力,段瑾年都超出他太多。 状元,榜眼和探花都如此年轻好看,一些平日里被约束狠了的小姑娘小媳妇便趁乱犯个花痴。 有些大胆的还朝三人丢了没有标记的帕子和香囊还有鲜花等物。 宋长亭一眼也没看,还暗自用上内力,让那些东西近不了身。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陆晚萧虽然并未出声,但是宋长亭走到云华居时,还是抬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第427章 “恭喜啊,夫君。”陆晚萧笑意盈盈的跟他道喜,然后把拔下头上的玉兰绒花,微微用上内力朝他掷去。 宋长亭一抬手,把绒花稳稳的接在手中,薄唇轻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夫人同喜。” 街道两旁都是人,声音很是嘈杂,不过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还是能听清对彼此说的话,而起此时两人眼中也只有彼此,哪怕没有再多的言语,也不难看出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意。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自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自然而然的,陆晚萧也就暴露大家的视野中。 虽然刚刚两人说的话其他人并未听见,但是从陆晚萧绾的妇人发饰,以及两人的甜蜜互动,也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一时间,各种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不解的目光纷纷看向她。 陆晚萧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宋长亭这种长得好看的状元郎最容易招桃花了,让那些人知道他是有主的也好。 她可不想看到过几天有媒婆上门,或者有妹子会在半路拦着宋长亭羞羞答答的告白。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很配合的给了她一个满是温柔深情的笑容,轻轻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继续往前走。 宋长亭本来就长得好看,这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三鼎甲游街的队伍都朝前去了,那些犯花痴的小姑娘,小媳妇才回过神来。 “嘶~状元郎是喜欢那位姑娘吗?” “什么姑娘啊,你没看到人家梳着妇人的发式吗?那肯定是他的夫人啊。” “对哦,啊?状元郎就已经成亲了?” “这还用问吗?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不然他还能在大街上跟别人的娘子眉目传情吗?” “好羡慕他的夫人,嫁了这么好的夫君。” “就是,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他的夫人简直是捡到宝。” “可不是嘛......” “唉~可惜了。” 大部分人都在羡慕嫉妒陆晚萧,这道带着叹息的惋惜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挎着菜篮子的的妇人,菜篮子里还剩两把野菜,看样子是卖剩的。 “可惜啥?别人状元郎就算没成亲也不会娶你啊。”妇人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就是,先不说你已经有孩子了,就说你一卖菜的,就是没嫁人也配不上状元郎啊!” “我的娘诶,大白天的,娃还在手里牵着,你到底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的梦?”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小妇人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却引来这么多人的回应,而且那些话基本上都是不善的,那些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鄙夷。 一时间,难堪又着急。 突然被这么多人用很不友善的目光看着,还被指指点点,她手里牵着小孩吓得紧紧的抱着她的手,眼里尽是无措和害怕,都快要哭了。 小夫人见状想要拉着孩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没办他,她只好先安抚一下孩子,然后鼓起勇气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状元郎,也没有肖想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成亲太早了,如果他还没成亲,现在中了状元,肯定会有很多高门女子想嫁给他,那不比.......” 小妇人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已经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了。 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们不知道陆晚萧到底是谁家的,娘家如何,但是江陵府那这种小地方的怎么能跟天子脚下的高门大户相比呢。 所以,刚刚还在羡慕陆晚萧的人,听到小妇人的话后又开始转为为宋长亭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嫉妒心在作祟,还有人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原因,那些话越说越过分。 说来说去还成了陆晚萧这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祖坟冒了青烟,走了狗屎运..... 甚至还有人说,如果她是陆晚萧,肯定会自请和离,让宋长亭去找更适合他的,绝不拖他的后腿! 还是说得义正言辞,义愤填膺,连陆晚萧都注意到了。 陆晚萧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想来应该是京城里稍微有点儿家底的人,不过也跟高门大户沾不上边。 毕竟高门大户里的姑娘,看这种热闹都是像段锦书她们一样,在好位置的茶楼酒楼订好雅间,再不济,也是在二楼寻个位置,是断然不会去挤在人群中的。 不知怎的,陆晚萧突然想起了乐山大佛,觉得要是东焰也有一座乐山大佛那样的一座大佛的话,那大佛从今天开始就可以给她让位了。 这么大方贤惠,通情达理的人,大佛看了都得流泪吧。 当然,这话引起了陆晚萧的注意的同时,也遭来了周围人的嘲笑和讽刺。 “得了吧,要是你嫁了状元郎,别说主动和离了,就怕人家休了你,你也会赖着不走的。” “就是,光说谁不会啊,你要真这么大方,等以后嫁了人,你夫君哪天遇到更合适的,你记得爽快一点儿给别人让位啊。” “对对对,到时候记得给你夫君的新欢让位,我们可都是听到了。” 那姑娘本来以为有那么多人为宋长亭感到可惜,自己那样说也会有很多人附和的,没想到大家竟是这样的反应。 看她的眼神比看刚刚那个小妇人的还要鄙夷和不屑,挖苦嘲讽声也一声比一声大。 感觉又羞又愤,无地自容,“你们......你们.......” 许是觉得自己本就无礼,又或许是周围的声音和眼光太过刺耳和刺眼,那姑娘羞愤的你们了半天,最终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捂着脸推开人群跑走了。 她的丫鬟担心的喊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人都跑走了,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打算放过她,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哎~~你别走啊,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到时候我们好看着,你要是忘了我们也好提醒你。” 第305章 那姑娘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好几次还险些撞到了人。 众人又是一阵鄙夷: “切~我还以为她真那么大方呢,原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方什么呀,我看她啊,就是羡慕嫉妒人家状元夫人。” “羡慕有什么用呢,就她那样的,状元郎就算没娶妻也看不上她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状元郎好像就是段家那个流落在外,一年多前找回来的外孙女的夫君。”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陆晚萧放下手中的水杯朝下看去....... 第428章 原来是黑金不知从哪儿弄了件寻常百姓的衣服穿着,混在了人群中,变着声音在说话 。 “真的吗,我听说段家对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孙女很看重很喜欢的,特别是段老夫人,待得比孙子孙女还要好呢。”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我还能有好处不成?” 众人见黑金说得这么肯定,也就信了,毕竟这种事他确实没必要骗,也骗不了,是与不是,只要去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刚刚那个小嫂子还觉得状元郎这么早成婚可惜,我看这婚成得才好呢,毕竟段家的外孙女,可是要比很多人家的姑娘都金贵呢。” “可不是。” 段家这个超级大贵族一搬出来,大家立马就不觉得陆晚萧的身份配不上宋长亭这个状元郎了。 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八卦也没啥好聊的了,下面的人也就慢慢散了。 等下面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陆晚萧让人去跟段锦书还有柳梦雨打了声招呼,也起身离开了。 黑金在楼下等候,看到陆晚萧下来,走过来对她说端王请她过去一起用膳。 在知道端王来的那一刻,陆晚萧就知道进的晚膳要去对面酒楼用,所以之前才让段锦书帮她带话给段老夫人,等她明天再上门去看她。 不然她都因为各种原因好些日子没去段家了,今天来城里,离得那么近不去看看总是不好的。 “走吧。”陆晚萧应了一声,率先出了茶楼。 好巧不巧的,一个姑娘此时带着丫鬟脚步匆匆的从茶楼面前经过,像后面有狗在撵她们一样。 要不是陆晚萧脚步轻盈的往边上一移,避开了与她的接触,可能就被她撞倒了。 “走路不长眼的吗?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跟在陆晚萧身后的轻舟也第一时间站出来把陆晚萧护在身后。 轻舟速度快,气场又强,等那姑娘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脸上的面纱,也掉在了地上。 陆晚萧看清了她的脸,刚要出声打招呼,就见那姑娘欣喜又意外的看着轻舟,“公......公子?” 见轻舟好像没想起她是谁,眼里又多了几许落寞。 喔唷~有故事。 “认识?”陆晚萧扬眉看着轻舟。 听到陆晚萧的声音,那姑娘在注意到她的存在,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朝陆晚萧盈盈一福,想要像之前那样称呼她。 但是看着她头上的妇人发式以及难掩孕气的腹部,到嘴边的话又成了:“见过夫人。” 陆晚萧见状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看了轻舟一眼问她:“你和他认识?” 那姑娘闻言看了看轻舟,有些犹豫。 轻舟先见状一步开口:“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话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虽然说轻舟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但是几年前一面之缘的人都还记得,还是一个如此娇滴滴的大美人。 重要的是,对方是一直把他放在心上那种,看到他时那种欣喜和意外,更是下意识之下的,没有半分是装的和演戏的,全是真情实感。 这,要说没点儿什么,怕是银月都不信吧。 那姑娘听到轻舟这样说,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 高兴的是,轻舟还记得她,失落的是,在轻舟心中她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 而且她们明明是见过两面的,虽然都在同一天。 但是一次在白天,一次在晚上,她还冒险让他躲在自己的闺房...... 陆晚萧八卦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了转,想看出点儿什么来,但是两人一人面无表情,一人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是轻舟被陆晚萧这样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那什么,我们走吧。” 说罢又对那姑娘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吧,不然再像上次那样遇到无赖就不好了。” 哎呀呀,原来两人的相识还是因为英雄救美! 虽然说桥段有点儿老套,但是很多妹子就是吃一套啊。 难怪记了这么多年,连那些多金多才的贵公子都入不了眼。 陆晚萧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不过现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适合进行深一步的了解。 见那姑娘因为轻舟那句话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而轻舟呢,像个没感觉的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不过如果此时有人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回避那个姑娘。 这对轻舟一个顶级杀手来说可是很反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可跟外人言说的事情。 陆晚萧没注意到,但是一向走在八卦前沿的花花注意到了,“主人,有情况,有情况,轻舟和这个姑娘绝对有情况。” 那兴奋的样子就像狗仔发现了明星的惊天大秘密一样。 陆晚萧听到它的话,目光重新在两人中间扫了扫,刚好捕捉到轻舟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回避。 啧啧,这何止是有情况,这简直是有大情况啊喂。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知道人家很有可能会遇到地痞流氓,你还不送她回去?”陆晚萧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轻舟:“.......我刚刚也就随口一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的地痞无赖?” “而且今天还是状元跨马游街的日子,街上那么多官兵,哪个地痞无赖这么想死?” “万一呢?”陆晚萧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万一真的有地痞流氓头铁呢?那你上次不就白救她了吗?” “再说了,官兵多不代表每一处都有,对吧!” 轻舟看着在极力说服他去送人家姑娘的陆晚萧,觉得很是无语又无奈。 他怎么没发现,她还有当红娘这种嗜好呢,平日里也没见她给黑木黑土他们找媳妇啊。 “我今天的任务是保护你,这是宋长亭交代的。”轻舟无奈道。 “我这里这么多人,要暂时不用你保护了。”陆晚萧摇摇手,“一会儿宋长亭来了我跟他解释,你放心,他听我的。” 说罢,未等轻舟说话又道:“这位姑娘也是我的旧识,你就当,替我送她回去咯。”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任务。” 陆晚萧说完,就带着黑金和黑木去了对面酒楼。 待他们进了酒楼,轻舟看了看眼前面带期许的人,想到几年前那个晚上,她抖着手给自己上药的场景,拒绝的话到嘴边后就成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晚萧去到楼上,往下面看了看,只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虽然说她说了算是任务,但是这种事情,如果轻舟真的不情愿,他会拒绝的,她不能,更不会把他怎么样,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是他还是去送了。 说明,有戏。 第429章 陆晚萧本以为她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轻舟也心甘情愿的送人家姑娘回去了。 不说要趁机做些什么吧,起码也要相互问候一下,多少叙一下旧,说一说这两年的事情之类的。 毕竟两人都只是因为多年前的一面,就把彼此记到现在,初遇之时的事情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见两人都是彼此心中特殊的存在,那姑娘对他的喜欢更是半点儿不加掩饰。 而且根据刚刚遇到时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对方现在在京城。 所以,这可以聊的真的太多了。 结果他们饭还没吃完,轻舟就回来了。 按照时间和路程来算,他真的只是把人送到,就回来了,连茶都没喝一杯,甚至连门都没进去。 陆晚萧突然觉得轻舟多少有点儿没救了。 以前他是阎春楼的杀手,没有自由,杀手的身份也不适合找对象。 可是现在阎春楼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他现在虽然是跟着她和宋长亭,为他们做事,但是他们是很人性化的。 从来不干涉他的私事,还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自由,从不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一直以来,也都是把他当家人对待的。 自然,也是希望他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第306章 之前他说他对女子没兴趣,她也尊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找个媳妇什么。 可是今天他对那个姑娘明显是有些不一样的,她都给他们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了,也不好好利用一下。 真是,活该单身。 “想问什么就问吧。” 轻舟见陆晚萧从酒楼出来,到回到了陆宅,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你和月琴是怎么认识的?” 没错,刚刚在路上撞到她的姑娘就是鸣玉楼的月琴姑娘。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恰巧碰到她突发心疾,出于恻隐之心出手救了她,后面几次去也都是点的她作陪,还给她送了药。 对了,还让她去鼓励顾承临作死。 所以,也勉强算是熟人了。 不过自从顾承临领了盒饭,她就再没去过鸣玉楼了,说来也大半年没见了。 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之前月琴对顾承临和一些别的世家公子的示好都没有任何心动,甚至很不耐烦。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是心有所属的,可能是因为她身陷风尘不能在一起,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没想到她心中的人居然是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轻舟。 因为轻舟像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救了她,让她免遭毒手。 所以她就把一颗心给了轻舟,哪怕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他们还会不会再见,她也依然默默守着。 早知道他俩认识,他们那次去找月琴,让她鼓励顾承临作死的时候,就怂恿着他一起去见月琴了。 她和宋长亭第一次去鸣玉楼的时候轻舟去北境还没回来,后面回来了,他们再去鸣玉楼的时候他倒是跟着去了,不过他没有跟着去月琴的房间。 不过世间没有早知道。 要不是今天宋长亭高中状元跨马游街,她又因为有身孕等街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才离开,也不会碰到匆忙赶路的月琴。 要不是黑木和黑土的武功还不足以让宋长亭放心,非要轻舟也跟着她,他和月琴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 唉~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月琴?谁是月琴?”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哈? 轻舟这个反应差点儿把陆晚萧都给整不会了。 “就刚刚那个姑娘啊,你们不是以前就认识的吗?还在心里记了这么多年,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没告诉我她现在叫月琴啊,她以前叫南烟。”轻舟无辜的回了一句。 “而且刚刚我叫她南烟,她也答应了啊。” 呃........ 好吧。 是她忽略了,风月场所的姑娘,自然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名字的,月琴也是她在鸣玉楼的艺名。 不过还记得人家以前的名字,还不算太没救。 “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 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轻叹一声,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外面打了花骨朵的桃树,陷入了回忆。 半晌之后才悠悠开口: “大概四年前吧,我去临安执行任务,碰到几个无赖当街调戏她,说话不堪入耳,还动手动脚的,看不下去,就出手收拾了那几个人渣。” “晚上我去执行任务,事成往回撤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埋伏,被霹雳弹炸伤,为了躲避追兵,躲进了一家青楼........” 听到这里,陆晚萧已经可以猜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趁轻舟停顿的时候笑着接过了他的话: “然后那间青楼刚好是月........南烟卖身的地方,而你进的那间房间也刚好是她的?” “她发现是你,冒险收留了你,还帮你包扎伤口照顾你,是不是?” 轻舟嗯了一声,“回阎春楼养好伤后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去临安,如果她需要的话帮她赎了身,再找个地方安顿她,这样也算报答了她那晚冒险收留的恩情。”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派去了西域,回来之后又发现了我爹娘的死另有原因,要调查,要报仇,然后就又耽搁了。” “本来去年去临安的时候,是打算去看看她,如果她还在那里的话就帮她赎身的,但是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老鸨换了新人,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一个还记得她的姑娘说她被人接走了,不过具体是谁被接走的,又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有人替她赎了身,也就没再找过她,却不想竟是来了京城。”还在鸣玉楼卖艺讨生活。 轻舟说着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替她赎身吗?” 轻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他这人一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南烟也算帮过他,救过他,他有能力,自然是要帮她脱离那风月之地的。 “以什么名义呢?” 听到这话,轻舟奇怪的看着陆晚萧,“赎个身还要管什么名义?不是拿着钱去就可以了吗?” l陆晚萧摇了摇头,“那是别的青楼。” “难道这鸣玉楼还有别的规矩?”轻舟皱了皱眉。 陆晚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伸手掐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把玩,须臾之后才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可知,为何鸣玉楼的姑娘颜色气质一绝,又是卖艺不卖身,替他们赎身的人却寥寥无几?” .......... 第430章 “为何?” “因为,鸣玉楼有规定,里面的姑娘若要离开,必须是一身正红,头盖喜帕,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陆晚萧道。 “一身正红,头盖喜帕,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轻舟一脸惊讶。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以为他没明白什么意思,又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要给里面的姑娘赎身,必须以正妻之礼把她接出来。” 大部分被赎身的青楼女子都是去给大户人家做妾,但是妾的地位低下,卖身契在主母手里,相当于生死都被主母掌控着。 主母不但可以对她们随意打骂,还可以任意发卖。 如果得宠还好一点,看在男人的份上,主母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男人的宠爱又能靠几时呢,特别是一个经常逛青楼,还帮青楼女子赎身的男人。 他能帮一个姑娘赎身,就能帮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的姑娘赎身。 鸣玉楼的姑娘都是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被欺负了也没有人能撑腰,被打死,被发卖,都不会有人问,更不会有人管。 如果主母为人和善,好相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但是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心甘情愿的跟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哪怕她们从小就学习女德女戒,三从四德,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能做到看着自己的丈夫,把一个又一个女子抬进门而毫无怨言的。 更别说小妾进门后,不但她们自己要分走丈夫的宠爱,有了孩子之后,她们的孩子也会分走丈夫对孩子的关心。 如果拎不清的,甚至还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所以主母一般都是容不下妾室的。 就算不打骂,不发卖她们,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宅,多的是办法。 当然,也确实有能和主母好好相处的,能得善终的,但是那毕竟是少数。 而且妾室是不能随便被扶正的。 所以可以说是,一日为妾,终身低贱。 故此鸣玉楼才出了这样一条规定。 可以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但是一定要给她正妻的身份,把人堂堂正正的接走。 虽然说给了正妻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保证她后半生都幸福。 但是正妻是受官府保护的,她的命不能被他人随便的决定。 所以,纵使鸣玉的姑娘,样貌,才情,气质样样出挑,京中为她们动心的,贪图她们的美色的公子也不少,却没有几个人能为她们赎身。 毕竟不说高门大户了,就算是一些小门小户,一般人家,娶妻也都是要娶对自己的有利的,像鸣玉楼这些地方的姑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调剂生活的玩意儿,给个妾的身份已经是给她们的恩典了。 当正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且青楼属于下九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哪怕是鸣玉楼这种只卖艺不卖身的地方的,也会被人耻笑的。 “那这样的话,里面的姑娘岂不是只能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差不多吧。”陆晚萧把手中的叶子撕碎吹落在地,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鸣玉楼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里面的姑娘虽然也是深陷风尘,身份低微。 第307章 但是不用被千人骑万人枕,清白和生命安全都有保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不知道这是她的皇后姨母的想法,还是玉夫人提出来的。 “鸣玉楼定这样一条规定,是为里面的姑娘好呢,还是不为她们好啊?”轻舟皱了皱眉。 青楼女子,都是吃青春饭的,毕竟去里面的人都是寻欢作乐,找新鲜的,当然是要找年轻貌美的。 别的不说,看着舒心啊。 一个年老色衰的人,哪怕她才艺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的。 所以,如果年轻时有人帮她们赎身,其实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了。 他虽然不逛青楼,也没怎么跟里面的姑娘接触过,却也知道里面的很多姑娘其实是希望有人能帮她们赎身的。 赎了身可以离开青楼那种是非之地,虽然做妾有很多不好,还可能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等着年老色衰,没有价值之后被青楼抛弃,余生凄惨的好。 而且运气好的话,是可以好好的过完后半生的。 “当然主要是为了她们好啊。”陆晚萧打了一个呵欠,“起码这样能保证她们的能完好无损的好好活着,不被人任意欺辱打骂。” 轻舟嘴唇动了动,陆晚萧知道想说什么,没等他又继续道:“鸣玉楼和别的青楼不一样,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花重金培养起来的。” “个个才艺了得,她们年轻时可以卖艺,等花期过了就转去幕后为鸣玉楼培养新的姑娘,鸣玉楼是会给他们养老的。” 轻舟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感叹了一句:“想不到鸣玉楼一个青楼还这么有人性。”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陆晚萧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叹了口气。 “就算鸣玉楼没有这个规定,那你给月琴,不是,给南烟赎身后,她要何去何从,你有想过吗?” “你在外行走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世道一个女子独立生存有多艰难,特别是南烟姑娘这种样貌还不错的。” 轻舟没说话,陆晚萧又继续道:“就算你把她安顿到你能照看得到的地方,能保证她的安全,那你又以什么名义给予她这些照顾呢?” “就算你愿意,那她又愿意吗?” “我........”轻舟语塞。 第431章 他确实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着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既然帮过他,那他就帮她离开那个地方。 他有钱有功夫,能帮她赎身,也能保护她,能把他的后半生都安排妥当,这样也算还了她之前的恩情。 可是,真是只是为了还恩情吗? 还有就像陆晚萧说的,他愿意,那她又愿意吗? “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南烟后半生无依无靠而帮她赎身,真的大可不必,她既然已经进了鸣玉楼,那她的后半生就不用再操心了。”见轻舟陷入了思考,陆晚萧语重心长的道。 “白天她看到你的时候,眼里的欣喜和意外,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时落寞,还有我让你送她回去时眼里的高兴和期待,这些都不是装的,我知道这些你都看出来了,那么她对你什么心思,你也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轻舟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白天送南烟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偷偷看他,却又怕被他发现,含羞带怯的样子。 还有他把她送到回来时,她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他没回头看,但是他能感觉得到。 “所以,你如果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还一下当年收留照顾的恩情的话,还是不要过多去打扰她的好,不然会让她越陷越深的。” 轻舟还是没说话,陆晚萧叹了口气,“她身陷风尘本就命苦,所幸进了鸣玉楼,能让她尽可能的保全自己,后半生也不用担心,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如果再让她为情所困,她就真的不幸了。” 虽然说,南烟只是因为轻舟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如天神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就爱上了他,并且毫无希望的为他守着身心这么多年。 陆晚萧觉得多少有点儿神奇,也有点儿不大能想得通南烟的脑回路,但是她尊重。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她能看得出,南烟虽然身陷风尘,但是该有风骨和骄傲还是有的。 她不会需要,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可怜。 接触了那么王公贵族,没有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心,也没有钱财富贵心动。 这样的女子,她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要什么。 轻舟如果真的对她无意,果断的拒绝她,并且以后不再见面来往,她现在或许会很难过,但是难过完了,就过去了。 毕竟现在也还不算陷得太深。 反之,就不好说了。 轻舟以前没有感情经历,在此之前也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陆晚萧也没指望他一时半儿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见宋长亭已经跟端王说完事情走过来了,便拂拂衣袖站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对她有意,就去隔壁那些空宅子中挑一间喜欢的,叫管家安排人去好好收拾收拾,布置一下,然后选个好日子,抬着花轿把人接回来,我让父亲给你们主婚礼。” “如果对她无意,就早点儿去跟她说清楚,然后以后也不要再见。” 陆晚萧说完就和宋长亭一起回院子了。 轻舟一个人在回廊下站了许久,许是越想越烦躁,提着剑去找黑山切磋去了...... 翌日。 宋长亭陪陆晚萧一起去段家看望过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之后,和段瑾年一起进宫参加琼林宴。 琼林宴是为殿试后为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为他们祝贺,同时也彰显皇恩浩荡。 一般情况下,皇帝还会在宴会上给科举前三名定下官职。 今年也不例外。 按照东焰制度,宋长亭身为状元,是可以直接进翰林院,最少也是可以做一个翰林院修撰的。 但是荣顺帝看着宋长亭那张跟端王相似的脸,怎么都不想把他留在京城,于是就装模作样的问宋长亭有什么想法。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想回景和县为家乡做贡献。 荣顺帝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听海盛说,景和县山多路难走,还时不时有天灾,离京城又远,而且现任县令已经在那里做了多年,根深蒂固,宋长亭去了讨不到什么好处,以后没有什么大的功绩他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里,立马就同意了。 还装模作样的夸了宋长亭几句,然后给了他一些华而不实的赏赐。 本来以宋长亭状元的身份,外放小县城,最少也得是县令的,但是荣顺帝以景和县现在的县令不合符调动要求,就只给了他一个县丞的官职。 在场的人都感觉有些可惜,一些心思活络的,还看出了荣顺帝对宋长亭这位新科状元的不喜,暗自寻思其中原因的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和宋长亭走近。 宋长亭背后是段家,是太子,每一个都是他们跳起来都够不到的,攀上了,说不定以后就可以官运亨通。 但是现在还是荣顺帝主政,而且荣顺帝好像很不喜欢太子...... 宋长亭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恭敬的领旨谢恩,然后目不斜视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想着宋长亭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碍眼,荣顺帝心情好了不少,也像刚问宋长亭那般分别问了郭明洲和段瑾年。 郭明洲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说一切但凭陛下做主,荣顺帝听着心里舒畅,给他封了个翰林院修撰的职。 而段瑾年呢,则像宋长亭那样主动要求外放。 去的地方还是景和县旁边的宁阳县。 听到段瑾年也主动要求去那穷山恶水的旮旯,荣顺帝的疑心病又犯了,想着他们或者是段家,是不是要在那边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那边有什么好东西,不然他们怎么一个二个都要往那边凑? 不过荣顺帝掩饰得很好,还找了个漂亮的理由,说什么那个地方离京城太远了,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年纪大了,该享天伦之乐了。 段瑾年如果去了宁阳县,可能就几年都不能回来了,回来一趟也要好久,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见如果想他了连见都见不着,会伤心的,还有什么皇后也会想他云云。 给一旁的段云初都整无语了,不想让段瑾年去宁阳县就不想让去呗,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废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看重多关心他们段家呢。 说什么她爹娘想瑾年了都见不着,那不是在变相诅咒她爹娘这几年会有不测吗? 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她爹娘现在的身体比他的都要好好吗。 家族和睦,儿孙绕膝,日子顺心,再活一二十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他驾崩了她爹娘都照样能吃能喝的。 段云初实在不想搭理他,借助喝酒的动作给海盛使一个眼神。 第308章 第432章 海盛会意,立马凑到荣顺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宁阳县跟景和县一样,山高水穷的,而且匪患还特别严重,奴才听说,那里土匪个个穷凶极恶,您忘了吗,宁阳县的上上一任县令就是被那些土匪给......” 虽然后面的话海盛没说出来,但是荣顺帝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当即拍板同意了段瑾年去宁阳县。 并且当场下旨把现在宁阳县的县令调到了别处,让段瑾年以县令的身份去上任,并且叮嘱他好好治理一下那里的土匪。 匪患严重,土匪个个穷凶极恶,之前就有过县令死在土匪手中的案例。 段家再厉害,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而且那个地方环境还恶劣。 段瑾年一个出生就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大少爷,去那种地方,能不能适应都得两说呢。 更别说还要面对那些凶恶的土匪。 这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怪不着他了。 段家虽然不止段瑾年一个孙子,但是他却是段家孙子辈中最出色,最优秀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段家下一任继承人是他没跑了。 所以,段瑾年如果出事,对段家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想到这些,荣顺帝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举起酒杯对下面的人道:“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共饮此杯。”说罢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下面众人说了一些恭维祝贺的话,也干了杯中的酒。 一时间,大殿中觥筹交错,君臣共饮,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如此,今年科举前三名的官职就算定了下来。 不过让人唏嘘的是,科考成绩最好,还得到了一众朝臣和大儒赞誉的宋长亭,反而成了三人中官职最低的。 有人叹息,有人可惜,也有人说宋长亭傻。 好端端干嘛要主动说想回家乡做贡献姓做贡献,在京城待着不比去那种山高水穷的地方好吗,多少人想留京城还没那个机会呢。 唉....... 旁人怎么说,怎么想,宋长亭管不着,也不在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等着宴会结束。 段云初看着开心得连喝了好几杯的顾鸿远,觉得该派个人去看看皇陵修得怎么样了。 段家助他上位,帮他稳住江山,他可以不感恩,也可以忌惮。 但是盼着他们段家人死,还暗搓搓的高兴,就不好了。 确实,不管谁做皇帝,他们段家这几十年都需要暂敛锋芒,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段家人就要随便去死啊。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反倒是段家祖祖辈辈为脚下这片土地付出了诸多心血和汗水。 不管是这个国家还是顾鸿远,他们段家都没有半点儿对之不起。 特别是顾鸿远,他们帮了他那么多,没有居功自傲,里里外外给足了他面子,他倒好,今天盼着他们段家这个死,明天盼着他们段家那个死。 坏了心的东西,就该扔到看不见的地方,让他永不见天日。 段云初在心中冷笑一声,朝顾鸿远举举杯,笑容得体,“陛下,臣妾敬您。” “恭贺陛下,又得了这么多的人才,相信东焰会在陛下的带领下,越来越繁荣,越来越昌盛的。” 顾鸿远本就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不错,现在段云初说的话又是他爱听的,心情就更好了,“哈哈哈,呈皇后吉言,干杯。” “干杯。”段云初柔柔一笑,低眉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饮尽了杯中的果酒。 酒过三巡,皇帝皇后起身离开。 帝后走后,宋长亭和段瑾年也起身离开了。 城门已关,宋长亭便接着陆晚萧去了之前端王送给他的那座宅子。 轻舟把两人送到后,躺在屋顶思考了半天的人生,然后交代了黑木他们几句,飞身去了鸣玉楼。 彼时的鸣玉楼还没到关门的时候,月琴今晚有客人,所以轻舟到的时候她还在弹琴。 轻舟觉得那不是一辈子没听过姑娘弹琴,就是个穷鬼,付了钱就要人一直弹,生怕少听了几曲就亏本似的。 不然怎么会这晚还不滚回家睡觉!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冲进去把那男的丢出去,轻舟翻身去了屋顶,动作轻巧的揭开一片瓦片,可以更清楚的听到里面的琴声,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是轻舟第一次听到她弹琴,琴声悠扬婉转,确实很好听,不知怎的,轻舟总觉得琴声中有一丝忧愁。 想到之前陆晚萧说的那些话,轻舟轻轻叹了口气。 躺在瓦片上看着漫天星辰,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其实昨天在街上看到南烟的第一眼,他就认出她来了,只是没有像她那样表现出来,加上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便装作没认出来。 其实算上昨天,他们一共才见了三面,第二次见还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而且和第一次也就隔了几个时辰。 他们对彼此根本就不了解,南烟甚至连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南烟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她一次吗? 可是那应该是感激占多数吧? 虽然俗话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但是谁救自己就喜欢谁,还要对他以身相许,那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可如果南烟是真的喜欢他,跟救命之恩有关,但是又不全是因为救命之恩。 那他呢,他对南烟真的只是因为那一晚收留的恩情吗? 那他为何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看到她这么晚还在为客人弹琴,会觉得心疼,现在听着她带着忧愁的琴声,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呢? 轻舟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决定一会儿去问问南烟再说,万一南烟都没整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呢。 又或许,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就不那个了。 轻舟如是想着,心中明轻松了不少,吐了一口气,数着星星等她收工。 星星还没数几颗呢,下面就传来了南烟怒声斥责客人的声音,“公子请自重。” 第433章 轻舟偏头一看,只见那男的伸着他的猪蹄想要去摸南烟的手。 南烟给丫鬟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去叫人,却被跟着男子来的小厮给拦住了,看到男子的眼神之后,还掐住了丫鬟的脖子。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鸣玉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这个规矩公子应该清楚,还请公子自重。”南烟一边想着应对之法,一边往后退一步,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谁料,她往后退一步,他便往前逼一步,嘴里还说着不干净的话: “自重?一个青楼女子叫本公子自重?这真是本公子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本公子看得上你,愿意碰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福气两个字刚说完,男子的手就被一把匕首从手背刺穿了。 男子痛得大叫,“啊......” 不过刚叫出一声,就被轻舟用刚刚顺手掰的瓦片边角点住了穴道。 南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叫都忘了。 男子的小厮和南烟的丫鬟也被吓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的反应让轻舟实在失望,摇摇头从窗子跳了进去。 看到轻舟,南烟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般,腿一软,身子就往地上倒去。 轻舟身形一闪,稳稳地扶住了她,“没事吧?” 南烟摇摇头,轻舟把她扶到一旁坐下,转了转手腕朝男子走去。 轻舟的目光森冷,行走间还带着浓浓的杀气,宛如索命的阎罗。 男子本就因为手掌被刺穿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现在看到轻舟阴森森的朝他走过来,直接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想要求饶,但是被封了哑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他的小厮见状想要跑,被轻舟一个暗器甩过去直接打倒在地,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小厮想要大喊,被轻舟一个眼神就吓得大气不敢出。 南烟的丫鬟趁机感激跑回南烟身边,上下看了看南烟,然后紧紧的扶着她的手站在那里。 轻舟又随手操起桌上的一个酒壶,用内力掷过去直接把小厮打晕,然后走到男子的面前蹲下,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用脚踩住他被匕首刺穿的手,然后轻轻用力,把匕首拔了出来。 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加上害怕,鼻涕眼泪横流。 轻舟嫌恶心,拽起他宽大的衣袖胡乱抹了一把,“再流这种恶心吧啦的东西,老子就一刀一刀剐了你!” 男子被轻舟这样一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过终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拼命憋着眼泪和鼻涕。 第309章 “这才乖嘛。”轻舟见状满意的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你说,老子是先剁你的手呢,还是先挖了你的眼睛?还是直接帮你做公公?” 轻舟的声音和和眼神都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南烟怕他真的把人弄死了,急忙出声,“你别杀人。” 似乎是怕轻舟误会,说完又急忙解释,“他是礼部侍郎的儿子,你杀了他会惹来麻烦的。” 听到南烟的话,轻舟拍匕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男子以为他怕了,也没那么害怕了,眼里还露出了得意的眼神,呜呜的叫着,想让轻舟赶紧把他的穴道解开。 轻舟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男子的一根手指便被切了下来。 “呜呜.......”男子疼得呜呜直叫,眼里的得意变成了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轻舟在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对他动手。 “儿子都教不好,还好意思做礼部侍郎,依我看,不如回家种田算了!”轻舟轻飘飘的说着,手上的匕首在男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吓得男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手中的匕首割破了脖子。 “皇帝也是眼瞎,偌大的东焰这多人才,偏偏选你爹这么个东西!” 男子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但知道他的身份后还敢对他动手,现在更是连皇上都敢随便骂。 要知道,仅仅只是非议皇上就可以砍头或者杖毙了,这辱骂皇上,怎么说也得抄家灭族。 此人却一点儿也不怕,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对皇帝没有半分敬畏。 哪怕是强盛如段家,他们也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皇上啊。 此人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狂妄! 男子一边惊恐的看着轻舟,一边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一时间倒是忘了身上的疼。 轻舟见状,抬起脚,踩在了他的伤口上,“以前老子宰人,宰一个最少十万两,今天免费宰你,是你的福气,记得回去给你的祖宗多烧两炷香,感谢他们对你的保佑。” 轻舟说完,看着他缺了指头的手,想着要不要挑了他的手筋割了他的舌头,不过想了想,还是拿出一粒药丸捏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男子一边抗拒一边不受控制的咽了下药丸,想到可能是毒药,吓得差点儿就失禁了。 “这是七日断肠散,七天之内不服解药的话,你就会肠子溃烂而死。”轻舟说着给他解开了哑穴,“这毒药是我炼制的,解药只有我有。” “别想着找大夫配解药,就那些庸医,能看出来你中毒,老子就要夸他们医术精湛了,也别以为老子是吓唬你的,这是不是毒药,明天早上你就能感觉得到了。” 听到轻舟的话,男子心中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轻舟又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男子赶紧猛点头,“知道,知道,我的手是自己不小心伤的,跟大侠无关,跟月琴姑娘无关,鸣玉楼也无关。” “很好。”轻舟满意的拍拍手站起来,“跟她赔个不是,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今日取你一个手指头,算是给你一点儿教训,以后再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胯下那玩意儿,老子就帮你把它剁了拿去喂狗。” “是是是。”男子闻言急忙忍着疼痛爬起来,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包住受伤的手,对着南烟拱拱手,“刚刚是我鲁莽,冒犯了月琴姑娘,还望月琴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见月琴不说话,转头看向轻舟。 轻舟嫌他的样子伤眼睛,挥挥手,“赶紧滚!” “是是是,滚滚滚......马上滚,马上滚.......” 男子一听可以走了,忙不迭的转身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走去,连躺在地上的小厮都忘了。 “带着你的人一起走,刚刚没听明白?” 男子都要伸手开门了,听到轻舟的话,又缩了回来,踹了地上的小厮几脚,见他还是没醒,环顾了屋子一圈,把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和花瓶里的水一股脑全到他头上,然后又用没受伤的手扇了他几个耳光。 被他这么一折腾,小厮总算是醒了,见自家少爷在扇自己,一脸懵逼,“少.......少爷.......” “少什么爷,赶紧起来走。”男子见小厮醒了,也不再继续扇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都要打开门了,想起解药的事还没着落,又转过头看着轻舟,哆哆嗦嗦的开口: “那.......那个......” 轻舟最是讨厌人这样,眼眸一寒:“还不滚!” 男子被吓得腿都差点儿就软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强撑着,“我.......我想问一下,解药你什么时候给我?” “解药?”轻舟擦着匕首上的血,语气漫不经心,“六日后的这个时辰去城外的城隍庙,你如果这几天表现好,那里就会有你要的解药,如果表现不好.......” 轻舟的话没说完,男子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没等他说完就急忙打断了:“你放心,我一定表现得让你满意,一定让你满意。” “那现在滚吧。”轻舟看也没看他一眼。 “是。”男子应了一声,麻溜打开门滚了,他的小厮紧跟其后。 轻舟用内力把门关上,见南烟和她的丫鬟呆呆的看着她,朝她走了一步,“被吓到了?” 第434章 南烟摇摇头,“没......没有。” 轻舟叹了口气,“你的房间在哪儿?” 这个房间是待客用的,现在这里乱糟糟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儿,不适合说话。 “在后院。”南烟说着扶着桌子站起来,对丫鬟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丫鬟应了一声,“姑娘,刚刚的事要告诉玉夫人吗?” 鸣玉楼的姑娘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会调戏里面的姑娘,一般不过分的,姑娘们忍忍就过了,也不会多惹事端,毕竟能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哪个都不是她们轻易得罪得起的。 她们能进鸣玉楼,能只靠手艺吃饭生存,比起其他同样流落风尘的姐妹,已经很幸运了。 诚然,这些事情玉夫人也是知道,但是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完全阻止,毕竟人若不自觉,是谁也管不住的。 而且鸣玉楼本就是风月场所,别人就是为寻欢作乐而来的,在这种青楼旖旎气氛的渲染下和酒色的驱使下,色欲熏心也很正常。 鸣玉楼终归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不可能把所有调戏的里面的姑娘的客人都赶走,或者对他们做一些什么。 只能是给那些太过过分的人一些教训,杀鸡儆猴,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再报上去,看主子怎么处理。 虽然今天她们姑娘没有被对方怎么样,现在人也走了。 但是那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来这里听琴,受了伤不说,手指头都还被切了一个,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跟玉夫人说了,也好让她早点儿有准备,不过相应的,她们家姑娘也是要受到责罚。 毕竟客人受了伤。 南烟知道丫鬟的意思,轻轻咬了咬嘴唇,点头,“你一会儿收拾完去找她吧,就说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轻舟打断了,“不用,把这里处理好即可,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轻舟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南烟的反对,“不行,这样会连累你的。” “我说没事就没事,按我说的办。”轻舟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出了房间,一路避开人去了她的房间。 南烟不想连累轻舟,所以一到房间就立马开口想要继续跟他说刚刚的事,“你真的........” 刚开口,轻舟就出声打断了她,“你不害怕吗?” “什么?”南烟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刚刚。”轻舟走到桌旁坐下,翻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南烟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见轻舟不解,又道:“开始是害怕的,但是看到你之后就不怕了。” “........” 许是南烟的眼神太过真挚和信任,轻舟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茶一口饮尽,“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刚刚那样对那个什么狗屁礼部侍郎的儿子。” “不怕。”南烟摇摇头,“他不是好人,他活该。”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是。”南烟回答得毫不犹豫。 轻舟笑了笑,“就因为我救了你两次,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好人?” 南烟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可知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南烟见他把茶杯空了,走过去给他添了茶,“但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在我眼里你都是好人。” 一个能在她遇到无赖时仗义出手,又什么都不图的人,怎么不算好人呢? 轻舟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是做杀人的买卖的,只要钱给得够,谁都可以杀,那次去临安也是去杀人的,我的手,沾满了血。” 第310章 轻舟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这双手也是干净的,只可惜.......唉....... “像刚刚那个人,如果他今天惹到的是我,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顿了顿:“就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是。”南烟还是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谁生来就愿意做杀手,也没有谁愿意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你肯定有你的苦衷。” 生活若能安逸,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安稳幸福的日子谁都喜欢,可是命运弄人啊。 南烟这话轻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南烟先打破了沉默,“刚刚事情真的不会连累到你吗?那礼部士郎的儿子是个跋扈不讲道理的,等他拿到解药他肯定会出手对付你的。” 南烟眼里一片担心,轻舟摆摆手,“无碍,不会有事的。” 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七日断肠散,只是能让人腹痛几日的药罢了。 解药,自然是不存在,也不需要的。 儿子是这副德行,娘老子又能好得到哪里去,那什么礼部侍郎手上肯定也不干净,随便找几个就能让他带着全家滚出京城了。 滚了也省得继续祸害别的姑娘。 按照端王和宋长亭的办事效率,这事儿最多三天就可以办成。 到时候人都不在京城了,还能怎么样呢? 就算礼部侍郎一时半会儿滚不了,他还对付不了一个废物纨绔吗? 南烟见他真的有把握,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事情,看了看窗外,对他福了福,“今天谢谢你,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轻舟闻言看了看窗外,确实有些晚了,便站了起来,“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南烟听到这话很是开心,心里还有些许甜蜜,不过还是拒绝了。 “你不想我来?”轻舟顿住脚步看着她。 “嗯。” “为何?” 南烟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鸣玉楼再不一样,也是烟花之地,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轻舟摇摇手,“我又不是来寻欢作乐,只是来看看你,然后问你点儿事情。” 闻言南烟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什么是需要问自己的,沉吟了片刻,“你想问什么?” “就这么不想我明天再来?” “嗯。”南烟忍住心中的苦涩小声应了一声,“如果没有什么事,以后也都不要再来了。” 能见他,她自然是欢喜的,但是见了也不过是徒增困扰和伤情。 所以还不如不见,老天爷能让她再见到他,她已经很满足了。 再多,就是贪心了。 人一旦贪心,就会活得很累很痛苦。 轻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重新坐了回去,“行,那就今天把事情说清楚吧。” 第435章 “你想说什么?”见轻舟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南烟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轻舟。” “什么?”南烟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莫名。 “我的名字。” 南烟哦了一声,偷偷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想离开鸣玉楼吗?” 轻舟本来想问南烟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呢,还是喜欢,还是两者都有,亦或者是他和陆晚萧都判断错了。 但是觉得那样直白的问一个姑娘这种问题有些不好,想了想,便换了个婉转的问法。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这个问题好像也不用问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对他那么信赖。 或许,也是因为,他是她身处风雨时温暖吧。 没想到轻舟会突然说这个问题,南烟愣了一下,“公子有所不知,进了鸣玉楼的姑娘要离开,必须要有人以正妻之礼,抬着花轿来接才能离开的。” 鸣玉楼这个规矩,看着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其实是在保护里面的姑娘。 京城的繁华和富贵容易让人迷了眼,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哥的糖衣炮弹更是让人乱了心,辨不清真假,一头扎进去,最后陷入深渊不得出。 自古以来,做妾就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轻则被欺辱打骂,重则被发卖打死。 玉夫人不希望自己辛苦养大的姑娘得了那样的下场,所以才定了这样一条规矩。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以正妻之礼接里面的姑娘出去,那自然是极好的,正妻受官府保护,不会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人就丢了性命。 而且能不顾世人的眼光娶一个烟花女子为妻,也说明那人是真心的。 没有也没关系,鸣玉楼不会因为她们年华不在而把她们弃之如敝履,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苦一些,但是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轻舟微微颔首。 “你知道?”南烟诧异的看着他,“那你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就按照鸣玉楼的规矩把你接出去。”轻舟看着南烟,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昨天到今天他想了很多,他十分确定他心里是有南烟的,不然也不会在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做杀手这么多年,东奔西跑,在遇到宋长亭他们之前,他每天都过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心里没什么牵挂,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更是从来不记。 他当初救她,只是看不下去那些人渣欺负弱小,第一面之后也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 是后面,他中了埋伏受了重伤,仓促间闯进了她的闺房,尽管他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 她把他藏在她的床上,衣衫半解的装作在睡觉躲过了搜查,然后给他上药包扎,她给他上药时手都是抖的,泪水也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眼神很坚定,也没有让丫鬟代劳,更没想过要他赶紧走。 完了之后还给他冲了一碗砂糖水,说是他失血过多,她没有补血的药,只能让他先喝点儿糖水,还叮嘱他离开之后一定要找个大夫好好重新看一下。[1] 或许那时,他就把她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自从父母没了之后,在遇到宋长亭他们之前,他的人生全是风雨,只有她,是那万千风雨中,唯一的温暖。 他怕追兵还会再来,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带着那些不该留的东西走了。 原以为萍水相逢,她也要为生活忙碌,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他的。 却不想,她一直记着他,看到他时更是满眼欣喜,送她回来的路上,女儿家的小心思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他看到那个什么劳子礼部侍郎的儿子想要非礼她的时候,他是愤怒的,想宰了那个东西。 还有之前,他见她这么晚还在为了客人弹琴,他有些心疼。 所以,他想,他应该也是有点儿喜欢她的。 既如此,那就在一起吧。 至于更深的感情可以等以后慢慢培养。 其实想想,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也不错,省得现在天天被宋长亭和陆晚萧喂狗粮,等以后长启长大了,还要继续吃他和他媳妇的。 还有端王也天天念着要给黑山找个媳妇,虽然黑山一直拒绝,但是黑山怎么可能拗得过端王? 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娶了。 还有黑木和黑土,这两人可没说不娶媳妇。 到时候就是一堆人带着媳妇在他面前秀。 那种日子,光想想都觉得够了! 而且陆晚萧之前跟她接触过,如果她的为人和品性不好,她对她不可能是那种友好的态度,更不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今天去段家还徇私跟段家二爷要了南烟的全部资料给他....... 南烟没想到轻舟会来这一出,脑袋短暂的空白后,震惊,激动,狂喜,不敢相信.......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轻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突然,她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正常,便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南烟收起心中所有的心绪,对轻舟福了福,“承蒙公子厚爱,南烟不愿意。” “你不愿意?”这下轮到轻舟诧异了,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你.......那个......你不喜欢我吗?” 南烟闻言俏脸一红,然后苦笑一声,大方承认,“喜欢。” “那你为何.......” 轻舟想问既然喜欢,为什么还不愿意跟她走,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但是也只是喜欢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从进鸣玉楼那天起,南烟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说完,未等他说话又道,“时辰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公子也快些离开吧。” 说罢便走到屏风后面,作势要更衣,轻舟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去。 轻叹一声起身,“那你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南烟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须臾之后轻吐出一句:“还是不要来了” 第311章 轻舟权当没听见,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在门外的丫鬟翠儿,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家姑娘,机灵一点,别再像今天那样了。” “是。”翠儿福了福应道。 轻舟又看了一眼南烟的屋子,转身刚要轻功离开,身后又传来了翠儿的声音,“公子等一下。” “有事?”轻舟回头,语气淡淡。 轻舟回头那一瞬间眼神有些凌厉,翠儿被吓了一哆嗦,不过想起自己要说的事,还是点了点头。 轻舟把她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台阶下走去,翠儿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第436章 “说吧。”轻舟走到一个光线稍暗,又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停下。 翠儿福了福,看了一眼轻舟冷然的面容,鼓起勇气:问:“公子,您对我们家姑娘是真心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轻舟面无表情的转了转手腕,语气也有些冷。 翠儿没想到轻舟会是这样回答,愣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自那年在临安遇见您之后,姑娘就一直把您记在心里,那些艰难的日子,她都是想着您,和您的好才熬过来的,昨天您送她回来,她高兴得半宿没睡着。” 翠儿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又继续道: “姑娘她自小学得一手好琴艺,流落烟花之地之后也是卖艺不卖身,之前在临安的时候,有人砸重金想要买姑娘一夜,楼里的妈妈心动了,就来劝说小姐,还许诺额外给她丰厚的酬劳。” “姑娘不愿,以死相逼,妈妈以为她只是闹闹,便没放在心上,继续让人给她准备接客一事,谁知小姐来真的,当场就用剪刀捅了自己,要不是医治及时,姑娘可能那天就去了。” “楼里的妈妈怕她真的死了,楼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像她容貌好,琴艺又出色的姑娘,会影响楼里的生意,便暂时不再逼她接客。” “后来,鸣玉楼去江南挑人,姑娘听说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之后,就拼命的练琴,最后如愿来了鸣玉楼......” 这些大部分轻舟在陆晚萧给她的那些资料中已经知道了。 他还以为翠儿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呢,谁料说了半天还在说这些,便抬手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捡重点说。” 翠儿滔滔不绝的说着,突然被打断,噎了一下,看到轻舟冷然的脸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扯得太多,立马闭了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怕轻舟没耐心,也怕他身上冷气冻死自己,翠儿不敢再说其他的,捡着重要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奴婢想说,我们家姑娘虽然流落到这烟花之地,但是身子还是清白的,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心有芥蒂,当然,如果您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有一时兴起的话,奴婢也斗胆求您,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来找,就会给自家姑娘希望,让她越陷越深。 她们家姑娘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听完,轻舟定定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儿什么,最终一言未发,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 轻舟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翠儿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说的那些话又会不会惹了他不快,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片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翠儿见南烟还衣冠整齐的坐在妆台前发呆,唤了一声姑娘,走过去帮她卸头上的珠花钗环。 “姑娘,您既然喜欢那个公子,为何不答应他呢?”翠儿见自家姑娘一直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没有回神,犹豫了一下开口。 虽然她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说了一会儿话了,站在门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但是她还是根据听到的那零星几句,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姑娘明明喜欢那个公子,这些年心里更是一直装着他,那为何他都主动说要给她赎身了,她又要拒绝他呢。 “你懂什么。”听到翠儿的话,南烟回神,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垂在胸前的头发,“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我一介烟花女子,如何配得上他,他若娶了我,会被世人耻笑的。” 她不想让他被耻笑,也不愿高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南烟看着镜中容貌姣好,眼里却已经有沧桑的自己,有些落寞的垂下眸子,掩盖住心里的甜蜜和苦涩。 做人一定要认得清自己,摆得正自己的位置,这样才不会被欲望迷了双眼,以至于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徒增痛苦和纠结。 人各有命,命是不讲理的,但是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是她的命。 “怎么就配不上了?那位公子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之前还是个杀手,而且您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老爷被二爷给害了,您才流落到这烟花之地的。” 翠儿有些不赞同自家姑娘的话,还觉得她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 “你也都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是贱籍。”南烟摇摇头轻叹一声。 “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跟了宋公子和宋夫人,宋公子刚刚高中状元,前程似锦,宋夫人也是有本事之人,而且为人不错,他跟着他们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的。” 所以不能因为她,让他有了污点。 她欢喜他,所以希望他好。 而且,昨天遇见时,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自己是谁,显然已经忘了自己。 现在说要帮自己赎身,想来应该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想还那晚的恩情,还有可能觉得她在这烟花之地讨生活心酸艰难,心生怜悯罢了。 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她都不需要旁人施舍。 不过他既然愿意以正妻之礼接自己出去,或许也是真的有点儿喜欢的,但是应该不多,不她希望他以后后悔。 “可是他要是在意那些话,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还说那些要接您出的话了。”虽然轻舟刚刚什么也没说,但是翠儿还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我在意。”南烟放下梳子起身,“翠儿,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好,而不是绑着他,赖着他,我已经身陷泥潭,怎能让他也沾染污浊。” “可是姑娘........” 南烟知道翠儿想说什么,抬抬手打断她,“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去给我打盆水来吧。” “是。”翠儿见她不想再说,也只好闭了嘴,转身出去打水了。 另一边。 轻舟离开鸣玉楼本来都快到他们今晚休息的府邸了,想了想,又重新折了回去,不过没去找南烟,而是去了玉夫人的住处。 第437章 翌日。 回到城郊陆宅后,轻舟问了宋长亭礼部侍郎他有没有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去找了黑山。 虽然端王这十多年都在王府躺平,在遇到宋长亭之前也一直都没有要崛起的架势,不过为了以防不时之需,黑山还是叫人把京中这些官员的事情都查得,不说清清楚楚吧,至少也是掌握了他们的重要信息。 所以,想要知道礼部侍郎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做了什么可以让他卷铺盖滚蛋的事情,直接去问黑山即可。 当然,像段家这种根深蒂固,情报系统以及各方面能力都要胜他们一筹的百年旺族,就不能了。 不过两家无冤无仇,也都不是爱挑事的人,一直以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黑山以为是宋长亭让他来问的,当即就让黑金去把他们手上有的礼部侍郎相关的信息都给他找了出来。 轻舟大致扫了一下,啧啧两声,“这纵容儿子强抢民女,贪污受贿加一起最高可以判个是什么罪?” 在东焰,强抢民女,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虽然这事不是礼部侍郎做的,但是常言道,养不教父子之,他在知道自己的儿子强抢民女之后不但没有阻止,还用身份去压人,用不道德的手段帮儿子摆平这件事情。 这不是妥妥的徇私枉法,知法犯法吗?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加上其他的贪污什么的,只要没人保,这礼部侍郎这官是做到头了。 黑山接过他手中的纸张看了一眼,“人证物证齐全,出手够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办案官员也足够给力的话,明天天黑之前他就可以带着他全家踏上去边关充军的路了。” “怎么?这人惹到大少爷了?” “不是。”轻舟摆摆手,“我昨天剁了他儿子的一根手指。” 黑山闻言微微惊讶了一下,“你剁了他儿子的一根手指?他儿子是没长眼啊还是喝多了,敢在你面前放肆?” 虽然轻舟不是什么大人物,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但是身为顶级杀手,他自带的气场是一般人都不敢直面的,特别是他生气的时候,更是杀气腾腾的,胆子小一点儿的,估计当场就能被他给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他这人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会无故伤人杀人。 第312章 这礼部侍郎的废物儿子能让他动手,现在还想让他们全家滚蛋,这不会是眼睛长屁股上,还没带脑子出门,然后调戏了轻舟心仪的姑娘吧? 黑山这样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不会是,他调戏了你心仪的姑娘吧?” 轻舟没说话,想到昨天那个废物东西想摸南烟的手的场景,眼神冷了两分。 “还真是啊!” 黑山本来是瞎猜的,谁知道还真的猜中了,狠狠吃了一惊。 “嘶~你什么时候有媳妇,不是,什么时候心仪的姑娘了?怎么之前都没有一点儿消息呢?” 他们搬来这陆宅也住了好几个月了,轻舟除了被宋长亭派出去做事,和去庄子上训练他手下的人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呆在府里的。 除了陆晚萧这个算是主子而外,从未见他跟别的女子接触过,连院子里的伺候的下人都全是男的。 这突然的,就有了心仪的姑娘,而且还为了红颜怒发冲冠了! 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还是他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可是他也还不老啊! 他才三十多呢。 看着黑山那迫不及待想要吃瓜的眼神,轻舟摇摇头,收起了眼里的冷意,语气淡淡,“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ps.其实吃瓜群众这个说法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古语有言“恍兮惚兮,其道如何。洞知者少,啖瓜者多”。《汉乐府·孤儿行》中说:“瓜车反覆,助我者少,啖瓜者多。”瓜车翻了,“吃瓜群众”们不仅看热闹,还趁火打劫偷人瓜吃,实在很不道德。加上女主是穿越的,所以轻舟对这个词就更加不陌生了。) 黑山:“.......”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他要是知道还会问吗? “谁家姑娘啊,竟能让我们之前信誓旦旦说不娶媳妇,不需要女人的轻舟大侠都动了凡心。”黑山不气馁,继续变着法的套话。 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在此之前,他真的以为轻舟要跟他一样,一辈子不娶媳妇了呢,谁知道转眼的功夫就有了心仪的姑娘。 而且看这样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娶进门来。 他可真的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轻舟这块跟他差不多的木头这么快就动了心,动了情。 “不是谁家的,就一个普通女子。”轻舟轻叹一声道。 黑山不赞同的哎呀了一声,“藏这么好做什么,兄弟又不会跟你抢?”说着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说说呗,就当满足一下兄弟的好奇心。” “等过几天就知道了。”轻舟扒掉黑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要去找管家给我准备成亲用的东西了,那个什么劳子礼部侍郎就麻烦你了。” 黑山笑了,“没个像样的姿态就算了,问你点儿什么事还不说,这就是你请人帮忙的态度?” 听到黑山的话,轻舟转身面朝他,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麻烦黑山首领帮个忙,日后有需要的地方轻舟义不容辞。” “人情这种事太远了,你要是告诉我是谁家姑娘,我就帮你这个忙。” 看着黑山那只想听八卦,不想要人情的样子,轻舟挑挑眉,“那我先去一趟亭晚居。” 言下之意就是我去找宋长亭来跟你说,看你还敢不敢讲条件? 黑山本来想着用这个逼轻舟一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结果他直接给自己来一招绝杀。 让宋长亭亲自来吩咐他,他是不想活了吗? 不,他们家王爷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更不会要他的命。 他们家王爷只会想给他找媳妇! 他都不知道他们王爷到底是对给他找媳妇有什么执念,一言不合就拿这个威胁他,而且还大有要来真的架势。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找家长,不要脸。”黑山盯着轻舟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轻舟轻轻笑了笑,“脸这种东西呢,必要的时候是可以不要的。”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听到这话,黑山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讲武德,到时候不给你随份子了。” “无所谓,小爷不差那点儿钱。”轻舟摆摆手,“你放心,小爷有钱,就算你不给我随份子,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轻舟说完,再度朝他拱拱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黑山叹了口气,拿着东西去找自家王爷了。 等轻舟成了亲,明年再生个孩子,到时候府里就会更加热闹了,这样王爷应该就不会再惦记着让他成亲生孩子了。 如此算来,轻舟也算做了件对他有利的好事。 那他就亲自盯着帮他把这件事办了吧,早点儿办完,轻舟早点娶媳妇,早点儿生孩子...... 黑山如是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那心情好得,就差哼上小曲了。 第438章 黑山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一身象牙白衣袍的端王就先一步走出来了。 “王爷。”黑山拱拱手。 很正常的问候,但是语气里的轻快,怕是三丈外的树上的鸟儿都听出来了。 端王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心情这么好,捡到银子了?” “哪能呢,这府里的地比属下的脸都还要干净。”黑山嘿嘿笑笑。 还主动开玩笑,说明这心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了,这倒是让端王有些好奇了。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本王也开心开心。” 黑山把手里记录礼部侍郎一家做的那些事的两张纸递给他,“也没什么,就是这礼部侍郎的官位做到头了。” 黑山心情好归心情好,却也还没忘我到傻乎乎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的地步。 端王接过看了看,“办一个礼部侍郎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之前办那个什么太傅和御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高兴呢?办那两人不比办一个礼部侍郎有成就感?” 端王明显不信黑山说辞,盯着他看了看,“还是说,这礼部侍郎,或者是他的儿子抢你媳妇了?还是什么地方让你吃了亏?”所以干掉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他才会这么高兴。 黑山:“........”这熟悉的话,半刻钟前他才对轻舟说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可是这是不是转得也太快了点儿? 还有,为什么他们家王爷什么事都能想到媳妇上,就不能想点儿别的吗? “王爷说笑了,属下跟礼部侍郎一家并没有什么来往,更没有什么恩怨。”黑山道。 “再说了,如果属下还被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欺到头上来,那还有什么脸面跟着您呢,您说是不是?” “还不算给本王丢脸。”端王抖抖衣袖提步下了台阶,“所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对付礼部侍郎了,长亭的主意?” “不是,是轻舟,礼部侍郎的废物儿子昨天调戏他媳妇,他把那废物的手指给剁了,为了以绝后患,所以出手的。” 礼部侍郎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背后也没有强硬的靠山,他犯的事又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诬陷于他。 所以这一去充军,除非大赦天下,不然边关就是他最后的归处了。 不过就算真的大赦天下,他一个犯法被贬的人,也不能再来京城了。 “这样啊,那就办吧。”端王抬抬手,“反正这种不遵纪守法的东西,被拉下来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办他,让他提前去边关适应一下环境也好。”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黑山拱拱手,“那属下.......”就去安排了........ 话还没说完,端王突然停步转身看着他,“你刚刚说礼部侍郎的儿子调戏轻舟的媳妇?他什么时候有媳妇了?轻舟成亲这么大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呃.......属下刚刚说错了,是心仪的姑娘,暂时还不是媳妇。”黑山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不过看轻舟那样子应该也快了。” “心仪的姑娘?这两天找的?” 虽然轻舟不是他的人,跟他接触也不多,但是都生活在一个家里,轻舟又是宋长亭的身边最得力的人,所以他的情况端王还是知道的。 “应该是的。”黑山想了想道。 “那你怎么不学着点?”端王嫌弃的看了黑山一眼,“不是本王说你,武功不如人家轻舟就算了,找喜服这种事也不如人家速度快,你这样让本王觉得很没面子。” 黑山:“......”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为了让他娶媳妇,他们家王爷这样胡编乱造至于吗? 端王才不管黑山怎么想,顿了顿继续道:“我看你也别自己找了,我让管家先给你挑几个合适来,然后你.......” “王爷,轻舟说他着急娶媳妇,所以礼部侍郎一家得尽快办掉,属下去安排了。” 黑山觉得他们家王爷对他娶媳妇这事儿已经快魔怔了,他还是赶紧溜吧,不然真的安排了。 第313章 所以还没等端王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然后拱拱手,脚底抹油溜了。 另一边。 轻舟来到亭晚居,跟宋长亭和陆晚萧说了自己要娶南烟一事。 轻舟想娶媳妇,两人自然是高兴的,对南烟也都没什么意见,所以只问了他一句给南烟赎身一事需不需要帮忙。 轻舟也是他们的家人,他成亲酒席,花轿,新房,聘礼.......这些府里自然是会给他准备的。 但是南烟不是普通姑娘,光给聘礼就行,娶她还有一道赎身的步骤。 这个就要看轻舟自己了,他是打算自己出钱呢,还是想把这事也交给他们。 还有既然他决定要娶南烟了,那南烟接下来就不适合再给客人弹琴了,这事儿也需要去跟玉夫人打声招呼。 这个就要看轻舟自己了,他是想自己出钱呢,还是想把这事也交给他们。 “不用。”轻舟直言拒绝,给媳妇赎身都要别人帮忙的话,他还配娶媳妇吗? “那行吧。”陆晚萧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婚宴的事情交给管家,喜服去毓秀坊挑。” 毓秀坊是走中高端路线的成衣铺,是段家给她娘亲的嫁妆,现在成了她的。 轻舟着急成亲,喜服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就只能去里面拿了。 轻舟嗯了一声,看着两人真心为他开心的样子,忍住涩意说了声,“谢谢。” 轻舟都走没影了,陆晚萧才想起来忘了问他是怎么这么快就让南烟答应嫁给他的。 南烟是喜欢轻舟没错,但是也不至于轻舟一说娶她就立马答应。 南烟虽然流落风尘,但是姑娘家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而且以她的性子,应该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轻舟。 所以轻舟只是昨晚去了一趟就搞定了,陆晚萧还是很好奇的。 虽然知道他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但是这娶媳妇的事情都一晚上就谈妥了,是不是也太高了点儿? (轻舟和南烟的剧情明天会结束,然后就是亭宝和萧萧他们去景和县上任了,不过在去之前应该会有一点点跟二狗子有关的小插曲。) 第439章 因为等过几天吏部的任书下来,宋长亭就要去景和县赴任,所以轻舟的和南烟的婚期就定在了五日后,那是最近的一个良辰吉日。 时间虽然仓促,不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只要钱到位,就能在想要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 更何况他们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手中还有各种各样的铺子,需要的东西基本都有,没有的也可以买到。 所以不过两天的时间,管家就和黑山带着府里的下人和黑鹰军把陆宅隔壁轻舟选来做新房的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装扮得喜气洋洋。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彩缎结满堂前府后,大红地毯更一直铺到了长萧园门口。 自从宋长亭会试中了会元,那些还知道他背后是段家的人,就不时以各种借口来找他。 为了不被那些人打扰,也为了端王在这里的事情不被发现,宋长亭便叫人在靠京城大路这边架了一道门,两旁种上竹子当围墙,还派了两个人在那里守着。 这样一来,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倒是真的像个大型的园子了。 是园子,就要有个名字,宋长亭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非要陆晚萧取。 陆晚萧没办法,但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就从他们俩人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有了‘长萧园’。 不过这样一弄,这方圆几十里的地都属于他们的事情也就被大家知道了。 宋长亭和端王的关系不该知道的人还一个都不知道,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地是段家送给陆晚萧的,都在感慨段家对陆晚萧这个半路寻回来的外孙女真好,这么大的地,说送就送,这属实也太豪横了。 要知道,这可不只是钱的事情啊。 有些人感慨完了羡慕和嫉妒,然后偷偷许愿自己下辈子投胎到段家...... 趁此机会,宋长亭还把轻舟户籍的事情给弄好了。 在差人去给他办户籍之前,宋长亭问他是想姓回童姓还是跟着他们姓宋,轻舟想了想,决定姓宋。 这十多年的杀手生活让轻舟早已没了所谓家族传承这种观念,更何况对他来说,童瑞书已经和父母一起死在了五岁那年,加上江湖漂泊这多年,手上已经沾满了无数鲜血,又如何还能回童家。 宋长亭没有异议,长启更是满心欢喜,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忙碌的日子,时间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轻舟和南烟成亲这一日。 黑山想着以后轻舟娶了媳妇以后不久就会有小孩,这样府里孩子一多,自家王爷的心思和就被分走了,就不会再动不动就寻思着要给他找媳妇。 心里那个高兴啊,亲自去住在长萧园的黑鹰军中挑了八个人出来帮轻舟抬花轿。 为了应这喜庆的日子,还早早的掏私房钱给八人换了一身稍微喜庆一点儿的衣服,周管家知道后从公中支了银子去给他,他也豪气的说不用,说是就当是给轻舟随礼了。 搞得端王以为他其实是喜欢,甚至是期待成亲的,之前都是在说反话,然后默默地吩咐黑金,让黑金去叫王府的管家冯伯去找几个合适黑山的姑娘,到时候让黑山自己挑选一下。 还特意交代黑金在事成之前不准跟黑山说半个字,说是要给黑山一个惊喜。 这种事情,黑金当然是拍着胸口一百个保证,还顺便想象了一下黑山看到那些给他找的女子的时候的精彩表情。 主仆二人的“密谋”无人知道。 轻舟带着人去城内接亲后,陆晚萧和宋长亭也换了一身喜庆但是又不会盖过新郎和新娘风头的衣服,带着长启去了隔壁轻舟的新房。 ...... 鸣玉楼。 南烟跟往常一样起床用过早膳之后坐到窗前抚琴。 虽然那天轻舟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有事,让她不要管,但是轻舟走后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玉夫人说一下,然后玉夫人以那日她受了惊吓为由,这几日都没有让她待客,让她好好休养。 鸣玉楼向来对姑娘们宽厚,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所以南烟也没有多想,只是每日好好的练琴。 因为琴艺是她在这个世上安身立命的本钱,什么时候也不能丢。 而且练琴的时候,还能让自己不去想轻舟。 今日亦是,不过正当南烟弹得正入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翠儿带着几分欢喜的声音。 “姑娘,姑娘,轻......轻舟公子来了。” “轻舟?他.......他怎么来了?”南烟抚琴的动作一顿,手指险些就被琴弦割伤了。 “他来......他带着........” 翠儿刚刚跑得有些快,扶着桌子重重吐了几口气,又喝了一杯茶,才把气给喘匀了。 不过南烟已经从欣喜中回神,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去打发他走吧,就说我现在不方便。”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相见,不如不见。 南烟如是想着,只是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轻舟略带冷冽,但是又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声音。 “就这么不想见我?” 紧接着,一身正红喜服,神采飞扬的轻舟便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这是?”南烟站起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轻舟。 “来娶你啊。”轻舟轻轻一笑。 “娶我?”南烟懵了。 轻舟颔首,然后指指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这还不够明显吗?”然后侧开身子。 南烟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喜娘和丫鬟,一丫鬟手里还捧着一件正红色的嫁衣,另一个手里端着一些崭新的首饰。 “公子莫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南烟按住心中的甜蜜和欣喜,酸涩的叹了口气,“而且我也从未答应要嫁给你。” 她知道轻舟是来真的,但是他怎么能够娶她呢? “婚姻大事怎么会是开玩笑呢?”轻舟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认真: “聘礼三天前已经送来,玉夫人也已经把你的卖身契给我了,还有我刚刚带着人从城外一路敲锣来到鸣玉楼,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我要娶你了,你觉得像是在开玩笑吗?” 第440章 “聘礼?”南烟闻言疑惑的看看轻舟,又看看翠儿,“什么聘礼,我怎么不知道?” 翠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是我让玉夫人先不要告诉你。”轻舟说着走到南烟面前执起她的手,“南烟,我想娶你,是认真的。” “我这人没什么大的抱负,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想追名逐利,所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他也知道,好男儿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而且以他的本事,加上宋长亭和端王的照拂,他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得到名利,并不是什么难事。 第314章 可是他没有这么大的理想和抱负,过去的十几年太苦,太冷了,在给父母给乡亲们报完仇的那一刻,他其实就不想活了。 所幸遇到了宋长亭和陆晚萧,还有长启,他们给了他一个家,他喜欢,甚至贪恋这种温暖。 虽然跟他们约好的是二十年之期,但是在见到长启,在他忍痛把糖葫芦给他,还给他呼呼伤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走不了。 人生苦短,以后他的日子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不愿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想尽可能的随心所欲一些。 之前想着哪怕宋长亭和陆晚萧以后不需要他了,有长启就好,这几天想了想,觉得再加个南烟,也不错。 南烟不知道轻舟心里怎么想,她想说轻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她在乎。 可是看着轻舟认真的眼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共度余生,这,就足够了,以后的日子,你为我洗漱羹汤,我为你遮风挡雨。” 轻舟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南烟一抬眸便撞进了他认真郑重,又带着些许柔情的眸子了,心不受控制的狠狠跳动了一下。 然后眼眶一热,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的流了出来。 “别哭。”轻舟抬手有些笨拙地帮她擦去眼泪,却不想越擦越多,南烟也越哭越凶。 上一个说要为她遮风挡雨的人,还是她的父亲。 那是她十岁生辰的时候,她许愿一家人平安快乐,母亲那时便开始担心她以后嫁了人会受婆家欺负,父亲说他会好好努力,给她和母亲当一辈子的依靠,挡一辈子的风雨。 可是她还未及笄,父亲便受二叔连累,锒铛入狱,最后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母亲当场就随着去了。 从此只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受尽了风雨....... 轻舟知道她需要发泄一下,便也没有催她,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温声道:“跟我走吧,南烟。” “我.......” 南烟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了玉夫人的声音: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答应他吧。” “妈妈。”待玉夫人走近,南烟擦了擦眼泪,朝她福了福。 玉夫人和南烟都是江南的,在异乡遇老乡,难免有些惺惺相惜,所以她平日里对南烟颇为照顾,南烟私下里也亲切的称她妈妈。 玉夫人双手扶起她,“好了不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 “妈妈我.......他.......” 那天跟玉夫人说她被礼部侍郎的儿子调戏一事的时候,怕影响轻舟,所以关于他,她避重就轻,并未说太多。 自然的,她和轻舟以前就认识,还有她心悦轻舟这些也就没说。 所以想解释一下,不过刚开口,又再次被她打断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玉夫人拍拍她的手,“常言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妈妈不会看错人的,跟他走吧。” 说着颇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不就是图有个家,图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遇不到我们不强求,但是遇到了,就应该好好珍惜,切莫等到错过了再后悔,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听完,南烟默了片刻,然后后退一步再次对玉夫人福了福,“多谢妈妈教诲,月琴知道了。” 玉夫人会心的笑了笑,“那快去洗洗脸梳妆吧,莫要误了吉时。” 南烟嗯了一声,看了看轻舟,然后去里间换衣梳妆去了。 而轻舟,也在玉夫人的照顾下去了前面等。 半个时辰后。 梳妆好的南烟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鸣玉楼的大堂。 玉夫人坐在正中央,一旁的丫鬟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周围站着楼里的姑娘,她们看向南烟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和惊讶。 毕竟这事儿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新郎官她们都没在鸣玉楼见过,直接就来迎亲了。 “月琴拜别妈妈。”南烟从丫鬟手中接过茶,在玉夫人面前跪下,双手举起递给她。 玉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多沟通,有事千万别憋着。” 很多时候,误会都来自于不理解,矛盾都来自于不沟通,所以两个人过日子,一定要多沟通。 “多谢妈妈,月琴记下了。”南烟双眼含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虽然来鸣玉楼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玉夫人一直都对她格外照顾,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来到鸣玉楼,遇到玉夫人,是她的幸运。 如今就要这样苍然别离,心中难免有些难过和不舍。 玉夫人起身扶起她,帮她把盖头盖好,“去吧,莫要误了吉时。”说着把她的手递到了轻舟手里。 南烟嗯了一声,“妈妈多保重。” 玉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走吧,莫要回头。” 踏出鸣玉楼,以后就是新的人生,只能一路往前,不能回头。 轻舟对玉夫人拱拱手,“多谢玉夫人这段时间对南烟的照顾,夫人保重。” 说罢牵着南烟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出了鸣玉楼。 待南烟上了花轿,轻舟也翻身上马,见玉夫人也出来了,再次朝她抱了抱拳,然后调转马头出发。 随着喜娘一声“起轿。”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离开。 一直到整个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街角,玉夫人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回了楼里。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提前打点好了,所以轻舟很顺利的接着南烟回了长萧园,在端王,宋长亭陆晚萧,长启还有黑山等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轻舟和南烟这夫妻便算是成了。 从此以后,两人结为夫妇,荣辱与共,命运一体。 轻舟把南烟送回新房后出来陪宾客,其实这些宾客也都是陆宅的人和住在长萧园的黑鹰军还有轻舟从阎春楼带来的那些人。 轻舟是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平日里这些人只有被他按着揍的份,至于“欺负”他这种事,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今天难得有机会,自然团结一心,轮着轮着的来给他灌酒。 想让他烂醉如泥的回新房,错过洞房花烛夜。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轻舟早就跟陆晚萧要了吃了之后能达到醉酒的效果的药,而且不会不会有任何破绽,所以没喝几杯,就醉醺醺的被扶下去了。 回到新房,解药一吃,喝合卺酒,洞房,一气呵成。 其实要不是有黑山这个武功不比他差多少的人在,他直接装醉就行了。 轻舟和南烟的婚事一过,宋长亭的任书也下来了,同一天来的,还有二皇子的邀约。 (前面我看到有宝子说南烟跟轻舟不配,我不知道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就像寒霜雪宝子说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没有人愿意流落烟花之地。 南烟因为轻舟替她解了围,后面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说明她是感恩的,心善的,这么多年一直记着,也算重情。 她出身官宦之家,受过良好的教养。一个姑娘会喜欢上救她水火的大英雄很正常,但是她很清醒,不自私,喜欢轻舟,也并没有想要占有。 纵使跌落泥潭,也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 而轻舟呢,以他的性子和能耐,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他点头,主动提赎身成亲,就是最好的答案,至于他对南烟的态度,前面的章节有写,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 轻舟身上没有家族使命,他不需要,也不想建功立业,所以对他来说,情之一事,心之所向,便是值得。) 第441章 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约宋长亭见面,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再见到宋长亭了,自然是有许多事想要说,想要交代,顺便再吩咐他点儿别的事情。 虽然说,宋长亭是在二皇子是假意做戏,但是这一年多来,还是多多少少帮到了他一些,让他得到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之前他因为犯蠢惹了荣顺帝不喜,也是宋长亭给他出主意,让他重获荣顺帝的宠爱的。 毕竟二皇子只是有点儿傻,不是真蠢,如果宋长亭这么久一点忙都没帮上,没有让他看到半点儿价值,又如何让他一直相信呢? 夺嫡之争,看的是大局,适当给他一些小营小利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后面都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不过这些对他们来说可以暂时舍弃的小利对二皇子来说却是非常需要的。 所以宋长亭现在算是他那边为数不多的能用且有用的几个人之一了,而且还隐隐有越来越器重的趋势。 二皇子本来是想着宋长亭中了状元,留京任职的话就可以继续在他身边给他出谋划策了。 第315章 但是宋长亭却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就擅自选择了外放,这让二皇子好一阵生气,但是此事荣顺帝那里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二皇子再生气也没有办法。 所幸宋长亭选择的景和县,那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随着荣顺帝越来越糊涂,骚操作越来越多,夺嫡之战也正式在明面上拉开序幕。 他以后要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罗明辉的能力明显无法胜任,宋长亭去了也好。 这样一想,二皇子因为宋长亭没有跟他商量就私自去决定选择外放的气才消了下去。 宋长亭还担心他脑子转不过来做蠢事,坏了自己的计划和安排,还让人去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其实就算宋长亭不跟去解释,二皇子自己脑子也转不过来,他也不会真的对宋长亭做什么,更不会因此跟他生嫌隙。 毕竟二皇子在太子和五皇子的打压下,又没有得力的母族支持的他,加上荣顺帝也时不时弄他一下,过得还是挺艰难的。 那些手中有势力的大臣大部分不是选择中立就是选择了太子,只有少数选择了二皇子和五皇子。 若不是荣顺帝在中间牵制,还暗搓搓的给了五皇子助力,这场夺嫡之战根本就没有拉开的必要。 因为太子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外部助力,都已经碾压二皇子和五皇子了。 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上辈子宋长亭还能靠着谋划帮二皇子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能力可见一斑。 可是二皇子却因为一个巨大的诱惑选择了对他下手,虽然上辈子宋长亭死后的事情他们无法知晓,但是没有宋长亭这个智囊,黑鹰军助力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二皇子要是能胜出,那太子,皇后,还有段家全都可以找根白绫自行了断了。 这辈子宋长亭跟他虚与委蛇,还悄悄给他挖了好多坑,他上辈子收的助力也大部分都被宋长亭先一步收入囊中,以他目前的情况对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多大的希望。 但是二皇子这种人,只要不死,就不甘心放弃。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会放开宋长亭这个足智多谋,可以帮他段家和太子那边里应外合,又入了仕途,将来大有可为的人。 哪怕宋长亭做事不跟他商量,让他不满不快,他也不会说什么,最多是自己生生闷气,或者拿身边人出下气。 端王知道二皇子又找宋长亭,不悦的皱了皱眉,“本王记得顾承渊好像不小了吧,怎么还跟没断奶似的,有事没事总找你?” “可能吧。”宋长亭剑眉微敛,拈起一枚棋子随意落下。 没有足够的势力和助力,还被多方打压,自己脑子也不够好使,现在的二皇子跟没断奶的孩子也没多大的区别。 “那他应该找他娘去啊。”端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对这个没什么记忆的侄子印象差到了极点。 没能力还想争皇位,也不怕把命给争没了! 宋长亭轻轻笑了笑,“那也得他娘有用啊。” 不是所有皇子的母亲都能像段云初那样有手段,有谋略,身后还有强大的娘家的。 姜贵妃是有些小聪明不错,但是也只够在一些小事上帮他一下,大事上的话,只能是有心无力。 更别说现在姜贵妃因为之前荣顺帝被下药不举的事还在自己的宫中闭门思过呢。 二皇子现在连她的人都见不到,就更别提跟她商量事情了。 端王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要是不耐烦应付他,晚上让黑山带人去一趟。” 死了,就不用再花心思应付了。 再说了,跟顾鸿远一样拎不清,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和粮食,还不如死了干净,省得还会祸害别人。 端王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宋长亭明天要不要出去吃饭一样,陆晚萧翻书的动作一顿。 不过想想也是,端王本就对二皇子这个侄子没什么印象和感情,还因为他是荣顺帝的儿子恨屋及乌,现在他还有事没事总找宋长亭,那就更加没什么好感了。 虽然说等他们去了景和县,京城这边安排好了端王也会悄悄过去,但是那最少也是要等她生了孩子才会过去,不然他去了也无聊。 所以现在端王是抓紧每一分能和宋长亭相处的时间和宋长亭相处。 本来就没几天就要分开了,二皇子一张帖子递过来,少说也得占掉宋长亭小半天的时间,端王要是能开心怪了。 要是宋长亭愿意,喜欢还好说一点儿,可是宋长亭明显不大耐烦。 端王这个儿子控怎么能忍呢? “不用。”宋长亭语气淡淡,“光是杀人有什么意思,诛心才好玩。” 要是只是想要二皇子的命,他早就让轻舟出手了,这杀人可是轻舟的老本行,他出手连线索都查不到。 他想要的是二皇子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渴望至极的龙椅和自己失之交臂,然后痛苦不甘而死。 这样,才够解他的心头之恨! 而且现在留着他还有用,他刚刚入仕,想爬上高位,得有一个过程,需要实打实的功绩。 二皇子,是一块不错的踏脚石。 毕竟他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随便一件就能让他立功了。 而且二皇子死的太早太容易了也不好。 他想要从龙之功,不管日后谁登基,二皇子这个他们的竞争对手都只能由他在合适的时候亲手除去。 更别说以后上位的人只会是太子,太子身后的不管是段家还是其他大臣,效忠的时间都比他长。 那他自然是要每一步都要算计好,让手中的每一张牌都发挥最大作用。 端王想想也是,“那你去的时候带着黑山和轻舟去。”刚刚那样说也是一时激动。 不过现在虽然不能要二皇子的命,但是给他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谁让他这么讨厌呢。 宋长亭知道他的小心思,也知道他这样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便应了下来。 到了约好的时间,带着他们两人,还有陆晚萧给他准备的一些应急药丸和几样罕见的毒去了二皇子府。 虽然二皇子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让人生厌的事,或者算计宋长亭。 不过世事无绝对,万一二皇子也跟荣顺帝一样脑子选择性的好使和不好使呢。 毕竟是两人是父子,有遗传也不一定。 而且对于这种事情,面对二皇子这种人,陆晚萧和宋长亭一向喜欢把事情可能会发展最坏的结果考虑到,然后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所以,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 第442章 二皇子这次约宋长亭见面的目的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 跟宋长亭说了一些景和县那边现在的情况,又交代了他一些事情,然后就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询问宋长亭的看法和建议。 当然,他跟宋长亭说的景和县那边的情况是选择性的,其中他在罗府藏了大量的黄金这事就没说,好像压根就没这回事似的。 要不是那些黄金现在就躺在陆晚萧的空间里,宋长亭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宋长亭也不在乎,他爱瞒就瞒吧,反正现在景和县的情况他比他还清楚,景和县也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些黄金,更是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应付二皇子,所以宋长亭比比前几次多了几分耐心,为了他能坚持到自己计划收拾他的那天,还走心的给他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顺便提了几个建议。 二皇子很高兴,当场许诺了宋长亭一大堆好处。 那真挚的样子,不了解他的为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人估计就信了,然后接下来就会更加卖力的给他卖命。 感激和期待大事所成这些话宋长亭实在说不出口,便朝他举举杯,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长亭的性子素来如此,二皇子也没有多想,爽朗的举杯饮尽了杯中的酒。 酒过三巡,该说的事情说完,二皇子唤了舞姬进来助兴。 因为上次在鸣玉楼时媚姬穿得太过暴露,宋长亭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一个正眼,这次二皇子安排的舞姬穿得保守多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陆晚萧怀孕了,二皇子都想安排两个男的。 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宋长亭不喜欢陆晚萧,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她背后的段家,甚至因为那天在鸣玉楼看到他拉着女扮男装的陆晚萧离开还误会他喜欢男的。 要不是那之后就再没查到过他有和男子走得近,还有那天和他一起去鸣玉楼的那个小公子离开京城后也再没回来,而且陆晚萧还有了身孕。 毕竟如果他不喜欢女子,不喜欢陆晚萧的话,是不会让她怀孕的。 所以二皇子考虑了一下,还是照着陆晚萧那一挂的找了几个姑娘。 第316章 其实宋长亭要是知道二皇子的想法,倒还情愿他真的安排两个男的。 因为男的就算不小了看了两眼也无所谓,身上还没有脂粉味,那样他身上的衣服也就不用扔了。 虽然今天穿的衣服不贵,但是才穿了两次,就这样扔掉话还是有些太浪费了。 但是沾了别的女人的脂粉味的衣服,别说陆晚萧讨厌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想到陆晚萧,宋长亭一下子就没了继续和二皇子虚与委蛇的心思,准备跟二皇子告辞。 二皇子却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以喝多了要出恭为由离开了房间。 如此,宋长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这一套,上次他在鸣玉楼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知道因为前些日子他故意让他看到他和太子吃饭时相谈甚欢,让他有了危机感,想要把他的心拢得更紧一些。 但是,堂堂皇子,能不能有点儿新招数? 就知道塞女人! 他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女人如衣服天天换,还荤素不忌,什么庸脂俗粉都下得了口?! 不过上次他派出了最得他心的媚姬,不知道这次他又会派谁呢? 毕竟现在的他,可是比那时候要有价值多了。 除了塞女人,二皇子还有没有准备其他的呢? 宋长亭这样想着,趁人不注意,拿出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吃下,然后静静的等着重头戏上场。 如宋长亭所想,宴厅里的舞姬调完一支舞后就下去,紧接着厅了的灯灭了大半,下人和乐师都趁机全部离开。 看来今天二狗子献上的人很是不一般呢。 宋长亭冷笑一声,静静的等着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蒙着面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从门口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女子走得有些慢,细看之下脚步还有些迟疑。 待女子走近了一些,宋长亭才发现,那女子衣着打扮都有几分陆晚萧的影子,不过不是太明显。 轻纱遮面,媚眼含羞,配上妩媚的妆容,轻轻一笑,勾人至极。 若是定力不好又花心的人,少说也得把眼睛给看直了。 而宋长亭却只觉得倒胃口至极。 他都不知道是该说二皇子蠢呢还是该说他天真。 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他喜欢陆晚萧了,还整这么一出做什么? 他是喜欢陆晚萧,不是喜欢跟她长得像的好吗? 再说了,他的萧萧根本不会做这些轻浮之举。 宋长亭越想越觉得恶心,也没心情知道她是谁了,直接起身准备走人。 谁知那女子看到她要走,直接借助跳跃的舞步快速移动到他面前。 宋长亭以为她要扑他身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谁料那女子却朝他直直的跪了下去...... 第443章 女子跪在地上,美目流转,楚楚可怜的看着宋长亭,“公子。” 声音婉转,美眸含泪,弱柳扶风,配上泫然欲泣的妆容,十分惹人怜爱。 只可惜,宋长亭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甩了甩衣袖,直接左跨一步举步离开。 “宋公子。” 女子似乎没想到宋长亭会是这般反应,呆了片刻之后急忙起身追了上去,小跑至宋长亭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宋长亭冷声呵道。 女子瑟缩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让开,轻吐了一口气,声音娇软带着一丝哀求,“宋公子请等一下。” 说着,抬手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宋长亭本来打算越过她离开的,但是看清楚她的面容,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了下来。 “顾芷宁?” 刚刚二皇子和下人陆续离场,宋长亭就知道今晚他安排的人不一般,至少不是媚姬那样的主不主,奴不奴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安排的人居然是顾芷宁! 顾芷宁堂堂公主,又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居然让她来“献身”自己这个刚刚步入仕途,连芝麻官都算不上,而且还有妻室的下属!!! 顾承渊脖子上那个猪脑袋里还装着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吗? 宋长亭意外又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让顾芷宁有些无地自容,很想掩面而去,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有哥哥说的话,又忍住了,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你哥哥让你来的?”顾芷宁身上的香味有些怪异,宋长亭边说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 顾芷宁闻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宋长亭没有功夫陪她猜谜语,见她如此直接提步走人。 顾芷宁没想到宋长亭都知道是她了,还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甚至比刚才更加没有耐心,觉得有些受伤。 她堂堂公主,对他屈尊降贵至此,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吗? 不过此时的情况并不允许她多伤神,所以只是片刻的功夫,顾芷宁就回了神,在宋长亭越过她身边的时候疾声道:“是我自己要求来的,哥哥他没有反对。” “你自己要求的?”宋长亭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看顾芷宁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顾芷宁没有注意到,见宋长亭停下脚步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宋长亭没说话,往边上挪了挪等着她主动解释。 顾芷宁原以为她这样说,宋长亭至少也会问句为什么,然后她就可以顺着他的话把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来。 却不想他还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还明晃晃的和自己拉开了距离,仿佛自己是什么不能接触的东西一样。 心顿时就凉了半截,那些想要说的话也没有勇气说。 但是想想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为此还放弃了骄傲和自尊,要是现在放弃,又不甘心。 而且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的命运,也再不能由己。 顾芷宁深吸一口气,“自那日在段家赏花宴一见,我便对宋公子倾心,所以才跟哥哥求了这次机会。” “对我一见倾心?”宋长亭语带嘲讽,“所以主动来献......舞?” 宋长亭本来想说献身的,但是觉得恶心,话到嘴边又把那个身字改成了舞字。 不过这嘲讽不屑的语气,仍旧令顾芷宁难堪至极,没有勇气再和他对视,垂下眸子“嗯”了一声。 其实那天在段家的赏花宴上,她虽然在进入段家的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宋长亭,但是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留心,甚至都没有细看他。 之所以一眼看到他,是因为当时在水榭外那一群人中他长得最高,最俊朗,牵着他的夫人,淡淡的站在人群中,所以格外显眼。 是后面她发现她的哥哥在暗暗留意他,她才重新认真看他的。 也才注意到他何止是长得俊朗,他的容貌,简直是让女子看了都觉得羞愧,身上矜贵儒雅,从容不迫的气度比起那些精心培养的世家公子也是一点儿也不差。 她知道自己要嫁的人以后肯定是要能给哥哥带来助力的人家,身上只有秀才功名,而且有了妻子的宋长亭明显不符合。 但是她还是因为他的容貌和气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面他面对冯茂才挑衅波澜不惊,被迫比赛作诗作画,更是凭实力让那些平日里自诩才华过人的公子哥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一战成名。 那之后,他的身影就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再也没能忘却。 她甚至想过去找父皇赐婚,让宋长亭给做她的驸马,如果他舍不得陆晚萧,就让她做个平妻。 她是公主,只能做正妻,这是她的尊严,也是皇家的尊严。 她其实只想让陆晚萧做妾的,但是她是段家的外孙女,有段家在,她就不可能给人做妾,而且宋长亭真那么做了,会被段家报复的。 段家的报复,放眼整个东焰,都没有能承受得住的人,包括她的父皇。 所以她愿意退一步,让陆晚萧做平妻。 在段家赏花宴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疯狂的滋长。 不过这些她只敢自己在心里想想,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不敢说,面上更是不敢表露半分。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她甚至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她的存在就是为哥哥铺路的。 母妃和哥哥眼里只有权利,她的喜怒哀乐对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她幸福与否也不重要,对母妃和哥哥来说,只要她能给哥哥带来助力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不喜欢她,她就算去求父皇,他大概率也是不会答应的。 而她,会因此被母妃和哥哥责罚。 母妃三天两头的耳提命面和那之后也没再见过宋长亭,让她慢慢压下了心里的那份悸动。 直到那天她得到恩典出宫游玩,恰好碰到高中状元的他骑着高头大马,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游街。 第317章 一身正红色的状元服衬得他意气风发,恣意不凡。 那份悸动又重新死灰复燃。 (因为和男女主相熟的人中,都没有和她接触多的,男女主和她更是0接触,她的心思藏得又深,所以她的这些小心思只能通过她的心理活动来表达。所以这一章就成这样了,至于这里为什么写她,主要是给前面她的出场一个交代。) 第444章 那天趁着人多杂乱,她大胆肆意的看他,一遍又一遍的小声唤着他的名字,还给他丢了亲手绣的帕子。 只可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没有往她在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陆晚萧。 他为她特意停留,光明正大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他的偏爱。 那一刻,她是嫉妒的。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和他没有可能,哥哥和母妃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他。 不过这次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宋长亭才华横溢,背后又有人帮扶,假以时日一定能位极人臣。 她嫁给他,也算替哥哥笼络人才了,毕竟宋长亭虽然目前是在为她哥哥做事,但是他背后还有实力强盛的段家和太子,搞不好哪天他就投靠他们去了。 她若嫁给了他,段家就不可能再相信他,那他到时候就只有哥哥一个选择了。 所以当她知道哥哥想要找一个人献给宋长亭的时候,她主动站了出来,她原以为会被哥哥责骂的,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并且让自己好好准备。 她不知道哥哥为何会同意,但是他能同意她就很开心,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为什么。 反正哥哥对她只有利用,她这一生,也只能被他利用。 既然都是利用,何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为了今天不出差错,给他留个好印象,她日夜苦练那飞天舞,甚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在穿衣打扮上浅浅模仿了一下陆晚萧。 可是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哪怕知道她是公主后,也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二公主难道不知道宋某已经有妻室了吗?”宋长亭语气淡淡,目光嘲讽,“还是说,二公主堂堂公主之尊,其实是喜欢给人做妾?还,如此的上赶着自荐枕席!” 宋长亭毫不留情的嘲讽让顾芷宁的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 什么样的人才会上赶着给人做妾,并且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当然是自甘下贱,不知廉耻的人。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喜欢他啊,这也是她唯一一次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命运的机会了。 之前哥哥想让她嫁给镇北将军的嫡子,并且为他们创造了接触的机会,可是镇北将军知道后立马给自己的儿子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 哥哥和母妃怪她没用,如果这次不成,她真的就只能去西戎和亲了。 西戎兵力强盛,虽然这些年和东焰的关系还不错,但是这种和平不可能持久的,如果哪天真的发生了战争,那她这个和亲公主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在西戎,女子是没有地位和尊严可言的,在西戎男子的眼里,女人还不如一匹马,一头牛来得有价值。 兄弟父子共妻,把女人赏给下属玩乐都是常态,如果女人惹了他们不快,他们还会让女人和牲口**** 这些,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她不要去,所以才放下公主的骄傲,放下面子和自尊,来主动献舞。 她承认,她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但是她对他的喜欢也是真心的。 可是她的喜欢,在他的眼里就是这般不堪吗? 想着想着,顾芷宁的眼里就蓄起了泪水,眨眼的功夫,眼眶就被泪水完全占据,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宋长亭才不管她怎么想,轻嗤一声,“不过二公主还是找别人去吧,宋某对二公主,没!有!兴!趣!” 如果说之前那句「喜欢给人做妾,还上赶着自荐枕席。」只是让顾芷宁觉得有些受伤和难堪的话,那刚刚这句「宋某对二公主没有兴趣。」就是让她觉得深受打击和屈辱了。 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强大的意念支撑着,可能连站都站不住了,眼里屈辱的泪水也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看着一脸冷然,面带嘲讽的宋长亭,那些想了好几天,在心中演练了千百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本来想着,如果宋长亭不愿意委屈陆晚萧,那她是愿意做平妻的,毕竟现在陆晚萧怀着身孕,将她由正妻贬为平妻的话,对宋长亭名声也不好。 平妻虽然要矮正妻一头,但是总比去和亲的好。 可是看宋长亭在知道她的心思的时候不但没想过要给她一个平妻之位,甚至她就算甘愿做妾他都不愿意。 不对,准确来说是看不上! 他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她难道还要继续自取其辱吗? 可是去西戎和亲,她将会生不如死....... 宋长亭看也没看一眼,哼了一声,越过她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二公主,宋某提醒你一句,别试图想通过皇帝赐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你敢那么做,那么我敢保证,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就是你的忌日!” 如果按照以前,荣顺帝是不大可能会同意顾芷宁的请求的,但是现在荣顺帝脑子有病,时好是不好的,还一天到晚想着整段家,整太子。 更别说他还因为自己这张脸而讨厌自己。 谁知道他会不会像见不得端王好过那样也变塞个女人给自己添堵。 而且顾芷宁是公主,让公主下嫁他,是看得起他,是皇恩浩荡,他要是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挑衅君威。 这些罪名随便一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他不想死,就只能让荣顺帝死。 计划就会被打乱,麻烦! 现在还不到荣顺帝死的时候,就算死也不能是因为他而死,更不能死在他手里。 宋长亭的话还有他眼里的冰冷让顾芷宁背脊发凉,她相信,宋长亭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也不想去西戎。 “宋公子。”在宋长亭转身欲往走之际,顾芷宁再次鼓起勇气喊住了他。 “怎么?公主是觉得宋某在开玩笑吗?”宋长亭他弯了弯嘴角,眼底一片凉薄,“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一试,只要你不怕死!” “不是。”顾芷宁摇摇头,“宋公子,如果我说,我今晚若是没能获得你的青睐,那我将被送去西戎和亲,你会不会........” 第445章 “会不会什么?”宋长亭嘲讽的打断顾芷宁,“纳你为妾吗?还是把你买回府做下人?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呢?” 西戎确实是女子的噩梦,但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怪,只能怪她的亲娘和亲哥哥不是东西。 话音落,宋长亭看到顾芷宁错愕难堪的神情,嗤笑一声,“怎么?二公主难不成以为宋某还会休妻娶你不成?” “二公主,宋某知道你不受宠,但是也不至于宫里连块镜子都没有吧?即便真的没有,以溺自照也是可以的!” 想让他休妻娶她?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和勇气的? 亏得以前他还觉得她被姜贵妃和二皇子利用,最后还被送去西戎那种民风彪悍的地方和亲。 现在看来,这种没有自知之明又拎不清的东西,就该被送得远远的,省得哪天就突然出来恶心人。 “你......!” 宋长亭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加羞辱人,一句比一句更加让顾芷宁羞愤难堪,看着他那冰冷又满是讽刺的眼神,心都碎成了渣渣。 他居然让她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堂堂公主,不介意他有妻室,不介意他现在连个县令都不是,屈尊降贵为他献舞,抛弃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同他表明心意。 她甚至都哀求他了。 换来的却是他一句比一句让人难堪的羞辱。 “宋长亭,你.......是,本公主确实想通过你摆脱去西戎和亲的命,但是本公主喜欢你也是真的,你不喜欢本公主就不喜欢,为何要这般羞辱我?”宋长亭如此,顾芷宁也干脆破罐子破摔。 看着顾芷宁那仿佛被他欺负,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宋长亭讥讽的勾勾唇角,“那不是二公主自己上赶着来的吗?为此还用上了能迷惑人神志的香!” “尔无颜吾耐尔何?!” 得亏顾芷宁用的不是催情香,不然他今天就送她去外城的南风馆体验! 什么狗屁喜欢他,上辈子他也是这张脸,帮顾承渊的比这辈子还多,顾承渊也比现在还器重还信任他。 她来过二皇子府那么多次,也没见她正眼看过他一眼啊。 不过他也无所谓,横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仰仗她生活。 但凡她上一世不每次见到他都在他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刚刚那话他都能信上一分。 第318章 不过也仅此而已。 现在京城喜欢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他难道都要接去长萧园住着吗? 长萧园虽然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听到宋长亭说迷惑神志的香,顾芷宁才想起来她为了今天能成功,还特意在香料上动了手脚。 可是宋长亭一点儿事都没有,说明他早就察觉到了,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吃了解药。 所以才会对她如此鄙夷和不屑。 想到自己刚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顾芷宁羞愤欲绝,跌坐在地上伤心的掩面哭泣,宋长亭哼了一声,看了黑暗处一眼,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告诉二皇子,这是最后一次。” “还有,我不希望明天京城里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出现,特别是诋毁我夫人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直到宋长亭都走没影了,二皇子才带着滕白从暗处走出来。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滕白看了一眼宋长亭离开的方向问。 其实二皇子提出要给宋长亭送一个女人的时候,滕白是不赞成的。 送个女人给宋长亭,确实能帮他们监视宋长亭,还能离间他和陆晚萧,从而彻底断了他回太子阵营的可能。 可是这种事情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啊,不然会适得其反的。 宋长亭来京城也快两年了,他和陆晚萧一直都是出双入对的,跨马游街那日更是当着京城众人的面配合陆晚萧,让大家都知道是有主的。 这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 这个时候弄一个人去插在他们中间,那不是给人添堵吗? 给人添堵人家能没意见吗? 更别说陆晚萧现在还怀着身孕,要是陆晚萧因此有个好歹,段家那边能交代得了吗? 到时候绝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毕竟现在虽然段家是站在太子那边,但是两方的斗争也只是限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并没有私下为难或者报复过二皇子府。 如果陆晚萧真的出了事,段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段家的报复,一般人真的承受不起,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宫里还有个陈妃呢,都能被段云峥把全家人弄去街上要饭。 是真的在大街上要饭,一天不待够时辰还不让走。 特别是那个当初欺骗了段云瑶,私奔后吃不了苦将其抛弃一个人回来,陆晚萧回来后又巴巴上去相认的陈策。 那是陈妃派了人来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接走的,硬生生被段云峥逼着在街上当了半个月的乞丐,病了都灌下药抬出来的。 不仅如此,段云峥特意还请了大夫在边上看着,药材,药炉,银针什么的都备得齐齐的。 现在陈家人虽然已经不在街上要饭了,但是他们的营生几乎都没了,一家又都是吃不得苦的,只能靠那点儿老底和陈妃的接济度日。 陈妃本来就不算得宠,这些年来也没少给陈家补贴,又能接济他们多少呢。 等荣顺帝一死,陈妃殉葬或者被送去皇家寺院祈福,陈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这就是挑衅段家的下场! 本来之前陈策拐走段云瑶,回来后段家虽然给了他教训,但是因为此事自己的女儿也有错,加上当时朝堂上的一些原因,段家并没有对陈家赶尽杀绝。 可是看到段家找到陆晚萧后,派段云峥亲自去接回来,他们又开始打小算盘,腆着脸凑上去,那不是明摆着让人揍他们吗? 自己都贱兮兮的主动上门了,换谁不得给他们点儿教训啊。 段家或许不会给你来阴的,但是惹怒了他们,他们真会把你整得生不如死。 其实不管是当初派段云峥亲自去接,还是接回来后大张旗鼓的为她举办赏花宴,还有后来的各种大手笔的送宅子送地,都可以看出段家对陆晚萧这个外孙女的重视。 想欺负陆晚萧,得先看看自己承受得住几下段家的“照顾”。 本来二皇子都已经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不准备那么做了。 但是顾芷宁又跳了出来,说什么三妻四妾很正常,宋长亭又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守着陆晚萧一个,再说现在陆晚萧有着身孕也不能伺候他,找别的女子伺候很正常,就算去皇帝面前说也有理。 段家人自己不纳妾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断没有他们自己不纳妾,也不许别人纳妾的道理......吧啦吧啦一大堆。 说了半天,最后说她愿意替哥哥分忧,还说什么她是公主,身份比陆晚萧高,宋长亭不敢拒绝,至于段家那边,就算不满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因为他们不占理。 如果他们为此有什么动作的话,刚好可以在朝堂上参他们一本。 反正现在皇帝每天都想着找段家的错处,处置他们....... 吧啦吧啦又是一大堆。 然后二皇子也不知道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又同意了。 现在好了,顾芷宁自取其辱不说,还把宋长亭给惹生气了。 本来手中能用的人就不多,好不容易从对方阵营里拉了这么一个有谋略有手段的人来,非要这么作死! 皇位还争不争了? 滕白觉得,他还是早点儿找个退路吧。 他还没活够,还不想这么早去地府报到。 听到滕白的话,二皇子晦涩不明的盯着宋长亭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让人送一份厚礼去给宋长亭吧,就说是本殿给他赔礼。” 说罢看了还在坐在地上哭泣的顾芷宁一眼,凉薄的说了句,“既然没成功,那就准备准备,去西戎和亲吧。”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顾芷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血色尽退,连哭泣都忘了,脸上尽是惊恐和悲哀之色。 滕白看她了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第446章 另一边。 宋长亭离开二皇子府后,一上马车,就从暗格中拿出纸笔用左手写了几个字,折叠好后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筒里递给黑山。 “找人暗中把这个送给钦天监监正,让他找个漂亮的理由去建议荣顺帝送顾芷宁去西戎和亲,越快越好,最好三天之内就把人送走。” 姜贵妃和二皇子不是想用顾芷宁换取利益和助力吗? 那他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在死之前好好高兴高兴高兴,希望他们能承受得住这份厚礼! 还有顾芷宁,不是不想去西戎吗?那他偏就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去。 其实按照目前西戎那边的情况,和亲这事儿少说还得再过几个月才会提上日程,但是既然她如此迫不及待,那他就帮她一把,满足她的心愿。 本来呢,她如果只是想着勾引一下自己,他都还不会如此生气,横竖他不会看她,更不会给她好脸色,她只会自取其辱。 但是她居然敢想让他将他的夫人贬妻为妾! 谁允许她这么侮辱他的夫人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他就帮她好好看清一下。 “是,大少爷。”黑山接过东西揣进怀里,迟疑了一下,“可是大少爷,三天的时间会不会有点儿太紧了,皇帝那边应该不会答应吧。” 让顾芷宁三天之内滚去和亲黑山自然乐意之至,但是公主和亲怎么着也算是一国大事,要准备的东西和事情很多,过程更是繁冗复杂。 普通人家嫁女儿准备的都不止三天呢,一国公主就更别说了。 而且这还关系到皇家颜面问题。 荣顺帝再不是个东西,也还是要脸面的。 宋长亭抬抬手,“不必担心,钦天监会想办法的。” 按照正常流程,三天确实不能安排一个公主出嫁,但是钦天监那边扯的理由一般不是跟国运有关,就是跟皇帝有关。 荣顺帝虽然爱权力爱得有些魔怔了,但是他也是一直都想做个好皇帝,想流芳百世。 所以只要跟国运有关,他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问题解决掉。 如果钦天监那边说的理由是跟他有关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天下没人比荣顺帝更贪生怕死。 所以别说三天了,只要钦天监监正把事情稍微说得严重一点儿,一天荣顺帝都能把人给送上和亲的路。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荣顺帝那种只爱自己和权力的人。 三天时间,已经充裕得不能再充裕了。 反正也不是正经嫁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讲究那么多作甚。 等去了西戎,她连这点儿体面都还不会有呢。 “是。”黑山应了一声,去办事了,不过在去之前又悄悄去了一趟二皇子府。 黑山走后,宋长亭本来想直接回陆宅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先去城内的宅子里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去。 回到陆宅,陆晚萧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一旁的桌上还用小炉子温着汤,银月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尾巴扫着地。 第319章 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得让人贪恋,宋长亭拧着的眉一下子就松开了,嘴角也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陆晚萧从书中抬头给了宋长亭一个娇俏笑容。 宋长亭嗯了一声,运起内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走过去把贵妃榻上的人儿拥进怀里,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些休息吗?” “白天睡多了,不困。”陆晚萧顺手把书放在一旁,然后把银月收进空间。 看见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去的时候穿的那套,关心的问道:“今天的饭局出意外了?” 宋长亭点点头,把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 陆晚萧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花花当初果然没有冤枉顾芷宁。 其实她都快要忘记顾芷宁这号人物了,毕竟段家赏花宴后她就再没见过顾芷宁,身边的人也没有谁提起过她。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名字,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一言难尽吧。 她一个公主,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勾引宋长亭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作为公主的骄傲和自尊呢? 身为女子的矜持脸面呢? 还有,有妇之夫就那么香吗? 呃.......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宋长亭也不吃那套。 不过按照宋长亭的性子,就算今晚没有带着解毒的药,不慎中了顾芷宁的迷香,他也会用一些特别 的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直接杀了顾芷宁。 不过那样的话后面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 所以出门应酬,带点儿毒药解药什么的,总是没错的。 “今晚表现不错。”陆晚萧抬起头宋长亭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宋长亭不满陆晚萧蜻蜓点水似的吻,直接扣着她的后脑勺,薄唇重新覆上,辗转掠夺,一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 见她面色微红,檀口微张,又意犹未尽的啄了一下,“夫人的奖励太敷衍了,以后得按照为夫这个标准来。” 陆晚萧嗔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话,她怕一接,就会像以前那样掉进宋长亭的陷阱里,然后就会被他哄着,忽悠着答应他一些让人脸红的要求。 缓过来一些后,陆晚萧起身离开宋长亭的怀抱,走到桌前给他盛了一碗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顾芷宁要是知道你是她的堂兄,她会不会为今天的事感到羞愤欲绝,想找块豆腐撞死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勾引个自己喜欢的男子,结果却是自己的堂兄! 这....... 真是美妙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羞耻二怎么写的。”宋长亭轻嗤一声,“不过她是没这个机会知道了。” 就顾芷宁那娇弱的样子,去了西戎,能活着就不错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经过今晚这一出,更是觉得倒胃口,便也不再提她。 等宋长亭喝完汤,洗漱之后两人一起上了床。 另一边。 端王听黑山说了今晚二皇子府内发生的事,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去,让朝中的大臣催一催,明后天就把顾芷宁给送走!” 勾引他的儿子,想破坏他们这个家,简直坏透了,必须马上送得远远的! 第447章 在宋长亭和端王的双重关“照下”,顾芷宁两天后就被送上了和亲西戎的路。 好巧不巧,那天也刚好是陆晚萧和宋长亭启程去景和县的日子。 本来呢,陆晚萧他们住在城外,东西也提前一天就装好马车,只要人上车就可以出发。 顾芷宁虽然也是一大早就动身,但是各种程序和礼节,没一个时辰是折腾不出城的,正常来说双方是碰不上的。 不过因为陆晚萧怀着身孕,一路上马车都走得比较慢,而且到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青宝镇的时候,马车还出了一点小故障,虽然很快就修好了,但是看看天色也到了可以吃中午饭的时候,一行人便在青宝镇停了下来。 而顾芷宁那边,一切都匆匆忙忙的,匆匆忙忙的梳妆打扮,匆匆忙忙的拜别皇帝皇后和自己的母妃。 流程也省了许多不说,出了城之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似的。 要不是担心随行的人跟不上,还有速度太快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流言,那载着顾芷宁的马车估计都能跑起来。 不过饶是这样,也够让人奇怪了。 一国公主和亲竟然如此仓促,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突然的就和亲去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焰已经被和西戎打起来了,东焰不敌,才如此匆忙的把自己的公主送过去。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钦天监监正说前些日子天降异象,有一个人被天煞孤星附体,凡是接近她的人都会倒霉遭殃,亲近的还可能会殒命。 而那个人,就是——顾芷宁。 荣顺帝一听,这还得了,虽然他对顾芷宁这个儿女不亲近,但是她是他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从血脉上来讲,除了姜贵妃就是自己跟她最亲了。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因为顾芷宁这个女儿倒霉遭殃,甚至丧命,荣顺帝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场就想下旨处死她。 但是想了想,现在一切都好好,顾芷宁也没有犯什么错,甚至平时对他还挺讨好孝顺。 好端端的他就下旨处死她说不过去,他会被御史弹劾,也会因此留下一个冷血暴戾的名声。 不好不好。 问可有破解之法,钦天监监正当场掐算推演一番,说只要送远即可,送得越远越好,越早送走越好。 海盛适时的说了句西戎都城距离京城就很远,速度快一点儿都得走一个月。 然后荣顺帝没做多想就直接拍板决定把顾芷宁送去西戎和亲,并连夜传召了礼部尚书等人让他们赶紧做安排,越快越好。 还特意交代,一些并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能省则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按照荣顺帝的想法,顾芷宁既然被天煞孤星附体,会克身边的人,与其送到别的地方,还不如送去西戎克西戎王室。 克敌人,当然是要越快越好。 就算她不能把西戎皇室克死,那送了公主去和亲,两国之间又能多和平几年。 如此,也算她这个公主为东焰做贡献了。 不过荣顺帝没有把顾芷宁被天煞孤星附体的事情对旁人说,并且勒令钦天监和海盛不许再让第四个人知道,然后找了一个很漂亮的理由。 所以,礼部尚书等人虽然觉得荣顺帝这着急火燎的召他们进宫商议送顾芷宁和亲的事有些反常,也没有多想。 毕竟他们的皇帝陛下这半年多来就经常干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事,而且两国和亲之事早有苗头,只是还没提上日程。 现在要提前,那就提前吧,而且陛下着急,一切从简,也省得他们费事。 至于顾芷宁,谁让她自己的爹不喜欢她,也没有段皇后那样能影响陛下的母亲和段家那样强盛的外家。 适龄的公主就她和顾芷溪,顾芷溪可是嫡公主,是段皇后和段家的眼珠子,他们陛下如果敢让灵溪公主去和亲,太子殿下估计就要提前登基了。 那去和亲的当然就只能是她了,早晚的事而已。 就这样,顾芷宁和亲的事连夜被定了下来,顾芷宁也终于有了封号——永和公主。 除此之外,为了顾芷宁能在西戎那种民风彪悍的地方多活几年,荣顺帝还大方的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压箱钱,另外还有一些药材什么的比较实用的东西。 西戎太远,物资匮乏,什么珍宝都不如银钱来得实在,财能通神,收买人,买东西都需要钱。 和亲队伍像后面有狗追一样一路急行,他们到青宝镇的时候,陆晚萧一行人也刚好吃好午饭准备重新出发。 因为他们行车速度慢,也为了不背上藐视皇室的罪名,陆晚萧和宋长亭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给和亲队伍让路。 顾芷宁的马车经过陆晚萧和宋长亭所在的饭馆的时候,风刚好吹起车帘,她往外一看,就看到了宋长亭小心翼翼的护着陆晚萧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离开。 那紧紧相扣的十指,满眼的温柔,以及紧紧锁在陆晚萧身上的目光,还有两人身上同款的衣服,无一不证明了宋长亭真的很爱很爱陆晚萧。 他对自己有多冰冷厌恶,对陆晚萧就有多温柔喜欢。 顾芷宁始终想不通过,宋长亭那样风光霁月,才高八斗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陆晚萧。 哪怕她是段家的外孙女,但是她从小流落乡野,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养,甚至连书都没有读过,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也不会和京城的贵女贵妇交际。 这样的人,宋长亭跟她真的有共同语言吗,真的能当好他的贤内助吗? 第320章 她是公主,身份比陆晚萧高贵,样貌才情更是甩陆晚萧十八条街,可他就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好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他连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自己放下尊严和矜持,换来的也只有厌恶和不屑。 而且她现在已经踏上了和亲的路,此一去,她连再回东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和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顾芷宁想叫马车走慢一点,可是她被喂了药,现在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手也被绑着。 马车里还有两个名为照顾,实则是看管她的丫鬟和嬷嬷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刚一动,她们就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448章 真是可悲啊,她一个公主,父皇不喜,母妃不爱,亲哥哥也只把她当做踏脚石,鼓起勇气喜欢一个人,却只得到他的冷漠和厌恶。 顾芷溪也同样是公主,可是父皇喜欢她,皇后也视她为宝,太子更是疼她疼到只要她提一嘴,多看一眼的东西都会送到她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段家人也是个个都把她捧在手心,她是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差别会这么大?! 连被安排去和亲都如此的匆匆忙忙,连个体面的仪式都没有,她的父皇像在赶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赶出京城。 她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全京城的谈资和笑柄,特别那些昔日里她看不上的人,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而顾芷溪呢,依然在京城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等过些日子,她的母后会给她挑选合适的驸马,用最盛大的仪式送她出嫁...... 其实这都还不是让她最不平的,毕竟顾芷溪是皇后所出,她是嫡公主,身份比她高贵。 让她不平的是陆晚萧,她不过一个段家的外孙女而已,而且她的母亲和父亲当年还是无媒苟合。 这样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才情没才情的人,凭什么也能得到那么人的宠爱。 最关键的是,宋长亭眼中只有她! 凭什么?! 无人回答顾芷宁,马车渐渐远去,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同时,也碾碎了她心中的嘶吼和不甘。 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陆晚萧和宋长亭更是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给过她一个。 其实刚刚顾芷宁看他们的时候,陆晚萧是注意到了的,毕竟那视线太过强烈,还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还有花花一直在叫:「主人,那个想抢你老公的女人来了,那个想抢你老公的女人来了,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嫉妒来了,满脸哀怨的来了.......」 花花欢乐得像亲临抓奸现场一样,吵得陆晚萧头疼,想不注意都难。 她只是不想理会而已。 毕竟现在的顾芷宁确实没什么让她理的必要。 踏上这条路,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不管东焰和西戎以后如何,西戎都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如果她不勾引宋长亭,还存了让宋长亭把她贬妻为妾的心思的话,她还会可怜她两分。 现在嘛,她只觉得她活该! 顾芷宁以身份比她高贵自傲,对于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给她脸。 无视,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虽说去和亲是她的宿命,但是如果她不整这些个恶心人的幺蛾子,起码还能在京城多待个一年半载的,走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匆忙寒酸。 谁让她自己作死呢!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大抵就是如此了。 说来也奇怪,这二皇子和顾芷宁兄妹俩好像光挑着荣顺帝和姜贵妃不好的基因遗传一样。 虽然说荣顺帝和姜贵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身上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偏偏这对兄妹俩,一个塞一个的,一言难尽。 顾芷宁还稍微好一点,毕竟长期在不受重视和宠爱的环境下,性子难免养得有些扭曲,欺软怕硬,拎不清。 但是良心不好,这个就绝对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二皇子呢,虽然荣顺帝也不多喜欢他,但是姜贵妃可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当然,姜贵妃在给他爱的同时,也培养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以至于他对那个位置执着得有些魔怔。 其实他这人吧,脑子是不算笨的,就是时灵时不灵的,还特别喜欢装。 上辈子有宋长亭和那些家臣,为他出谋划策,拉拢势力,勉强可以和太子抗争。 这一世宋长亭给他一颗小甜枣就要给他挖一个大坑,还把上一世他的大部分助力都先他一步收到了手中。 比如轻舟,前世帮二皇子赚钱的西域商人这些。 至于那些家臣宋长亭倒是只收了最有能力,又靠谱的四个,两个留着自己以后用,两个相对稳重的介绍给了傅子逸。 而那些前世投靠二皇子的大臣,比较重要的几个也去了太子那边,剩下的几个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所以现在的二皇子真的可以说毫无竞争力,偏偏他自己不甘心,看不清。 不过别说,荣顺帝,姜贵妃,顾芷宁还有二皇子,挺像一家的人,共同点很多,也特别适合凑在一起。 如果有来世,希望他们一家四口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待和亲队伍远去,陆晚萧和宋长亭一行人也上了车启程....... 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连拂过面的清风都带了春天独有的味道,让人沉醉。 陆晚萧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小鸟和蝴蝶欢快的飞来飞去,心情也不觉变好。 只不过刚看了不多一会儿,车帘就被宋长亭放了下来,“有风,当心着凉。” 陆晚萧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哪有那么娇气啊?”说着便想再次掀开车帘,却被宋长亭先一步制止了。 “乖,你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不宜多吹风,如果嫌马车里闷就去空间待一会儿。” 温柔亲昵的语气,宠溺的眼神,让人觉得但凡说一个不字都是罪过。 陆晚萧轻叹一声靠在他的身上,指指腰部示意他给自己揉揉。 怀孕就是容易累,特别是的肚子里有两个崽子的情况下,坐一会儿马车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辛苦夫人了。”宋长亭把她抱到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掌运起内力轻轻的给她揉着。 “不辛苦。”陆晚萧摇摇头,“许是坐久了,觉得腰部有一点儿不舒服,不碍事的。” 怀双胎确实辛苦,但是只要想想别人要受两次罪才能得两娃,她一次就有了,还有不久以后,就会有两个软乎乎的小崽子软乎乎的叫自己娘亲,就不觉得辛苦了。 而且宋长亭都快把她供起来了,除了吃饭散步这些必须她亲自做的,其他事情,只要他能代替她做的他全部都做了。 她都怀疑等孩子生了,她是不是也被养成废人了。 看着怀中的乖巧娇俏的人儿,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明早我们就用空间先走。” 陆晚萧嗯了一声,懒懒的靠在他胸前,勾了一缕他的发丝在手里把玩。 玩着玩着,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对了,钦天监监正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呢?” “他不是我的人。”宋长亭微微摇头。 “不是你的人?”陆晚萧有些诧异,“那他为何会听你的话?” 第449章 钦天监作为负责天文观测和历法计算的机构,是连皇帝都敬让三分的,皇帝对他们的话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是端王的人,不然只要钦天监监正找个合适的时机,随便扯个什么端王是东焰的祥瑞,是荣顺帝的福星,端王好他才能好之类的理由,这十多年端王也就不用提前在王府养老了。 荣顺帝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恶心他。 不仅如此,还要好好供着。 虽然钦天监只是一个正五品的部门,整个钦天监里边的官员的官职都非常的低,哪怕监正也只是正五品的官位而已,但是对皇上的影响力很大,很有话语权。 俸禄不高,但是皇帝私下给他们的待遇却是很可观的,毕竟皇帝以天子自居,认为钦天监能代他们和上天沟通。 而且作为国家不可或缺的重要部门,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这些活又不是人人都会干,只要他们不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不管是谁当皇帝,都不会影响他们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去冒险去背叛皇帝。 毕竟背叛皇帝若是被发现是真的会掉脑袋的,而且速度还很快。 看着陆晚萧眉头轻蹙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笑了笑,“傻瓜,为夫以前不是说过吗,让一个人听话的方式不止有收买这一个办法,拿捏住他们的软肋和秘密,一样可以让他们听话。” 第321章 又说她傻瓜,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而已吗,哪里就傻了?”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她又每天只需要做三件事:吃饭,散步,睡觉,什么心都不用操,甚至脑子都不用动,感觉脑子都快生锈,记忆力都下降了。 宋长亭见状急忙认错,“是是是,为夫说错了,罚我给夫人捏肩。”说着便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力度适中的给她捏了起来。 “怎么样,这个力度还可以吗?” 陆晚萧舒服的哼哼,唉,好像怀孕后,她也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 陆晚萧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宋长亭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爱怜又好笑的亲了亲她的发顶。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夫人,疼你宠你都是为夫该做的,我心甘情愿,再说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么辛苦,娇气一些又有何妨。” 虽然他没有怀过孩子,也没有机会亲自体验,但是试想一下,每天绑几斤东西在腹部,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洗澡如厕都不能取下来,还要好好的呵护着它不能磕了碰了。 还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不能碰,睡觉也不能睡好。 又怎么会不辛苦呢? 他不能替她去承受这份辛苦,当然要在其他方面把她照顾好,比平日里更加疼她宠她。 那不然还是男人吗? 他倒是情愿她能再娇气一些。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陆晚萧靠在他的胸前,心里被甜蜜占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宋长亭温柔的笑笑,“宠坏就宠坏吧,为夫乐意。”自己的夫人自己不宠难道要留着给别人宠吗?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宋长亭的声音和眼神温柔得让人身体发酥,马车内的气氛好像也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陆晚萧怕再这样下去宋长亭要像上次一样跟她要奖励,急忙轻咳一声: “咳咳,偏题了,接着说刚刚的事情,那位监正大人是有软肋还有有秘密落在你手里了?”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好笑的摇摇头,“夫人大可不必这样,为夫不是禽兽。”她辛苦孕育子嗣,他又怎么会只顾着自己。 “说正事。”陆晚萧故作凶狠的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下。 这句话宋长亭说过很多次,在怀孕之前陆晚萧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但是怀孕后她是信的。 因为自从知道她怀孕,在还没坐稳胎之前,他就连亲吻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她和孩子。 胎坐稳之后也是小心翼翼的,特别是在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之后,更是小心到把她当瓷娃娃呵护,为了不起火,经常都是选择亲她的额头和发顶。 像那天那般,还是她主动说给他奖励,加上他那天心情也有些不好,需要她的安慰和亲亲,才会那样的。 其实给他多亲一下不是不可以,只是自从她怀孕后,他们就再没有做过那般亲密的事,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能尝尝不能吃,哪怕她说可以,他也不敢。 那不是更折磨人吗?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止是他一个人难受。 所以还是有点儿苗头就掐断的好。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宋长亭见她说完话后,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精彩极了,最后还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简直可爱得紧。 “夫人又在想什么?” 当面走神被抓了个现行,陆晚萧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等着你说钦天监监正的事呢,你这么磨磨唧唧半天没说呢。” 宋长亭也不拆穿她,紧了紧搂着她的手,“那夫人不妨猜一猜?” “我又不认识他,连他是圆是扁,是好是坏都不知道,怎么猜啊?”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总不可能是他睡了荣顺帝的妃子,然后被你知道了吧?” “夫人真聪明。”宋长亭闻言毫不吝啬的夸了她一句。 “不是吧?”陆晚萧被惊讶到了,“还真被我猜中了?” 良心保证,她真的是随口胡诌的,虽然说之前荣顺帝被端王下了药导致不行,她就损损的猜想会不会有妃子趁机给他戴绿帽什么的。 但是那只是她的猜想,并没有证据,后面也没有得到证实,而且一般的妃子也不敢真的给皇帝戴绿帽,毕竟祸乱宫闱可是杀头的死罪,搞不好还会连累的家族。 没想到荣顺帝这绿帽最终还是戴上了,而且看样子还戴了挺久了,已经稳得拿都拿不下来了。 嗨,吃皇帝的用皇帝的,还睡皇帝的女人,这么多年了皇帝半点儿不知情,还把他的话奉为圣旨。 所以,对于这位监正大人,除了牛掰陆晚萧也不知道要说啥了。 “这监正大人跟哪个妃子有染啊?” 其实陆晚萧是想问哪位妃子这么头铁,还是说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只不过藏得比较好,等着太子等人斗得差不多了她再出来。 毕竟挑选良辰吉日、判断天象凶吉等等这些都是钦天监说了算。 妃子能不能给皇帝吹枕边风不一定,但是钦天监是一定能给皇帝吹耳旁风的,他说谁凶谁就是凶,说谁吉谁就吉,简直就是宫斗必备利器。 有钦天监的帮助,背后无人也能胜三分。 当然,前提是荣顺帝能活到那个时候。 第450章 “淑妃。” “淑妃?”陆晚萧闻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却半点儿关于这位头铁的淑妃娘娘的消息也没有找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没有儿子,甚至可能连女儿也没有,不然她不会半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虽然她对皇宫内这些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宋长亭既然已经卷进夺嫡这个大漩涡,那像有几个皇子,有几个有能力争........这些基本情况她还是都了解了一下的。 思及此,未等宋长亭开口,陆晚萧又接着道:“淑妃不会是喜欢那什么钦天监监正吧,还是监正喜欢她?”毕竟没有儿子,那淑妃就算是有再大的野心也没用。 所以除了喜欢,陆晚萧暂时找不到淑妃冒着杀头的风险和钦天监监正苟且的理由来。 “最开始司马怀义是被淑妃设计的,不过现在两人大概是真的有感情了。”宋长亭道。 “哦?”陆晚萧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宋长亭清了清嗓子,“淑妃母族不强,自己各方面也不是很有优势,但是野心却不小,她知道自己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什么影响力,就算干掉了其他人没法和皇后还有段家斗。” “所以就另辟蹊径找了司马怀义这个深得皇上信任,还能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影响皇帝的决定的钦天监监正,想让他再适时的时候说他的孩子才是天选之子?”陆晚萧接过宋长亭的话。 宋长亭颔首,“夫人就是聪明,什么都一猜就中。”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用得着猜吗?”陆晚萧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奇怪的问道:“那他们怎么没整出个孩子来呢?” 淑妃既然有此野心,那就无论如何都应该整出个孩子来才对,至于是不是荣顺帝的,那根本不重要,只要不被别人知道和怀疑就好了。 宋长他敛眸抚了抚她的秀发,“孩子自然是有过的,不过一个快两岁的时候夭折了,一个胎死腹中,小月子里还误食了红花,伤了身子,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一个夭折,一个胎死腹中?谁干的。”陆晚萧皱了皱眉,“淑妃难道只是空有野心?” 后宫血雨腥风,别说有孩子了,就算没有,平日里也应该万分小心才是,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淑妃既然这么有野心,这些应该很清楚才是。 还有,一个小孩没了勉强可以说是不小心,但是两个小孩都死在后宫的争斗中,小月子还误食了红花,这就不只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了。 而是真的蠢了。 “也不尽然。”宋长亭看了一眼车外,眼神有些淡漠,“淑妃其实不算笨,也很小心谨慎,只是根基太浅,在宫中没有倚仗,连得用的宫女太监都没有几个,又遭姜贵妃暗中联合其他妃子一起对付,防不胜防。” 谁都想要那个位置,谁都想去争一争,搏一搏,可是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和命的。 “二狗的娘?”陆晚萧扬眉,“难道淑妃和司马怀义苟且的事被她知道了?” 宋长亭微微摇头,“前世确实知道了,不过那是在几年后,这一世嘛,估计没机会了。” 过几个月,他就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罗明辉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罪证呈上去,然后就该清理顾承渊了。 顾承渊一死,姜贵妃就算不死也是进冷宫的下场。 进了冷宫,可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被她害了的嫔妃那么多,她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第322章 届时姜贵妃若是有骨气一死了之还好,不死的话,她的日子会很精彩的。 见她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她要是现在就知道,早就开始做文章了,她和顾承渊现在又怎么会如此被动,姜贵妃只是不想有嫔妃怀上龙嗣,免得将来威胁到她的儿子,毕竟斗太子等人也就已经够让她和二皇子精疲力尽了。” “那也是淑妃技不如人。”陆晚萧轻叹一声。 姜贵妃不止对付一个淑妃,任何有得宠有孕的人她都想对付,可是依然有人能生下孩子。 她算是明白她的皇后姨母为什么任由着姜贵妃在后宫蹦跶了。 她是段家嫡女,生来骄傲,不屑去用这么肮脏的手段争宠夺利,但是皇帝的子嗣多了,对她和太子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姜贵妃的存在,刚好可以帮她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还是自愿的。 其实以段云初的手段,就算没有姜贵妃,她只要随口一提,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去为她做这些事,无论如何,她都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 宫中死再多的人,她依然是双手干干净净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宽厚仁爱。 “也是。”宋长亭笑笑,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哪里都适用。 “然后呢?” “后来,她没了孩子,亏了孩子,失了宠,日子慢慢艰难起来,司马怀义见她可怜,加上两人翻云覆雨那么多次,也有了感情,便对暗中关照了她几分,淑妃见这个时候司马怀义还念着她,心生感激,然后两人就更加扯不清了。” 失子又失宠的妃子无人关注,这也方便了淑妃和司马怀义,只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终究是会有人知道的。 他不知道前世姜贵妃是如何知道的,但是这一世,这件事除了淑妃和她的心腹宫女还有司马怀义,就只有他知道。 那他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钦天监,可是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候起到大作用的好牌。 祸乱宫闱可是死罪,司马怀义不想他和淑妃死,就只能听他的。 宋长亭见陆晚萧打了个呵欠,便不再说这些事情,“要不去空间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儿才到下一个城镇呢。” 陆晚萧摇摇头,“我不困,就是觉得有些乏,这样靠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宋长亭也随她,说了声好,然后拿过一旁的薄披风给她盖上。 靠了一会儿,陆晚萧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对了,下个月舅舅成亲的礼物你有没有准备好啊?” 本来之前还想着段云峥和萧兰芷的婚事要是就在年后的话,还可以喝一喝他们的喜酒,可是他们的婚事定在五月初,段瑾年可以等一等,他们就没办法了。 宋长亭的任书已下,他们不可能拖那么久才去,还有曲澜雪的预产期在四月中,她得在她生孩子的时候陪着她,这样她放心,她也放心。 不然若是曲澜雪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等舅舅成亲那日父亲会差人送过去的。”宋长亭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操心。” “一切有为夫,好吗?” “嗯。”陆晚萧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本来只想靠一会儿的,谁知困意突然袭来,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第451章 暮色降临时,一行人在一个镇上停了下来,镇上只有两个小客栈,因为这次把桃溪和柳陌还有如芯这三个陆晚萧用惯了的丫鬟也带上了。 加上轻舟两口子,南烟的丫鬟,还有黑木他们,人就多了,便干脆包了其中一个客栈。 用过饭后,宋长亭给轻舟和黑木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夜半时分和陆晚萧用空间离开,一路没有停歇直接去了景和县。 到了景和县,两人在景和县县城外一处无人的地方出空间,然后由宋长亭赶着马车进城。 因为距离他们来信说会到的日子还差好几天,所以两人到宋府门口的时候直接把严嬷嬷,还有来送东西的傅子逸给吓了一跳。 傅子逸和严嬷嬷收到的消息都是他们要过好几天才会到,所以面对突然出现的赶着马车的宋长亭,两人的都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相信真的是宋长亭来了。 “长亭哥?”傅子逸意外又开心,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身边的小厮然后疾步走到了两人的马车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 说着看了看马车后面,见一个人也没有,有些奇怪,“只有你一个人来吗?嫂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从京城到景和县这么远,你怎么一个人都不带呢?轻舟呢?” 傅子逸开口就噼里啪啦一堆问题,陆晚萧好笑的掀开车帘,“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你要你长亭哥回答哪个?” “嫂子。”看到陆晚萧,傅子逸拱拱手给她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宋长亭,“我就说嘛,就长亭哥你那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嫂子黏在一起的样子,怎么会不带她,一个人先来呢。” 宋长亭自动忽略了他这话,看了看前面他的马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想着你们要回来了,你们府里这么久没有主子,府里肯定缺不少东西,今天刚好有空,就给你们送过来了。”傅子逸道。 宋长亭了然,微微颔首,“辛苦了,其实不必如此麻烦,府里的下人都会准备的,你生意忙碌,得空了好休息休息,或者陪陪弟妹。”说着扶着陆晚萧下了马车。 傅子逸往后退了两步给陆晚萧让路,“嗨,辛苦什么呀,傅家到这里又不远,来回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再说了,我和澜雪这不是怕严嬷嬷不知道嫂子有身孕,有些东西没准备嘛。” “有心了,多谢。” 傅子逸挥挥手手,“谢什么呀,这都是我该做的。” “见过公子。”严嬷嬷走到马车恭敬的给两人行礼问安。 看着面前的两个主子,严嬷嬷不由得庆幸,幸好自从年后接到他们要来景和县的消息,她就把安排去傅家铺子帮忙的丫鬟和小厮都叫了回来。 早早的把府里各处收拾好,缺的下人补齐,规矩也教得差不多了....... 一切准备好,等着他们来。 不然主子这般突然出现,府中如是乱糟糟的,看了还不得生气啊。 宋长亭抬抬手,“不必多礼,找两个人来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去,夫人有身孕,叫厨房那边仔细一些。” “是,老奴一会儿亲自去叮嘱厨娘。”自家夫人怀孕了,严嬷嬷也很开心,当即就在脑海中寻思着孕妇都有哪些忌口。 宋长亭“嗯”了一声,扶着陆晚萧进了宋府的大门,傅子逸对自己的小厮交代了两句,也跟了进去。 宋府没有京城的陆宅大,但是从大门到他们的院子也有一些距离,因为陆晚萧怀着孕,也不赶时间,三人行走的速度便慢得跟散步一样。 “对了轻舟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 宋长亭当初救轻舟,就是为了收下他保护他们的,京城到景和县这么远,陆晚萧又怀着身孕,轻舟却没有跟着一起,傅子逸觉得甚是奇怪。 “他带着他媳妇和其他人在后面呢,过几天就能到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一脸吃惊,“啊?轻舟都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呢,难道是有信被我看漏了?” 陆晚萧:“也就前几天的事,办得有些仓促,想着我们都要来了,就没给你们来信。”其实主要是马跑的速度没他们用空间快,所以还不如不费那事。 “这样啊,之前我还以为轻舟这辈子都要做孤家寡人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亲了,好事好事,等他来了非得让他请客喝酒不可。”轻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傅子逸也为他开心。 “可以,到时候记得把苍梧叫上。”陆晚萧笑笑,“对了,澜雪她还好吗?” “挺好的,我来的时候还在和丫鬟一起晒小孩子的衣服被子呢。” 傅子逸说着停住脚步朝陆晚萧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多谢嫂子,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澜雪因为突然怀孕,担心害怕得都差点儿患上了焦虑症。” 主要是得知有孩子的时候,曲澜雪虽然也高兴,但是比他平静多了,后面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有时候还嫌他啰嗦,他才没有多想的。 也忽略了她是第一次有孩子,没有经验,还有,生孩子宛如去鬼门关走一遭,她会害怕。 傅子逸说着再次朝陆晚萧鞠了一躬,“也谢谢嫂子帮我开导她,还带她出去散心,这才没让问题变得严重。” “客气什么。”陆晚萧摆摆手,“澜雪是我的妹妹,我关心开导她,都是应该的,有没有你,我都会这么做的。” “那也多谢嫂子。”傅子逸笑道。 第323章 陆晚萧笑笑不再接话,腰有些酸,刚抬起手准备揉一下,宋长亭看到她的动作,先一步把手放到了她的腰上,一边帮她揉一边跟傅子逸说话。 “最近生意上还顺利吗?” 傅子逸点点头,“还好,前些日子遇到一点儿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江南那边的铺子开张了,商行也慢慢步入了正轨,我打算等澜雪坐完月子,去一趟西域.......” 说起生意上的事,傅子逸立马就变了一个样子,神采飞扬,滔滔不绝,认真又专业。 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的傅子逸,陆晚萧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欣慰感,就好像那种,自家熊孩子终于长大了感觉。 不过想想,虽然他们的年龄没有相差多少,但是她在傅子逸面前一直都是大姐姐的姿态,他在宋长亭面前又一直都是以弟弟自居。 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虽然也算懂事,但是跟稳重还搭不上边,还特别容易炸毛,长启在的时候还喜欢和长启一起胡闹...... 种种加起来,就更加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了。 现在经历了被亲生父亲买凶杀害,干翻老父亲,全盘接手傅家,娶妻生子这些大事情之后,人也迅速成长了起来。 加上这两年因为做生意又跟许多不同的人打交道,跟以前相比,整个人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看着他从容易炸毛的小傅子变成如今成熟稳重的傅总,能不欣慰吗。 到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住的院子——萧亭苑,陆晚萧因为有些累,便回了房间休息,而宋长亭则和傅子逸则去了书房说事情...... 第452章 等两人说完事情的时候宋府的晚饭也做好了,不过因为曲澜雪还在家等着,傅子逸便谢绝了两人留他用饭的邀请,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翌日。 陆晚萧在宋长亭的陪同下去了傅家。 曲澜雪从昨天知道陆晚萧和宋长亭已经到了景和县,就一直在期待和陆晚萧见面。 所以一大早就在等,要不是她现在已经临近预产期,随时都可能会生产,她早就自己去宋府了。 “姐姐。”看到陆晚萧,曲澜雪高兴的起身迎了过去,把傅子逸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离开她一瞬。 “都快要做娘亲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陆晚萧扶上她的手,语气亲昵中又带着一丝责备。 看了一眼一旁一脸紧张的傅子逸,笑道,“你这样子也不怕把傅子逸给吓出个好歹来。” 曲澜雪嘟嘟嘴,“哎呀,人家是太久没见你,开心嘛,再说我有小心的,不会有事的。” “你呀。”陆晚萧拍拍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特意为她们两个孕妇准备的位置上坐下。 下人很有眼色的端上适合两人用的水和点心。 姐妹俩许久没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宋长亭和傅子逸便坐到了屋外的露台上。 露台紧挨着屋子,由一道小门从屋子的一侧直接出去,外面是院子的小花园,是傅子逸为了方便曲澜雪赏景特意修的。 坐在露台上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但是又不会打扰到两人。 各自落座之后,陆晚萧给曲澜雪诊了脉,确定她和胎儿都没有问题,心放下了不少。 “怎么样?肚子里的崽子还好吗?”曲澜雪见陆晚萧收回手,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 “放心吧,你和孩子都很好。” 得到陆晚萧肯定的回答,曲澜雪偷偷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自从她怀孕之后傅子逸就专门请了大夫来府里住着,每天最少给她请一次平安脉。 但是那大夫的医术只是还不错,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里也没有可以辅助检查的设备,很多问题都没法诊出来。 所以尽管大夫一直都说没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陆晚萧说没事,那她就可以放心了,毕竟她的医术比那些大夫要好多了。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你的大胖儿子的。”陆晚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慰道。 曲澜雪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面露惊讶,“我肚子里的真的是个儿子啊?” “怎么?你们家的大夫没告诉过你?”听着曲澜雪那惊讶的语气,陆晚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曲澜雪摇摇头,“说了,只是我觉得他光凭诊脉就判断男女可能不太准确,所以一直没当真。” 陆晚萧闻言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不也是通过诊脉判断的吗,我又没有透视眼,你这是双标你知道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曲澜雪不以为然,“你的医术比他的好,我相信你。” 陆晚萧:“......” “其实中医也是很靠谱的,而且能被傅子逸一直留在府里,说明医术是过得去的,你是可以信一下的。” 医术好,又有经验的大夫是可以通过脉象判断胎儿的性别的,只不过准确率没有用b超照那么高。 傅家的大夫是傅子逸专门请来府里照顾曲澜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傅子逸给他一年的开的工资够他在外面行医好几年了。 所以如果不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话他是不敢乱说的。 不然万一说错了,惹了主子不开心,以后丢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办? 要知道,傅子逸可是不仅给他开高工资,还给提供他药材和医术供他搞医术研究用。 这么好的老板,可是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啊。 不过傅子逸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家养个靠谱的大夫,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会不生病呢,而且傅家的人口以后也会越来越多,有个府医还是要方便许多的。 “我知道。”曲澜雪点点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靠谱。” 陆晚萧:“......” 曲澜雪见陆晚萧再度无语,嘿嘿的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姐姐,我不是给你去信让你不要着急过来吗,子逸他已经给我找了景和县最有经验的稳婆,大夫一直都在府里住着,还准备了许多生产时候用得到的药材,我也一直都有坚持锻炼,不会有事的。” “你这样挺着大肚子赶路,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她是希望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陆晚萧在身边陪着没错,但是她自己都怀着孩子,京城到景和县又这么远。 马车坐久了不仅不舒服,还会出意外,她怎么能自私的让她为了她那么辛苦的赶路。 “安啦。”陆晚萧见她一脸担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开玩笑的,你忘了吗,我有空间,来的路上坐马车的时间并不多,没那么辛苦的了。” 听陆晚萧这么一说,曲澜雪才想起来她有个空间的事,见她气色也确实好得好,放下心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觉得在屋里有些闷,坐得也有些累,便一起起身去了花园。 宋长亭和傅子逸见状急忙起身跟了过去。 在傅家用过午饭后,陆晚萧宋长亭带着一大包曲澜雪为他们的孩子准备的衣服回了宋府。 此后的几天,两人除了去傅家,也鲜少出门,在府中过着猫冬时候的那种日子。 看书作画,散步听琴,还有每日雷打不动的胎教。 日子悠哉快活。 一直到,轻舟和黑木带着他们的大部队到来........ 第453章 轻舟等人的到来,意味着悠闲的日子结束。 拿着吏部发的文书去县衙走流程验明身份后,宋长亭开始了正式上班的日子。 宋长亭的官职是县丞,县令的副手,相当于一县的二把手,不过按照东焰的官吏律法,县丞主要负责文书和仓库的管理,权力很小,有时候甚至有职无权,基本上都是县令说了算。 若是没点儿手段的,县令也不是个好的的话,这官会当得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荣顺帝故意让宋长亭一个状元来景和县做一个县丞,大概率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虽然他在各种压力下他不得不点了宋长亭做状元,但是宋长亭那张脸还是让他难受了,还是越想越难受那种,所以他才不想见宋长亭好。 为了脸面和帝王的威信他不好得出尔反尔,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动小心思。 虽然说这梯子是宋长亭自己主动递给荣顺帝的,毕竟来景和县当县丞本就是宋长亭的计划,但是荣顺帝这般迫不及待,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一下的,终究是难看了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宋长亭再多费口舌。 而且现在景和县都在宋长亭的掌握之中,县丞也好,县令也罢,不过是称呼上的不同罢了。 所以,宋长亭上任的第一天,罗耀就把景和县的大权全部交给了他,并且很快适应了属下的角色。 交接好县衙的事务之后,宋长亭按照东焰的习俗,叫人选了个日子,以状元的名义回乡祭祖。 回桃溪村祭祖的前两天,曲澜雪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 第324章 虽然是第一胎,但是因为她的身体本身特质就比较好,怀孕之后也特别注意,每日坚持锻炼,哪怕到孕晚期也没有懈怠,加上陆晚萧用了药物给她做辅助,倒是没受多少罪。 傅子逸喜得儿子,高兴得大手一挥,给傅家所有的下人和他们家店里的员工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 除此之外,傅家名下的所有店铺,还做三天优惠活动,不管是酒楼,首饰铺,胭脂铺还是布庄米店,统统半价。 傅家商铺里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品质都没得说,而且服务又好,不管你有钱没钱,去到店里都是他们的上帝,绝对不会出现店大欺客的现象。 哪怕偶尔有人买到的东西存在质量问题,拿到铺子里当众验明确实是他们的东西,也确实他们的原因导致东西有问题。 当场给你换新的,另外再给一张价值该商品一半钱的代金券,下次来买东西用。 不要代金券也可以,可以选一个店内的其他小商品,当然,价值就没那么高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了,毕竟换做别家,买到了不好的东西,基本上是只能自认倒霉的,别说给你换,还给你额外的赔偿了,不反过来说你讹他们就不错了。 所以,这两年的时间,在以前购物体验对比下和同行的衬托下,加上逢年过节还搞点活动啥的,大家得到了实惠,傅家的店铺名声和口碑都是成直线上升的状态,生意自然是红红火火。 现在搞半价活动,米店,布庄这些卖生活必需品的铺子,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抢了个精光。 就这样还有许多人没抢到,都提着篮子,拿着袋子挤在店铺门口,一遍又一遍的跟掌柜和店小二确认这搞三天半价活动东西没了还作不作数。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在门口等着,连饭都顾不上回家吃,生怕去一趟家里来又抢不到。 要不是景和县就有一个大仓库,傅子逸还得连夜从其他地方调货。 傅家的店铺在县城的东南西北都有,所以整个县城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总结一句话就是,傅家得子,全城沾喜。 “本来傅子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现在再加上澜雪这个学过营销和管理的鬼灵精,再过几年,东焰的首富怕是换人做了。” 陆晚萧看着马车外面哪怕来看状元回乡的热闹,也不忘记拿着各种装东西的工具的百姓,不由得感慨。 宋长亭闻言也看了车外一眼,“子逸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若是早些年不被他的父亲忽视,不被他的后母捧杀养歪,现在可能就不止这点儿成就了。” 说罢感叹了一声,“不过现在也不差,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好事不怕晚,苦尽甘自来。”陆晚萧把头轻轻靠在宋长亭的身上,“你和傅子逸已经把苦都吃完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向阳而生。” 两辈子的苦和痛,才换得现在的幸福。 前世傅子逸和宋长亭都没有能有一个好结局,这一世,他们都分别有了自己的幸福,以后也再无人敢欺。 真好。 宋长亭见陆晚萧满眼笑意,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夫人想做生意吗?” “做生意?”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陆晚萧满脸疑惑,不过看了看外面,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摇头,“不想,我们又不缺钱,我对这事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还是不去折腾了。” 光是她空间里的黄金就够吃好几代了,段家还把当年给段云瑶准备的嫁妆全部给了她,庄子铺子加起来就二十多个,都在好地段,还有山头。 还有端王也给了宋长亭不少东西,宋长亭还把上一世给二皇子赚钱的商队收在了手下,又是一个来钱处。 除了这些,每年她还有璧人溪和曲澜雪的胭脂铺的分红。 她现在已经是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很多钱进账了,何必还去折腾呢,把蛋糕让给别人吃一点吧。 一个人吃得太多,会撑坏的。 不过她那座山头,等以后回京了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折腾一下。 “那夫人有以后想做的事情吗?”宋长亭才想起,他好像从未认真问过自己的夫人这个问题。 一直一来,她都是以他的事为先,以他的事为主。 给他治腿,帮他一起寻找仇人,一起报仇....... 之前她过生辰的时候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理想,结果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当一条什么也不愁的咸鱼。 可是他却知道那只是她随口说着玩儿的,以她的性子让她闲一段时间还行,一直让她闲着她就觉得无聊了。 更何况这个愿望她现在已经实现了。 “以后想做的事?”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垂眸认真想了起来....... 第454章 “我想以后开个医学院,把我的医术传出去,另外再教大家一些常见药材的种植方法,并且推广出去。”陆晚萧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 在这个封建时代,老百姓看病太难了,特别是家境不怎么好的,小病靠扛,大病等死。 归根结底,还是大夫太少,看病太贵。 开个医学院,就能多培养一些大夫出来,哪怕他们只能看一些简单的病症,会一些急救方法,也会好很多。 一些药材能够种植量产,看病的成本就会降低,这样就有更多的人就能看得起病了。 学医的人通过行医来谋生,药农可以通过种植药草来增加收入。 整体民生情况就会好很多。 这样,也算她对这个国家做一份贡献了。 虽然开医学院这条路会很长,很难走,但是只要她坚持,就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她已经有了足够有利的条件,钱,关系,人脉这些都不缺,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宋长亭把官位升高一点,手中有了足够的实权,大家不再是因为段家或者端王府而给他们面子的时候,就可以着手开始了。 反正过几年她也才二十多岁,到时候孩子也上学了,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 “开医学院?”宋长亭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么个想法,有些意外。 “嗯。”陆晚萧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好,那为夫努力快一点儿升官。”陆晚萧想做的事情,宋长亭自然是一万个支持的。 再说开医学院,为东焰培养更多的大夫,也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开医学院肯定会遭到很多反对和阻拦的,尤其是她还是女子之身,只有他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手中有足够大的权力,这些声音才会小下去,她才能放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就先谢谢夫君了。”喜欢的人无条件支持自己想做的事,陆晚萧自然万分开心,抬起头亲了他一下,“不过这事不着急,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她现在怀着孩子,等生了孩子要休养,起码还要把孩子带到他们上学。 虽然有下人,但是孩子的成长就一次,她不想错过。 就算孩子三岁开始启蒙,那也是三四年后的事了。 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 况且按照宋长亭的计划,三四年后,他早就一路高升到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身居高位。 “好,都听夫人的。”宋长亭浅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见她打了一个呵欠,“到桃溪村还有一些距离,困的话去空间休息一会儿,或者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陆晚萧摇摇头,“我不困,也不累。”说着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你这次是以状元的身份回乡的,大家肯定会在村外的路口处迎接你,所以应该也没多少路了。” 算上长启,桃溪村自从存在以来,一共也才出过三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陆晚萧的养父至死只是个秀才,而宋长亭直接中了状元,还是三元及第。 这个成绩放在整个东焰上下几十年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在桃溪村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个读书人本就地位极高的年代,夸张一点说,状元就像神话般的存在。 毕竟很多人还连温饱都没有解决,农村里出个读书人已经十分难得。 中了状元以后就是稳稳的官老爷,整个村,甚至周围的村子都是能跟着沾光的。 所以宋长亭这番回乡祭祖,里正自然是带着大家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来迎接的。 为了应衣锦还乡的景,宋长亭今天也特意穿了一件绣了彩色花纹的锦衣。 宋长亭想想也是,便把后面的大迎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着休息,“等会儿在家拜祭过爹娘和宋家祖先后还要去村里的大祠堂拜祭,时间会可能会有些长,你就在家休息。” “嗯。”陆晚萧点点头,“你一会儿只管忙你的便是,不必担心我。” 其实说是大祠堂,实际上也就是一个供村民们商讨村里事务的地方,里面供奉着建立桃溪村的第一个人的牌位,和一座泥塑观音像。 第325章 不出意外的话,等宋长亭百年以后,他的牌位也会被供奉在里面,如果有条件的话可能还会给他塑个像。 桃溪村的岔路口。 如陆晚萧说的那般,孙里正已经早早的带着人在那里等候,敲锣打鼓的,连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来凑热闹。 他们的马车一到,孙里正就带头迎了过来。 宋长亭掀开车帘唤来轻舟和新训练出来的女暗卫夜清保护陆晚萧,然后下车去跟孙里正寒暄。 寒暄完,翻身上马,按照习俗骑着马由大家敲锣打鼓的迎进村。 到了村里,先去宋家拜祭宋家祖先,拜祭完,又由孙里正引着去了村里的大祠堂。 陆晚萧留在家里休息。 家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落叶和杂草都没有,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有凉棚里可以坐人的地方,都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孙里正叫人来弄的。 院子里花开了一些,桃树上桃花灼灼,树下落了几许花瓣,一如她穿越来那会儿。 宋长亭在桃树下看书的场景在脑海中慢慢清晰。 那时候的他,孤寂清冷,看着跟这人间多少有点儿格格不入。 “长启自从去京城,还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这里。”轻舟走到桃树下以前他经常坐的位置上坐下,看着熟悉的院子,突然有些感慨。 在这里,他有了家人,重新感受到了温暖,也有了新的人生。 所以,虽然这个院子很简陋,甚至墙和屋顶都是他自己修补的,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任何豪宅都比不了的。 “这里是长启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想呢。” 陆晚萧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走到桃树下坐下。 和段云峥一起去京城后,她和宋长亭倒是回来过两次,只不过每一次长启都在上学。 而且他们一次是来救傅子逸,一次是宋长亭来参加考试,也不适合带着他一起。 “八月的时候,丹阳书院会放假一个月,到时候你去接他回来。”陆晚萧想了想道。 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生了,刚好让长启来看看他们。 “好。” “萧萧在吗?” 轻舟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李婶子的声音...... 第455章 听到有人叫陆晚萧,夜清迅速从屋外那棵大树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直接到了门口。 夜清以前是阎春楼的杀手,阎春楼解散后选择跟着轻舟来投靠陆晚萧和宋长亭。 陆晚萧身边的三个婢女都只会一点儿简单的拳脚功夫,收拾一下那些贵女和她们身边的丫鬟还行,真遇到个会武功的还得靠陆晚萧保护她们。 所以轻舟便按宋长亭的要求把夜清训练成了陆晚萧的暗卫,还学了一些简单的礼仪,方便以后跟着陆晚萧一起参加宴会。 夜清在江湖上虽然还排不上号,但是冷然的表情和身上自带的杀手气场还是把李婶子等人给吓得连到嘴边的话都给生生噎了回去,腿都险些吓软了。 尽管她知道李婶子等人都是普通人,已经有所收敛了。 “好久不见,婶子。”陆晚萧起身走到门口,发现不止李婶子一人,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大婶和小媳妇。 想来应该是平日里和她交好的,不然也不会跟着她一起来看她。 “婶子怎么来了?”见李婶子似乎还没回神,陆晚萧又问了一句。 “啊?哦,我是怕你一个人不方便,过......过来看看。”李婶子回过神来,不过看着冷着一张脸,一身肃杀的夜清,还是觉得有些怕怕的。 陆晚萧抬抬手示意夜清退下,然后对李婶子等人道:“婶子们进来坐吧。” 也不知道是刚刚被夜清吓到还是觉得跟陆晚萧不熟,李婶子身后的几个婶子听到陆晚萧的话后,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尴尬又客气的拒绝了。 “那个李家嫂子,你在这里陪陆.......长亭他媳妇吧,我们先去里正家那里帮忙了。” 宋长亭高中状元,是桃溪村的荣耀,他回乡祭祖村里自然是要摆宴席的。 当然,办酒席的钱宋长亭选定日子那天就让人送来给孙里正了。 虽说就算不送,今天这顿酒席也不会少。 毕竟宋长亭高中状元,让孙里正和整个桃溪村都有了名气,还有了许多暂时看不见的好处,现下又回来景和县做官,那以后他们在县衙也是有人的了。 上面有人好办事,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召集大家一起凑钱,孙里正也会把这顿酒席给摆了。 但是他们不缺那点钱,没必要让大家咬着牙出。 毕竟靠种地和偶尔去给别人帮忙真的赚不了几个钱,能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也算是为宋长亭庆祝,他们出钱请大家吃顿好的,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也挺好的。 村里没有专门摆酒席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谁家办事就摆在谁家,地方实在不够的话就往门摆,或者跟左邻右舍借一下地方。 不过宋家没人住,家里的屋子包括厨房都上了锁,孙里正家有个大院子,地方宽敞,就把酒席摆在了他家。 今天的酒席是全村一起吃的,那大家自然也是都要一起去帮忙的。 陆晚萧来这里后一直关着门过自己的日子,跟村里的人,除了李婶子和刘长妇而外,其他人只有刚来这里的第二天去赶集的时候,见过其中几个。 而且当时的场面还不是多美好。 剩下的,那是真的连面都没见过。 原来的陆晚萧跟他们关系也不好,碰到十次都最少有八次都是以阴阳怪气的打招呼开始,然后骂骂咧咧的收场,严重那天还会上手互薅头发。 进来坐在一起确实有些尴尬,而且陆晚萧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坐一起尬聊,而且她现在也没那个精力。 现在他们主动说不去家里坐了,陆晚萧自然是乐意之至,客气的说了一句,“婶子们慢走。”然后就不管她们了。 等他们走到了之后招呼着李婶子进门。 转身之际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梅花,梅花,你家发财跟别人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紧接着,刚刚从宋家门口离开的那几人中传来一声惊呼:“什么?打架了?跟谁打的?在哪儿打的?” 陆晚萧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转头一看。 呃,那不是她刚来的时候,去赶集那次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说她脸皮厚得一刀捅下去都捅不到肉的那个小媳妇吗? 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儿怨气,就好像是她抢了她老公,或者是因为她,她才过得不好似的。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对她的声音记忆格外深刻。 可是,她记得她好像叫不是叫这个名字吧? “婶子,她不是叫钱梅梅吗?”陆晚萧想了想问李婶子。 陆晚萧说完又认真想了一下,确定她之前就是叫钱梅梅,她当时还笑她这个名字不好,留不住钱来着。 李婶子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钱梅梅匆匆离去的背影。 点点头,“之前是叫钱梅梅的,不过去年突然改成钱梅花了。” 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像是十月份的时候改的吧,说什么,有个算命先生说她的名字配她的姓不好,留不住钱,所以改成了钱梅花,寓意钱没花,就能留住钱了。” 陆晚萧:“.......”这不是她当时调侃她的时候随口胡诌的吗? 钱梅梅不是觉得她没文化,品性又差吗?怎么还把名字改成了她随口胡诌的? 难不成是她回去后想想,觉得梅花这个名字应该是宋长亭偶然说起过,然后被她记住了,才拿着调侃她的? 毕竟原主那胸无点墨,又粗鲁无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会说钱梅花寓意钱没花,代表着留住了钱这样的话来的。 所以宋长亭高中了,她就把名字改了,想沾沾官老爷的喜气? 不然为什么早不改,晚不改,偏偏在去年十月,也就是宋长亭中举之后才改的。 陆晚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在这个等级如此分明的年代,当官的放个屁都是香的,不是谁都能用得上他们给取的名字的。 “那她现在存住钱了吗?”陆晚萧收回视线,半开玩笑的问李婶子。 “这个谁知道呢。”李婶子笑着道,“不过近些日子她婆子和男人对她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上个月她婆子买了布,还给她做了件新衣裳呢。” 呃.......改个名字这么神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改个钱多多,钱多多的来。 还是她的老公和婆婆良心发现了? 亦或者两者皆有? 陆晚萧表示不懂,摇摇头,和李婶子一起进了院子............ 第326章 第456章 李婶子来找陆晚萧,除了想来看看她而外,主要是怕宋长亭去大祠堂祭祀了,她一个孕妇独自在家不方便。 看到她身边跟着婢女,还有轻舟也在家里,便只是坐了一会儿,和陆晚萧寒暄了几句,对她说了些孕妇要注意的事情就走了。 临走前还问陆晚萧需不需要她一会儿帮她把饭带过来,陆晚萧婉拒了。 李婶子走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宋长亭也回来了,不过因为身上带着香火味道,怕那些味道会让陆晚萧不舒服,连她都没敢靠近。 只是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和她说话,没多一会儿呢,孙里正又来了。 给陆晚萧带了饭,顺便喊宋长亭过去吃饭。 宋长亭揉了揉眉心,叮嘱了陆晚萧几句,又交代了轻舟和夜清好好保护她,跟着孙里正一起去了他家。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其实是不大想去的,因为去了他也不吃,和她一样,他也不习惯和这么多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 但是这是专门为他办的宴席,孙里正又亲自来请,不去的话不太好,而且今天他是主角,他不去的话,大家是不会开席的。 .......... 从桃溪村回去,宋长亭先是用雷霆手段大刀阔斧的把县衙整顿了一番,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包括城门守卫各处的人,也都全部换成了黑鹰军。 说到黑鹰军,端王自从知道宋长亭决定科考完之后来景和县上任,就让黑山从那八千人中筛选出最精的一千人,悄咪咪的送来了景和县。 说是景和县这个地方山高水穷的,旁边的宁阳县还土匪横行,不多派点儿人来他不放心。 毕竟这里可是有他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哪个出了点儿意外都跟挖他的心似的。 宋长亭索性就将他们化暗为明,不然那一千人总是这样藏着也不好,别的不说,住宿和吃饭都是一大问题。 把他们化暗为明,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不但吃饭和住宿问题能得到解决,还有俸禄,关键还不用自己出钱。 至于实在安排不了的那些,就让他们去傅子逸的庄子干活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活还能锻炼身体,去了傅子逸会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而且傅子逸的庄子距离县城不远,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很快就赶过来。 知道宋长亭的安排,陆晚萧只想说,这操作,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人是他的,也是为他办事的,结果他一文钱不花,反倒还赚了点。 当然,那些钱发给了谁就是谁的,宋长亭也不会要。 还有,荣顺帝要是知道宋长亭拿着朝廷的钱养端王的黑鹰军,还是这样的明目张胆,估计得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整顿好这些之后,又把罗明辉在时的卷宗都翻了出来,安排了几个人陪着钱师爷一起,把有问题的案件全部找出来,让人重新去查。 查了之后该重审重审,该翻案翻案,该赔偿赔偿...... 还抽空去了一趟二皇子的矿山。 六月下旬,宋长亭把罗明辉贪污受贿,贪墨赈灾款,鱼肉百姓残害百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罪臣呈了上去。 罗明辉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够他掉脑袋了,但凡是个人看到都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毕竟他干的那些事真的太特么不是人了。 上位者就更不用说了,在自己的管理下,居然有这种胆大包天人,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不立马判个斩立决,以正视听,自己都没脸继续坐在龙椅上。 不过为了以防荣顺帝因为私人怨恨,故意把他呈上去的折子压着,宋长亭在把罗明辉的罪臣呈上去的同时,还分别别给端王和段云峥去了一封信。 景和县的事段云峥早就知道了,收到宋长亭的信后派人以给段云初送菜的名义去了一趟宫里,自己去了一趟太子府。 段家如今唯一的文官是远在宁阳县做县令的段瑾年,段云弈身为将军不需要每天上朝,也不适合管这些事。 所以他们没法直接出面。 而端王呢,则是吩黑山去叫他们在朝堂上的人在上朝的时候把这件事抖落出来,然后当场给荣顺帝施压。 为了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还把已经准备辞官在家养老的李阁老都请了出来。 而荣顺帝也确实像宋长亭猜测的那般,把他的折子压着,哪怕海盛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几次,他就是不看。 一来是因为宋长亭那张脸,只要想起他就会想起端王,想起端王就会想起自己憋屈的前半生。 二来呢,是因为他觉得宋长亭才去上任三个月,衙门的事务估计都还没搞清楚,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晚一点看,甚至看不看都无所谓。 他也不想想,不重要的折子会递到他面前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因为私人恩怨,在那一刻选择性的忘记。 只是荣顺帝没想到的是,次日的早朝,一众朝臣都在说景和县的事,一帮平日里文绉绉的大臣,用着他们的毕生所学在问候(骂)着罗明辉,甚至连死去多时的罗太傅都没能幸免。 搞得荣顺帝不得不当场处理这件事。 一众大臣团结一心,愤愤不平,吐沫横飞,他怕不处理连龙椅都要被他们给掀了。 于是乎,在端王和段云峥的运作下,罗明辉的事情处理得前所未有的快,荣顺帝当场派了人去景和县查证。 如果一切属实,那罗明辉斩首示众,其家眷全部流放,家产充公,其家族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考,还有京城罗家也以抄家论处。 如此,众大臣才满意了。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人。 比如,二皇子。 二皇子怎么也没想到,前几天还给他传信说景和县一切都好,跟罗明辉相处也没问题的宋长亭,突然就来这么一出! 第457章 二皇子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想到景和县那边的事基本都是罗明辉和他的人在对接,而且景和县是罗明辉的老巢,很多事情他比他派过去心腹知道的还要清楚。 现在他什么都没跟自己交代就被宋长亭给拉了下来,心里就满是不安和愤怒。 景和县藏着他最大的秘密,私采金矿一事一旦被捅出来,他就死定了。 虽然说现在宋长亭也是在为他做事,但是他不像罗明辉那样好掌控,也还没到能让他完全信任不提防的程度。 不然他之前他就不会只是选择性的跟他说了一些景和县那边的事,最重要的那些一样没说。 原本想着他去景和县,可以让他在那边的人和罗明辉观察一下他,然后再根据他们的反馈做其他安排和决定。 可是他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罗明辉这么快就被宋长亭给拉了下来。 现在罗明辉下马了,景和县落到了宋长亭手中,那他在那边那些事肯定也全部被他知道了。 以宋长亭的性子,肯定会对他对他有所隐瞒一事心生芥蒂。 不然也不会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就直接对罗明辉下手。 他又是不知道罗明辉是他的人! 还是说,他其实是另有想法? “宋长亭他到底想做什么?! ”二皇子怒火滔天,一把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恨不得立马亲自冲去景和县当面质问宋长亭。 可是没有现在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不能离开京城,而且目前的局势也不容许他离开。 可是景和县那边....... 二皇子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安,把伸手能够到得到东西都砸了。 滕白默默退到一个不会被殃及的角落,估摸着二皇子的气撒得差不多了上前安慰,“殿下息怒。” “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罗明辉当初差点儿就毁了宋长亭一辈子,宋长亭......” “本殿知道!” 滕白的话未说完,就被二皇子打断了,“可是现在还不是罗明辉死的时候!” 宋长亭和罗明辉之间的恩怨他知道,断腿之仇是个人都不会不报的,他也说过等到时机合适,罗明辉给他处置。 但是他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跟他商量,就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还闹得满朝文武皆知,逼得他的父皇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处理这件事,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他还把他放在眼里吗? 虽然目前他父皇只是派人去查证,但是这事儿基本已经成定局了。 毕竟罗明辉确实做了那些事,根本就经不起查。 况且,以宋长亭的手段和处事风格,他既然敢事情捅到朝堂上,要以此光明正大的搞死罗明辉,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就算罗明辉没做那些事,这些罪名他也跑不了,宋长亭会想办法帮他坐实的。 罗明辉这一次,都必死无疑! “那,要不然属下安排人过去看看,或者给我们在那边的人去封信。”滕白想了想道。 第327章 宋长亭这么快对罗明辉下手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罗明辉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事,必然要打乱他们的很多计划。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就要想办法去应对,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生气发怒是没用的。 二皇子再不济这个道理也是知道,喝了两杯茶压下心中的火气,“准备笔墨!” 滕白应了一声,快速的把笔墨纸砚准备好。 看着在桌前压着怒气刷刷挥笔的二皇子,滕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宋长亭这个人不好掌控,还和段家有着断不开的联系,他是不建议二皇子拉拢的。 但是二皇子手中可用的人太少,求贤若渴,他觉得宋长亭有野心,不甘屈居人下,有才华有谋略,他的身份还可以做到许多别人不能做事。 所以他决定冒险拉拢。 宋长亭也确实很有本事,过去这一年多,帮了他们不少,如果不是他,二皇子现在的处境也不可能有这么好。 可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宋长亭这人不太可信,总觉得二皇子不会是他最终的选择。 说不定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和他们逢场作戏,只不过他和他身后的人很舍得下血本。 之前顾芷宁在勾引宋长亭之后不到三天就被送去了西戎和亲,那时候这种感觉他就很强烈了。 虽然没有证据此事跟他有关,他们知道的宋长亭也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宋长亭。 他们现在知道的他和他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让他们知道的。 如果宋长亭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效忠二皇子,想要扶他上位,他不会那么对顾芷宁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顾芷宁也是二皇子的亲妹妹,不给她脸面也等于变相打二皇子的脸....... 现在罗明辉这事一出,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或许,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其实这些二皇子应该也是多少能想到一些的,毕竟他对宋长亭一直有所保留,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 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毕竟时光不可能倒流,开弓也没有回头箭。 自己选的路,再烂,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况且之前宋长亭一次又一次帮他出困境,还出法子帮他拉拢了一些势力,所以他慢慢对他信任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依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宋长亭。 要怪,就只能怪二皇子手中能用的人太少,而宋长亭又太厉害,有才华和谋略,还能玩转人心。 唉....... 滕白暗暗叹了口气,等着二皇子把信写好后安排人送出去。 二皇子用最快的速度把信写好,看了一遍之后吹干上面的墨迹卷起来装进传信用的竹筒里,递给滕白。 “叫薛柳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去给宋长亭,然后让他去见一见我们的人,切记,不要让宋长亭知道。” 其实他是想派滕白去的,滕白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办事高效可靠,武功也非常不错。 但是他总感觉最近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滕白留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滕白应了一声,接过信去安排去了。 把信送走后,二皇子又召集了几个心腹到书房议事。 ......... 薛柳带着二皇子的信快马加鞭到达景和县的时候,宋长亭正在荣顺帝派去的人的陪同和见证下,在菜市场门口监斩罗明辉。 当然,这个罗明辉是一个戴着之前罗耀戴的那张人皮面具,身形和罗明辉七八分相似的死囚。 毕竟真的罗明辉已经死了,他们又不能真的把罗耀给砍了。 宋长亭是知道薛柳的,二皇子派他来,说明很着急,也不想让罗明辉死。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装作没看见薛柳,宋长亭手中的火签令一丢,刽子手手起刀落,罗明辉人头落地...... 第458章 欺压了他们多年的贪官终于死了,简直大快人心,围观百姓无一不拍手叫好,奔走相告,甚至还有人在一旁放起了鞭炮。 那场面比之前傅家商铺半价活动,众人欢欢喜喜的抢东西的时候还要欢乐。 欢呼声自然也一阵比一阵高,甚至还有人说宋长亭是青天在世,景和县有他,是景和县百姓的福气云云。 黑木趁机对众人说了几句让大家爱听又暖心的话,还让大家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有冤情,都尽管来县衙找宋大人,他会为大家做主。 会秉公处理所有事情,以前那种收受贿赂,让无辜之后蒙冤,让恶人逍遥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被欺压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众人热泪盈眶,连地上原本看着渗人的血都觉得有些喜庆了。 宋长亭在众人的欢呼和称赞中带着人回了县衙。 薛柳已经先一步在门口等候。 其实薛柳是想进去县衙里面等的。 只可惜,现在的县衙里里外外全是宋长亭的人,县衙门口站岗的都是黑鹰军,没有宋长亭的命令不放他进去。 他不是没想过用别的法子进去,但是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衙役,一个守门的都如此,里面的守卫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心的等着宋长亭来。 宋长亭也知道他会来县衙门口等他,刚刚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就找理由支开了让荣顺帝派来的人。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背着人才方便做。 “宋公子。”看到宋长亭来,薛柳上前抱抱拳,不咸不淡的唤了他一声。 薛柳是乔装过的,加上一路快马加鞭赶路,有些胡子拉碴的,所以宋长亭故意装作没认出他来。 未等他再说什么,直接以他鬼鬼祟祟,恐有危险为由,让人把他拖进县衙,绑在老虎凳上,堵上嘴,打了五十杀威棒。 行刑的是黑鹰军,他们好多年没揍人了,现在又是宋长亭下令,恨不得把积攒了十多年的力气都给用上。 要不是宋长亭没让他们把人打死,他们只能收着力气打,薛柳怕是连十棒都挨不过就得咽气。 不过饶是如此,等打完五十棒,薛柳也只剩一口气了。 宋长亭看着死狗一样趴在老虎凳上的薛柳,抖抖衣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吧,二皇子派你来所为何事?” “宋......宋长.......长亭......你你.......”薛柳没想到宋长亭已经认出他是二皇子人,还敢如此对他,眼睛都瞪圆了。 宋长亭觉得薛柳血肉模糊,邋遢脏污,怒目圆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伤眼睛,嫌弃的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淡: “趁着还有气,有话就赶紧说,不然一会儿去了阎王爷那里,你就是喊破喉咙,我也听不见了。” 如此,薛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和滕白猜的果然没错,宋长亭果然有二心。 他们都被宋长亭给耍了。 他刚刚应该在门口就把信给宋长亭然后就直接走人的,或者在发现那些衙役不对劲的时候就赶紧离开。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没想到宋长亭早已叛变,还胆大至此,连二皇子都已经没放在眼里了。 本来他是想着趁机进来这县衙探探究竟,却不想,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把命给搭上了。 今天他是走不出这道门了,消息,也无法传回去了。 来的时候滕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要小心宋长亭,可是.......唉...... 薛柳后悔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会后悔药。 “怎么?二皇子千里迢迢的派你过来,就为了来体验一下我这里的杀威棒?”宋长亭见薛柳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又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说罢,未等薛柳说话,又道:“既如此,你们就再赏他几棒吧,省得别人说我们小气,招待不周。” 薛柳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气结,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 然后,气进少出多。 而刚刚行刑的两个黑鹰军,听到宋长亭的话又来了精神,应了一声:“是,公子。”搓了搓手,举起棒子,对着薛柳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打。 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薛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双眼依旧死死的瞪着宋长亭,死不瞑目。 黑木走过去搜了薛柳的身,把翻出来的信筒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信筒打开看了一眼,直接用内力把信纸粉碎,看了已经死透的薛柳一眼。 “扔去乱葬岗喂狼吧,小心别让人看见。” 说罢起身离开。 倒不是他嗜杀成性,而是这姓薛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少帮二皇子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前世还大声呵斥过长启,就因为长启不小心挡了他的路。 第328章 本来他没想专门收拾他的,横竖等二皇子一倒,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前世他呵斥长启一事,已经为之付出了血的代价。 可是谁让他今天主动送上门来呢。 这一世他是没呵斥长启,但是那些丧良心的事情还是做了。 那就,让他替天行道吧。 毕竟老百姓可是刚刚送了他一个「宋青天」的称号。 那他自然是要做些对得起这个称号的事的,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伤了他们的心? 还有,他的夫人希望他能做一个,能为百姓办事谋福祉的好官,那他自然是不能辜负她的期望的。 第459章 薛柳虽然没能把宋长亭有二心消息传回京城给二皇子,但是他超过了预计回京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回去,二皇子还是知道景和县这边出事了。 想到宋长亭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他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现在自己最大的秘密还落入他的手中,二皇子就惶惶不可终日,还恨不得对宋长亭啖其肉,饮其血。 一连派了几波人去景和县,不过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宋长亭也知道,薛柳不回去,二皇子必定会对他起疑,为了他金矿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为了他的小命,他也定然会再派人过来,而且会软硬兼施。 不过二皇子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不打算再陪他玩下去了。 所以,不管他是想给他更多的好处继续拉拢他,还是想要他的命,他都不在乎。 那么他派来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宋长亭如此态度让二皇子火冒三丈,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遍,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包括一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的罗明辉和死之前还想着要回去给他报信的薛柳,还有跟这件事毫无干系的太子。 发泄完,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派人去绑架宋长启,打算用他来威胁宋长亭。 宋长亭就两个软肋,一个是陆晚萧,一个是宋长启。 陆晚萧跟着去了景和县,他鞭长莫及,那就只有宋长启了。 他知道宋长亭放心把宋长启一个人留在京城,身边必定是安排了人保护的,而且那些保护长启的人中肯定有段家的暗卫。 他派人去绑架宋长启,势必会和段家的人对上,这个时候惹怒段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更好办法了,惹怒段家,顶多是他的势力受到折损,他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但是宋长亭若把他私采金矿一事抖出来,他就必死无疑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为了一次成功,二皇子一口气派了近二十人去,有几个还是重金从江湖上聘请的杀手。 在丹阳书院上学的人家中非富即贵,为了不招来更多的仇人,二皇子还特意选择了书院放假那天,在半路下手。 端王早就料到他会对长启下手,长启回家那天直接派黑山带着人去接。 二皇子的人本就不是黑鹰军的对手,那几个杀手倒是还勉勉强强,不过黑山带的人多啊,黑山足足带了五十人,差不多是他们的三倍。 所以,毫不意外的,二皇子的人全军覆没,全程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有一个藏在暗处见情况不对打算回去报信的人,也被刚刚从景和县赶来的轻舟一剑就把脑都给削了。 轻舟知道那些人是二皇子派人来劫持长启的, 一怒之下直接把那十几个人脑袋全砍了用麻袋装着,半夜扛着去了二皇子府。 然后把他们整整齐齐的摆在二皇子府的大门口。 摆好之后又去二皇子府转了一圈,故意让滕白发现他,把他引到府后一条无人的巷子,一剑废了他的右手,“转告你主子,再敢打长启的主意,老子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他说过,谁敢动长启,他就杀了谁! 这句话,不是玩笑! 若不是宋长亭还要再留二皇子一些日子,刚刚滕白手上那一剑就是落在他的脖子上了。 滕白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知道他们和宋长亭的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便也冷着一张脸,“二皇子是皇子,岂是你说杀就杀的,真是狂妄!” “是不是狂妄,你和你的主子大可试一试。”轻舟不屑的哼了一声,足尖轻点,飞身离开。 看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的轻舟,滕白的眼神晦暗不明,几个呼吸的功夫,心中便升起万千思绪。 连这等高手都收在了手下,宋长亭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只是他之前跟二皇子逢场作戏那么久,还下本钱取了得了二皇子的信任,现在朝堂局势尚未明朗,他就跟二皇子撕破了脸,没有任何征兆,不给任何挽回的机会。 不用说,肯定是早有预谋,而且还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段家和太子那边应是不知道。 只是他这般做,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为了帮太子扳倒二皇子,倒像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似的。 可是他跟在二皇子身边这么多年,二皇子和宋长亭有没有私人恩怨他是很清楚的。 二皇子自从结识宋长亭以来,就一直以礼相待,除了脑子发抽给他送过两次美人,惹了他不快之外,根本就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虽然他对宋长亭不太了解,但是那两次送美人,根本不足以让他如此恨二皇子。 更何况第二次还是在他去景和县的前几天....... 滕白实在想不通,重重的叹了口气,撕下一片里衣,倒上止血药粉,简单的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起身回二皇子府。 另一边。 轻舟离开后本来打算直接出城回长萧园的,不过走了一半,想了想,又折重新折回二皇子府门口。 从那一排人头中找了一个死相最难看的拎起来,又去弄了个火把和一桶油,把它们一起丢去了二皇子的屋子。 等火烧起来,二皇子穿着被烧了好几处的寝衣从屋子里慌慌张张,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跑出来后,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敢动长启,就要做好迎接他的报复的准备。 若不是宋长亭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死期和死法,他定叫二皇子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让他后悔对长启动手。 不,应该是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轻舟把那十几个人头摆在二皇子府门口,本来是打算第二天让人看到,吓二皇子府的人一跳的同时把事情闹大。 不过他一把火下去,门口那些人头就被提前发现了。 二皇子看着那十几个人头和滕白被废掉的右手,还有自己被烧掉的院子,再听完滕白的话,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中腾升而起。 “欺人太甚,宋长亭,本殿要你不得好死!”二皇子发泄似的,一脚把一个人头踢得老远。 本想派自己暗部的人去刺杀宋长亭的,不过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花钱从江湖上请杀手。 暗部的人,是他花了大量的钱财和人力训练出来的,是他最后的保障,不能轻易动用。 二皇子如何愤怒,如何恨宋长亭,除了他身边的滕白等人,无人知晓,也无人想知晓。 端王在安排好京城的事情,让黑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然后在轻舟和黑山等人的护送下,带着长启一起秘密去了景和县........ 第460章 为了不错过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孩子出生,端王一行人一路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 他们到达景和县的第二天半夜时分,陆晚萧开始发动。 自从陆晚萧进入预产期,宋府上下就是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的状态,为此宋长亭还特意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住在府里,让她们轮流休息。 以确保不管陆晚萧是在什么时候生孩子,稳婆都有充足的精力,和最好的状态。 所以,现下陆晚萧半夜发动,府中的人在严嬷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始为陆晚萧接生......... 宋长亭本来想在产房里陪陆晚萧的,不过被陆晚萧赶了出来。 产房外。 端王,长启,轻舟两口子,黑山,还有黑木和黑土都来了。 一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产房。 看到宋长亭出来,又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端王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样,生了吗?” 听到这话,黑山无语扶额,“王爷,这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再说如果生了屋子里会这么安静吗?” 虽然他没有媳妇,也没有见过别人生孩子,但是他也知道,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会哭的,还有,如果生了的话,稳婆会第一时间报喜的。 “........”端王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你懂得多,本王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说罢转头看着宋长亭,“萧萧她还好吗?为父听说生孩子很耗力气的,要不要让人给她做点儿吃的?” 宋长亭轻轻摇头,“暂时不用,她现在不想吃。” 第329章 “还是让下人先准备着,不然她想吃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端王说着就吩咐黑山去安排人准备。 南烟见状主动揽过了此事,“我去吧,最近夫人的吃食都是我和厨娘一起准备的,她的口味我清楚。” 因为当日轻舟一句,「你为我洗手羹汤,我为你遮风挡雨」来到景和县后,南烟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厨娘学做饭。 南烟很认真,也很用心,所以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她的厨艺已经跟厨娘的差不多了。 最近轻舟经常跟着宋长亭外出办事,她就在府里陪着陆晚萧陪她说说话,给她抚抚琴,或者在她饿得时候给她做做吃的。 所以陆晚萧的口味她确实很了解。 而且她去做也更能让人放心,所以端王也就没继续让黑山去安排人。 “我陪你一起去。”轻舟说着牵起南烟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其实宋长亭想说不必麻烦的,因为陆晚萧是不会吃的,因为论补充体力,多好的补品和食物都不如碧幽。 但是这事儿又不好跟他们说,而且不让准备的话,他们也不放心,便什么也没说,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产房。 第一次见自家哥哥这么紧张,长启走过去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别担心,嫂子和小侄子都会没事的。” 长启嘴上安慰着自己哥哥,其实自己也死死的盯着产房门口。 宋长亭此时的心思全部在产房里的陆晚萧身上,便没有过多关注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了句,“若是困倦,就先回院子睡觉,等你嫂子生了兄长派人去告诉你。” 长启摇摇头,“我不困,我要在这里等嫂子和小侄子。” 他的嫂子都要生孩子了,他是有多大的心才能睡得着? 他要在这里等着,等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出生,第一时间冲进去看他们和嫂子。 宋长亭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继续看着产房等着。 刚开始的时候,宋长亭还能安奈住担心,静静等着。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产房除了偶尔传来几声丫鬟和稳婆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而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产房还是如此。 没听到稳婆教陆晚萧如何使力,也没有听到陆晚萧发出任何声音。 宋长亭开始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立马冲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怕自己这般贸然进去影响了陆晚萧,因为刚刚陆晚萧赶他出来时候,说他在她会紧张,所以不敢进去。 又过了一刻钟,产房还是安静如斯,宋长亭再也忍不住了,二话不说直接提步去了产房。 不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稳婆在跟陆晚萧说一会儿要怎么用力,吓得他把抬起欲敲门的手赶紧缩了回来,然后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稳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外面的人都是习武的,还是听清楚了。 产房外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端王和长启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端王还好一点,到底是经历过事情,尽管心里十分担心,面上也还算镇定。 长启就没那么镇定了,年纪小,经历少,里面的人又是他敬爱的嫂子,紧张得拳头都捏起来了,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轻舟见状,走过去拍拍长启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长启点点头,然后紧紧的抓住了轻舟的衣袖,抓着抓着,就变成了抱着轻舟的手。 然后,轻舟就成了一只手揽着南烟的肩膀,一只手给长启抱着。 别说,三人看上去还挺和谐。 ........ 破晓时分,产房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随即稳婆的欢喜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宋长亭一听到这话,立马打开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不过还没走到里间,就被丫鬟给拦住了,“公子再等一下,夫人腹中还有一个。” 后面跟着来的端王听到这话,惊讶得差点儿一脚踢在了门槛上,“什么?还有一个?这意思是少夫人怀的是双胞胎是吗?” 第461章 “什么?还有一个?这意思是少夫人怀的是双胞胎是吗?” 端王的声音难掩激动,如芯朝他福了福,恭声道:“是的,王爷。” “嫂子生的是双胞胎?!”跟在端王后面的长启也是惊讶得不行,甚至连抬起的脚都忘了第一时间放下去。 “是的,二少爷。”听到长启问,如芯又肯定的回答了一遍。 “哇,我一次就要当两个叔叔了。”得到确定的长启高兴得差点儿就蹦了起来,连话都说错了也没有察觉。 说完还转头跟尚站在屋外的轻舟分享:“轻舟哥哥,我要当两个叔叔了,我要当两个叔叔了。” 陆晚萧怀的是双胞胎一事轻舟等人早就知道了,而且陆晚萧又不是他媳妇,她一次生一个还是生两个,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感觉。 不过看到长启如此开心,轻舟还是被他感染了,笑着道:“轻舟哥哥听到了,不过不是你要当两个叔叔,而是你要当两个人的叔叔。” 听到轻舟的话,长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激动,连话都说错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几人说话的功夫,产房里间再次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少夫人又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恭喜夫人,恭喜公子。”稳婆充满喜庆的声音也紧接而来。 听到第二个孩子的啼哭声,稳婆的话音还未落,拦着宋长亭不让进去的如芯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等反应过来时,宋长亭人已经在陆晚萧的床边了。 “哎哟,公子,夫人刚生产完,屋内还需要清理一下,您要不先抱着小少爷和小姐出去给老爷他们看看?”稳婆说着把包裹好的孩子递给他。 然而,宋长亭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陆晚萧身上,对于孩子,只是看了一眼,见孩子很好,就收回了目光。 双手更是紧紧的握着陆晚萧的手,压根儿就没有要抱孩子的意思。 尽管稳婆来宋府住的这些日子已经知道宋长亭和陆晚萧夫妻感情很好,宋长亭平日里宠陆晚萧也是宠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把她捧着,含着。 但是像现在这样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只看一眼,就满心扑在陆晚萧身上的情况,还是她没想到的。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当爹,这孩子可是他们宋家第一个孩子啊! 不过他不抱,她也不能把孩子硬塞给他,见他满脸心疼的看着床上的陆晚萧,笑着说了句:“公子放心,夫人的身体好,刚刚也没遭多少罪,就是生孩子损耗了些力气,休息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说着把孩子递给桃溪和柳陌,让她们给抱去给大夫检查一下,然后再抱出去给外面的端王等人看,然后和另外一个稳婆一起把屋内收拾好之后,叮嘱了几句也出去了,顺便唤了大夫来给陆晚萧诊脉。 得到大夫确认陆晚萧的身体没有大碍,宋长亭才放下心来,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满是温柔和心疼的道:“辛苦了,夫人。” 天知道,刚刚在外面听着她忍耐压抑的痛呼声,多想帮她承受这一切,可是他无能为力,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不辛苦。”陆晚萧虚弱的笑笑,“你不去看看孩子吗?” 宋长亭微微摇头,“一会儿再看也是一样的,为夫现在只想陪着你。” 刚刚生产他不能陪着她,也不能代替她受那些罪,现在她正是虚弱的时候,两个孩子有那么多人看着陪着,而她只有他,他又怎么能离开她呢? 再说两个孩子又不会跑,早点看和晚点看也没什么区别。 陆晚萧如何不知道宋长亭的心思,心里暖暖的,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片刻的功夫,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都说产房是婚姻的照妖镜,有人说,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有多爱你,给他生一个孩子就知道了。 孩子出生,很多人都会沉浸在孩子平安出生的喜悦中,然后就会忽略掉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产妇,好似女人的作用就只是给他们家生孩子的一样。 有些男人还觉得生孩子是女人与生俱来的职责,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的,有什么好心疼,好矫情的。 有些男人甚至觉得产房污秽,刚刚生了孩子,特别是生了女儿的女人不吉利,他挨着会沾上晦气。 所以对于那个拼了命为两人生了孩子的女人,避之不及,甚至在月子里对其恶语苛待。 之前她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丈夫陪产后提离婚,理由是,他一想起老婆生孩子时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当时看到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想想那些,再看看面前满眼心疼的宋长亭,陆晚萧的心里真的幸福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第330章 女人嫁人如二次投胎,嫁对了,是幸福,嫁错了,是灾难。 而她刚好是幸运的,她嫁对了人。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宋长亭见陆晚萧实在虚疲累,心疼的问道。 陆晚萧摇摇头,“不想吃,我也不饿,就是觉得有些累。” 宋长亭闻言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你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陆晚萧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外间。 看着桃溪和柳陌抱出来的两个孩子,端王和长启真的是又惊又喜,要不是孩子已经在面前,触手可及,他们可能都还不敢相信。 在东焰,龙凤胎可是很吉利的表现,寓意着生孩子的人身体健康命好,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所以才喜得龙凤。 还寓意阴阳合并,龙凤呈祥,表示着天降祥瑞,福临满门,是大吉之兆。 “龙凤胎啊,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本王这一下子连孙子孙女都有了。”端王高兴得合不拢嘴,笑得眼尾都起了皱纹。 长启也不遑多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心之情言语表,“哇,我一下子就有了侄子和侄女。” 说着看了看里间,问桃溪,“嫂子她还好吗?” “回二少爷的话,大少夫人她很好,就是有些累,需要休息。”桃溪恭声道。 听到自家嫂子没事,长启放下心来,继续看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 看了一会儿,凑到其中一个面前小声的说道:“小家伙,我是叔叔哦。” 那认真的样子逗得桃溪和柳陌忍不住笑出声,“二少爷,小小姐刚出生,是听不懂的。” “没事,我懂就行了。”长启不在乎的摇摇手,然后又凑到另一个面前说了同样的话。 “来,让本王抱抱。”端王见两个小家伙乖乖的,不再满足于只是用眼睛看看,便起了想要抱抱他们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孩子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还是别的原因,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起来。 两个孩子说哭就哭,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把端王都给整懵逼了,看看自己伸到半空中的手,再看看哇哇哭的两个小家伙,一脸的无措。 “他们这是不喜欢本王抱他们吗?可是,本王还没碰到他们啊,这......这怎么就哭了呢?” .......... 第462章 看着一脸无措的端王,桃溪和柳陌都有些忍俊不禁,黑山觉得自家王爷多少有点儿高兴得傻了。 摇摇头,小声的嘟囔了句,“王爷,有没有可能,他们是饿了?” 只可惜,端王的心思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加上他们哭的那么大声,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嘟囔。 “王爷,小公子和小小姐这是饿了。”桃溪忍下笑意道,“等吃饱了就好了。” 端王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快抱去找奶娘吧。” 桃溪和柳陌福了福,抱着孩子去了隔间。 端王就那样看着,一直到桃溪和柳陌进了隔间,隔间的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黑山啧了一声,走到他身后,“王爷,您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英明神武,您再这样下去,小心小公子和小小姐嫌弃您。” 端王闻言,顿了一下转头,拧着眉盯着他看了片刻,“本王觉得长亭和萧萧孩子都生了,轻舟和南烟估计也快有好消息,是时候给你张罗媳妇的事情了。” 又来这招,黑山都无语了,“王爷,您动不动就拿娶媳妇这事儿来威胁属下不好吧?属下不就说了一句您不爱听的话吗,您至于这样吗?再说属下那不是为您着想吗?您.......”这样是不是多少有点儿不地道....... 黑山的话没说完,端王就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端王就差把「你再多说一句,本王立马安排你成亲」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然后黑山就怂了,急忙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王爷说笑了,属下不敢。” 端王闻言轻哼一声,“不敢?所以说你是有意见的?” 黑山没想到他都认怂了,自家王爷还不放过自己,有些无奈,暗叹一声,“不不不,属下说错了,是没有,没有,没有意见,一点儿也没有。” 说完,为了自家王爷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王爷英明神武,您说的都是对的,谁要是有意见那绝对是不识好歹。” 端王好笑的看着他,“也包括你吗?” “那是自然。”黑山拍着胸口道。 “很好。”端王满意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走到前面的位置上坐下,“那你下去准备准备吧,等有合适的姑娘了就成亲。” 黑山:“......”他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吗? 原以为来了景和县,没了能帮王爷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冯伯,加上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孩子也出生了,他就会把要自己娶媳妇这事儿给忘了。 谁知道他竟是如此耿耿于怀啊。 连一下子得了两个孙儿,都阻挡不了他想要给自己找个媳妇的心。 特喵的,早知道他对这事儿这么执着,他就不嘴贱了,也不说那么多话了。 唉...... 黑山心塞至极,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端王却生怕他还不够心塞似的,还煞有介事的问长启,“长启,你说,你黑山叔叔是不是该找个媳妇了?” 长启也是可爱,听到端王的话,看了看黑山,然后一脸认真的道:“是的,轻舟哥哥和哥哥比他小那么多都已经成亲了,哥哥连孩子都有了,黑山叔叔确实该赶紧成亲了,不然就......” “王爷,属下想起刚刚黑金好像有事找我,先去看一下。”黑山怕两人说着说着把自己的婚事都给定了,随便扯了个借口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端王看着跟身后有狗追似的黑山,好心情的笑了笑。 小样,还治不了他。 居然说他不够英明神武,他的孙子孙女会嫌弃他,简直不可饶恕,哼~ 端王喝了一杯茶,桃溪就出来了,对端王和长启福了福,“王爷,小公子和小小姐已经吃饱睡下了。” “睡下了?”端王还想着和自己的宝贝孙子孙女多相处一会儿呢,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居然就睡着了,有些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刚出生的孩子吃饱了不睡觉还能干嘛呢。 “那本王还可以进去看他们吗?” 桃溪没想到向来冷静睿智的端王,因为荣升祖父,还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孙儿,居然高兴得有些傻乎乎的。 掩住唇笑了笑,“当然可以啊,只要您轻一点,别吵醒他们就好了。” 端王嗯了一声,起身去了里间,长启也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里间。 宋长亭等陆晚萧睡着后,唤来如芯守着,起身去看两个小家伙。 他到隔间的时候,端王和长启正趴在小床旁边看着并排而躺的两个小家伙,一边看一边还小声的交流着些什么。 虽然听不清,不过看得出两人很高兴。 端王现在都还没能完全从陆晚萧生了龙凤胎,自己一下子就拥有了孙子孙女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看见宋长亭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如常,就知道此事他定是早就知道了。 站起来有些不满的开口:“萧萧怀了龙凤胎一事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为父呢,你一个人早早的偷偷开心像话吗?” “想给您一个惊喜啊。”看着自己的父亲满脸哀怨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再说您现在不也很开心吗?” 端王:“......开心,可是要是早点儿知道那不就可以早点儿开心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为父生生少了好几个月的开心日子?” 虽然说得知自己要做祖父后他也每天都很开心,很期待,但是双胞胎,尤其是龙凤胎,那不一样的好吗? “余生还很长,不差那几个月。”宋长亭淡道。 说罢,走到小床边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家伙,脸上不觉浮上笑意和温柔,忍不住弯下身子轻轻抚了抚他们的脸。 这是他的孩子,他们的身上流着他和他最爱的人的血,是他们爱的结晶,更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 真好。 “对了,父亲,您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宋长亭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端王问道。 第463章 端王闻言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宋长亭,“得亏为父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各取了一个备着,不然这会儿为父还得再去翻书取一个。” 一想到宋长亭明明早就知道了陆晚萧肚子里怀的是龙凤胎,却偏偏故意瞒着他,端王就伐开心,语气也自觉的带了几分怨气。 宋长亭自动忽略,接过写着名字的纸,随口夸了一句,“这不是知道父亲办事一向稳妥周到嘛。” 第331章 虽然宋长亭这话说得不痛不痒的,但是难得得到自己的儿子夸赞的端王还是开心得连脾气都立马就没有了。 不过看着宋长亭一副[我就是吃定你了]的模样,端王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之前他觉得陆晚萧的肚子好像有点儿大,问他是不是陆晚萧身体怎么了?还是大夫把月份诊错了?或者是不是怀了双胎? 结果他说他想多了,就是孩子长得好,所以才看着比大。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子,怀孕的妇人更是只有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见过怀孕的妃子和季如烟。 而且不管是宫里的妃子还是季如烟,他都只是目光随意扫过,并没有多看,更没有过多关注。 想着这种事情他也不至于,也没必要瞒着自己,而且怀龙凤胎可是大吉之事,就更应该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才是。 然后他就信了他。 谁知道他竟是如此不值得自己信任,居然真的瞒着自己,瞒得死死的。 这不是欺负他见识少吗? 真是过分! 想到这里,端王刚刚被压下去那点儿怨气又上来了,再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端王,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别不高兴了,真的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并非故意瞒着您的,您看你刚刚知道是双胞胎的时候不是很惊喜,很开心吗?” 端王本来是越想越气的,但是这气还没完全起来呢,被宋长亭这么一哄,就什么没了,并且心里还美滋滋的,还有点儿要泪奔的感觉。 儿子终于会哄他了,不容易啊。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能被别人,尤其是宋长亭知道,不然以后这种福利恐怕就没有了。 端王如是想着,傲娇的哼了一声,“看在两个乖孙的份上,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说着继续去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去了。 想起名字的事情,又抬起头看着宋长亭,“对了,这两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能用吗?” “还行。”宋长亭点点头,“我一会儿拿去给萧萧看看,如果她没什么意见,就用这了。” 听到这话,端王放下心来。 宋长亭这么挑剔的人都没有意见,陆晚萧那里基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陆晚萧懂事识大体,比宋长亭这个儿子要乖巧温柔多了,从来不跟自己唱反调,也从来没有气过自己。 宋长亭在隔间待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叮嘱奶娘和丫鬟好好看着,让端王和长启看一会儿就回去休息,然后又回了房间。 见陆晚萧睡得沉,问了丫鬟几句,又唤了大夫进来给她诊了一次脉,然后才坐在床小憩......... 陆晚萧醒过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宋长亭坐在床边,用手支着脑袋,清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不是很明显的温柔。 衣服还是之前那身,有些皱,下巴上也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不过这些都是好不影响他的清冷和帅气。 陆晚萧刚要叫他到床上休息,宋长亭就似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睛,见陆晚萧已经醒了,立马关心的问:“夫人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晚萧摇摇头,“你别紧张,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饿,还有,想看宝宝。”孩子都出生还几个小时了,她只有在刚刚出生的时候粗粗看了几眼,现在休息好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们。 “那我叫人给你送吃的来。”宋长亭把她扶了靠在床头,“宝宝还在睡觉,等你吃了东西我再去抱过来好吗?” 没有洗脸刷牙,头发也乱糟糟的,确实不适合看孩子,陆晚萧点点头嗯了一声。 “等为夫一会儿。”宋长亭说罢起身去了外间。 只是片刻的功夫,又折了回来,不过手里多了一盆热水还有牙膏牙刷一应洗漱用的东西。 说到牙膏牙刷,陆晚萧之前做了几个简易的自家人用,去璧人溪住的时候还顺便送了傅子逸一把,傅子逸觉得这玩意儿大家都需要,比柳枝桃枝好用,肯定有有市场,就问陆晚萧能不能做出来卖。 能赚钱的事陆晚萧当然没意见,让他随便弄。 只不过那时候傅子逸忙着弄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傅子靖弄到庄子上去,把他爹差不多架空后又忙着接管傅家的生意,再后来又被绑去了龙头寨...... 所以,等傅家的铺子上牙刷的时候已经是他和曲澜雪成亲后了。 后面曲澜雪还根据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的《香谱》一书弄出了好几种口味的牙膏。[1] 牙膏根据用材和分量分成几种不同的档次和价格,还有牙刷也做了好几种不同的样式,放在璧人溪,卖得还不错,在府城和江南那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地方销量更是好。 现在她用的还是曲澜雪特制的月子款。 洗漱完,如芯端来了燕窝粥。 陆晚萧想下床自己吃,被宋长亭拒绝了,然后只能靠在床上,接受他一勺一勺的投喂。 陆晚萧一边吃一边在心中无奈叹气,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感动是感动,幸福也是真幸福,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是废了一样,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需要别人伺候。 等她吃完,宋长亭才去洗漱换衣,又去把孩子抱过来然后才去吃东西。 心里挂着自己的亲亲媳妇和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宋长亭吃饭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半刻钟不到就吃好回来了。 “干嘛吃那么快,我和宝宝在在这里又不会跑掉。”陆晚萧有些哭笑不得。 宋长亭轻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想来陪你和宝宝。” “那也不差这几分钟的时间啊。”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对了,父亲给两个宝宝取了什么名字啊?” (注释1:很多人或许会以为牙膏是现代的产物,其实不是的,牙膏在古代就有了,并且一点也不比现代人使用的牙膏种类少,北宋人洪刍写的《香谱》一书中就收录了十多种牙膏配方。 除此之外,北宋时期还有用茯苓和松脂碾成粉末状做的牙粉,当时还有专门的“牙粉行”,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牙膏专卖店了。 到了明朝,又有了多种中草药制作成的牙粉,十分名贵,就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了。 除了牙膏牙粉,牙刷也是在古代就有了的,宋代的牙刷其实就跟我们现在用的很像了,如下图,牙刷在上一本书我就科普过,这里就不多说了,一样的,有兴趣的宝子可以上网查阅。 还有一些人有一个误区,觉得古代就是落后,我经常会在各种地方的评论区看到:‘古代就有这种东西了?’‘古代就有这个词了吗?’‘古代人会说这种话吗?’等等问题。 其实我们的老祖宗他们真的只是生得早,并不土,更不笨不蠢,我们现在用的好多东西在古代早就有了,比如小马扎,烤炉,玻璃杯,商标logo,火锅,挎包,吊带(在北齐还是男子穿)等。(大家有兴趣可以上网详细查阅) 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老祖宗留下一些东西,还是没法破解。 所以,我们的老祖宗真的很厉害,有些也很潮,泱泱五千年,拿得出来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在这方面,我们真的可以很骄傲,很自信。) 第464章 “顾予安,顾晏之。”宋长亭说着把之前端王给他的那张纸拿出来递给陆晚萧。 “顾予安,顾晏之。”陆晚萧接过打开看了看,重复了一遍。 宋长亭嗯了一声,“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为夫再重新取。” 陆晚萧摇摇头,“不必了,父亲取的这两个就已经很好了。” 予安,予你今生,唯愿卿安。 晏之,晏之文士,兼有武干。 好听,寓意也好。 “那就这样定了?”宋长亭问。 “嗯。”陆晚萧点点头,然后轻轻捏了捏躺在床上的女儿的小手,“宝贝,以后你就叫予安咯,顾予安,安安,娘亲的小安安。” 跟女儿说完,又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儿子他的名字。 陆晚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声音也满是温柔,只可惜两个小家伙只顾着睡觉,看不见,也听不见。 不过就算他们醒着,也不懂。 两个小家伙在睡觉,两人也没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宋长亭揽着陆晚萧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个小家伙在并排躺在床上睡得呼呼香,屋内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不过这种温馨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饿醒的小家伙用哭声打断了。 候在外间的桃溪和柳陌听到哭声赶紧进来抱着小家伙去找奶娘。 其实陆晚萧是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别人的奶的,在她的意识里,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要自己哺乳的。 毕竟老话都说有奶就是娘,而且自己的东西也相对放心一些。 但是她一次生俩,奶水不肯定是不够两个宝宝吃的,只能是要么两人都吃不饱,要么只喂其中一个,这里又没有奶粉, 第332章 牛奶羊奶又不适合喂,而且半夜也不方便,是不管怎么都要找奶娘的。 为了对两个孩子公平,陆晚萧索性一个都不喂。 提前一个月把奶娘找了养在府里,用碧幽把她们的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这样放心,也能保证孩子的营养。 ....... 曲澜雪得知陆晚萧生了,估摸着她休得差不多了,在下午的时候带着一车东西来看她。 是真的满满一车,给陆晚萧的补品,适合坐月子穿的衣服,护肤品,宝宝的衣服,鞋子,玩具.......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可以说是只要陆晚萧和两个孩子用得到,或者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带来了。 马车装得连她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重新赶一辆车。 本来陆晚萧在坐月子,外面有风不能出去,是不知道的,不过花花见如芯一趟又一趟的往两个小家伙的房间拿东西,好奇,就偷偷溜出去瞅了一眼。 回来后跟陆晚萧大呼她又多了一个土豪朋友,她和孩子的吃穿用都被人包圆了云云。 听完花花的话,陆晚萧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曲澜雪,“之前送的那些东西都够他们用到两岁了,怎么又带了这么多来?” “哎呀,才一马车而已,哪里多了?”曲澜雪不在意的挥挥手,“要不是咱们离得近,随时可以过来,我非得带个三五马车不可。”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或许只是随口说了玩玩,但是曲澜雪说的,就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她对她,一向大方,而且她也不缺钱。 “放心,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家里的铺子里拿的,不浪费钱的。”曲澜雪见陆晚萧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陆晚萧无语扶额,“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这些东西是自己长在你们家的铺子里一样。” 曲澜雪哎呀了一声,“反正都是要卖的嘛,就当我自己买了好了。” 说罢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满眼羡慕,“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一次就生了两个,直接就儿女双全了。” 受一次罪,就得了两个崽,好羡慕有木有。 “可以传授点儿经验吗?我下次也想一次生俩。”曲澜雪满脸希冀的看着陆晚萧。 陆晚萧:“.......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傅子逸,然后两人一起多多努力吗?” 曲澜雪想想也是,嘿嘿的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陆晚萧刚刚生完孩子,需要多休息,加上自己的崽也还在家里等着,所以曲澜雪跟陆晚萧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宋府添丁,还是龙凤胎,主子高兴,下人也高兴,阖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端王更是高高兴兴的亲自盯着操办两个小家伙的洗三礼和满月礼,那欢乐的气氛仿佛隔着三里地都还能感受得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在京城二皇子府。 二皇子最近诸事不顺,动不动就乱发脾气,府里的气氛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以至于下人连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他不快........ 第465章 二皇子觉得他今年犯了太岁。 先是宋长亭和毫无预兆的背叛他,掌握住了能要他命的秘密,他冒着杀头的危险搞的黄金也全部进了宋长亭的口袋。 然后绑架宋长启不成,反被扔了人头,烧了院子,连他身边最得力的滕白都被废了手。 紧接着又是各种不顺,因为一点小小的无心之失被他父皇当众训斥,然后到手的差事就成了别人的。 几个之前一直跟着他的大臣也生了二心,他在京城附近几个城镇的据点也接连被毁,包括几个极其隐秘的....... 一桩桩一件件,短短月余的时间,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东西就折损了大半。 虽然后面这些事情没有证据指向宋长亭,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就是他的手笔。 宋长亭先是假意被他招揽,然后下本钱帮他,助他,在取得他的信任后,又毫无预兆的背叛他。 现在他手中掌握着他最大的秘密,只要他把他在景和县私采金矿一事报到他父皇那里,他就算不立马掉脑袋也得被圈禁。 可是宋长亭没有这么做,他就像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他原是想着他是不是想要更多的好处,派人去跟他谈判,可是那些人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结果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头上悬了一把随时都会落下来要他的命的剑。 如此看来,宋长亭不是简单的想要他的命,而是想要他惶惶不安,失魂落魄,万念俱灰,最后从云端跌落泥潭。 也证实了滕白说的,他如此煞费苦心,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帮太子,反而像是和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可是他分明一直对他以礼相待,就算有过几次不愉快,也不至于就如此仇恨。 毕竟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纠结一点小恩小怨呢?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宋长亭既然已经和他彻底撕破脸,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他们之间就只能你死我活的结局了。 可是,前前后后派了近十波人马去刺杀宋长亭,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宋长亭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城府也比他之前了解的还要深,他的具体实力怕是连太子和段家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他在断腿后都发生了什么........ 想到被宋长亭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当傻瓜耍了这么久,二皇子就怒不可遏,宋长亭不死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砸了书房中刚换上的茶具和砚台,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派出暗部一半的人去刺杀宋长亭! 滕白闻言急忙出来阻止,“殿下不可,暗部的人是保护您的,现下京城的局势对咱们不利,这个时候如果派出去一半,恐怕.......” 话未说完,被二皇子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按本殿说的去做就是了。” 宋长亭迟早会把他私采金矿的事情捅到他父皇面前的。 届时就算他父皇留他一命,他也只能是屈辱的活着,彻底跟皇位无缘了,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用宋长亭的血来祭奠他通往奈何桥的路。 暗部一半的人有将近五六百,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要不了宋长亭的命! 宋长亭敢耍他,他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大不了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他无妻无儿,一个人,死了就死了。 而宋长亭,可是有妻儿,有弟弟的。 哼~ “殿下.......” “嗯?” “没事,属下这就去安排。” 滕白本来还想再劝劝二皇子的,但是看着他一脸阴狠决绝的样子,又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他从来都劝不动他,又何必再浪费口舌,反惹他不快。 现在这般暂且算是安稳的日子估计也没几天了,又何必徒增困扰呢。 过一天算一天吧,之前本来还想着要是二皇子还继续这么不靠谱下去的话,他就要安排一下,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了。 谁知道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宋长亭就搞了这么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损失惨重,他更是连手都被废了。 近来二皇子的势力接连受损,身边可用的人并不多,所以哪怕他现在手被废了,遇到危险不能像以前那样保护他,二皇子还是像从前那般予他重用,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现在别说走了,连随意出入二皇子府的自由都没有。 不过就算有,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离开,他的手还没好,武功大不如从前,他若真跑了,二皇子肯定会派人去追杀他,他逃不掉的。 重要的是他每个月都需要服用的解药还没拿到手,就算逃脱了,等毒发,他也照样得死。 唉....... 想到自己很可能命不久矣,滕白无奈的暗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又被二皇子唤住了,“滕白。” “殿下还有何吩咐?”滕白转身,低头躬身,语气恭敬。 “你跟着本殿多少年了?”二皇子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道。 “回殿下,已经快十个年头了。”滕白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想了想认真回答。 “十年了。”二皇子闻言叹息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滕白不知道他寓意何为,便没接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二皇子也不在意,踱步到窗前,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大势已去,等解决了宋长亭,你就离开吧。” 滕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狠狠愣了一下。 二皇子是一个宁可他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他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他离开? 第333章 所以,他这是在试探他?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殿下,属下自从来到您身边的第一天,就发誓要一辈子效忠您,所以,您不管是辉煌还是落魄,属下都不会离开的。”滕白的语气比方才又恭敬许多。 滕白的反应和回答都在二皇子的意料之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确实很讨厌背弃本殿的人,但是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还救过我的命,等到父皇知道我私采金矿的事,我就算不死也是终身圈禁,趁还没有东窗事发,你拿着钱远走高飞吧,不然真到了那一天,就来不及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至于你身体里的毒,这么多年,已经没法彻底除去,不过到时候我会把我手上所有的解药和方子都一起给你。” 滕白何尝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二皇子落败那一天,跟着他的所有人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特别是他这种身为他的亲信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他不想死,他想离开,做梦都想。 但是,他无法辨认此刻的二皇子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怕他一答应,就连明天的太阳也见不到。 不,准确来说是来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而且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二皇子会那么好心,放他离开,还给他钱和解药! 八成又是陷阱,他才不跳,不然到时候就是生不如死了。 “殿下,属下是不会离开您的,为您赴死,是属下的荣幸。”滕白的头又低了两分,声音更是恭敬无比。 未等二皇子开口,又道:“殿下好好休息,属下去安排您刚刚吩咐的事。”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二皇子站在窗前看着滕白匆匆离去的身影,眸色异动,好一会儿,才回到桌前。 接连写了几封信,招来暗卫送了出去。 ........ 暗部的人派出去后,二皇子就在府里等着他们把宋长亭的人头送来。 不过宋长亭的人头还没等到,他就先等到了去军营历练的五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 而且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第466章 宋长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端王一起在两个小家伙的房间看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端王见宋长亭看完信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宋长亭把信递给他,“京城来信说五皇子死了,是二皇子干的。” 端王抬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把他还给宋长亭,语气淡淡,“不安分的东西,死就死了吧,好事。” 虽然说端王对自己那些侄子侄女的都没有什么印象,并且因为有荣顺帝这个爹,他们于他而言比陌生人还不如。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荣顺帝的儿子手足相残,也应该多少有点儿反应才是,更别说二皇子还是宋长亭的仇人。 可是他冷淡得好像二皇子和五皇子是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宋长亭抬眸看了他一眼,“您做的?” “什么?”端王茫然的看着宋长亭,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宋长亭道:“五皇子被刺杀身亡,栽赃嫁祸给二皇子,您敢说这事儿没有您的手笔吗?” “本王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杀人栽赃做什么?”端王一脸无辜。 宋长亭见他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无语的轻呵一声,“您是跟他们无冤无仇,但是您跟他们的爹有仇啊,还有,我和二皇子有仇,您又不是不知道。” 端王闻言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本王跟顾鸿远那头猪一样卑鄙无耻吗?我和他有仇那是我和他的事,我拿他的儿子出什么气?再说我要是想对他的儿子做点儿什么,至于等到现在?” 宋长亭不语,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端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继续道:“至于你和二皇子有仇,你自己都已经有安排和计划了,我胡乱插手那不是扰乱你的计划吗?” 看着极力辩解的端王,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 “笑什么?你不信?”见宋长亭笑,端王不满的睨了他一眼,“在你心中本王就那么不靠谱吗?” “不是。”宋长亭收住笑意,“您当然靠谱,只是父亲您知道吗,您在底气不足或者撒谎的时候有个习惯。” “什么叫本王撒谎?你这说的......”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下意识的反驳,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臭着一张脸问,“什么习惯?” 宋长亭敛眸,“喜欢自称本王?” 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端王很少在他面前自称本王,一般都是为父,或者我。 只有闹点儿小脾气或者像现在这样这样,才会不自觉的自称本王。 端王:“........这样就能证明顾承煜是本王杀的了?顾承奕和顾承渊不也想要他死吗?” 其实端王怀疑宋长亭在框他,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虽然这事儿说的是对的。 宋长亭没说话,端王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千万别说什么在军营他们不好下手,顾承渊是没有那个能耐,但是顾承奕和段家有啊。” 宋长亭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您知道我知道太子的计划吗?” 五皇子野心不小,早晚是要解决的,但是现在弄死他的代价比现在弄死二皇子的要大多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荣顺帝在背后支持他,他去军营历练也是荣顺帝的意思。 其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二皇子死了,荣顺帝或许会对背后下手的人不满,也可能还会有一点难过,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但是绝对不会发怒。 毕竟他不止一个儿子,二皇子又刚好不是他喜欢的。 但是五皇子就不一样了,他喜欢五皇子,还对他寄予厚望。 五皇子死了,荣顺帝肯定会震怒。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会有很多无辜的人遭殃就是了。 所以太子和皇后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动五皇子,反正荣顺帝也活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死,太子登基,届时五皇子何去何从,是生是死,还不是顾承奕说了算。 宋长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端王也不好继续装糊涂了,摊摊手,“好吧,是黑山干的。” 门外的黑山:“.......” 第467章 门外的黑山:“.......” 什么叫他干的? 听听,这是一个主子该说的话吗? 黑鹰军是他在统领不错,但是没有他的命令他敢随便动用吗?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没法说了,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 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也不怕长亭少爷笑话他。 黑山的怨气都快要冲破院子了,只可惜端王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半点儿感觉不到。 见宋长亭没说话,以为他担心这事查到头上,安慰道:“放心,黑山办事很靠谱的,这事儿查不到你的身上来。” 宋长亭轻轻摇摇头,“您办事,我放心,我只是在想,您现在送了二皇子和太子这么一份“大礼”,那我给他们准备好的大礼要什么时候送上去比较好。” 五皇子被刺杀身亡,最得利的莫过太子和二皇子。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二皇子,但是他有多少能耐荣顺帝还是清楚的。 那么太子也是免不了要被怀疑,甚至被责罚的。 所以端王这份“大礼”不光是送给了二皇子,也是顺带给太子送了一份。 当然,相比二皇子这个口碑和实力都不太行的,名声好,实力强的太子顶多是被荣顺帝训斥几句,然后给个无关痛痒的处罚。 并且有皇后和段家的,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同样的,二皇子也不会有事,并且处罚都不会太重,甚至可能都不会有,荣顺帝反而还会在暗中扶持他。 毕竟五皇子死了,其他皇子又小,现在能制衡太子的就只有二皇子了,如果他也在这个时候死了,将再无人能和太子争。 他怕一旦再无人和太子争,他的处境会不妙。 所以,就算五皇子的死真的有二皇子的手笔,他这次都不会有事。 不过只要他把二皇子私采金矿,私造兵器一事报上去,那二皇子就必死无疑。 二皇子一死,成年皇子就只有太子,荣顺帝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歇了折腾的心思。 毕竟他的现在身体也不允许他折腾,万一折腾得狠了,说不定还会提前去皇陵。 龙椅还没坐够,他怎么会舍得呢。 荣顺帝不作妖,太子和段家接下来就能过舒心日子,特别是太子,再不用因为他的兄弟作妖而无端受牵连。 第334章 也可以放开手脚在朝堂上大展抱负。 只要熬到他爹驾崩,他就可以坐上那把椅子,执掌天下。 而且,手中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亲爹和手足的血,脚下也没有踩着别人的尸骨。 只要他不像荣顺帝那般猜忌多疑,不要被权力迷了心智,能知人善用,他的龙椅会坐得很稳,帝王之路会很顺遂,东焰也能在他的带领下开创盛世....... 端王明白宋长亭说的大礼是什么,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道:“过些时日再呈上去吧,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还容易招人妒恨。” “儿子也是这般想的。”宋长亭颔首,“那就让顾承渊再多活些日子吧。” 端王嗯了一声,“反正太子也没事,就让他们父子三人玩一玩,斗一斗吧,就当磨练他的意志和心态了。” 端王还担心五皇子和二皇子接连出事,顾鸿远气得要提前归西,那他还得赶回去。 毕竟他就算再不问世事,作为亲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皇帝死了他还是得出席的。 其实若只是给顾鸿远奔丧,让黑水替他出席就行了,横竖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他想让顾鸿远死不瞑目,连怎么死都给他想好了,他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回京一趟,一来一回光是路上就得最少耽搁二十多天,等把顾鸿远送进皇陵,最少得耽搁个把两个月的时间。 那怎么能行呢,他刚刚才来这里,孙子孙女也刚出生,他得在这里陪孙子孙女。 所以还是让顾鸿远多活几天吧。 横竖有段云初在,他也不会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幺蛾子来。 这些端王没有跟宋长亭说,不过以宋长的敏感和聪慧,还是多少猜得到一些。 换成是他,不管现在他是在端王府过着以前那般养老的生活,还是像现在在这样过着儿孙绕膝的日子,对于荣顺帝这样一个害了自己一辈子的人,有机会的话,当然是要让他死不瞑目的。 不然会觉得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难受的是自己。 他是个俗人,在让别人难受和自己难受之间,自然是要选择前者。 当然,他在意的人除外。 说来端王饱读诗书,有才华有抱负,哪怕给他划块穷苦的封地,他也能造福那一方的百姓。 可是因为荣顺帝的妒恨和猜忌,让他只能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养老,一辈子碌碌无为。 其实当年若他执意要去封地,有那八千黑鹰军在,是可以去的,但是去了之后,荣顺帝对他会更加忌惮,更加想要他和黑鹰军死。 只要有机会,就会什么罪名都往他身上扣。 黑鹰军以一当十没错,但是人数终归有限,如果荣顺帝以他造反为由派大军去镇压, 他们固然能护住端王逃生,但是那些黑鹰军,就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而且逃生的端王余生恐怕也不会得安宁。 选择待在京城,退出朝堂,虽然依旧让荣顺帝忌惮,但是却能护住端王府,保住黑鹰军。 君王不贤,臣之不幸。 唉....... 如宋长亭所想那般,五皇子在军中遇刺身亡一事,虽然所有证据都只向二皇子,但是荣顺帝还是怀疑太子了。 不过荣顺帝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对太子轻拿轻放。 因为指向二皇子的线索和证据太多,荣顺帝反而觉得二皇子是被陷害的。 而陷害他的人,除了太子,也不会有别人。 毕竟其他皇子都死了,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太子。 他觉得太子这般做,明摆着就是在提前抢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于是乎,太子成了荣顺帝心中最大的嫌疑人,哪怕没有证据,也找别的借口给了太子一堆处罚。 暂停手中的职务,夺权,禁足。 反观二皇子,因为荣顺帝需要他来制衡太子,连斥责都没有,反而还恢复了他之前的差事,给了一些赏赐。 除此之外,荣顺帝还接连几日去姜贵妃的宫里留宿,让姜贵妃“复宠”了。 如果不是他没法动段云初,怕是他还想给姜贵妃一个协理六宫之权。 段云初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派心腹去看看皇陵修得怎么样了。 如果还差得多,就再秘密找一些匠人去,多给他们开些工钱,让他们加快速度....... 荣顺帝不知道段云初已经在给他准备棺材了,还在想着,要是段家或者皇后给太子求情,他就趁机惩治一下段家,或者处置掉几个太子阵营的大臣。 好好挫挫太子的锐气,让他知道这天下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不该惦记的别惦记! 结果,不管是皇后还是段家,还是那些太子阵营的大臣,都没有一个出来给他求情,甚至提都没有提过半个字。 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皇后还差人去给太子送了一摞佛经,说是让他抄了给东焰百姓祈福,找到证明太子清白的证据后,也没有为太子鸣冤。 这让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上。 实在憋闷的慌。 思来想去,荣顺帝做了一个让段云初和段家所有人都想捶爆他的狗头的决定—— 让段瑾年去剿匪! 而且只给他派了五千精兵。 (生病没有痊愈,浑身不得劲,所以二更可能得等明天早上了,实在是抱歉。) 第468章 景和县。 收到这个消息,陆晚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五千精兵就让段瑾年去剿匪,荣顺帝这是摆明了是想要段瑾年去送死啊。” 五千精兵,宁阳县的土匪都不止这点儿人。 而且宁阳县多山地,地势险峻,那些土匪寨子更是基本上都在易守难攻的山上。 那些匪寇穷凶极恶,这些年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那作战能力比那些士兵强的可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说得不好听一点儿,那五千人连一个中等规模的寨子都攻不下来。 还剿匪,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陆晚萧觉得荣顺帝肯定是疯了,或者是活够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还连遮羞布都扯一块。 哪怕他再多派万八千的人,吃相也不会这么难看。 “他可能觉得皇宫住腻了,想去皇陵住。”宋长亭淡道。 段瑾年可是段家的嫡长孙,段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荣顺帝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他死,真的是脑子装了屎! 别的不说,他是不是忘了段瑾年的父亲段云霄是东焰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手中掌管着二十万兵马。 他想要人家儿子的命,那不就是在变相逼别人反了他吗? 虽然那二十万兵马不在京城,但是打到京城并不是什么难事,更别说京中还有段云峥段云景和太子,皇宫中还有段云初。 这些人,有哪个是好惹的吗? 哪怕是一直被段云初和段云峥护在身后的太子,也是个心有城府,做事果断狠绝的。 只是他身边的人都太优秀,而且个个比他老辣,加上段云初还刻意把他很绝的一面给挡了,不让外人知道,就显得他尚有些稚嫩罢了。 但其实,十个二皇子加起来也不如他。 对于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狠狠认同,啧啧两声摇摇头,“荣顺帝不会是觉得段家这些年隐忍低调,就没有脾气吧?” 段家再隐忍低调,你想要人家儿子的命,人家也不可能同意啊。 别说段家有反抗和报复的实力,就算没有,也得骂他几句昏君,朝他吐几口痰吧。 “人若作死,神仙也拦不住。”宋长亭轻叹一声,“就是父亲可能要骂骂咧咧的回京了。” 端王之前本来还想着别让宋长亭一下把荣顺帝刺激得太狠了,提前挂了。 谁知道荣顺帝那人,没人刺激他,也没人给他添堵了,他居然自己作死。 这么明目张胆的打段瑾年的主意,荣顺帝这次是真的只有去皇陵待着的份了。 不出意外的话,段云初和段家现在已经在给他准备棺材了。 那端王想要去送荣顺帝一程,就只能赶紧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了。 ....... 如宋长亭所说,端王知道顾鸿远让段瑾年带五千精兵去剿匪的消息,气得连涵养都顾不上了。 “顾鸿远那头猪多活两天他是难受是吗?还是他脑子进水了?他安分两天能死吗?” 他在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天,结果顾鸿远直接就往死里作。 打谁的主意不好,打段家嫡长孙的主意,这下段家就算是背上造反的名声,也不会让他继续蹦哒下去了。 想到自己马上要因为顾鸿远不能陪伴自己的两个小乖孙,端王气得恨不得立马飞回去直接锤死他,然后再鞭尸一顿扔去喂狗。 看着自家王爷险些就被气坏的样子,黑山在心里骂了荣顺帝一声,然后开口安慰他:“王爷别生气,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第335章 “本王不生气,本王现在想宰人。”端王冷哼一声,“备马,本王现在就回去送他上路!” 这种一天天作妖作死的东西,只有埋在土里才能安分。 省得天天克他,每次他刚过两天舒心日子他就开始作妖,连要死了都还不忘记要折腾他一次,简直了。 都气得想宰人了,还不生气呢。 自从搬了跟长亭少爷住在一起,自家王爷就再也没有生过气了。 荣顺帝还真是个晦气的东西,有事没事尽克他们家王爷。 黑山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给端王,“王爷消消气,等会属下去街上买把菜刀,明天磨一下,咱们后天就出发回京,到时候属下帮您拦着宫中的侍卫,您尽情的宰他。” 黑山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明天两个字,端王这才想起明日是自己两个乖孙的满月宴。 想到自己的两个小乖孙,端王的气消了一些,接过茶喝了一口,“那就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虽然他对段云初和段家人的性子不了解,但是如果是他,谁要是想要他的家人死,那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先送他下去见阎王。 省得他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 “父亲不必如此着急。” 端王的话音刚落,书房外就传来了宋长亭的声音。 “大少爷。”黑钱拱手给宋长亭行礼。 “嗯。”宋长亭抬抬手,“我有些话跟父亲说,你先下去吧。” “是。”黑山应了一声,拱拱手退下了。 “坐下说吧。”看到儿子,端王的气又消了一些。 宋长亭嗯了一声,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 “你刚刚说不必着急是什么意思?” 宋长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意思就是您不必在予安和晏之的满月宴后就启程回京,可以再多陪他们几天。” “为何?”端王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顾鸿远都想要段瑾年的命了,段云初和段家难道还打算留着他?” “不是。”宋长亭摇摇头,“荣顺帝这次必死无疑。” 顿了顿:“我知道您想回去送他最后一程,等过几天我和萧萧送您回去。” “什么?你和萧萧一起送我回去?我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回去吗?还要你们送?再说萧萧刚生了孩子,你就让她长途奔波,你怎么想的?你也跟顾鸿远一样脑子不好了?” 听到宋长亭说要等过几天和陆晚萧一起送他回去,端王开口就是一顿输出,还一脸[你有病]的样子看着宋长亭。 “父亲不要如此激动。”宋长亭淡定的摆摆手,“萧萧是我的夫人,我当然心疼她,只不过儿子说的送和您想的那个送不一样。” 从景和县去京城,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的时间,路途遥远,赶路辛苦,路上还会有未知的危险。 所以他和陆晚商量了一下,不如直接空间送他回去,省时省力又安全。 让他一路睡着回去,空间里的一切他也不会知道,顶多是对自己突然回了京疑惑不解和惊讶。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端王的为人和品性没得说,又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深究,什么不能深究。 只要他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而且他现在就差把命给他了,是不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的,就算真知道空间的存在也只会替他们保密。 “那是什么样的?”宋长亭这样说端王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宋长亭没打算现在给他解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只要知道,儿子不会害您,也不会让您留有遗憾。” 闻言,端王不赞同剜了他一眼,“本王是担心这个吗?本王是好奇,好奇!” 宋长亭还是一脸淡然,“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什么都好奇,也不怕以后予安和晏之笑话您。” 宋长亭说着拂拂衣袖起身,“没什么好好奇的,觉得无聊就去看孩子,我和萧萧去傅家一趟。” 说罢朝端王拱拱手转身走了....... 第469章 京城。 自从荣顺帝让段瑾年的旨意下发后,众大臣就在等着皇后和段家有什么动作。 毕竟荣顺帝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人段家这些年一直安安分分的,连小错都没有犯过,低调得他们看着都憋屈。 他倒好,好端端的就要人家刚入仕的嫡长孙去送死。 这真是叔不能忍,婶更不能忍。 段家能立世数百年,肯定不是软货怂蛋。 可是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段家和皇后都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没这回事一样。 但是,平静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现在越平静,说明暴风雨越大。 而且暴风雨过后,就得变天。 果然。 在让段瑾年去剿匪的旨意下发的第五天,荣顺帝在早朝的时候,几个大臣因为一桩前几个月的案件发现新的疑点吵了起来。 本来案件有疑点,既然闹开了,那重新查就是了,毕竟以前都是如此。 但是这次居然有人跳出来反对,还噼里啪啦说了七八十来条反对的理由。 听了那些理由之后,又陆续跳出来几个反对的。 案件有疑点不重查,这不是让恶人逍遥,让好人承受不白之冤吗? 于是,两方人就要不要查重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把朝堂弄得跟菜市场一样。 那些大臣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加上这些年混迹官场,那嘴皮子是一个赛一个的溜。 而且还不带一个脏字,基本没有重复的。 骂着骂着,还把问题上升到了国家安危上,好像案件不重查,东焰就要灭国了一样....... 以往朝臣互相抬杠对骂,宋顺帝虽然不喜欢看,但是也是不反对的。 毕竟朝臣太过团结,对任何一个帝王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只要事情不是特别紧急,他的心情也不烦躁的话,他基本上都会等他们吵完再说话。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了,一听到那些大臣吵架,荣顺帝原本好好的心情突然就变得特别暴躁。 海盛见状急忙出声叫大家别吵,有话好好说。 但是声音太小,根本没人听见,那些大臣反而还越吵越大声,有几个还撸起了袖子。 荣顺帝被他们吵得头疼,怒从心底起,想要出声呵斥,结果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这下可把一众朝臣给吓坏了,吵架把皇帝给气晕了,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急急忙忙传了太医来。 太医诊断,说是操劳过度,怒急攻心,导致昏厥。 操劳过度,心火旺导致突然昏厥,这是在场的不少人都有过的经历。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醒来之后好好调养,不要随便生气,养些日子便好了。 众大臣听到太子的话松了一口气。 不过气刚松完,又听太医说,荣顺帝这两年为求长生服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加上前些日子酒色无度,身体被搞垮了。 所以这什么时候会醒,能不能醒,还真不好说。 于是众大臣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皇帝昏迷了,不能主持朝政,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于是在一众朝臣的商量推举下,太子解禁监国。 太子监国意味着皇帝大权旁落,新帝也基本上就是太子了。 这大部分人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太子是长是嫡,口碑和名声都好,身后还有段家和皇后。 但是对皇位和权力已经快要魔怔的二皇子又怎么会甘心呢。 他知道拼实力的话他是拼不过太子的,但是这段时间皇帝在暗中扶持他,给他助力,说明荣顺帝并不打算把皇位传太子。 他想利用这一点为自己再争上一争。 不过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呢,就因为去看荣顺帝的时候态度不敬,还对皇后出言不逊,被皇后一道懿旨勒令在府里反省思过。 还有刚刚“复宠”的姜贵妃,也因为教子无方重新禁了足。 段云初如此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二皇子和姜贵妃,那些投靠二皇子的大臣不满的,铁着头上奏折弹劾。 太子也不惯着他们,等他们叭叭完直接把他们的官职一撸到底,让他们回家吃自己。 处理了几个铁头之后,大家也就都乖了,不仅如此,办事还比以前认真积极了几分。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不认真一点儿,被太子拿来立威怎么办。 或者被他记着,以后慢慢收拾怎么办? 荣顺帝都昏迷好几天了,丝毫没有要转醒的情况,看来是没希望了。 而且如今这情况,荣顺帝就算醒过来,朝政也不可能再回到他手里了。 第336章 所以,在太子这个未来君王面前,他们还是要表现好一点,万不能触了他的霉头。 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回家吃自己。 ....... 甘泉宫。 大家以为昏迷未醒的荣顺帝正一脸怒容的看着段云初,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凶恶阴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段云初早就死了几千上万遍了。 “段云初,你......你个贱人居然敢谋害朕!” 段云初听到这话,不悦的皱皱眉,捻起一枚棋子,用上内力,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顾鸿远的嘴上。 “陛下,臣妾似乎教过您,在自己受制于别人,又没有能力自救的情况下,千万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那样只会加快您死亡的速度。” 第470章 段云初刚刚那一下虽然不是很用力,但是因为打在了痛处,还是疼得顾鸿远龇牙咧嘴。 “你敢打朕?”顾鸿远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段云初。 段云初闻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不然臣妾刚刚打的是狗吗?” “你!” 被骂做是狗,顾鸿远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起来赏段云初两大耳刮子。 只可惜,他现在除了嘴,其余地方都不能动弹。 “陛下还是别这么大的火气了,不然太医可不敢保证能再把您给救醒。”段云初淡淡的拂拂衣袖。 顾鸿远闻言大惊,然后恶狠狠的盯着段云初,“你对朕做了什么?” “看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对你做了什么?”段云初轻笑着摆摆手,“明明是你自己为求长生胡乱吃药,这么大年纪不知节制纵情酒色,搞垮了身子。” 说着顿了顿:“这可是太医院院正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诊断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臣妾头上扣,也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想着这个要害你,那个要害你的,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段云初说到这里突然笑吟吟的看着顾鸿远,“顾鸿远,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段云初要想害你,你早就去投胎了,哪里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 段云初的语气轻描淡写,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轻视和嘲讽,还有傲然。 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傲气,仿佛此刻她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女。 而他,只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淤泥,什么也不是,还脏了她的鞋子,污了她的眼。 是了,她是段家大小姐,段家的特殊性让她生来就比公主还要瞩目,还要尊贵,他的父皇和母后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有手段,有谋略,心思缜密,背后还有强硬的段家,若她真想要害他,确实不用等到现在。 夫妻这么多年,她有太多的机会了,但是她没有。 反而是他,一直想对她和段家下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段家都还好好的。 名声和风评依旧,甚至还有人为他们叫屈....... 越想,顾鸿远越觉得自己在段云初面前什么都不是,脸色也就越难看。 段云初才不管顾鸿远在想什么,瞥了一眼他难看的脸色,轻嗤一声,“我什么?我说的有错吗?” “别的不说,八年前那场刺杀,要不是那时候我看你当皇帝当得还凑合,你活着还有用,不惜暴露武功救了你,你早就去投胎了,现在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拉着一张脸骂我贱人!” 说完最后[贱人]两个字,段云初刚刚舒展的峨眉又不悦的蹙了蹙。 须臾之后,抬手毫不犹豫的给了顾鸿远两大耳刮子。 顾鸿远还没从刚刚段云初说当年救他因为他还有用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回神,就又挨了两巴掌。 而且这两巴掌段云初打得很用力,还带着浓浓的不满,顾鸿远直接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挨了两次打,顾鸿远越发愤怒了,死死的瞪着段云初,咬牙切齿: “段!云!初!” “你放肆,你竟敢.......” 段云初不想听他说没用的废话,不等他说完止直接打断他,“竟敢什么?竟敢打你吗?可是本宫已经打了啊,你没感觉到疼?” 说着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顾鸿远,当年你到段家求娶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段云初生来尊贵,心高气傲,受不得委屈。” “但是我身为段家嫡长女,嫁你为妻又是太子妃,我有我的责任和担当,为了大局我可以做适当的忍让,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允许别人践踏和侮辱我。” “你骂我贱人,这两巴掌,该你受的!” 段云初说完,见他一脸怨毒的瞪着自己,抬手扶了扶发髻,笑得端庄得体。 “本宫现在母仪天下的皇后,马上还是太后,所有人见了本宫都得恭恭敬敬的,辱骂本宫,高低也得杖毙,两个耳光,便宜你了,别不知好歹!” 听到这话,顾鸿远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段云初的眼神也更加怨毒了。 “怎么?不服气?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生是死我说了算,不服也请憋着。” 段云初无所谓的笑笑,走到一旁坐下。 她马上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后,而他,即将去皇陵长眠。 一个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他要瞪就让他瞪吧,横竖又不会少块肉,也不会影响她当太后。 “段云初,你不得好死!”顾鸿远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段云初觉得顾鸿远唯一那点儿脑子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给吃没了。 他现在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也挨了打,还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也不怕她一个不高兴就送他去见顾家祖先。 “真是又蠢又烂,没救了。”段云初摇摇头,感叹了一句。 “你......你说什么?!” 接二连三被打被骂,顾鸿远怒火中烧,差点儿就一口气没上来。 段云初怕他气顺不过来就这样死了,起身倒了一杯茶给他。 见他坐不起来喝,手也不能动,还好心的喂到他嘴里。 不过顾鸿远不太配合,一杯茶一半进了他的肚子,一半撒在了他的衣领上。 段云初也不在意,把茶杯放下,拿出帕子擦擦手,优雅的走到窗边的棋盘前坐下,捻了一枚白玉棋子在手中把玩。 过了一会儿,有些感叹的开口:“顾鸿远,你说你,当皇帝这么多年,一个帝王该有的霸气和贤明没有学会,不该有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一大堆。” “当初求着我们段家扶持你,坐上皇位后又担心我们段家功高震主,有一天会夺了你的位置,或者架空你,你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我们段家立世数百年,要是稀罕这皇位,哪里还有你们顾家什么事!” “段家声望高,权力重,你忌惮很正常,但是段家已经低调得别人看着都憋屈,这些年也一直安安分分,从未做过半点儿逾矩之事,你还一天天疑神疑鬼的,让人看着就想抽你。” “云景拥有惊世才华却只能做一个教书先生,云峥满腔抱负只能做国公府的三公子,还有瑾年锦书他们,早就过了婚嫁年纪还连亲事都没定。”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你是眼睛看不见吗,还是脖子上那个猪头不会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天想灭段家,想要段家人死,顾鸿远,你还能再无能一点吗?!” 段云初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再看顾鸿远。 而顾鸿远呢,神色复杂看着段云初,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用来骂他的,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一直以来她都是端庄自持,优雅得体,秉承言多必失的原则,每次说话都是简明扼要,而且从不说粗鄙之语。 今天的她却.......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我......你.......” 顾鸿远想反驳两句,但是嘴唇刚刚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就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给逼得咽了下去。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毕竟段云初说的都是对的,强词夺理,或者说了她不喜欢听的话可能还会挨揍。 顾鸿远无话可说,段云初想说的也差不多都说完了,要不是现在外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她都直接走人了。 但是做戏要做全套,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再多忍一会儿,反正躺在床上不会动的顾鸿远跟死猪差不多。 罢了,就当陪一头大限将至的猪了。 段云初看了看计时的沙漏,专心研究起面前的棋局来。 没人说话,屋里的气氛陷入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顾鸿远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是奕儿在代理朝政吗?” “有话直说!”段云初头也没抬。 “奕儿马上就是这东焰的天子了,我有几句话想要交代他,你让他来见我。” 第337章 听到顾鸿远这话,段云初把刚捻起来的棋子丢回棋盒,转头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了,我帮你转达,奕儿处理政务很忙的,没时间来见你。” 她才不相信顾鸿远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保不齐还是挑拨她的儿子和她的娘家的。 看了一眼快要漏完的沙漏,段云初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站起来,“顾鸿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这样你还能舒舒服服的过完最后几天,不然,你懂的。” 说着勾唇轻轻一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心思被看穿,又被威胁,顾鸿远刚好一点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看着面无表情的段云初,也不再装,冷哼一声,“太子不来,朕就不下传位诏书,也不给传国玉玺!” 顾承奕是嫡长子,是储君,他驾崩,在没有传位诏书的情况下可以顺理成章登基,无人会说什么。 但是没有传国玉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顾鸿远如是想着,觉得自己可以用此来拿捏一下段云初,心中都多了几分底气。 却不想,段云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随便你!”然后就离开了。 顾鸿远也不着急,反正传国玉玺只有他知道在哪里,为了顾承奕能名正言顺,段云初一定会来找他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段云初刚刚出甘泉宫,就“晕”倒了。 太医诊脉之后说是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能不操劳吗,荣顺帝突然晕倒,人心惶惶,一些事还想趁机作乱。 她要管好后宫,要协助太子稳住朝堂,还要照顾荣顺帝,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段云初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朝堂和后宫能这么安静稳定,她居功至伟。 所以一干朝臣和太医跪着求她千万要保重凤体,照顾皇上的事让宫人去做就是了云云。 大家都跪下求了,段云初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要听话的待在宫里养病啦,她可是从来不跟朝臣唱反调的。 这些顾鸿远不知道,还在等着段云初去找他,他甚至连条件都想好了。 结果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没有等来段云初,却等来了一个让他妒恨忌惮了多年的人—— 端王! (两章合并) 第471章 “别来无恙啊,皇兄。”端王笑呵呵的跟一脸震惊的顾鸿远打招呼。 顾鸿远本来以为自己这几天没吃好,没休息好,导致出现了幻觉。 现在听着这真切又讨厌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才相信是真的端王来了。 “顾鸿城?你怎么来了?!” 顾鸿远拉着一张脸,语气里藏不住的厌恶,甚至还狠狠瞪了端王一眼。 要是眼神能杀人,端王已经被凌迟了。 端王也不在意,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指指门的方向,“从门口走进来的啊,你刚刚没看见?还是已经瞎了?” 端王开口连讽带刺,顾鸿远脸色又难看了两分,“窝在端王府这么多年不出门,朕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到这个,顾鸿远突然想起端王因为没了王妃和世子,病重卧床一事,再看看面前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冷哼一声,“你果然是在装病!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端王闻言不赞同的摆摆手,“什么叫装病,本王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了,这不是听说你快死了,想着咱们不管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不来送你最后一程实在说不过去,便挣扎着爬起来,一口气喝了三天的药,这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端王一脸「你看我为了送你最后一程,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得感恩,别不知好歹」的模样,气得顾鸿远连气都不顺了。 为了不被他气死,别开眼不看他,“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说完赶紧滚!” 若是以往,他肯定乐意留着端王和他掰扯,言多必失,留得越久,他就越有机会给他扣几个罪名,然后收拾他。 只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他现在行动不便,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处置端王就更加不用说了。 当务之急是获得一些自由和权力,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躺在床上,除了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段云初谁也不想见,也没功夫见。 端王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四平八稳的坐在黑山搬来的椅子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我说皇兄,都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自我,也不知段......皇嫂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 如果没有那天段云初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一事,顾鸿远根本不会在意此时端王对他嘲讽,毕竟他俩一直以来就不对付,相互看不上眼。 但是有了那天的事,此刻端王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和嫌弃,顾鸿远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发狠的看着他,“给朕滚出去!” “别着急。”端王淡定的摆摆手,“本王不是说了吗?今天是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的,等你死了马上就走。” 说着看了他一眼,嫌弃的啧了一声,“你说你,本来就丑,现在还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也不怕等会儿这个样子下去,吓到顾家的祖先,那可是大不孝你知道吗?” “你.......!” 端王张口闭口诅咒他一会儿就死,还说他丑得会吓到顾家祖先,顾鸿远气得脸都扭曲了,下意识想要抄起东西砸他。 只可惜,努力了半天,手上就是使不上劲儿。 端王见状再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最后两刻钟了,就安分一点吧,不然死相太难看,真的会被嫌弃的。” 被关了这么多天还看不清楚形势,真是十头猪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他。 当初段云初嫁给他,怕也是知道他蠢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可以蠢得无可救药,才决定的吧。 毕竟太聪明,太精明了不好掌控。 其实也不怪段云初太聪明,手段太高,而是顾鸿远是真的蠢,真的带不起来。 不然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哪怕多少跟段云初学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他要是不蠢,就不会把段家和段云初的低调,小事不跟他计较,当成好欺负了。 一次又一次的蹬鼻子上脸,以至于最后动了想要段家人命的心思,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这话果然没错。 “你........噗.......” 端王这次直接诅咒两刻钟后就要死,顾鸿远又怒又气,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端王嫌他这个样子恶心,转头看向黑山,“去,给他擦一下。” 黑山也嫌恶心,不愿意去,便跟自己王爷商量,“王爷,那么丑的人您就别看他了呗,不然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顿了顿:“要是小公子和小小姐知道您看了这么丑的东西,会嫌弃您的,还有大少爷也会嘲笑您的。” 端王想想也是,嗯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干,掌心朝上把手伸给黑山。 黑山知道他这是想要喝茶的意思,看了看殿内,有些为难的开口,“王爷,大少爷说宫里的东西不安全,不让您胡乱吃喝,说您要是吃坏了,他可不管您。” “本王差点儿忘了,那等回家再喝吧。”端王说着看向顾鸿远,什么意思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不过此时顾鸿远的注意力不在端王身上,而是在刚刚黑山口中的大少爷,小公子和小小姐上。 以他对顾鸿城的了解,能让他这么在意,这么听话,肯定是和他有着血脉关系的人。 不然顾承临也不至于卖乖讨巧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他的欢心和认可了。 可是他不是只有季如烟一个王妃吗?婚前那些侍寝的宫女也都是被灌了绝子药的。 那黑山口中这个大少爷又是从何而来的? “他口中的大少爷是谁?” 想到顾鸿城居然在自己的监视下和别人生了儿子,现在还连孙子孙女都有了,顾鸿远的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 配上嘴角的血迹,显得十分骇人。 端王嫌弃的皱皱眉,随即后知后觉一般,十分好心情的回答顾鸿远的问题:“瞧我,光顾着等着你死,都忘了跟你说本王已经当上祖父的事了。” “祖父?你何时有的儿子?又是何时有的孙子?”顾鸿远死死的盯着端王,那模样好似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看你问的什么蠢问题。”端王轻笑一声,嫌弃的摇了摇头,“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啊。” 说罢皱着眉想了想,“不过话说回来,本王现在能有儿子,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当年你暗算本王,本王也不会被遇到他的母亲,不会有他,也就没有现在儿孙绕膝的日子了。” 第338章 端王一脸幸福,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扎顾鸿远的心,捅他的肺。 尤其是端王说完还站起来,拱拱手,认认真真的又给他道了一次谢。 其实端王那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毕竟没有他那次下药暗算他,就不会有宋长亭的存在。 不过感谢是真的感谢,讽刺也是真的讽刺。 毕竟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事情,顾鸿远这么一辈子可没少干,只不过他是皇帝,没人敢说他,讽刺他罢了。 顾鸿远只听出讽刺,气得再次吐出一口老血,要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可能当场就驾崩了。 端王就像没看到似的,顿了一下继续自顾自的道:“其实那孩子你也是见过的,毕竟三月的时候你还钦点了他做状元。” 说完,还嫌他不够气似的,又问了一句,“怎么样,本王的儿子是不是很优秀?” 第472章 顾鸿远本来就因为端王在他的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儿子和孙子而又怒又气。 现在端王又告诉他,他的儿子就是今年殿试的时候,他钦点的状元? 还是用这种炫耀又嘚瑟的口气。 他当初就怀疑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是段云初告诉他,宋长亭的身世没有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 结果呢,他就是端王的儿子,还早就跟端王相认了。 宋长亭是段家的外孙女婿,那这事儿段家必然也是知道的,段家知道,段云初就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说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段云初骗了他。 段云初居然骗他!他那么相信她,她居然骗他! 她不知道他最讨厌顾鸿城吗?居然还和他勾结,简直罪无可恕! 顾鸿远越想越怒,越想越气,双眼死死的瞪着端王,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这.......就死了?”黑山一言难尽的看看床上的顾鸿远,又看看自家王爷。 “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端王拍拍衣袖站起来,“当了真多年皇帝就这点儿气量,活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早点儿死了去投胎。” 黑山听到端王的话走过去看了看,“王爷,还有气呢,要不要.......”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端王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黑山居然真的去看了,完了见顾鸿远没死,还想趁机把人弄死! 端王觉得顾鸿远实在是太晦气了,那么聪明的黑山见了他这么一会儿就脑子都变得不好使了。 “不嫌手脏吗?”端王无语的横了黑山一眼,“他都那样了,何必还多此一举。” 顾鸿远再不是个东西,现在也还是东焰的皇帝,把他弄死那可是弑君。 为这么一个土都已经快要埋到头顶的东西背上这种罪名一点儿也不值得。 反正就一口气了,除非大罗神仙来,不然他死与不死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而且如今这个情况,他已然没有人任何价值,就算他自己能凭借信念扛过来,今天他也必须驾崩。 既如此,那他又何必多事呢。 “也是。”黑山拍拍手走到端王身边,“王爷,那咱们现在回府吗?” “不回府难道留下来给顾鸿远收尸吗?”端王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黑山也无语,小声嘟嘟,“您是亲王,一会儿皇帝死了宫里人肯定要去通知您,那您还不是得再来。” “来什么来?”端王哼了一声,“本王都卧病在床这么久了,如今半点儿起色都没有,随时都有可能不行,他们不关心本王就算了,还好意思去叫本王来?!本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担待得起吗?” 说罢抖抖衣袖转身朝门外走去。 知道他儿孙满堂,顾鸿远这下是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又了了一个心愿,端王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黑山暗自啧啧两声,提步跟了上去。 打开殿门,看到段云初和顾承奕,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黑山急忙向两人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千岁,太子殿下千岁。” 段云初抬抬手,示意他免礼。 顾承奕看到端王,上前一步拱拱手,恭敬的唤了一声,“皇叔。” 端王对顾鸿远和他的儿女都没什么好感,虽然这些侄子侄女他都没见过,更没有接触过。 但是谁让他们身上流着顾鸿远的血呢? 不过顾承奕身上流血一半段家的血,看在段家和段云初这个皇后的份上,端王还是应了一声。 然后对段云初微微行了一礼,“多谢皇嫂。”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段云初的掌控中,如果她不同意,他今天都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气顾鸿远。 知道他有话要跟顾鸿远说,还把甘泉宫的人都清走了,他刚刚才能无所顾忌的气顾鸿远。 所以说声谢谢还是应当的。 段云初微微欠身回了一礼,“举手之劳,王爷无需客气。” 端王和段云初不熟,无意多攀谈,拱拱手,“本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皇嫂了。” 段云初“嗯”了一声,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才和顾承奕一起进了顾鸿远的寝殿。 进了殿内,看到顾鸿远满脸鲜血,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段云初列行公事差人去请了太医来。 原以为顾鸿远都这样的,八成是醒不过来了,段云初都在心里盘算着他的后事了。 却不想,太医几根银针下去,他居然又顽强的醒了过来。 看得段云初直咋舌。 “段......段云初你这个贱......贱人,你居然勾结端王一起谋害朕,你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段云初见顾鸿远醒了,本来想说两句话的,不过她话刚到嘴边,顾鸿远就先一步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还让她非常的不喜欢。 “看来陛下是真的病糊涂了,刘太医,劳烦你赶紧去抓药煎药。” 刘太医在宫里多年,自然知道这个段云初是要故意支开他,忙应了一声,把顾鸿远身上银针拔下来,收拾好,麻溜的提着药箱走了。 顾鸿远这下慌了,段云初现在是真的要他死了! 不,他还不想死。 “皇后......云初.......” 顾鸿远想要求段云初不要那么狠心,再给他一次机会,结果刚开口,就被顾承奕在段云初的示意下封住了哑穴位。 段云初比顾鸿远都还要了解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呵一声。 “陛下,您,还有您的身子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别挣扎了,安心的去吧,这东焰的江山啊,本宫会帮着奕儿一起好好守护的。” “皇陵那边本宫也让人去看过了,已经按照您喜欢的样子修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住。” 说完,见顾鸿远不甘又愤恨的瞪着自己,弯了弯唇角,又道:“虽然您现在脑子不好,也马上就要驾崩了,但是您说的勾结端王,这罪名本宫是不认的。” “毕竟本宫不管是想要你的皇位还是想要你的命,都无需别人帮忙,就算需要,也还不至于去找端王。” 连她和端王勾结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段家又不是没落了。 果然是乱吃药把脑子都吃得一点儿都没有了! 段云初这话无疑是把顾鸿远的脸面和尊严都扔在地上狠狠的踩,气得顾鸿远怒目圆瞪,恨不得撕了她,只可惜,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口血来。 接二连三的被刺激吐血,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顾鸿远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这一口血吐出来,人也跟着没了。 确定顾鸿远是真的去了,段云初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句,“叫人进来收拾,明早再报丧。” 然后最后看了顾鸿远一眼,转身离开了甘泉宫...... 第473章 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年号为昭和。 顾承奕德才兼备,贤明果决,在做太子时候名声和口碑就很好,大部分朝臣对他都是赞赏的。 监国这些日子也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一些事情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专行独断,虚心纳谏。 而且他既是长,又是嫡,他登基为帝也合情合理。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因为荣顺帝当初病倒得很突然,病倒后也没再醒过来,没有立下传位诏书,甚至连口谕都没有。 加上前段时间他对二皇子宠爱有加,另眼相看,所以还是有极个别不甘心,头又铁的跳了出来。 不过这次跳出来的人总算多少还有点儿脑子,不是质疑,也不是反对,只是说想看看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有传国玉玺才算名正言顺,天命所归。 二皇子贼心不死,顾承奕又怎会想不到会有人拿玉玺说事,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把玉玺拿了出来。 第339章 为了不让他们有质疑玉玺真假的机会,还让新任大总管福临拿下去近距离的给大家看。 说到玉玺,任谁也没有想到,顾鸿远居然把它藏在金銮殿中的龙椅内。 那龙椅中央有一个暗格,很小一个,刚好可以放得下玉玺,机关也很隐秘,在扶手的下方的末端的一侧,很小的一个点,若是查找的时候不够仔细,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自古以来,觊觎龙椅的人很多,但是坐过的只有当皇帝的人,其他人别说坐了,连摸都没摸过。 龙椅是在东焰立国之前就有的了,所以龙椅上有机关暗格这个事情还真的没人知道。 也不知道顾鸿远是坐在上面的时候手痒,乱摸乱碰,无意间碰到机关知道的,还是他爹传位给他的时候,单独跟他说话的时候跟他说的。 这件事顾鸿远不管是最得他信任的海盛和龙卫首领,还是段云初这个结发妻子他都没有说过。 要不是段云初在找遍了所有,顾鸿远可能能会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然后展开地毯式搜索,把近期他所有去过的地方都掘地三尺,所有碰过的东西都拆开来看,可能还没这么快找到。 为此段云初还很不雅的骂了顾鸿远一句狗男人。 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得出荣顺帝不想把皇位传给太子顾承奕的,但是太子偏偏是所有皇子中最优秀,最有帝王之才的。 而且他名正言顺,背后段家足够强悍,皇后段云初又足智多谋有手段。 其他人,如果荣顺帝还在,有他抬举和支持,可能还能跟太子有一争夺之力。 可是现在荣顺帝人都已经躺在棺椁里了,想要他的支持和抬举,就只能跟着他一起下去。 所以这皇位,已经是非太子莫属了。 既如此,还整那些无用的作甚。 一朝天子一朝臣,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就只能提前告老还乡了。 那几个跳出来的都是很早就跟了二皇子的,其实他们也是不想出来惹新帝的厌的,毕竟光是他们跟了二皇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日后的仕途艰难了。 但是二皇子手里有他们不少把柄,他们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办,出来做出头鸟。 唉....... 看过玉玺后,再无人跳出来添堵作妖,就连二皇子,也为了不让自己手中不多的人再折损,开始低调安分了起来。 荣顺帝的丧事过后,顾承奕把他爹的那些后妃中无儿无女的送去皇家寺庙,有皇子或者公主的,皇子和公主成年的出宫建府,其母随着一起出宫生活,未成年的就等成年后再出宫。 东焰建国以来对后妃处置历来如此,可以说是不成文的规定,是惯例。 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些有皇子和公主的妃子还挺开心,毕竟出了宫,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了。 没有那么多的宫规要遵守,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人管着自己,每个月还有俸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那些无儿无女的妃子倒是心中满是怨恨,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说什么,只能感叹自己的命不好。 ......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不少人命运也重新被安排。 甘心不甘心都只能认命。 认命能活,不认命只能死。 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哪怕卑微如蝼蚁。 但是二皇子和姜贵妃,不甘心,也不想认命。 不,应该是安王和姜太妃。 顾承奕给顾承渊安王的封号,就是提醒他要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这也是他给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当个王爷,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他的。 只可惜,顾承渊生来就是个不惜福的。 还有他那个心比天高,样样都想跟段云初争,却又什么都争不过的母妃。 两人明面上安分顺从,背地里却小动作不少。 顾承渊见宋长亭迟迟不把他私采金矿一事呈报朝廷,觉得他是有了别的想法,还试图再次拉拢宋长亭。 甚至还给出了「共享江山」的条件。 说是只要他上位成功,可以跟宋长亭南北划分而治,并且各自为王,互不干涉。 若是别人,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肯定会动心,哪怕一下下。 毕竟为人臣子就要受人管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一不小心还会人头落地或者满门抄斩,哪有自立为王来得舒服自在。 但是宋长亭对当皇帝没兴趣,他只想当个权臣。 更何况,邀请他一起谋夺江山的还是上一世为了一点儿利益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他的二狗子。 他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他是脑袋被猪拱了才会和他合作! 所以,宋长亭收到顾承渊的信,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就便烧了,然后把他私采金矿,豢养私兵,试图勾结敌国的证据全部整理好让人送去了京城。 “该结束了,顾承渊。”宋长亭伸手接住一片随风落下的树叶,目光温凉。 等顾承渊一死,上一世的事情,就只差知道是谁换了他重生,就全部结束了...... 第474章 为了让顾承渊死得快点儿,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宋长亭准备的证据很全面,很充足,一起送去的还有几箱前些日子刚刚冶炼出来的黄金,和几个负责采矿和冶炼的工人。 至于那豢养的那些私兵,顾承奕也按照宋长亭提供的地址找到了。 只是那些人一半被他派去刺杀宋长亭,被黑鹰军灭的一个不剩,不过剩下那一半,也足够治他的罪了。 人证物证俱在,天子震怒,二皇子很快被定罪打入死牢,并定于三日之后问斩。 姜太妃因为给自己的儿子喊冤不成,试图行刺太后,被赐毒酒一杯。 刺杀当朝太后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不过太后念及姜家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姜太妃侍奉先帝二十余载也算有功,还有顾芷宁和亲西戎也是在为东焰百姓谋福祉。 所以,只是将姜家贬为庶民,另外还允许姜太妃葬入皇陵。 段云初此举,无人不感叹她仁爱宽厚,贤德良善。 ...... 景和县。 宋府。 “要去见他一面吗?” 陆晚萧见宋长亭收到顾承渊要被问斩的消息之后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不说话,走过去问道。 宋长亭摇头,“没什么见的必要。” 顾承渊上辈子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他为他筹谋,帮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算还了他恩情。 后来他因为利益放弃他,害他和长启身死,他这一世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马上身首异处,已是报仇。 如今两清,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自然也就没有去见他的必要了。 有那个时间和功夫,还不如陪陪夫人和孩子。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的顾承渊肯定是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白鬼不是谁都配做的,他也喜欢让人死不瞑目! ...... 如宋长亭所猜测那般,顾承渊确实对宋长亭如此费心坑害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宋长亭,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才会让他如此“费心”对付他? 自从他去景和县后,他联系他一次,他就动他一次,联系一次动一次,这次更是一口气把他的那些罪证全部递了上来,让他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和可能。 还有,暗部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滕白也不可能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都还不是让他最想不通的,毕竟段家立世数百年,眼线遍布,各种身份的人都有,还藏得还很深。 被查到,或者他暗部的人里刚好有一个是段家的线人,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让他最想不通的是,宋长亭是如何知道他打算勾结外敌的,还准备了那么齐全的所谓罪证。 如果说他是打算勾结西戎还好说,毕竟顾芷宁去和亲的就是西戎,他本来也是打算利用顾芷宁得到西戎的支持。 可是他这次打的是北漠的主意啊,而且他目前还只是通过北漠的一个商队,刚刚和北漠大皇子取得联系,根本就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切都还只是他的打算和想法,他连滕白都还没说。 宋长亭究竟是如何知道的,还仿着他的笔迹伪造了来往书信!!! 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顾承渊原想着宋长亭既然如此费尽心思想要毁掉他,如今得偿所愿,肯定会想办法来见他,宣示自己的成功,看他的笑话。 那他到时候就可以问问他,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可是他从进大牢的第一天开始等,一直等到斩首的那一刻,也没有看到宋长亭的影子....... 第340章 顾承渊被斩首的隔天晚上,陆晚萧和宋长亭就收到了黑水用鹰隼传来的消息。 看到信上说顾承渊临死前还一直嚷嚷着要见他,轻呵一声,拿着信纸朝蜡烛走过去。 “怎么了?”陆晚萧见状不解的问道,“难道二皇子斩首不顺利?” 宋长亭闻言笑了笑,“他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说着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顾承渊野心勃勃,但是他无智谋,无远见,甚至连真心都没有,他的能力和人品都不足以驾驭他的野心。 所以,他注定不得好死! 陆晚萧接过看了看,啧了一声,“临死前嚷嚷着要见你?怎么?他这是受了大刺激做了什么梦吗?还是说,是想做个明白鬼?” “管他呢。”宋长亭拿过她手中的信放在蜡烛上燃尽,“人都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用担心。 金矿在景和县内,他是景和县的县令,顾承渊私采金矿的事情是他揭发并送上人证物证的。 所以别人只会以为他因为这个事情恨他,根本就不会想其他。 就算有人心思多,想得多,也不怕。 聪明人会审时度势,选择闭口不言,愚蠢之人死不足惜。 “嗯。”陆晚萧轻轻点头。 人死如灯灭,关于他的一切,也将慢慢消散,用不了多久,顾承渊就会被人们彻底忘记。 毕竟他不管是于国家,还是于百姓都没有半点儿功劳,没有任何值得别人记住的地方。 唉....... 多行不义必自毙。 顾承渊落得如今人头落地的下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照他这德行和脑子,上一世估计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论脑子,他们母子俩还不够段云初练手。 就算宋长亭死前帮他拉拢了足够和太子一方抗衡的势力。 但是脑子不够用,也只有输的命。 陆晚萧摇摇头,拿起玩具继续逗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难得今天吃饱了没睡,她就把他们抱过来逗一会儿。 看着脸蛋胖嘟嘟,眼睛圆溜溜的两个宝贝,陆晚萧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拿起他们的手,想要亲一下。 宋长亭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近乎呢喃的唤了一声,“夫人~” “怎么了?”陆晚萧回头,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吗?” “嗯。”宋长亭点点头,脸上又多了几分可怜。 自从有了碧幽,他们吃的喝的,甚至沐浴的水都是加了碧幽的,菜也是用兑了碧幽的水种出来的,身体被调理得好得不能再好了,一般的毒对他们也没用。 所以宋长亭说身体不舒服,陆晚萧一下就想多了,当即也顾不得亲两个小家伙了。 “哪里不舒服?”说着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宋长亭却拿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声音委屈巴巴,“这里不舒服,自从有了两个宝宝,为夫在夫人心里的位置就一天比一天少,夫人的眼里也再没有为夫了。” 所以,他这是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了? 亏得她刚刚还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谁知道他竟是...... 陆晚萧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本想说他两句的,但是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心思确实在两个孩子身上比较多,又只好作罢。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每天都有陪你吃饭睡觉吗?这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宋长亭的声音更委屈了,“为夫都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 说着把唇移到陆晚萧的雪颈上,轻轻的吮咬了一下。 “嗯.......”陆晚萧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夫人~”宋长亭又轻唤了一声,眼里情欲渐显。 两人也有些日子没有亲密了,陆晚萧也想了。 只是以往宋长亭不禁欲的时候她的腰都要离家出走,现在他禁欲这么些时日,那明天她的腰还能要吗? 更何况现在天才刚黑没多会儿,夜还很长...... “宝宝还在呢,等宝宝睡了我们在.......”为了自己的老腰,陆晚萧决定用孩子做一下挡箭牌,想着能晚一点是一点,横竖今晚宋长亭是不会放过她的了。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天色不早了,他们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就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陆晚萧:“......” 这,要配合也应该配合她吧? 毕竟她才是辛苦怀胎十月生下他们的人,每天也是她陪他们最多,他们应该跟她更亲不是吗? 这么小就开始漏风真的好吗?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困了,睡得呼呼香,根本听不见自家娘亲心里的呐喊。 陆晚萧表示心塞塞。 宋长亭好心情的唤了丫鬟进来把他们抱走,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陆晚萧习惯性的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想起刚刚桃溪和柳陌揶揄的眼神,没好气的咬了他一口,“都是你,搞得别人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宋长亭看着她娇俏的面容,心情大好,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夫妻之间行鱼水之欢乃是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完,不等陆晚萧有任何动作又继续道:“更何况,我们感情这么好,就刚刚她们不进来,我们晚上会做什么她们会想不到吗?” 陆晚萧:“......宋长亭,你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也,越来越......”骚气了...... 话还还没说完,就被宋长亭低头封住了嘴。 直到陆晚被吻得气喘吁吁,才暂时放开她,“看来夫人今晚精神很好,为夫一定好好表现,也让夫人顺便看看,为夫的皮是不是真的变厚了。” 说罢,抱着怀中的人儿大步朝浴池走去........ (这可能是最后一波狗粮了,不喜欢的也忍忍哈。) 第475章 舒心惬意的日子最是不经过,一转眼,便又到了冬天。 冬日萧瑟,万物凋零,老百姓的日子最是不好过。 其他地方还好一点,地里没活了,可以上山砍柴打猎,或者去做一些零工,补贴一下家用,日子对付着也还能过。 但是匪寇横行的宁阳县,那里的老百姓,就惨了。 本来冬天日子就难过,天气寒冷,地里没有收成,存粮和闲钱捱冬都很勉强,土匪还来抢,日子就是真的没法过了。 因为匪寇横行,宁阳县的整体发展也不如其他县,需要零工的地方也就不多,加上大家也不敢随便上山。 所以,用苦不堪言来形容宁阳县的老百姓冬天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夸张。 为了宁阳县的百姓不再过这种担惊受怕,苦不堪言的日子,段瑾年也开始遵圣旨剿匪了。 至于为什么要拖到入冬才开始动手。 一来是因为冬天百姓日子吃紧,土匪也是,他们耗不起,而且这个时间地里的庄稼都收了,老百姓也多数在家里过冬不出,对他们的影响相对较小。 二来是调兵过来也需要时间,毕竟五千人去剿匪,真的只能去送人头。 所以段瑾年请旨请求朝廷增兵,昭和帝顾承奕也没有含糊,直接让段瑾年的爹——镇国大将军段云霄带十万段家军去帮他,而且粮草武器也给准备得足足的。 除此之外,还给了段云霄便宜行事之权。 宁阳县的土匪扰民已久,顾承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主动请缨去剿匪,只不过他爹怕他立下大功劳声望更甚,没同意,后面随便派了个人去。 结果毫不意外,以失败而告终,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之前荣顺帝说让段瑾年去剿匪,也只是想让段瑾年死,并不是想真正的剿灭那些土匪。 但是宁阳县的土匪是必须要解决的,不然再放任下去必定会成为东焰的一大祸患。 只是那些土匪个个穷凶极恶,不怕死,谁都敢杀,寨子易守难攻,想要剿灭确实不易。 所以顾承奕也想这一次彻底解决。 十万精兵,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别说缴费了,就算去攻打敌国也能攻下几座城来了。 段云霄年轻的时候,曾有一次带着五千精兵就破了敌人一座城,并取了敌军将领的首级。 所以收拾这些土匪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他想锻炼段瑾年,便把大权给了他,派自己的副将协助。 然后自己则了去景和县看陆晚萧他们,发现端王也在,还住了好些天,没事就约着端王去跑马打猎...... 段瑾年作为段家未来的接班人,自然不是个怂的,且心有成算。 他先派人去谈,愿意被朝廷招安的,迎下山,不愿意的,“请”下山。 龙头寨作为最凶悍的土匪寨子之一,自然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当然,所谓的派人去谈也只是走个过场,做样子给其他寨子看。 第341章 毕竟龙头寨要下山一事在之前宋长亭和陆晚萧来救傅子逸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 虽然现在段瑾年才是宁阳县的县令,剿匪一事也是由他全权负责,不过宋长亭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去接曲勇等人下山。 本来之前宋长亭是想要龙头寨的高手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加精锐的黑鹰军,就把那些人全部留给了傅子逸。 傅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各方面的人手也需要不少,那些人能做护卫,也能做小工,人尽其用,挺好。 有曲澜雪和曲勇,还有另外两个当家在,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二心。 当然,有愿意投身军营的,就把他们编入段家军。 毕竟保家卫国是好事,谁都没有理由阻拦。 那些老弱妇孺也都安排去了庄子上,年轻手巧的就安排去作坊或者铺子里帮忙....... 总之都安排得妥妥的。 其他山寨的人看到龙头寨的人下山后被安排得如此妥帖,也陆续有几个小寨子的人主动下山投降。 毕竟他们打不过也耗不起。 他们不像龙头寨那样有人格外照顾,也没有做大生意的女婿,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安置他们。 所以除了老弱妇孺而外,那些年轻力壮的都被分散编入了军队。 毕竟他们能做一次土匪,就能做第二次,而且做土匪抢惯了,辛苦劳作肯定有人不愿意。 就算愿意,但是如果辛苦劳只能勉强温饱,谁敢保证他们不会重新做回老本行。 所以,是不能放任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的,编入军营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的恶,保家卫国,也算为将功折罪。 不过绕是如此,对他们这些土匪来说,也已经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了。 毕竟在山上为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也有个别喜欢蹬鼻子上脸,又不太醒目的,见段瑾年态度如此好,又如此年轻,以为好欺负,便趁机提了好几个要求。 虽然没有明说不答应就不下山,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瑾年虽然初出茅庐,也没有像他爹那样上过战场,但是身为段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也不是几个土匪就能威胁得了的。 第一次派去谈和的人回来后,段瑾年又派了他爹的副将去了一次。 不过这次副将上去的同时,他就带着段家军把山给围了。 土匪看着山下人数是他们十倍还多的段家军,再看看因为挑衅段瑾年被斩了首的大当家,瞬间就怂了,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麻溜的收拾东西下山了....... 如此,宁阳县的土匪算是到了彻底的解决。 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困扰多年的匪患,这可是大功劳。 段瑾年知道他能如此轻松就解决了宁阳县的土匪,龙头寨很关键。 而龙头寨,是宋长亭解决的。 他不能,也不想独占这份功劳,但是他也知道,宋长亭之前就跟龙头寨有联系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让顾承奕知道的,便想着换个说辞把剿匪这份功劳也分他一份。 不过被宋长亭拒绝了,他入仕不到一年,便已经有了两件大功劳在身,就算此时回京也够加官进爵了。 他现在已经够惹眼了,若是再加个剿匪的,那就更加让人眼红了。 虽然他不惧,但是被得红眼病的人盯上,也很糟心。 仕途之路还很长,没必要一下子走太快,他也不差这一个功劳升官。 况且他当初建议段瑾年来宁阳县,就是打算把这个功劳送给他,送给段家的...... (接下来揭秘亭宝重生一事,番外如果大家没有想看的话,就只写舅舅和萧兰芷的了哈,小家伙们的下一本书。) 第476章 昭和四年,宋长亭任期满,调任回京。 离开那天,百姓夹道含泪相送,赠与万民伞。[1] 在任三年,宋长亭一【兴修水利,发展农业】:预防了旱涝灾害,提高农作物的收成。 除了农作物而外,陆晚萧还根据各地的情况,教大家种一些不同的药材,采收之后傅子逸派人去收,然后再根据市场需求销往东焰各处和外域。 这样一来,百姓增加了收入,傅家也多拓宽了一条渠道。 在去各地考察的时候,陆晚萧还发现景和县一些地方特别适合种甘蔗,又托人买了甘蔗种苗,请了善于种甘蔗的人来教大家种植。 种出来的甘蔗也是傅家收,为此傅子逸还专门建了一个制糖的作坊,做出来的糖销往外地,因为品质好,价格合适,销量还不错,甚至于在西域北漠等地也卖得不错。 如此一来,景和县的甘蔗就不够了,在宋长亭的建议下,附近几个适合种甘蔗的县城也都陆续种上了甘蔗和药材。 傅家的制糖厂也建了一个又一个,商队也是一扩再扩。 农民有了这两项收入,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了许多。 **** 二【修路架桥,改善民生】: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交通便利了,才能带动其他行业,别的不说,农民种了东西,路好走了,也方便拿去卖。 如此,经济才能发展起来,老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好。 **** 三【创立学堂,振兴文教】:文化是一个国家和民族最重要的软实力,文化兴则国家兴,文化强则民族强。 而且,科举是平民百姓进入仕途改变自己和家族命运的唯一途径。 宋长亭创立的青松学院,读书不再是有钱人的专属,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你想读书,家里也同意你去读书,并且经过了考核,就可以进去里面读书。 经过核实,家里确实困难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学院管,你只需要好好读书。 为了避免出现有人浑水摸鱼,真正困难的家庭得不到帮助,这一块宋长亭是让黑鹰军去做的,以后哪怕他不在景和县里,也会一直由他的人负责。 至于考核,为了不增加大家的负担,宋长亭下令让各家有适龄的孩子,并且想让他们上学的,先去里正那里报名,在选定的日子去镇上,由他从百川学院选出来的秀才去教他们认一些字和简单的诗词,三日之后考核,错误不超过三处的为合格。 为了避免有人收受贿赂让一些人蒙混过关,镇上的考核过了之后,宋长亭还要亲自考核一次,合格之后才能进入青松书院读书,且名额有限。 当然,如果发现有人初试时是蒙混过关的,或者是走了后门的,将终身不得入青松书院,负责考核的秀才也会受到处罚。 诚然,这个法子也有很多不足之处,肯定也会遗漏掉一些读书的料子。 但是没有办法,人这么多,不可能照顾得到每一个人,有疏漏也在所难免。 他们手中没有那么多钱,也还做不到让所有人都能上学,只能先用这种法子快速选出脑子好,记忆力好,又能吃苦的那一部分人来,让他们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教育是一条漫长又坎坷的路,他们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会慢慢改进和完善。 当然,也不是进去之后就是万事大吉,每年都会有两次考核,分别在年中和年终,如果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那你就不用再来了。 童生和秀才也分别给两次机会,考不上,也回家。 考两次都考不上,要么是平时不够努力,要么不是那块料,既如此,还占着资源做什么呢,还不如腾出来让给别人。 毕竟青松书院的免费名额是有限的。 竞争就是这么激烈,行就上,不行就回家。 考上秀才之后,就是考举人,考上了,如果没有上京赶考的路费,可以去学院借,三年内还清即可,超过三年按市价算利息。 考上了举人,哪怕会试落榜,也是可以做官的,就是官职小一些,俸禄低一些。 三年绝对攒得够钱还了。 如果考不上,你也可以等下一次再考,但是接下来等待考试的三年,学院就不会再管你吃喝住了。 不过就算他们不再继续参加科考,或者条件真的不允许,有秀才的功名,他们也不用再去刨田地过日子了。 去做账房先生,去一些小学堂教书,抄书写字......都可以谋生。 除了大力发展景和县的教育而外,宋长亭还上书建议顾承奕,让他选一些愿意为国奉献的书生,给与优待,安顿好他们的父母,然后送他们去西戎,北漠和南诏三国。 让他们在那边娶妻生子,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甚至从商从政,教书育人,让他们潜移默化的去影响那些国家的人。 常言道,要征服一个民族,就要征服她的文化,要征服她的文化,就要征服她的人民,而要征服她的人民,最有效的就是征服她的儿童。 只有从小改变孩子们的价值观,淡化他们的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才能使他们屈服于外族的文化,最终让他们抛弃自己的民族。 第342章 假以时日,其他三国,必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东焰。 **** 四【惩奸治恶,清除匪患】:景和县虽然不像宁阳县那样匪寇横行,但是土匪寨子还是有几个的,其中一个叫保家寨的,在罗明辉还在的时候,还跟罗明辉勾结,坑害了不少百姓。 宋长亭趁着段云霄带兵来宁阳县帮段瑾年剿匪那次,上书昭和帝,得到他的同意后,跟段云霄借了两万段家军,也采用先礼后兵的方式把他们解决了。 有了宁阳县的先例,景和县的土匪除了保家寨子而外,其他的都主动下山投降。 保家寨的大当家知道宋长亭,知道他曾经被罗明辉断过腿,后面的事他不知道,所以以为宋长亭还是那个好欺负农家子,哪怕如今变成县令也依然不足为惧。 仗着自己人和存粮足够多,寨子地势险峻,两面悬崖,一面是延绵不绝的深山,只有一面可以上去,而且山陡路窄,大部队根本上不去,想要攻下他们,不是一般的难,便跟宋长亭叫嚣,还狮子开大口的提条件。 对于这种人,宋长亭也懒得废话,直接派轻舟和黑山去,把他们几位当家全宰了,头挂在寨子门口,并且引了所有人去看。 保家寨的小土匪见头天晚上还在跟自己一起喝酒,一起嘲笑山下那些朝廷士兵的几位当家,不过睡一觉的功夫,就人首分家,而且他们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怕自己也睡着睡着就没了,几个小头目赶紧招呼着大家下山投降。 匪患解决,老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东西也不会再被人抢去,日子自然也就比以前好了。 除了这些,宋长亭还做到了让百姓状告有门,有冤能伸....... 宋长亭在任三年,景和县的治安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老百姓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今他任期满要调走,大家自然万分不舍的。 毕竟遇到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不容易,遇到一个清正廉明又勤政爱民,还能带着大家致富的好官更不容易。 宋长亭走了,谁知道下一任县令还会不会像他那般好。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宋长亭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景和县,而且他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做更多的事。 ....... 宋长亭因为政绩斐然,这三年又立下大大小小不少功劳,甚至还带动了附近几个县的经济发展,数功并赏,直接从七品县荣升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宋长亭也一跃成为京城新贵。 顾承奕惜才,爱才,也敢用才,宋长亭还未参加科考的时候他就对他欣赏不已,入仕之后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本来是打算给宋长亭一个更高的官职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是连升六级,已经破例,再升,也不合适 了。 于是,除升官外,顾承奕又给了宋长亭不少赏赐,甚至陆晚萧和两个孩子也有份。 宋长亭当上大理寺少卿之后,工作比以前更忙了,陆晚萧也开始为开医学院做准备。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跟往年一样,宫中设了宴,不过跟往年不同的是,以前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携家眷参加,这次却是四品以上的就可以。 虽然没有解释,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专门为宋长亭改的规矩。 谁让宋长亭这个京城新贵得他们皇帝陛下的看重,一朝回京便成了天子红人呢。 他们的皇帝陛下看重宋长亭,从宋长亭任期满回京那日他们就知道了,但是看重到为他改了宫宴的要求,还是让他们惊讶了一下。 这也太事无巨细了,一个端午宴而已嘛,又不是什么重大的宴会。 啧~ 不过最让他们惊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窝在端王府修身养性,快二十年闭门不出,连先帝葬礼都只是意思意思露了个面的端王居然来参加这小小的端午宫宴了! 第477章 端王到的时候宫宴尚未开始,大臣们倒是到齐了,太后和皇帝皇后还没来,陆晚萧和宋长亭倒是早就进宫了,不过两人进宫后就分别被太后和皇帝叫了去。 在场的人都对端王为何来参加宴会,还提前来,好奇极了,不过众人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最多就是等端王走过去了跟左右的人小声议论几句。 再多,就没有了。 他们甚至连看多看他两眼都不敢。 毕竟连皇帝都要恭恭敬敬喊他一声皇叔,而且他些年深居不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脾性,万一惹了他不高兴,被治个大不敬的罪就不好了。 端王当然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引得大家各种好奇和猜测,他有功夫在身,那些窃窃私语声他也听得见,他只是懒得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说到位置,虽然这些年端王一直闭门不出,不过每次宫宴,都会安排他的位置。 毕竟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来,要是哪天突然来了兴致,来参加宫宴,要是他来了没有他的位置,就不好了。 届时他尴尬不尴尬不说,但是龙椅上那位一个小肚鸡肠的名声肯定是跑了不了。 但是天子怎么可能会认这种名声呢,当然是要找负责操办宴会的人做替罪羊咯。 荣顺帝在位期间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基本上都是段云初操办的,她又怎么会给顾鸿远这种找她事的机会呢。 现在她做了太后,这些事情交给了皇后打理,皇后是李阁老的嫡孙女,李家和段家是世交,李家教出来的姑娘自然也是沉稳大气,办事周到妥帖的。 所以,尽管准备的时候宫中的嬷嬷跟她说端王大概率是不会来参加宫宴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准备了他的位置。 并且考虑到他这些年都不与外人接触,会不习惯,或者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还特意将他的位置和旁的位置隔开了些。 出发点是好的,若是以前端王肯定十分喜欢,但是现在他觉得很不得劲。 原因无他,除了刚来的时候别人恭敬的跟他问安之后,就再没人跟他说话。 就连距离他最近的夏大学士,明明很好奇他为什么来参加宫宴,却半点儿没有要过来跟他攀谈的意思,一个劲在那儿跟他旁边的人说话,声音还小得像是在做贼! 端王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和夏大学士的位置的距离,再看看其他人的位置之间的距离,觉得是距离太远的原因。 若是夏大学士知道端王所想,肯定会告诉他,这事儿跟距离真没关系。 就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和「尔等凡夫俗子莫挨本王」的眼神,别说位置没挨着了,就算位置挨着,他也得往另一边挪一挪啊,谁敢跟他讲话啊? 夏大学士感觉端王好像从进来就有意无意往自己这边看,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又怕多事,毕竟自己和他没什么交情,殿里又有这么多宫人,就算有事也不需要他。 可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实在是让他坐立难安。 谁知道这位十多年不出门,连先帝的丧礼都只是意思意思露个脸就回去了的主,今天破天荒的来参加这小小的端午宴是要干嘛呀? 还这样总盯着他看,搞得好像他犯了什么事一样。 夏大学士被端王看得心里毛毛的,也没了跟别人继续说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了话题坐正,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借助喝茶的动作用余光瞟了瞟端王。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什么都看不出来,夏大学士还是决定问问,不然一直这样他怕今晚回去睡不着。 “无事。”端王语气淡淡。 端王这反应让夏大学士觉得自己打扰了他,尬笑着说了句,“是老臣多言了。”然后转身坐正。 端王觉得夏大学士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老木头,他都应他了,也不多说几句话,搞得他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真是的。 “本王进来的时候见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端王清了清嗓子道。 “啊?”听到端王的话,夏大学士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看着端王,有些不确定的道:“王爷,您是在和老臣说话吗?” 端王没接这话,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的左边没人,右边就只有夏大学士一人,不跟他说话难道跟空气说吗? 呃........ 夏大学士噎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缓解了些许尴尬,然后微微低头,拱拱手,恭敬的开口: “回王爷,近来没什么大的喜事,臣等刚刚是在谈论新任大理寺少卿宋长亭。” “哦?谈论什么?”端王饶有兴致的问道。 夏大学士没想到他会对宋长亭有兴趣,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回答: “说他智勇双全,入仕三年就立下那么多功劳,还把景和县治理得那样好,是个十分难得的青年才俊。” 有人夸自己的儿子,端王心花怒放,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认同的点点头,“是吧,本王也这样觉得。” 第343章 端王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里还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夏大学士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年纪导致耳朵和眼睛都不好使了。 不然端王怎么会一副他刚刚夸了他儿子的样子? 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端王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 所以,他刚刚没有眼花,也没有耳朵不好使! 突然,夏大学士脑海中浮现出了宋长亭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并且和眼前的端王重合!!! 夏大学士总算明白端王刚来的时候,他那种熟悉感是为何了。 那样貌,那气质,甚至走路的姿势,跟宋长亭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宋长亭不在,他一个臣子又不好盯着端王看,便没有深究。 此刻仔细看看,再结合一下他刚刚的反应。 夏大学士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 “王爷,您.......” “陛下到,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夏大学士本来想问问端王为何会对宋长亭有兴趣,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儿有用的消息了。 只不过刚刚开口,殿门口就传来了太监的高喊声,又只好把话咽下去,正了正衣冠跪下迎太后,皇帝和皇后...... 第478章 “臣等(臣妇,臣女)见过陛下,太后娘娘,皇后皇后娘娘。”一众大臣及其家眷跪下给皇帝等人行礼。 端王不需要下跪,所以只是微微躬了躬身。 “众卿家平身。”顾承奕微微抬手,“今日端午,大家随意一些。” 为帝三年,顾承奕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帝王风范尽显。 陆晚萧和宋长亭跟在三人身后,因为段云初说想见见两个小家伙,所以陆晚萧和宋长亭把他们也带来了。 两个小家伙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穿着华丽衣服的人跪在地上......嗯.......迎接他们,脸上既好奇,又不解。 特别是顾予安,转着咕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想不明白,准备回头问问自己的娘亲,却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端王。 顾予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欢快的喊了端王一声,“祖父~”,然后迈着小短腿朝他跑去。 “哎哟,乖宝,慢点儿,慢点儿。”看到亲亲孙女,端王的心情更好了,等不及她过去,也怕她摔倒,急忙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宋长亭父母早亡这事儿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他的女儿喊祖父,大家还以为是小娃娃不懂事乱喊着玩的。 谁知道人家居然是有目的的喊,而且喊的对象还是端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端王应了,还开心的来抱她,且动作十分熟练,两人也十分亲昵熟稔!!!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人平日里相处得很好,端王很宠她。 可是,那不是宋长亭的女儿吗?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端王的儿子好像是顾承临吧,而且已经没了好几年了。 还是说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出问题了? 众人一脸懵逼,看看端王,又看看宋长亭。 然后,发现端王殿下和宋长亭两人长得好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且不光是样貌像,周身的气度也像。 所以,宋长亭其实是端王的儿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端王不是一直在京城吗?怎么看着还像跟他怀中那个女娃娃很熟悉的样子? 宋长亭才从景和县回来没多久呢...... 因为顾予安一声祖父,在场的人震惊之余,心中也升起了疑惑无数,不过没人给他们解惑,他们也不敢问。 “大家都坐吧。”顾承奕见众人还站着,又扬声说了一句。 听到顾承奕的声音,众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傻站着,急忙谢恩落座,不过心思和目光还在在端王和宋长亭身上。 亲亲孙女在,左一句祖父,右一句想他,端王心情好到飞起,抱着顾予安朝陆晚萧和宋长亭走过去,然后牵着顾晏之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两个乖孙在,端王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如何,所以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爱怎么猜怎么猜。 宴会开始,顾承奕像以往那样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君臣共饮,殿内一派其乐融融。 顾承奕是知道今天端王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本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提的,不过此时的他,一会儿给顾予安拿吃的,一会儿转头跟顾晏之说话,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就顾不上。 殿中众人的眼神也总往他们那里瞟,一个个的都好奇了。 “皇叔好多年都不曾来参加宫宴了,今天难得来,来,朕敬皇叔一杯。”顾承奕举起酒杯主动开口。 听到顾承奕的话,端王放下手中拿给顾予安的糕点,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多谢陛下。” 说完意思意思用嘴唇碰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朝顾承奕拱拱手,“陛下,本王.......臣今天来有一事相求。” “皇叔请讲。”顾承奕抬抬手。 “臣今天来,是想让臣的儿子认祖归宗,顺便为他请封世子的。”端王朗声道。 说罢,未等顾承奕说话,看了一眼宋长亭又继续道:“大理寺少卿宋长亭,是臣早些年流落在外的儿子,我们已经做过滴血认亲,还请陛下同意臣的请求。” 端王的话音刚落,殿内就炸开了锅。 尽管方才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此刻听到端王亲口说,众人还是觉得有些吃惊,殿内也炸开了锅。 宋长亭真的是端王的儿子,他们早就相认了,而且端王对他很满意,这还没正式认祖归宗呢,就想着为他请封世子。 这着急得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一样。 不过宋长亭这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作为,前途不可限量,换谁不满意啊,要是他们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命给他都行啊。 还有宋长亭,本来飞速迁升,成了天子红人,身后还有世家之首段家,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得发酸了。 这他们还没缓个劲儿来呢,宋长亭又摇身一变,成了端王世子。 这下,大家真的是羡慕嫉妒得牙齿都酸出水来了。 为人父母的羡慕端王有这么优秀的儿子,那些做子女的,羡慕宋长亭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爹。 虽然端王退出朝堂多年,但是他手中握着一支以一当十的黑鹰军啊,皇帝也对他很尊敬。 端王现在没有王妃,没有别的子嗣,以后端王府的一切都是宋长亭的。 这,怎么让人不羡慕,不嫉妒呢。 端王和宋长亭的事顾承奕早就知道了,所以端王说完,他就大手一挥,“准了,册封世子的圣旨明日会送去端王府。” “多谢陛下。”端王拱拱手,刚准备回位置坐好,殿内突然想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陛下,皇室血脉乃是大事.......”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孙茂德,宋长亭的直属领导,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有个和宋长亭差不多年纪的儿子,不过一事无成。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大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孙茂德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付出了万千心血才爬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 而宋长亭呢,不过去景和县当了三年的县令,回来就直接升为大理寺少卿。 而且自从宋长亭来,大理寺的事情就不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陛下倚重他胜过自己。 这怎么让他不嫉妒,不担心? 本来再照这样下去,他的位置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要是宋长亭再成了端王世子,那以后大理寺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虽然端王和宋长亭长得很像,但是这天下之大,没有血缘关系长得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先帝跟端王不和,时时刻刻都想要端王死,如果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先帝怎么可能钦点他做状元?! 所以,孙茂德对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一事,持怀疑的态度。 听到孙茂德的话,端王不悦的皱了皱眉,转身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来人,去请个擅长治眼疾的太医来,给......刚刚说话的这位人看一下。” 端王不认识孙茂德,也不想认识,索性就直接用人来称呼。 要不是不想失了身份,端王连人都不想称呼他。 他和宋长亭长这么像,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们是父子了好吗? 端王生气,孙茂德也有些害怕,但是为了自己,还是硬撑着,朝端王拱拱手,“王爷息怒,老臣也是.......” “也是什么?”端王不想听他废话,打断他,“为皇室血脉考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置喙陛下和本王,皇家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 要不是场合不对,这种质疑自己又扫兴的瞎眼东西,端王早就让黑山打一顿扔出去了,哪里还会让他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第344章 第479章 听到端王的话,孙茂德才反应过来刚刚顾承奕已经同意端王的请求,太后也没说什么,这说明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宋长亭的身份他们也已经确认了。 就等着今天用这种方式向大家宣布了。 他刚刚真的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了,连这些都没想到。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只是........” 孙茂德急忙跪下磕头请罪,不过因为紧张和害怕,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其所以然来。 殿内的其他大臣见他如此,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说了一声:活该! 皇上都同意了的事情都还要跳出来说这说那,质疑皇帝,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而且他还是宋长亭的上峰,前几日还因为和宋长亭政见不合闹得有些不愉快。 当然,只是他自己不愉快,人家宋长亭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大家同朝为官,岂会不知道他这番针对宋长亭是因为什么吗? 其实想要针对也可以,但是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头够不够铁! 不然那就是白送人头,愚不可及! 被孙茂德这样一闹,顾承奕也被扫了些兴致,不过今天不适合处罚人,便抬抬手,语气淡淡的道:“起来吧,你也是一片好心。” 顿了顿,“不过你刚刚的话到底是欠妥,你跟皇叔赔个罪,他要是原谅你了,此事就此作罢。” 本来听到顾承奕的前半句话,孙茂德微微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呢,就又听到顾承奕如此说,这下一颗心算是彻底提到嗓子眼儿了。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身子微微颤抖。 不过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他除了谢恩照办别无他法。 况且这还是自己嘴欠惹的祸。 “谢陛下隆恩。”孙茂德磕了三个头,起身拿了酒壶和酒杯走到端王面前。 “王爷,方才微臣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微臣自罚三杯给您赔罪。”说罢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喝完之后又倒了两杯,都是一口饮尽。 端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待他喝完之后语带嘲讽的冷哼一声,“一时糊涂?这话本王前几日捡的那只狗都不信。” 听到端王提起自己的新宠,顾予安可爱的撅撅嘴,抱着端王的手晃了晃,“祖父,小黑很可爱哒,你这样说它,它会伤心的。” “是是是,祖父错了,安安乖,祖父不说了。” 顾予安软糯糯的一声祖父,端王的心瞬间就软化了,什么火气脾气统统都没有了。 自然,也不想再搭理孙茂德,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回去后好好翻翻族谱,照照镜子,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 言下之意就是管好自己,不该管的少管,最好别管! 孙茂德还没蠢到连这话都听不出,待端王话音一落,忙不迭点头,“王爷教训的是,微臣谨记,多谢王爷。”说完,麻溜的谢恩滚回了自己位置。 虽然皇上没有处置孙茂德,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大理寺少卿算是做到头了,用不了多久,宋长亭就会彻底取代他的位置。 谁让他脑子和眼睛都不太好使呢。 宋长亭就算不是端王的儿子,人家现在也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啊。 而且宋长亭当初只是去了景和县几个月,就把在景和县县令的位置上待了十多年的罗明辉给干掉了。 虽然说罗明辉那是罪有应得,但是宋长亭如果没点儿手段,可能这么快就把他拉下马吗? 这样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得罪他真的好吗? 真是人要作死,神仙都拦不住! 孙茂德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得大家多放在心上,所以这点儿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宫中的乐人舞姬上来表演助兴,大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欣赏歌舞,交流感情。 当然坐在宋长亭和陆晚萧两边人的人也没忘跟他们道喜,然后顺便谈套近乎。 这可是未来的端王和端王妃,抱抱大腿总是没错的。 而端王呢,眼里除了自己的两个乖孙,其他人皆入不了眼 他旁边的夏大学士看着他被两个小奶娃哄得乐呵呵的样子,有些羡慕,也有些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之前端王就是想跟他炫耀儿子的。 “怎么样,本王的龙凤胎乖孙可爱吧?” 端王见夏大学士盯着自己这边看,抽空给了他一眼神。 炫耀的语气,得意的表情,夏大学士觉得端王多少有点儿幼稚,搞得好像就他有儿子,就他孙子孙女,就他家有龙凤胎似的。 哦对,他确实没有孙女,他们家祖上翻几代也没有出过龙凤胎........! 儿子倒是有一个,但是跟宋长亭没法比,早宋长亭五六年入仕,现在官职还没宋长亭高。 至于孙子,因为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跟自己没这么亲厚。 所以这一波真的被端王炫耀到了。 夏大学士觉得有些扎心,不过还得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可爱,小公子和小小姐天真烂漫,聪明伶俐,是老臣这些年见过最可爱的娃娃了。” 这简直就是按着端王心里想的夸,端王听得心情舒畅,也哈哈笑着夸了他一句,“你也是本王这些年见过眼神最好的老头了。” 夏大学士:“........”这么嘚瑟真的好吗? 就凭他的身份,就算是抱着块石头,别人也得夸好吧,谁会那么缺心眼方面惹他不开心?何况还是两个确实玉雪可爱的小娃娃。 目的达到了,端王也就不管夏大学士了,转身继续逗自己的两个乖孙....... 翌日。 一大早,封宋长亭为端王世子的圣旨就送到了宋府。 这座府邸是端王名下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院子,距离大理寺衙门和皇宫都不是很远。 其实要论距离,端王府更近,但是端王说宋长亭认祖归宗那天,他要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把他们一家接进王府。 让满京城的人都好好看看,这是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以后都长点儿眼睛。 所以回京后,陆晚萧和宋长亭便暂时住在了这里。 端王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圣旨到了没多一会儿,就带着一大队人来了,还敲锣打鼓的。 宋长亭看着外面堪比大户人家娶亲的锣鼓队伍,头疼得捏了捏眉心。 不过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端王和欢天喜地的儿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牵着陆晚萧上了马车....... 宋长亭认祖归宗,以端王世子的身份回端王府。 本来按照规矩,宋长亭应该改姓顾的,不过端王知道他不是很愿意改姓,因为没有宋家就没有他。 虽然宋长亭已经同意认祖归宗,但是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宋家的长子。 所以端王也没有要求他改,连提都没跟他提,还去主动去跟顾承奕说了这个事情。 为了不让人在身世上议论他,端王给了他的生母杨玉秀端王妃的身份。 不过因为杨玉秀之前嫁过赵元明,便没有对外说她是谁,只说是一个端王年轻时在外认识的女子,如今已经身故。 除了给宋长亭的生母正明身份,端王还重新为长启举办了一次拜认仪式,高调的宣布长启是他的义子。 然后,毫不意外的,长启就成了丹阳书院新的香饽饽。 不过长启始终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忘记初心。 ....... 匆忙岁月,弹指一挥间。 一转眼,长启就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开始了他的科举之路........ 第480章 长启本就聪慧好学,去丹阳书院后还被一个大儒收做关门弟子,加上这些年,端王和宋长亭有空也会指导他。 所以,哪怕宋长亭没有告诉他考题,他还是一举夺魁,成了昭和六年的状元郎。 跨马游街那日,风和日丽,春风拂面。 陆晚萧带着顾予安和顾晏之,还有他们一岁的弟弟顾景洲一起玄武大街看他。 一起同行的还有曲澜雪和她刚满三岁的女儿,轻舟一家四口,黑山和他的女儿,以及苍梧一家三口。 经过这几年的打拼,加上宋长亭给的帮助,现在傅家的生意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傅家也搬来了京城,曲澜雪和傅子逸三年前又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轻舟和南烟也在陆晚萧的一对双胞胎出生后陆续有了两个孩子,儿子大女儿两岁,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了一个好字。 至于黑山,简直就是典型的真香案例。 之前端王每次一提要给他找媳妇,他就像媳妇烫手或者有毒一样,不是赶紧岔开话题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开溜。 谁知道,居然因顾予安和顾晏之还小的时候,端王总去陆晚萧和宋长亭的院子去看两个小家伙,他跟着去,结果去着去着,就和照顾两个小家伙的桃溪看对了眼。 第345章 在桃溪还没点头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去跟端王说他要成亲,结果端王为了报复他之前不给自己面子,硬是拖了他差不多两个月才同意,差点儿就把黑山给急坏了。 要不是还指望着他早点儿同意了好娶媳妇,黑山都想说他小肚鸡肠,非君子所为。 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桃溪腹中还有一个,所以今天才没来。 苍梧娶了如芯,两人如今有一个儿子,正在努力生女儿中。 柳陌嫁给了黑金,至于黑木黑土,两人至今仍是单身狗,以前端王还催催他俩,结果催一次,他们就像之前黑山拒婚那样来一次。 现在王府中孩子多了,端王现在每天忙孩子都忙不过来,连黑鹰军和端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都给宋长亭了,哪里还有功夫管他俩。 用端王的话说,他们不成亲还给他省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是现在府中孩子那么多,而且还在不断的增长中,一人一串糖葫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端王说这话的时候顾予安刚刚对钱有一点儿概念,听到他的话,还以为他没钱了,急忙跑去把自己的存钱罐抱过来给他,把端王感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 ....... 科考之后,长启也踏入了仕途,不过他没像宋长亭当初那样外放,而是听从宋长亭的建议留在京城,进了翰林院。 当初宋长亭选择去景和县,想为自己的家乡做贡献是真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早就在那里布局好了,去了就是拿着功劳来领赏升官的。 他想在朝堂扎根,想掌权,必须要去一步一步走上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立下实打实的功劳,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现在宋长亭已经成了位高权重的首辅,又有端王府后盾,跟段家关系也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已经够盛了。 所以长启要适当的慢一点,进翰林院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实权,但是有面子。 而且长启现在才十五岁,大好人生刚刚开始,不着急。 他自己有才华,又有那么厉害的哥哥,他必然官运亨通。 他的这一生,也注定不会平凡。 长启高中后,端王府的门庭也越发热闹了。 许多有适龄女子的人家都打起了他的主意。 直接请媒婆上门提亲的,找打得上关系的人上门探口风的,直接让女儿或者儿子去接触长启的.......各种,都有。 有的双管齐下,这边自己来找宋长亭,另一边叫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去跟长启培养感情。 一至于宋长亭每次下朝都有大臣拐弯抹角,或者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希望和端王府结亲。 不过每次都被宋长亭都以长启还小,现在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给拒绝了。 宋长亭那里走不通,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端王和陆晚萧的身上。 不过陆晚萧忙着医学院的事,连一些宴会都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想见她一面太难了,就算有人见到了啊 但是端王这个有事没事喜欢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出去溜达的人,就不能幸免了。 之前他在宫宴上那样对孙茂德,大家还以为他是个高冷脾气不好的,但是后面慢慢的发现,只要夸他的儿子儿媳好,夸他的孙子孙女好,他就很好说话,很平易近人。 所以大家慢慢的也就不那么怕他了,有时候碰到了,行完礼后,还能跟他聊两句。 他是长启的义父,长启如今双亲亡故,婚姻大事除了宋长亭和陆晚萧,就只有他能做主了。 陆晚萧和宋长亭一个不敢找,一个找不到,那不找他找谁呢。 开始的时候他还跟高兴,毕竟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求着要把女儿嫁过来,说明他的儿子优秀,哪怕他们不只是因为长启个人,他也很开心。 毕竟家中有权有势,但是儿子却让有女儿的人家避之不及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次数多了,他也不耐烦了,直接说这事他不管,让他们去找宋长亭,耳根子才算清净了些。 为了不被这些人和事烦心,端王干脆带着一窝孩子去了长萧园,连给几个孩子启蒙的先生都带去了,大有常住之势。 端王和宋长亭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长启还小,近两年不会成亲,定亲都不会。 但是有些人还是不死心,毕竟端王府和首辅大人的大腿那么粗,抱上了,整个家族都能跟着飞黄腾达。 长启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如果娶的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不就等于把这个机会给别人了吗?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虽然说女子要矜持,做父母的也一样,但是在足够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况且想要把女儿嫁给宋长启的又不止他们。 所以大家谁也别说谁磕碜。 端王和宋长亭那里都走不通,没关系,还有陆晚萧。 但是见不到她人,怎么办呢? 找曲澜雪,谁让她是陆晚萧最好的朋友呢。 不过曲澜雪也很忙,忙着养胎,忙着帮傅子逸打理生意,若不提前递拜帖,也见不到她。 有人运气好在店里碰到,客套完之后她就给人介绍店里的产品和服务,一边介绍还一边把人夸得天花乱坠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些个贵夫人目的没达到,反而花了一大笔钱。 然后她们也意识到了,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宋长启的三个长辈他们实在是搞不定。 那就,只剩长启本人了...... 第481章 宋长启在宋长亭和陆晚萧等人的保护下长大,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丹阳书院读书,所以涉世不深,不知人间险恶,应该比较好搞定。 那些“惦记”长启的人如是想着。 甚至连要用什么法子拿下长启都想好了。 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想得再好,见不到长启的人也白搭。 长启每天端王府,翰林院两点一线,时间宽裕了就去长萧园看看自己的侄子侄女,或者去医学院给陆晚萧帮帮忙。 偶尔受邀出去小聚,也是准备齐全,除了带着轻舟专门为他训练的暗卫之外,身上还带着解毒丸之类的。 准备齐全,完全不给别人半点儿机会和可能。 不过常言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长启千小心万小心,还是险些着了道。 礼部尚书高孟德的寿宴,宋长亭和陆晚萧有事出了京城,端王连皇帝的生辰都是因为顾予安和顾晏之去,他才去了的。 一个尚书的寿宴,哪里配让他屈尊降贵出席。 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长启的身上。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去的,叫人送一份礼就去就可以了,毕竟以宋长亭如今的地位,别说还有礼物了,就算没有,尚书府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长启要走仕途,这种场合以后肯定是少不得要经常去的,毕竟他要成长,不能一直活在宋长亭的荫庇下。 端王想着反正他也没事,去玩玩也好,然后长启就去了。 谁知道这一去,就差点儿丢了半条命。 ....... 长启去到尚书府后,便有许多人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攀谈,长启礼貌的应付完之后,被几个自己平日还算相熟的公子邀着去了花园和他们一起吟诗品茶。 长启本身有才华,吟诗作对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不过他不想出风头,所以一直有意谦让。 但是他让,那些人也让,有端王和宋长亭那么护犊子又实力强悍的两人在,谁敢跟他抢风头? 而且长启是状元,抢他的风头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长启被一众人围着,奉承着,夸赞着,引得不远处的一群姑娘频频侧目。 长启早就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淡然接下大家的奉承和赞美。 不过好在在场的基本都是家世和教养都不差的,场面也还算和谐,不尴尬。 而且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午膳时间,长启也没觉得多难受。 天气炎热,为了大家能有好胃口,在正式开宴前,高夫人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一道开胃汤,开胃汤酸甜可口 ,众人喝了之后胃口确实好了许多。 长启这段时间吃的都是灵泉水种出来的菜,家里喝的汤和茶都是用灵泉水煮的,这寻常食材和井水做出来的消食汤如何能比呢,所以长启只是意思意思喝了几口。 正式上菜,边上伺候的丫鬟见他不喝了,就过去把汤撤了下去。 小丫鬟刚弯身端起长启面前的汤盅,坐在长启旁边的一个公子突然发现自己的随身玉佩不见了,猛然起身,撞到了丫鬟,导致她手中的汤全洒在了在了长启的身上。 还好这汤不烫,不然这么一盅汤非把长启烫出个好歹来不可。 不过汤打湿了衣服,衣服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加上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的味道,让长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皱。 第346章 宋长启可是近来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背后又有那么厉害又护短的哥哥和义父,把汤洒在他的身上,自己真是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小丫鬟吓的急忙跪地磕头认错,“对不起,宋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小丫鬟因为害怕,说话语无伦次,磕头也很用力,话没说完,额头就已经磕红了。 “起来吧。”长启起身抖落衣服上的山楂,语气淡淡。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声,小丫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长启竟然如此随和,还是怀疑自己的听错了。 “下去吧。”长启见状又淡淡说了一句,“你再跪下去,别人可就要说我,鼠腹蜗肠,仗势欺人了。” “啊,哦,是是是,多谢宋大人,多谢宋大人。” 听到这话,小丫鬟才确定长启是真的不怪罪自己,听出他的不悦,连忙谢恩,麻利的收拾了一下,下去了。 那位撞到丫鬟的公子见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汤洒了长启一身,也满是愧疚,忙拱手躬身跟他道歉,“抱歉,长启兄,因为我.......” “无碍。”知道他要说什么,长启摆摆手打断他,“谢兄不必自责,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去换一身即可。” 长启的话音刚落,刚刚有事离开的高家大公子高轩逸得知这里的事情后也匆匆赶来了。 不管长启身上的汤是因何洒上去的,但是在自己家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身为主人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高轩逸一来就真诚的跟长启赔礼道歉,然后安排人带着长启去换衣服,还特意叮嘱自己的小厮去把自己刚做好的新衣拿去给长启。 不过被长启拒绝了。 因为,虽然长启是男孩子,陆晚萧还是秉着自古宴会多出幺蛾子的原则,交代下人,只要他出去参加宴会,就给他带一套备用衣服,以防万一。 长启让夜风去取衣服,自己先去客房等。 然而,夜风还么等到,却先等来了一个衣着稍有些大胆的姑娘。 彼时的长启刚刚把外衫脱掉,看到来人是一个姑娘,急忙又把外衫穿上。 “出去!”长启冷呵。 那姑娘看到长启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微下头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恍若没听到长启的话一样,娇笑着,扭着腰肢朝他走去。 长启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冷哼一声,提步往外走去。 为了不跟她有什么接触,长启特意靠边走。 那姑娘在看到长启还选择留下来,什么目的不用说,自然是他走哪边她就往那边凑。 一边走还一边甩着手里的帕子,跟下等青楼里揽客的姑娘似的。 长启觉得恶心极了,忍不住说了句,“不知廉耻!” 那姑娘被骂了也不羞不恼,捏着嗓子唤了长启一声,“宋公子~” 矫揉做作得要死,长启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差点儿吐出来了。 刚好也走到了门口,抬手刚要开门,突然感觉有些晕眩,身体晃了晃,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袭上全身...... 第482章 晕眩感和燥热感来得很快,也很强烈,可见药性之强烈,来不及多想,长启急忙拿出陆晚萧给他准备的解毒丸吃下。 陆晚萧的药都是用珍贵药材制成的,又加了碧幽,效果立竿见影,一般只要不是特别古怪的毒都能解。 药吃下去后,长启的晕眩感和身上的燥热都退了些,长启晃了晃头,转身毫不犹豫的给了那个距离他仅有两步之遥的女子一脚。 “下作!” 长启这一脚踹得极重,女子直接被他踹飞撞到桌子上。 “哗啦啦~”桌子上的茶具落下碎了一地,女子也被撞得头晕目眩,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稍稍缓过来一些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启,她用的药可是高价买来的,那人告诉她这药见效很快,药性极强,除了男女交欢,别无解法。 而且她为了万无一失,刚刚进门的时候把所有药都倒在了帕子上了...... 她方才已经尽量屏着呼吸了,可是此刻她还是难受至极,浑身晕眩又燥热,连身上的疼痛都好像感知不到了,只想找个清凉的东西来缓解。 可是宋长启吃了自带的解药之后居然就没事了!!! 长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出屋子,刚刚被压下去的晕眩感和燥热感又重升了起来,而且比刚刚来得还要猛烈。 长启忙把剩下的解毒丸全部倒进嘴里,可是药效只维持了片刻的功夫,而且药效下去之后体内的燥热和晕眩更甚。 为了保持清醒,长启取下腰间的软剑在手上划了两下,鲜血流出,疼痛感传来,让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抬脚欲走,却脚下一软,要不是去取衣服的夜风赶来,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只怕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少爷,您怎么了?”夜风扶住长启,见他脸颊潮红,尽管隔着衣物,他还是感觉到他肌肤滚烫。 夜风混迹惊呼多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急忙掏出随身携可解百毒的解毒丸。 长启摇摇头,“回府.......快........”夜风手中的药效果还不如他手中的,吃了反而会情况加重。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府,这毒古怪又猛烈,怕是只有他嫂子能解。 听到长启的话,再看看他越来越烫的身体,夜风也顾不得他还在流血的手了,急忙抱起他朝外走去。 那女子今天打算爬床,自然是安排了丫鬟带人过来“抓奸”的。 所以,夜风抱着长启还没走几步,一群人就吵吵闹闹的过来了,见夜风抱着长启,长启手还滴着血,都吃了一惊。 为首的高夫人更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这可是宋长亭当儿子养大的弟弟啊,宋长亭年纪轻轻就做到首辅的位置,手段强硬又狠辣。 还有端王,宋长启名义上只是他的义子,可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把宋长启当做亲儿子来对待的。 宋长启要是在他们尚书府出了什么事,可是整个尚书府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宋二公子这......这是怎么了?”高夫人用最快的速度缓神稳住,上前询问,因为害怕,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长启的情况很严重,夜风没心情跟他们废话,厉声呵斥了一声,“让开!” 夜风以前是阎春楼的杀手,平日里伪装着还好,现在一生气,眼神自带杀气,声音冰冷无情还带着愤怒。 吓得那些夫人小姐连忙往两边让开,等她们回神的时候,夜风已经抱着长启匆匆离去,只留下地上几滴未干涸的血迹。 夜风抱着长启来到门口,运内力唤了一声夜影,须臾之后,夜影就把马车赶了过来。 夜风抱着长启刚要上车,就看到了形色匆匆的轻舟。 “长启怎么了?”轻舟看到长启的样子心里一紧,语气又急又快,边说边接过长启抱着他进了马车。 “少爷中毒了,他手上的伤是他为保持清醒划的。”夜风简明扼要的道。 轻舟本来想着只是一个寿宴,尚书府离端王府也不是很远,而且以宋长亭如今的权势,应该不会有人敢算计长启。 所以便在府里教几个孩子习武,让夜风和夜影陪着他来。 两刻钟前他突然感觉有些心慌,叫人把王府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想起出门赴宴的长启,匆匆赶了过来。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长启不省人事的被夜风抱着出来! 轻舟体内的暴戾之气瞬间就压不住了,直接踹了夜风一脚,“出门前老子不是交代你好好保护他吗?!” 夜风也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轻舟一脚,然后顺势跪下认错,“首领赎罪,是属下保护不利。” “回头........” “轻.......轻舟哥,不要怪......怪夜风,是.......是我自己不小......不小心......” 轻舟刚要让夜风回头自己去领罚,长启就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强忍着身上的不适给夜风求情。 “别说话,轻舟哥哥带你回家解毒。”轻舟见他一脸难受,强压着心里的暴戾安慰了一句。 然后对夜风道:“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把那个给长启下毒的贱人带来!” 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记住,老子要活的!” 敢算计长启,不管是谁,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夜风应了一声,出马车折回了尚书府...... 轻舟和夜影带着长启回到端王府的时候,端王也刚好回来。 看到受伤昏迷不醒的长启也是狠狠吃了一惊,“长启怎么了?” 端王语气里藏不住的焦急。 “在尚书府被下了毒。”轻舟一边抱着长启朝王府的冰窖走去一边回答,“长亭他们回来了吗?” 第347章 “世子和世子妃尚未回府。”说话的是管家,“轻舟公子别着急,老奴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端王摆摆手,“你先去把府医叫过来。” 说罢把自己的令牌丢给黑山,“让黑金去宫里请太医,黑水去寻长亭和萧萧,你带人去把尚书府围了,拿解药,然后把跟此事相关的人全部抓起来好好伺候!” 端王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敢对他们端王府的人动手,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好好的儿子去尚书府参加个宴会就被弄成这样?!他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太给那些人脸了??!! 端王说完,交代闻声而来的南烟和管家照顾好几个孩子,也步履匆匆的去了冰窖....... 第483章 黑金从宫里带着太医来的时候,陆晚萧和宋长亭也刚好到王府门口。 一样的,宋长亭也是突然感觉心慌,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然后事情没办完就和陆晚萧用空间回来了。 宋长亭见黑金直接把太医从马上拽,不,抱下来扛在肩膀上欲进府,眉心跳了跳,“发生什么事了?” “二少爷中毒了,现在昏迷不醒.......”黑金简单快速的把事情跟两人说了一下。 听完,陆晚萧和宋长亭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得凝重起来,来不及多想,急忙大步进府,黑金扛着老太医紧跟其后。 刚到冰窖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长启痛苦压抑的呻吟声,以及轻舟的安抚声。 “长启怎么样了?”宋长亭推开门,看到长启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带上了焦急。 自宋长亭重生以来,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从容处之,能让他紧张焦急的情况很少很少。 他上一次这样还是陆晚萧萧生孩子顾予安和顾晏之的时候。 看到两人,轻舟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不过面色还是一样的凝重。 “是媚毒,毒发作得很快,毒性很强,我们手里的解药没用,长启身体特殊,我也不敢用别法子给他解毒。” 这个别的法子虽然轻舟没说,但是在场的人不是小孩,都懂。 中了媚毒,最简单,最快,最好的法子是男女交欢。 可是上一世有个道士给长启算过,说他及冠之前不能破身,否则会影响寿数。 这件事只有宋长亭和陆晚萧,还有长启和轻舟知道。 虽然那道士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他们重生的重生,穿越的穿越,早已超出了常理,这些还是信一信比较好。 “别着急,我看看。”陆晚萧说着走到长启身边给他诊脉。 刚搭上脉片刻,陆晚萧的面色就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宋长亭见状忙问,“怎么了,是不是长启......” “你先别着急。”陆晚萧抬手打断他的话,“我再仔细看一下。” 宋长亭颔首,按捺住内心的焦急闭口站一旁等。 可是陆晚萧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蹙越紧。 宋长亭刚准备询问,陆晚萧就先一步开口了:“除了长亭,你们所有人都出去,长启的情况很不好,我现在要立马给他施针。” 陆晚萧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粒药丸,就着碧幽给他喂了下去。 陆晚萧的医术端王和轻舟都是知道的,连她都说不好了,那长启的情况必然是十分严重的。 端王和轻舟也不敢耽误,急忙叫着府医出了冰窖。 宋长亭知道陆晚萧这是打算把长启带进空间治疗,又交代了轻舟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还有,把那个给长启下毒的人带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让她交出解药,若没有,就给她喂双倍的药,然后扔去死牢慰问那些死囚。” 不是喜欢爬床吗?那他就让她一次性爬个够! 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给她准备点叫个太医去看着,不慰问完所有的死囚不准死,任何后果我担着!” 宋长亭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长启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是真的会灭了整个尚书府,让他可能给长启陪葬的。 “是。”轻舟应了一声,疾步出了冰窖,嫌府医走得慢,还提溜了他一下。 待他们都出了冰窖,陆晚萧就急忙带着宋长亭和长启,还有一大堆冰块进了空间。 找出一个没用过的浴桶出来,把长启和冰块一起放进去,加满碧幽,又放了一些药材和花瓣把水面完全遮住,然后开始施针....... 端王和轻舟从冰窖出来,黑山也回来了。 “解药拿到了吗?那个给长启下药的贱人呢?”轻舟心中焦急,看到黑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黑山拱拱手,面色凝重,“没有解药,高家的姨娘说是只要阴阳交个和就能接,也只有阴阳交和能解。” 说罢见端王和轻舟面有不解,又继续道:“今天给二少爷下药的是高尚书的庶女高青青,她一开始的目标其实不是二少爷,是看到二少爷之后临时改变的注意。” 毕竟现在整个京城,最尊贵,最有前途,适婚又未婚的男子就属长启了。 “那个贱人呢?”轻舟强忍着怒气和杀人的冲动。 “她自己也吸进去了不少,现在正在解毒。”黑山道,“夜风说,因为药下得太重,高青青的姨娘安排了好几个小厮进去。” 听到黑山这话,轻舟突然想起当年罗邵人畜大战的时候,心里一阵恶心。 “她的药从哪里来的?” “高青青的姨娘以前是百花楼的花魁,花名水仙,现在在高府叫水姨娘,这次的药是她花高价从百花楼的老鸨手中买的。” “艹**果然什么娘生什么种!”轻舟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丢下一句,“老子出去一趟。”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虽然轻舟没说,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黑山有些担心的道:“王爷,轻舟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确实太冲动了。”端王点点头,“人都不带一个,等他一个人宰完尚书府的人天都黑了,去,派一队黑鹰军跟着去,人手不够就去城外调,另外,本王不希望京中还有百花楼!” 黑山:“.......”他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端王见黑山没有立刻去,皱着眉横了他一眼,“平时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不就就是这种打架的时候用吗,不然养着发霉?” “属下马上就去。”黑山应了一声,脚底生风走了。 每次他们家王爷这么生气,都是要出人命的,比如之前的罗太傅! 百花楼完了,高尚书一家,也差不多完了! 黑山走后,端王又对黑金道:“备车,本王要进宫!” “是,王爷。”黑金拱拱手应下,然后看了看身旁的老太医,“那这人呢?王爷。” 端王瞥了一眼,“哪儿来的送哪儿去。”陆晚萧都觉得棘手的问题,这些太医就更不可能有办法了,留下也没什么用,还得安排人招呼他,麻烦。 听到端王的话,还未等黑金叫人,一旁候着的管家就主动的安排人送太医回宫的事情给接了过去。 可怜的老太医,在太医院对方子对得好好的,黑金进去直接扛起他,拎起药箱就走。 抗到宫门口,把他丢到马上,一路颠簸到了端王府门口,又把他扛进来这里。 结果他连病人都没见到,甚至病人的情况都是从端王等人的谈话中才知道一点点,然后就被重新送了回去。 另一边,轻舟提着剑,杀气腾腾的来到高府,此时的高府已经被黑鹰军包围控制,所以他很顺利去到了高青青的院子。 一样的,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围了黑鹰军。 高青青还没出来,高尚书和高夫人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水姨娘跪在地上,脸上红肿不堪,还有几道明显的鞭痕。 不用想,肯定是刚刚高夫人叫人打的。 因为她的愚蠢,整个高府都可能要完了,要不是要留着她给端王府交代,高夫人早就让人把她乱棍打死了。 高尚书平日里很宠爱这位水姨娘,一个月大半时间都宿在她房中,此时也恨不得掐死她! “老子再问你一遍,那媚毒除了男女交和,可还有别的解法?”轻舟把剑架在水姨娘脖子上。 轻舟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水姨娘吓得狠狠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见轻舟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身体瞬间抖如筛糠。 “不要挑战老子的耐心!”轻舟见她不识趣,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水姨娘的脖子就流出了鲜血。 水姨娘吓坏了,急忙尖叫着哀求,“别杀我,别杀我,真的没有解药,只有男女交欢能解,真的......我......唔........” 话没说话,就被轻舟一剑结果了......... 第348章 第484章 水姨娘瞪着双目倒在地上,眼里的恐惧和不敢相信还未褪去,嘴角渗着血迹,加上原本脸就红肿不堪,血痕累累,看上去甚是瘆人。 “啊.......”高夫人吓得失声尖叫。 “你.......!”高尚书也被吓到了,他怎么没想到轻舟在他们家说杀人就杀人,还是当着他们两个主人的面。 “大胆,居然公然在尚书府杀人?!简直目无王法!!”高尚书哆嗦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目无王法?!”轻舟嗤笑一声,“你以为老子会怕那种东西?一个千人骑,万人枕,老子多看一眼都嫌脏的东西,能死在老子的剑下,是她的福气!” 轻舟一边说,一边提着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高尚书走去。 高夫人以为轻舟要杀他们,吓得急忙尖叫着躲到高尚书身后。 轻舟眼神冰冷,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手中的剑滴着血,浑身杀气腾腾,宛如修罗。 这副样子,别说高夫人了,就连高尚书都吓得腿软,声音也颤抖不已。 “你......你......你想干.....干什么?” “杀......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可是犯法的。” 轻舟没理他,举起手中的剑吹了吹上面的血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剑朝高尚书飞过去。 剑不偏不倚,刚好把高尚书束起来的头发齐根削断,然后狠狠砍在后面的柱子上。 要不是高夫人比高尚书矮了半个头,这一剑就是她的索命剑! “啪~”一声,发冠落地,高尚书黑白相间的头发也随着簌簌落下。 高尚书和高夫人两人直接吓傻了,呆呆愣愣的看着轻舟所在的方向,眼里惊恐万状。 轻舟不屑的冷哼一声,转着手腕走到还没缓过神来的高尚书面前:“姓高的,你最好祈祷长启没事,不然老子要整个尚书府,不,你们高家九族给他陪葬!” “老子说到做到!” 说着走过去拔出剑,在柱子上蹭了蹭上面的血,拿出一个瓶子丢给夜风。 “等里面那个贱人出来给她喂下,然后送去死牢,等她伺候完所有死囚,砍去四肢,剜去双眼,拔掉舌头,留一口气拖去乱葬岗活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黑山。” 谁动长启,他就让谁生不如死! 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 别说朝廷命官了,天王老子他也杀。 更何况,出了这种事,高孟德这官也当到头了。 轻舟离开好一会儿,高尚书和高夫人才缓过神来。 高夫人腿一软,狠狠跌坐在地上,高尚书看着地上的发冠和头发,一阵后怕,腿也抖得厉害。 “老......老爷,这......这可怎么办啊?”想起轻舟离开之前说的话,高夫人害怕得哭着道。 好好的寿宴被搞得一团糟,还得罪了宋长亭和端王,高尚书本来就已经对高夫人非常不满了,现在她还哭哭啼啼的更是让他心烦,当即厉声呵斥: “哭哭哭,哭什么哭,我有没有叮嘱过你,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让你多上心一些,千万不要出了差错,可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让人算计了宋长启,你知道他是谁吗?!啊?” 高夫人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的夫君不安慰自己,然后一起商量对策,而是埋怨自己,把这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心里一阵难过和失望,紧接着心灰意冷。 过了一会儿,高夫人收起那些乱七八糟情绪,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然后在高尚书愤恨挑剔的眼神中,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自私虚伪,胆小懦弱,高孟德,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 “你敢打我?” 许是没想到这些年一直贤惠大方的妻子会对自己动手,高夫人都骂完了,高尚书才反应过来。 “打你怎么了?你不该打吗?”高夫人说着又抬手狠狠给了高尚书一巴掌。 “是我支使你的宝贝女儿去给宋长启下药的吗?她前段时间犯了错,我禁了她的足,今天时间还不到,是我放她出来的吗?” “高孟德,你能不能有点儿人样,有点儿担当,别的不说,自己的错误能不能别全部都推到我身上?” “你!” 高尚书本来是有点儿愧疚的,但是被自己的发妻当着外人的面指着鼻又打又骂,脸上也挂不住了。 “我什么我,我说得有错吗?”高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水姨娘: “这个女人,当初我就不同意你纳她进府,我让你要是实在想纳妾,也纳个良家女子。” “可是你非要纳她这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贱人,为了她你甚至当着下人的面呵斥我这个发妻,说我善妒。” “我当初怎么说的,这种人,在烟花之地待久了,身子和心都不干净,矫揉造作,小家子气,除了会勾引男人什么都不会,目光短浅,不会顾大局,早晚会害了尚书府。”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她只需要伺候好你就好了,其他事情不需要她管,一切都是我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你不也不会干涉我任何事,包括管教她。” “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说的话作数过几次,她对我不敬,我对她小惩大诫,她一跟你告状,你转头就来训斥我!” “还有你和她那个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让你好好管教一下她,不然早晚给尚书府招来祸事,你说不会,说我小题大做,还说我容不得她!” “你现在倒是把那些话再说一遍啊,你敢说吗?!” 高夫人这口气憋了十几年,越说越气,说完又抬手狠狠给了高尚书两巴掌。 打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抬脚踹了他一脚。 不偏不倚,刚好踹在高尚书的命根子上,疼得他叫出了杀猪声,夜风嫌吵,用剑从花盆里撬了一块土块丢他嘴里。 “既然是这玩意儿惹的祸,那就废了算了,省得留着总惹祸!”高夫人冷哼一声,退到了一个高尚书够不到她的地方。 “贱人!”好一会儿,高尚书才缓过来一点,吐出嘴里的土和血。 边骂还边爬起来想要去打她,好不容易爬起来,不过因为下半身太疼,又再次跌倒,只好指着高夫人的鼻子大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市井泼妇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高夫人要说的,要骂的刚刚已经全部说完了,骂完了,也懒得理他,又离他远了一些,开始想办法。 夜风嫌吵,厉声呵斥了一声,“闭嘴!”然后指了指高青青和几个小厮在的屋子,“再吵,把你也扔进去!” 经过了之前轻舟说杀人就杀人,高尚书也怕了,赶紧闭了嘴。 里面那个可是她的女儿,而且还有几个小厮..... 夜风见他怂成那样,呸了一声,靠在树上不再看那对狗咬狗的夫妻。 等屋子里的动静小了之后,去找了一个 尚书府的下人来,让她进去把高青青收拾好,然后叫人用被子卷着装进马车,带着去了死牢! ...... 端王府。 经过陆晚萧的一番救治,长启体内的媚毒总算是祛干净了,可是人却到第二天晚上都还没醒。 身体和脉相都没有任何异样,喂水喂药都能喝进去,可是就是不醒,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像睡沉了一样。 陆晚萧找不到原因,宋长亭把宫里所有的太医和京城所有的大夫,还有柳云谦那个有几分真本事的道士师父都请了过来。 段家也动用他们的关系网请了神医过来,端王甚至把药王谷的谷主都请来了。 可是都束手无策。 陆晚萧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正在闭关准备化人形的花花请了出来,可是还是没找出原因。 这可把端王府所有人都急坏了,顾予安等几个小家伙更是哭红了眼睛......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长启还是没醒。 轻舟体内的暴戾之气再也压制不住了,一脚踹了一个花盆,“老子这就去宰了姓高的,用他的头来做法事召唤长启!” 说完提着剑怒气冲冲的走了。 宋长亭去书房写了一本折子递给黑木,“把这个交给皇上,然后去高家,把他们一家全部拉倒一个院子里,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人,直到长启醒过来为止。” 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记住,从高家夫妇最亲的人开始。” “这是长启的劫,宋施主又何必徒增杀孽,双手染血。” 宋长亭和话音刚落,书房外就传来了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 第485章 “这是长启的劫,宋施主又何必徒增杀孽,双手染血。” 声音似远似近,似近似远,又似有似无。 来人是个高手,且武功不在轻舟之下,不然就算此刻轻舟不在,黑山也能发现他。 “何人鬼鬼祟祟?!”宋长亭用内力挥开书房的门,看到一位身披袈裟,白眉无须的老和尚凌空而来,缓缓落在书房门口。 第349章 黑木“唰”一声拔出剑挡在宋长亭面前,紧接着,端王府的黑鹰军也围了过来,警惕又杀气腾腾的看着老和尚。 “阿弥陀佛。”老和尚恍若其他人不存在一样。双手合十,朝宋长亭行了一个佛礼,“贫僧玄明,见过宋施主。” “玄明?樊禅寺的主持?”宋长亭从书房走出来,不着痕迹的把玄明大师上下打量了一遍,“玄青大师让你来的?” 玄明大师闻言念了一句佛号,“贫僧受师兄所托,来助长启渡劫。” “玄青大师呢?”不知怎的,宋长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闻言,玄明大师面色迟凝了片刻,然后拨了拨手里的佛珠,面色平静的的道:“师弟他,远游去了。” 听到这话,宋长亭脚步一顿,须臾之后暗叹一声,朝玄明大师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让外面的黑鹰军退下,然后带着玄明大师去了长启的院子。 行至一半的时候,碰到了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端王。 “父亲。”宋长亭拱手跟端王打招呼。 端王嗯了一声,抬抬手,看着玄明大师,“这位是?” “阿弥陀佛,贫僧玄明,见过端王殿下。”未待宋长亭开口,玄明大师先一步主动跟端王问好。 端王不信佛,他连皇家寺院的住持都不认识,千里之外樊禅寺的玄明大师就更不认识了, “这是临安樊禅寺的住持玄明大师,为长启而来。”宋长亭见他不解,开口为他解惑。 樊禅寺? 端王十分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但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去过一般。 可是他十分确定自己没去过什么樊禅寺。 不过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端王收起心绪,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率先提步朝长启的院子走去。 几人走到长启的院子,去高府的轻舟也回来了,虽然没有像他去之前说的那样要把高孟德的人头提着回来,他再生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杀了高孟德。 但是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是让人不难猜出,他刚刚去高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死,太轻松了,此时的高孟德真的不配,让他心惊胆战的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在自己面前死去,恐惧无力,身心受尽折磨方能解气。 长启一日不醒,他就要受一天折磨,谁让他管不好自己小妾和孩子。 而且高孟德现在虽然已经被降了职,但是依然还是个朝廷命官,要杀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杀。 宋长亭虽然很得顾承奕的心,顾承奕知道他和端王都无心皇位,加上宋长亭在治理国家上确实很多自己独到的见解,提出的许多方法都非常有用,顾承奕也因此对他格外宽容。 但是再宽容也有限度的,他若真的纵容自己人杀了朝廷命官,不出一个时辰,弹劾他的折子就能堆满皇帝的桌子。 顾承奕肯定也会有意见,甚至不满。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害朝廷命官,那可是挑衅皇帝,挑衅皇权,一不小心就可以扣个谋反的罪名在身上。 ...... 长启的房间。 长启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又乖巧,让人不自觉的放轻脚步,生怕吵到他。 房间的桌子上堆了厚厚几摞医书,陆晚萧正坐在桌前翻看。 为了查出长启久睡不醒的原因,陆晚萧这几天几乎翻遍了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医书,眼睛都熬得通红,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先别看了。”宋长亭走过去取下她手里的书,满眼心疼。 陆晚萧捏了捏眉心抬头,刚要说话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玄明大师,“这位是?” “樊禅寺的玄明大师。”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特意为长启而来。” 陆晚萧闻言起身朝玄明大师行了一礼,“见过大师,有劳大师了。” “施主不必客气。”玄明大师微微颔首,然后走到长启的床边坐下。 先给长启探了探脉,然后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附身听了听他的心跳,最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三指握成拳状,轻点他的眉心,闭上双眼,左手轻捻佛珠......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玄明大师才重新睁开眼睛。 “如何?” “怎么样?” 玄明大师睁开眼的瞬间,轻舟和宋长亭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玄明大师收回手起身,你念了一句佛号,“长启这是入梦了。” “入梦了?” 听到他的话,屋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在场的人,以及之前来给长启看过的那些太医和闲散大夫,包括一药难求的药王谷谷主,以段家老太爷的名义才请动出山的神医,都没有看出来,也没有想到的。 甚至连花花这个千年精怪都没有看出来。 长启是因为中了媚毒才导致的昏迷,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些年也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他是除了顾予安和顾晏之那些小家伙外最得宠的,所有人都宠着他,因为学习好,夫子也喜欢他,这些年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有心事了,也会主动跟轻舟或者宋长亭说,有时候也会跟陆晚萧说。 所以他也不存在心里方面的问题。 而且他解了媚毒之后,一直都是神色安然的睡着,气色也很好,就像是是真的睡着了一样,随时都会醒过来。 故此大家才没往这方面想。 “那现在怎么办?”宋长亭剑眉微蹙。 “施主稍安勿躁。”玄明大师抬抬手,“贫僧有法子唤他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长启查看耗费了心力的原因,玄明大师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比方才差了一些。 陆晚萧见状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大师先喝杯茶吧。” “多谢施主。”玄明大师此刻确实需要喝点水,也没有客气,道了一声谢后,接过杯子几口饮尽。 茶水是直接用碧幽泡的,,没有兑一点儿别的水,玄明大师喝下之后没多一会儿,脸色就好了许多。 知道几人都特别焦心长启,而且长启现在也耽搁不起了,玄明大师也没等他们问,直接开口:“长启之所以入梦,是受前世之事的影响。” “前世之事?”闻言,轻舟和端王都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 如果玄明大师不是宋长亭带着过来的,怕是此时已经被骂神棍和江湖骗子了。 宋长亭和陆晚萧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请大师告知,晚辈需要如何做?”宋长亭朝玄明大师恭敬的行了一礼问道。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个猜测,就要在今天验证了。 前世长启最亲的人就是他,此刻他受前世的事情的影响才入梦不醒,那么要唤醒长启,肯定是需要他的。 第486章 玄明大师拨了拨手中的佛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长启最亲的人,他的梦中也基本都是和你一起生活的那些时光,所以我一会儿会送你进入他的梦境,找到合适的契机,你把他拉出来。” “好。”宋长亭沉声应下。 “进入梦境之后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宋长亭想了想又问。 玄明大师微微摇头,“宋施主不必紧张,保持平常心即可。”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唤长启出梦境的契机需要你自己找,而且你只有两刻钟的时间,如果过了两刻钟你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的话,你就会被弹出梦境,长启,或许也就再不能醒来了。” “这......长亭.......”陆晚萧闻言有些担心的看了宋长亭一眼。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放在平时,宋长亭确实可以做很多事,甚至抬手间就可以决定很的人的命运。 可是去别人的梦境里叫一个深陷梦境的人,还要找到合适的契机拉他出来,这半小时能够吗?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而且进入梦境之后会面临什么也完全无法预判,万一进去之后半个小时连长启都没有见到呢? “别担心。”宋长亭拍拍她的手,“我一定会把长启带回来的。” 这句话宋长亭是在安慰陆晚萧,也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把长启带回来。 长启他相依为命的弟弟,是宋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宋家父母把他当亲儿子养大,他们护他长大,他自然要护长启余生。 这是他作为宋家儿子该做的,也是作为长启的兄长该做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我相信你。” 同样的,陆晚萧这句话也是在鼓励宋长亭和安慰自己。 虽然她跟长启的感情没有宋长亭那么深,但是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是亲密的一家人了。 第350章 既是家人,就一个都不能少,不管少了谁,都是在剜他们的心,割他们的肉。 本来玄明大师说什么前世之事,轻舟和端王刚开始是不太相信的,甚至还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像江湖老骗子,只是看在宋长亭的面子上才没说什么。 要不然以两人的脾气,早就让人把他给扔出去了。 可是宋长亭却好像对什么前世今生这种话深信不疑,就像是亲自经历过的一样,两人还讨论得非常严肃认真。 宋长亭多聪明清醒他们是知道的,从来都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来骗他。 比如顾承渊,就被他骗了一年多,到死都没弄明白宋长亭为什么要那么玩他。 虽然说顾承渊脑子确实有点儿不够用,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骗他这么久,并且把他耍得团团转,还是说明宋长亭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这都被他玩转手中。 所以,玄明大师不可能是骗子,他说什么前世今生那些也是真的?是宋长亭亲自经历过的? 轻舟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如此一来,宋长亭那些准确无误的预知,还有那些连段家和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也就解释得通了。 比如当初他受伤刚倒下,傅子逸就出现在他面前,他逃命是胡乱跑的,那个地方荒无人烟,狗都不走。 傅子逸分明是在那里等着“捡”他。 还有罗明辉和皇子勾结,他们的罪证那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拿到?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 以前只觉得他聪明,书读得又多,考虑问题全面。 现在仔细想想,考虑问题再全面,能每次都这么准吗? 圣人千虑,还有一失呢。 不过宋长亭既然重生,那他上辈子和长启应该是没有落到一个好结局的。 他**&的,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害了那么善良可爱的长启?! 想到这个可能,轻舟也顾不上管宋长亭重生不重生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上辈子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害了长启,他要去把他剁碎了喂狗,再去把他的祖坟刨了,把他的列祖列宗挫骨扬灰!!! 端王不傻,轻舟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那些以前被他忽视的事情也慢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宋长亭的那一身本领,也有了可以解释得通的理由。 端王越想越心疼,也越想越自责。 哪有什么绝世奇才,不过是吃了别人不能吃的苦,流了血和汗换来的。 宋长亭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落了一个重活的结局?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人若平平顺顺的,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对了,宋长亭之前那么想要顾承临和顾承渊死,难道是他前世被这两人给害了? 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也成了帮凶? 毕竟顾承临始终是吃端王府的饭长大的....... 端王和轻舟的异样宋长亭是发现了了的,只不过此时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长启身上,没有那个精力去深究。 反正他们也不会害他。 ....... 午时时分。 宋长亭按照玄明大师的要求,准备了九九八十一盏灯,摆在端王府阳气最盛的屋子里,围成一个圈。 把长启放在中间之后,又把灯依次点亮,然后和玄明大师分别在长启的两侧盘膝坐下。 “长亭,仔细一些。” 尽管宋长亭做事向来稳妥,他也比任何人都想把长启唤醒,陆晚萧还是觉得有些心不安,所以忍不住出声叮嘱了一句。 轻舟也郑重的道:“长启就拜托你了。” 端王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担忧和关心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宋长亭嗯了一声,朝三人微微颔首,“我会的,你们别太担心,等我。” 玄明大师见状,低眉想了想,“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一同进入长启的梦境。” 轻舟和端王,都是上一世与宋长亭和宋长启这事有关的人,去了或许还能帮忙。 至于陆晚萧,命格不凡,好运加身,虽然上一世没有她什么事。 但是这一世对宋长亭和宋长启影响很大,或许也是能帮忙的。 就算不能,以她的气运和为人,也不会拖后腿。 罢了,反正送一个是送,送四个也是送。 多几个人,成功的几率或许也会大一些。 玄明大师如是想着。 第487章 三人听到玄明大师说他们可以一同入长启的梦,急忙在他指定的地方盘膝坐下,特别是轻舟和端王,生怕慢了就不带他们一样。 时间紧迫,三人坐好后玄明大师就开始了。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没人知道玄明大师是怎么做法的,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等看清楚眼前事物时,他们已经在长启的梦里了。 长启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站在一个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一下。”里面传来宋长亭略带清冷的声音。 长启应了一声,乖乖站门口等。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身形清瘦的宋长亭坐在轮椅上,面容一样清隽出尘,只是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而且周身都透着一种难言的孤独和清冷,眸子深处尽是薄凉。 **** [端王看到这个样子的宋长亭,眼眸里先是惊讶,然后满是心疼,连声音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一世的长亭断腿之后就一直坐在轮椅上?” 宋长亭专心看着梦境里的长启和自己没说话,陆晚萧点点头,算是回答了端王的问题。 轻舟没说话,看着梦境里懂事稳重,明显不如这一世活泼的长启,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此刻的长启不过十二三岁,这一世这个年纪,他需要做的就是开心过好每一天。] ****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看到长启,宋长亭的眼里多了几许暖意。 长启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刚刚忘了把这个给哥哥,见哥哥屋子里还亮着灯便过来了。” “这是什么?” “我从书上看到一个方子,说是可以缓解膝盖疼痛,去找大夫看了一下,大夫说可以试一试,我便去抓药做成了药包,哥哥膝盖疼的时候敷一下。” 长启说着抬步跨进房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哥哥还不睡吗?” 宋长亭单手握拳放至唇边咳了咳,“准备睡了。” 其实宋长亭是脚疼得难以入睡,所以才起来看书分散注意力的。 当年他的脚受伤后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和照顾,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风大或者变天都会疼,而且是骨缝里都疼的那种,疼起来难以入眠。 因为用药用多了,慢慢的止疼药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了。 不过宋长亭很能忍,加上也不想让长启担心,所以每次疼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但是长启敏感心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哥哥是他最亲的人,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疼,他也心疼,所以才借阅了许多医书,弄了这么一个药包来。 “那我扶哥哥上床吧,正好帮哥哥把药包敷上。”长启说着推着宋长亭的轮椅朝床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了床边,把手中的药包放下,小心的扶着宋长亭上了床,然后拿出一个药包帮他敷在膝盖上。 “长启,咳咳咳......”看着在认真给自己敷药的长启,宋长亭的眼里有些温热,还有些愧疚,“你安心读书即可,哥哥无碍的。” “哥哥放心,我不会耽误课业的。”长启把药包绑稳,顺势帮宋长亭拉上被子。 “哥哥先敷敷看,有效果的话我再去弄几个。”如果没有效果,就再去多翻翻医书....... 后面这句长启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自家哥哥一定会反对。 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人宋长亭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只不过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反对,长启还是会去做。 所以便干脆不说了。 “时辰不早了,回去早些休息,书明早再看。” 长启嗯了一声,“那我明早来陪哥哥一起用早饭。” 说完又帮宋长亭掖了掖被角,然后吹了灯出去了。 长启和宋长亭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宋长亭住主屋,他住厢房。 出了宋长亭的屋子后,长启本是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屋子睡觉的,刚下台阶,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屋顶坐了一个男子。 黑衣蒙面,墨发在夜风中轻扬,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懒散地垂着,剑放在身侧,一看就十分的放松和随意。 **** [轻舟看到这里直接叫了起来,“这不是小爷吗?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也在?而且看着还不像是保护你们兄弟俩的?”说着不解的看着宋长亭。 第351章 “二皇子府。”宋长亭薄唇微动,目光还是没离开长启。 “二皇子府?我不会是在为二狗子卖命吧?” 不知怎的,轻舟突然想起刚来京城那会儿,有一次去茶楼,陆晚萧问他上辈子要是给二狗子卖命的怎么办。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说他上辈子要是给二狗子卖命的,他就天打雷劈,还发了誓,然后老天爷真的打雷了。 他还骂老天爷不给面子。 结果特喵的,他上辈子真的是给二狗子卖命的!!! 艹***!!!! 轻舟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含妈量非常高的脏话,顺便把路边的绿色植物和二狗子问候了好几遍。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轻舟小声问陆晚萧。 陆晚萧点点头。 得到确定,轻舟几乎咬牙切齿,“那你们不早点告诉我?”要是他早知道这事儿,他早就把二狗子给挫骨扬灰了。 以二狗子的人品,他绝对不会是自愿给他卖命的,定是他用了什么阴险的法子! “这种事情怎么说啊,说了你信吗?”陆晚萧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轻舟也同样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信?我连你是个外来的都信了,还有什么不信?” 他读书是少,但是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虽然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别人没见过的人和事,但是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 没见过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才不会全然否定或者相信。 陆晚萧:“.......”年纪轻轻就成了开价最低十万两银子的顶级杀手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脑子,这接受能力,其他杀手十个加起来也不如他。 上辈子被二狗困在身边做暗卫,确实屈才了。 难怪这辈子第一次见面轻舟就想弄死他! 二狗子应该庆幸自己死得早,尸骨被扔到乱葬岗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了。 不然以轻舟的脾气,就算他死了化成白骨,也得给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不知道你接受能力这么强嘛,下次,下次,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告诉你。”陆晚萧呵呵笑笑。 说完见轻舟还想说什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别说话,看长启,看长启,不要一心二用。” 闻言,轻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继续专心看长启梦境中的长启,还有自己。] **** 第488章 “黑衣叔叔,你来了?”长启挥挥手跟屋顶的人打招呼。 黑衣叔叔?! 屋顶的男子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拿起剑一跃而下,落在长启面前。 “我和你哥哥差不多大。” 长启很聪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对叔叔这个称呼不满意,想了想道:“那我叫你黑衣哥哥?” 男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长启就默认他是同意了。 “黑衣哥哥,你这个时候来有事吗?” 男子微微摇头,“睡不着出来走走。” 长启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事,说了一句,“那你等我一下。”然后快步去了自己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这个给你。”长启把东西递给男子。 “这是什么?”男子接过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块糖饴,“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上次听到你骂开药的大夫庸医,说他开的药苦得不能入口,还把药碗砸了了,有了这个,你以后吃完药吃一颗,这样就不会太苦了。” 说完,默了片刻,又继续道:“黑衣哥哥,我知道二.......那个人经常让你去做危险的事,你要注意安全,尽量别让自己受伤。” 男子没想到自己骂大夫倒药的事情会被长启知道,也没想到他会放在心上,还很贴心的特意给他买了糖,让他注意安全。 眼眶突然有些热,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本剑谱给长启:“拿去照着练,不懂的我下次来的时候问我。” 长启接过看了看,宝贝的抱在胸前,“谢谢黑衣哥哥,不过还是要麻烦你继续帮我保密,特别不要让哥哥知道。” “为何?” “哥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操心,我长大了,要保护他。” 男子点点头,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去睡觉吧。” 长启嗯了一声,“黑衣哥哥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叫阎夜。”男子还是觉得黑衣哥哥不好听,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长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长启回房后,阎夜看了一眼宋长亭紧闭的房门,打开手中的纸包,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然后一直甜到了心里...... 画面一转。 长启高中,跨马游街。 宋长亭难得的出了门,在一个位置相对较好的茶楼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看着长启穿着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周围人群的喝彩中缓缓穿过长街。 十五岁的少年,金榜题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宋长亭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脸上也罕见的有了笑意。 高中后,长启顺利进了翰林院,只待他祭祖归来,便可正式上任。 自从到了京城后,宋长亭和长启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所以宋长亭也想和长启一起回去,给他们爹娘还有傅子逸扫扫墓。 二皇子知道后欣然同意,不但给了他一大笔钱做路费,还安排了一些功夫不错护卫给他。 二皇子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宋长亭功不可没,所以他给钱笼络宋长亭的心,安排护卫保护宋长亭的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这样反而才不正常。 毕竟大局未定,他用得到宋长亭的地方还很多。 景和县距离京城甚远,路也不是很好走,所以,马车速度如果走得不快的话得走个半个来月。 因为时间宽裕,也怕宋长亭的身体受不住,所以一行人便只是以平常速度行走。 因为有礼部的官差随行,一路上顺利得连挡路的旺财都没有。 第五天的时候,因为白天马车出了故障,所以天都黑透了还没有走到可以落脚的村镇,天气也不冷,一行人便在路边的一片林子里休息。 长启怕宋长亭不舒服,想给他铺个简单的床让他躺着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被宋长亭拒绝了。 出门在外他不想麻烦,还有就是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但是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好叮嘱长启和护卫警惕一些,自己则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半夜时分,突然来了一群黑衣蒙面人,杀气腾腾,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宋长亭第一反应就是让护卫护着长启赶紧走,自己只留了不到一半用来拖住那些杀手。 长启本来是不愿意的,他无比清楚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不走,就只能两个人都死,那样他就对不起哥哥一片苦心。 而且自己先离开才有机会去找人求救,哥哥也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长启脱困后顺着官道飞奔,想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他们,可是护着他离开的几个护卫却突然对他动手。 长启这才明白到底是谁对他们下手,拔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了最近的两个护卫之后,赶紧掉头朝往回去找宋长亭。 可是那几个护卫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自然是上前阻拦,并且对他下死手。 虽然长启跟着他的黑衣哥哥学了武功,但是他起步太晚,习武的时间也还不够长,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那些护卫也不是普通护卫,是从二皇子训练暗卫的暗部出来的。。 所以长启很快就败下阵来。 眼看一个护卫的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两指宽的距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泛着寒光的剑破空而来,直接把护卫拿剑的手都给砍了。 那些护卫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救长启,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提起剑朝来人攻去。 “不自量力!”来人冷哼一声,也没去拔自己的剑,随便从一个护卫手中夺了一把,将人一脚踹飞,然后转了转手中的剑。 几个护卫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就全部被抹了脖子,全部一招毙命! “长启,长启......” 确定人都死透了,男子丢掉手中的破剑去看长启,此刻的长启已经重伤倒地,听到有人叫他,声音还很熟悉,勉力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顿感安心,“阎夜.......哥哥,救......救哥哥,帮我......救哥哥......” “我知道,你别说话。”阎夜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了,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第352章 闻言,长启张嘴吃下,阎夜捡起自己的剑,拦腰抱起他,足间轻点,朝宋长亭所在的方向飞去。 长启刚刚走得不算很远,所以哪怕宋长亭刚刚已经让人带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些,两人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宋长亭。 不过此时的宋长亭已经绝了气息,数把剑插在他的胸口和后心,平日里纤尘不染的雪衣被血染成了红色,就连那张清隽出尘的脸都被划了好几剑....... 第489章 “哥~哥!” 长启看到宋长亭的样子,凄厉的喊了一声,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长启,长启,长启.....!” 阎夜见状急声呼唤长启,然而不管他怎么叫,长启都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比方才微弱了许多。 来不及多想,阎夜忙拿出从南疆苗医手中高价买的续命丹给他喂了下去,然后再次抱起他,准备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运功疗伤。 可是长启却紧紧的抓着宋长亭的手,任阎夜怎么掰都掰不开。 以他的武功,带两个人是可以的,只是那样的话速度会慢上许多,而且他不确定二皇子他们还有没有后手,若是再有人来,必然又是一番苦战。 长启的伤拖不得。 “阿弥陀佛,老衲还是来晚了吗?” 正当阎夜在想要不要砍掉宋长亭的手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一抬头,便看一个穿着灰白僧袍的老和尚正疾步朝他们走来。 “你是何人?”阎夜把长启放下,持剑而立,目森冷的看着老和尚。 “施主莫要激动,贫僧玄青,和你一样,是为长启而来的。” “为长启而来?”阎夜警惕的盯着他,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要如何才能保住长启。 此人是个高手,武功甚至还在他之上。 “阿弥陀佛,贫僧真的是为长启而来。”玄青大师见状双手合十朝他微微颔首。 说话间,玄青大师已经来到了两人跟前,看到长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给他探了探脉,然后抬手快速的封了他的几个穴道。 “长启的伤势耽搁不得,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还用你说!”阎夜哼一声弯身重新抱起长启,见他还是紧紧的抓着宋长亭的手,皱了皱眉,凑到他耳边跟他保证。 “长启乖,我不会把你哥哥留在这里的,你先放手,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阎夜本来是只是试试,却不想长启听到他的话后真的慢慢松开了手。 阎夜见状急忙抱着长启站起来,留下一句,“带着宋长亭跟上我。”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约莫一刻钟后,阎夜抱着长启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的位置很隐秘,洞很深,黑乎乎的,石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 山洞深处还有一方寒潭,寒潭边上光线最弱,温度最低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 阎夜在洞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把长启放下,玄青大师带着宋长亭也到了。 长启的身体特殊,两人商议后,由玄青大师用佛家秘法给他疗伤,而阎夜则在一旁护法。 其实说商量也不是,玄青大师只是告诉了阎夜长启的情况,他看着玄青大师也不像会害长启的样子便同意了。 长启生死一线,他赌不起,也没时间赌。 如果玄青大师害了长启的话,他就杀了他给长启报仇。 不过这次他显然想多了,玄青大师是真的来救长启的。 “长启伤势太重,我现在只能先稳住他的伤势。” 约莫两刻钟后,玄青大师收了手,轻咳了两声,“我现在需要马上带他回樊禅寺。” 阎夜闻言神色一凛,“你能保证救好他吗?” 玄青大师微微颔首,“去了樊禅寺,老衲能保他性命无忧。” “好,我信你一次,不过长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屠了整个樊禅寺!” 阎夜这话威胁之意十足,冰冷的语气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不过玄青大师半点儿没有放在心上。 抱着长启起身,淡淡的说了句,“施主若不放心可以一同前往。” “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在去之前我要先去办一件事。”轻舟说着抱起宋长亭的尸体朝洞内的寒潭走去,“你先带长启去樊禅寺疗伤,我办完事就过去。” 说完等他都走到寒潭边了,还没有听到玄青大师的声音,转头一看,玄青大师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长启离开了。 阎夜盯着洞口的方向晃了晃眸子,把宋长亭放入石棺之后,在石棺和寒潭周围以及山洞口都分别布下一些机关后,也离开了...... 京城。 二皇子府。 阎夜回来后得知二皇子在书房,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站着滕白,看到他,先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皱了皱眉,“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殿下找不到你都发好几次脾气了。” 阎夜没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滕白没动,“殿下正在里面和几个先生商议事情,你要等......呃.......” 滕白想让阎夜等一会儿,毕竟他们殿下商议事情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阎夜一剑刺了个穿心透。 阎夜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滕白,抬脚把他踢下台阶,然后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哐当一声,把二皇子和他的几位心腹都吓了一跳。 “谁让你进来的,本殿在议事不知道吗?” 二皇子怒声呵斥,看到几天不见的阎夜,脸色沉了沉,“你还知道回来?” 说着抬手示意其他几个心腹出去,几人拱拱手退下,却在经过阎夜身边时,被他一剑就取了性命! “你.......你做什么?”二皇子吓了一跳,张嘴就想叫人,却被阎夜用剑狠狠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都给抽了回去。 二皇子的脸迅速肿起,配上他害怕狰狞的表情很是瘆人。 阎夜却还嫌不够解气,抬脚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第490章 “阎夜,你发什么疯?!”二皇子怒声呵斥,他是阎夜的主子,阎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消失这么多天,他还没责罚他呢,他就来了这么一出。 阎夜没说话,直接脚下用力,踩断了他的几根肋骨。 “啊.....”二皇子疼得直叫。 叫声太刺耳,阎夜嫌恶的皱了皱眉,又用剑抽了他的脸一,“闭嘴,再叫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阎夜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二皇子这下害怕了,艰难的咳了几声,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要做......做什么?” “送你去见阎王!”阎夜说抚了抚手中的剑,然后狠狠地朝二皇子的心口刺去。 阎夜这一剑没打算要二皇子的命,所以故意刺偏了一些,刺在了他心口上方的位置。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把二皇子吓的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瑟瑟发抖,结舌杜口。 “怂成这样还想当皇帝?!”阎夜冷哼一声,为了避免一会儿他大喊大叫,干脆点了他的哑穴。 “又怂又蠢又坏,自私薄凉,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没眼光,没格局,你这种人要是当了皇帝,将是东焰的灾难!” 说完,见二皇子满脸不服,怒不敢言,把剑拔出来,随意在他身上戳了个窟窿。 “老子说的不对吗?你今天能在朝堂上跟太子分庭抗礼都是谁的功劳?现在河还没过完就拆桥,难道不蠢?” “你觉得没了宋长亭这个智囊,以你脖子那个猪头,你够皇后和太子玩几次?刚有点儿人样就忘了自己当初当狗的日子,说实话,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而不自知的人!!” “顾承临说端王把黑鹰军给了他,随便给你看个玉佩你就信,也不查证一下,那玉佩是真是假,是否真的是端王给他的?” “实在能力有限,就动动脖子上那个猪脑袋想一想,或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端王,在你还活得好好的时候,会把手中用来保命的黑鹰军交给心思不纯,还不安分的儿子吗?” “那些黑鹰军先皇明令禁止不能造反,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你爹更是视端王和那些黑鹰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恨不得将其除之,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若帮你夺位成功还好,若是没有,你爹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把端王和那些黑鹰军彻底除去!” “你觉得端王会像你这么没脑子吗?” 阎夜每说一句,就往二皇子身上戳一剑,说一句,戳一剑,等他话说完的时候,二皇子的上半身已经满是窟窿了。 每个窟窿都在冒血,加上此时是晚上,光线不太好,二皇子怒目圆瞪,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看着恐怖极了。 第353章 阎夜见他有话要说,解了他的哑穴,“别乱叫,不然老子割了你的舌头再把你剁碎了扔去喂狗。” 末了,又加了一句,“老子向来说到做到,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老子的剑快。” “嗯嗯。”二皇子忙不迭点头。 主仆这么多年,阎夜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是在平时,他身边有人保护,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自己的。 更别说今天因为商议重要的事情,他把无关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一个滕白在外面,而滕白此刻已经遭了不测,自己又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了来。 此刻阎夜要杀自己,真的是比杀只鸡还简单。 惹怒了他,他不但会杀了自己,还会在杀自己之前让自己生不如死。 “所以,你......你是在为......为宋长亭鸣不平?”缓了一会儿,二皇子吐出这么一句。 说完见阎夜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继续道:“这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是我太冲动了,你放心,我......我不会那样对......对你的。” 二皇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直接把阎夜给激怒了,冷呵一声,直接抬脚把他的腿踩断。 “啊.......呜呜.......” 骨头被硬生生踩断,二皇子忍不住痛呼出声,不过看到阎夜冷冰冰的眼神后又急忙把嘴闭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杀了自己。 “不会那样?对,你确实不会派人来暗杀老子,毕竟来了也只有送命的份,但是你在老子身上动的手脚还少吗?” 说到这里,阎夜心中怒气更甚,又抬脚踩断了二皇子另一条腿。 “为了控制我,让我对你唯命是从,给我下蛊又下毒,顾承渊,你这样配被人追随拥戴吗?” “你.......你知道了?”二皇子不敢相信的看着阎夜。 阎夜懒得回答他这种蠢问题,二话不说,举起剑削了他的一只手臂,完了之后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一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二皇子脸色惨白,又惊又惧,忍着痛开口:“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的,我在你身上下的是子母蛊,你身上的是子蛊,我身上的是母蛊,子母蛊,母死子亡,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想到自己的命和阎夜的命相连,二皇子觉得自己又有底气了,“赶紧把本殿扶起来,去请大夫,本殿既往不.......” 「咎」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阎夜用手中的剑刺了个穿心透。 “威胁老子,简直找死!” 阎夜冷哼一声,把他的头颅砍下来,一脚踢到了床下。 然后在书房里找了一圈,把所有能找到的账本,密信,还有暗中那沓厚厚的银票全部揣进怀里,又把滕白的尸体扔进书房,关上门离开。 离开二皇子的院子,阎夜先是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趟,拿了些东西后直奔段家,把那些账本密信什么的全部丢到段云峥的院子里,然后又去了端王府。 此刻的端王正在书房里听黑山报告顾承临最近的动态,阎夜到的时候,黑山刚好说道顾承临和二皇子勾结的事情。 “看来端王殿下也不像传言中那样不理世事。”阎夜推开书房的门,信步走了进去,看到端王那张脸,瞬间明白了顾承临为什么想要弄死宋长亭。 书房重地,护卫重重,此刻却被人闯入,而且还像入无人之境一般。 黑山和端王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来者何人?”黑山拔出剑把端王护在身后。 “在下阎夜。”阎夜走过去抬手轻轻拨开黑山手中的剑,“不必紧张,我只是来告诉端王殿下一些事情,然后拜托你们帮个忙的。” “何事?”端王见阎夜没有恶意,挥手让黑山收起剑。 时间紧迫,阎夜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好儿子顾承临以黑鹰军为筹码,和二皇子顾承渊勾结,杀了一个长相与你有七八分相似的人。” 末了,又加了一句:“对了,他好像是因为调查自己的身世,才被顾承临给盯上的。” “和本王其七八分相似的人?”端王微微蹙起了眉,看了黑山一眼,两人眼中皆流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阎夜没注意到,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信,又道:“端王殿下如果不信,可以去翠云山,山的西南侧有个山洞,此刻那人就在那里。” 端王嗯了一声,“本王知道了,你想让本王帮什么忙?” “把山洞里的人送去樊禅寺,尽快,另外,帮我把这个交给一个叫宋长启的少年。”阎夜说着把手里拎着的包裹递给黑山。 里面有一沓厚厚的银票和一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几本武功秘籍。 “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好好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这话听着有点儿像在交代遗言,端王不由得问了句:“你既然这么关心宋长启,为何不自己去?” 阎夜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我还有别的事情,如果他问起我,就告诉他,我办完事了就去找他,让他照顾好自己。”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母子蛊无解,母死子亡,他现在只是暂时用毒压制了一下,撑不了多久。 他,坚持不到去见长启了...... 第491章 阎夜离开后,端王简单的做了一些安排,就连夜带着黑山等几个高手快马加鞭去了翠云山。 因为人多,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山洞,破了机关进到山洞深处,只不过此时的山洞里面除了那口石棺什么也没有了。 石棺里有明显躺过人的痕迹,许是温度太低的原因,上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周围有脚印。 看着石棺上的血迹,端王的眉心跳了跳,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黑山四处查看了一番,“王爷,从脚印来看应该有两个人来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是阎夜,这里温度低,他应该是把人送来这里保存尸身的,只是不知道后面有被谁给带走了。” 黑山说着唤来黑金和黑木,让他们赶紧带人去追查。 “不必了。”端王摇摇手拒绝。 “不必了?”黑山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真的不查了吗?可是那很可能是.......” 知道黑山想要说什么,端王叹息一声打断他,“本王心中自有计较,现在启程去樊禅寺。” 这座山方圆十余里都没有村寨,一般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这个山洞又这么隐秘,还布有机关,能避开机关进来把人带走的,不是绝世高手就是知情人。 宋长亭不是什么大人物,顾承临想杀他也是因为他很可能是他的亲儿子,他害怕有一天他知道了宋长亭的存在,认回宋长亭,届时端王府没了他的位置。 这个时候还带走他的尸身的,必然是十分在意他的人。 宋长亭没有朋友,除了宋长启,也没有其他亲人。 而宋长启,此刻人在樊禅寺。 “是。”黑山见自己王爷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再说什么,立马招呼着大家出山洞前往樊禅寺。 ....... 樊禅寺。 后山玄冰洞内。 宋长亭躺在冰床上,尸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那骇人的伤口也被细心的缝了起来。 一袭白衣,脸色苍白的宋长启冰床前,看着病床上再也不会醒来叫自己的哥哥,满目悲伤。 玄青大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跪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劝道:“长启,你身体还没好,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长启置若罔闻,依旧呆呆的看着冰床上的宋长亭。 “长启,你哥哥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他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玄青大师见长启还是半天不动,又劝道。 听到这话,长启终于有反应了,“哥哥,对,我要救哥哥,咳咳咳.......我要救哥哥.......”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但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脚一麻,险些摔倒。 长启踉跄着走到玄青大师面前跪下,“大师,求您,帮我救救哥哥,咳咳咳.......” 长启重伤未愈,又伤及肺腑,每说一句话都咳嗽不止。 “你哥哥已经去了,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没有办法了。”玄青大师轻叹一声,拿出一粒能暂缓他病情的药给他吃下。 “长启,该让你哥哥入土为安了。” 长启全当没听到这话,吃下药缓了一下,自顾自的继续道:“我曾在书上看到一种逆天之术,在人去世头七那天,亲近之人以肉身献祭,可使其重获新生。” “大师博闻广识,应该也听说过此法,求大师助我,大恩大德,长启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长启说着恭恭敬敬的给玄青大师磕了三个响头。 第354章 “逆天之术?”玄青大师没想到长启竟然知道此法,惊了一下,“你可知逆天改命要付出何等代价?” “只要能让哥哥重新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长启眼里一片坚决,“求大师帮忙。” “唉~”玄青大师摇摇头,“长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逆天之术没有人试过到底是真是假,有几成的几率能成,但是术法一旦开始,你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说完,见长启不说话,眼里的坚决半分不减,又道:“长启,你心思纯善,是十世大善人,这是你的最后一世,只要你平安渡过余生,就能成佛,你如果要行逆天之举,不管成与否,你九世的功劳都会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以后你将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我想,你哥哥若是知道,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十世大善人?”长启听到这话讽刺的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行善九世,都换不来这一世家人平安?哈哈哈哈........” 长启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出生父亲意外去世,后来哥哥受伤前程尽毁,母亲身体不好,大受打击去世,他和哥哥在这世间艰难求生,日子刚有些新的盼头,哥哥就命丧黄泉,他后半生也只能抱着药罐子过。 “我做了九大善人,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哈哈哈.......果然,雷打真孝子,财发狠心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哈哈哈......” “说什么成佛?人都没做明白呢,成什么佛?而且无视亲人的尸骨和鲜血,冷心冷情,无情无义,当真能成佛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长启这话玄青大师不赞同,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原来你们口中的我佛慈悲竟是这样的,哈哈哈,到底是我肤浅了,肤浅了,啊哈哈哈.......” 长启笑得悲怆又讽刺,短短瞬间,满头青丝便染了霜雪,玄青大师见此,口中劝说的话也再说不出半个字。 “罢了。”玄青大师重叹一声,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三个字,“我帮你。” “多谢大师。”长启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回宋长亭身边,“今日是正好哥哥头七,大师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玄青大师念了一句佛号,“不过有些事情我要先跟你说清楚,这逆天之术只有一次,而且不是让你你哥哥活过来,而是让他回到过去重新来过,至于回到什么时候,他又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我不能保证。” 长启嗯了一声,“劳烦大师了。” 他的哥哥足智多谋,惊才绝艳,只是时运不济,若是重来一次,他必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站在高处睥睨天下,安然无恙的生活。 只要他的哥哥能回来,他就算生生世世不得善终又如何?! 这辈子都没活好,管后面做什么?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启握了握宋长亭冰冷僵硬的手,“下辈子,我还要你做哥哥。” 说话间,一滴泪水从眼角处滑落,掠过脸颊,滴在宋长亭的脸上。 看着长启这样,玄青大师不住的摇头叹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另一个顾虑告诉他。 “长启,还有一点我要跟你说一下。” “时间紧迫,大师有话直言表示。” “你和你的哥哥只是关系上的亲近,没有血缘上的亲近,所以这成功的几率,又会小上许多,你确定.......” “那如果本王来呢?” (晚上还有两更,最近阳了,身体各种不舒服,喉咙天天吞刀子,咳嗽咳得脑瓜疼,今天感觉好多了,多更一点,么么哒。) 第492章 玄青大师的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端王浑厚沉稳的声音。 “王爷!” 端王的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黑山就惊呼出声。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提步走到冰床前,看着躺在上面,了无生气又伤痕累累的宋长亭,一阵心痛。 这是他的孩子。 哪怕没有滴血认亲,没有任何证明,他也能确定,宋长亭就是他的儿子。 因为,除去那张相似的脸,还有一种源于血脉的亲近,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很强烈了。 这种感觉,是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的。 “孩子......”端王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宋长亭的脸,却始终不敢触碰。 若是他早点儿发现顾承临的异样,早日知道宋长亭的存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都是他的错! 可是现在自责后悔都晚了。 “大师,我是他的生身父亲,我来献祭,你看可不可以?” “王爷不可!”黑山闻言急忙出声阻止,“王爷您.......” 知道黑山想说什么,端王摇摇头,抬手打断他,“黑山,本王这一生过得浑浑噩噩,享受了荣华富贵,却没有为国家为百姓做任何贡献,亲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去。” “这个孩子,本王事先不知道的他的存在,已然亏欠他,他又因为是本王的儿子,最终命丧黄泉,这是本王欠他的。” “本王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若能用我的命换他重生,本王愿意。” 端王说着把代表身份的玉佩取下来递给黑山,“你回去之后,送季如烟和顾承临上路,至于顾芷毓,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她若识趣,就安排人送她离开京城,若是不识趣,就送她和季如烟顾承临一起上路。” “还有,二皇子府鸡犬不留,二皇子挫骨扬灰,做完这一切,去投奔太子,太子宽厚仁慈,耳清目明,他会善待你们的。” “王爷~” “去吧,这是本王给你安排的最后一次任务。”端王把玉佩放在黑山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黑山见端王心意已决,郑重的把玉佩拿在手里,双手抱拳跪下,声音哽咽,“属下恭送王爷。” “属下恭送王爷。”外面的黑金黑木等人也跪下了,难过又不舍的看着端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来趟樊禅寺,自家王爷回不去了。 端王回头看了看他们,挥挥手,“以后好好听黑山的话。”说罢转身看着玄青大师,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大师,我一个人献祭,可以吗?” 玄青大师拨了拨手里的佛珠,看了冰床上的宋长亭一眼,“你与他是血脉上的亲近,但是.......” 话未说完,被长启打断,“那就我们一起来。” 说罢转头看着端王,“你真的愿意为了哥哥献祭自己吗?” 端王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看了看床上的宋长亭,轻轻说了一句,“孩子,我们来世再相认,父亲等你。” 长启见此,也不想追究端王是否真心,又为何现在才来......这些,转头对玄青大师道:“劳烦大师了,时间紧迫,还请大师尽快开始。” 他现在只想救他的哥哥,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管。 “对了,这是一个叫阎夜的人给你的。”端王突然想起阎夜拜托他带给长启的东西,接过黑山手里的包裹递给长启。 “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长启接过包裹打开看了看,敛眸把包裹重新系上,“他人呢?”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去办,等办完了再来找你。”端王说完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阎夜到底怎么了,但是也看得出,他时日不多了,不然以他对长启的关心程度,这个时候不会不来的。 唉....... 长启垂眸默默唤了一声阎夜哥哥,收起思绪对端王微微颔首,“多谢。” 完了之后把包裹递给玄青大师,“大师帮我收着吧,若有一天阎夜哥哥来了,帮我交还给他。” 说着顿了顿,“若是他一直不来,里面的东西就由大师处置,那些银票,就当做是他捐给贵寺的香油钱吧。” 长启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很清楚,阎夜是不会来了的,他若能来,就不会给他这些东西,还让别人帮忙转交。 玄青大师点点头,接过包裹放在一旁,然后抱起宋长亭,“跟我来吧。” 说罢,往玄冰洞深处走去,长启和端王紧跟其后。 黑山跪在地上,看着自家王爷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直至消失在摆着一尊大佛的拐角处,也久久没有起身。 八尺多高,统帅八千黑鹰军,不管面临多大的危险,面对多少敌人,还是身负重伤不能起身都面不改色的汉子,在这一刻,红了眼睛,泣不成声。 ........ 玄冰洞的深处有一处佛堂,玄青大师在佛堂中央布了一个阵法,把宋长亭放在中间。 “一会儿我会用禁术打开虚无之门,你们届时带着宋长亭一起进去即可,不过速度要快一些,我不能维持太久。” “多谢大师,大恩大德,长启来世再报。”长启恭敬的给玄青大师磕了三个头,见端王要抱宋长亭,急忙走过去先一步把宋长亭抱了起来,疾声呵斥:“别碰我哥哥!” 第355章 现在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他不能把哥哥给任何人。 哪怕面前这个人他自称是哥哥的亲身父亲,愿意为了哥哥重生献祭自己。 他也不信他,更不能把哥哥给他。 长启因为身上有伤,个子又比宋长亭小一些,抱起宋长亭的瞬间一个踉跄,要不是端王及时扶了他一把,就摔倒了。 “好好好,我不碰他,你当心一些。”端王见长启如此激动急忙往后退了退。 “准备好,我开始了。”玄青大师说罢闭上眼睛开始施法启阵。 须臾之后,佛像前出现了一道门,门后一片白茫茫,长启和端王相互对视了一眼,抱着宋长亭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长启,回来。” 就在长启的脚要跨过那道门的时候,宋长亭急声唤了他一声。 听到宋长亭的声音,长启回头,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再回头,怀里的哥哥也不见了,长启一下子就慌了。 “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哥哥,哥哥在哪儿.......” 长启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四处寻找宋长亭,找了半天无果,急红了眼。 无望之际突然看到一道门,跌跌撞撞的往那道门奔去........ 长启若是跨真的跨过了那道门,就真的回不来了,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长启,停下,回来,哥哥在这里。”宋长亭急道。 端王,陆晚萧和轻舟也纷纷急声喊他。 “长启,回来。” “长启,回来。” “小长启......” 第493章 “哥哥!” 端王府中长启猛然坐了起来,紧张的四处看了看。 看到一旁满眼担心,真真实实存在的宋长亭等人,会心一笑,然后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这可吓坏了在场的人,异口同声惊呼: “长启!” “长启!” “长启!” 宋长亭忙伸手接住他,转头神情焦急的叫玄明大师,“大师你快过来看看,长启这是怎么了?” 玄明大师起身走到长启面前给他检查了一番,然后对几人道:“几位施主不必担心,长启这是力竭昏睡过去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力竭昏睡过去了?所以他这是从梦中醒过来了是吗?”宋长亭问。 “是的,回来了。”玄明大师点点头,“不过他此番入梦损耗了心力,接下来一段时间都需要好生调养。” “长亭记下了,多谢大师。”宋长亭颔首致谢,见玄明大师的脸色也很不好,“这次有劳大师了,我叫人带大师去休息一下。” 做法入梦是很耗心神,玄明大师也确实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便没有推辞。 “那就有劳宋施主了。” “大师客气了。”宋长亭说着扬声唤来黑木,让他带玄明大师去休息。 玄明大师下去后,宋长亭等人也把长启送回了他的院子。 确定长启没事,几人怕影响他休息,也就没有在他的房间多待。 而且刚刚入梦一场,虽然才是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几人却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那般,不管身还是心,都有些疲惫,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特别是端王,好像整个人都老了几岁似的,一直笔挺的腰板,好像也佝偻了一些。 宋长亭见状摇摇头轻叹一声,跟陆晚萧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端王道:“我送父亲回房休息吧。” 端王看着宋长亭怔了一下,点点头,负手出了长启的院子。 端王和宋长亭离开后,轻舟给长启掖了掖被角,跟陆晚萧打了一声招呼,也拿起自己剑准备离开。 “干什么去?”陆晚萧看着他一副要去找人单挑的样子,特意问了一句。 “去把二狗子的尸骨找出来挫骨扬灰!”轻舟冷声道。 顾承渊那个狗东西上辈子居然用蛊毒控制他,让他给他卖命,最后还害了长启,他不把他挫骨扬灰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轻舟的愤怒陆晚萧萧能理解,如果二皇子还活着,她肯定也是要去把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 只是....... “他当年斩首后尸首被扔去了乱葬岗,又过了这么些年应该不好找吧,说不定当初就被野兽给吃了。” “还有,这万一弄错了,扬了别人的骨灰,那岂不是尴尬又不好。” “真是便宜他了!”轻舟想想也是,冷哼一声,“那小爷去刨他的祖坟!” “那也是端王的祖坟。”陆晚萧道,“而且皇陵有很多人守着,被发现要抄家灭族的。” 听到这话,轻舟心里一阵恼怒,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走了。 确定他不会去做冲动的事,陆晚萧放下心来,摇摇头,让人去他们的院子叫来了如芯。 如芯做事稳妥周到,又心细,让她照顾长启她也放心。 等如芯过来的空当,陆晚萧把长启屋子里的茶水换成碧幽,又拿出纸笔来写了一张食补的方子叫人送去了厨房。 待如芯来了之后,交代了几句,又给长启诊了诊脉,才起身回院子。 ........ 另一边。 宋长亭和端王从长启的院子离开,平日里话很多,就算没有话题也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端王,今天却一路沉默。 且走路的步伐看着似乎也比往日沉重了许多。 “父亲可是在为上一世的事情自责?”宋长亭开口打破了沉默。 端王闻言停下脚步,默了片刻,点头。 但凡他早一点儿发现顾承临的异样,上一世宋长亭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只要一想到宋长亭上一世腿疼难眠,身中数剑惨死的样子,端王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父亲莫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而且您最后也......” 自己的重生和端王也有关系,而且还是端王心甘情愿献祭,是宋长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之前他一直猜测的是长启,也只有长启,没有想过其他人。 毕竟上一世能为他豁出去生命的,只有长启和傅子逸,而上一世的傅子逸是早就没了的。 “父亲,若没有您,我可能也不会有这重活一世的机会,您没有对不起我,所以请您不要自责,珍惜当下,好好过现在的日子,才是最该做的事,您觉得呢?” “为父知道。”端王点点头,“你别担心,为父不会钻牛角尖的,你去看萧萧和孩子吧,我休息一会儿。”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上一世的事情,就知道现在的美好生活来得有多不容易,又岂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过多浪费时间和功夫。 他只是暂时还没有缓过来,需要点时间调整一下。 很快就好。 “那父亲好好休息,儿子告退。”宋长亭知道端王能调整好自己,也就不再多说,拱拱手,回了他和陆晚萧的院子。 宋长亭回到院子的时候,陆晚萧也刚刚回来。 看到宋长亭,陆晚萧提起裙子飞奔扑进他的怀里,然后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怎么了?”宋长亭伸手搂住她,声音温前。 “这里疼。”陆晚萧指指自己的胸口。 之前宋长亭跟她讲上一世的事情的时候,关于他身死这点他只是轻飘飘的带过。 她知道他不愿意多提,肯定是很痛,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惨烈,这么痛。 那么多剑刺在他的身上,几乎每一剑都穿心透,他该多疼啊,当时又该多绝望啊?! 宋长亭抱起她,“已经过去了,早就不疼了。” 当时确实很疼,刚重生那会儿每每想起也是疼痛锥心,寒冷刺骨。 可是他后来有了她,她给了他温暖和光亮,如今他大仇得报,事业有成,儿女双全,亲人皆在,宜家宜室。 每天幸福和快乐都享不完,哪里还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 “可是我疼。”陆晚萧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心疼。” “那为夫亲亲,亲亲就不疼了。”宋长亭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宠溺,“真是个傻瓜。” “你才是傻瓜。”陆晚萧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锤了他的胸口一下。 她决定了,以后要再多对宋长亭好一点,多爱他一点,把上一世缺的那份也给补回来。 宋长亭不知道,因为入长启的梦境这一遭,自己又多了多少福利和惊喜....... 翌日。 宋长亭用过早膳后去书房处理这些日子堆积的公务。 处理了一半之后,唤来黑木让他去看看长启醒了没有。 话音刚落,书房外就响起了长启的声音,“哥哥,我能进来吗?” 第494章 “长启?你怎么来了?我刚说让黑木去看看你醒了没有呢。”宋长亭挥手让黑木下去,然后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看着自家哥哥紧张的样子,长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第356章 “用过早膳了吗?”宋长亭见他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碧幽给他。 长启接过茶点点头,“用过了,哥哥用过了吗?” “也用过了。”宋长亭道,“大师说你此番耗损了心力,要好好调养,你醒了让下人来过来说一声,兄长会过去看你的。” “哥哥,我没那么虚弱。”长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且我睡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走走了。” 其实他主要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在。 梦境中的一切,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的,他陷入其中太久,一时半会儿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所以他必须要亲自来验证一下。 知弟莫若兄。 长启是宋长亭一手养大的,又怎么不知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启,梦中那些事情都是上一世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大家都好好的。” “哥哥在,轻舟和端王也都在,你还有了嫂子和侄子侄女,如今万事胜意,就莫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好。”长启笑着点点头,“哥哥也是。” 长启说着突然认真的看着宋长亭,“哥哥,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对我来说,有哥哥的地方,才有家,为哥哥献祭,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想一个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在世间苟延残喘,最后去成所谓的佛。” “不管是成仙还是成佛,我都没有兴趣,也不愿意,我只想要哥哥回来,当哥哥的弟弟。” 他是哥哥一手带大的,是哥哥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 那段最痛苦难过的日子,哥哥自己已经走得万分艰难,屡屡摔倒,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他。 所以,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 哥哥在,家在,哥哥去,世间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宋长亭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因为知道前世他为自己献祭的事情,心里有压力或者愧疚,才特意说这番话的,郑重的点了点头:“兄长知道。” “那哥哥一定要说话算话。”长启略微苍白的脸上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入京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人和事,也经历过人情世故,还有上一世很不好的经历,他的内心,依旧纯善如初。 罢了,这一世自己终归是能护他安然无恙的。 “世子,玄明大师醒了。 两人正说话呢,外面突然传来了黑木的声音。 宋长亭闻言对长启道:“长启,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一下玄明大师,顺便问他一些事情,晚一点再去看你。” 长启嗯了一声,“哥哥去吧,我也去看看轻舟哥哥,我听下人说他因为找不到顾承渊的尸骨,也不能去挖皇陵,拉着黑山和苍梧狠狠打了一架,不知道气消了没。” “嗯,要是没消气,你劝着他一些。” 他都不知道,上一世长启就和轻舟有了那样密切的来往,更没有想过,轻舟上一世为了杀掉顾承渊,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前世因为一块糖,这一世因为一串糖葫芦,轻舟就对长启以命相护。 也不知道该说轻舟太好哄,还是长启的糖太甜.......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两人皆是长身玉立,气宇轩昂。 一个清冷无华,清隽儒雅,一个阳光俊朗,斯文干净。 一路上引得路过的丫鬟频频侧目,不过她们也只敢这样偷偷看一下,别的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她们不配,也不敢。 礼部尚书一家,因为一个庶小姐对二少爷使下作手段,可是把整个尚书府都赔进去了,高孟德现在虽然还有官职在身,但是得罪了他们端王府,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用不了多久,这京城就不会有高家了。 小命只有一条,她们还没活够呢。 ........ 客院。 宋长亭到时时候玄明大师正在打坐。 “大师。”宋长亭双掌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宋施主。”玄明大师起身回礼。 “此番长启能醒来多谢大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宋施主言重了。”玄明大师抬抬手,念了一句佛号,“老衲不过是受师兄所拖,忠他之事。” “那也多谢大师。”宋长亭感激的道。 无论如何,长启是因为有玄明大师相助才醒过来是事实。 “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大师可否解惑?”宋长亭默了片刻问道。 玄明大师闻言停下捻佛珠的动作微微抬眸,“宋施主是想问师兄为何会那样帮长启是吗?” 宋长亭点头。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行逆天之术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他们这种修行之人。 梦境中的玄青大师看着年纪并不大,可是之前他去樊禅的时候,玄青大师却看着像一个耄耋老者。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他帮长启行逆天之术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才导致样的。 现在更是,人都不在了。 玄青大师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际,特别是长启,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 至于上一世的那一饭之恩,根本就没有必要做到如此。 “师兄一心向佛,却始终没有缘分,为了成佛,他强求了九世,九世皆是长启渡了他,才没有走火入魔,也才能在第十世终于得偿所愿。” “所以他这是为了报答长启的恩情?” “正是。”玄明大师微微颔首。 “所以宋施主不用觉得有什么,红尘万千,皆有因果,万物皆有因,万物皆有果。”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多谢大师,晚辈明白了。”宋长亭又躬身行了一礼。 “对了,大师,长启的梦境中,玄青大师说,他行逆天之术会毁掉九世的功德,还会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这个可有解法?” 长启至纯至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和法制的事情。 只是因为帮他逆天重生,就要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对他来说,也太残忍了。 若一定要如此,他愿意替他承受这一切惩罚。 第495章 “逆天之术,无解。”玄明大师摇摇头。 听到这话,宋长亭的心猛然一提,刚要说话,又听到玄明大师话锋一转:“不过因为你夫人的出现,改变了许多事情原有的轨迹,长启的命运,自然也被改变了。” “大师的意思是,长启可以寿终正寝了是吗?” “嗯。” 宋长亭的心放了下来。 玄明大师念了一句佛号起身,“事情完了,老衲也该走了。” “我安排人送大师回去。” 宋长亭说着准备扬声叫黑木去安排,却被玄明大师拒绝了,“不必了,老衲还要去见个朋友。” 玄明大师不想要人送,宋长亭也不好强制安排人,便道:“那我送大师出去。” 这个玄明大师倒是没有拒绝,说了句“有劳。”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宋长亭把人送到端王府大门口,道别完,本想说有空了再去樊禅寺拜访的,又想起之前玄青大师让他以后别再去樊禅寺。 于是到嘴边的话便成了:“大师一路保重,日后您或者樊禅寺有困难,随时派人来找我。” 玄明大师点点头,“宋施主保重,帮老衲转告长启,让他忘却前尘,好好生活,也希望宋施主这一世好好保护他。” “晚辈会的。”宋长亭颔首。 “留步。” “大师慢走。” 宋长亭站在端王府大门口看着玄明大师一身萧然的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里。 交代黑木取十万两银票送去樊禅寺添香油钱,然后去了花园。 花园里,端王正带着几个孩子准备放风筝。 看到宋长亭,顾予安提着自己的蝴蝶风筝噔噔噔的朝他跑过来。 “爹爹,陪我放风筝。” “你爹爹忙,走,祖父陪你放。”手里同样拿着风筝跟在她身后的端王笑着道。 安安嘟嘟嘴,然后摇头如拨浪鼓,“不要,祖父输了不认账。” “祖父什么时候输了不认账了?”端王的语气有些委屈,“你这样说好像祖父玩不起一样,祖父是那样的人吗?” “嗯。”安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上次,我们明明说好了,谁的风筝飞得高,就算谁赢,然后就可以得到一串糖葫芦的奖励,可是您的风筝明明没有我的飞得高,您却把糖葫芦拿走了。” 安安说完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还把头扭到一边不看端王。 那生气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是吗?”端王为难的皱了皱眉,“可是祖父怎么记得是那天我们说的是谁的风筝飞得低算谁赢啊。” 安安一这话简直气坏了,跺了一下脚,“哪有飞得低的赢啊,那还有什么好比呢,祖父您就是耍赖。” 第357章 “是吗?”端王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那可能是祖父眼花听错了,对不起,是祖父错了,这次不会了,祖父保证。” 端王说着还竖起三个手指做发誓状。 这话简直没法听,宋长亭和一旁树上的顾晏之皆是一脸无语。 只有安安没听出来哪里不对,看到端王举手发誓,气也消了一大半,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走走走,咱们去放风筝,这次安安要是赢了,祖父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一听到有两串糖葫芦,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的蹦了一下,“那我们快走吧。” 又成功被忽悠一次,端王满意的笑笑,牵起她的手,指指那块宽敞的草坪,“我们去那边。” “好,不过祖父,您这次要是再耍赖,安安以后就再也不跟您玩了。” “保证不耍赖,不是,祖父从来不耍赖。” “那今天我要是赢了,我要三串糖葫芦,把上次那串也补回来。” “好,都依安安。” 看着这么快就被忽悠走的妹妹,在树上看书的顾晏之无奈的摇摇头,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三个字,“笨安安。” 听到声音,宋长亭抬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头似的,小心以后姑娘嫌弃你无趣。” “可是娘亲都没有嫌弃爹爹啊?”顾晏之一脸天真。 宋长亭:“.........” 算了,这是亲儿子,看在他这几天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要整日看书,该玩的时候就玩。” 宋长亭忍了忍,丢下这么一句,准备去找自己的亲亲夫人和小儿子。 这大儿子太气人了,天天和他互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刚转身,就看到了陆晚萧提着解暑汤走了过来。 看到顾晏之又爬到树上看书,有些无奈,把食盒放到树下的石桌上,招招手,“晏之,下来喝汤。” “好的,娘亲。”顾晏之乖巧的应了一声,顺着树干爬了下来。 把书放到一边,接过自家娘亲递过来的汤,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娘亲。” 说完看了笑眯眯的看了两手空空的自家爹爹一眼,端起汤慢慢喝了起来。 宋长亭:“.......”好想把这儿子,不,这逆子送走。 “夫人,为夫怎么没有啊?” 儿子是亲的,夫人在,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送走,可怜的宋大人只好跟自己的夫人撒娇。 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有吗?自己盛啊,又不是没长手?” 不过她嘴上虽然这样说,还是拿起碗亲自给他盛了一碗。 宋长亭没接,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喝完还不忘夸一句,“好喝,夫人的手艺又进步了。” “油嘴滑舌。”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父亲和安安他们呢?” “去那边放风筝去了。”宋长亭指指草坪的方向。 陆晚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把汤拿过去给他们。” “我陪夫人一起去。” 宋长亭说着主动提起石桌上的食盒,然后牵起陆晚的手走了,连眼神都没给儿子留下一个。 顾晏之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汤,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对夫妻,果然重色轻子!唉~” 【全书完】——安安的故事已经上线,点我头像,或者直接搜索《扇绿茶,杀系统,郡主她主打虐渣》。 另外,思来想去,舅舅的番外还是决定不写了,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开始确实是想写,一些情节都想好了,但是因为时间长了,就感觉有些淡了。 当然,最主要是我现在状态很不好,进入十二月来就一直在生病,后面还阳了,现在家里也还有人阳着。 我身体本来就不太好,阳了之后就更是各种名问题都出来了,反反复复,特别的难受,我已经好些日子没睡好了。 还有一个就是,我怕在这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情况下,把舅舅和萧兰芷写毁了。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果决狠厉的世家公子,一个柔韧坚强的将门嫡女,人设都挺好的。 所以就先不写了。 等到后面看看情况,是补写一下,还是写在下一本书中。(到时候如果有人想看的话) 因为安安他们单独开了书,所以就没有他们的番外了,关于这本书没填的一些小坑会在下一本书中填。(当然,是不影响本书剧情的。) 比如,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不止萧姐一个穿越者这个也会在下一本书中解释。 最后,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喜欢,谢谢你们的陪伴,因为有你们,这本书才没有早夭。 这本书因为早期数据的原因,剧情和主线都做了大幅度的修改,所以可能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对此我很抱歉,还有谢谢大家的包含。 下一本书,我争取写得更好。 最最后,如果大家觉得本书还ok的话,就不要吝啬你们的五星好评呀。 爱你们,么么哒 我在新书等你们哟。 第496章 “娘娘,娘娘。” “娘娘,娘娘。” 段云初做了一场梦,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拉拽着她不让她抽身,让她怎么努力也醒不过来,在她好不容易挣脱梦境的束缚要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心腹宫女容音急切的呼唤声。 “何事?”段云初掀开略带沉重的眼皮,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干哑和疲惫。 “陛下遇刺了!”容音的声音满是焦急,一边说着一一边扶着段云初起身,然后又快速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陛下遇刺了?”段云初接过水喝了两口,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皇家猎场的营帐里,一瞬间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在寿康宫等着陆晚萧来给自己请平安脉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不记得最近奕儿有安排狩猎啊? 段云初满腹疑惑。 突然,她注意到自己明显要柔嫩许多双手,急忙开口询问容音,“现在是哪一年?” “荣顺十二年啊。”容音一脸疑惑,“怎么了,娘娘?” 荣顺十二年! 她这是回到了七年前!?! 还刚好回到顾鸿远遇刺,她为了救他暴露了自己会武功一事的时候!!! 她一直觉得为了救顾鸿远暴露了自己会武功,最后不但两人走到两看相厌,他还尽做些恶心自己的事,还让段家也憋屈了几年,这事亏得慌,简直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每每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时光倒流,让她亲自把这污点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叨太多,老天爷都受不了,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一年! 还是说她现在还在梦境中? 不管了,管它是真的回到七年前,还是在梦境中,先去送顾鸿远上路再说! 段云初如是想着,快速起身,套上靴子,抓过一旁架子上的外衫披上就匆匆往外走。 容音以为她要去救顾鸿远,急忙拿起她挂在一旁的佩剑追了出去,“娘娘,剑,剑别忘了!” 段云初本不想拿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本宫去救陛下,你去看一下太子,叫他不要乱跑。”段云初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幸好太子昨日狩猎被蜜蜂蛰了眼睛,今日没有同顾鸿远一起去狩猎,不然她还得多费心。 吩咐完容音,段云初又对另一个心腹容芝低声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就近叫了一队御林军就朝林子奔去。 行色之匆匆。速度之快,一看就是担心极了皇上。 看到的人无不感叹帝后情深! 他们不知道的是,段云初这是兴奋,是激动,她终于可以亲手将这个她人生的大污点抹去了! 担心顾鸿远? 不存在的! 如果非要说担心,那也是担心他死得不够透! 一路狂奔到林子的深处,看到打斗的痕迹,段云初下令让御林军分头去找,自己则循着记忆往前走了一段,确定附近没有人后,吹了个口哨,召唤出了跟在暗处的段家暗卫。 “陛下应该在前面。”段云初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这次出门狩猎带了不少影卫,刺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们去帮他们一把。”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暴露身份!” 暗卫闻言不觉面露疑惑,这是要他们去帮助刺客刺杀皇帝? ??? 他们娘娘确定没下错命令吗? “本宫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按本宫说的做!”段云初见状说道,“记得给他留一口气!” 这些暗卫是段家训练了安排到段云初身边的,不管是武功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定好的,而且只忠心她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段云初的话就是圣旨,只要是段云初的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会去完成。 第358章 所以听到段云初这么说,应了一声,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了林子里。 段云初则下马去一旁的小溪里洗了一把脸,看到一旁有棵桃树,桃子熟得正好,又摘了几个桃子到小溪里洗干净。 待把桃子吃完,洗干净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上马继续往前走。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特意把发丝弄乱了一些,又往衣袖划了几个口子,看上去像是在丛林里翻找了很久的样子。 段家的暗卫很靠谱,段云初到的时候,刺客和顾鸿远带去的影卫已经尽数歼灭,并且还引了她方才带来的御林军过来。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顾鸿远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看上去随时都会去见阎王! 段云初表示很满意,也很高兴。 不过她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急忙下马朝他扑过去,“陛下,您怎么样了?” 段云初扑在顾鸿远身上的位置很巧妙,不偏不倚,正好是他的伤口处,以至于因为流血过多昏昏沉沉的顾鸿远都疼得瞬间来了精神。 “云……云初……”顾鸿远费力睁开眼睛,看到段云初,瞬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我在,陛下。”段云吃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力压了压他的伤口,把顾鸿远疼得直抽抽,顺带气息又弱了两分,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段云初怕他就这样死了,等出去了自己说不清楚,赶紧从他的身上起来,然后又拿出一颗吊命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不过虽然给顾鸿远吃了吊命的药,段云初还是赶紧让人护送着他出去。 毕竟他伤得实在是有些重,加上他身体本来也不强健,要是半路咽了气,她可不得惹一身骚! 那多晦气! 她可是要干干净净的做太后的! 顾鸿远遇刺的消息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当段云初带着人护送着顾鸿远回到营地的时候,一干大臣和妃子,还有皇子公主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看到段云初带着顾鸿远回来,乌泱泱一大片的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着“陛下,陛下……”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狗见到新鲜的屎一样。 特别是二皇子段承渊和他的母妃姜妃,那悲切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鸿远已经死了呢。 段云初被吵得头疼,怒喝一声,“都给本宫闭嘴!”然后招呼着人进了营帐。 并且下令除了几个重要的大臣和太医,其他人一律不得进。 顾鸿远伤得很重,心脉肺腑都伤到了,并且还流了太多的血,此般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太医叹着气小心翼翼地表示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意料之中的情况,不过段云初还是装模作样的掉了几滴眼泪,那一声声“陛下”也叫得悲切。 这个时候段云初和顾鸿远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两人之间也还没闹那么难看,加上她此刻身上沾着顾鸿远的血,衣服也有些破烂,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乱了,整个人看上去破碎又脆弱。 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陛下的后事,还有太子登基这些事情都还需要您操劳。” “对啊,娘娘,还有陛下这次遇刺,背后的凶手也查,也少不得让您操劳。” “娘娘,您也受伤了,让微臣先替您看一看吧。” “……” 一干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段云初,好劝歹劝,才把她劝了平静下来。 不过她还是没让太医给她看伤,毕竟她身上的血都是顾鸿远的,她连皮都没破一点。 顾鸿远现在还年轻,几个皇子也都还没及冠,所以是没有传位诏书的,这种情况一般默认太子登基继位,所以段云初也没再费心让那个太医把顾鸿远弄醒,让他口头传位什么的。 只是一脸悲伤的吩咐几个大臣去准备回宫事宜,然后自己则坐在顾鸿远的床边等着他咽气。 段云初是怕出什么意外,顾鸿远死不了,但是在别人看来却是舍不得他,又是一阵感慨。 顾鸿远终究是伤得太重,所以纵使有段云初的药吊命,也没坚持多久,送回营帐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彻底咽了气。 确定顾鸿远真的咽了气,段云初才放心地回自己的营帐洗漱更衣。 皇上遇刺身亡,太子承祖制登基为新帝,一切顺理成章,无人有异议。 姜妃和二皇子被大理寺的人查出和这次刺杀顾鸿远的刺客有联系,被贬为庶人,派去守皇陵。 顾鸿远的陵寝还没修好,加上段云初觉得他这种作死的人要埋在地下,并且要埋深一点才会老实,所以在皇陵选了一块地挖了个具深的坑把他的棺椁埋了进去。 埋好后,段云初以要单独和顾鸿远说话为由禀退了众人,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墓碑前。 经历了两世,段云初心中有万千感慨,也好似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所以站了许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顾鸿远,我说过,我段云初若想要你的命,你根本活不到七年后!” 丢下这句话,段云初转身就走,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嫁给顾鸿远她不后悔,毕竟他们也真心相爱过,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光和回忆,还有他不够聪明,这样她才好拿捏。 只是上一世她没想到他在后面几年会变得那样不堪,毁掉了他在她心中的所有美好,让她觉得救他都成了人生污点! 现在好了,污点没有了,顾鸿远不会再恶心她,儿子顺利坐上皇位,她成了尊贵的太后,段家也不用再受一点憋屈。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段云初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第359章 第359章 “怎么了?”宋长亭见她看着自己,把刚夹起来的菜放下问道。 “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得回趟桃溪村啊。” “回桃溪村?”宋长亭面露疑惑,“回去做什么?还是夫人有什么事?”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你以桃溪村宋长亭的身份参加科考,现在中了举,还是第一名,不回去给村里报个喜吗?” 这个时代读书人的地位高,相对的,能读书的人也少。 能读出来,考上秀才,举人的就更少了,考上进士那就更加是少之又少了。 一个村里能出一个举人,那简直是全村都跟着骄傲,全村都跟着沾光。 别的不说,村里的姑娘和小伙的婚事都要比之前好谈得多。 举人有做官的资格,再不济也是个乡绅,村里在外头有人,那以后有什么事就比之前好办多了,至少不用像之前一样想找人都不知道找谁,也没地方找。 所以,一般村里出了举人,里正都会召集大家敲锣打鼓庆贺一下,条件允许的话还要再摆两桌。 “不用。”宋长亭摆摆手,“官差会去村里报喜的,也会我也会差人去跟里正说一下的。” “至于庆贺,等金榜题名之后一起吧,反正到时候也要回来祭祖,回去难免兴师动众,这个时间正是农忙的时候,就不去给他们添乱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中了举人要庆贺,等明年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还要庆贺,太折腾了,还不如并做一次算了。 “这样也好,那我们等你参加完鹿鸣宴就回京城吧。” 虽然她穿来的时候是在这边,但是相比之下,京城待的时间要长一些,而且那边有长启,段老夫人,段老太爷.......这些让她牵挂的人,还有他们的人也基本都在那里。 而景和县这边,除了傅子逸和曲澜雪,基本没什么认识的人,至于桃溪村的人,也还不到被她牵挂的地步。 所以现在她觉得,京城的家才是她的家。 现在出来一个多月,她也有些想回去了。 “嗯。”宋长亭颔首,“我们明天就出发。” “明天?”陆晚萧闻言夹菜的动作一顿,“之前官差来报喜的时候不是说因为一些原因,这次的鹿鸣宴定在九月初二吗?” “是九月初二的。”宋长亭道,“不过景和县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我让人打听了一下,江陵府附近有几个好玩的地方,我们去看看。”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是因为她才特意做这些的,不然他一个人的话,他宁愿待在家里看书,心里又暖又甜,“谢谢夫君。” “傻瓜。”宋长亭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我们是夫妻,永远不必言谢。” “我知道了。” 陆晚萧娇娇一笑,眸中水光潋滟,看得宋长亭一阵口干舌燥,别开眼,掩饰性的轻咳一声,“快吃吧,吃完我们去一趟子逸家,我跟他说点儿事情,顺便跟他们道别。” “好。” ...... 九月初二。 两人按照计划到达江陵府。 虽然这次考试是加考的,去年的考生还有几个卷入了之前的科举舞弊案中,终身不能再参加科考,但是这次江陵府的成绩总体来说比之前还要好上很多。 东焰重科举,科举成绩也算当地官员政绩考核的的一部分。 所以,这次秋闱的成绩好,知府大人也很高兴。 特别是还出了宋长亭这个把第二名远远甩在后面的解元。 虽然每个府城都有解元,但是宋长亭的文章,知府和几个考官以及江陵府有声望的教书先生都看过了。 确实非常出彩,哪怕放在全国比,能比他写得好的估计也没几个。 只要他保持现在的水平,来年必定能金榜题名,甚至跻身一甲也不无可能。 所以知府大人特意把鹿鸣宴的举办地点选在了江陵府府城中景色最好的景园,为了这些新科举子不出意外,还派了官兵去维护安全。 对于鹿鸣宴,陆晚萧是多少有点儿好奇的。 以前只是在书上大概了解过,现在有机会亲眼看看见识,她自然是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的。 但是鹿鸣宴不是寻常宴会,是专门为新科举子举办的,只有宋长亭他们那些新晋举子有资格参加参加,其余的人连门都进不去,带家属也是不允许的。 不过她有空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跟着宋长亭一起进去。 反正她也只是想看看这所谓的鹿鸣宴到底是什么样的,并不是想要去参加宴会。 宴会上,大家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彼此称兄道弟,互相道贺,吟诗助兴...... 宋长亭作为解元,又气质卓绝,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自然成了众人恭维交好的第一人。 特别是知府大人言辞间对他毫不掩饰的欣赏,更加坚定了众人想要跟他交好的心。 心中早有准备,而且在场的人有些以后也少不得要打交道,再者也不想落下一个目中无人的名声。 所以宋长亭虽然不喜欢,甚至还有些淡淡的厌恶,也还是基本都给了回应。 虽然没有多热情,神色也一直都是淡淡的,给人的感觉有礼而生疏。 但是至少回应了,这就已经足够了。 毕竟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而且有才的人一般都傲气,再者也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或者对别人要求太高。 所以,在场的举子们都没表现出什么不满。 至于心里有没有,这个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宴会很和谐,也很顺利。 宋长亭知道陆晚萧在等他,加上自己也不是很喜欢这种宴会,看着差不多,就提出了告辞。 众人自然出声挽留。 “在下的夫人还在客栈中等候,再待下去她该着急了,大家尽兴,我们他日京城再见。” 宋长亭早料到会这样,说辞都早就准备好了,说话的时候还满眼的温柔,看得众人一阵牙酸。 在场的举子中成了家的也有好几个,就他来参加个宴会还要带着夫人,带来就算了,一个宴会的时间都要着急回去陪着。 搞得好像就他有夫人一样。 还有,刚刚跟他们交谈的时候从头到尾都是冷冷清清的,中了解元这么大的喜事也没见多高兴,他们都以为他是生来性子冷,只有这副表情。 却不想提到自己的夫人就完全变了一个样。 这,两人的感情得好成什么样? 他那位夫人又该是何等佳人,才会令他这般矜贵的大才子如此倾心相待? 陆晚萧:“.......” 走就走,还要撒狗粮,这是不是有点儿过分? 也不怕挨揍。 陆晚萧啧啧两声,先他一步出去外面等他。 然而,陆晚萧在两人说好的地方等了好一会儿,却只等来行色匆匆的黑木,没见宋长亭。 第360章 第360章 见黑木如此样子,陆晚萧的第一反应就是宋长亭出事了。 “腾”地一下站起来,“出什么......” 话还没说完,黑木就急急的道:“少夫人,您快去看看吧,少爷被一个女子缠住了。” “长亭被一个女子给缠住了?”陆晚萧大惊,“来寻仇的?他们现在在哪儿?” 说着提步就要去找宋长亭。 然而黑木的一句话又把他重新拉了回来。 “不是那个缠,是那个姑娘给拦住少爷,好像在求少爷帮忙还是什么。” “不是打架?” “嗯。”黑木点头,“是烂桃花。” 正常女子谁找陌生人帮忙,更何况还是大晚上的,要说没点儿什么目的,狗都不信。 陆晚萧闻言收回脚步终重新坐下。 黑木急了,“不是,少夫人,您怎么又坐下了啊,有人来跟您抢少爷了。” “哦。”陆晚萧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慢悠悠的喝了起来。 这下黑木更急了,“少夫人啊,都有人来跟你抢少爷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喝茶呢?” 要不是尊卑有别,黑木都想上前夺了陆晚萧手中的茶杯,然后带着她赶紧前去瞧瞧。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陆晚萧好笑的摇摇头,抬眸看着几乎要着急上火的黑木,轻飘飘的问了三个字:“然后呢?” “然后?不是,这种事还用问什么然后吗?” 黑木一脸无语的看着陆晚萧,须臾之后,小心翼翼的问道:“少夫人,您是不是被气坏了啊?” 完了,少夫人肯定是被气坏了。 一般人遇到这种问题,就算不去抓奸,然后赏那个女的两大耳刮子,让她以后别乱勾引人,也至少要问问对方什么人吧? 这样也好应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可是他们家少夫人不但什么反应也没有,还有心情在这里慢悠悠的喝茶。 这不是气坏了是什么? “你看我像被气到的样子吗?”陆晚萧指指自己。 黑木闻言认真的盯着她看了看,然后肯定的点点头,然后又怂又肯定的说了一个字:“像。” 闻言,陆晚萧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回去之后让你们家王爷给你去宫里请个擅长治疗眼疾的太医好好看看吧。” 她连呼吸都没乱一下好不好。 还被气坏了,什么眼神? 自己一片好心,着急上火,却被说眼神不好,黑木觉得有那么一丢丢心塞。 不过主子永远是主子,做下属的心塞也只能忍着。 而且主子好了他们才能好。 能在路上拦下男子的姑娘,怎么看都不像省心的,少爷要是真的把这种人带回去,以后府中肯定是乌烟瘴气,鸡飞狗跳。 想想都可怕。 而且少爷要是有了别的女子,少夫人受了委屈,段家人肯定不愿意,届时上门讨说法,为少夫人出气都还是好的。 就怕他们不打不骂,在背后阴人,或者公报私仇。 虽然他们端王府势也不弱,但是他们王爷退出朝堂这么多年,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人没几个了呀。 而段家呢,段老太爷门生遍布,段家大爷手握重兵,段家二爷桃李满天下,一个还有段云峥那个心黑手狠的主,皇后和太子也是他们家那一边的。 皇帝刚好还想灭掉端王府。 所以,端王府对上段家,没得啥胜算啊,要完啊。 “少夫人,如果你没被气坏,属下觉得您现在应该过去抓奸,然后抽那个女的一顿,让她别打少爷的主意。”黑木深呼一口气道。 看着黑木恨不得自己冲回去抽那个女的一顿的样子,陆晚萧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黑木啊,你这么着急气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抢的是你相公呢?” “......少夫人.......”黑木觉得陆晚萧没救了。 陆晚萧觉得这样的黑木好可爱,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轻轻的抬抬手,“安啦安啦,你们家少爷不是那样的人。” 宋长亭背叛她,这个可能陆晚萧从来都没有想过,也不担心,她相信宋长亭。 先不说他们现在真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就说他们结了情契,但凭这一点,宋长亭也不敢背叛她,除非他自己不想活了。 背叛她,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所以,宋长亭一定是因为别的原因,才被会被那个女子给拦下的。 不然以他的性子,那姑娘不被一脚踹翻已经是出门踩了狗屎了。 黑木不知道这些,只觉得陆晚萧心好大。 为了以后府中不乌烟瘴气,为了端王府,为了自己的小命,黑木只好继续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 “可是少爷被她拦住了,您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少爷不想,黑山首领都拦不住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可能拦得住?”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应该等你们家少爷回来抽他啊,毕竟只要他有这个心,我今天就散赶走了一个,以后也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的。” 陆晚萧说着饮尽杯中的茶后把茶杯轻轻的放在桌上,语气悠悠,“而且这能被抢走的东西,就说明注定不属于自己,又何必强求呢,你说是不是?” “是个道理。”黑木闻言思索了片刻,认真的点点头,“不过属下还是觉得应该过去抽那个勾引少爷的女人一顿,让她知道一下厉害,别的不说,解气嘛,您说是不是?” “有道理。”陆晚萧认同的点点头,瞥了一眼楼下那道越走越近的身影,敛住笑意看着黑木,“那你们家少爷呢?” “少爷?”黑木垂眸想了想,“您带回去,关起门来随便收拾。” 末了还小声的加了一句,“少夫人放心,属下和黑土绝对不帮忙,也不会告诉王爷的。” “不告诉什么?” 黑木的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宋长亭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 第361章 第361章 其实宋长亭的声音跟平时一般无二,只是黑木心里有鬼,所以觉得凉凉的。 “少......少爷?”黑木回头,宋长亭一身白衣,冷冷清清的站在那里,吓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少夫人也真是的,少爷来了也不提醒他一声。 “您......您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宋长亭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走到陆晚萧身边坐下,声音温润,“抱歉,让夫人久等了。” “还好。”陆晚萧给他递了一杯茶,“我没比你早多会儿出来。” “那就好。”宋长亭眉宇间松了些许,接过茶喝了一口,“对了,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听到宋长亭的话,黑木连呼吸都变得紧张了起来,站在宋长亭背后疯狂的朝陆晚萧使眼神,让她不要说。 然而,陆晚萧看都没有看他一眼,拿起茶壶给宋长亭和自己添了茶之后,悠悠开口:“我们在聊......” “少夫人。”黑木急了。 “怎么了?”陆晚萧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有什么事吗?” 宋长亭也转头看着黑木,眼里带上了几分不悦和凉意。 自己和亲亲夫人聊天被打断,宋长亭这下是真的不高兴了。 被宋长亭这么一看,黑木要说的话就被卡在了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嗯?”宋长亭不悦的皱了皱眉。 陆晚萧脸上笑意吟吟,“有事就说,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如此,黑木哪里还不知道陆晚萧是故意的,欲哭无泪,亏得他那么担心少夫人,为她那么愤愤不平,着急上火。 谁知道她却...... 终究是一腔真心错付了,唉~ 他就不该多事。 “没.......没事。”黑木讷讷道。 其实仔细想想,好像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 区别就是一个能死得痛快一点,一个可能会死得惨一点。 他刚刚肯定是疯了,居然怂恿少夫人把少爷抓回去关起门来揍。 人家主子夫妻俩的事,他一个下人凑什么热闹嘛。 呜呜,这事儿千万不要让王爷知道啊,不然他身上的皮怕是不保了。 想想那凄惨的样子,黑木都快哭了。 宋长亭淡淡的收回目光,“没事就去找黑土,把事情处理一下,然后带着那个姑娘先回京城。” “好的,少爷。” 听到宋长亭有事吩咐,黑木本能的恭声应下,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之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一言难尽。 “不是,少爷,您说什么?您要把那个姑娘带回京城?” 黑木怀疑自己听错了,哪有人一边跟自己的夫人温声细语,浓情蜜意,一边却说要带别的姑娘回去的? 更别说这人还是他们家少爷,平日里宠妻宠得半点儿底线都没有,他们看得都牙酸。 “有问题吗?”宋长亭吹了吹杯中的茶,淡淡的问道。 “没有。”黑木说着下意识的看了陆一眼陆晚萧,见她神色如常,别说生气了,连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淡下去。 黑木觉得这个世界肯定疯了。 不,是他们家少夫人疯了。 少爷都当着她的面说要带别的姑娘回去了,还让他们两个护送,她都没有半点儿表示和反应。 “还有事?”宋长亭见黑木没动,问道。 “没有,属下这就去。”黑木朝两人拱拱手,转身下了楼。 “他怎么了?” 宋长亭觉得今天的黑木有点儿奇怪。 之前的他,有事吩咐绝无二话,有问必答,干脆利落又靠谱。 今天却先是说话支支吾吾,然后又对他的话有质疑。 这是在以前绝对不会发生的。 就,很反常。 突然,宋长亭想起刚刚他问陆晚萧他们在聊什么,陆晚萧刚开口,他就不顾尊卑的出声打断了。 还有刚刚他让他和黑土带那个姑娘回去,他的反应也那么大。 莫非...... “还是说,你们刚刚聊了什么我不能听的,还是说了我什么?” “你觉得呢?”陆晚萧秀眉轻挑,不答反问。 见她如此,宋长亭确定了心中的猜测,低低的笑了笑,“所以,黑木是觉得我辜负了你,给你出了什么主意吗?” “你就不能不猜这么准吗?”陆晚萧略带哀怨的叹了一声。 虽然已经习惯了宋长亭的聪慧和对事情的敏感,以及对人心的精准拿捏,但是每次他这么精准的猜出答案,她还是觉得有些没趣。 唉,夫君太聪明了也不见得完全是好事。 比如像这种时候,就会少掉很多乐趣。 宋长亭看着她垮下来的小脸,好笑的摇摇头,声音宠溺,“好好好,为夫下次注意。” 陆晚萧:“......”注意什么?注意一点儿不要猜对? 确定这不是来气人的吗? “你这样仗着自己智商高变着法的气人,确定不会挨揍吗?” 看着她白眼都快要翻上天的可爱模样,宋长亭没忍住伸手捏了捏它的脸蛋,“怎么会是变着法的气人呢?为夫又不是神,当然不可能事事都能猜的到,猜得准。” 这话连自己刚说的那句「为夫下次注意」都圆不了。 陆晚萧哼了一声没说话。 宋长亭又道,“为夫说的是真的,比如,刚刚黑木给你出了什么主意,我就猜不到。” 他只是善于揣测人心,并不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事事都猜得到,猜得准。 陆晚萧还是不说话,见他杯中的茶已经喝完,而且没有再来一杯的意思,挥手收了东西起身下楼。 宋长亭笑笑起身跟了上去,待走到宽敞的地方,像往常那般将她的手握进掌心。 陆晚萧故意挣扎一下,却换来他直接将她拥入怀中,而且还抱得很紧,好似生怕她跑了一样。 陆晚萧被宋长亭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伸手推了推他,结果他反而将自己抱得更紧了。 “你干嘛,这在大街上呢。” 他们在的这个地方虽然光线暗,但是如果有人经过的话还是能看得到的。 倒不是她矫情或者什么,而是大晚上的,一男一女在大街上黑乎乎的地方拥抱,总觉得怪怪的,特别还是在这个男女之间牵个手都能扯个不自爱的罪名出来的时代。 “别动,让我抱一下。” 宋长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细听之下还有一种心有余悸之感。 心有余悸,这种情绪宋长亭一般只有在关于她的事情上才会有。 所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拦住他的姑娘是谁,又跟他说了什么? “怎么了?”陆晚萧抬手环上他的腰,环顾了四周一圈,确定没有人看他们,也没人会注意他们,意念一动,带着他进了空间。 第362章 第362章 进了空间,宋长亭还是紧紧的抱着,好一会儿,都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怎么了?是不是刚刚是发生什么事了?”陆晚萧动了动,仰起头看着他。 陆晚萧的声音柔柔的,给人一种安定的力量,加上此刻身上,鼻尖都是熟悉的味道 宋长亭方才有些烦躁不安的心渐渐平静了下来。 重重的吸了两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后,才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不过也并没有完全放开,而是换了一种姿势依旧把人抱在怀里。 “到底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不安,陆晚萧乖乖的靠在他的胸前,并伸手环住他的腰,让他感受她的存在。 “柳梦雨出事了。” 宋长亭说完重重吐了一口浊气。 “柳梦雨?” 名字听着有点儿熟悉,但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陆晚萧拧着眉想了一会儿,才想起她到底是谁。 “你之前说过的那个鸿胪寺卿柳学林的女儿?” “嗯。”宋长亭点点头,“是她。” “所以刚刚拦住你的人就是她?她现在就已经借尸还魂了?” 宋长亭颔首,“目前看来确实是的,不过具体是不是,还需要进一步的验证。” 这一世的很多事情并未完全按照上一世的轨迹来进行。 所以,不排除会有其他情况。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肯定是别的原因才会被拦下的,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因为这个。 柳梦雨,鸿胪寺卿的嫡女,因为落水,身体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鬼魂强行占了去。 而她自己却只能借尸还魂。 千辛万苦重新回京之后,父母相见不相识。 不,准确来说相见都不算。 毕竟她借尸还魂这具身体只是一个被主子打死了随便扔到乱葬岗的粗使丫鬟,身份太低,加上为了能安全回到京城,只能扮作乞丐。 一路吃尽苦头,风吹日晒,颠沛流离,比京城街头要饭那些乞丐看着还惨几分。 所以,别说进柳家的大门了,还未靠近就被赶走了。 她身上又没有信物什么的,进柳府就更加不可能了。 等了许久,也只是远远的看见了一眼自己的爹娘,无法靠近,更无法说话。 她只能看着自己的爹娘疼爱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 若那个人是个好的也就罢了,可是那人偏生是个不安分,不知所谓,甚至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廉耻的。 那人用的她的身体做了许多不合身份,不合时宜,甚至败坏门风的事。 柳梦雨看着自己爹娘因为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丢尽了脸面,到处赔罪,愁白了头发,还险些获了罪。 恨极,却又无力。 要不是她的哥哥外出游学回来,刚好碰到在柳家附近“鬼鬼祟祟”的她,把她抓了进去审问,她还不知道要何时才能见到自己的爹娘,何时才能告诉他们自己的遭遇,告诉他们,府中那个人并不是他们的女儿。 幸而柳家父母和哥哥都是通情达理,脑子正常的,确定她才是柳梦雨后,就开始一起想办法,把那个占了柳梦雨的孤魂野鬼赶走。 具体是怎么做的,他们又付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过程定是艰难万分。 不过万幸的是,他们最后成功了。 柳梦雨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而那个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孤魂野鬼,也被柳家请来的道士给弄没了。 鸿胪寺卿柳学林怕日后还会出现同样的事情,便厚着老脸,去跟玄青大师用昔日的人情讨了那颗定魂珠。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柳梦雨的事情是发生在几年后吗?”陆晚萧皱了皱眉。 因为宋长亭的重生,很多事情的轨迹都发生了变化,相较于上一世,确实有很多事情提前了。 但是那些事情基本上都是和宋长亭或多或少有关系的。 柳梦雨这个,按照宋长亭之前所说的,以及京中的局势来看,完全就是毫不相干啊。 柳家是新贵,鸿胪寺卿的也不算什么高的官职。 所以柳家其实没什么势力,更没什么底蕴,而且还是个中立派,谁是皇帝他就忠心于谁。 而柳梦雨,一个闺阁女子,不参军,不参政的,跟他们也非亲非友。 所以,不管是柳学林还是柳梦雨,都是跟他们没有关系的,甚至不会有什么交集的。 若不是因为定魂珠,因为玄青大师的条件和嘱托,她或许都不会知道这么一个人。 然而,柳梦雨的事情也比上一世提前了,而且还提前了这么多。 这只是单纯的蝴蝶效应呢,还是这其中也有什么跟他们有了关系? “上一世确实是在几年后才发生的。”宋长亭轻叹一声。 事情提前,就意味着上一世的很多东西不能再做参考,也意味着很多东西将会变得不可控。 别的事情他倒是不怕,他只怕他怀中的人会受影响。 他什么都可以没有,唯独不能没有她。 她是他的光,若光没了,他就只能重新回到黑暗中。 届时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陆晚萧知道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安慰:“可能是因为你的重生而受了影响吧,别多想,不会有事的。” 宋长亭嗯了一声,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只要你好好的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担心。” “那我从现在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陆晚萧抬眸问。 陆晚萧是为了缓和气氛才说的这话,而宋长亭却当了真,还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句话的可行性。 然后点点头,语气认真又郑重的说了一个字:“好。” 陆晚萧闻言只想说大可不必,但是想想宋长亭刚刚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宋长亭什么都好,特别是心态,完全可以说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就是在遇到关于她的事情的时候,会短暂的情绪失控,会不安和害怕。 不过那也只是在她面前,在别人面前他还是很稳的,并且能很快的想出应对之策。 还有完了之后喜欢到她面前来求关心,求安慰。 像一只可怜的大狗狗。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第363章 第363章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半晌之后,陆晚萧从宋长亭的怀中 抬起头问。 “先回京城吧。”宋长亭道,“回去看看柳家那边是什么情况,等黑木他们带着柳梦雨到京城后,看情况合适的话直接送柳梦雨跟他爹娘见面。” 陆晚萧点点头,“然后呢?” “然后?”宋长亭勾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手里把玩,“然后就是他们柳家自己的事了。” 说完,见陆晚萧不解,又道:“我只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赠珠之恩,答应他,柳梦雨的劫难到了,能帮的时候帮她一把,或者让她少遭些罪,并不是要全权插手这件事。” 陆晚萧哦了一声,“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亲自管这件事吗?”宋长亭敛眸,“我刚刚只是担心你,并不是因为柳梦雨。” “我知道。”陆晚萧见宋长亭眉间有些微蹙,抬手轻轻抚了抚,声音温柔而坚定,“长亭,我会一直都在的,你不用如此,你这样,我也会担心。” “抱歉。”宋长亭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为夫以后会注意的。” 陆晚萧嗯了一声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 “我在这里遇到柳梦雨,让人把她带回京城,到时候又帮她跟柳家人见面,免了她颠沛流离,免了她吃苦受罪,帮她早日和自己的父母见面,让柳学临夫妇早日知道事情的真相,然后尽早做应对之策。” “这样柳梦雨的名声就不至于被败坏得太过,柳家也不用因为她身体里那个蠢东西到处得罪人,柳学林几十年的努力不用白费,也算帮了她了。” 上一世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用柳梦雨的身体做了很多蠢事,柳家因此得罪了很多人,柳学林的官职也一降再降。 十年寒窗苦读,二十余年兢兢业业,差点儿全部付之东流。 这一世有他的帮忙,柳梦雨可以早早进京,在事情发生之前见到柳学林夫妇。 他们七月上旬离开京城的时候一切还好好的,就算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柳梦雨就出了事,到现在也不过月余的时间。 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能做的事情有限。 一切,都还来得及。 “况且上一世柳梦雨自己在她的父兄的帮助下就夺回了自己的身体,别人贸然插手,可能还会弄巧成拙。” “说的也是。”陆晚萧默了片刻点点头,“那我们就把该做的做了之后静观其变,后面柳梦雨万一需要我们帮忙了,再帮一下。” 世上最难还的债——人情债。 她身上这颗有价无市,独一无二的定魂珠,玄青大师本来是要用来还柳梦雨的父亲柳学林的恩情的,却因为一些原因给了他们 世上没有白拿的东西,宋长亭既然拿了玄青大师的珠子,那自然是要替他去还这份恩情的。 “好。”宋长亭敛眸应道,“夫人放心,还恩情有很多方式,除非必要,不然我不会和柳梦雨接触的。” 柳梦雨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前世也是因为她的离奇经历才得以耳闻。 而这一世,之所以出手帮她,也不过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赠珠之恩。 还恩的方式有很多种,而且他手中有钱有人,要权也有,完全没必要亲自上。 虽然他不会做逾矩之事,他的夫人也相信他,还会陪着他一起。 但是他是有妇之夫,该避的嫌一定要避,不然万一让人误会了,惹了一身骚就不好了。 “嗯。” 虽然早就知道宋长亭的心,也相信他是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但是听到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很开心的。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多人会在感情里被骗了。 这甜言蜜语多好听啊。 她是个俗人,她也喜欢听。 是没什么实用,但是能让人心情好,猛一点儿的还能让人晕头转向,连最基本的判断能力和思考能力都会失去。 不过她不在此列就是了。 一来是宋长亭不会,也不可能是用甜言蜜语哄人的渣男。 二来呢,她分得清什么话只能过耳,什么话能走心。 两人静静相拥,气氛安静又美好。 陆晚萧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对了,柳梦雨怎么会找上你的?” 柳梦雨借尸还魂到江陵府这边的一个乱葬岗上被主子打死的丫鬟身上。 历经波折之后来到江陵府,想要从这里去京城,知道江陵府今天晚上办鹿鸣宴,想要从今天来参加鹿鸣宴的举子中看看能不能找个人帮忙。 毕竟这些参加了鹿鸣宴的人,只要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百分之一百都是要进京的。 她一个女孩子,有人带着总归是要安全一些的。 至于为什么来找这些人,可能是因为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大部分都有多少有点儿傲气和傲骨,相对于其他人,人品要可靠得多。 而且她爹也是科举出身,可能对读书人有滤镜和好感。 这些,都可以理解。 但是为什么偏偏找的宋长亭呢? 宋长亭虽然长得好看,气质矜贵,但是一张冷脸怎么看都不像是热心的人吧? 难道就因为宋长亭长得好看?还是因为宋长亭第一个出来? 如果她是这样一个草率的人的话,上一世就不可能在那种艰难的情况下一个人安全回到京城,斗败她身体里的孤魂野鬼,夺回自己的身体了。 陆晚萧有点儿想不明白。 宋长亭一看陆晚萧那表情,就知道她又想多了,好笑的点了点她的鼻子。 “夫人这次是真的想多了,这事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她是直接奔着我来的。” “直接奔着你来的?”这下陆晚萧更加不解了。 “她认识你吗?可是之前在京城,我们好像也没有和她见过吧?” 他们虽然在京城待了差不多一年的时间,但是并没有去结交什么人,也没有去参加过什么大型的宴会。 之前段家给她办的赏花宴柳梦雨也没有去。 她还好,因为段老夫人的吩咐,跟着段锦书多出去了几次,多见了些人。 可是宋长亭几乎是没怎么在京城露过脸的,大部分时间还住在城外,深居浅出。 她很确定,他们是没有见过柳梦雨的。 第364章 第364章 “确实不认识,也没见过。”宋长亭道。 陆晚萧睁着大大的水眸,浓密的睫毛一扇一扇的,宛如清风拂过心尖,直叫人心痒痒。 宋长亭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低头在她的眼睛上落下了一个轻盈的吻,继续道: “她说有一次和她哥哥去参加朋友的聚会,不小心听到冯茂才在偷偷咒骂我,然后就对我的名字有了印象,也知道了我是段家的外孙女婿。” “冯茂才?那货咒骂你什么?”听到冯茂才三个字,陆晚萧觉得一阵晦气,眉头都皱起来了。 那货是真的没品,特别下头。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优越感,看不起乡下人,嫌贫爱富,爱显摆,仗着自己有个当御史的爹就觉得高人一等。 可是他是不是忘了,他爹也是泥腿子出生啊。 一边享受他泥腿子出生的爹带来的便利和资源,一边看不起泥腿子,他就没有考虑过他爹的感受? 仗着自己有几分才气,清高自傲,到头来却是个输不起的玩意儿。 跟宋长亭比试输了就输了嘛,还在背后骂骂咧咧是怎么回事? 那其他人不也都输了吗? 怎么别人就没他这么多事呢? “还能骂什么?”宋长亭不在意的笑笑,“无非就是骂我吃软饭,我不配,然后诅咒我早点儿死那些。” 说完见陆晚萧一脸嫌恶的样子,一低头亲了她一下,“好了,一个无关紧要,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而已,不要因为他坏了心情。” 冯家被流放,就算大赦天下,冯家这辈子也别想再回京城了。 而且,就冯茂才那又弱又虚的样子,能不能好好的走到流放的地方还得两说呢。 “因为他坏了心情倒是还不是至于就是觉得这人太恶心,太下头了。” 陆晚萧说罢晃了晃脑袋,让自己不再想‘冯茂才’这个三个字,“不说他了,我们刚刚说哪儿了?” “哦对,说到柳梦雨是因为对你的名字有印象才找的你,可是她怎么就那么确定你就是当初冯茂才口中咒骂的那个宋长亭呢?” 除了少数有心人,其他人只知道她流落在外,从小在乡下长大,嫁的夫婿也是同村的人。 但是具体是在哪里的乡下并不知道。 同名同姓的人不说很多吧,但是也不是没有。 柳梦雨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个宋长亭就是那个她曾经听说过的宋长亭呢? “她开始是不确定的。”宋长亭敛眸,“我开始也没打算理会她,是她提你的名字,我才停下听她说话的。” “提我的名字?”陆晚萧默了片刻轻笑一声,“她倒是聪明。” 这世上可能会有很多个宋长亭,但是娶了段家的外孙女的只有一个。 还真是聪明又胆大。 不愧是能干翻抢了自己身体的孤魂野鬼的人。 她都有点儿兴趣了。 都有点儿迫不及待的想要回京去看她如何干翻那个抢了她身体的孤魂野鬼了。 也不知道那个抢了柳梦雨身体的人是不是跟她一样从二十一世纪穿越来的,还是就是这个时代的人,英年早逝,然后机缘巧合之下占了柳梦雨的身体? 行事出格,无脑,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谓。 毋庸置疑,那确实是个蠢东西。 就是不好判断到到底是穿越的还是本地人借尸还魂。 宋长亭上一世只是知道个大概,不然如果多知道一点儿信息的话,她就好判断了。 但是不管是什么样的,回京之后肯定是能看一场精彩的大戏了。 有一说一,这种原主跟外来者抢身体的事情她以前别说看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现在居然有机会亲眼目睹。 那她定然是说什么也不能错过的...... 陆晚萧不知不觉就想远了,甚至还自己脑补了那么一丢丢剧情。 宋长亭对陆晚萧的了解已经到了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都知道她在想什么,看她如此神情,自然是知道她又想到哪里去了。 真是的,他这么大个人抱着她,两人呼吸相缠,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她居然还能走神。 宋长亭无奈的摇摇头,抱着她起身。 陆晚萧反射性的搂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时辰不早了,该睡觉了。”宋长亭温声道。 闻言,陆晚萧才反应过来现他们进空间之前外面就已经快要亥时了,进了空间之后又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确实不早了,该睡觉了。 “我还没有洗澡呢,你困了的话先去躺着。” 陆晚萧说完就等着宋长亭放她下去,然而宋长亭不但没有放下她下去的打算,反而还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掉了个头去了净房。 “你放我下来。”陆晚萧挣扎了一下。 “为夫也没洗呢。” 虽然宋长亭没有明说一起洗,但是意图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陆晚萧表示强烈反对,“那你等我洗完了你再洗。” 亲身经验告诉她,两人不能一起洗澡,太容易出事了,而且最后一般都是以她付出腰的代价而告终。 特别是今天晚上宋长亭还喝了酒。 微醺上头,她真的消受不了啊。 “夫人,乱想是病,得治。”宋长亭看着她苦巴着的小脸轻轻一笑。 说完,未待陆晚萧说话,又道,“不过,如果夫人真的想的话,为夫也是可以牺牲一下,满足夫人的。” 陆晚萧:“......” 特喵的,这是人说的话? 什么叫他牺牲一下,满足她? 到底是谁牺牲,又满足谁?! 他是如何睁着眼睛,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的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来的? “好好说话,说人话。”陆晚萧拧了一下宋长亭腰间的软肉,“不然我不介意把你扔出去。” 这一招屡试不爽,宋长亭乖了。 然后,陆晚萧不但顺顺当当的洗了个澡,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 五日后。 两人到达京城。 刚踏进陆宅,就听到了端王暴躁的声音,“冲喜?冲什么喜?本王好好的冲什么喜?你这是在诅咒本王你知道吗?” 第365章 第365章 “王爷明鉴,属下哪敢冤枉您啊?” 见自家王爷一来就像吃了炮仗一样,黑金瑟缩了一下,低头又比方才低了两分,语气恭敬中带着忿忿不平。 “王爷,是皇上说您一直这么病着也不是个事儿,所以给您赐了个王妃,说是什么冲冲喜,说不定您的病就好了。” “赐个王妃给本王冲喜?”端王冷哼一声。 “是的。”黑金点点头,“现在花轿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听到黑金说人已经到了王府门口,端王气得直接爆了粗口,“^*&本王一没病,二也不是要死了,冲什么喜?冲个锤子的喜啊,谁有病要死了给谁冲去。” “王爷您这段时间一直对外称病。”黑金小声提醒。 经黑金这么一提醒,端王才想起来自从季如烟和顾承临死后,他就对外称病,搬来了陆宅。 自从来了儿子家,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舒心,一日比一日有盼头,都忘了这茬了。 眼看宋长亭就要回来了,顾鸿远居然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是不找个人来隔应自己心里就不舒坦是吗?还是有什么大病? 自己想安安生生的过两天好日是影响他生孩子了,还是影响他和他那些妃子儿子相互算计相互利用了? 他寻思着,他也没刨过顾鸿远的祖坟,或者抢过他的女人吧,他怎么就非要跟他过不去? 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两口,端王心中的火气才被压下去了一些,“顾鸿远是不是要死了?” 这么见不得他好,疑神疑鬼的病这么多年不但没治好,反而越来越严重,想来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这个,属下不知。”黑金默了片刻老实回答。 端王闻言重重哼了一声,“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本王要你何用?” 黑金闻言点点头:“王爷说的是,属下没用。”说着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这点儿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端王的眼睛,十分嫌弃的说了句,“知道自己没用还吃那么多饭?” “那属下以后少吃点。” 黑金说得很认真,语气又恭敬,就像平日里端王给他派任务时一样。 要是端王再多说两句,他可能还要举个手发誓。 这操作给端王都整无语了,随手操起一个花瓶,作势就要朝他砸去。 黑金见状急忙上前双手接住花瓶,“王爷,这个花瓶是前前朝古董,价值万金,您不是说要留着给少爷给少夫人以后的孩子装水玩的吗?您现在砸了以后小主子可就没得玩的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把花瓶放到端王够不到的地方。 “本王缺一个花瓶?”端王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 其实端王并没有用力,黑金却夸张的往后退了两步,“是是是,王爷库房充盈,不缺这些俗物,只是这等好东西拿来砸属下实在是太浪费了,属下觉得还是留着以后给小主子玩比较好。” 书房外的陆晚萧和宋长亭听着黑金一本正经的说着拍马屁的话,两人皆是一头黑线。 不过这黑金倒是难得的脑子和嘴巴都好使,难怪黑山要派他来跟端王说荣顺帝给他赐了个冲喜王妃的事。 提到宋长亭和陆晚萧,以及自己未来的孙子孙女,端王的火气终于下去了一点点,不过想想现在还有个女人,坐着花轿等在端王府门口,又觉得糟心极了。 “去,叫黑山来见本王。” “是。”黑金应了一声,躬身退了下去。 退出书房,站直身体刚要走,看到站在一旁的宋长亭和陆晚萧,以为活见鬼了,差点儿吓了一跳。 “少.......少爷,您.......您就回来了?” 说着还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眼花了。 不是说少爷要参加完鹿鸣宴才回来吗? 现在距离江陵府的鹿鸣宴举办好像才过去五天吧? 五天的时间,如果是快马加鞭,昼夜不停的赶路,确实能从江陵府到京城。 可是少爷和少夫人有必要这么着急吗?京中又没什么大事。 还是说,他们这是思乡心切? 可是两人这个样子看着也不像昼夜不停赶路的样子啊,反倒是像刚刚从外面散步回来的。 黑金属实想不明白。 宋长亭和陆晚萧也没有要跟他解释的意思,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提步朝书房走去。 里面的端王听到黑金叫少爷,还以为他是故意哄自己开心的,带着半信半疑的心情走出来,刚好和要举步踏进书房的宋长亭与陆晚萧迎面碰上。 毫不意外的,端王也和黑金一样惊讶,也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现在最多还在半路的人,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家里了呢? “长亭,萧萧,你们真的回来了?” 宋长亭没有回答他这个傻问题,和陆晚萧齐身给他行礼问安,“父亲。” 活生生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还叫了自己,端王这下信了,应了一声,“哎。” “这一路累了吧,快免礼,快坐下休息休息。”儿子儿媳回来,端王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 说着见黑金还站在门口,皱了皱眉,“还傻愣着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少爷和少夫人送些茶水和点心过来?” 端王不喜欢太多人伺候,在端王府的时候院子里伺候的人也只是各个岗位将将够用,书房里更是不准除了黑山他们之外的人进入。 连打扫都是黑金等人弄的。 来到陆宅之后也一直保持着这个习惯,所以书房外是没有下人的。 “是,属下这就去。” 又被嫌弃,黑金忙应一声转身离去。 端王看着他的背影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真是的,跟盘子里的鱼一样,戳一下动一下,不戳就不动,也不知道黑山是怎么挑的人,又是怎么训练的。” 黑金:“.......”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去给少爷和少夫人端茶拿点心吗,王爷至于这么嫌弃他吗? 嫌弃就嫌弃吧,可是为什么要说他是盘里的鱼呢? 他以前明明是夸自己聪明灵活会来事的,现在这样说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黑金一边在心里嘟嘟一边快速往外走,走了一段,想起现在还停在端王府门口的花轿,又折了回来。 “对了,王爷,那个被皇帝送来给您冲喜的王......不是,冲喜的姑娘怎么办?” 第366章 第366章 黑金差点儿脱口而出王妃,看到端王那张冷脸又急忙改了口,不然今天高低得挨两脚。 不过黑金今天这两脚是怎么也跑不了了。 端王好不容易因为宋长亭和陆晚萧回来心情好了点,还没跟儿子好好说话呢,黑金又提这晦气事。 关键这事还很有可能让宋长亭会不高兴。 端王当即就没忍住,抬起脚背着手走到黑金后面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 “会不会说话?有没有眼色?知不知道孰轻孰重?花轿里那是个东西,能有长亭和萧萧重要吗?” 黑金没想到自己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遭来自家王爷的又踹又骂和万分的嫌弃。 他也不是瞎问乱问啊,这事儿确实需要解决的嘛。 不然让那花轿一直停在王府门口等着吗? 黑金委屈的摸了摸屁股,想开口说话,突然想起之前黑山首领说的,「王爷自从有了儿子之后,就再也不是之前的王爷了。」 以前的王爷贤明睿智,冷静果断,万事以端王府为先。 现在的王爷,一切长亭少爷为先,其他的都得排在后面,有时候连原则都一退再退。 总结一句话就是:他们家王爷现在有儿子万事大吉。 想通了这一点,黑金再不提王府门口花轿的事,恭敬认真的说了句,“当然是少爷和少夫人最重要。” 说完之后就用最快的速度去了厨房,叫人沏了茶,又拿了几样点心,然后又快速的回了清霜阁的书房。 为了不挨眼刀子和被嫌弃,黑金放下东西之后麻溜的退了出去。 不过为了不被自家王爷事后算账,走之前还特意说了句:“王爷,属下去看看黑山首领回来了没有,没有的话属下去找找。” 黑金一走,书房里就陷入了安静。 端王已经熟知了宋长亭的性子,所以就主动先开口了,“那个,长亭啊,你和萧萧怎么就回来了?” 他一点儿也不怀疑,他要是不主动开口,宋长亭真的能喝完茶就直接走人。 说实话,从他记事起,还没人这么对过他。 就算是做梦都想要他死的顾鸿远,面上也是对他客客气气的。 要是别人直接让人拖下去打死算了,可是这是自己的儿子。 自己的儿子,自己惯着宠着呗,还能怎么办? “江陵府那边没事了就回来了。”宋长亭淡声道。 端王:“......”这回答跟没回答有什么区别? “不是,为父的意思是,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五日前江陵府那边才办了鹿鸣宴吗?你没参加?” 其实端王是问宋长亭是不是带着陆晚萧昼夜不停的赶路了,但是看着两人的神情又不像。 “参加了。”宋长亭轻轻拨了拨茶盖,见端王还想说什么,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那边刚端起的茶盏重新放下,看着他,“父亲您不用拐外抹角的问了,我和萧萧飞回来的,所以......” 端王闻言,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飞回来的?这借口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陆晚萧见端王一脸一言难尽,知道他肯定是以为宋长亭在随口胡诌骗他,说了句:“父亲,长亭没骗您,我们真的是飞回来的。” 他们是用空间回来的,虽然不是自己飞,那意思也差不多了。 而且为了不太过吓人,他们还特意在半路玩了两天。 只可惜端王不知道空间这种东西,更不知道陆晚萧的空间会移动,速度比千里马还快。 所以,陆晚萧不说还好,这一说,端王更加不信了,脸上的表情也更加一言难尽了。 感觉越描越黑,陆晚萧觉得自己刚刚就不该多嘴。 除了她和宋长亭,在其他所有人的认知里,从江陵府到京城很远,坐马车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是没法到达的。 骑马不连夜赶路的话,也要七八天。 真是的,是茶不好喝吗,还是点心不好吃? 宋长亭都不怕他爹被他气着,她着什么急? 再说了,端王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能多问,什么不能多问,更不会被这种事情困扰。 而且在宋长亭面前自愈能力超强的。 就算心被扎出个窟窿来,睡一觉,也就好了。 端王确实如陆晚萧说的那般不会为这种事情纠结困扰,短暂的无语之后就没事了。 想起宋长亭这次乡试考了江陵府的第一名,欣慰的跟他道喜:“恭喜你啊,取了解元这么好的成绩。” “多谢父亲。”宋长亭浅笑着道谢,“也恭喜父亲,喜得美娇娘。”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下意识的看了看端王,的那张脸。 虽然荣顺帝是为了膈应端王才整这么一个冲喜王妃来的,但是,端王的身份摆在那里,选的人,必定是样貌不差的朝臣嫡女。 东焰女子十五及笄便可谈婚论嫁,因为一些原因推迟成亲的,也不会超过二十岁。 所以,那被送来给端王冲喜的姑娘,最多也就十七八,说不定才十五六。 还真是,当得一声美娇娘。 这荣顺帝也真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不然干嘛这么热衷给端王塞女人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端王抢了他的女人,所以他才见不得端王耳根子清净,总想塞女人去膈应他。 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刚好一点的心情又瞬间不好了。 心里把宫里的顾鸿远骂了千八百遍。 同时也还在寻思着,他是不是得抽个时间进宫一趟,不然如果一直放任顾鸿远作下去,早晚得把他好不容易才认回来的儿子给整没了。 “这是顾鸿远整的幺蛾子,为父也是刚刚才知道,你知道的,为父不想,也没打算娶妻纳妾的。” “我知道。”宋长亭敛眸轻笑,“只是那么大个美人穿着嫁衣,坐着花轿,拿着赐婚圣旨端王府门口等着,您不会打算就那样把她晾在那里不管吧?” 第367章 第367章 “不用管,黑山会处理的。”端王毫不在意的挥挥手。 外面办完事情赶来的黑山:“......”他是万能的吗? 这是皇帝赐婚,人家姑娘手里拿着圣旨的,不让人进府,抗旨,让人进府,王爷不高兴。 这让他怎么处理嘛? 甩手甩到这个地步真的好吗? 宋长亭也被端王这彻底甩手的态度给整无语了。 “你确定这事黑山自己能处理吗?你是让他抗旨呢?还是让他把人接府里?” 宋长亭漫不经心的拨着手中的茶盏,“抗旨,整个端王府跟着遭殃,皇帝还有借口对您那八千黑鹰军出手,那样的话,您这十多年的摆烂隐忍全部毁于一旦咯,但是把人接进府就只是您一人不痛快了。” 说完,还特意问来了一句:“如果您是黑山,您会如何选择呢?” 端王:“........” 全府遭殃和一人不痛快,孰轻孰重,还用说吗? “长亭啊,为父知道男子没有女子那么温柔贴心,但是你能不能别这么........”扎老父亲的老心。 “父亲言重了,儿子只不过是实话实说。”宋长亭说着转头看了一眼陆晚萧,语气温柔,“至于儿子温不温柔,贴不贴心,这个萧萧知道就行,父亲就不需要懂了。” 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端王的那颗心,接二连三的被扎还好吗? 借助喝茶的动作偷偷看了一眼端王,只见端王一脸无语,细看之下好像还有那么一丢丢心痛。 如果女儿是贴心小棉袄,那宋长亭绝对是四处漏风的渔网服。 也就是仗着端王亏欠他,稀罕他,才这样有恃无恐。 要换做在别人家,再有个暴脾气的爹,这不来顿家法也得来两板子。 可怜的端王,皇帝总想着给添堵就算了,儿子还来扎老心。 虽然吧,宋长亭说的话挺有道理的,也确实是事实,但是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 说话直就直吧,为什么还要在人家面前秀恩爱? 陆晚萧摇摇头,狠狠瞪了宋长亭一眼。 宋长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神情无辜极了。 陆晚萧:“......”这人要是哪天被打了,一点儿都不冤枉,真的。 不过端王终究是比宋长亭多吃了十多二十年米饭,在宋长亭面前又能无限极速自愈。 片刻之后就恢复了正常,扬声唤了黑山进来。 黑山阔步进来,先朝端王躬身拱手,“王爷。” 端王抬抬手,又转身给宋长亭和陆晚萧行礼问好,“见过少爷和少夫人。” 两人颔首示意。 “黑山啊,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端王问。 “不知王爷说的是什么事?”想着方才自家王爷打算完全当甩手掌柜的样子,黑山装傻充愣。 端王岂会不懂,二话没说直接操起一个杯子朝黑山扔过去。 黑山伸手稳稳的接在手里,想说两句让自家王爷别随手扔贵的东西,看看他那满脸不悦的样子,又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他可不是长亭少爷,就算说了能气死王爷的话也不会有事。 端王冷哼一声,“好好说话,不然本王就让人把花轿抬进王府,然后做主让你二人成婚,再下药让你俩洞房。” 黑山:“......是。”声音恭敬,声音谦卑。 宋长亭:“......” 陆晚萧:“......” 当着别人的面说要别人下药真的好吗? 还有,这媳妇是烫手吗还是有毒?亦或者媳妇是豺狼虎豹? 怎么这两人一个比一个不愿意娶媳? 端王娶过媳妇,被伤害过,失望过,现在又有了足够优秀的儿子,不想再要媳妇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可是黑山,一个万年老光棍,好像连单独跟姑娘说话都没有过,怎么就这么排斥娶媳妇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曾经被姑娘狠狠伤过心,从此避女人如蛇蝎呢? 要是说他是断袖还可以理解,可是他不是啊。 陆晚萧着实想不通。 不过这说到底也只是黑山的私事,每个人都有选择任何生活方式的权利和自由,法律也没有规定每个人必须成婚生子。 陆晚萧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和当媒婆的嗜好,所以只是在心里腹诽了一下下。 “王府门口那个花轿你打算怎么处理?”端王见黑山乖了,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 “还请王爷明示。”黑山抱拳躬身,态度恭敬极了。 端王觉得黑山绝对是故意的,没好气的把手里的茶盏重重放下,“本王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你让本王明示什么?” “王爷,这事儿属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啊。”黑山也很无奈,“那姑娘手中拿着圣旨,送嫁的是御林军,随行的人中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送嫁的人是御林军?还有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随行?”宋长亭闻言剑眉微蹙,须臾之后又松开。 看了端王一眼,语气悠悠,“看来皇帝是非要塞个女人给你不可了。” 让御林军送嫁,让皇后身边的大宫女陪着,面上看着是对端王的看重,实则是在告诉他: 今天这王妃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不过话说回来,这皇后也是真倒霉,全心全意扶持的夫君上位后变了心不说,还时时刻刻提防着她和娘家也就算了,现在做这么点儿破事都还要拉着她下水。 自己身边的太监不派去,非要派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去。 不就是想让端王有气的话别光撒他身上吗? 不过荣顺帝是不是皇帝当久了,就把别人都当傻子了?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是他的主意? 若放在十年前,皇后肯定是非常愿意主动为他分担这些事情的,只是现在,皇后不主动给他添堵找麻烦都已经是念在他还是太子的爹的份上了。 端王冷哼一声,“那又如何,本王不要,顾鸿远还能砍了本王不成?他要是敢拿此事找本王的不痛快,本王不介意让皇位换个人做!” 他是对那位置没兴趣,但是顾鸿远的那些儿子有啊。 挑个他和宋长亭都顺眼的扶持一下,让顾鸿远提前滚下来还是可以的。 突然,端王想到了什么,看着宋长亭沉吟了片刻,问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长亭,你想不想坐那个位置?” 第368章 第368章 “咳......咳咳.......” 陆晚萧正在喝茶,听到端王的话直接被呛了个正着。 不是在说端王娶王妃的事吗,怎么一下子就跳到问宋长亭要不要当皇帝上来了? 而且还说得这么轻松随意,就像在问宋长亭喜不喜欢吃某个菜一样。 宋长亭边帮陆晚萧拍背边不赞同的看了端王一眼,“我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您要是想当皇帝,我可以帮您你一把。” 当皇帝有什么好的,批不完的奏折,听不完的劝谏,防备不完的权臣世家,操不完的心。 累死累活不说,后宫有没有人那些老头都要管管,出宫也不能随意。 这些都还不算,要是多有几个儿子孙子,他说不定日后还会骨肉相残。 毕竟皇位的诱惑实在太大,他管一代,管两代,管不了世世代代。 还不如当个权臣,大权在握,无人敢欺,还自由。 “我也没兴趣。”端王摆摆手,“为父只是想着,都是顾家子孙,那个位置顾鸿远的儿子能,那我的儿子自然也是能坐的。” “而且顾鸿远天天担心我抢他的皇位,如果你想当皇帝,那咱们就帮.......” 端王的话没说完,被宋长亭打断:“没兴趣,您想当就自己当。” “您放心,就算到时候您被骂乱臣贼子,没有人支持您,我也会支持您的,只要您许我高官厚禄,多给我一些权力就行。” 端王摇摇头:“既然你没兴趣,那就算了。” 他要是想当皇帝,这十多年就不会窝在端王府什么也不干了。 宋长亭和端王不说话,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安静。 黑山看看宋长亭和陆晚,又看看端王,唤了一声,“王爷。” “何事?”端王抬眸。 黑山:“......那个,王府的花轿怎么办?已经在王府门口等好久了。” 端王挥挥手:“让他们哪来的回哪去,就说本王病得很严重,暂时没有精力考虑这些事情。” “属下说了,但是圣旨说那是给您冲喜的。”黑山道,“说是您病得太久了,吃了那么多药也不见好,说不定冲冲喜就能好了。” “而且来宣读圣旨的公公是在王府门口,当着百姓们的面读的,现在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帝宅心仁厚,对您一个和他不和的王爷都如此上心了。” 端王闻言冷哥一声:“那本王还真是要谢谢他顾鸿远了。” 一声不响就给他送个女人过去,还当着百姓的面搞这一套。 如此,他要是不让人进去,不出半个时辰,他不知好歹,公然抗旨不遵,丝毫不把皇帝放在眼里的流言就会满京城飞。 不出一个时辰,流言就会变成他有不臣之心,想要取皇帝而代之。 再接下来就会是一波接一波的栽赃陷害。 然后顾鸿远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问责他,再想办法夺走,或者毁掉他手中的黑鹰军...... 啧啧啧,还真是好算计。 只可惜,他不吃这一套。 但凡把这些心思多花一些在政务上,至于这么多年了,还对他耿耿于怀,随时担心他会去抢他的位置。 “王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端王默了片刻:“你去问问那姑娘,如果她不是自愿的,就把她送回家,再派几个人去保护一下她全家。” 如果不是自愿的,那就是个可怜人,被顾鸿远当做一个用来恶心她的工具。 顾鸿远对他的执念太深,这些年又越发的心胸狭隘,目的没达成,肯定会暗搓搓的报复的。 终归是因为他才惹来这些事,那他就护他们家一下,反正对他来说也就是动动嘴的事, “那如果她是自愿的呢?” 端王闻言冷声道:“那就拿着本王的令牌,多叫几个人,把花轿抬到皇宫去。” 他这么个十多年都不出现在外人面前,老少不知,美丑不知,还是刚刚死了王妃和儿子,又病重的闲散王爷都愿意嫁。 不是想攀龙附凤就是图钱财。 这天下最有权力的人是皇帝,最富有的地方是国库,所以把人送去皇宫再合适不过了。 “总之一句话,不许踏进王府半步,如果必要,可以采取一些强硬的手段,放心,这个时候顾鸿远不会真的对我们做什么。” 顾鸿远在这个时候给他弄个冲喜王妃,无非就是想试探一下他,顺便恶心一下。 现在他那几个儿子表面和谐,暗地里却争得你死我活的,拉帮结派,结党营私...... 后宫嫔妃争风吃醋,鸡飞狗跳,皇后又和他貌合神离,不再像以前一样主动为他分忧,为他解决那些他不方便的事。 段家又有能力随时把他拉下来换太子上位。 这些已经够顾鸿远头疼的了。 除非他是脑子有病,或者是不想继续坐这个皇位了。 不然今天这一出,他顶多不痛不痒的派人来训斥自己几句。 “还有,如果街上有传出对王府不利的流言,找到源头直接杀了,然后把尸体扔给京兆尹。” 他对皇位没兴趣,他不争不抢,但是这不代表他好欺负。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转身准备离去。 宋长亭却在此时突然开口了,“对了,不知皇帝给父亲选的冲喜王妃是哪家姑娘?” “回少爷,是鸿胪寺卿柳学林之女,好像叫什么柳梦雨。”黑山想了想道。 柳梦雨? 这么有“缘分”的吗? 这荣顺帝可真会挑人。 陆晚萧在心里感叹一声,转头看宋长亭,用眼神询问他要怎么办。 端王见状问道:“可是那柳梦雨有什么问题?” “暂时没有。”宋长亭摆摆手对黑山道:“你先按照父亲方才说的,去问问那姑娘是自愿的还是被逼的,如果是被逼的,就送她回柳家,如果是自愿的,就先把她抬进端王府。” 第369章 第369章 “抬回去?”黑山不解的看着宋长亭,“抬回去不就等于承认那个女人王妃的身份了吗?” 说完转头看着端王,“王爷,那女的您要吗?” 端王没说话,静静的等着宋长亭解释。 宋长亭和陆晚萧都不是爱管闲事之人,如果不是有特别的原因,他是不会对那个什么柳梦雨格外“关照”的。 “什么王妃?”宋长亭轻轻吹吹茶盏里的茶水,语气漫不经心,“一个用来冲喜的人也配做王妃吗?做妾都已经是给皇帝面子了。” 黑山默了默:“确实不配,但是那是皇帝下旨让人送去的,还........” “那又如何?”宋长亭放下茶盏闲闲看着他,“父亲身为一品亲王,其王妃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起码身份要匹配吧,你说是不是?” 鸿胪寺卿,正四品官职,不算低,但是跟亲王府比,还真不够看,其女配亲王,身份上也确实不配。 黑山没说话,宋长亭又悠悠的加了一句:“皇上肯定是忙糊涂了,不然怎么会弄这样一个身份不匹配的人给父亲做王妃,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提醒一下。” 说罢还煞有介事的摇了摇头,好像对荣顺帝身边的人很失望似的。 黑山闻言瞬间明了,朝宋长亭拱拱手,“多谢长亭少爷,属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帝怎么会有错呢,错的都是身边人。 皇上日理万机,在这种事情上出现点错误完全能理解,但是作为在皇帝身边伺候的人,是有义务,有责任提醒他的。 可是他们没有,差点儿就让端王受了辱,他和皇帝兄弟之间生了嫌隙。 这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这个台阶,只要皇帝还不想跟端王府彻底闹翻,就必须顺着下来。 长亭少爷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黑山在心里赞叹了一句,想了想又问了一句:“若是做妾那女子也愿意进端王府呢?” 毕竟端王府现在正妃刚死,没有侧妃,世子也死了,郡主被送出去养病,现在府中除了一个“病重”的端王再无其他主子。 就算是妾,进去之后也不用委曲求全,也不会有人为难她,等端王没了,就只剩她一人,连个管束她的人都没有。 端王府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就算做妾,很多女子也是愿意的。 “这还不简单。”宋长亭语气淡淡,“她如果愿意做妾,就当场签下卖身契,以后生死由王府说了算,哪天端王要是去了,她得跟着陪葬。” 端王都已经“病重”到需要冲喜了,这要是冲喜成功了,可能还能多活几日,可是这万一要是没冲喜成功,那还能有几日好活? 当街签卖身契,做妾,也愿意进端王府的女子,除了真心爱慕端王爱慕到不顾自尊和脸面,愿意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就是贪图王府的富贵。 而贪图富贵之人大多贪生怕死,让她们殉葬,怎么可能愿意呢? 若是真心爱慕,愿意殉葬,给她个名分又如何。 只不过进去之后过什么样的生活就不是她自己能做主的了,外人也管不到半分,多一张嘴吃饭而已,端王府不缺那副碗筷。 不过这端王都十多年没在人前出现了,很多人怕是别说那些二八年华的姑娘了,就是他们的父母,也未必还记得端王长什么样。 所以,谈何倾慕呢? 既然妄想贪图自己够不到的东西,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如果这样都还愿意的话,就接进府去吧,找个偏僻的院子让她住着就是了。”宋长亭淡道。 “是。” 黑山应了一声,见自家王爷也没有什么意见,就准备去办事。 刚要转身,又被宋长亭叫住了。 “少爷还有何吩咐?” 宋长亭没会有回答他,而是把目光转向端王,“父亲日后可还有娶妻纳妾的打算?” “娶妻纳妾?没有。”端王摆摆手,说的干脆无比。 “确定吗?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的话,您还可以活好几十年呢,这漫漫年岁,夜晚寒凉,您一个人真的不会觉得孤单吗?” 宋长亭说着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只要黑山把「入端王府只能做妾,而且您死了还要殉葬」这两条消息一传出去,就真的不会再有姑娘愿意嫁给您了。” 嫁过来只能做妾,还要殉葬,但凡脑子正常一点,谁愿意啊? 虽然宋长亭说的话和说话的语气都有些欠,但是陆晚萧知道这事儿他真的是在认真的问端王。 端王如今还不到不惑之年,不管身体还是年龄都正是大好的时候,不管是要娶妻还是要纳妾,都是没有什么问题。 岁月漫长,有个知心人陪着总是好一些的。 当然,这种事情还得看个人意愿,有的人就觉得一个人挺好。 这些年端王在府中府不理俗事,修身养性,岁月也没在他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所以现在的端王成熟稳重,儒雅俊美,有钱有势,只要不把话说死,愿意嫁他的姑娘多的是。 端王还是摆摆手,“这有什么确定不确定的,为父若想找个人陪着,过去那十多年早就找了,何苦等到现在。” 说罢,目光在陆晚萧和宋长亭的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宋长亭身上,有些期待又有些语重心长的道: “如果你真的担心为父孤单,就和萧萧早些生个孩子,这样为父就不会存在孤单不孤单的问题了。” “您想带孩子?” 宋长亭问得很认真。 “嗯。”端王以为抱孙子有戏了,也很认真的点点头。 然后满心期待的等着宋长亭说一句「好的」,或者「等什么时候就可以了」。 谁知道他居然来了一句:“那您先带带长启吧。” 然后端王就被整无语了,把目光转向一边,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宋长亭却恍若没看见一般,轻轻笑了笑,“难道长启不好吗?活泼可爱,聪明好学,乖巧听话,现在正值幼学之年,生活完全能自理,您带着也不会太累,还能哄您开心。” 宋长亭说得头头是道,还一副「你看我多为你考虑」的样子,端王都被他给整笑了。 “你都说他已经到了幼学之年,生活能自理,又听话乖巧,你还让本王怎么带他?本王带着他去做什么?而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学院上学。” 端王气得「本王」都出来了。 宋长亭闻言默了片刻,“那就等他放假回来的时候您再带他,指导一下他的作业,或者带他出去玩,都行。” 说罢见端王不说话,又来了一句,“要不然让他带您出去玩也行。” 末了,还加了一句:“父亲,我说认真的。” 端王学识渊博,气质卓然,君子端方,长启多跟他待一起,有利无害。 他等科举完之后要离京任职,最少要有两三年的时间不能陪在长启身边。 这几年正是长启成长的关键时期,有个能给他指引和教导,又能让他学习的人在身边很重要, 端王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宋长亭的真正心思,反正没说话。 书房内又再次陷入了安静。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陆晚萧静静的喝茶吃点心。 他们父子之间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弄吧。 反正不管怎样端王都乐在其中。 被晾在一旁的黑山左右看看,试探性的唤了两人一声:“王爷,少爷.......” 黑山本来是想问问两人还有没有什么吩咐,没有的话他就去办事了。 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人齐声给打断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黑山:“.......” 第370章 第370章 一个时辰后,黑山回来了。 带来了“柳梦雨”不愿意做妾,也不愿意殉葬,已经被黑鹰军送回柳家的消息和一堆皇帝赏赐的金银珠宝。 说是给端王的补偿。 至于补偿什么,那当然是因为自己的“疏忽”,给端王指了一个身份不匹配的女子做王妃,差点儿让他颜面受损。 其实说是金银珠宝,倒不如说是金子银子。 因为黑山打开匣子那瞬间,陆晚萧第一眼只看到黄灿灿的金子和白花花的银子。 然后凑近了才在匣子里的角落看到几颗可怜的珠子。 然后就没了。 金银虽然是好东西,但是跟其他珍宝比起来难免多了几分俗气。 荣顺帝给端王这个从小锦衣玉食,手中珍宝无数,享尽天下富贵的人赏赐金银,说白了就是想膈应他一下。 连赏赐个东西都这么多心眼儿,荣顺帝对端王到底是有多深的怨念和恨? 不过这人是不是也太小心眼儿了,都已经是皇帝了,君临天下,万民朝拜了,端王这些年也没有去招惹他或者给他添堵什么的。 他怎么就那么不想让端王好过一分钟呢? 还是说,因为当皇帝事情太多,妻妾儿女都和他不完全是一条心,还三天两头给他添堵找事,朝臣还时不时的跟他抬一下杠...... 所以神经错乱了? 陆晚萧想了一会儿,得出一个结论:荣顺帝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既然如此,这皇位怕也是坐不了多久了。 人呢,一向都是不作不死,皇帝也一样。 其实荣顺帝既不是昏君,也不是暴君,东焰在他的治理下大部分的百姓生活其实还是过得去的。 但是他这几年实在是太能作,太能折腾了,折腾完自己的妻妾和其娘家,又来折腾端王。 要说那些妃子和她们的娘家是因为活跃在朝堂上,给他添了堵,碍了他的眼,他折腾那些人也可能理解。 可问题端王都十多年没理他那脸了,他还这般见缝插针的给端王添堵。 真的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他。 而且年纪越大,疑心病也越严重,看着还大有病入膏肓之势。 有个病入膏肓的人当皇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这皇帝,怕是要提前到头了。 毕竟不管是皇子公主妃子也好,朝臣也罢,都是非常非常,非常惜命的。 让他继续当着,说不定哪天就被他犯病给糊里糊涂的整了。 “对了,长亭,那个柳梦雨是对你们做过什么事情吗?还是你们需要她做什么?” 饭吃到一半,端王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刚刚就一直好奇的问题。 “帮人还个人情。”宋长亭语气有些淡,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若是往常,端王见他这样自然也就不会再问了。 可是今天宋长亭的举动太过反常,不但没有像往常那样对他的事情漠不关心,还主动给他帮忙分忧。 他之前查到的消息中,不管是柳梦雨还是柳梦雨她爹,或者是整个柳家,可都没有人跟宋长亭有交集和来往的。 一个小小的柳家,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成不了什么气候。 现在他却对这个柳梦雨关注得有点儿过分,还说是要帮人还人情! 而且柳梦雨还是顾鸿远挑去给他冲喜的。 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了。 难道宋长亭是因为他....... “别多想,此事和您真的没有关系。” 宋长亭洞察人心的本事一流,一看端王的神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出声打断了他的遐想,不,瞎想。 端王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宋长亭默了片刻大概解释了一下: “玄青大师欠了柳学林一个人情,之前我找玄青大师帮忙,答应帮他还这个人情。” “原来如此。” 虽然还是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宋长亭愿意解释,端王已经很开心了,也就不再继续问了。 反正宋长亭如果不愿意说,他问了也没用。 没办法,儿子太独立,太有个性,能力太强,他这个做父亲的是半点儿管不住。 别人家父亲在儿子身上能用的那一套,在他这里完全没用,有些还不能用。 主要是没那个底气和脸。 所以,端王心中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为父开口。” 玄青大师是得道高僧,他欠下的人情必定不一般。 还,自然也没那么容易。 “好的。”宋长亭微笑应下。 ...... 时间匆匆,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黑木和黑土也带着柳梦雨从江陵府赶到了京城。 第371章 第371章 柳梦雨到的第二日,陆晚萧和宋长亭在陆宅前院的一个小花厅里见她。 “见过宋公子,宋夫人。”柳梦雨盈盈一福,大方得体。 “柳姑娘免礼。”陆晚萧指指一旁的凳子,“坐下说话吧。” “谢宋夫人。”柳梦雨又屈膝一福,然后低眉走到陆晚萧指的凳子上坐下。 “柳姑娘........” 陆晚萧刚开口想问问柳梦雨有什么打算,门口就传来了黑木的声音: “少爷。” 宋长亭看了黑木一眼,对陆晚萧温声说了句:“为夫去处理点事情,一会再来找你。”然后起身离开的花厅。 “嗯。”陆晚萧点点头,直到他出了花厅才收回目光。 “宋夫人和宋公子真是恩爱。” 柳梦雨的声音柔柔的,听着很舒服,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容,眼里满是羡慕。 不过也只有羡慕,没有嫉妒。 羡慕得大大方方,羡慕得坦坦荡荡。 陆晚萧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莞尔一笑:“柳姑娘如此聪慧贤雅,以后也会遇到一个两情相悦的男子的。” “那就多谢宋夫人吉言了。”柳梦雨温婉一笑,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人,眼里带了几分娇羞。 许是想到了自己如今的情况,眼里又带了几分担心,脸上的神情也落寞了几分。 不过隐藏得很好,不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 看她那个样子,陆晚萧大概猜到了什么情况,不过这是柳梦雨的私事,她不主动说,她也不会问,浅笑着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须臾之后,陆晚萧放下茶盏看着柳梦雨问道:“柳姑娘的事情我听长亭大概说了一下,而你自己原本的身体,你也应该知道了目前是什么情况。 “不知柳姑娘接下来有何打算?” 柳梦雨原来以为她魂魄跑到别人的身体了去了,那她原本的身体没有魂魄,就死了。 打算就用现在的身体回来跟柳家父母相认的。 结果却得知柳家并没有办丧事,柳家所有人一切安好,她才知道自己的身体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 当初找上宋长亭的时候用的也是柳家远房表妹的身份,是宋长亭知道她的情况,不想跟她拐弯抹角,扯东扯西,才直接戳穿她的。 说来她这人也挺大胆爽快的,宋长亭戳穿她的真实身份,她就大方承认,没有扭扭捏捏。 不过也可能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毕竟她当时那种情况,别说走到京城了,身无分文,手无缚鸡之力,再在江陵府待下去就要去要饭了。 一个长得有几分姿色的乞丐,会面临什么自是不用多说。 还不如赌一把。 赌赢了,活,赌输了,死。 不赌,最后的结果很可能也是死。 柳梦雨闻言垂眸沉默了一会儿,“五日后是我十五岁的生辰,那天父母会给我大办及笄礼,我打算那天去柳家,找机会见一下我爹娘,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柳梦雨说着顿了顿,抬眸看着陆晚萧,“不过在此之前,我想请宋夫人和宋公子帮忙打听一下现在柳家那边是什么情况。” 身体被人强占,借尸还魂这种事情太过骇人听闻,现在柳家的柳梦雨还活蹦乱跳的,贸然上门会被当成疯子的,还是要了解一下现在的基本情况,才好做打算。 她不知道占了她身体的到底是何人,对方秉性如何。 她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确保能顺利见到自己的爹娘或者兄长。 马上就是她的及笄礼了,这几天她的父母也很忙,这几天都应该没有时间见客。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她等得起。 陆晚萧听到柳梦雨说五天后才是她的及笄礼,第一反应是荣顺帝真不是个东西。 柳梦雨她爹可是从不站队,一直忠于他的。 他居然让人家的嫡女去给一个年近四十,还病入膏肓的男人冲喜! &**&(绿色植物) 虽然端王是装的,并不是真的有病,但是外人不知道啊,荣顺帝自己也不知道。 他是真的要把柳梦雨送去给病得快要死的端王冲喜! 这操作,特么的,简直是骚断了腿! 他也不怕臣子寒心? 之前听宋长亭说荣顺帝治理国家其实还可以,现在的东焰比起其他几个国家,综合实力还是要强上一些的。 那时候她对荣顺帝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哪怕知道他和她的皇后姨母离心,各种怀疑,防备她和太子以及段家,她都只是觉得他疑心病太重,为皇后惋惜和不值,为段家感到委屈和悲哀。 不过疑心病几乎是每个皇帝的通病,担心臣子功高震主,担心外戚干政,担心有人肖想他的皇位,担心别人造反...... 所以,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还有端王都退出朝堂这么多年了,他都还记着要给端王找不痛快,想着法的膈应端王。 她姑且可以认为他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怎么努力都没有得到先皇的喜欢,而端王却什么也不用做,就因为母亲的关系得到了先皇的偏宠。 花巨资给他弄了八千保命的黑鹰军不说,临终前还把自己的私库全部悄悄给了端王,连一个铜板都没给他留。 所以他嫉妒,记恨。 哪怕坐拥江山这么多年,心里那道坎也依然没有过去。 可能是因为年轻时候的阴影太深,端王已经成了扎在他心里的刺,只要端王在一日,他就难受一日。 只有端王过得不好,他心里可能才能得到一点安慰。 所以才会不准端王去封地,还乐此不疲的给端王找不痛快。 当然也不敢动真格。 就是贱兮兮的,逮着机会来个骚操作膈应人一下。 这些,也还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但是柳学林一个只忠于他的臣子,家族又不兴盛,他干嘛这么对人家的女儿? 人家柳学林就一个嫡女,还没及笄,他是怎么下得去那圣旨的? 难道不成真的是上了年纪,真的糊涂了? 脑壳里装的东西全部变成了面粉和水,然后一走一晃,就成了浆糊,导致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所以才各种骚操作不断? 好歹是一国之主,能不能保持脑子在线? 也亏得现在天下太平,不然就他这样的,国家危矣。 唉...... 如果是在此之前陆晚萧对宋顺地的印象是零的话,现在就是负数了。 陆晚萧在心里把荣顺帝狠狠唾弃了一番。 然后又狠狠认同了宋长亭说的那句:这皇位也是时候该换个人坐了。 “宋夫人,可是梦雨的要求让夫人为难了?”柳梦雨见陆晚萧半天不说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第372章 第372章 “哦,没有。”陆晚萧回神,“柳姑娘的要求并不过分,对我们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没有什么为难不为难的,一会儿我叫人去打听一下就是。” “至于五日后你的及笄礼,我叫人去弄一张帖子,到时候我有空的话,我带你去。” 罢了,既然答应帮忙,就多做一点吧,而且定魂珠那么贵重,不多帮一点,她实在拿得不安心。 反正这些事情对她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再者,她对那个占了柳梦雨身体的人也挺好奇的。 趁机去看看她是什么地方来的牛鬼蛇神也好,也顺便看看还是不是,宋长亭说的,上一世那个蠢东西。 毕竟因着宋长亭的重生很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或许连强占柳梦雨身体的那个人都变了也不一定。 根据这两天派人去打探的消息来看,目前的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人还挺正常的,那日被黑鹰军送回去之后,就一直安安分分的待在府中,没有外出,也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和柳家夫妇的相处也挺好。 也不知道是人真的安分还是刚刚来,不熟悉情况,想先适应适应,看看情况再说...... 柳梦雨闻言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有劳宋夫人了。” 说着起身朝陆晚萧恭恭敬敬的福了一礼,感激的道:“宋夫人和宋公子的大恩大德,梦雨没齿难忘,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他日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梦雨都义不容辞。” “柳姑娘快请起。”陆晚萧最是受不了这种,起身扶起她,“我只是能光明正大的带你去见你的父母,其他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我知道。”柳梦雨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多谢宋夫人,如果没有你和宋公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会在哪里,或者......”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的艰难苦楚,害怕和担心,柳梦雨忍不住哭出了声。 原本在家里生活得好好的,爹娘爱,兄长疼。 头一天还在跟母上商量及笄礼的事情,一觉醒来,却身处乱葬岗,身体还不是自己的,而自己的身体还被不知哪里来的孤魂野鬼给占了去。 当时那种情形,她现在想起来依旧让人冷汗淋漓,那种害怕和绝望,她怕这辈子都忘不掉。 那具身体被打得残破不堪,她拼了命才从乱葬岗爬出来,要不是有个好心的阿婆路过救了她,她很可能爬出了乱葬岗,也没有命活下来。 原以为自己哪怕自己是借尸还魂,也应该是在京城附近,却不想,一问才知道,她身处的地方居然是江陵府。 江陵府,她只是听父亲提起过,知道其距离京城上千里。 她一个弱女子,身无分文,想要从江陵府走到京城,谈何容易? 长路漫漫,危险重重,可能还走不到京城,人就没了。 所以她才想冒险去找个近期能进京的人帮忙。 她对江陵府完全陌生,有认识的人更是谈不上,现在的身体还是一个得罪了主子的丫鬟。 她身无分文,连吃饭都是问题,找个镖局带她是不可能的,而且她独自一人,镖局押镖的基本都是男子,她也不敢。 恰逢乡试,思来想去,她决定用柳家表妹的身份来找个考中了举人,要赴京赶考的读书人帮忙。 他们十年寒窗苦读,就是为了能一朝金榜题名,从而步入仕途,改变自己的命运。 做官和读书不一样,读书一个人苦读或许也能读出来,并且取得不错的成绩。 但是做官不行。 如果有人提点帮衬一下,就会轻松容易许多,也能少走很多弯路。 他们柳家虽然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高门大户,手中也没有太大的权利,但是她父亲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又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经验和人脉,也都是多多少少有一些的。 有这个做条件,肯定有人会心动。 只要有人心动,她就有把握说服他。 不过这人的人品,还有路上会不会发生意外这些,她就没办法知道了。 只能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人生完蛋。 所幸的是,她遇到了宋长亭。 那个做了段家的外孙女婿,被段家认可的宋长亭。 虽然她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有见过他的人,对他也不了解。 但是她听哥哥说过,他作为段家的外孙女在流落乡野时嫁的夫婿,不但得到了段家人和皇后的认可,才华还让冯茂才嫉妒得不时在背地里诅咒谩骂。 虽然他们柳家和段家不熟,也不是和段家一个阵营的,但是父亲母亲还有哥哥都是很欣赏段家人的。 所以,在那一众江陵府新晋的举子中,她选择了宋长亭。 能让段家承认的人,人品方面终归是要比其他人靠谱一些的,而且他既然得到了段家的承认,身边应该是有人的,这样有些事情做起来也要方便容易许多。 事实也证明她是对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宋长亭居然凭借她的三言两语就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 如此聪慧,难怪让冯茂才那样耿耿于怀。 不过最让她惊讶的是,对于她借尸还魂这种骇人听闻的事,他居然没有半点儿怀疑,也没有惊讶和奇怪,更没有被吓到。 不但他如此,连他的夫人,对这种事情看着也挺平常心的。 好似在他们看来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不过也幸好是遇到这样的他们,若是别人...... 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这种事情的,柳梦雨不敢想象,如果她的情况一些信鬼神的人知道了会怎样。 想到这些,柳梦雨心中又是一阵后怕和庆幸。 “好了,不哭了,你现在既然已经回到京城,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陆晚萧让柳梦雨哭了一会儿,把心中的委屈和害怕哭出来,才拍拍她的背轻声安慰。 也是个坚强的,换别的千金小姐借尸还魂在乱葬岗,估计当场都被吓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筹谋进京这些事。 “嗯。”柳梦雨擦擦眼泪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想到了一件事,有些不好意思的对陆晚萧开口,“宋夫人,可不可以麻烦你明日先让人送我去一趟柳府门口。” “有事?”陆晚萧挑挑眉。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哦了一声,“方便说一下吗?” 去柳府门口肯定是去见人没错了,这个时候,这种情况要去见的人对她来说肯定很重要,就是不知道那人和柳梦雨是什么关系。 好吧,她承认,她此时有点儿八卦。 (柳梦雨借尸还魂一事的剧情会在这次全部拉完,所以接下来几章都会是相关的。) 第373章 第373章 陆晚萧见柳梦雨低头不语,以为她不方便说,笑着道:“我只是随口问问,若是不方便就算了,不要有什么压力。” 柳梦雨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也不是不方便,而是有些羞于开口,毕竟我如今这般情况,不适合,也没有资格想其他事情。” 顿了顿:“只是我身体里那人不知是好是坏,会不会对他做一些不好的事情,然后母亲那边......” 看着面前羞涩中又带着羞愧和不安还有些担心的柳梦雨,陆晚萧已经大概猜到了他要去见什么人,轻叹一声打断了她: “柳姑娘千万不要这般想,如今这般情况并非你所愿,就像你说的,那占了你身体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更不知她是否会做一些对你,或者你的身边的人不好的事情。” “既然你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城,那自然是要看着,然后在事情发生之前阻止她的,不然若她真的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那于你,或者于柳家,都不好。” “能让你在这个时候去见的人,定然是很重要的,既然如此,那占了你身体的人如果有别的心思,恐怕也会影响到他,你去见了,说不定就能阻止,或者把影响降到最低,你说是不是?” 不知者无罪那套在这里可不实用,这里讲究的是连坐,上一世那个占了柳梦雨身体的蠢东西到处作,差点儿把柳学林的官位都给作没了,柳家也因为她得罪了很多人。 不过上一世宋长亭对这件事只是了解了个大概,至于有没有柳梦雨的男朋友这一不知道。 所以他会不会受影响或者受牵连,又会不会牵动一些其他人和事情,这个她也不知道。 毕竟这种事情牵一发而动全身,还是去看看的好,横竖也不费什么事。 有事好趁早解决,无事的话就当去吃个瓜,或者现场磕个cp什么的,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 也顺便看看,是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出自己的心上人,在换了样貌的情况下。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轻轻吐了一口气,“五日后是我的及笄礼,有个人那天不方便去,说明天提前上门拜访。” 听到柳梦雨的话,陆晚萧的第一反应是——柳梦雨和一个和她身份不对等的人谈恋爱,她父母不同意两人在一起,但是她执意要和对方在一起,如今还背着父母偷偷见面....... 皱了皱眉:“不方便去?身份太低,你爹娘不同意还是?” 柳梦雨闻言先是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明洲身份确实有些低,不过我父母是意的,我及笄那日他要考试,所以就说明日提前上门拜访,这事我母亲也是知道的。” “这样子啊。” 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柳家父母还同意两人的事情,那说明那个叫明洲的人还是够优秀的,柳家父母也很在意儿女。 至少不是利欲熏心,儿女的婚事都要用来算计和牟利,做自己向上爬的踏脚石, 不然凭柳梦雨的姿色和气度修养,要嫁一个比柳家门第高的人家并不是什么难事。 有一说一,这么开明的父母真的不多了。 柳梦雨点点头又继续道:“我不知晓占了我身体的人是什么人,不知她秉性和为人,万一她是个嫌贫爱富的,或者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明日明洲上门,她给明洲难堪,母亲她身体不好,如果闹到她面前,她肯定会被气到,柳家也会因此失了礼数和体面。” “嗯。”陆晚萧点点头表示了解,同时对柳梦雨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十四五岁这个年纪,放二十一世纪也就一个初中生,正值叛逆的时候。 被娇养着长大,却不骄纵任性。 虽然在谈恋爱,对方她很喜欢,现在应该也是热恋时期,但也没有因此而丢了自己或者忘了自己的身份,遇到事情还能考虑到家族的脸面和父母的身体。 虽然有点儿女儿家的小心思,但是比起那些为了一个男人什么都不管,父母的话也听不进去的人好太多太多了。 “我哥哥明天应该也会回来了,我就想着去看看能不能在他们进柳家之前先见一见他们,先让哥哥有个准备,这样等到我及笄那天就不至于全家都兵荒马乱的,所以......” “我懂你的意思。”见柳梦雨怕她误会,一个劲儿的解释,陆晚萧笑着打断她:“明日无事的话我带你去,有事的话我就叫人送你去。” “多谢宋夫人。”柳梦雨福了福。 “柳姑娘不必客气。”陆晚萧抬抬手,突然想起他们回来那天发生的事,又道:“不过有一个事情,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一下。” “宋夫人但说无妨。”柳梦雨轻声细语,笑容得体。 陆晚萧端起茶喝了一口,组织了一下语言,“端王久病不起,皇上担忧,把柳家嫡女赐婚给其冲喜。” “什......什么?”柳梦雨闻言身体重重晃了一下,眼前一黑,要不是坐的是椅子,后面有靠背,她可能就直接摔地上了。 此消息太过震惊,柳梦雨好一会儿才回过一点神来,端起茶喝两两口之后颤抖着声音跟陆晚萧确认:“你刚刚说,七日前皇上把我赐婚给端王冲喜?” 陆晚萧点点头,“不过这事儿最后没成,柳家大小姐现在还好好的待在柳家。” “为......为何?” “因为端王的要求,进端王府只能做妾,他日他去了还要殉葬,她不愿,端王便让人把她送了回去。” 听到这个消息,柳梦雨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她没有去给端王冲喜,没有做妾,担心的是,经此一事,柳家怕是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哥哥的婚事怕是也会受到影响。 看着柳梦雨秀眉微蹙的样子,陆晚萧宽慰道:“别太担心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端王那般说也不是针对你,再者,如果一个人真心喜欢你,这种事情他是能理解的。” “这世间有太多事是早就注定好的,无法勉强,所以,不要想那么多,有些事情,顺其自然就好。” 她以前不相信什么「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安排,一切都是命中注定」这些,但是现在信了。 虽然因为宋长亭的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的轨迹,但是有些事情还是会按照上一世那样发展的,有些人的命运,也依旧会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柳梦雨闻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嗯了一声,“多谢宋夫人。” 陆晚萧摆摆手,见该说的也说得差不多了,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柳姑娘客气了,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这段时间赶路没能好好休息,今日也没什么事,不如再去好好休息一下,明日无事的话,我陪你去一趟城内。” 端茶送客,柳梦雨很有眼色的起身,“谢谢宋夫人,那梦雨就先下去了。” 说罢福了福,转身离开了花厅。 走到门外碰到处理完事情回来的宋长亭,侧到一边,福了福给他问了一声好,“宋公子。” 大方得体,规矩礼貌,低眉垂眸,不该看的,半分没看。 第374章 第374章 翌日。 陆晚萧起了个大早,吃过早饭之后就带着黑木和黑土还有柳梦雨去了坐着马车去了城里。 郭明洲是柳家的远房亲戚,远得出五服那种,不过因为一些关系还有有些来往,而且柳学林少时也得过他们家的帮助。 父母因为天灾双双去世,他无处可去,加上还要读书,便厚着脸到京城来投奔柳家。 柳学林是个实在人,知恩图报,也没有被京城的繁华迷了眼,郭明洲来到京城后好好的安顿了他,还供他读书。 郭明洲也很努力,很争气,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丹阳书院,十五岁考上秀才,今年十八已经是举人了。 去年的科考他也参加了,名次其实还不错的,不过因为有人作弊,二皇子又搅了一下那池浑水。 所以,也不作数,名次是不是他的真实水平也不好说。 他现在还在丹阳书院上学,也就是说他今天是要从丹阳书院赶过来的。 丹阳书院距离京城比陆宅还要远。 所以,他们其实来得有些早。 陆晚萧不喜欢这样干等,想问问柳梦雨要不要去转一圈再回来,但是看着她担心紧张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交代黑土好好保护她,然后带着黑木出了茶楼。 等陆晚萧带着黑木溜达一圈回来,柳府门口已经热闹了起来,大门处传来骂人的声音。 声音有些刺耳,离得有些远,周围的人群又吵闹,陆晚萧没有听清具体骂的是什么。 路过的百姓陆续驻足围观,很快就围了几层,把门口那一圈堵得严严实实的。 陆晚萧看了一下他们之前在的茶楼的位置,没有看到柳梦雨和黑土,想着柳梦雨应该是去前面看了,便也挤了进去。 黑木时刻记着宋长亭的交代,走在陆晚萧前面给她开路,不着痕迹的隔断她和周围的人,尽量不让别人碰到或者挤到她。 所以,陆晚萧很轻松地就到了最前面。 环顾了一圈,果然在比较靠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柳梦雨和黑土。 不过此时的柳梦雨注意力全在柳府门口的人身上,并没有注意到她,倒是黑土,陆晚萧看过去的同时就发现了她和黑木,朝两人点点头,并用眼神询问陆晚萧要怎么办。 陆晚萧示意他先看看情况再说,然后把目光转向柳府大门口。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一身张扬夺目的红色刺绣长裙,满头珠翠,化着张扬的妆容的女子正鄙夷的看着一个身着蓝色长衫,头系同色发带,一脸书生气的男子。 女子的妆容发饰衣服都夸张,太刺眼,以至于陆晚萧盯着她认真的瞅了两眼才认出来那是柳梦雨。 不,准确来说只是身体是,芯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鬼。 柳梦雨喜欢素雅的东西,而这位,怎么张扬怎么来,衣服红,妆容浓,头上那些发饰,陆晚萧看着都为她的脖子担心。 陆晚萧粗粗看了一下,不是金就是玉。 都是值钱的东西,样式也好看。 俗话都说,会戴花的戴一朵,不会戴花的满头是花。 那些首饰随便戴一两样都很好看,也够撑场面。 但是她一下子戴了好几样,就显得有些俗气,活像一个暴发户。 手腕上个套一支玉镯,说话的是还特意露出来。 看完她那一身行头,陆晚萧都无语了。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没见过钱,没见过好东西,所以现在有机会了,就把能戴的都戴上。 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顺便显摆。 光看这些,陆晚萧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现在柳梦雨身体里的这个人就是宋长亭口中的那个蠢东西了。 不但蠢,还肤浅。 看着她那样,陆晚萧一点也不怀疑,如果那天不是有「端王挂了得给端王殉葬」这一条,这货做妾都喜滋滋的进去了。 既然女子是“柳梦雨”那男子应该就是柳梦雨的心上人——郭明洲了。 不过他怎么这么早就被人从府里赶出来了? 难道是刚刚柳梦雨和黑土没有叫住他?还是其实他在他们来之前就已经进去柳府了? 没待陆晚萧想明白,前面又传来的“柳梦雨”刻薄的声音: “这么多年柳府供你吃,供你喝,还供你读书,你不想着报答就算了,还想让本小姐跟着你去吃苦,脸呢?良心呢?” 说着不屑的哼了一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配得上本小姐吗?” 郭明洲一脸震惊的看着她,似乎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认识多年,曾经对自己温言细语的那个人。 明明上一次见面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郭明洲实在想不明白。 “柳梦雨”见他呆呆的不说话,嗤笑一声,“难道我说得不对吗?你一个连件像样的礼物都买不起的穷书生,拿什么配我?” 说完,见郭明洲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又道:“你居然还说我喜欢你,我倒是想问问,我喜欢你什么?喜欢你穷?喜欢你丑?还是喜欢你一无所有?” 末了,又加了一句:“是癞蛤蟆,就别着想吃天鹅肉了。” 第375章 第375章 “柳梦雨”越骂越过分,说的话也越来越难听,郭明洲看着面前近乎粗俗无礼的女子,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柳梦雨惨白着一张脸,紧紧的咬着嘴唇不住的摇头。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一个女子会说出这种粗俗无礼的话?当众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 郭明洲在考上丹阳书院之前都是是住在柳家的,为了不让他有寄人篱下的自卑感,父亲母亲对他几乎是和对哥哥一样的。 也不许任何议论他,说他半句不是,一旦发现,直接打一顿发卖出去。 虽然说考上丹阳书院后,因为学习紧和一些别的原因,他就搬到了丹阳书院,但是每个月末休沐那天,他都会上门拜访,过年过节只要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也是来柳府过的。 他们一家也早就把郭明轩当成了柳家的一员,加上他确实也很努力上进,所以在她和他的事情上,父亲母亲才没怎么反对....... 这些事情整个柳府的人都是知道的。 就算她不喜欢郭明洲,抛开别的不说,来者是客,怎么能把人赶出门外,并当众辱骂呢? 基本的教养和礼貌呢? 而且郭明洲今天上门她的母亲和哥哥都是知道的,她这样做,让他们如何面对郭明洲? 还有,当着众人的面这样大声谩骂别人,她和柳家也是跟着丢脸的。 不出意外的话,最迟明天早上,柳家大小姐毫无教养,泼妇骂街,和柳家家教不行的事情就会传遍整个京城。 到时候不管是她还是柳家,在京城还能有好名声吗? 一个女子若是没了好名声,在京城根本没有办法立足。 就算别人理解她今天的行为,但是有了今天这么一出,她的父亲是肯定会被御史弹劾,甚至还会被皇上责罚,严重的话还会影响仕途。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是柳家的女儿,柳家不好了,她能好吗? 她难道连这些都不知道吗? 柳梦雨实在想不通到底那个占了她身体的人到底是哪里来的,怎么会这么没有教养,还爱这么没有脑子! 袖子底下,一双拳头不由得紧紧攥住,指甲深深的掐进手心,疼痛感传来,才让她勉强保持住理智没有冲上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也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情况啊,那位是柳家小姐吧,怎么在大门口骂人呢?” “对啊,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公子是谁,怎么站在那里任由柳小姐骂呢?” “还能是什么情况,肯定是那位公子心悦柳小姐,上门求娶,结果柳小姐看不上他把他赶了出来呗。” “看不上,赶出来就赶出来呗,在这大门口骂人是不是有点儿过分?而且一个姑娘家,当众这么骂人,是不是有点儿......” 说这话的是一个看着憨厚老实的大叔,一边说一边看着“柳梦雨”的方向不断的摇头,眼里满是不赞同和对“柳梦雨”的万般看不上。 听到他的话,他身边一个年轻一些男子打断了他,“你懂什么,自古婚姻讲究门当户对,看那位公子衣着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条件,还敢肖想柳小姐,被骂那不是活该吗?” “这么说好像也有道理啊。” “唉,好好一小伙子,看着也是个读书的,怎么不想着凭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的生活,而总是想着攀龙附凤呢?”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柳小姐骂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没骂错啊!” “可不是,这人啊,还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有点儿自知之明。” “说的是......”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说“柳梦雨”不是的,不过在被人带了节奏之后,舆论风向就几乎全部倒向了“柳梦雨”那边。 同情“柳梦雨”一个千金小姐居然被这样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穷书生盯上,然后对郭明洲各种明里暗里的嘲讽。 千夫所指,郭明洲难堪万分,藏在广袖下的拳头,拽得死紧,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怎么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他认识的那个端庄大方,一言一行皆得体,做事说话都会考虑柳家的颜面的姑娘。 难道她是有什么苦衷?还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不行,他一定要搞清楚。 就算她不再接受自己,就凭柳家待他恩重如山,为了柳家,他也必须要搞清楚。 深呼一口气,郭明洲忍下了拂袖而去的冲动,站在柳家的台阶下,不着痕迹,又认真细致的打量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 “柳梦雨”不知道郭明洲在想什么,见舆论都倒向了她这边,得意又不屑的看了郭明洲一眼,鼻孔里还重重的哼了一声。 见他还没有要离去的意思,啧啧两声,刚想要再讽刺两句,人群中却在此时传出了一道不太“和谐”的声音。 “呀,这位公子不是几年前来投奔柳家的远房亲戚郭公子吗?”一个挽着妇人发髻的小娘子认出了郭明洲。 旁边一人闻言随口问了句:“你认识?” 小娘子点点头。 那人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骗人的吧,你一个摆摊卖面的,怎么会认识这些高门大户的人?” 小娘子解释道:“之前他和柳家兄妹一起到我的摊子吃过好几次面,我怎么会不认识呢。” 此话一出,立马引起了旁人的注意,一个大婶看了看郭明洲和“柳梦雨”,“嘶”了一声,“跟柳家兄妹一起去?这意思是他们的关系还不错咯?” 小娘子闻言摇摇手,“何止不错,我家对门的大娘的妹妹的女儿在柳府做事,说是不但柳家兄妹和郭公子关系不错,连柳大人夫妇也待他如亲生,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供他读书。” “那......那现在这般又是为何?”大婶不懂了。 “谁知道呢。”小娘子摇摇头,面露疑惑,“不过这短短数月不见,柳小姐的变化也太大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怎么说?”她身后的一个小伙来了兴趣,挤上前来问。 第376章 第376章 小娘子想了想,“之前的柳小姐端庄有礼,不但人温柔,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有一次我端面的时候不小心把汤弄在她身上,她都没有怪罪,见我不安还安慰了我,可是现在却......”粗俗无礼,嚣张跋扈,半点儿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后面的话小娘子没说,不过该懂的人已经懂了。 小娘子边说边叹气摇头,也不知道是在可惜还是在为世事无常,人也善变而叹息。 完了之后看了柳府门口那个张扬跋扈的“柳梦雨”一眼,摇摇头,挎着菜篮子离开了。 不过小娘子虽然离开了,但是她刚刚的话却让刚刚完全偏向“柳梦雨”的舆论风向发生了改变。 不少人在细想之后开始指责“柳梦雨”。 有人说好歹这么多年的情谊,就算不喜欢,也不该如此对他,说清楚即可,何必这么刻薄恶毒。 有人说她当街骂人这一举动,实在没有大家小姐的风范,也没有礼数和教养,更是失了柳家的脸面,会让柳家蒙羞,委实不妥。 当然,也还是有人觉得这一切都是郭明洲自找的,如果他不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又怎么会有这一出,说不定是“柳梦雨”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才会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摆脱他。 不过声音太小,很快就被淹没了。 “柳梦雨”见刚刚偏向她的人现在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的还说了很难听的话,瞬间鼻子都被气歪了,若不是身旁的丫鬟拉了她一把,怕是当即就撸着袖子和别人对骂起来了。 陆晚萧摇摇头啧啧了两声,“就这人品和段位,难怪会被干掉。” 作为一个女子,不管身份高低,当众骂街都很掉分。 更别说说的那些话还一句比一句粗俗。 既然选择当众骂街,还试图引导大众帮她一起羞辱郭明洲,就要做好被反击,反噬的准备。 没有准备不说,心态和承受能力还差得一比。 就这,十个她也不够柳梦雨玩啊。 “夫人你在说什么?”黑木闻言不解的问道。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看了方才柳梦雨在的方向,没见人,在人群中扫了一圈,还是没有看到她。 不过有黑土跟着她,陆晚萧也不担心她的安全。 不过现在这般情况,她倒是有点儿担心她的心态和情绪。 叹了口气,暗骂了一声造孽,刚准备叫黑木联系黑土,耳边传来了“柳梦雨”尖锐的怒骂声: “你个贱民,你在说什么呢?你说谁中邪?你才中邪,你全家中邪!” 不是被丫鬟拉住了吗?怎么突然骂起来了? 陆晚萧刚刚的注意力在找柳梦雨上,没太注意注意听周围人说了什么。 所以不知道“柳梦雨”为何突然吃了炸弹似的,一开口就让人想给她两大耳刮子。 “她怎么突然发狂了?”陆晚萧转头问黑木。 黑木还没来得及说话,许久不出来凑事乱的花花突然兴奋了起来。 “主人,我知道,我知道,是因为刚刚有人说她前后变化太大,根本不像一个人,就说她是不是中邪了,这话刚好踩了她的尾巴,所以就发狂了。” 陆晚萧闻言无语的瞟了“柳梦雨”一眼,“那她这样在别人看来不就是心虚了吗?” “对啊。”花花点点头,“难怪宋......你夫君说她是个蠢东西。” 说着晃了晃自己的花瓣,嫌弃的道:“不过本精灵觉得骂她蠢东西都侮辱了东西两个字。” “说实话,本精灵活了这么久,跟着前面的主人见了那么多人,这么蠢又没有教养和素质的还是第一次见,恶心得我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陆晚萧:“.......你不是不吃东西吗?哪来的隔夜饭?” 花花一噎,“哎呀主人,你的关注点是不是跑偏了?我刚刚说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那个假的柳梦雨很恶心吗?” “是的。” 故作认真和严肃的在意简直太可爱了,陆晚萧笑着点了点头。 丫鬟拉不住,“柳梦雨”还在跟百姓对骂。 不过始终只有一张嘴,再能说也骂不过在场的那么多大叔大婶,大爷大妈,然后她只好恶狠狠道: “你们这些贱民,你们知道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来这里瞎叫唤,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再胡乱骂我,我就让人.......”打烂你们嘴......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柳梦雨”就被门内的一道带着怒气声音打断了: “梦雨,你在做什么?!” 话音落,一个剑眉星目,长身玉立,身着蓝色锦衣的男子从柳府大门内跨了出来。 看到来人,“柳梦雨”愣了一下,听到身边的丫鬟跟他行礼问好,才想起来来人是谁。 福了福,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哥哥。” 柳云谦没应她,只是皱着眉看了门口一圈,看到郭明洲,正欲开口,却见他朝自己摇了摇头,然后又把目光落在“柳梦雨”身上。 “你在做什么?” 质问和责备的语气让“柳梦雨”很不爽,本来想撒个娇混过去的她一下子就来了气,“那些贱民骂我,我骂他们啊,我能做什么?” 听到“柳梦雨”说那些百姓是贱民,柳云谦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那些贱民.......” “啪!” 见她张口闭口贱民,说话的时候还伸手指着别人,半点儿教养和礼数都没有,柳云谦直接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柳梦雨是被娇养长大的,平日里做得最重的活就是兴趣来的时候炖个汤,炒个小菜这种。 加上她自己平时也很注意,所以被养得细皮嫩肉的,柳云谦这一巴掌下去,直接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重重的五指印,脸也迅速肿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被打懵了还是怎么的,好一会儿,“柳梦雨”才捂着被打的那一边脸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得看着柳云谦,大声质问: “你打我?” “你凭什么打我?!” 柳云谦没理她,抬抬手:“来人,大小姐身体不适,带她回房休息。” 话音落,两个看着略微壮实一些的丫鬟走上前来,微微福了福,“请大小姐回房。” 柳梦雨没动,想要说话,却被柳云谦直接点了穴,挥挥手,两个丫鬟便直接上去架着她走了。 “有意思。”陆晚萧挑挑眉,往人群中退了退,用意念问花花,“你说,柳云谦是不是看出自己的妹妹不对劲了?” 第377章 第377章 “看这情况应该是看出来了。”花花道,“柳梦雨不是说她和她哥哥关系很好,她哥哥很疼她吗?” “如果不是觉得不对劲的话,怎么会舍得对她动手?你没看见,刚刚柳云谦那巴掌打得可是一点儿也没有手软,直接把柳梦雨的脸都给呼肿了。” “说的也是。”陆晚萧点点头,“这样看来,这柳云谦还是个明事理,聪明理智的。” 听到陆晚萧的话,花花不赞同的转了一圈,“主人,你说这柳云谦明事理我承认,但是这跟聪明理智有什么关系啊。” “柳梦雨前后变化那么大,连只见过几面的卖面小娘子都看出来了,柳云谦作为她的哥哥要是看不出来还像话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你忽略了,人是感情动物,越是关系好的人,越容易忽略或者会选择性忽略很多问题和细节。” 陆晚萧轻叹一声:“一个人性格大变有很多原因,大部分人第一反应基本上都是,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还是发生了什么事。” 顿了顿:“很少有人会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中邪,至于换芯,那就更少会有人想到这个问题了,毕竟这太匪夷所思了,很多人的认知里都没有这回事儿,你说是不是。” “也是。”花花闻言想了想,点头。 陆晚萧又继续道:“这个时候,亲近的人做的第一件事基本上都关心,询问,安慰观察,而不是一来就给一大耳刮子,那如果真的是受了刺激,这样不是雪上加霜吗?” “你都说了柳梦雨和柳云谦关系极好,柳云谦很疼她,如果柳云谦不够理智,不够聪明,他大概率也会觉得柳梦雨是受了刺激,肯定是要好言关心安慰的,连话都不敢说重,哪里还会直接给大耳刮子。” “说的也是。”花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哎呀,你们人类的感情也太复杂了,还是虎虎和熊熊它们好,好玩又听话,简简单单的,没这么多弯弯绕绕,复复杂杂的东西。” 陆晚萧闻言呵呵两声,“你确定那不是因为从小被你养废了,不,养成了萌宠吗?你把一个人往傻白甜方向培养,让她万事依赖你,她也很会很听话,很简单的。” 花花:“.......主人,你这样把天聊都死了,你就不能顺着我说的认同我一下,然后夸我一下吗?” 说罢未等陆晚萧说话,不高兴的哼了一声,“自从有了宋长亭,伦家就再也不是你最爱的宝了。” 陆晚萧闻言一阵无语,“好像我认识宋长亭是在认识你之前吧。” “也就早了不到一天的时间而已。”花花不满的小声嘟嘟。 陆晚萧摊摊手,“早一分钟也是早,先来后到。” 花花:“主人你这样会失去我的,你........” “好了,别卖萌装可爱了。”见花花又开始来这招,陆晚萧出声打断它,“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最厉害的,只是现在有比夸你更重要的事要做。” 花花闻言也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点点头,“放心吧,主人,有黑土在,柳梦雨不会有事的。” “柳梦雨的安全我倒是不担心。”陆晚萧道。 “那你还有什么事?还是说你担心刚刚那个假货闹了这么一出,影响了柳梦雨的名声,想要做点儿什么?” 陆晚萧摇摇头,“刚刚这一出,虽然会对柳梦雨的名声一点影响,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补救,只要处理得好,不是什么严重的事。” 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御史确实会因为今天的事情弹劾柳学林,但是只要他在御史弹劾他之前主动上折子请罪。 御史就能闭嘴,皇上对他也只会是小惩大诫,或者只是口头说两句,这事儿就过去了。 至于柳梦雨的名声,只要柳家对外说她是中了邪,或者找个别的能让大部分人信服的理由,然后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再出来作妖,一直到真正的柳梦雨的回归。 再然后,柳梦雨回归后,找个合适的机会在众人面前露露脸,做几件老百姓能得到好处的善事,这事儿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本来嘛,好好的姑娘突然中邪,就已经很让人心疼了,加上大家还从她那里得到了好处,谁还会说她不是。 当然,少部分心不好或者脑子有包,还有见不得她好的除外。 “那你还要干嘛?”花花不懂了。 “笨呐,当然是进去柳家看看那个假货,看看她是什么品种的妖怪,也顺便看看能不能知道她接下来还打算作什么妖,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柳梦雨上一世凭借自己的本事和家人的帮助就成功夺回了自己的身体。 所以她是不好贸然插手的,不然影响了就不好了,不过利用她的优势给她提供点儿消息还是可以的。 就算因为这一世事情提前,或者些别的原因,柳梦雨夺回身体并不顺利或者出了什么岔子,柳梦雨和柳家人搞不定了,那她和宋长亭再出手也不迟。 反正他们现在已经提前知道了很多事,这一世柳梦雨的哥哥在家,而且目前看来已经发现事情不对劲了,柳梦雨的也不用像上一世那样很晚才跟自己的家人见面...... 所以,柳家不可能发生上一世的那些事。 一切,都会在可控范围内。 去柳府打探秘密这种事情花花自然兴趣满满,见陆晚萧说完好一会儿都还没动,催促道:“那我们赶紧走啊,还现站在这里干嘛?” “别着急,先看看柳云谦会如何处理这里的事情。” 柳云谦若真是个聪明的,就不会放过这个可以可以挽救柳家和柳梦雨的名声的机会。 这群人见了柳梦雨的丑态,挨了她的骂,自然是对她最不满,以后柳家和柳梦雨要是名声不好了,他们绝对是主力军。 所以,最好是在他们散去之前做点儿什么。 陆晚萧的话刚说完,那边和郭明洲说完话的柳云谦朝人群走了过来。 第378章 第378章 …… 柳云谦在合适的位置停下之后,先是对大家抱拳躬身,然后歉意的开口: “不好意思啊,各位叔伯婶子,家妹前几日落水,受了惊吓,所以......” 柳云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年轻小伙给打断了,“原来是受了惊吓,我就说一个人怎么可能短短几天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其他人也开始跟着附和: “原来是这样啊,柳公子赶紧请个大夫给柳小姐好好看看吧。” “就是,这可不能拖,不然严重了就不好了。” “多谢大家,已经请了大夫了。”柳云谦声音温和又不失去担忧,“家妹刚刚对大家说了不好听的话,我代她给大家赔个不是。” 说完,又再次朝着大家抱拳躬身,诚意十足,态度好极了。 如此,刚刚被“柳梦雨”骂的那些人,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本来身份的差距,别说柳梦雨有病,就是她没病,骂就骂了,他们就算不满也只能受着。 人分贵贱,这就是他们的命。 现在柳云谦一个贵公子给他们又是作揖又是道歉的,态度这么好,还能有什么怨言呢? 换到一些怎么样一点的人家,不直接叫人把他们打走就不错了,谁还会给你道歉! 听柳云谦说柳梦雨是因为落水受了惊吓才变成这样的,有人给柳云谦提议,让他去找个道士来给柳梦雨看看,别是因为落水招了邪。 此建议自然也是得到了许多人的附和,柳云谦也点头道谢。 那人怕柳云谦以为他胡说,不放在心上,又说了句:“柳公子,我爷爷说人在虚弱的时候容易招惹邪祟,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个人也是落水之后变得有些疯,看大夫怎么看都没有没看好,最后还是是请道士做了法才好的,所以您......”还是上点儿心吧....... “多谢这位兄台提醒,云谦记下了。”柳云谦真诚道谢。 陆晚萧见人群差不多要散了,就先一步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支开黑木后,找了个没有人,也不会被人看见的地方进空间,去了柳府。 柳府是三进的院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装修布局相对简单,不像端王府和陆宅那样各种景致都有。 所以,陆晚萧很顺利的找到了柳梦雨的院子。 看着明显比其他院子要精美雅致的院子,陆晚萧只想说——柳家人是真的很宠柳梦雨。 柳学林和柳夫人住的院子虽然是整个最大的,但是景色,装饰这些跟柳梦雨的院子相比就要差一点了,所以柳梦雨的院子说是整个柳府最好的也不为过。 陆晚萧感叹一声,进了柳梦雨的的院子,刚靠近主屋,就听到里面传来了砸东西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柳梦雨”的怒骂声: “该死的,柳云谦居然因为那些贱民打我?一群贱民而已,本小姐骂两句怎么了?” “再说了,要不是他们说我,我会骂他们吗?” “柳云谦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我,还打那么用力!” 看着镜中红肿的脸,“柳梦雨”又是一阵气结,一把把梳妆台的东西全部散落在地。 似乎还不解气,又拧了一下正在给她用冰敷脸的丫鬟秀儿一下。 看着丫鬟身体因为疼痛而颤抖,眼里蓄起了泪水,却又见大气都不敢出,手里的动作更是不敢停。 “柳梦雨”的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 陆晚萧确定了,这货不但蠢,心里还特别扭曲。 也不知道以前到底是经历了什么,还是本性就如此? 陆晚萧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她实在是想不通一个女子为什么能集愚蠢做作,粗俗无礼,心理扭曲于一身。 就算没读过书,以前过得不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没读过书的人,日子也过得不好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女子,可是也没见谁像她一样啊。 就算是桃溪村人见人嫌,狗见狗咬的刘长妇,她虽然也是又蠢又作,粗俗良心不太好,但是至少心里是不扭曲的。 而这位却...... 难道是因为以前因为身份低,过得不好,或者被人欺负过, 所以现在有了一个勉强可以算是高人一等的身份之后,就开始作了? 想把自己以前受过的那些不公都报复回来? 想不通,想不通。 “对不起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 陆晚萧刚感叹完,空间外就传来的秀儿惊慌失措的声音。 秀儿边说边跪下磕头请罪,陆晚萧注意到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在柳梦雨的手动的时候还反射性的瑟缩的一下。 不用说了,肯定是这段时间假货柳梦雨对她非打即骂,所以才形成了条件反射。 陆晚萧刚在心里嘀咕完,“柳梦雨”真的踹了秀儿一脚,“敷个冰都能扯到本小姐的头发,这么笨,还能干什么吃?” “小姐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小姐饶命。”秀儿被踹倒后赶紧爬起来重新跪好,磕头求饶。 “柳梦雨”弯身起刚刚敷脸的冰袋子,想要秀儿头上砸下去,不过手都扬起来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放了下来。 对秀儿说了句,“滚出去。”然后就没再看她。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秀儿连忙磕了两个头,然后躬身退了出去。 “等一下。” 秀儿刚走到门口,又被“柳梦雨”叫住了。 “小姐还有何吩咐?”秀儿急忙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语气恭敬,带着一丝明显的颤抖和害怕。 “柳梦雨”斜看了她一眼,高傲的哼了一声,“如果碰到柳.......我父亲和母亲,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这个家是柳学林夫妇做主,只要他俩宠着她,就没事。 至于柳云谦,他说的不算,而且他跟原来的柳梦雨感情那么好,回头她跟他撒撒娇应该就没事了。 “别忘了你弟弟........”假货柳梦雨的话没说完,但是威胁的意思并不难听出。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的。”秀儿急忙恭敬的回道。 秀儿的态度让“柳梦雨”很受用,挥挥手让她下去,“很好,我饿了,去厨房给我拿些吃的来。” “是。”秀儿福了福,退下了。 刚走出柳梦雨的院子,就碰到了柳云谦,秀儿本想像平日里那样行礼问安之后就走,却听到柳云谦说:“你跟我来一下。” 第379章 第379章 听到柳云谦的话,秀儿有些犹豫,“大少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柳云谦见状不悦的皱皱眉,语气也冷了几分,“怎么?没事本少爷就不能叫你了吗?” “大少爷恕罪。”秀儿急忙跪下请罪,“奴婢不是故意要怠慢大少爷的,是小姐饿了,奴婢着急去给她拿吃的,慢了恐饿坏了小姐。” 秀儿边说边磕头,借着磕头的动作露出了刘海下的伤疤和手臂上的淤青。 柳云谦不瞎,自然是看到了,刚松开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秀儿是柳梦雨的近身丫鬟,在府里也算得脸,他的父亲母亲待人一向宽厚,现在他们长大了,平日里若没什么特别的事,也不会插手他们院子里的事。 所以,秀儿身上的伤只有可能是柳梦雨弄的。 以前他的妹妹可是连大声对下人说话都不曾有过,哪里会对丫鬟下这么重的手? 毕竟秀儿自八岁来到柳府,就一直在她身边伺候,如今已经快七个年头了,主仆之间感情是很好的,逢年过节给她的赏赐都要比其他丫鬟多。 可是现在....... 想到这里,柳云谦又看了秀儿身上的伤痕一眼,发现伤痕有新有旧,眉头皱得更紧了。 现在单是中邪或者性情大变都已经不足以解释他妹妹的情况了。 她现在这般,说是换了个人都不为过,而且看样子已经好一段时间了。 情况好像比他想的还要复杂...... “大少爷。”秀儿见柳云谦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小声的唤了他一声。 柳云谦回神,看了一眼自己妹妹的院子,淡淡道:“你先去给你家小姐拿吃的吧,一会儿去前院找我。” 末了,又加了一句,“别让你家小姐知道。” 柳云谦平时看着温润如玉,但是生起气来还是很可怕的。 秀儿连忙应是。 秀儿走后,柳云谦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的院子一眼,也提步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了。 走前还特意交代当值的下人不许告诉柳梦雨他来过。 柳云谦离开后本来想直接去前院的,走到一半,想了想,又转头去了自己母亲的院子....... 这些“柳梦雨”都不知道,秀儿走后就一直靠在美人榻上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一下皱眉,又一下喜笑颜开的。 秀儿拿了吃的东西来之后也只是不满的说了句,“拿点儿东西也磨磨蹭蹭的。”然后就让秀儿下去了。 秀儿下去后,“柳梦雨”伸手拿了盘糕点靠在美人榻上吃。 吃相虽然算不上难看,但也没有半点儿礼仪可言。 边吃还边感叹:“哎呀,当有钱人家的小姐就是好啊,想要什么动动嘴就行,而且拿来的东西都是极好的,难怪人人都想做有钱人。” “有丫鬟服侍,心情不好还能拿他们出气,嗯,这种日子简直太美好了。” “跟现在相比,以前的日子真的是猪狗不如。” 到这里,陆晚萧已经基本能确定占了柳梦雨身体的这货以前是个穷逼了。 还是一个没有教养,素质人品都极差,心理又扭曲的穷逼。 “柳梦雨”一边往嘴里塞糕点,一边嘀嘀咕咕,“一个鸿胪寺卿家的小姐都这么爽,那那些公主郡主和那么一品大官的女儿得爽成什么样?” 说着还遗憾的叹了口气,“唉~怎么就没有穿成公主郡主或者高官权臣之女呢?鸿胪寺卿虽然也不算小官,但是跟王爷,丞相什么的完全不能比啊,唉.......” 这句话“柳梦雨”说得特别小声,要不是陆晚萧离得近,压根儿就听不清。 不过听到“柳梦雨”说她是穿越的,陆晚萧的脸上的表情非常的一言难尽。 不是早就普及九年义务教育了吗?这货为什么跟没上过学似的,蠢就算了,还连最基本的素质和礼貌都没有。 粗鄙无礼,一言一行像极了一个踩了狗屎运的暴发户。 没有读过书,没有基本教养和礼貌。 或者是学过的,但是她想释放天性。 因为根据她刚刚那几句话,可以判断出她穿越以前过得很不好,至少生活条件是不怎么好的,可能以前还因为穷受过气什么的。 所以这一朝有了金贵的身份,家里有权有钱,就要“扬眉吐气”了。 把自己曾经受过的气翻倍翻倍的加在一个无辜的人丫鬟身上,处处高人一等,看不顺眼的人随便骂,怎么难听怎么来。 完全不顾自己和家里的脸面,也不考虑一下那样做会带来什么后果,只要自己当时爽就行。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毛病? 还有,这么蠢真的好吗? 她之前是被蠢死的吧? 是的吧! 原生家庭条件不好,日子过得不顺,因为穷吃过苦,受过气的人她不是没接触过。 但是像这货这样心理扭曲,愚蠢无脑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要不是出生的时候脑壳被猪圈门挤了个百八十回,就是在娘胎里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发育好。 不然怎么会蠢得一个大型养猪场的猪加起来都足以形容她的蠢! 陆晚萧摇摇头,见她只是在那里不停的吃,也没有再说话,准备撤。 却又见她突然把糕点盘子随手放到一边,起身到书桌前拿出几张纸,随便磨了一下墨,选了一支比较轻巧的笔蘸了蘸墨,开始写东西。 许是以前没有学过毛笔字,那字写得是真的丑,正儿八经的形如鸡爪,状如狗爬。 傅子逸那一手鸡爪跟她的比,简直就是眉清目秀。 陆晚萧费了好大劲才看清楚她写的是什么。 好家伙,李白的《将进酒》、《静夜思》、《月下独酌》、《蜀道难》、《望庐山瀑布》,苏轼的《水调歌头》,《念奴娇》、《定风波》、《卜算子》...... 还有其他一些,像什么王维,杜甫,白居易,王勃等比较著名的诗人的诗词,想想写写,写写想想,写了好几页。 “嗯,有了这些,我就可以成为才女,到时候那些皇子公子肯定都会败在我的石榴裙下的。” “柳梦雨”一脸得意,许是幻想到了日后自己众星捧月,整个京城的男子都为她倾倒的场面,脸上还露出了得意笑容。 陆晚萧:“......” 这是玛丽苏小说看多了,还是梦做多了? 或者说是还在做梦? 以为背几首诗词就能一跃成为才女,就可以获得那些皇子公子的青睐,然后身份再上一个台阶? 当别人都跟她一样蠢吗? 还是说她是对古人有什么误会?觉得别人生得早就落后和不行。 偌大的东焰,还能没有一个能几首像样诗词的人? 别人那些小说里的女主能通过这个方法出名,获得皇子公子的青睐,那是人家有光环,还多少有点儿脑子。 她有吗? 而且这些诗词风格都不一样,只要脑子没被屎糊了的人都能看出不是一个人写的。 更别说她刚刚写的那些,除了最简单,最好背的那几首,其他都或多或少有错误,连《水调歌头》都好几处错误。 有两句直接是乱编的,苏轼要是看到了,估计能一东坡肉呼死她! 陆晚萧想象了一下她在那些贵公子贵女面前,洋洋得意的背这些满是错误的诗词的场面,尴尬癌都犯了。 偏偏这货半点儿不觉得,现在都还在自己的美好幻想里没有出来。 陆晚萧怕再待下去吃不下午饭,带着花花撤了。 “主人,那个蠢东西想要拿那些诗词来赢取别人的好感和崇拜,你就什么都不做?” 花花对“柳梦雨”的嫌弃连在空间的小河边晒太阳的银月都感受到了,嗷呜的叫了两声,站起来走了。 “你觉得呢?”陆晚萧挑挑眉。 第380章 第380章 陆晚萧离开柳梦雨的院子之后直接出柳府去找柳梦雨去了。 另一边。 柳府,柳母的院子中。 柳母正在房中核对柳梦雨及笄礼宾客的名单。 女儿及笄是大事,也是喜事。 不过柳母的眉头紧锁,满面愁容,整个人看上去也不怎么有精神。 还是听到下人给柳云谦请安的声音,眉头才松开了一些,为了不让儿子担心,又挤出一丝笑容。 “母亲。”柳云谦躬身给柳母问安。 柳母起身扶起他,声音温柔慈爱,“不是去看你妹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见柳云谦没说话,又道:“怎么了,是不是你妹妹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了?” 说着重重叹了一口气,“梦雨也不知道最近是怎么了,还是受了什么刺激,变得为娘都快不认识了。” 以前的柳梦雨温婉贤淑,知书达理,懂得顾全大局,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最先考虑的都是柳府的脸面。 而现在呢,粗鲁无礼,毫无教养。 唉....... 想到方才下人来说的她在柳府大门前说的那些话,柳母又重重叹了一口气。 若不是这些日子除了那日被送去端王府,柳梦雨就一直都待在府中,柳家没有进过贼人,她身上的胎记也还在,她都要怀疑她的女儿被掉包了。 看着为妹妹伤神的母亲,柳云谦语气肯定的吐出一句:“母亲,那不是妹妹。” 一个人的性情再怎么变,本性是不会变的,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也是不会丢的。 他们柳家虽然不是世家大族,但是也是从小请了先生和教养嬷嬷来教导他们的。 他的母亲和父亲也是以身作则,给他们树立好了榜样。 之前柳梦雨在门口骂人那些话,他的妹妹连听都没有听过,又怎么会说呢? 本来早上刚回来的时候,他听府里的下人和他母亲说妹妹最近跟变了个人似的,脾气和性格都跟以前判若两人,他还以为是她遇到了什么事,受了刺激。 在门口听到她张口闭口贱民,眼里满是不屑和高傲,那时候他以为她是中了邪,一时脑子不清。 为了她的名声和柳家的脸面,也为了让她清醒,他狠心当众打了她。 原以为一巴掌打下去她就会多少清醒一点儿,却不想,她压根儿就不觉得自己有错,看向他的眼神也全然陌生。 那时候他就有所怀疑了。 刚刚去看她,主要是想去给她道歉,然后顺便近距离的探探情况。 毕竟从小到大家里连重话都没说过她一句,今天他却直接动了手,如果他的怀疑是错的,那他的妹妹该多伤心难过。 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她的贴身丫鬟一脸伤心担忧的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身上还有那么多新旧不一的伤痕。 他的妹妹连大声斥责下人都不曾有过,动手打人就更不会了,更别说那还是跟了她那么多年的贴身丫鬟。 而且她那已经不叫责罚下人了,完全就是发泄。 “不是你妹妹?”柳母闻言大惊,声音都不觉拔高了几个度,“怎么会不是你妹妹呢,那天娘去看她,特意看了一下她的手臂,她小时候因为爬树留下来的疤痕和胎记都还在的啊。” “儿子的意思是,人,确实是妹妹,但是里面的芯不是了。” “你说什么?”听到柳云谦的话,柳母一阵晕眩,险些就倒了下去。 柳云谦忙把她扶到一旁的榻上靠着,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母亲别激动。” 自己好好的女儿突然被告知不是自己的了,柳母怎么可能不激动,“云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的妹妹她.......” “母亲您先别激动。”知道自家母亲要说什么,为了避免她越说越激动伤了身体,柳云谦轻声打断她,“这只是儿子根据妹妹这段时间的反常行为猜测的,具体真假,还有待验证。” 其实在看到秀儿身上那些新旧不一的伤痕的时候,他就可以肯定那不是他的妹妹了。 但是为了母亲的身体,他只能这样说。 唉~他刚刚根本不该跟她说的,是他思虑不周了。 “云谦,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已经有了什么证据?”柳母喝了几口茶,虽然还是有些激动,但是情绪明显平缓了许多,至少能心平气和的说话了。 柳云谦摇摇头,“暂时没证据。” “那你打算如何验证?”柳母拧了拧眉,她的儿子她了解,如果不是有了证据或者十分确定,他是不会随便开口的。 “我......” 柳云谦刚要说话,就听到下人来报,“夫人,少爷,门外有两个姑娘求见,说是少爷的旧识。” 第381章 第381章 “两个姑娘?我的旧识?” 柳云谦闻言仔细想了半天,没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有认识的姑娘。 不过还是让下人把她们请到前厅。 一来现在是大白天的,万一不理她们,她们在门外闹起来了不好。 二来他也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 柳母听说有自称是柳云谦的旧识的姑娘来找他,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儿子终于开窍了。 但是一下子两个,还有自己的儿子那表情好像压根就像不记得人家似的,柳眉蹙了蹙,试探性的问道:“云谦,你是不是在外面......”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反过来也一样,特别是像柳云谦这种一直跟母亲关系极好的。 柳云谦一看自己母亲那表情,还有说的那半句话就知道她想说什么。 有些哭笑不得的打断她,“哎呀,母亲,您想什么呢?儿子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母亲自然是知道你是什么人,可是现在人家姑娘都找上门了,还特意说明是你的旧识,你却一副完全不认识的样子,你说你让母亲怎么想?” 柳母叹了口气,她也不愿乱想自己的儿子,但是一个姑娘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大白天的上门找一个男子。 他又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让她怎么不多想嘛。 “云谦,每个人都会犯错,这没有关系,但是我们要......” “哎呀,母亲,儿子真的没有在外面认识什么姑娘,更没有做过任何逾矩之事。” 柳云谦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是语气格外的认真,眼神坦荡。 再者,自己的儿子也不像做了事不敢认的人,柳母不懂了。 “那会是谁来找你?” 柳云谦笑着起身,“母亲若好奇,一起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柳母本来是想着儿女长大了,需要自己的空间,他们的是做父母的过度插手他们的事不好,再者柳云谦现在也完全能独立处理事情,她还是不去了。 但是想着人家两个姑娘上门,就让自己的儿子去见也不妥。 那样的话不管是对柳云谦还是对两个姑娘,都不好。 姑娘家的名声重要,他们柳家也不能随便被人污蔑赖上。 所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跟着过去看看。 为了不失了礼数,柳母还重新换了一身衣裳。 ...... 前厅。 陆晚萧见柳梦雨有些坐立不安,安慰道:“别紧张,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你的母亲和兄长都应该是看出不对劲来了,不管如何,你才是柳家真正的大小姐,他们爱的也是你,不会因为你换了个身体而改变。” 柳学林暂时还没见到,所以不好判断他到底是怎样的。 柳家家风正,就目前了解的情况来看,不管是柳学林夫妇还是柳云谦,都是脑子正常,明事理的人。 他们喜欢的是真正的柳梦雨,而不是那柳梦雨那具身体。 这也是她们选择今天就上门的主要原因。 更何况,现在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东西真的太蠢太作了,一般人连受都受不了,喜欢就更不用说了。 同为二十一世纪来的穿越者,陆晚萧属实理解不了那位大姐的脑回路。 穿越过来,占了别人的身体,不说要装原主,小心翼翼的苟着吧,那至少也不要这么作是不是? 这样作天作地的,是条狗都发现她有问题了,偏偏还蠢而不自知。 以为自己是穿越的,来自几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对古代的事情有些了解,就可以无法无天了。 跟出生时羊水进了脑袋似的。 穿越的怎么了?能上天吗? 就可以不用遵守这里的规章制度和律法习俗了吗? 要是自己有足够强,有可以不把任何人都放在眼里的实力,那倒是可以随便造。 可是她啥也不是啊。 还是她觉得自己来自二十一世纪,就可以秒杀这些古人了? 就她那样的,这京城里,只要不是个天生愚笨的,都能玩死她。 蠢人就是蠢人,到哪里改变不了。 她当初之所以敢在宋长亭面前暴露身份和空间,那是因为他们家里就她和宋长亭两人,而且她有医术和武功傍身,而宋长亭行动不便,又不会武功。 别说打她了,连她走快一点都追不上。 她能轻轻松松的干倒他,甚至干掉他。 虽然宋长亭计谋无双,但是这玩意儿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没用啊。 而且她还有花花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空间精灵可以帮忙监测周围的情况,空间又可以移动,情况不对随时可以进空间跑路。 届时宋长亭连她的影子都找不到,其他的就更别说了。 就这样,她都只敢告诉宋长亭,连长启和傅子逸都不敢说。 可以占了柳梦雨身体那个蠢货呢,仗着自己是二十一世纪来的,念了几天书,就觉得自己牛逼,各种作,巴不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她不是原来的柳梦雨。 真是普通,愚蠢,又“自信”! 陆晚萧表示若非必要,不然她真不好意思说那货是和自己来自一个地方的。 “嗯。”柳梦雨点点头,然后给了陆晚萧一个感激的笑容,“谢谢你,宋夫人,若是没有你和宋公子帮忙,我现在在哪里,能否活着都不知道,又哪里能重新坐在这里,我........” “好了,感激的话就不用说了。”陆晚拍拍她的手,“我们也没做什么,不管是把你从江陵府带回来,还是现在带着你来柳家,对我们来说都只是举手之劳,剩下的还是要靠你自己。” 其实之前“柳梦雨”在柳府门口对着郭明洲破口大骂的时候,她是有办法阻止的。 让“柳梦雨”说不出话,或者直接出面打断,都可以。 但是柳梦雨夺回自己身体这事儿最终还得靠她自己,上一世她就是在身边人的帮助下成功夺回来的。 她不知道柳家人对这件事是否有发现,又是什么态度。 如果不让他们发现,并看清占了柳梦雨身体的是个什么货色,以后还怎么一起帮她呢? 还有一个就是,她怕她贸然插手,会改变一些东西,从而影响了柳梦雨顺利夺回自己的身体。 事情刚刚开始,一切都还来得及,门口那一出也能补救。 所以她才没有什么动作的。 “那也谢谢宋夫人。”柳梦雨微笑着道。 对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她来说却是救命之恩。 陆晚萧笑笑,正欲说话,门口就传来了下人给柳夫人和柳云谦行礼问安的声音。 第382章 第382章 “见过柳夫人,柳公子。” 二人进来,陆晚萧和柳梦雨起身福了福,柳梦雨站在陆晚萧身后,微微低头,声音略小,穿的衣服也相对普通。 所以,柳母和柳云谦第一眼注意的都是陆晚萧,然后才注意到站在她身后的柳梦雨。 两人礼数周全,柳母对两人的初始印象也还不错,抬抬手,声音温和:“两位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多谢柳夫人。” 两人道谢后施然落座,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皆是大方得体,让人挑不出半点儿不是。 柳母对两人的印象又好了不少,不过也更好奇两人的身份了。 礼数周全,大方得体,普通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姑娘。 “方才听下人说二位是云谦的旧识,不知怎么称呼。” 心中记挂着女儿的事,柳母也没有闲心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 “晚辈陆晚萧。”陆晚萧浅笑着道。 陆晚萧? 柳母和柳云谦都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却又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陆晚萧见状主动开口给两人提示,“段老夫人是晚辈的外祖母。” 听到这个,柳母和柳云谦知道了她的身份,也想起了是在何时听过她的名字的。 段家当初找回外孙女,十分高调的为她举办了赏花宴。 让京城的人都知道他们段家对这个半路寻回来的外孙女的喜欢和看中,也让大家都见见认识她一下。 段家的赏花宴他们因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原因没去,但是陆晚萧的名字还是听说过的。 不过她好像已经成婚了吧,她的夫君宋长亭当日在段家的赏花宴上还大出了风头,让一向仗着自己有几分才华自视甚高的冯茂才输了个彻底,丢尽了脸面。 以至于冯茂才一直耿耿于怀,时期都过去许久了还在背后诅咒谩骂。 好巧不巧,还让他的妹妹听了个正着。 柳云谦确定自己不认识她,今天之前甚至连见都没有见过。 毕竟柳家和段家门第悬殊大,又不是一个阵营的,私下里自然也是没有什么来往的。 所以这旧识一说,不成立。 “如果云谦没有记错,我和宋夫人在此之前并未见过,我们柳家和段家也没什么来往,宋夫人为何却以旧识的身份上门呢?” 柳云谦一派泰然,说完还借助喝茶的动作偷偷打量陆晚萧。 不过这点儿动作还是瞒不过陆晚萧的眼睛的。 轻轻一笑,“柳公子说的是,我们之前确实没有见过,也不认识。” 说罢,未等柳云谦开口,又继续道:“之所以以旧识为借口上门,是因为刚刚在柳府门口看了一场好戏,觉得十分有趣,所以想进来看看。”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和柳云谦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好。 柳府门口的好戏? 除了柳家大小姐当街骂人还能有什么? 女儿没教育好,是做父母的失职。 这事儿本来就已经很丢人了,现在还被人上门点着说,脸色能好就怪了。 一旁的柳梦雨见状想要开口,陆晚萧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 然后继续道:“柳夫人和柳公子别误会,我不是来看笑话的,而是方才在外面听人说,柳小姐现在跟以前完全判若两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本来自己的妹妹不知被哪里来的妖怪占了身体,而自己真正的妹妹却不知所踪,甚至不知是死是活,还能不能回来,柳云谦就已经很烦了。 现在陆晚萧一个毫不相干的外人还在这里说,心里就更烦躁了。 而且这种事情并不适合拿到桌面上来说,更不适合被无关的人知道。 所以,没等陆晚萧说完,柳云谦也顾不上会不会失礼,直接出声打断了她: “家妹前些日子因为落水受了惊吓,性子确实跟以前有些变化,不过并没有什么大碍。” 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而且这是柳府的家事,就不劳烦宋夫人费心了。” “这确实是柳府的家事。”陆晚萧笑着点点头,“不过我小时候在乡下,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一些奇事,说是一些没能去投胎的鬼魂,外来的游魂,会寻机会把别人的身体抢占了去,今日路过柳府,刚好撞见柳小姐如此,觉得有些像,所以......” 剩下的话陆晚萧没说,不过柳云谦和柳母都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多谢宋夫人提醒,云谦会注意的。”柳云谦语气有些淡,不想让陆晚萧多管闲事的态度十分明显。 陆晚萧也不在意,“悠悠然端起茶喝了一口,接着道: “我记得村里的老人讲的那个故事好像说是,那一家人的女儿不知道哪里来的鬼魂给夺舍, 不过因为那个人比自己的女儿优秀,他们就不要自己的女儿了。” “哪怕他们的女儿后面换了一个身份回来找他们,他们也不认,甚至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回来,还做了一些很过激的行为,最后还请了道士做法,让自己的女儿永远的消失在了世上。” “我很好奇,如果柳小姐真的是被人夺舍了,柳夫人和柳公子会如何选择?” 听到这里,柳夫人和柳云谦的脸色皆是一变。 “宋夫人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柳云谦目光直直的看着陆晚萧,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面对他锐利的目光,陆晚萧只是摇摇头,轻轻的笑了笑,“只是好奇罢了。” 不过柳云谦不信,虽然他对陆晚萧不了解,但是也能从她回段家到现在一直都很低调,也能大概判断出她是一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今日上门,绝对不会是单纯的因为所谓的好奇。 更别说她刚刚说的那个故事还那样的有深意。 想到这里,柳云谦站起来,朝陆晚萧深深的作了一个揖,“宋夫人若知道什么,还望相告一二,柳家感激不尽。” 柳家,不是柳云谦自己。 陆晚萧看了柳母一眼,见她也紧张的看着自己,眼里还有浓浓的担忧,心里那一丢丢担心散得快没有了,不过还是想听他们亲口说出来。 所以又问了一遍方才的问题,“如果柳夫人和柳公子遇到这样的情况,会如何选择?” “这种问题还用问吗,那当然是要自己真正的妹妹啊。”柳云谦毫不犹豫的道,“我的妹妹只有一个,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只认她,整个柳家也只认她。” 听到这话,陆晚萧的心算是彻底放下来,一旁的柳梦雨早已湿了眼眶,看了一眼陆晚萧,见她点头,站起来颤着声音轻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第383章 第383章 柳梦雨站起来颤着声音轻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话音落,泪水簌簌地落了下来,我见犹怜看着真真是让人心疼极了。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听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姑娘,用熟悉的语调喊自己「哥哥」的时候,柳云谦还是愣一下。 柳母更是直接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看着柳梦雨,想要说话,却因为太过激动而语塞。 柳云谦怕她太过激动身体受不住,也不顾上柳梦雨了,急忙过去倒了杯茶递给她,并帮她拍背顺气,温声安慰。 柳梦雨也担心的唤了一声“母亲”,本想上前去看看的,但是又怕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会让她更激动,又只好站在原地担忧的看着。 柳母到底是活了这许多年的人,大场面也见过不少,一杯茶下肚,激动的心就平稳了下来。 扶着柳云谦的手站了起来,走到柳梦雨面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然后有些不确定的再次问道:“你说,你是梦雨?” 柳梦雨点点头,然后擦了擦眼泪跪了下去,“不孝女见过母亲。” 说话的语气,行礼的姿态,甚至擦泪水的动作,还有那不经意间透出来的气质,都跟自己的女儿一模一样。 看到这些,柳母不用再问什么,就已经信了面前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声音可以伪装,但是气质却是无法模仿得一模一样的。 “我的女儿,快起来,快起来,让母亲......”柳母急忙扶起柳梦雨,话未说完,已经泣不成声。 柳母看到的这些,柳云谦自然也是全部都看在了眼里,不过他是男子,终究是要比柳母理性一些。 所以,他心里虽然已经有了判断,还是决定要询问一下。 “你说你是梦雨,如何证明?” 柳云谦目光直直的看着柳梦雨,语气也不复往日那般温柔,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然。 柳梦雨坦荡的和他对视,片刻之后柔声开口:“哥哥背后有一条疤,是我五岁时爬树掉下来,你因为接我,磕到了石头上留下的。” 听到这话,柳云谦的神情缓和了一些,不过还是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 柳梦雨又继续道:“你喜欢舞刀弄枪,梦想有朝一日能上战场保家卫国,你有报国之心,父亲母亲本来是很支持的,但是战场上刀剑无影,一不小心就会落得个马革裹尸是的下场,所以他们还是是希望你走文官的路子,他们说不求你能高官厚禄,只要你能平安无事。” “开始你不听劝,死活闹着要去参军,父亲生气得打了你一顿板子之后,罚你跪祠堂,并勒令不准任何人给你送吃的。” “我怕你饿坏了,半夜偷偷去给你送糕点,回去的时候因为天黑摔了一跤,磕破了额头,第二天父亲知道后又骂了你一顿,还要打你板子,是我要坚持和你一起挨罚,并趴在你身上让他先打我,父亲才没下手的。” “那是在你长大之后父亲唯一一次罚你,也是父亲唯一一次反对你做自己喜欢的事,因为你是柳家唯一的儿子。” “你在祠堂跪了三天,期间母亲去看过你一次,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跟行军打仗有关的东西都送给了你的朋友——贺家二哥,包括你重金买的一把长枪和铠甲,只留下一本包着「论语」的封皮的兵法书,就放在你的书架的第二层。” 柳梦雨语气从容,音调不高不低,说到开心的地方脸上会露出笑容,说到伤心的地方也会跟着难过。 不管喜悦还是悲伤,眼里流露的都是浓浓的真情。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不可能这样,演是演不出这种效果的。 如此,柳云谦就再也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更别说将兵法书换上论语的封皮藏在书架上这事除了他和自己的妹妹,再无第三个人知道。 “妹妹。”柳云谦给了柳梦雨一个拥抱,语气里尽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后怕。 之前他确定自己的妹妹丢了,他恐慌,他害怕,不知所措。 却不想,还不到半个时辰,他又重新见到了她,虽然她换了一副模样,但她还是她。 柳母也是一样,刚刚柳云谦说现在府里那个不是她的女儿,那一瞬间她觉得天都塌了。 要不是因为有不能让儿子也出事这个念头撑着,她根本都起不来。 没想到,上天垂怜,她这么快就见到了自己真正的女儿。 短短半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心情大起大落,失而复得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描述。 柳母一边感谢上天,感谢陆晚萧,一边紧紧的把柳梦雨抱在怀里,生怕一松开,她就又不见了。 柳梦雨的性情大变已经有月余的时间了,也这说明,真正的柳梦雨离开自己身体已经月余,甚至更久了。 那柳母自然也是这么久没见自己的女儿了,加上她这离奇的经历,自然是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话想问,还有许多贴心话想要说,更想把她搂在怀里细细的安慰呵护。 但是陆晚萧还在,而且还是她把柳梦雨送回来的,于情于理,都应该先招待好她,然后再说其他的事情。 想起刚刚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儿子的,态度有些不够友好,还有因为她一直在说自己的女儿的事情,还对她有些别的看法,柳母心里一片内疚。 “不好意思啊,宋夫人,我之前不知道你......” “无碍。”陆晚萧知道她想说什么,笑着打断她,“若我是柳夫人,恐怕也会是和柳夫人一样的反应。” 有姑娘说是自己儿子的旧识,不顾矜持,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正常人都会有些想法的。 柳母亲自来见,见之后也很客气,只是不够亲近,算是可以的了。 换做脾气火爆一点的,不拒之门外或者赶出去,见面之后也不会有这么好的脸色和态度。 未等柳母说话,陆晚萧又道:“倒是刚刚我一直在试探您和柳公子,说了些让你们不喜欢的话,还望柳夫人不要介意。” 她刚刚确实是为了保险起见而试探柳母和柳云谦,但是过程让他们不愉快也是事实。 毕竟谁也不喜欢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老提自己的家事,特别是自己都已经表明了态度的情况下还一直在说。 而且柳夫人是长辈,给她的印象还不错,所以说句抱歉的话也是应该。 “怎么会?”柳夫人感激的笑笑,“你把梦雨重新带到我们身边,我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更何况你刚刚的举动也是为了梦雨着想。” “柳夫人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陆晚萧笑笑端起茶轻啜一口气,结束了这个话题。 她怕继续聊下去,柳家母子三人对她感谢轰炸,她最受不了这种了。 而且感谢的话,这两天柳梦雨说得已经够多了。 重新各自落座,陆晚萧见柳母紧紧的抓着柳梦雨的手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眼神更是从确认她的身份开始就未曾离开过主动起身坐到另外一边,把位置让给了她们。 花厅里没有留丫鬟伺候,柳云谦起身给大家倒了茶。 柳母确定自己的女儿真真实实的被自己抓在手里不会走,开始问心中的疑问: “对了,梦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到了别人的身体里?和宋夫人又是怎么认识的。” 第384章 第384章 柳母实在想不通,自己的女儿为什么会把自己借尸还魂的事情告诉陆晚萧这个和他们家毫不相干的人。 若是她和陆晚萧之前认识,交情还不错还能理解。 毕竟穷途末路的时候,能遇到一个认识的人,已经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了。 但是她和陆晚萧之前连面都没有见过,有交情就更谈不上了,他们柳家和段家私下里也没有什么交集。 世人信鬼神,借尸还魂太过骇人听闻,一不小心就会被当成妖怪处理。 直接放火烧死都是轻的,就怕烧死之前还要请道士来做法,受一番非人的折磨,然后才痛苦的死去。 只要不是真的脑子糊涂,没有人会把这种关乎自己的身家性命的大事随便告诉别人,除非那人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人...... 柳梦雨不知道问句话的功夫,自己的母亲就已经想了这许多,轻轻的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日落水之后醒来,我就发现我在一具陌生的身体里了。” “那这具身体里的人呢?”柳云谦问。 “应该是死了。”柳梦雨面色有些心痛和余悸,“因为这具身体是被丢在乱葬岗的。” “乱葬岗?”柳母闻言大惊讶,“你的意思是你醒来的时候是在乱葬岗?” “嗯。”柳梦雨点点头。 得到确定,柳母一阵晕眩,紧接着眼泪瞬间哗啦啦的流了下来。 乱葬岗,那是什么地方? 尸骨遍地野,冤魂遍地,五大三粗的男子大白天都没有几个敢从那种地方过。 她娇娇弱弱的女儿,连打雷都害怕,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乱葬岗的时候该有多害怕? 又是怎么一个人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又吃了多苦,受了多少罪? 光是想想,柳母都心痛的不能自己。 她自问一直本本分分,相夫教子,和善待人,守妇德,遵律法,从未做过什么违法乱纪,有违良心的事情,连苛待下人都不曾有过。 夫君做官也是清正廉明,连铜板都没有贪污过一个,做事也是尽心尽力,无愧于头上的乌纱帽。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么对他们的女儿? 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抢了身体就算了,还让她在乱葬岗那种地方醒过来。 要是胆子小一点儿,或者内心不够强大,直接都吓死了,这不是比直接要她的命更造孽吗? 柳母越想越心痛,越想越难过,眼泪也一直止不住,短短半盏茶的功夫,就擦湿了两条帕子。 柳云谦听到自己的妹妹是在乱葬醒过来的,也是心疼不已,不过他到底是男子,没有像柳母那样哭的崩溃,只是脸色有些不好。 特别是想到自己的妹妹九死一生,为了回来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而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孤魂野鬼,却占着她的身体和身份,到处作妖,败坏她和柳家的名声,脸色又阴沉了两分。 若是可以,他现在就想去剁了那妖怪。 自己的母亲因为自己伤心难过成这样,柳梦雨心里也不好受,出声轻言安慰:“娘亲,您别难过了,女儿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这里了吗?” 不过她的安慰并没有让柳母宽心,反而还更难过了,还是柳云谦提醒她陆晚萧还在,才停了下来。 柳母擦了擦眼泪,有些不好意的看着陆晚萧:“听到梦雨经历了那样的事,一时失态怠慢了宋夫人,还望宋夫人莫怪。” “柳夫人言重了。”陆晚萧浅笑回话,“您一片爱女儿的心,任谁看了都只会感动和羡慕,怎会怪罪呢。”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夫人下意识的想说不用羡慕,她的母亲也疼她爱她,但是想到段家二小姐早已不在人世,陆晚萧还是被别人养大的,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段云瑶为爱私奔,结果却所托非人这事她不做评判,但是她在陈策抛下她回来后,一个人独在异乡,无依无靠,甚至连搭把手的人都可能没有的情况下还好好的生下孩子,说明她是爱孩子的。 如果她还活着,也一定会十分疼爱陆晚萧。 但是现在人已经不在了,再提会怕是会引得陆晚萧伤心。 想到这些,柳母悄悄观察了一下陆晚萧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异样,稍稍放下心来,然后放开了方才一直握着柳梦雨的手,重新端坐好。 “对了,梦雨,你还没告诉娘亲你跟宋夫人是怎么认识的呢?” “我和宋夫人是.......” 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自己的母亲和哥哥肯定是要问清楚的,柳梦雨索性把自己落水后在江陵府外的乱葬岗借尸还魂,怎么到江陵府,怎么认识宋长亭,又是怎么来到京城,来到柳府这些事情都简单的跟他们说了一下。 听到柳梦雨的话,柳母和柳云谦又是一阵心疼,特别是柳母。 不过到底只记着陆晚萧还在,方才又已经哭过了一回,没有再失态。 没有陆晚萧和宋长亭,可能自己就再也见不得到女儿了,这份恩情说是大于天也不为过。 柳母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站起来真心实意的给陆晚萧行了一礼:“多谢宋夫人和宋公子相助,这份恩情,我们柳家记下了。” 第385章 第385章 本来陆晚萧端起茶准备喝,看见柳母起身给她行礼,吓得赶紧放下茶盏去扶她,“柳夫人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在东焰,虽然女子成婚后皆可以冠夫姓,称夫人或者娘子,但是这夫人和夫人是有区别的。 他们叫她宋夫人,只是因为她已经嫁给了宋长亭为妻,而柳夫人却是有封号在身的。 在东焰,妻从夫品级,柳学林是正四品的鸿胪寺卿,且这些年一直兢兢业业,所以皇帝给柳夫人赐了四品恭人的封号。 她怎么能受她的礼呢? 再者,就算抛开身份不谈,柳夫人可是长辈,她的礼,她受不住啊。 她怕折寿。 这些柳母自然也是想得到的,不过还是坚持行完了礼。 “宋夫人放心,这一礼,只是一个母亲感谢自己女儿的救命恩人的,无关身份,也无关辈分。” 人家都这么说了,陆晚萧还能说什么,而且礼都已经行完了,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或许对宋夫人和宋公子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这对我们柳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情。”柳夫人真心道。 如果没有陆晚萧和宋长亭,她的女儿一介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分文,举目无亲,能从江陵府那么远的地方回到京城吗? 就算能侥幸回来,那她得遭多少罪,受多少苦? 若只是在吃穿住行上的遭些罪,吃些苦也就罢了,就怕其他的....... 毕竟这世道对女子向来苛刻。 还好遇到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他们素不相识却选择相信她,没有把她当妖怪,也没有选择袖手旁观。 “母亲说的是,宋夫人宋公子此举说是挽救了整个柳家也不为过。” 柳云谦说着站起来朝陆晚萧拱手行了一礼,语气认真严肃,“日后宋夫人和宋公子若有需要,云谦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柳云谦是柳家的嫡子,也是柳家唯一的儿子,将来柳家肯定是要由他继承的。 所以,他的立场差不多也代表了整个柳家。 而柳母也没有任何要反对的意思。 也就是说,柳家以后不再中立了。 毕竟她是段家的外孙女,和段家利为一体,段家又是太子党。 他们要为了报答这份恩情为她赴汤蹈火,跟入了太子阵营也没什么区别了。 不过若她是柳母,也不会反对。 恩情是一个原因,能趁机搭上段家,为自己找一个有力的靠山也是一个原因。 谁让荣顺帝干的那些事太让人寒心了呢,柳家忠心他多年,从不站队,老公工作也勤勤恳恳,遵纪守法,连铜板都不敢贪污一个。 到头来狗皇帝却要把自己如花似玉,尚未及笄的女儿送去给老男人冲喜! 这不是欺负老实人吗? 真是叔可忍,婶不能忍! 而且这事儿那些大臣都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柳梦雨倒霉,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两句话。 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是一个原因,柳家中立,跟他们没有任何情谊和利益关系也是一个原因。 但凡柳家有个盟友什么的,也不至于柳梦雨给端王冲喜一事半句反对的声音都没有。 所以荣顺帝这次也是看着柳家好欺负,才来这么骚的操作。 发生这种事情,只要有点儿血性,谁不得有点儿别的想法? 自己家势微言轻,又是臣子,是不能,也没有能力把他怎么样。 但是可以加入一个有实力,又想干翻他的团队啊。 太子是长是嫡,名正言顺,段家底蕴深厚,实力强大,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机会来了,傻子都不会错过啊。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陆晚萧就在心里把这些所有的弯弯绕绕都过了一遍。 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又或许是她想多了,柳家可能只是单纯的想报恩。 但是她还是坚信,一个三观正,又足够理智的家庭,是不会为了一个孩子去做对家族长远发展不利的事情的。 成年人的世界里,很多事情都是需要权衡利弊之后再做决定和选择的,特别是肩上的责任重大的时候。 柳家想要长远发展,绝对不会因为一个女儿而去做自掘坟墓的事。 毕竟报恩的方式有很多,没必要搭上整个家族。 如果她是二狗子那一方的,说不定又是另一番说辞。 不过陆晚萧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半分不显,而且她也不排斥这种权衡利弊。 个人的小情小爱可以冲动,但是家族发展是不能的。 毕竟很多时候,一步错,就步步错,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整个家族都会受牵连。 再者,一个做事情,连家族长远发展都不考虑的人和家庭是很恐怖的。 他们连自己都不考虑,能为合作伙伴考虑吗? 答案显而易见。 “柳夫人和柳公子客气了,恩情不恩情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当务之急,应该是尽快想办法让柳小姐夺回自己的身体。”陆晚萧道。 “让梦雨夺回自己的身体?”柳母柳眉微蹙,语气微惊,“她现在这样不行吗?” 显然,柳母还没有想到这个问题,或者说没打算想这个问题。 毕竟她想要的是自己真正的女儿,而不是一副皮囊。 柳母说完,未等陆晚萧说话又继续道:“只要是我的女儿,我不在乎她是什么样子,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然后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认梦雨做干女儿,她也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柳家了。” 说到让柳家大小姐病逝的时候,柳母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她的女儿只有一个,就是面前的这个,至于她身体里那个,若是个好的,她不是不能留她,甚至认她做女儿也是可以的,毕竟这也是一种缘分。 可是她不是,粗鄙无礼,毫无教养,做事说话从不过脑子,这样的人留着早晚是个祸害。 虽然说自己的女儿只能用别人的身体,用干女儿的身份回来有些遗憾。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要夺回自己的身体,说着倒是简单,但是做起来谈何容易! 这种事情又没有人经历过,甚至书上都鲜有记载,根本没人知道要怎么做。 与其胡乱折腾,还不如就这样,反正也只是对外的称呼上有变化,其他的,以前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柳母如是想着。 柳云谦也是这个想法,“对啊,妹妹就用现在这具身体不行吗?反正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只认她,只要她的。” 其实柳云谦觉得自己的妹妹用这具身体也挺好,还有一个心思,那就是...... 第386章 第386章 前些日子柳家大小姐被荣顺帝赐婚给端王冲喜,虽然最后没成,端王还派黑鹰军护送她回来,让他们家不要担心,不会有事的,明白人也都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是这事对他妹妹的名声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而且荣顺帝既然糊涂了,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两次,说不定下次有什么事还打他们家的主意。 谁让他们家势力微小,身后又没有什么大的倚仗呢。 还有朝堂上那些自私的人也会想,反正他妹妹都已经因为冲喜一事名声有损了,又何必再去嚯嚯他们的宝贝女儿呢。 所以,不久后如果再有需要大臣之女“牺牲”的情况,如果他的妹妹又没有成婚,那些人肯定会不遗余力的把他妹妹推出来。 趁这个机会换具身体也好,毕竟柳家的亲女儿都因为之前冲喜的事情名声受损,思虑过重,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了,他们总不能还把他母亲为了寻求安慰而认的干女儿也给逼死吧。 如果真的那样,到时候寒心的就不止他们柳家了,荣顺帝也会被众人口诛笔伐....... 不过这些柳云谦没说,他不知道他的妹妹是否已经知道自己被皇帝弄去冲喜一事。 不过不管知不知道,现在说了除了给她添堵,败坏心情而外,没有任何作用和意义,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们已经无力再改变什么。 而且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们。 陆晚萧听到柳母和柳云谦的话,蹙着眉想了一下,“想要柳小姐用这具身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一个事情我觉得你们需要知道一下。” “什么?”柳云谦闻言心里咯噔一下,连说的语气都带上了紧张。 柳梦雨和柳母也紧张的看着她。 陆晚萧也没有卖关子,直言道:“柳小姐这具身体是一个被主子虐打致死的丫鬟的,且有几分姿色,你们都是在深宅大院生活的人,想必不用我多说,也能猜出一个有几分姿色,最后被虐待而死的丫鬟会经历些什么?” 陆晚萧不知道柳梦雨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家是谁,但是从这具身体的遭遇也能猜出那肯定是一个凶残暴戾且没有人性的东西。 这具身体除了露在外面的手和脸而外 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一处是好的,包括体内,用千疮百孔,破败不堪来形容一点儿也不为过。 比当初伺候罗太傅的玉娘还要严重好几倍。 如果她当初找了经济条件不太好的书生,别人说不定半路就把她给丢下了。 身体上的伤她倒是可以治一下,体质也可以调理,就是体内那层少女身份的象征,可能没法弄,没有那个条件和设备,而且她以前也没做过这种手术。 这个年代的人十分看重贞洁,婚前失贞可是要被钉在耻辱柱上的。 虽然这不是柳梦雨做的,如果她最后真的是嫁给那个叫郭明洲的,那郭明洲的应该也会理解她。 但是,理解不等于毫不芥蒂。 而且人生漫漫,人心易变。 就算郭明洲开始不介意,那以后呢,夫妻二人闹不愉快的时候会不会拿这个说事? 虽然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那男人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但是这成婚和离本就不是上下嘴皮一碰的事情,成婚多年后还会有孩子的羁绊,利益的牵扯,那就更难了。 而且这个年代对和离和被休弃的女人极其友好,甚至连娘家都回不去。 所以,这种问题,能事先避免还是避免的好。 上一世柳家人也应该是发现了那身体实在破败没法治,所以才想尽办法帮她一起夺回自己的身体的。 “你的意思是,这具身体它......”柳母身体晃了晃,剩下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其实,在自己的女儿说她是在乱葬岗醒来的时候,她就想到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应该是死于非命,但是没想会这么凄惨。 贞洁不贞洁的都先不说了,就说这样一具破败不堪的身体,能撑多少日子啊。 如果夺不回身体,那她的女儿该怎么办? “是的。”陆晚萧点点头,见柳夫人一脸担忧,宽慰道:“柳夫人不必太过担心,我听说这种强占别人的身体,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融合的,柳小姐的身体被那人占去还不算久,想来应该是还没完全融合适应的。” 顿了顿:“所以柳小姐夺回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再说这是她自己的身体,拿回来天经地义。” 陆晚萧不能说上一世他们已经成功了的事情,所以只能从侧面去鼓励他们。 毕竟不管怎么说,身体还是自己的好。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和柳云谦皆低眉沉默。 过了须臾,柳云谦抬头,“那依宋夫人之见,我们该如何做呢?” “这个......”陆晚萧默了默,“我也暂时没有什么好办法,不过我觉得你们在接下来最先要做的,应该看住柳小姐的身体,不要再让那人随便出门,随便见人,什么至于什么原因我就不说了。” “我知道。”柳云谦点点头。 就算陆晚萧不说,就算他真正的妹妹此刻没有回来,他也不会再让那人出门见人了。 不然他妹妹和整个柳家都会被她给毁了的。 陆晚萧说完突然想起方才在门外的时候,有个小伙说他们村有个人中了邪,后面是请了道士来做法才好的。 便对柳云谦道:“这种事情这么玄乎,我觉得柳公子不妨去找几个道行高的道士来看看,说不定他们会有办法。” 上一世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也是被柳家请来的道士给弄没了的,所以,这一世应该也是可以的。 第387章 第387章 陆晚萧在柳家吃了午饭后回了陆宅,而柳梦雨,因为柳母和柳云谦认了她,就留在了柳家。 不过为了避免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柳母还是让一个在自己身边伺候的丫鬟换上柳梦雨的衣服跟着陆晚萧出了府,等离开柳府一些距离之后再换衣服回去。 毕竟当时陆晚萧和柳梦雨是以柳云谦旧识的身份上门的,这样留在府里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 ...... 回到陆宅,陆晚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书房,拿出纸笔,把自己记得的古诗词全部都写下来。 她觉得她来的这个地方不太正常。 不,准确来说应该说是天道或者时空隧道出了bug。 不然这穿越者怎么会一个接一个的。 先是她,然后是澜雪,现在又有一个。 她和澜雪都是原主已经死了,然后才穿过来的,而柳梦雨这个,原主都还没死呢,那个穿越的就强占了人家的身体。 然后,除了他们这些穿越的,还有重生的宋长亭,借尸还魂的柳梦雨。 这些,都还只是她目前知道的,谁知道在她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没有别的离奇事件。 或者说以后还会不会有人穿越或者重生。 不过就算有,他们也不怕。 他们现在有段家,有端王府,就算是皇帝要动他们也得好好想想,而且他们有足够自保的能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而且,玩阴谋诡计,又有几个人能玩得过宋长亭和段家那些舅舅们。 大舅舅段云霄带兵打仗,环境和性子使然,心眼或许不够多,也不喜欢玩心计什么的,但是二舅舅段云景和小舅舅段云峥那绝对城府深沉之人。 特别是二舅舅段云景,自从上次得知鸣玉楼的背后之人是他,陆晚萧就觉得他是个深藏不露的,而且很有可能段家许多大事做主的都是他。 毕竟他的才华和能力在段云峥之上是不争的事实,而且他比段云峥长好几岁,经验和经历也比段云峥要多一些。 而且他还有教书先生这一层外衣披着,可以挡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温润如玉,淡泊名利,深入浅出,醉心学术,这些都是段云景给众人的印象。 还有端王,也不是个好惹的。 从前他对人间没有留恋一直摆烂,听之任之,年纪轻轻就开始养老。 现在有了儿子,还等着抱孙子,生活充满了盼头,谁敢动宋长亭,陆晚萧估计那人的祖坟都得让他给扒了。 所以,以后不管是再有穿越的或者重生的,他们都不怕,也无所谓,人不错的话或许还能交个朋友。 她不喜欢的是,穿越来的人是“柳梦雨”这样的,又蠢又坏,把别人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她自己却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其实“柳梦雨”这样的还算好对付,毕竟人蠢,目光短浅,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极其容易满足。 且原主没有死,最后还把她给赶走了,有损失的只是柳家。 那种,有智商,有情商,有心计,有城府,还有真本事,但是又心术不正的人,才不好对付。 因为他们一般所图不小。 而且非常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一步一步得到自己想要的。 那样的话,被影响的人就会很多,如果那人野心再大一点,整个国家的人都会被影响也不一定。 因为,一个心术不正的人手中有权力,或者有手中有权的人心甘情情愿当她的舔狗,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陆晚萧越想越远,越想越入神,连宋长亭来了都没有注意到。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 宋长亭站了好一会儿,都没见自己的媳妇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不,准确来说是压根儿就没有发现他的到来,终于忍不住开口。 安静的书房突然响起声音,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陆晚萧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宋长亭站在书桌前,温柔浅笑的看着她。 宋长亭看到她脸上的几条碳笔印之后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不过陆晚萧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有东西,也没注意到宋长亭这点儿细微的动作,反正他每次分开再见到她,基本都是这个样子,活像她是大金子一样。 拍拍胸口娇嗔着控诉宋长亭:“你怎么进来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你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真是冤枉。”宋长亭轻笑一声绕过桌子走到她身边,“为夫刚刚来的时候可是敲了门的,走路的时候也也没有特意放轻脚步,是夫人自己想事情太入神了。” 陆晚萧嗔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怪我咯?” “怎么会呢?”宋长亭见她也不像要继续写东西的样子,索性抱起她坐下,“是为夫敲门声音太小,以至于夫人没有听见,下次为夫一定敲门敲到夫人听见为止,然后得到夫人的同意再进来。” 哄人的话被宋长亭说得那么认真,眼里的温柔又满得快要溢出来,陆晚萧被他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娇娇的哼了一声,“你这样搞得我好像无理取闹一样。” “这么会,为夫就喜欢你个样子。”宋长亭亲了亲她的发顶,然后把她静静的抱在怀里,“而且,今天确实是为夫着急了。” “着急?”陆晚萧一脸不解,“着急什么?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宋长亭摇摇头,“听下人说你把自己关在书房,以为你遇到了什么难题,想着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谁知道来了却看到一只小花猫。” 其实他是听黑木说陆晚萧从柳家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没出去过,也没留人伺候。 他还以为是柳家那边的事出了意外,急忙赶过来,敲了两下门都没人应声,就直接推开门进来了。 谁知道却看到她一只手支着脑袋,一只手拿着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连笔画到了脸上都浑然未觉。 陆晚萧闻言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小花猫?你能少给我取些这种幼稚的外号吗?” 之前就给她取了什么小狐狸,小娇娇,现在又来个小花猫。 得亏他刚刚没叫她小猫猫,不然她都要怀疑他是被花花给带歪了。 说完,见宋长亭的眼里满是戏谑,下意识的抬手往脸上抹了抹,手上果然抹了些黑色,赶紧用力擦了几下。 见宋长亭还在笑,直接把手往他脸上一抹,然后宋长亭那张俊美白皙的脸上就多了一抹黑色。 陆晚萧满意的拍了拍手,“好了,现在我们都一样了。” 宋长亭宠溺的笑笑,拿起桌上被她写满的几张纸看了看,见是一些风格不一样的诗词,不解的问道:“夫人这是要做什么?” 第388章 第388章 陆晚萧把自己刚刚想的那些跟宋长亭说了一下。 宋长亭见她眉心微蹙,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落下一吻,柔声道:“别想这么多,天道本就是一个虚妄的东西,谁知道它是否真实存在,若真有天道这种东西,它是不可能让人间这么乱的。” 顿了顿:“既是天道,那自然是要维护人间秩序的,如果因为它反而让人间更乱,那它还配称为天道吗?” “有道理。”陆晚萧想了想认同的点点头。 宋长亭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又继续道:“别多想,世上没有那么多意外和巧合,柳梦雨这事呢,玄青大师说那是她命中有此劫,至于我的重生,那是有人用东西换的。” “有人用东西换来的?”陆晚萧闻言惊得从他怀中坐直了身子,“谁啊?用什么换的?” 宋长亭摇摇头,“我也不知道,玄青大师说现在还不是知道的时候。” 其实那天在樊禅寺,玄青大师对他说那些话的时候,他心中就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上一世真心相待的人也就那么几个,除了他们,还会有谁愿意为他付出。 而且换他重生,可想而知,付出的代价绝不是金银可估量的,也不是个人就有这个资格的。 “那他有说什么时候能知道吗?”陆晚萧问。 宋长亭还是摇摇头,“也没有,他说等时机到了会来找我,或者让人来告诉我。” “这样啊。”这个答案让陆晚萧有些不得劲,不过这种事情,别人不说,她也没办法,况且现在他们离玄青大师远着呢,想问也问不着。 “好了,不想这个了,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的。”宋长亭见她嘴巴都嘟起来了,伸手捏了捏,“我们当下应该做的是,过好日子,待好身边人。” 如果他的猜测不错,那么,那个用不为人知的代价换了他重生的人就是他现在身边的人,对他们好,也算是在慢慢还这份恩情。 如果不是的话,等以后知道了是谁,再加倍还也不迟。 反正不管怎么样,待好身边的人都是没错的,也是应该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听你的。” 不过她嘴上答应,心里却还是忍不住想,到底是谁,居然愿意为宋长亭这么付出。 换一个人重生,这代价,可不小哦。 宋长亭上一世的关系圈很简单。 亲人:宋父宋母,长启;朋友:傅子逸;同事:二狗子和他的狗腿子;仇人:罗明辉父子。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读书时候认识的老师和同学,不过他们在宋长亭出事之后就基本都断了联系,那什么劳子裴先生还恶心人了一把。 排除同事,同学,老师,和仇人,就只剩下宋父宋母和长启还有傅子逸。 这四人中除了长启,其他三人都早早的就没了,只有宋长启多活了几年。 可是他也在宋长亭死的那天被一同杀害了呀,又怎么可能去拿东西跟天道还是阎王换宋长亭重生呢? 难道是暗中默默关心宋长亭的人? 那宋长亭活得那么艰难,过得那么苦,他为什么出面呢? 还是说宋长亭对她隐瞒了一些事情一些人? 这个想法一升起,立马就被陆晚萧给否了。 她和宋长亭两人之前现在可以说是要多坦诚就有多坦诚了,就差把心给彼此掏出来了。 她相信,不管是什么事情,宋长亭对谁隐瞒都不会对她隐瞒,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 可是那又会是谁呢...... 陆晚萧不觉蹙起了眉头,宋长亭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他不打算继续说这个注定讨论不出什么结果过的事情,便岔开了话题。 “你还没告诉为夫你写这些是要做什么呢?”宋长亭拿起她刚刚写的那几页纸问。 有了新话题,陆晚萧的注意力自然也被转移了过去,“这个啊,是之前我想着可能是天道或者时空出了问题,将来还会有穿越者来,她们很有可能会用这些诗词获得名利,然后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不怎么喜欢看穿越小说,但是她大学有一个室友非常喜欢看,看完还喜欢跟她们分享,怕她们不看,还会挑几个文中特别有意思的剧情跟她们讲讲。 所以,什么穿越女用在二十一世纪学的知识在古代名利双收;用几首唐宋八大家留下的诗词成为人人追捧的才女;或者是因为性格和古代大家闺秀不一样,那些公子哥觉得特别,许她偏爱.......这些桥段她以前只是听说。 却不想有朝一日却能亲眼所见。 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估计也是这种小说看多了,不过她自己太菜,写了那么多,全对的没几首。 陆晚萧的话没说完,但是宋长亭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夫人是打算把这些诗词先写出来,流传出去,这样以后再有你们那个地方来的人想要通过这些获取名利,就不可能了。” 说完见陆晚萧没说话,还特意问了句:“为夫说得可对?” “嗯。”陆晚萧点点头。 以后还会不会有别的穿越者来她不知道,也管不了,来的人秉性好坏这个也不好说,她也不确定来人是否会用这些诗词为自己获取名利,然后做些什么搅乱别人生活的事。 但是她现在能绝了这条路,以后不管谁来都不能用。 想要出风头,就凭自己的真本事,没本事,就低调安分一点。 当然,她也不会不要脸的把这些诗词据为己有,她会标明作者,对外就说是宋长亭在一些古籍上看到的,觉得甚好,所以印出来大家一起欣赏。 不过抛开她的目的,那些唐诗宋词确实写得好啊,那些读书人看看学习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夫人大可不必担心这个。” “为何?” 第389章 第389章 “因为,这些诗词风格不一,明眼人都得出来不是同一个人写的,若真有人拿这些居功自傲,也只会落得个贻笑大方的下场。”宋长亭道。 闻言,陆晚萧轻轻的摇了摇头从他身上下来,“我原来生活的地方早就已经普及九年义务教育,只要适龄的孩子都可以去上学,这些诗词从小就学,谁都会背几首,而且每一首拿出来都是经典,诗词中随便挑一句出来都是千古绝句。” “你博览群书,若真有人当着你的面,即兴念了一首你从未听说过的诗,你的第一反应是赞赏还是去怀疑他?” “夫人说的是。”宋长亭微微颔首,“如果有人当着我的面,即兴念了一首我从未看过听说过,且很符合当下意境的诗词,我也不会第一时间就怀疑这是不是他作的,毕竟这个世上有才之士很多,而且我虽博览群书,也还有许多书没有看过。” 陆晚萧闻言刚要说话,突然宋长亭的话锋一转:“不过,一首两首不会,全部是一个风格也不会,顶多就是觉得对方很有才华,但是如果风格多变,且写的东西包罗万象,那肯定是会怀疑。” 说着拿起陆晚萧写的那几张纸,“你看,这些诗词,有写山水虫鸟的,有写边塞苦寒生活的,有些相思情爱的,还有批判社会的,或婉约,或豪放,而且都写得让人读来如同身临其境。” “这等笔力一般人可没有,而且这些诗词看着应该都是作者亲身经历后有感而发,而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经历呢?” “若是一个暮年老者还勉强说得过去,一个二八年华的姑娘是绝对不可能的,自然也就不会有人信。” “确实是这个道理。”陆晚萧点点头,“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脑子和眼睛的,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去思考这些,他们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 “而且也不是所有穿越的都是傻的,毕竟就算只是一个风格,也是有不少诗词可选择的。” 陆晚萧说着扭看着宋长亭,语带戏谑,“更何况,这世上还有为爱选择眼盲心瞎的人。” “夫人这是在说为夫?”宋长亭抬眸看着她,剑眉轻挑。 陆晚萧摊摊手,“难道你不会?” 别人她不好说,但是宋长亭一定会,如果她非要把这些揽在自己身上,用这些去谋个才女之女之名什么的,宋长亭一定不会阻拦,而且还会想办法为她保驾护航。 她能遇到宋长亭,那其他人也会遇到和他一样的人。 更何况,爱情使人盲目,舔狗更加疯狂。 宋长亭低声笑笑,“夫人想做的事为夫当然要全力支持,不过,夫人会吗?” 如果她是那种贪图名利的,段家赏花宴当日她就可以拿这些诗词出尽风头,在京中一战成名了。 可是她没有,而且她自从来到这个地方,也一直是低调的和他过日子,就算去做什么事也是悄悄的,她只想好好的过日子,就算那些人骂她是草包,她也懒得理会。 陆晚萧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可不想那么高调,站得越高,摔得越疼,而且拿别人的东西去获取名利,总觉得良心上过不去。” 如果她的处境非常困难,而这些诗词什么的,刚好可以让她改变一下处境,她可能会选择性的用一下,毕竟只有先活下去,才能想其他事情。 但是她不是,她现在生活无忧,潇洒自由。 她只想过有钱有闲的生活,不想出名。 所以完全没有必要。 至于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穿越者,若是心术不正的,堵了这条路,就等让他们失去了一个名利双收的机会,能做的坏事就少一些。 若是个秉性好的,那就只能抱歉了。 不过若是个秉性好的,应该也不会巴巴的把别人的东西据为己有,想出名可以凭自己的真才实学,不是只有这一个途径的。 没有本事就低调一点,这没什么不好。 这些诗词随便一首都是千古经典,太过惊艳,而且数量还不少,突然匿名流传出去,难保不会引起有些人的“兴趣”。 毕竟能写出这些诗词,那肯定是人才中的人才啊。 既是人才,那谁会不想要呢? 与其让他们猜来猜去,查来查去,搞不好还会弄得乌烟瘴气的,不如直接说是宋长亭在古籍上看到的。 他们现在一切都按照计划走得好好的,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之前在段家赏花宴上宋长亭就传出过一次才名,等到明年春闱他一举夺魁,届时他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博览群书的名声就会彻底打出去。 说这些诗词他是古籍上看到的,可信度很高。 十年寒窗就为了金榜题名,状元都看的书,你不看? 不出意外的话,用不了多久这些诗词就会传遍整个东焰,以后谁敢说这是他写的,天下读书人第一个冲上去用吐沫淹死他。 每首诗词都表明作者,这份功劳也不会落到他的头上,顶多就是落得一个心胸宽阔,乐于分享的名声,让人觉得他这人还不错。 但是不会有任何实性的好处,至少短期内不会有。 而其他读书人呢,不用花钱就读到新的佳作。 基本没有影响了谁的利益,不会有人不满,也不会影响宋长亭。 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端王府和段家保驾护航。 “夫人随心就好。”宋长亭起身走到她身边把把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温柔,“有为夫在,夫人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不必顾忌太多。” “嗯。”陆晚萧展颜一笑。 “对了,你刚刚说的九年义务教育,是所有适龄的孩子都必须要去上学的意思吗?还是?” 不知怎的,宋长亭突然有点儿好奇这个。 第390章 第390章 陆晚萧点点头,“不错,而且现在还不用出学费,也就是你们说的束脩,自己出生活费就可以了,一些企业或者有钱人也会出资资助一些学习好,条件又不好的学生,或者补贴当地一些学校的学生的生活费。” “除了这些,还有助学金和奖学金什么的。” 虽然助学金这种东西不是人人都有,在分配的过程中也会有不公平的现象出现,但是只要足够优秀,家里也确实困难,是能得到这些资助的,这些也确实帮助了很多成绩好,家条件不好的人,让他们能顺利完成学业。 学习好的学生哪个老师都爱,这种学生,老师巴不得小心捧着,自然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薄待他。 而且学习拔尖,站得本就够高,就算遇到偏心的老师,只要他还想继续当老师,就不会做得太过明目张胆...... 想到这些,陆晚萧不由得再次感慨祖国真好:能生在华夏,真好。 而宋长亭,听到陆晚萧的话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所有人都有上学的机会,无论男女,都必须要去,而且不用出钱,还有资助和补助。 这是在他们当下的这个社会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然也不至于那么多人读不起书。 大家都上学,整个儿国家的文明程度就会提高,国家也能得到更多的人才,就能得到更好的发展....... 如果东焰也这样,那还有哪个国家能匹敌? 还有她之前说的,女子也可以像男子一样在外面打拼,不用依附男人生活。 在那个世界生活,很幸福吧? 不过宋长亭也知道这些事情想了也没用,要做到陆晚萧说的那样,绝非一人之力可为,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现在想再多也没有什么意义。 所以只是短暂的沉默之后就回了神,坐回桌前按照陆晚萧的要求把她刚刚写的那些诗词重新抄了一遍。 然后她念,他写。 一直忙活到下人来叫他们去吃晚饭。 吃过晚饭,陆晚萧拉着宋长亭进了空间,继续。 把所有记得的诗词都想着写下来之后,想起之前听室友讲过的一个桥段,穿越女用一篇拼凑缩减的红楼梦获得了才女之名,加上主角光环加持,赢得了一众男子的好感,抢了土著女的未婚夫,完了还陷害人全家,最后还跟敌国君王也勾搭上了....... 说到敌国,陆晚萧的第一反应就是隔壁小日子,跟敌国君王勾搭上,那........ 光是想想陆晚萧都恶心得不行,于是干脆又把四大名著给宋长讲了一下,凭借自己的印象把大纲和细纲列出来,让他根据这些润色一下,把书给整出来。 不用还原,只要意思够就行,而且以宋长亭的文采,写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不会难看的。 媳妇让做的事情,宋长亭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是问了一句,“夫人想什么时候要?” “这个不着急,你慢慢弄。” 现在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已经没有出去显摆的机会了,至于其他的,现在也没有,以后会不会有也是不确定的。 所以,不着急。 ...... 柳梦雨的及笄礼,陆晚萧本来想着她都已经把柳梦雨给送回柳家了,就不去了。 因为不管什么时候,不管是什么宴会,都会有人搞事情。 她是喜欢看戏,但是有些戏真是敬谢不敏。 而且遇到身份比自己高的人还要行礼什么的。 再者她去了也没什么事。 但是柳母让人很正式的给她送了一张帖子,柳梦雨也来信说希望她能去。 她又只好收拾收拾,带上人和礼物去柳家了。 在东焰,及笄礼是一个姑娘人生重要的日子,只要有条件的家庭都会为女儿大办。 柳家这么疼爱女儿,自然也是要往隆重了办的。 所以,朝中能邀请的人家基本都邀请了,还有一些官位在柳学林之上的。 这也是在出了这种事后,柳家也没有取消及笄礼的主要原因。 因为今天有很多贵女贵公子贵夫人,所以一向出门只带暗卫的陆晚萧特意带上了桃溪和柳陌。 他们在段家受过非常专业的培训,段家也办过不少宴会,这种场合她们最熟悉了。 宋长本来要陪陆晚萧一起去的,但是头一天二狗子突然传消息来约他见面,陆晚萧就只好一个人去了。 到了柳家,柳母担心她在京中没有交好的贵女,一个人尴尬无聊,直接派了人在门口等她,然后直接把她带到自己的院子。 “怎么不见柳小姐。”陆晚萧看了一圈没看到柳梦雨,随口了句。 “哦,梦雨她去梳妆了。”柳母道。 “梳妆?”陆晚萧觉得有些奇怪,现在时间虽然不算多晚吧,但是也不算早了,梳什么妆需要梳到现在。 柳母正欲解释,一身盛装的“柳梦雨”就从外面进来了。 不,是真的柳梦雨,只不过发型和妆容都弄成了“柳梦雨”的样子。 所以乍然看过去还以为是“柳梦雨”。 不过许是因为化妆技术有限,远远的看着还行,只要靠近就会发现不同,所以她还戴了面纱。 柳梦雨看到陆晚萧,摘下面纱朝她柔柔一笑,“宋夫人来了。”说着微微屈膝给她行了一礼。 陆晚萧现在是进士夫人,柳梦雨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品阶的大臣之女,所以不用向她回礼,只是扶起了她。 柳梦雨身上的衣服精美华贵,和头上的发饰相得益彰,一看就是定制的,不用说陆晚萧都知道这身衣服肯定是柳家专门为柳梦雨及笄这一天准备的。 可是现在这身衣服却穿在了柳梦雨的身上,还有脸上的妆容也是弄成了“柳梦雨”的。 也就是说她一会儿要出去受及笄礼。 那她的身体和她身体里那个蠢货呢? “你这是?”陆晚萧指指柳梦雨身上的衣服问她。 “是这样的,及笄礼每个姑娘一辈子只有一次,而且意义重大,母亲不想我错过,但是如今我的身体被人占着,母亲便想以远房侄女的身份出席。” “到时候对众人说我也是今天及笄,又刚好在这里,便一起了,届时受了礼,这及笄也就算过了。” 柳梦雨说到这里轻嗤一声,“谁料那人听秀儿说了及笄礼当天要注意的事情和繁文缛节之后,直接就不想参加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居然想找个人代替她,等及笄仪式完了之后再换她出去。” “刚好这具身体身形身高和我自己的差不多,我又懂这些礼仪,就被她给选中了。” 柳梦雨说完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自己的及笄礼,自己还要这么折腾一番才能“名正言顺”的参加。 这种感觉,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第391章 第391章 而陆晚萧,听到柳梦雨的话后的第一感觉就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她自认读书不少,而且语文成绩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很不错。 但是就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她的这位老乡。 你说她蠢吧,她还知道自己整不来那些繁文缛节,会出错,会被那些贵女贵公子笑话,还会露馅。 你说她聪明吧,她之前又毫无顾忌的在柳府门口对着郭明洲破口大骂。 那粗俗无礼的样子已经被很多人看到了好吧。 她不会是以为这里没有电话,没有网络,事情就传不出去了? 人工传播也很厉害的好吧。 这种事情她以前在村里没有感受过吗? 还真是,一言难尽! 柳梦雨也有同感,她不知道她身体里那个人的来历,比陆晚萧还迷惑,她身体里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地方来的,行事怎么会如此的“出格”。 摇摇头,“这几天哥哥去了她院子几次,均没有给她好脸色,也不知她是怕被哥哥发现还是什么,性子倒是收敛了许多,今天不敢出席及笄礼,除了搞不来那些繁文缛节,怕也有哥哥的原因。” “不过这也正好合了我们的意。” “也是。”陆晚萧笑笑,见柳梦雨脸上有些淡淡的愁容,拍拍她的手,“好了,今天是你的及笄礼,不要被那个蠢东西给影响了心情,走,我给你重新弄一下妆容。” 戴着面纱,就算借口脸上受了伤,也终归不是稳妥之法,万一面纱脱落或者有人故意搞事情,那不就露馅了吗。 所以,还不如在妆容上下点功夫,弄得像一点。 化妆术可是被称为亚洲四大邪术之一,只要技术够好,完全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她是没有专门去学过,技术也还没到那个地步,但是总归是比这些丫鬟要好多少一点的,实在不行,她还有人皮面具这种东西可以用一下。 “嗯。”柳梦雨点点头,带着陆晚萧进柳母的房间....... 两刻钟后。 房间里响起了柳梦雨不可置信的声音:“这......这......是我眼花了吗?” 陆晚萧看着镜中杏眸圆瞪的柳梦雨的,帮她把簪子扶正,“那你眨眨眼睛再一遍。”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的还真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睁开眼,发现镜中的自己还是那张脸,讷讷的说了句:“还真不是眼花啊。” “当然不是啦。”陆晚萧笑着道,“年纪轻轻的就眼花,那还得了。” 虽然只是八分左右相似,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不同,特别是对她熟悉的人。 但是没事儿谁会跟破案似的盯着别人的脸一直看。 加上她就是柳梦雨本人,气质神态,一言一行都不会有问题。 应付今天足矣! “这也太神奇了!”柳梦雨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宋夫人,你的手也太巧了吧。” 若不是亲眼所见,她压根儿就不相信,只是通过化妆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容貌。 柳梦雨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脸,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熟悉是因为自己的脸本来就是长这样的,陌生是因为自己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用这张脸了。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拿回来的一天。 陆晚萧闻言抬起自己细嫩白皙的手看了看,“这才哪儿跟哪儿啊,我有一个朋友的那才叫真的巧,几乎能以假乱真。” “是吗?”柳梦雨的语气有些惊讶。 陆晚萧化成这样已经够让她吃惊的了,居然还有比她很厉害的。 实在是,不敢想象。 陆晚萧点点头走到一旁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等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柳梦雨高兴的应道。 虽然认识时间不久,但是陆晚萧的性格,说话做事的风格都很合她胃口,相处起来很轻松。 还有她遇到借尸还魂这种离奇的事情都能泰然处之,还帮自己,这说明她心性好,还善良。 那能被她称为朋友的人,也一定差不大哪里去。 自然也是能结交之人。 陆晚萧喝了一口茶,“不过得等两年,她现在人不在京城。” 其实两年她都说得保守了,傅子逸和曲澜雪走的是『农村包围城市』的路线。 以景和县为中心把店铺扩到周围县城府城,等那些稳定下来之后再往外扩。 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最后才会到京城来。 除此之外,傅子逸还把瓷器,茶叶,绸缎等这些东西贩卖到西域。 这个虽然风险大,但是回报也高。 不得不说,傅子逸这人虽然读书不成,但是做生意这一块简直就是无师自通。 想法多,又大胆。 有曲澜雪帮忙后,在他们家原来的产业上加了一些新的东西。 比如酒楼增加了火锅和烧烤,胭脂铺增加了护肤水之类的。 说是护肤水,其实也就是一些纯露,只不过加了她给的碧幽,护肤效果很不错,回购率还不错。 曲澜雪为此还给了她胭脂铺两成的分红。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别的项目,只不过只是暂时有个计划,要等到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上。 他们求稳不求快。 所以等他们的铺子开到京城,怎么着也得要个三五年。 不过这样也刚好,宋长亭明年科举完去景和县上任,无特殊情况的话,任期最少三年。 任期满之后是否直接回京可能还要看情况。 所以他们晚一些来也好,到时候宋长亭官位高一些,能给他们的帮助也多一些。 虽然只要他们开口,端王和段家都会给他们帮助和支持,但是如果是傅子逸的事,始终隔了一道,总开口也不合适。 再者宋长亭也不想什么事都要靠别人。 傅子逸从商,宋长亭从政,两人相互扶持,一起闯出一片属于他们的天地,这是他们两世的约定和梦想。 ....... 柳梦雨化好妆,换好一会儿及笄礼要穿的襦裙,时辰也差不多了,正想着要找个人带陆晚萧先去前院呢,柳母的贴身丫鬟就来了。 第392章 第392章 及笄,意味着成年,可以谈婚论嫁,所以东焰女子的及笄礼跟男子的及冠礼一样重要。 当然,也很繁琐。 首先要请个德才兼备,有福气的老夫人做正宾,还有有司和赞者。 要三加服饰,采衣,初加发笄和罗帕,素色襦裙,再加发簪,曲裾深衣,三加钗冠。 开礼之前,柳梦雨身着襦裙入场,面对香案跪坐,赞者为她梳头。 完了之后走到香案前拜父母,跪坐,有司端着托盘上前,正宾给她戴笄,然后象征性的说了几句训诫的话。 训完之后,柳梦雨起身,与正宾互行揖礼,然后退场。 此为初加。 过了一会儿,柳梦雨再次走到香案前,二拜正宾后跪坐,有司端着托盘走到她面前,正宾给她戴上发钗,说了几句祝的话,两人再次互行揖礼,然后退场。 此为二加。 看到这里,陆晚萧就已经头都大了。 可是还没完,还有三加。 片刻之后,柳梦雨又来了,正正规规的行了拜礼之后跪坐,正宾为她加上钗冠,然后吟诵了一段通用的祝福语。 弄完之后,再由她的好闺蜜上去给她的额头点上梅花妆。 不过因为她事先约好的那个妹子前段时间被家里的姨娘庶妹陷害感染了水痘,现在尚未痊愈,不方便前来,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 柳梦雨便请陆晚萧帮这个忙,这点儿小事陆晚萧自然爽快应下,也正好避免被人看出不妥。 完了之后,柳梦雨起身和她的爹娘并列而站,柳学林对着大家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及笄才算完。 接下来就是入座开席,吃完之后再玩一下,吃个下午茶,然后大家才会陆续告辞。 陆晚萧已经整个人都麻了。 这特么的也太麻烦了,这一加二加三加的,还要各种行礼,光是看着都觉得累,而且这么多人看着,半点儿都不能出错,不然那就不止是丢脸的事了。 这样看来,柳梦雨身体里那个蠢东西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还好她她不是顶着一具未满十五岁的身体跟段家相认的,不然以段老夫人对她的宠爱,这及笄礼肯定要给她大办特办。 比起柳梦雨的这个,只会更加累人。 ...... 柳梦雨的晴雨阁。 “柳梦雨”换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化了个美美的妆,等着柳梦雨把及笄礼的流程走完后来换她。 却不想左等右等,等得肚子都饿了也没见人来,让秀儿去看,结果秀儿去了半天也没回来。 因为今天办及笄礼请了很多人,柳府下人又不像其他府邸那样多,所以丫鬟都被叫到前面去帮忙了,只有两个守院子的两个婆子 想去叫个婆子帮忙去看看,但是想着自己找人代替一事是偷偷摸摸的,只有秀儿和那个代替她的丫鬟知道,若是被其他人知道她还在院子里就坏事了,便只好耐着性子等。 又等了好一会儿,秀儿还是没来,“柳梦雨”急啊,但是又无可奈何。 压着声音把秀儿和代替她去参加及笄礼的柳梦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结果就是又饿又渴,想吃点儿点心垫垫肚子,在屋里找了一圈,别说点心和茶水了,连糕点渣子都没找到一点。 她才想起来秀儿走的时候说点心和茶水凉了,吃了对身体不好,顺便给端下去了。 现在整个屋子只有插花的瓶子里还有点儿水。 “柳梦雨”咽了口吐沫,摸摸饿得咕噜直叫的肚子,又以父母为中心,对秀儿和代替她去参加及笄礼的柳梦雨展开了新一轮的强烈攻势。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秀儿今天是柳母怕她出幺蛾子,特意留下来看着她的。 而那两个婆子则是柳云谦怕秀儿一个人看不住她而安排的。 她还以为自己找人代替这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呢。 秀儿其实很快就去了回来了,只不过因为这段时间“柳梦雨”对她非打即骂,她不想那么快进去,刚好又到吃饭的时间了,便和守院子婆子说了一声,去吃饭了。 一直到“柳梦雨”渴得快要喝花瓶里的水了,她才慢悠悠的回来,还顺便给守院子的两个婆子带了肉包子。 至于“柳梦雨”别说包子了,菜叶子都没给她带一根。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秀儿刚进屋,就被“柳梦雨”用枕头砸了个正着。 “小姐恕罪。”秀儿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连说辞都早想好了,佯装害怕的急忙跪下认错,“今天府里来了很多客人,前院人手不够,我去的时候刚好被夫人看到,便被留下来帮忙招待客人。” 秀儿刚刚去了厨房,身上难免沾了些饭菜的味道,“柳梦雨”闻到味道之后更饿了,再看看两手空空的秀儿,心里的火气也更大了。 下意识的想像之前一样踹秀儿两脚,脚都抬起来了,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又放了下去。 用力掐了一把秀儿的手臂之后,压着怒火,压着声音骂道:“让你招待客人你就老老实实的在那里招待客人?你就不会找个借口回来?你不知道我在等你吗?” 秀儿听到“柳梦雨”这话直接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人得有多蠢才能说出这种话! 夫人是府里的当家主母,她一个丫鬟,得吃几个熊心豹子胆才敢违抗夫人的话? 还找借口回来? 她是她的贴身丫鬟好不好,今天又是她的及笄礼,她没出现就算了,既然出现了,又找借口溜了合适吗? 这是生怕别人不会发现异常还是怎么的? 不过秀儿虽然在心里把“柳梦雨”狠狠的鄙视了一番,面上却依然是一副恭敬害怕之色。 “小姐,奴婢不是不想快点儿回来,而是夫人一直在场,而且今天是您的及笄礼,奴婢又是您的贴身丫鬟,不在身边伺候,又不帮忙招待宾客,要是被夫人和少爷发现,这......” 提到柳云谦,“柳梦雨”的火气强行憋回去了一些。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天被他打了,她对柳云谦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总怕他发现些什么。 刚想着,外面就传来了柳云谦的声音...... 第393章 第393章 没想到柳云谦这个时候回来,“柳梦雨”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他......我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是不是你刚刚出去露出了什么马脚?” “没有啊。”秀儿摇摇头小声道,“奴婢是在女宾的院子伺候的,没有碰到大少爷。” 听秀儿这一说,“柳梦雨”才想起来古代男女七岁分席的事情,然后还顺便反应过来了秀儿刚刚用柳云谦吓她。 骂了句,“等回头再跟你算账。”蹑手蹑脚的进了里间,秀儿也赶紧起来跟了过去。 “柳梦雨”本来以为柳云谦这个时候过来是来帮外面她的那个替身拿东西或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轻手轻脚的走到窗前,透过窗子的缝隙紧张的盯着外面,仔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却不想柳云谦只是在院子里随便转了转,然后问了那个婆子几句院中有没有异样,听到婆子说没有之后就走了。 “柳梦雨”觉得有些奇怪,小声的问秀儿,“府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秀儿摇摇头,“小姐,今天府中最大的事就是您的及笄礼啊。” 对哦,今天柳家已经没有比她的及笄礼更大的事了。 难道是她找人代替一事被发现了? 还是秀儿回来后宴会上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进了贼人什么的。 或者是有人在宴会上搞事情,动静闹大了? 毕竟在宴会上搞事情那些公子小姐最喜欢了,人多眼杂,目的也比较容易达成,特别是陷害姑娘失去清白这种事情...... “柳梦雨”越想越觉得有人在宴会上搞事情动静弄大了这个可能性比较大。 不然不管是府里进了贼人还是她找丫鬟代替她的事情被发现,柳云谦既然来了她的院子里,就不可能只是在外面看看,怎么说也得进来屋子里瞅几眼才说得过去吧。 想到那种只在小说上看到的狗血桥段今天居然在她的及笄礼上上演了,“柳梦雨”心里一阵激动。 然后也不感觉肚子饿了,口也不渴了,迫不及待的想要亲自去瞧瞧。 走到外间,想到那个代替她的丫鬟还在外面,如果她这样出去,到时候被看热闹的就是她了。 她没有柳梦雨 的记忆,对这里的这些礼仪规矩也还不是很熟悉,今天来的宾客基本都是柳梦雨的朋友或者跟柳家交好的人家,她不认识那些人,秀儿不跟着她,她应付不来。 再者今天来了很多贵公子,她未来的老公很有可能就是他们其中一人,她可不能在他们面前失仪。 今天她因为嫌及笄礼太过麻烦而找丫鬟代替的事情更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她就没了嫁入高门的机会了。 想到这些,“柳梦雨”又折了回来,盯着秀儿看了看,刚要开口让她把衣服换给她,方才已经离去的柳云谦又回来了。 “柳梦雨”顿时被吓得连呼吸都忘了,双脚发软,要不是秀儿及时扶了她一把,就摔摔地上去了。 谁知柳云谦只是交代了那两个婆子几句,让她们好好看着院子,有异样及时去禀报他,然后就又走了。 “柳梦雨”怕他像刚刚那样走了又回来,好一会儿都不敢动,直到确定柳云谦不会再回来了,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扶着秀儿在床上坐下。 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一点儿力气,看着秀儿,“把你的衣服换给我。” “啊?”秀儿满脸疑惑,“小姐您要奴婢的衣服做什么?” 一早上没吃没喝,刚刚还被柳云谦连着吓了两次,“柳梦雨”的心情非常的不好,冷冷的瞪了秀儿一眼,“让你换你就换,你管本小姐要做什么呢,怎么?你一个丫鬟,本小姐做什么还要经过你的同意不成?” “小姐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秀儿急忙跪下请罪,态度恭顺极了,语气中是藏不住的害怕。 “柳梦雨”哼了一声,“那就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给我。” 直接告诉秀儿“柳梦雨”要穿她的衣服,肯定要是去做什么事,不想换给她,但是想起早上柳云谦交代她的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帮她穿上。 穿好衣服后还用最快的速度帮她弄了一下发型和妆容。 “柳梦雨”见秀儿如此上道,从梳妆台上挑了一根不怎么值钱的银簪赏给她,然后交代了她几句之后出了门。 守院子的两个老嬷嬷去别的地方巡视去了,“柳梦雨”很顺利的出了晴雨阁,然后一路挑小路避开人往前院走去。 看热闹,吃东西,顺便看看今天都来了些什么男子,若是有喜欢的,还可以先以丫鬟的身份跟他接触一下....... “柳梦雨”一边走一边把自己一会要做的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想到一会儿很有可能会遇到自己的如意郎君,还忍不住笑了起来,一脸的春心荡漾。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她,铁定以为她疯了。 走到半路的时候,柳梦雨突然看到柳云谦站在不远处的一间院子门前,吓得赶紧躲到了花丛后面。 她以为柳云谦是路过,打算等他走了之后再走,却不想,柳云谦在院子前左顾右盼,然后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觉告诉“柳梦雨”柳云谦去里面肯定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他一个柳府的少爷,在自家地盘上何须这样。 “柳梦雨”想去跟上去看看,但是又怕去了里面什么都没有,反而让柳云谦知道了自己今日之事。 但是不去吧,有些不甘心,万一柳云谦真的在里面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看他这个样子,柳父柳母肯定是不知道的,如果她把事情捅出去,他们应该会很生气,然后少说也要狠狠罚他一顿。 那样的话,他短时间内就应该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就不用害怕了。 可是若不是,那她...... “柳梦雨”蹲在花丛后面,看着柳云谦进去的那个院子,快速的把利弊和风险分析了一番。 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富贵险中求”,左右前后看了一下,没看到人,站起来蹑手蹑脚的朝那院子走了过去。 走到门前,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发现门没锁,推开一条小缝朝里面看了看,没看到什么东西,然后把门缝推大了一些,侧着身子进了院子。 院子并不大,里面种了一些竹子,很清幽,风吹竹叶的声音也很好听,但是“柳梦雨”因为害怕,觉得阴森森的,手臂上都起了许多鸡皮疙瘩。 不过她害怕归害怕,却没有退缩,大着胆子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结果别柳云谦了,连一只活物都没有看到,而且这院子看着也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柳梦雨”不禁怀疑自己刚刚是眼花,就在她准备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竹林小道那一边好像隐约有声音传来。 循着声音走去,发现了一个小门,声音也更大了一些,听着有些娇媚,应该是个女子。 “柳梦雨”立马脑补了一出因为门不当,户不对,父母不同意,豪门少爷趁自己妹妹的生日宴私会小情人的戏码。 心情愉悦的勾了勾唇角,小心观察了一番之后踏了进去...... 而此时,陆晚萧和柳梦雨也来到了院子外面,一旁等候的秀儿看到两人立马迎了上去。 第394章 第394章 “她进去了吗?”柳梦雨问。 秀儿点点头,“是的,小姐,已经进去一会儿了。” 说完,见柳梦雨眉间似乎有化不开的愁绪,担心的问了一句:“小姐您还好吗?” 柳梦雨摆摆手未语。 如此,秀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暗叹一声骂了句造孽。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世上居然会有如此离奇之事。 她家小姐,居然因为一次落水,身体就被人占了去! 还好上天见她可怜,让她借别人的身体回来了。 不然........ 唉........ 她就说,她们家一向温软良善,秀外慧中的小姐,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粗鄙无礼,一不顺心就对她非打即骂,还拿她的家人威胁她。 她从来到府中就跟在小姐身边,不敢说跟小姐情同姐妹,但是小姐对她是比对府中其他丫鬟要好的,一直以来也是最信任她,这么多年别说打她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她起初还以为是小姐落水后伤了脑子,忘记了以前所有的事情,甚至刚醒来的是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吃了这么久的药也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心情烦躁。 却不想,居然是换了个芯! 这也太离谱,不,太离奇了。 柳梦雨和陆晚萧一同提步踏进了院子的大门,边走边问秀儿,“她没看出什么来吧?” “回小姐,没有,她一直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奴婢除了刚刚没给她带吃的而外,也全程做好一个为主子担心,但是又害怕主子的丫鬟样子。”秀儿道。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柳梦雨说着瞥见她刘海下若隐若现的伤疤,叹了口气,“你放心,我和母亲会补偿你的。” 秀儿摇摇头,“奴婢不要什么补偿,只要小姐好好的就好。” 秀儿这话倒是真心话,再多的补偿也不如有一个心地善良,待人宽厚的主子。 补偿只是一时的,主子却是要跟一辈子的。 柳梦雨知晓秀儿的心思,也就没再说这个话题,“现在各家夫人小姐应该要告辞回家了,母亲一个人恐怕忙不过你,你去前面帮着一些。” 秀儿知道这是接下来的事情不需要她或者她不能看,恭敬的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院子。 柳梦雨和陆晚萧则顺着竹林小道继续往前走去。 院子里的景色其实还不错,以前柳梦雨无事的时候也喜欢来这里听听风吹竹叶的声音,不过此时她却没有半点儿心思,甚至风吹动竹叶的时候还觉得有些烦躁。 陆晚萧察觉到她的异样,出声安慰:“别紧张,你这是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天经地义。” 没错,这几天的时间柳云谦就已经把道士都给找好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道士主动上门的,就在那天她走后不久。 那道士是柳云谦前几年外出游玩时因为打赌打输了被逼拜的师父,一年前开始下山游历攒功德,现在刚好游历到京城。 本来想来徒弟家蹭吃蹭喝几天,却不想刚来吃了一顿饭就被徒弟拉来干活。 那道士听说了柳梦雨的情况后一番掐算占卜,最后得出夺回身体的最佳时机就是她生辰这一天,她落水的那个时辰。 不过因为时间紧,需要准备很多东西,还要布阵法什么,非常的麻烦。 之前连能不能在今天弄好都不确定,加上道士让他们在所有东西布置好之前不要对外人说。 所以柳梦雨之前也就没有和她说,一直到柳云谦给她传消息说弄好了,让她过来,她才跟她说的。 宾客没走,柳父柳母还抽不开身,便只好请陆晚萧陪着她一起来,毕竟在场的人中,柳梦雨这事儿除了他们柳家人,也就陆晚萧知道了。 柳梦雨因为事先没告诉陆晚萧,现在却还要麻烦她,觉得的很是愧疚,陆晚萧倒是不在意,别说她不是故意瞒着不说的,就算是,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满打满算,他们认识还不到一个星期,她们之间真的还算不上熟悉和信任。 再者,她也想来看看这夺身体是怎么夺的。 “嗯。”柳梦雨小声应了一声,不过心里的紧张却一点儿没下去,甚至眉头都紧了起来。 陆晚萧也知道这个时候口头上的安慰没用,而且说多了可能还会让她更紧张,便也不再言语,默默地陪她一起往前走。 毕竟夺回自己的身体这种事情非比寻常,以前听都没听说过,她没有任何经验可借鉴,一会儿全部得靠自己。 两人顺着竹林小道穿过院子的后门,步行了数丈之后进入一个新的院子。 刚一踏进门,一股香火的味道就扑鼻而来...... 第395章 第395章 柳云谦和他的师父苍云道长已经在等候了,柳云谦看到两人迎了过来,苍云道长只是回头看了两人一眼,便回头继续用符纸擦拭手中的桃木剑。 “有劳宋夫人陪梦雨过来。”柳云谦朝陆晚萧拱拱手。 陆晚萧摆摆手,“不用客气,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过来看看也顺便长长见识。” 陆晚萧说的是真心话,她确实没什么事,也确实想看看,这所谓的跟别的鬼魂抢自己的身体倒到底是怎么抢的。 但是柳云谦却以为她是为了不让他们有心理负担而说的客套话,心下想着等这事儿完了一定要和他的爹娘一起带上厚礼登门道谢。 陆晚萧也懒得解释,反正在柳家人眼里她已经是个大好人了。 “见过道长。”柳梦雨屈膝恭恭敬敬的对道长行了一礼,陆晚萧也跟着一起福了福。 听到道长嗯了一声之后,柳梦雨又唤了柳云谦一声,“哥哥。” 柳云谦点点头,听出她语气里的紧张,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师父道法高深,今天又是极佳的日子,不会有事的。”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趁他们说话的时候大概看了一下院子里的布置。 院子的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挂了五色令旗,东方青色,南方红色,西方白色,北方黑色,中央是黄色,四周的门窗上贴了一些符咒。 正前方摆了一张桌子,桌上铺着黄色的绸布,上面摆放着香炉,幡,三清铃,符咒等做法用得到的东西。 桌子前面,也就是院子的正中央,是一个八卦阵,而“柳梦雨”正闭眼躺在八卦阵内的太极图内的阴极上。 陆晚萧原以为“柳梦雨”是被弄晕的,仔细一看才发下她面上似乎还有些惊恐之色。 “她这是?”陆晚萧指指“柳梦雨”不解的看了柳云谦一眼。 “大概是刚刚被吓得太狠了,所以还没缓过来。”柳云谦道。 “被吓得太狠了?她是被吓晕的?”陆晚萧的嘴角抽了抽,胆子这么小,还敢一路跟到这里,不怕有危险直接把小命玩完? 这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啊? 要是她,就算脑子一热跟了进来,顶多在前面的院子里转一圈就撤了。 毕竟好奇心害死猫,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这货倒好,对自己不熟的地方都敢乱闯,要是多少会点儿拳脚功夫都还能理解,毕竟真遇到危险,就算打不过也还有跑的机会。 可是她除了那张嘴特别能吵架而外,其他的啥也不是。 果然,蠢人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柳云谦看了一眼躺在太极图上的“柳梦雨”,眸色渐冷,“师父说梦雨是落水导致魂魄离身,梦雨小时候落过水,对水有恐惧,那日落水之时定是惊恐万分,极度的恐惧会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甚至导致了神魂虚弱,所以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听到这话,陆晚萧已经大概明白了他们为何要这么大费周章引“柳梦雨”过来了,不过没有说话。 柳云谦见此又继续道:“师父说那人是在梦雨的身体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占了梦雨的身体的,所以,把她赶出去之前,也应该让身体处于恐惧状态,还需要她自主,自愿踏进这八卦阵。”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之前要几次去她院子里转悠,大费周章的引着她来这里的的原因。 她本就怕他,心虚之下更怕,然后就更加想干掉他。 但是凭她自己是没这个能力的,这个府里能管他的只有爹娘,那她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抓到他错处的机会的。 她果然也没让他失望。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只是从拐角出来,阴恻恻的叫了她一声,她就直接被吓晕了。 “了解了。”陆晚萧点点头,“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接下来.......这个要看师父的安排。” 柳云谦说着转头看向苍云道长,“师父,可以开始了吗?” 苍云道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色,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柳梦雨道:“你尚未身故,身体却被外来之魂侵占,那是因为你当时恐惧,意志薄弱,给了她可乘之机,身体是你自己弄丢的,也只能靠你自己夺回来。” 柳梦雨点点头,“我该如何做呢?” “别着急,且听老道把话说完。”苍云道长捋了捋自己花白的胡须,“一会儿我会用引魂之法把你的魂引到你原本的身体里,你想办法把你身体里那个魂魄给赶走。” “赶?”柳梦雨面露疑惑,“可否请道长指点一二?” “杀之。”苍云道长看了一眼太极图内的“柳梦雨”淡淡道,“两人相斗,强者胜,魂魄也一样。” “不过机会只有一次,你若败了,就连现在这具身体也回不来了。” 苍云道长说着顿了顿,“而且这引魂之术我只能维持十二个时辰,也就是说,你必须在十二个时辰内夺回自己的身体,如若不然,迎接你的就是灰飞烟灭。” “你,想好了吗?” 闻言,柳梦雨呼吸一紧,广袖下的拳头也捏的紧紧的,垂下眼眸静默了片刻,抬头,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坚定的看着苍云道长,“有劳道长了。” 她是对鬼神之事不懂太多,但是她知道,自己的东西被抢了,越早动手,抢回来的可能才大。 现在试了,最少还有一半的可能,不试,就什么可能都没有。 而且如果现在不试,以后很可能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毕竟时间久了,那人的魂魄肯定会跟她的身体彻底融合的。 这是她的身体,她若死了也就算了,可是她还没死呢,怎能被别人占了去? 更别说还是那样一个愚蠢粗鄙,只会让柳家丢脸,给柳家带来祸事的人! 苍云道长见她已经想好了,便不再多说,用手中的桃木剑指指八卦阵内的太极图,“过去躺好,脑袋放空。” 柳梦雨嗯了一声,抬步朝八卦阵走去,走到边上的时候停了下来,转头看着柳云谦。 “哥哥,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没能回来,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吧。” .......... 第396章 第396章 “你说什么?”似是没想到柳梦雨会这样说,柳云谦满脸不可置信和惊讶。 “我说,如果十二个时辰后我没有回来,过些日子让柳家大小姐病逝。”柳梦雨叹了一口气,看着柳云谦一字一顿道。 柳家,绝对不能有那样一个愚蠢无知,不知轻重,粗鄙无礼的大小姐。 若她是个好的,留着她也无妨,毕竟总归是她的身体,给父母留一份念想也好。 可是经过这几日的了解,她发现她不但脑子不好,还心比天高。 留着她,丢脸事小,就怕她会得罪人,或者做一些什么蠢事,给柳家带来祸事。 虽然说他们现在已经知道她不是她了,定会好好看着她,但是一个人若想作妖,有的是办法,除非他们把她用铁链锁起来。 但那样的话留着她又有什么意义呢? 更何况他们大可能还下不了那样的手。 所以还不如直接弄死算了,长痛不如短痛。 一个人,一家人,孰轻孰重不用说。 她生来就享受了柳家最好的东西,包括母亲父亲的爱都要比哥哥多,还没有回报过什么。 如果她没回来,这是她唯一,也是最后能为柳家做的。 听着自己的妹妹那交代遗言的语气,柳云谦心口一阵刺痛,摇摇头,“梦雨,你别多想,有师父在,你一定会成功的。” 末了,又加了一句:“哥哥就在这里等你,一会儿父亲母亲也会来,你一定要回来知道吗?” 柳梦雨故作轻松的笑笑,“哥哥不要紧张,我相信道长,我自己也会拼尽全力,我说万一,万一我真的失败了,就让柳家大小姐病故,那人留着会是个祸害。” “所以你亲自解决了她好吗?”柳云谦颤抖着声音道,“你是柳家大小姐,维护柳家颜面也是你的责任,所以一定不会让那个祸害再有机会出来作妖的对不对。” 见柳云谦如此,柳梦雨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心中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最终只是郑重的点点头。 陆晚萧见状上前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你一定会成功的,再说这是你自己的你身体,断然没有要别人不要你的道理。” 上一世隔了那么久都成功了,这一世身体才被占去一个多月,那肯定也是能成的。 不过这些陆晚萧没法说,只好抱抱她,给她安慰和力量,“真的,相信我,你会成功的,你一会儿只管跟你身体里那人斗就好了,其他的什么对不要想,知道吗?” “好。”柳梦雨点点头,“尽人事,听天命!” “去吧。”陆晚萧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我也在这里等你。” 陆晚萧说完突然想了起了一个事情,转头问苍云道长,“她可以带个武器什么的吗?” “武器?”苍云道长奇怪的看着陆晚萧,“她这是去她原本的身体里和那个人灵魂互搏,武器带不进,再说了,这寻常兵器也是伤不了人的魂魄的。” “那就带着壮胆嘛。”陆晚萧笑笑,然后从空间里拿出一柄古朴的匕首递给柳梦雨。 “这匕首是我偶然从一个高人处所得,那高人说,这是匕首开过光,可斩邪祟,你拿着。” 这匕首是空间里的,花花说是它的前前前前.......前任主人留下的,应该有几千年历史了,具体有多久,它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那主人是个捉妖师,还挺厉害的,这匕首是他的随身之物,他用这个斩杀了不少妖怪邪祟。 虽然不知道这么多年没有主人的滋养,这匕首还有没有那么厉害,但是在空间那种有灵气的地方待着,怎么着也应该是比外面那些什么绝世宝剑什么的要厉害的。 说不定真能帮上忙也不一定。 陆晚萧如是想着。 “谢谢。”柳梦雨接过匕首,扒开看了看,明明寒光凛凛,却丝毫感觉不到寒意。 也不知道是陆晚萧的安慰起了作用,还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把匕首,给自己壮了胆,柳梦雨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 “这匕首如此贵重,我一定会亲自还给宋夫人的。” 柳梦雨说完看了柳云谦一眼,拿着匕首毫不犹豫的踏进了八卦阵。 待柳梦雨躺好,苍云道长放下桃木剑拿起桌上的三清铃和几张符纸,绕着太极图转了起来,一边转一边嘴里念念有词,而且越转越快。 大概转了八九圈之后,柳梦雨陷入了沉睡,苍云道长也停了下来,方才手中的符纸全都不见了,陆晚萧看了一下原来是贴到了躺着的两人的身体上。 “看来这道长也是个高手。”陆晚萧在心中暗暗赞叹了一句。 她方才全程眼睛都没眨的看着,结果还是没看到苍云道长是何时把符纸贴上去的。 苍云道长做完这些后放下三清铃,对柳云谦招了招手。 柳云谦走过去到桌前坐盘腿坐下,苍云道长先是拿出一粒药丸给柳云谦服下,然后又拿出一把锋利细长的刃,用桌上的酒浇了浇。 “这是要取他的血?”陆晚萧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苍云道长点头,“引魂需要用至亲之血,夫人若是害怕可转过身去暂时回避。” 陆晚萧刚想说不用管她,毕竟她连人都杀过,见点儿血算什么,又听得他道,“不过老道还是觉得夫人不管害不害怕,都还是转身回避一下的好。” “为何?” 苍云道长道:“因为,老道要取他的心头血。” 陆晚萧懂了,取心头血,要扒开衣服,露出胸膛,她确实不适合看。 只是这取心头血虽然不是真的要把心脏戳个洞取里面的的血,但是也好危险啊。 一旦力度没掌握好,就很有可能出人命的啊。 而且这心头血其实也就是普通血啊,跟从手臂上划一刀放出来的没什么区别。 似是看出陆晚萧的疑惑,苍云道长主动开口解释,“心头血是人身上血液的精华所在,用它最好。” 完了,又加了一句,“夫人放心,老道心里有数,而且取心头血这种事老道已经不是第一次做 了,不会伤及云谦性命的。” 第397章 第397章 听到苍云道长这么说,陆晚萧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她还能说什么呢,说取心头血很危险吗?还是说心头血其实也就是普通血,手腕上割一刀放一碗也是一样的? 柳云谦是他明知不可能加入道教,也不可能继承他的衣钵,都还耍诈收的徒弟,看柳云谦对他的态度两人感情应该很好。 所以,他是不可能为了救柳梦雨而让自己的徒弟有性命之忧的。 再说柳学林夫妻也不可能同意的,柳云谦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柳家的香火全靠他延续。 而且听苍云道长那意思,是他经过多次试验,觉得心头血比其他地方的血有用,不然也不会取心头血都取出经验来了。 说到这个,也不知道他一个道士除了修道做法传教之外,还干了些什么。 取心头血,听着挺简单的,但是不是所有大夫都敢下手的,有经验的就更少了。 可苍云道长却说他很有经验。 说来,以前只是在一些短剧里看到取心头血治病啊,救人这种事,而且还贼有效,特别是女主的血,对女配来说简直那就是万能良药。 不管是病入膏肓还是重伤不治,只要一碗女主的心头血下去,保准血到病除。 要是心头血不行,就再来一坨心头肉....... 当时她还骂编剧写剧本用脚底板写的来着,就是为了虐女主。 没想到这种剧情今天居然在她面前上演了,而且她好像已经快要信了。 这种感觉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罢了,这里的很多东西都不能用二十一世纪那些理论来解释,没准这心头血真比其他地方的血要有用也不一定,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作用。 不过陆晚萧到底是没有转过身子去,只是挪了几步走到柳云谦的斜后方,在距离他三步之遥的地方站住。 这个位置可以看清楚柳云谦和苍云道长的状态,但是不刻意够着头的话是看不到柳云谦的胸膛的。 这样既避了嫌,又不耽误她观察柳云谦的情况。 她还是觉得苍云苍云道长就拿这么一根利刃取心头血有点儿太粗糙了。 虽然说他有经验,但是谁敢保证自己每次都能万无一失呢,要是有个仪器什么的辅助还好说。 这完全凭感觉和经验,总感觉有点儿不太保险。 算了算了,她还是看着一点儿吧,万一有什么事好及时出手,毕竟心脏上的事,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 苍云道长取了柳云谦的心头血,给他止了血后又喂了一粒药丸,把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好后把装着心头血的小碗放到桌上,拿起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纸开始对着那小半碗心头血念念有词。 陆晚萧看了一下柳云谦,见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还有肉眼可见的虚弱,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劝他要不回房间躺着休息,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 柳梦雨在这里,生死未卜,他是哪里都不会去的,就算去了,也不能安心的休息,还不如就在这看着。 “喝口茶吧。”陆晚萧见边上的一旁小桌上有茶水,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 当然,茶水已经被她换成了碧幽。 不管这心头血有没有神奇的作用,但是取心头血一定是会让人元气大伤的,调理不好可能还会于寿数有碍。 这些事情苍云道长肯定是跟他说过的,但是他为了自己的妹妹,还是没有犹豫。 这样的兄妹情,还真是,让人羡慕啊。 “多谢。”柳云谦的声音虚弱极了。 陆晚萧摆摆手,“不客气,快喝吧。”说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白色小瓷瓶,等他把水喝完后递给他。 “此药有止痛生血之效,一次一粒,一日三次。” 说完,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当然,你若不放心,可以找个大夫看看再服用也可以。” “宋夫人说笑了,您拿出来的东西,一定是好的。”柳云谦说着接过瓶子打开倒出一粒放进嘴里,喉咙一动咽了下去。 陆晚萧和他无冤无仇,柳家也没什么值得她图的,压根就没有害他的必要。 更别说她还帮了他们家这么大的忙。 喝了水,吃了药,柳云谦的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陆晚萧见他缓过来了,也就把目光转到了苍云道长身上。 彼时的苍云道长已经对着那碗心头血念完了咒语,用桃木剑挑着的符纸沾一些心头血,然后手持桃木剑绕着太极图转了一圈,转到柳梦雨头顶的时候,轻轻一用力,符纸上的心头血便落在了柳梦雨的眉心,紧接着是符纸。 完了之后,苍云道长又念了一串咒语,然后纵身一跃落在太极图的正中央,手持桃木剑,盘膝而坐。 陆晚萧知道这是引魂已经成了,接下来就是等了。 是成是败,就看全看柳梦雨自己了。 他们是半点儿忙也帮不上了。 陆晚萧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从旁边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坐着。 大概过了一刻钟,柳学林夫妇也送完宾客过来了,一起来的还有宋长亭。 虽然宋长亭面色如常,但是陆晚萧还是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急忙起身迎了过去。 跟柳学林夫妇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之后,在宋长亭面前停下,笑颜轻扬,“夫君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宋长亭克制了又克制,才忍住把她拥进怀里的冲动,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宋长亭握得很用力,用力到陆晚萧都感觉手有些疼。 陆晚萧知道他这是为何,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别担心,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宋长亭点点头,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反应过来自己握得太用力,急忙松了些力道,见她的手已经被自己捏得有些微微的发红,眸间泛起心疼和愧疚。 “抱歉,捏疼你了。” “我没事。”陆晚萧摇摇头,瞥了一眼身后在说话的柳家三口,小声道:“你真的不必如此草木皆兵,你忘了,我身上有定魂珠呢。” 第398章 第398章 其实不止是定魂珠的事。 柳梦雨能夺回自己的身体,那是是因为她自己本身没死,里面那个蠢东西则是趁她极度恐惧,意志薄弱的时候占了她的身体的。 而且到现在时间也不长,灵魂和身体还没有完全的融合,所以才能在苍云道长的帮助下夺回自己的身体。 而她呢,她是原来的陆晚萧没了之后才来到这具身体里的,到现在已经快两年了,灵魂和这具身体也早就完全融合了。 而且原来的陆晚萧上辈子也是那天没的,没了就是真的没了,没有借尸还魂,也没有阴魂不散什么的。 不然按理来说,她穿到这具身体内,如果原主有执念未散,或者走之前心有不甘什么的,那么她刚来的时候,或者是等碰到那些能牵动她心情的人和事的时候,应该多少能感受到她的一点儿情绪或者心情什么的才是。 可是她从来没有过。 来到这里后,除了有原主的记忆之外,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也没有像书上说的感受到什么灵魂被拉扯之类的。 还有就是,花花作为一个活了不知几千年的,不,应该是最少上万年的空间精灵,鬼啊妖啊这种东西,就算看不见,也能感应得到的。 她来到这里的第二天就得到了它,如果她身边有不干净的东西,是会告诉她的,可是花花除了那次在宁阳县的半命坡提醒过她一次小心不干净的东西而外,就再也没提过相关的事情了。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敛眸眨去眼里的紧张和担心,不过握着陆晚萧的手却没有半点儿要松开的意思。 陆晚萧挣了一下没有挣开,也就随他了。 罢了,宋长亭本来就对这种事心有余悸,现在又在柳梦雨的换魂现场,他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其他所有事情,宋长亭都可以冷静对待,哪怕身处绝境,举目无望,他也能无所畏惧。 唯独在她这件事上,总是不够冷静。 不管她怎么开导,都好像只是当时有用,下次再遇到有相关的人或事,他还是会紧张,会担心。 她对他的影响这么大,她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担心。 不过好的是,宋长亭只会在她面前表露。 在别人面前,他一直都是那个从容雅致,儒雅清隽的贵公子。 另一边。 柳学林夫妇也和柳云谦说完了话,知道了现在的情况,坐在椅子上看着柳梦雨和苍云道长。 柳学林倒是还好,毕竟是男子,是丈夫,是父亲,又在官场沉浮这么多年,练就了极好的心理素质和心性,就算心里担心面上也没有过多表现。 柳母就不行了,虽然在外人面前她也是端庄优雅,遇事从容的贵夫人,但是此时此刻,事关自己女儿的生死,又哪里还能从容呢。 此时的她,正襟危坐,目不转睛,一只手紧紧的抓着柳学林,。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影响到苍云道长的和自己的女儿。 柳云谦看到宋长亭想要起身给他行礼,却被宋长亭抬手制止了。 五人就这样坐在院子里等,没有人说话,没有虫鸣鸟叫,也没有风,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晚膳时分,柳夫人的心腹丫鬟给几人送了些点心来,不过在场的人都没有人动,甚至看都没有人看。 柳家三人是没有心情,陆晚萧和宋长亭是不饿。 暮色降临,柳云谦起身把八卦阵边缘的灯一一点亮,每盏灯内还加了一滴之前取出来的心头血。 灯一旦点亮,在太阳升起之前就不能灭,于是柳云谦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灯上,这边看一下,那边看一下,偶尔还要起身去转转,油少了添油,血干了加血。 如果刮点儿风,还得赶紧去护着...... 陆晚萧这才明白为什么之前苍云道长取了柳云谦的心头血之后不叫他回去休息,而是让他继续待在这里的。 原来后面还有这些事需要柳云谦来做。 夜晚寒凉,柳学林和柳云谦不好意让陆晚萧和宋长亭陪他们熬夜等,便让他们先去客房休息,不过被两人拒绝了。 陆晚萧在这里等,除了是因为之前答应了柳梦雨会等她醒来而外,还想看看这究竟是怎么搞的,后面还需不需要再做些什么,或者会不会出变故。 毕竟世事无绝对嘛,万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宋长亭也一样,毕竟他对陆晚萧这事儿的担心一直没有停止过,当然,主要还是陪陆晚萧。 如果陆晚萧不想在这里看,他也不会一个人待在这里。 柳云谦见他们心意已决,也不再说什么,只好又在心里又记上一笔两人的恩情。 柳母身体不好,又一直保持这样高度紧张,柳学林怕她身体受不住,要送她回去休息。 结果柳母说什么也不肯,非要要在这里守着,还叫柳学林不要吵,万一影响了柳梦雨和苍云道长就不好了。 柳学林无奈的叹了口气,朝柳云谦使了一个眼神,柳云谦会意,走到她跟前,趁她不注意抬手点了她的昏睡穴。 不过柳学林也没有送她回自己的院子,而是让人在这间院子里收拾了一间屋子把她抱了进去。 宋长亭担心陆晚萧着凉,把外衫脱下来给她,还顺势把她搂在怀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宋长亭的怀抱太温暖,还是真的困了,陆晚萧熬着熬着居然睡着了,还做了梦。 她梦见柳梦雨被她体内那个蠢东西干掉了,而且那人还装柳梦雨骗过了他们,然后总借口感谢她去找她玩,其实是想借机勾引宋长亭,勾引不成就下药........ 陆晚萧猛然惊醒,发现还在柳家院子里,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 “怎么了?做噩梦了?”宋长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陆晚萧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紧紧的靠在他的身上。 陆晚萧不说,宋长亭也不再问,只是紧了紧搂着她的手,垂下眼帘,遮住了宛如深潭的眸子。 天色微亮的时候,柳夫人出来了看到陆晚萧和宋长亭一直在那里陪着等,心里不尽感激。 不过此时这种情况,也说不出什么感激的话,便只是朝两人微微颔首,然后坐到了椅子上,继续像昨日那般目不转睛的看着。 陆晚萧原以为得等满十二个时辰,或者至少也得等到中午,毕竟这两个灵魂在一具身体里互掐,跟现实中打架终归不一样的,靠的也不是武力。 谁成想,第一缕阳光照到院子里的时候,苍云道长突然吐出一口鲜血倒在了地上。 而柳梦雨,也睁开了眼睛...... 第399章 第399章 “师父!”柳云谦急忙起身朝苍云道长奔去。 柳父柳母也起身疾步走到柳梦雨的身边,面色担忧难掩,不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他们不确定,这醒来的是不是他们的女儿。 也不敢上前去确认。 “爹爹,娘亲。”柳梦雨柔柔的唤了柳母一声,声音听着很是虚弱,看来昨晚抢身体耗了不少精气神。 听到这一声熟悉的娘亲,柳夫人提了一晚上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蹲下身颤抖着手把她搂进怀里。 “梦雨,我的女儿,梦雨......” 柳母一遍又一遍的唤着柳梦雨的名字,隐忍压抑了许久的泪水也在这一刻倾盆而出,哭得泣不成声...... 另一边。 苍云道长似乎早就料到自己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就把药都准备好了。 所以,柳云谦过去扶起他,就直接拿出药往他嘴里喂。 本来陆晚萧看到苍云道长吐血也跟了过去,都准备出手诊脉了,看到柳云谦这番操作,又默默把手收了回来,然后站起来叫宋长亭帮柳云谦一起把苍云道长扶去休息。 柳云谦昨天被取了心头血,又一夜未眠,纵使有她的药和碧幽,身体也还是有些虚弱,一个人是没法把苍云道长弄到房间去休息的。 这个院子里又没有下人,柳父柳母要管柳梦雨,就只能让宋长亭帮忙咯。 苍云道长都被扶到身后的房间去了,柳母还在抱着柳梦雨哭,柳父无奈,只好拍了拍她的肩膀劝道:“好了,女儿是回来是好事,我们先送她回房休息吧,其他的等她休息好了再说。” 听到柳父的话,柳母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女儿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急忙擦了擦眼泪,“对对对,梦雨现在需要好好休息,看我都高兴糊涂了。” 柳母说着站起来对柳父道:“快,抱梦雨回去休息,再叫管家去请和春堂的李大夫来给她瞧瞧。” “那你招待好宋公子和宋夫人。”柳父应了一声,弯身抱起来柳梦雨。 “这个还用你说。” “谢谢你,宋夫人。”柳梦雨看到陆晚萧,给了她一个感激的笑容,只是人太虚弱,那本就不是很明显的笑容看起来无力极了。 陆晚萧上前握住她的双手,并趁机把手指搭在了她的脉搏上,确定她只是有些虚弱,其他并无大大碍,然后才笑着摇了摇头,“不妨事,回去好好睡一觉,休息好了再说其他事。” “嗯。”柳梦雨点点头,闭上眼睛靠在了柳父的身上,由柳父抱着她去了柳母的院子。 至于她自己的院子,被那样一个蠢东西住了那么久,恐怕得里里外外重新收拾一遍,再做做法事才会住进去了。 不过也有可能直接换间院子,反正如果是她,家里又不缺院子的话,肯定是要换一间的。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是里面那人太讨厌,她住过的地方,怎么收拾都觉得膈应。 柳父和柳梦雨走后,柳母拉着陆晚萧的手说了一大堆感激的话,等宋长亭出来后邀请两人去用膳休息。 “昨夜辛苦宋夫人和宋公子了,早膳已经准备好了,二位不嫌弃的话随我一起去用一些吧。” 昨天下午饭就没吃了,陆晚萧也有些饿了,便应了下来,“柳夫人客气了,请。” “宋夫人和宋公子请。” 用完早膳,陆晚萧起身跟柳母告辞,柳母自然是极力挽留,“客房已经收拾好了,昨夜宋公子和宋夫人一夜未眠,休息休息再走吧。” 柳母想的是,两人昨晚陪他们等了一夜,不让人休息一下就让走,那真的太失礼了。 而陆晚萧则是想着早点回家,她有事情想要和宋长亭商量。 不过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之前“柳梦雨”写的那些不齐全的诗词,于是就顺势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柳夫人了。” 虽然吧,“柳梦雨”的那手字是真的丑得狗见了都摇头,写的又是简体字,她不认真看都看不出来写的到底什么玩意儿,不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觉得还是把那些东西毁了的好。 “宋夫人说的哪里的话,收拾一间客房而已,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夫妻二人帮了我们柳家这么大的忙,我们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才好。”柳夫人笑着道。 陆晚萧和宋长亭,跟他们柳家非亲非故,又是把柳梦雨从江陵府带回来,昨晚又一直陪着,这份恩情,这份情意,已经不能用任何金银俗物来衡量了。 “柳夫人不必如此,我们也没做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母急忙摇摇头,“不不不,你和宋公子此次相当于救了我柳家,这个恩情,比救命之恩还重。” 柳夫人一句「比救命之恩还重」让陆晚萧听得有些惭愧。 毕竟他们把柳梦雨从江陵府带回来,又帮助她回柳家,其实主要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恩情。 后来她给她喝碧幽调理身体,答应参加她的及笄礼,帮她化妆,及笄礼上帮她点妆,鼓励她,陪着她,给柳云谦碧幽和药这些,才是出于她自己的心。 她觉得柳梦雨的性格好,知书达理,果敢刚毅,挺喜欢她。 然后还觉得她有点儿倒霉和可怜,就在不影响事情发展的情况下,出手帮了她一些力所能及的忙。 不然他们把她带到京城,送回柳家,就已经做到了玄青大师说的——「能帮的地方帮一把,少让她受些罪」。 如此,那恩情也差不多算是还了。 而且定魂珠她和宋长亭也不是白拿,根据宋长亭的猜测和判断,应该是有人用比柳学林对玄青大师还重的恩情或者别的东西还的。 帮柳梦雨,其实可以说是玄青大师的附加条件。 不过玄青大师把定魂珠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他们,哪怕是因为别的原因,他们也记他这一份恩。 不过这种事情又不能说,陆晚萧只好道:“我们在江陵府和柳小姐遇到,这也是一种缘分,而且柳小姐和我也很投缘,就当我是帮朋友好了。” 柳母点头轻叹,“梦雨遇到宋夫人是她的运气,也是她的福气。” 末了,又加了一句,“当然,也是我们柳家的福气。” 又饶到这上面来了! 陆晚萧深感无奈,说了句客套的话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第400章 第400章 还好柳府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客房,两人一宿没睡,柳夫人也没有多加耽搁,只是简单的说了句让他们好好休息,有事唤下人,就走了。 柳母走后,陆晚萧才反应过来她要去柳梦雨的房间拿那些东西,其实不用留下来的,她可以用空间悄咪咪的进来,再悄咪咪的离开。 不会被发现,也会不耽误他们回家的。 而且就算柳家人看出来“柳梦雨”写的是什么也没什么。 因为他们不知道“柳梦雨”具体是从哪里来的,而她和宋长亭整理的那些诗词对外称是宋长亭在古籍上看到的,又不据为己有。 既然是古籍,那么宋长亭能看到,别人自然也是有可能会看到的。 而且等他们的整理的印好发出去的时候,宋长亭已经金榜题名,才名远播,而且他们整理的是齐全的,“柳梦雨”那些东拼西凑的。 加上现在在柳家人眼里,她和宋长亭已经是他们的大恩人了。 所以,他们是只会选择相信宋长亭的。 再者他们又不知道穿越为何物,自然是不会把这些事情往那上面扯的。 不过现在她人都已经在人家的客房了,刚进来就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嫌弃人家的客房不好呢。 真是熬夜把脑子都给熬得迟钝了。 陆晚萧轻叹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宋长亭把她揽到怀里,抬手轻轻的帮她按揉太阳穴。 “没有。”陆晚萧摇摇头,然后简单的说了一下刚刚自己想的那些。 看着怀中的人儿懊恼的样子,宋长亭点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们又没有什么要紧的事要去做,多留一会儿又没什么。” “嗯。” 昨晚一夜未睡,陆晚萧也有些累,去柳梦雨的房间把那些东西拿来后就睡了过去。 等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午饭时分,两人又只好在柳府吃了午饭才启程回家。 回去的路上。 两人都在想事情,所以没有说话,马蹄声和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音就分外清晰,搞得外面赶车的黑木都以为两人是不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一路都在纠结,如果少爷和少夫人真的闹了不愉快,明天都还没和好的话,他要不要跟王爷说,让王爷从中调解一下什么的。 说吧,少爷少夫人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嫌他多管闲事,说不定还会不要他。 不说吧,万一两人真的一直不说话,那也不是个事,不利于府上和谐,而且王爷知道了也会骂他罚他...... 陆晚萧和宋长亭不知道仅仅只是因为他们没像往常那样说话,黑木就脑补了这么多,还为顺便自己的未来和屁股狠狠担忧了一波。 两人一直闭目想事,一直到快要到陆宅的时候,两人才同时睁开眼睛,同时开口。 “长亭。” “夫人。” 如此默契让两人皆是一愣,然后又同时轻笑出声。 宋长亭单手握拳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夫人先说。” “你先说。”陆晚萧摇摇头,“每次都是你让我,这次我让你。” “还是夫人先说吧。”宋长亭温温的笑笑。 “你不说,我也不说。” 陆晚萧觉得他们想的很可能是同一件事,所以这次坚持不先说。 宋长亭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自己的夫人不想先说,那就只能他先说了。 “萧萧,我们要个孩子吧。” 果然如她所想,陆晚萧心里萧萧的得意了一下,不过面上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怎么突然想起要孩子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再等两年吗?” “不想再等了。”宋长亭说着把陆晚萧拥进怀中,“想早点儿拥有一个身上流着夫人和我的血的孩子。” “怎么?昨天出门看到别人家可爱的孩子了?” 其实陆晚萧知道宋长亭突然迫切想要孩子的原因,说这话是故意逗他的。 谁知道宋长亭居然认真的点了点头,“嗯,昨天跟二皇子吃饭的时候,碰到一个迷路的小孩子,眼睛咕溜溜的,很是可爱,看到陌生人也不害怕,我当时就在想,如果我们也有个孩子,肯定也很可爱,很勇敢。” “还有呢?” 宋长亭默了默,“有了孩子,这个世界对你的羁绊就更深一些。” 宋长亭这句话没说完,不过陆晚萧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够起身子在他的唇上轻轻点了一下,“傻儿吧唧的。” “你之前不是说天道不会那么乱,所有违背常理的事情都是有人付出了代价的吗?” “你安慰我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说得我都信了,也被你安慰住了,怎么你自己反倒不信呢?” 宋长亭低眉笑笑,紧了紧抱着她的手,“也不是不信,只是夫人应该知道,安慰的话,向来都是只能安慰别人,不能安慰自己的。” “你倒是实诚。”陆晚萧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那夫人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同意如何,不同意又如何?”陆晚萧扬眉,眼里一片狡黠。 宋长亭配合的轻叹一声,“同意的话,我们今晚熬个夜,不同意的话,为夫过两天再问问。” 陆晚萧:“.......这种事情今天问和过两天问有什么区别吗?” “所以夫人今天就可以同意了。” 陆晚萧:“......” “好不好?”见陆晚萧不说话,宋长亭又近乎呢喃的问了一句。 而且说这话的时候故意凑到陆晚萧的耳边,说话时的热气尽数扑撒在了陆晚萧的脖颈和耳朵上,引得陆晚萧一阵轻颤。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陆晚萧伸手推了推他,让两人拉开了一些距离。 宋长亭佯装委屈,“夫人半天不说话,为夫想着是不是没听清,所以凑得才凑得近了些。” 陆晚萧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用美男计就用美男计,拐弯抹角的扯这些做什么?” 宋长亭敛眸轻笑,“那为夫这美男计对夫人来说管不管用?” 第401章 第401章 “那当然......” 陆晚萧说着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成功的看到了宋长亭眼里的紧张。 虽然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配合自己的,不过陆晚萧还是很高兴,眼里的笑意也更深了一些,勾着他的脖子,把嘴巴凑到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是有用的啊,夫君又不是不知道,我对你的美色向来无法抗拒。” 宋长亭呼吸一紧,,喉结滑动,眸子也暗了几分,须臾之后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哑得要命,“夫人,别玩火。” 陆晚萧佯装没听懂的笑笑,“生孩子怎么会是玩火呢?”说完迅速退出了他的怀抱并和他拉开了些距离。 宋长亭平复了一下呼吸,低低的笑笑,“希望夫人不要后悔才是。”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陆晚萧扬眉。 她觉得宋长亭还是不够忙,或者说现在这些事情对他来说太轻松,太简单的,不然哪里会有精力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既然如此,那就生个孩子给他带带吧。 带孩子可是一件劳神又劳力的事情,虽然说有下人,不用他事事亲力亲为,但是绝对是能分走他的一部分精力的。 再者有个孩子,他也能更加安心一些。 反正也早晚都是要生的,她的身体没问题,现在也没什么大事,就生了吧。 陆晚萧以为宋长亭说的希望她不要后悔是指现在生孩子这件事,等大半夜还没得睡觉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宋长亭指的是什么。 天知道,她觉得这几天因为柳梦雨的事情冷落了他,还有让他整理那些诗词和四大名著辛苦了。 心里有愧,想补偿他一下,所以晚上睡觉的时候做了一些主动的事情。 结果就是——第二天她醒的时候已经快要吃午饭了,下床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吃饭的时候,陆晚萧看着对面神清气爽,一脸餍足的某人,觉得昨天自己肯定是疯了,明明在车上的时候他就已经被自己撩得起了火。 晚上她居然还...... 她肯定是这几天没休息好脑子跟着短路了。 以后再做这种傻x的事情,她就给自己两大耳刮子。 “夫人昨晚辛苦了,来,喝点儿鸡汤补补。”宋长亭盛了一碗鸡汤放到她面前,语气里中藏不住的好心情。 鸡汤是用加了碧幽的灵泉水和许多滋补药材一直熬制的,带着浓浓的中药味,不过味道还不错,喝一口,感觉整个人都暖暖的。 一碗鸡汤下肚,陆晚萧总算恢复了些力气。 宋长亭又给她夹了一些她喜欢的菜,陆晚萧吃完,他又夹,一直到她吃完放下筷子,才开始专心吃自己的饭。 当然,吃饭之前还不忘给陆晚萧倒一杯消食茶。 陆晚萧接过茶轻哼了一声,“别以为献点儿殷勤就可以让我忘了你是个禽兽的事情了。” “禽兽?”宋长亭咽下口中的食物低低的笑了笑,“夫人莫不是对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误解?”陆晚萧轻嗤一声,“你觉得你不是吗?还是说你.......” 陆晚萧说着突然一拍脑袋,“啊,对,你不是禽兽。” “为夫.......” “你是,禽,兽,不,如!” 宋长亭本想顺着她的话说「为夫这么清风俊朗的人,怎么可能会跟禽兽扯上关系呢」。 结果话还没说出口,就听到陆晚萧来了这么一句,顿时失笑不已。 须臾之后,不紧不慢的吐出一句:“夫人确定要这样形容为夫?” 陆晚萧瞟了他一眼没说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吃饭。 陆晚萧以为他是无话可说了,或者是不想再与她争辩这个问题,又或者是昨晚吃饱了,心情好,就随她开心了。 谁知道他居然是把这口气憋到了晚上,说是既然她那样说他,那他就干脆坐实好了。 她反抗,他还拿生孩子的事情来堵她。 说什么生孩子这种事情也是需要努力的.......! 结果就是陆晚萧又一次快到午饭时分才醒来。 要不是柳家递了帖子来要上门拜访,这种日子陆晚萧还不知道要连着过几天。 柳家这次登门道诚意十足,带了厚礼,一家四口除了染了风寒的柳母,其他三人都来了。 其实陆晚萧觉得柳母应该是考虑到他们家没有长辈,自己来了会让她感觉有压力或者不适,所以才没来的。 毕竟她和柳母是两辈人,平时也没什么交集,对彼此不了解,也不知彼此的喜好,她们现在也不是一个圈子的,坐一起聊天聊一会儿还成,时间久了真的很难说不会尴尬。 考虑事情体贴又周到,难怪会教出柳云谦和柳梦雨这样优秀的儿女。 陆晚萧在心里赞叹一声,带着柳梦雨去了花园。 陆宅浇花的水都是兑了碧幽的灵泉水,所以一年四季花开不败,除了一些季节性特别明显的花,像什么桃花,梅花,这些没有而外,其他花基本都还有,树木和草也还绿意盎然,丝毫没有枯败之相。 “后山有一处温泉,管家见距离不是很远,引水也方便,便把温泉水引了下来,温度高了,这些花草自然也就长得好了” 陆晚萧看到柳梦雨眼里的惊讶之色,找了个勉强可以解释的理由,至于她信不信,这她就管不着了。 他们后山确实有温泉,也确实引了温泉水下来,不过那是引来他们泡澡的。 “原来如此。”柳梦雨得体的笑了笑,“这管家还真是个妙人。” 陆晚萧笑着接道:“确实是个妙人,也不知道长亭从哪里找来的。” 说罢岔开了话题,“怎么样?回到自己的身体还习惯吗?” 柳梦雨点点头,朝陆晚萧盈盈一福,“这次真的多谢宋夫人,这份恩情,梦雨记下了。” “好了,这话再说,我就都会背了。”陆晚萧笑着扶起了她。 突然,陆晚萧想起那天在柳家时做的那个梦,想着要不要试探一下,但是看着面前礼数周到,一言一行都跟她之前接触的柳梦雨,又觉得没必要。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个人本身所带有的习气很难改变,一些多年的习惯更是像刻在骨子里一样,不是拥有了别人的记忆就能改变的。 更别说之前柳梦雨身体里那个东西还是那样的差劲。 就她那样的,别说只是拥有记忆了,就是给她培训一个月,未必能学得有个样子。 再者,以她那脑子,就算装,不漏洞百出就不错了,又怎么可能这么天衣无缝呢。 柳梦雨从进门到现在,一言一行,没有半点儿不妥之处。 两人走到凉亭中坐下,柳梦雨扭头看了身后的秀儿一眼,秀儿连忙上前把手中的锦盒递给她。 “对了,这个还给宋夫人。”柳梦雨拿过锦盒打开,里面躺着那天陆晚萧给她壮胆的那把匕首。 陆晚萧拿过匕首拔开看了看,依旧是寒光凛凛,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这把匕首那天她本来想拿回来的,不过当时被柳梦雨之前用的那具身体紧紧的握在手里,那里又是阵法又是符咒的,她没敢乱动。 “这匕首当真是个宝贝,我能顺利抢回自己的身体,它帮了很大的忙。” 听到柳梦雨的话,陆晚萧把匕首放回锦盒的动作一顿,“哦?怎么说?” .......... 第402章 第402章 柳梦雨挥手让秀儿退下,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看了陆晚萧手中的匕首一眼,“那天苍云道长把我的魂引到我的身体里后,我发现这匕首居然也跟了过去。” “跟了过去?”陆晚萧闻言把匕首举起来认真的端详,“这个匕首这么厉害的吗?” 她的这个空间,有过一百多个主人,花花说来自他们来自各种世界,什么修真界的,末世的,未来的......都有过。 所以里面有几件灵器也不觉得奇怪,她之前给宋长的那把剑就有剑灵,没有超强的内力还驾驭不了。 难道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匕首也有灵?还是只是因为它以前跟着它的主人除过邪祟,当时又是在阵法内,柳梦雨身体里又有个那么大的邪祟,所以才跟进去的? 陆晚萧看了半天没看出什么来,也想不明白,决定等晚一点问问花花。 柳梦雨不知道陆晚萧在想什么,只当她也被惊到了,点点头,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 “那日我进了我的身体后,占了我身体那个人看到我,开始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先是跪下对我磕了几个头,然后好言好语,甚至有些哀求的对我说: “虽然我趁你不备占你身体不对,但是我也没有办法,我之前那具身体被分尸了,我再不找具身体就得魂飞魄散了。” “不过既然现在这身体已经属于我了,我就会代替你好好活下去的,你就安心的走吧,以后逢年过节我都会给你多烧些钱的,你就不要再来纠缠了,赶紧去投胎吧,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之前的身体被分尸了?”陆晚萧没想到那个蠢东西居然还有这样的经历。 不过之前的身体被分尸,那是不是说,她不是刚刚穿越过来? 还是说运气贼不好,刚穿来就被分尸,只不过她没死,然后趁柳梦雨落水时占了她的身体。 可是既然已经亲眼看到有人被分尸这样的事情了,那为什么重获新生之后还不知道低调规矩一点呢? 难不成她以为一个鸿胪寺卿就能在京城横着走了? 就算不知道这是几品官职,是干啥的,有多大权力,那丞相,尚书,王爷,公主,皇子这些总是知道的吧。 这些随便一个拎出来哪个不是鸿胪寺卿惹不起的。 陆晚萧属实是想不明白。 “她是这么说的。”柳梦雨点点头,“不过我也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是真是假不重要,陆晚萧也没兴趣,更何况人都死了。 “然后呢?” “然后她发现不是梦,就对我破口大骂,身上满是怨气和愤恨,我没有和她费口舌,只是按照苍云道长教我的做。” “我和斗了许久,但是她的恨意和怨气实在太重了,我险些没顶住,我怕时间拖得越长,她的恨意和怨气就越重,想起你说这匕首开过光,就试着用它来对付她。” “发现她好像真的怕这匕首,就主动出击,我先是把匕首刺进她的心脏,发现她还能说话,又把匕首刺进了她的眉心。” “然后她就没了?” “嗯。”柳梦雨点点头。 陆晚萧没想到柳梦雨居然是这样干掉那个蠢东西的,难怪比她预计的早那么多醒来。 柳梦雨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皱了皱眉,“不过她临死之前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什么话?”陆晚萧喝茶的动作一顿。 柳梦雨道:“她说,没见过哪个被穿越的像我这样阴魂不散,喧宾夺主的,说既然我的身体被她占了,那就说明我是个炮灰,她才是主角,我不应该回来跟她抢的。” “还说什么我这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字不识,畏缩小气,只知道三从四德的古代人占着这么好的身份简直就是浪费,给她才能发扬光大,才能带着整个柳家走上人生巅峰。” 陆晚萧:“.......” 活了这么多年,见过没有自知之明的,但是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还是第一次见。 真是,干啥啥不行,做梦第一名。 “宋夫人,你知道她说的穿越和炮灰是什么意思吗?” 这个词柳梦雨是第一次听说,两个字分开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连在一起,就有点儿不是很明白了。 她原以为那人是像她一样只不过是借了别人的身体重活,可是听她的话好像又不止是如此。 陆晚萧想了想,“嗯......穿越的话,应该是她不是这个世界人,只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然后又机缘巧合之下占了你的身体。” “至于炮灰呢,应该是她觉得她既然已经占了你的身体,那她就是你的身体的主人,以后就没你的事了,你该退场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柳梦雨联合之前那人说的话想了想,心中了然,轻轻的叹了口气。 那人说没见过哪个被穿越的像她这样阴魂不散,喧宾夺主,意思就是她不是第一个被穿越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如果那些被她们这些所谓的外来人穿越的姑娘是已经身故了,她们又是个秉性好的,那还好。 她们替自己活着,别的不说,人在,对父母来说总是一份念想,也能替自己孝顺父母。 可是如果像她一样,人还没死,就被强行占了身体,还是个秉性差,就知道各做作妖的,那,那个姑娘和她的父母该多倒霉! 第403章 第403章 “好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俗话都说磨难之后必有福报,你经历了这么大的磨难,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陆晚萧见柳梦雨情绪有些低落安慰道。 “嗯。”柳梦雨点点头。 人生在世,各管各的事。 自己的事情还操心不完呢,操别人的心做什么呢。 更何况这些事情也不是想操心就能操心得来的。 若真有人遇到她这种情况,也只能说是她的命。 运气好,还可以像她一样,有人相助,可以争一争,如果运气不好,那就只能认命了。 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尘世人皆苦,唯有人自渡。 ...... 午饭后,柳家三人告辞离开。 陆晚萧和宋长亭送三人出府后折回来的时候刚好碰到带着黑山准备出门去钓鱼的端王。 “父亲。”两人齐身行礼。 端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宋长亭身上. 陆晚萧见端王似乎有话要跟宋长亭说,便先回了院子。 宋长亭温声叮嘱了两句,转身和端王一起出了门。 出了门,端王看了一眼门外已经走得只看得到一个影子的柳家马车,“柳学林一家这是专程来道谢的?”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见他眼里若有所思,轻笑道:“不然他们还能来做什么,我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又不是什么香饽饽。” 端王默了默,“你不是,段家是。” 多少人想攀上段家没机会,宋长亭作为得到段家上下认可的外孙女婿,可不就是一个突破口? 宋长亭闻言转头看了看他和他身后的黑山,“您要想,您也可以是。” 当朝亲王,手握八千黑鹰军,随便一个都足够让人来巴结了。 端王:“......” “对了,柳家那女儿身上发生那样离奇的事情,你怎么都不惊讶一下,或者怀疑一下,她借尸还魂在别人的身上,她说她是柳家小姐,你怎么就直接就信了呢?你以前又没跟她接触过。” 端王一直想不明白,行事向来谨慎周到的宋长亭在这件事上会这么的.......草率。 没错,是草率,这件事的处理一点儿都不像宋长亭的风格, 虽然说是为了还玄青大师的恩情,但是这种事情这么离奇,他不惊讶就算了,还直接就信了找到他的柳梦雨! 回来后也只是让人去查了一下柳家最近的动向,并没有过多去调查柳梦雨。 换做是他,如果有人来找他说她原本是谁谁谁,只不过现在出了意外,灵魂到了别人的身体里,让他帮忙,那他一定觉得那人疯了或者别有目的。 怎么着也得把人里里外外好好查一查再说。 宋长亭拂了拂衣袖,“纠正一点,是我说她是柳梦雨的,她找到我的时候自称是柳家远房亲戚。” “啊?”端王闻言一愣,“你先说的?就凭几句话你就判断出来了?” “当然不是。”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我算的。” “算的?”端王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宋长亭认真的点点头,“嗯,算的,掐指一算。” 端王无语的睨了他一眼,“你不想说可以不说,这种说辞黑山都不信,你又何必用来搪塞为父?” 走在两人身后的黑山听听到这话,顿感不妙,急忙往后退了几步,打算悄悄的溜走。 谁知道,他脚步刚提起来呢,宋长亭就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问:“你信吗?” 端王也转身看着他。 黑山:“......”他刚刚就应该让黑金陪王爷出来的,那样的话他现在也就不用面对这送命的问题的了。 这让他怎么说嘛? 说信,王爷不高兴,说不信,少爷不高兴! 那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他吗? “哑巴了?问你话呢。”端王见黑山不说,皱着眉催促了一声。 黑山左右看看,“王爷,属下突然想起来刚刚出门的时候忘记带鱼饵了,属下先回去拿一下。”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他还是溜吧,一会儿换黑金来。 黑山说完朝两人拱拱手,直接用上轻功走了。 “看您,把人都吓跑了。”宋长亭摊摊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端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怎么不说是你诌的理由太扯,黑山觉得实在没法信,怕说出来你不高兴才借口走掉的?” 宋长亭轻叹一声,“我说的是真的,柳梦雨这事真的是我算出来的,父亲怎么就是不信呢?” 顿了顿,“上次跟您说我和萧萧是飞回来的您也不信,您总是这样,儿子会伤心的。” 宋长亭不说上次飞回来的事情还好,一说端王更加无语了,“你自己听听那些话能信吗?” “当然能。” 听着宋长亭那认真的语气,端王觉得要不是自己这十多年都在王府修身养性,练就了极好的心态,怕是早就被宋长亭给气得吐血了吧? “儿子从不说假话,也没有找理由和借口搪塞过您,您自己不信,我也没办法。”宋长亭见端王不说话,摇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是吗?”端王冷呵一声,“你这么会算,那不妨给我也算算,我接下来会如何?” “好啊。”宋长亭爽快应下,然后停盯着他的脸认真的看了看,“您面色红润,天庭饱满,长寿可期,福气厚重,云开见日,心想事成。” 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端王连眼神都不想给他一个了,“本是让你算算本王接下来会如何,没让你看相,再说这些还用得找你说?” 他现在有儿子,过两年还会有孙子,以后还会有重孙,儿孙绕膝,当然有福气了。 为了儿子孙子重孙,他怎么着也得再好好活个三四十年吧,三十四年后他都七八十了,又怎么不长寿呢? “不是说了吗,您接下来会心想事成。”宋长亭不紧不慢的道,“您自己想想,您最近的愿望是什么?” 宋长亭说完刚好瞥见黑木正朝这边来,微微躬身,“父亲您慢慢想,儿子有事,先告退了。” ...... 第404章 第404章 “本王最近的愿望,本王最近的愿望?” 端王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最近有什么愿望。 他对现在的日子很满意,儿子也不需要自己操心,哪里还有什么愿望呢? 若说他还有什么愿望,那只能是希望顾鸿远死不瞑目了。 可是现在还不到顾鸿远死的时候,而且这事儿他自有计较,不需要宋长亭做什么呀....... 身后的黑山见自己王爷在那里冥思苦想半天都没个结果,忍不住出声提醒,“王爷,您不是天天念着想当祖父吗?”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端王一跳,回头就是一脚,“要死啊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把本王吓出个好歹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王爷恕罪,长亭少爷走的时候属下就来了,见您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没敢打扰。” 黑山态度良好的认错,端王哼了一声: “你不是去躲清闲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黑山嘿嘿一笑,“瞧王爷说的什么话,属下是真的去拿鱼饵了,不信您看。”说着举起手里的鱼饵。 他本来是想去换黑金来的,但是想了想,又觉得还是自己跟着比较放心,又折了回来。 不然万一王爷遇到什么危险,他可就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端王才懒得拆穿他的那点儿小把戏,“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你天天念着想要当祖父。”黑山重复了一遍,“王爷,长亭少爷刚刚说您接下来会心想事成,属下觉得应该他和少夫人准备生孩子了,然后您当祖父的愿望就可以实现了。” “可是之前长亭不是说要等两年才会要孩子的吗?” “哎呀,王爷,人的想法是会变的嘛,再说这又不是什么不可变通的事情,这生孩子什么时候生,生几个,那还不是长亭少爷和少夫人说了算。”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在长亭少爷的事上,有时候真的太过小心翼翼了,长亭少爷没明确说的事,他连猜测都不敢大胆。 明明长亭少爷都已经认了他,现在对他也比之前亲近了许多,两人之间的相处也越来越像父子了,还是会乱担心。 唉,真是可怜一颗诚惶诚恐的老父亲的心哦。 黑山见自家王爷不说话,想了想,又道:“王爷,您信属下,这事儿八成是真的,长亭少爷又不是不知道您想当祖父,如果他和少夫人不是算计打算生孩子,跟您说这些干嘛呀,他又不是闲得慌故意来逗您,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人啊,您说是不是。” 端王闻言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本王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看来本王得开始着手准备小孩子的衣服玩具了。” “还有稳婆和奶娘。”黑山补充道。 “这个还用你说。”端王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家走去。 黑山提步跟了上去,“王爷您去哪儿啊,这鱼不钓了吗?” 端王没理他,脚步不停的继续往家走,都什么时候还钓鱼。 真是的,钓鱼能有孙子重要吗?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端王突然停了下来,转身一言不发的看着黑山。 “怎么了王爷?是有什么事要交代属下去做吗?”黑山尽职尽责的问道。 端王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一直看得黑山心里发毛,才幽幽开口,“要是明年本王准备的东西用不上,你就准备娶媳妇生孩子吧。” 说完也不管黑山是什么反应,转身大步进了陆宅,留下黑山一人站在门口无语又凌乱。 他刚刚只是猜测啊,这万一他判断错了,少爷和少夫人暂时还没这个打算,那他还得去催催是吗? 这给他十个胆他也不敢啊。 早知道他刚刚就不多嘴巴了,现在去收回刚刚说的那些话还来得及吗? ...... 进入冬月,天气渐渐有了寒意,刚好陆晚萧觉得没什么胃口,便让人弄了火锅来刷。 菜是用灵泉水浇长大的,鸡鸭是吃浇灵泉水的菜叶子长大的,其他一些食材,像什么豆腐啊,粉条什么的也都是府里的厨娘做的。 菜品新鲜纯天然,没有科技与狠活,配上秘制蘸料,陆晚萧胃口大开,吃得停不下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厨娘端上一盘片好的鱼,陆晚萧闻到那味道突然一阵犯恶心,吓得厨娘以为是自己没把鱼处理好,急忙把鱼端走。 结果大夫来一诊脉,说是陆晚萧已经有身孕月余了。 端王一听,高兴得大手一挥给陆宅的下人加了一个月的月银。 黑山得到消息狠狠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计划之中的事情,但是听到大夫说的时候,宋长亭还是很高兴。 陆晚萧还好,前些天胃口不好的时候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是怀孕了,也给自己诊了脉,只不过她怕自己诊的不准,刚好宋长亭又有事去了外地,自己的身体没有问题,就没有请大夫。 她想和宋长亭一起听大夫说这个好消息。 “萧萧,我们有孩子了。”大夫走后,宋长亭小心翼翼的把陆晚萧拥在怀里,语气难掩高兴和激动。 孩子和妻子,是他前世想都不敢想的,而这一世,他都有了。 陆晚萧伸手环住他的腰,“恭喜你,宋公子,要当爹了。” “也恭喜你,宋夫人,要做母亲了。”宋长亭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眼里尽是止不住的温柔。 陆晚萧嗯了一声,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 宋长亭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两人静静相拥,屋内气氛温馨而美好。 ...... 确定陆晚萧怀孕,端王准备小孩子的东西更积极更认真的,为此还特意让黑山去问了王府里的老嬷嬷,生孩子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还有要注意些什么,然后一一记下来...... 比宋长亭这个当爹做的都还要认真详细。 搞得黑山都忍不住吐槽他变成了老妈子。 为自己的孙儿忙活,被说成老妈子,端王也高兴,还顺便嘲笑黑山孤家寡人体会不到他的快乐。 黑山虽然不想娶妻生子,但是三番五次被嘲笑孤家寡人,还是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第405章 第405章 “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这是什么?” 宋长亭疑惑的接过端王递过来的,写得满满当当的两页纸,看过之后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这大到小床摇篮,小到袜子手套,还有稳婆奶娘....... 但凡孩子能用到的,或者有可能用得到的,全部都在上面了,除此之外还有需要怀孕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和孕妇的禁忌。 难怪这几天都没有出门,黑山还老跑城里,原来是在弄这些。 他一个没有照顾孕妇和孩子的经验的人,弄这么一些东西,不用说也知道定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说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他知道,他做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儿子。 而且自从和他相认后,他的姿态一直都放得很低。 他是没有教养过自己,但是自从知道自己的存在后,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弥补,甚至还有些小心翼翼。 哪怕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像寻常父子那样相处,那一丝小心翼翼也还是没有完全褪去。 总怕他不要他。 可是他又不是小孩子,认亲也不是儿戏,他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才和他相认的,又哪里会做出半路不要他的事来。 他只是,性子冷了些,也不太喜欢过分表达, “多谢父亲。”宋长亭把手中的纸张放下,把语气尽量放得温和了些,“其实这些事情儿子会做的,您只要等着当祖父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端王不赞同的摆摆手,然后重重叹了一口气。 “当初你母亲生有你的时候,本王不知情,不在她身边,才导致了后面的悲剧,也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的苦,受了那么多的罪。” “又没有养过你一天,现在你和萧萧有孩子了,如果为父再什么都不做,哪里还好意思当你们一声父亲。” 儿子出生到长大他就没有参与,也什么都没做过,心里就已经很愧疚了,现在要是还甩手等着当祖父,他得多大脸呐? 更何况儿子儿媳身边除了他也没有别的长辈,这些事情他不操心谁操心呢? 宋长亭未语,端王顿了顿又继续道:“再说为父也没什么事情,你专心准备明年春闱和陪萧萧就好,这些事情你就不要操心了。” “那就有劳父亲了。”宋长亭拱拱手。 罢了,就让他做点儿事情吧,不然又要乱想了。 “不过这奶娘和稳婆就不必找了。” “为何?”端王抬眸看着他,“你已经找好了?” “不是。”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等到科举之后我打算去景和县上任,萧萧要和我一起去,所以稳婆和奶娘到时候去那边找就好了。” 听到这话,端王喝茶的动作一顿,“你打算去景和县上任?” “嗯。”宋长亭微微颔首。 “去那么远做什么?在京城不好吗?”端王不解,也没想到宋长亭居然是这个打算。 宋长亭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语气不浓不但,“因为,那里好升官发财。” “升官发财在京城也可以啊,你有才华,为父有关系,还有段家,这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吗?” 这刚相认还没相处多久的儿子又要和自己分开,而且这一分开还得最少两三年,自己也不能看着孙子出生成长。 这人不住在一起还怎么培养感情嘛。 端王光是想想都觉得不美好极了。 宋长亭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景和县他必须去。 罗明辉和罗家贪污受贿,私吞赈灾款,鱼肉百姓,二皇子在景和县私采金矿.......这些事情随便一件就够立个大功了。 他要是不去,那不就便宜别人了吗? 为别人做嫁衣这种事情他没兴趣,也不会做。 这些可是他用血的代价换来的。 而且现在的“罗明辉”可是他的人,他要是不去,以后朝廷严查贪官污吏的时候,把他误砍了怎么办? 或者发现他不是罗明辉,事情上报到朝廷,那可是要严查。 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害代替,这是明晃晃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藐视皇威,不管谁当皇帝都会动怒的。 皇帝下令严查,下面的人怎么着也得查出点儿东西来。 查罗明辉,当年他被断腿的事情就会被扯出来。 断一个秀才的腿,等于断他的前程,毁他的人生,这可是血海深仇,是个人都咽不下这口气。 那罗明辉被杀害再找人代替这件事就会怀疑到他身上。 虽然他有办法让别人查不到任何证据,但是没有证据也不影响一些人对这件事下定论,特别是龙椅上的那位。 一旦皇帝认定,或者怀疑这事是他做的,除非他造反,不然他的仕途就基本走到头了,甚至人生都到头了。 毕竟没有哪个皇帝能容忍一个藐视朝廷,挑衅皇家威严的人存在,当官掌权就更加不可能了。 所以,这件事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他开始,由他结束,永远不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还有二皇子私采金矿一事,他也必须亲自去办。 如果他不去,就算罗明辉贪污受贿的事不被爆出,二皇子肯定会再安排他信任的人去,到时候就不好弄了。 他不想再陪二皇子玩儿了,这件事情足矣光明正大的干掉他,并且让他再无翻身的可能。 虽然皇帝很可能只会是把他贬做庶人,然后终身圈禁。 但是自己谋求算计多年的东西一朝失去,那个位置成了永远的遥不可及,二皇子会生不如死的。 纵然,他可以让轻舟,或者让黑山去悄悄的杀了二皇子。 但是那样太便宜他了! 杀人诛心,人他要杀,心他也要诛。 况且二皇子自己作死,他就没必要去再让他的血溅自己一身了。 “我心意已决,父亲就不要再多说了,您到时候要是想孩子了,可以悄悄去看。” 见宋长亭心意已决,端王也不再说什么,而且他也想起了景和县的县令现在是他安排的人的这事。 “既然自己有安排,那我也不再说什么,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爹开口。” 宋长嗯了一声,“我会的。” 说完孩子和明年科考后的计划和安排,父子俩又说一些别多的事情,宋长亭才离开。 宋长亭走后,端王独自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然后唤来黑山,一连吩咐了好几件事,搞得黑山差点儿以为他要崛起重返朝堂了。 .......... 第406章 第406章 段家。 段老夫人收到陆晚萧有身孕的消息,高兴得饭都多吃了半碗,然后就闹着要亲自去陆宅看陆晚萧。 段家两个儿媳还有段云峥好一顿劝说,才让她暂时歇了这心思。 说是让段云峥先去,等陆晚萧腹中的胎儿满三个月,胎坐稳了,她再去。 东焰有个不成文的习俗,胎儿未满三个月之前不宜对外说,隔辈的长辈也不宜上门探望,怕孩子受不住这福气,不利于坐稳胎。 段老夫人何尝不知道这个,她刚刚只是太高兴,又想着自己的女儿当初怀陆晚萧的时候她不在身边,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帮衬的人、 一个人在外面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又受了多少罪才把孩子生下来。 而她生下孩子没多久人就没了,肯定是孕期没有得到好的照顾,亏了身子,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不然又怎么会把刚出生的陆晚萧放在那种地方。 虽然一切都是自己的女儿任性造成的,但是这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孩子的。 女儿再不好,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而且她之所以成那样,也是他们做父母的没教好,把她给惯坏了。 现如今女儿已经走了,她已经没有机会再对她做些什么了,但是外孙女还在,如今也要做母亲了,身边也没有一个能提点这些事情的长辈。 那她自然是要帮她把这些事情给操持好的,让她顺顺当当,后顾无忧的把孩子生下来。 所以才一时激动想要去看望。 唉....... 想起自己的女儿,段老夫人重重叹了一口气。 许是想把女儿的那份补偿在陆晚萧身上,段老夫人便把自己的库房给搬空了大半,什么人参,灵芝,锦缎布匹,吃的用的,应有尽有,足足装了满满一马车。 当然,还有万能的银票,和一些珠宝首饰。 段家两个儿媳也都准备了不少东西。 所以,段云峥一个人去,后面却跟了两辆马车。 段云峥到的时候宋长亭和陆晚萧有事出去还没回来,问了管家,管家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段云峥只好交代管家把东西搬进去,然后进去等。 谁让他今天来没提前打招呼,运气又不好呢。 今天他是必须要见到陆晚萧和宋长亭的,不然回去自己的母亲能把自己的耳朵念叨得起老茧。 再说他作为舅舅,外甥女有身孕了,他也是该当面关心问候一下的,而且他也还有事情要和宋长亭说。 陆晚萧和宋长亭出去了,长启在学院上学,端王不在府中,府里暂时没有其他主子,管家觉得让段云峥一人坐在那里等也不是个事情,便上去对他说可以去花园或者屋子后面走走。 段云峥觉得这样坐着也着实无聊,便起身去了屋后。 反正这附近几十里都被端王买下来送给宋长亭了,也不会碰到无关的人。 这陆宅他虽然来了好几次,却都是说完事情就走,屋后却是一直没来过。 之前段瑾堂和段瑾旭来过一次,说陆宅后面的风景不错,还有许多好玩的,回去后总念着要来。 横竖也无事,正好也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让段瑾堂和段瑾旭那样的念念不忘。 段云峥如是想着。 只不过出了后门还没走多远,就碰到了正在监督黑鹰军搭大棚的端王。 端王十几年闭门不出,段云峥自然是没有见过他的,只不过他和宋长亭长得实在太像了,容貌像,气质更像。 所以,段云峥只是愣了片刻,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见过端王殿下。”段云峥上前恭敬的行了一礼。 段云峥猜出了端王的身份,端王却不认识他,看着他的眼神疑惑极了。 也不知道是在疑惑段云峥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是疑惑他为什么认识自己。 “王爷,这是段家三爷,少夫人的亲舅舅。”黑山在端王身后小声的提醒道。 端王轻咳一声,抬抬手,“原来是段家三公子,不必多礼。” “多谢王爷。”段云峥恭声道谢,然后站直身子。 一举一动,一言一行,温雅谦和,尽是世家公子风范,丝毫不见半分平日里的懒散和乖张。 要不是端王知道他是什么人,就被他这副模样给骗过去了。 他在此之前确实没有见过段云峥,但是他是的事情他多少是知道一些的,自然也知道他是什么人。 毕竟他是段家家主,段家在东焰又是举足轻重的存在。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地方见面。 这段家人果然没有一个简单的,端王在心里暗叹一声,“来找萧萧和长亭?” 段云峥点点头,“母亲听说萧萧有身孕了,让我过来看看。” “他们有事出去了,没什么急事的话就等一会儿吧,他们应该也要回来了。” “无妨。”段云峥摇摇头,“今天主要的事情就是来看看萧萧。” 说罢,看了看前面比人还高,外面铺着厚厚的茅草的棚子,有些不解的问道:“王爷,您让人搭这么大一个棚子,是要用来做什么?” “种菜啊。”端王指指棚子的一个角落,“萧萧说棚子可以保温,冬天蔬菜也能存活,这样等过些日子天气冷了也不用愁菜吃了。” 段云峥顺着端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一些绿色的蔬菜,看样子刚种下去不久。 “您种的?” 端王闻言看了他一眼,“有问题吗?” “没有。”段云峥摆摆手,“只是没想到王爷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段云峥说着突然想起每日段家下人来陆宅取的那些菜,再看看一身轻便衣裳,卷着袖子,鞋上还沾着些许泥巴的端王,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家吃的那些菜不会是端王种的吧? 陆晚萧喜欢种菜,见他们都喜欢她送去的菜,便多种了一些,隔三差五给他们送,他觉得这样太麻烦她了,便让段家的下人来取。 谁知道端来这里后居然也干上了种菜的活。 也不知道荣顺帝知道他盼着病入膏肓,药石无医的端王在这里精神抖擞的种菜,还马上要升级做祖父了,会不会气得起不来早朝。 第407章 第407章 “父亲,舅舅。” 在端王和段云峥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棚种菜可行不可行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声音。 “你们怎么来了?”端王闻声转头,然后不赞同的看着宋长亭,“萧萧有身子,你带她到这种地方来做什么?” 这还是端王第一次用这种指责的语气对宋长亭说话,陆晚萧好笑的看看他,然后对端王道:“父亲,不关夫君的事,是我自己要来的。” “是我听管家说舅舅在后面园子里,想着也有些日子没来看看了,便过来了。” 端王每次出门只带黑山,除了去钓鱼,其他时候都是随心情,走到哪儿算哪儿,所以管家也不知道他在这里,不然他也不会怕怠慢了段云峥了。 “那让长亭一个人来了就好了,这田埂不宽敞,路也不平,你现在身子重,还是小心一些为好。” 听到端王的话,在场的人不约而同的看向脚下可以容纳四个成年人并排而立,而且连个小凹坑和大一点儿的石子土块都没有的田埂。 不,应该是小路,毕竟谁家田埂也不会这么宽。 虽然这已经不是自家王爷这样睁眼说瞎话的,黑山还是忍不住嘀咕,“王爷,这田埂都可以过小一点的马车了。” 言下之意就是已经够宽敞了。 端王闻言瞪了他一眼,黑山假装没看见,瞅了一眼脚下的田埂,本想继续说的,不过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王爷想让自己娶媳妇生孩子的心从未停止,他还是少说两句吧,就当他说的是真的好了。 虽然这路已经平得完全可以闭着眼睛走,还是一个月前他亲自吩咐修的。 说什么少夫人肚子里马上就要有孩子了,她又喜欢到后面园子来,让他务必安排人把所有少夫人会走得地方都好好修整一下。 不然少夫人要是摔了磕了,就唯他是问。 修就修吧,反正他手下那些人闲着也是闲着。 可是这修好了,人家少夫人来了,他又觉得不安全。 天地良心,这路已经平得京城门口修路那些工人看了都要流泪了。 不过这些话黑山只敢在心里嘟嘟,他怕一说出来明天就被安排娶媳妇。 黑山不拆台了,其他人自然也就自动忽略了端王的话。 而且陆晚萧和宋长亭早就已经习惯端王这样了,只不过以前是因为宋长亭,而今天是因为她和肚子里的孩子。 “舅舅,您今日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陆晚萧看着段云峥问。 虽然这不是段云峥第一次来陆宅找他们,但是却是第一次因为他们不在而等着。 要知道,段云峥可是很忙的,特别是现在马上年关,段家各处庄子铺子的账本都还等着他查看。 “也没什么事重要的事。”段云峥摆摆手,“就是母亲知道你有身子了,让我来看看,顺便给你带点东西。” 听到这话,就算段云峥不明说,陆晚萧也知道段老夫人肯定是知道她怀孕了,担心她,想要来看她。 毕竟她是第一次怀孕,没有婆婆,身边也没有可以提点长辈。 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她现在不能来,所以只能让段云峥来,肯定还叮嘱了段云峥必须要见到她,回去好跟她汇报情况。 “劳烦舅舅替我谢谢外祖母,让她不要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再说还有夫君和父亲,他们都很关心我,天气冷了,让她安心在府中待着,过些日子我去看她。”陆晚萧微微笑着道。 虽然说,段老夫人对她的好主要是想要把对女儿的那一份亏欠全部弥补在她身上,但是她对她的好,也确实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人心换人心,经过这一年多的相处,她们也早就把彼此当成了真正的家人。 在这里,除了宋长亭,就属她对自己最好了。 “好。”段云峥笑着应下。 几人边说边往回走,走到一处岔路口的时候,段云峥突然道:“你们这园子自建起来我还从未来看过,正好今天没什么事,就让长亭陪我转一下吧,也正好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些什么东西,让瑾堂和瑾旭总念叨着要来。” 陆晚萧闻言笑道:“哪有什么东西,也就种了一些蔬菜水果,养了一些小动物,他们来了可以摘果子,喂小动物,上树捉鸟,下河摸鱼,累了还可以去泡泡温泉,想怎么造就怎么造,还不用看书写字,当然喜欢来了。” 不过她也知道段云峥这是有事要和宋长亭说,说完未待他说话,又道:“不过舅舅既然无事,逛逛也好,正也顺便看看那边新种的菜可不可以摘了,可以摘的话舅舅一会儿摘一些带回去尝尝,我有些累,就先回去了。” 为了光明正大的吃,和给段家供灵泉种出来的菜,她特意让人在房子后的园子里种了几块地。 反正有地,有人,她只需要动动嘴,以及隔一段时间往这边的湖里和池塘里加点儿碧幽就好了。 这附近方圆几十里都是他们的,除了种蔬菜果树,还种了一些庄稼,什么稻谷,小麦,马铃薯,玉米这些可做粮食的都有种。 这样既可以吃到灵泉种出来的粮食,又可以解决部分黑鹰军的吃饭问题。 他们不用打仗,不用守城守门,每天除了训练也没什么别的事,拉来干活正好,连雇人的钱都省了。 虽然说他们驻扎的地方也是有种地的,但是那么多人,那点儿地还不够他们一人挖两锄头,哪怕加上端王手中那些庄子,也依然不够他们忙活。 “那你先回去休息,路上小心一些。”宋长亭抬手帮陆晚萧将碎发别到耳后,“饿了就先吃些东西,不用等我。”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真是的,她是怀孕,又不是退智。 宋长亭没接话,只是交代黑木和黑土要好好保护她,然后目送她和端王离开,一直到两人的身影被树挡住,才收回目光。 段云峥看得牙酸,啧了一声,“怀个孩子而已,不用这么紧张吧,而且萧萧又不是柔弱得不能自理。” 宋长亭轻轻一笑,“这句话,舅舅不妨留着明年的这个时候对自己说。” (身体不舒服,先更一章,下一章明早。) 第408章 第408章 段云峥被宋长亭的话一噎,也不觉得牙酸了,只不过也没有开口接他这话。 宋长亭见段云峥没说话,又道:“怎么?舅舅来年不打算成婚?还是成婚后不打算要孩子?还是觉得没有.......” “闭嘴吧你!”知道宋长亭要说什么,段云峥没好气的打断他,然后把他从上到下扫了一眼,“你这性子和这张嘴,端王平时没少被你气到吧?” “还好。”宋长亭淡淡的笑笑,“他身体好,心脏好,心理承受能力也强。” 听到这话段云峥都无语了,这要是他儿子,他家法都得连夜升级。 “而且他乐在其中。” 段云峥本想说两句让他注意一点,别把端王气出个好歹来,虽然端王没养过他,但是知道他的存在之后也一直在努力弥补,算是个好爹了。 不过话刚到嘴边呢,又听到他悠悠来了这么一句,就把话给咽了下去。 罢了,人家父子两的事,他还是不掺和了。 宋长亭不是心里没数,不识好歹的人,端王也有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如果宋长亭一直无视,甚至糟践他的付出,他也不会一直热脸贴冷屁股。 而且,端王这些日子一直住在这里就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有个有能力,又喜欢他们的爹也好,不然两人都无父无母的,也是可怜。 虽然有他们段家,但是外家和亲爹始终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亲爹会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他们,而他们段家不能,因为段家也有自己的孩子。 段云峥轻叹一声,负手往前走,“对了,你是怎么知道的?” “什么?” “就你刚刚说的。”段云峥斜睨了他一眼,“这事尚未对外宣布,也不记得有跟你说过这事儿啊。” “确实没有。”宋长亭轻轻摇了摇头道,“所以我是猜的。” 段云峥没说话,给了他有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眼神。 宋长亭只好开口解释:“舅舅这个年纪迟迟不成婚,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也没有真的很着急,长亭好奇,就让人打听了下,这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舅舅的一些陈年旧事。” “舅舅这些年一直没有成婚,也没有跟旁的女子接触,难道不是在等萧家姑娘回来吗?” “你倒是操心。” 宋长亭闻言,停下脚步朝他拱拱手,“长亭并无恶意,真的只是好奇。” “我知道。”段云峥摆摆手,示意他别放在心上,想起那个命不太好的姑娘,长长的叹了口气。 心里惦记着人,段云峥和宋长亭说完事,连饭都没吃就走了。 搞得陆晚萧疑惑不已,“舅舅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还是?” “无事。”宋长亭给陆晚萧盛了一碗汤,“他应该是要去接媳妇。” “接媳妇?”陆晚萧吃了一惊,“舅舅要成亲了?哦,不对,他什么时候有喜欢的女子的?” 宋长亭想了想,“应该在五六年前。” “谁啊?”段云峥喜欢了五六年的女子,还藏得那么深,陆晚萧有点好奇了。 “平阳侯府嫡女——萧兰芷。” “平阳侯府?”陆晚萧闻言仔细想了一下,发现没有半点儿印象,“京城还有这样一座侯府吗?” 能被封为侯府,肯定是立过大功的,而且能和段家结交,其女能被段云峥看上,不管是家世还是其他方面肯定也都是不错的。 这样一个候府,应该是有名有姓的,可是她之前却没有听说过,甚至都没有听人提起过相关的人和事。 “有,不过也跟没有差不多了。”宋长亭轻叹一声。 “为何?”陆晚萧喝汤的动作一顿,险些洒了出来。 宋长亭见拿起帕子帮她擦了擦嘴角的汤渍,“先吃饭,吃完饭再告诉你。” 说话说到一半吊着真难受,陆晚萧本想撒个娇,卖个萌让宋长亭现在就说的,但是人家不看她,铁了心要等她吃完饭才说。 没办法,陆晚萧只好专心吃饭。 吃完饭,两人一起去花园散步消食,宋长亭这才把平阳侯府的事情跟陆晚萧说来。 听完后,陆晚萧心中万千思绪,全部化成一声长长的叹息,一行清泪从眼角悄然滑落。 勤将一腔忠烈血,满门倾出做长虹;满门忠烈垂千古,阖府平安值万金。 平阳侯府满门忠烈,平阳侯和两个儿子都战死沙场,只留下一个嫡女萧兰芷,还有年迈的老母亲以及因为丈夫和儿子相继离世而伤了身心的平阳候夫人。 五年前,平阳侯战死,刚及笄的萧兰芷扶灵回乡,萧老夫人不堪打击,看到儿子的棺椁,当场就一口气没上来跟着去了。 平阳侯夫人因为之前经历了丧子之痛,身体本就不好,现在丈夫又离世,身心再次深受打击。 等料理完丈夫和婆婆的丧事,她也差不多油尽灯枯了,还没熬一个月,就去了。 她本来是想把萧兰芷在丈夫和婆婆的热孝期嫁出去的,但是川州距离京城甚远,而且那时候萧兰芷刚刚及笄,和段云峥的也还没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在川州找个人成亲也不现实,一来她对那些男子不了解,二来萧兰芷始终是要回京城的。 要不是段云峥跪在她面前跟她保证,一定会好好待萧兰芷,她怕是连死都不能瞑目。 本来,虽然三个至亲去世,但是都在同一年,也是只需要守孝三年的。 但是有大师给萧兰芷算了一下,说她一下子没了三个亲人,心中悲怨过重,最好多守两年的孝,不然恐会影响以后的生活。 所以她才在川州为家人守了五年的孝,如今五年孝期满,她也要回来了。 (你们想看舅舅和萧兰芷的故事吗,喜欢我就到时候写点儿番外,不喜欢就算了。) 第409章 第409章 其实说什么悲怨过重,说白了也就是让萧兰芷多用两年的时间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和心态,调整好了才能好好面对以后的生活。 毕竟一下没了三个至亲之人,这种悲痛沉重到足矣让人抑郁,有的人甚至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不把心情和心态调整好,整天处在悲伤和哀怨中,身体都受不住,还怎么过日子呢? 特别是嫁人后,你在婆家整天这样一副悲戚丧气样,任谁看了也不会舒服,而且还会影响运势。 可不就是影响以后的生活了嘛。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应该好好活着,向前看,向前走。 不然他们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心的。 青春纵然宝贵,但是相比一辈子,两年的时间还是耽搁得起的。 而且萧家所有男儿都为东焰捐献了身,朝廷怎么说也得好好待萧兰芷这个萧家遗孤。 不然,寒的就不只是边境战士的心,还有满朝文武和百姓的心。 所以,就算萧兰芷多守两年的孝回来,她的婚事这些也不会成问题。 “这些怎么之前没听你说?” “因为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陆晚萧闻言挑眉看了宋长亭见一眼,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宋长亭见状单手握拳放至唇边轻笑一声,“没骗你,真的是前些日子让黑山去查的。” 顿了顿:“这一世有很多事情都跟上一世不一样,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事都知道,知道这么详细就更加不可能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宋长亭见上一世忙着培养长启,忙着帮二皇子出谋划策,关心的事情也是和朝政有关的。 至于别人的感情故事,他是没兴趣,也没必要去了解的。 他最多只需要知道对方娶谁,家中势力如何,都有些什么姻亲关系,有没有什么可以运作的地方,这些,就可以了。 “萧家如今没人,萧兰芷的婚事荣顺帝应该会插手吧?”想起最近脑子不太好的荣顺帝,陆晚萧不由得皱了皱眉。 宋长亭点点头,“当然为了显示皇家对忠臣良将的看重和皇恩浩荡,萧兰芷的婚事肯定会由荣顺帝下旨亲赐。” “荣顺帝这次不会乱点鸳鸯谱吧,或者像见不得父亲舒坦那样,故意不让舅舅如愿。” 虽然没见过荣顺帝,也没有接触过,但是从他这段时间做的那些事来看,这人绝对是脑子或者心理有点儿毛病的。 “不会的。”宋长亭肯定的道。 “这么肯定?”陆晚萧扬眉。 宋长亭颔首,“因为,段家是萧兰芷最好的选择。” 虽然说,只要皇帝表态,京城中愿意娶萧兰芷的公子多的是。 但是绝大部分肯定是冲着皇恩和萧家留下的遗产去娶她的,会不会真心待她,这个还真不好说。 平阳侯府如今没有人,她没有娘家,到时候受了委屈,也没有人能撑腰。 诚然,若是夫家实在过分,她可以进宫找皇帝皇后做主。 但是这种事情一两次还好,次数多了肯定也是不行的。 而且关起门来的事情又有谁说得清楚呢? 当然,如果她自己够强硬,有手段,有自保的实力,也是不用怕的。 但是那样的日子还是人过的吗? 而且何苦对一个女子如此苛刻,既要求她知书达礼,贤良淑德,又要求她百炼成钢,提刀拿枪。 萧家已经为国家付出了一切,他们仅剩的女儿,于情于理都该被好好对待。 段家家风好,段家儿郎不纳妾,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都是德高望重之人,是不可能薄待她,或者让她受到委屈的。 大儿媳和二儿媳也都是和善好相处之人,妯娌之间相处也不会有问题。 而且段云峥和萧兰芷有情,段云峥也是值得托付的人。 “但愿荣顺帝脑子不要发抽。”陆晚萧轻叹一声。 想想萧兰芷也不过双十年华,却已经送走了自己的祖父祖母,父母兄长,偌大的萧家只剩她一人。 这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为了国家安定,百姓安宁,她的父兄已经付出了生命,她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对待。 亲人已经回不来了,但是给她找一个真心疼她爱她的夫君,让她余生安稳幸福还是能的。 而段云峥也会是那个人,他负责有担当,能等她这么多年,也足以证明他对她的情。 “这个不用担心。”宋长亭道,“荣顺帝很乐意段云峥娶一个连送嫁人都没有的侯府嫡女的。” 闻言,陆晚萧垂眸想了想,确实如此。 段家已经是鼎盛至极,再娶家中有权势的女子,荣顺帝的位置可就要真的做得不安心了。 所以,萧兰芷和段云峥两人凑一对,刚刚好。 而萧兰芷,身为侯府嫡女,教养好,气度好,坚强坚韧,外能交际,内能掌家,也很适合做段家儿媳。 两人行至花园中的小桥处,宋长亭扶着陆晚萧上了桥。 陆晚萧看着桥下不知忧愁为何物的鱼儿,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不知怎的,突然觉得这人间好苦,人在这世上活着好难,特别是在这皇权统治的封建社会下,更难。 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无论做什么都要考虑很多问题。 一朝行差踏错就可能满盘皆输。 遇到明君还好,遇到昏君,那真是苦不堪言。 一句皇恩浩荡,就能让人只能咬碎牙齿和血吞。 唉....... 听到陆晚萧叹气,宋长亭以为她还在为段云峥和萧兰芷的事情担忧,把她揽进怀里,亲了亲她的发顶。 “好了,别担心了,就算荣顺帝真的像你说的那样脑子发抽,小舅舅也不会坐以待毙的,他是绝对不会看着自己喜欢的人嫁给别人的。” 等了这么多年的姑娘,被别人乱点鸳鸯谱许给他人,这谁能忍啊? 所以,如果荣顺帝真的把萧兰芷赐婚给别人,段云峥绝对是会起杀他的心的。 段家有扶持太子上位的能力,甚至造反都可以。 所以,只要荣顺帝还不想从龙椅上滚下来,就不会做这种作死的事。 “我知道。”陆晚萧点点头,“只是在想,有一个明君于朝臣,于百姓,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其实荣顺帝也就这两年开始有些糊涂,以前大体上还是可以的。” 起风了,宋长亭微微紧了紧搂着她的手。 “许是这两年他上了年纪,而那些皇子又渐成气候,开始为争夺他的皇位用尽招数和办法,他担心自己的龙椅,担心自己的性命,所以做了一些头昏的事情。” “至于以前,虽然他疑心病也重,忌惮世家,忌惮兄弟,甚至忌惮自己的发妻嫡子。” “但是作为帝王,他考虑这些没有错,只是他能力不足,处理方式不够妥当,所以让这世间平添了许多恩恩怨怨。” 说起这个,陆晚萧第一个想起的就是端王。 荣顺帝真是一辈子都在跟端王过不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端王抢了他的老婆或者欠他二两饭票没还呢。 所以他才那样的心心念念,不依不饶,逮着机会就出来恶心人。 端王遇到这样的兄弟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对了,荣顺帝那样对父亲,父亲就没点儿表示或者打算?” ........... 第410章 第410章 “你觉得呢?”宋长亭不答反问。 “我觉得肯定是有的。”陆晚萧想也没想道。 端王一不是软柿子,二不是忍者神龟,怎么可能任由荣顺帝那样见缝插针的来恶心他。 若是没有还手能力也就算了,可是他是有的。 虽然说端王已经躺平这么多年,但是宫里应该还是有人的。 弑君肯定是不可能的,这事儿难度系数太大,风险太高。 而且荣顺帝现在也还不到死的时候,不过对荣顺帝做点儿什么应该还是能的。 再说他和宋长亭是父子,父子俩又那么么像,宋长亭对敌人睚眦必报,他又能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 就是不知道端王是已经动手了呢,还是正在正在进行中,或者计划好了还没实施。 宋长亭见陆晚萧一脸兴致勃勃的不觉有些好笑,“夫人怎么对这种事这么有兴趣?” “闲着无聊嘛,而且你不觉得荣顺帝那贱兮兮的样子很欠吗?” “确实很欠。”宋长亭轻笑着附和,然后轻咳一声,“听说最近荣顺帝宠幸后妃的时候,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陆晚萧一听这话乐了。 总,这个字就很灵性。 说明不止一次! 试想一下,那些妃子和荣顺帝各种撩拨调情,最后气氛到位了,衣服都脱了,情绪也到位了,结果荣顺帝却歇菜了! 关键这种情况还不止一次。 这,扫的就不止是兴致了,还有颜面和男人的尊严。 而且这种事情还不能说。 就是苦了那些为皇帝看病的太医了,要想方设法的给皇帝治不举之症,还要承受皇帝的怒火和威胁。 还有那些嫔妃,好不容易盼到皇帝来了,结果什么准备都做好了,皇帝因为不行临阵逃脱了。 而且以后都可能不会再来了。 也不知道荣顺帝这样,他的妃子会不会趁机给他戴绿帽? 要是真给他戴绿帽了,肯定还是一边跟别人酱酱酿酿,一边吐槽皇帝不行。 搞不好皇帝不举这事儿还会在皇宫里暗戳戳的传开。 毕竟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嘛。 而且还有端王呢,荣顺帝恶心他,他又怎么会放过这种让荣顺帝里子面子还有男人的尊严都丢干净的机会。 一国之君受如此屈辱,啧啧啧....... 不过也是活该,谁让他先犯贱给人添堵找事呢? 宋长亭见陆晚萧两眼放光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联想多了,无奈的摇摇头。 “好了,别想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了,起风了,我们回去吧。” “嗯。” 陆晚萧应了一声,两人相携下了桥,慢慢朝亭晚居走去。 行至一半,宋长亭突然想起一个事情,侧头问陆晚萧:“对了,父亲有意让孩子姓顾,你意下如何?” 陆晚萧道:“我没意见啊,你呢?” 宋长亭既然已经跟端王相认,那迟早是要以端王世子的身份回端王府的。 宋长亭以后搞不好都要改名叫顾长亭。 就算他不改,但他们的孩子是端王的孙子,姓回顾也在常理之中。 顾是皇姓,姓顾也方便以后上皇家族谱,受封什么的。 陆晚萧想的也是宋长亭想的,“我也没什么意见。” “那孩子的名字呢,夫人有什么好的........” 听到取名字,陆晚萧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没等宋长亭说完赶紧摆手拒绝,“给孩子取名字这不是你的事情吗?” 看着自己的夫人浑身上下都充满了拒绝的样子,宋长亭忍不住笑出了声,“给孩子取个名字而已,夫人怎的像让你去面对豺狼虎豹一样?” 说完,未等陆晚萧说话,又继续道:“反不管你取什么,为夫都不会有意见的。” “你不会有,孩子会有啊,名字太难听的话孩子肯定也是会嫌弃的。” 想想以后一个小团子前一秒还玩得开开心心的,后一秒因为自己叫了他的名字,就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陆晚萧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怎么会呢?”宋长亭轻笑一声,“你是孩子的娘亲,你给的东西他们怎么会嫌弃呢?” 末了,又加了一句:“若他们真的嫌弃,为夫帮你教训他们。” 听着这毫无底线的话,陆晚萧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孩子要是知道自己还没出生他爹就惦记着打他的屁股,怕是要哭了。” “算了。”陆晚萧叹了口气,“我是个取名废,你书读得多,你取吧。” 宋长亭笑笑应道:“那让父亲取吧,若他取得不好听,我再取。” 陆晚萧自然没意见,给端王取也好,端王是孩子的祖父,孩子还才是个细胞他就忙前忙后的。 他对孩子的期待一点也不比他们少,作为祖父,他肯定也是想给孩子取名字的,只不过他没有,也不会主动提这种要求。 一来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跟他们当父母的抢着给孩子取名,毕竟他们也是第一次做父母。 二来嘛,他应该是觉得就算自己提了,宋长亭见也不会同意,索性就不说了。 也不知道等他知道宋长亭主动让他给孩子取名,是会怀疑自己听错了呢,还是会高兴得蹦起来。 ....... 第411章 第411章 冬至的前一天。 长启回来了,得知陆晚萧怀孕,高兴的连连续两月高强度学习的疲惫都忘了。 “嫂子,你肚子真的有小宝宝了吗?”长启高兴的围着陆晚萧转了两圈,然后把目光落在她的腹部,墨黑的眸子里满是开心,还有那么一丢丢意外和不敢相信。 可不就是意外嘛,前些日子过生辰的时候还听他们说他想当叔叔还要等两年,这才过去几个月,就听到了好消息。 陆晚萧笑着道:“当然是真的了,这种事情还能骗你不成?” “这么说我真的要当叔叔了?” “真的。”陆晚萧点头,“珍珠都没有这么真。” 长启一听蹦了起来,“我要当叔叔了,我终于要当叔叔了,哈哈哈,我的生日愿望实现了。” 看到轻舟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蹦到他面前,开心的跟他分享,“轻舟哥哥,我要当叔叔了。” “我听到了。”轻舟看着开心得像捡了大钱一样的长启,冷冽的面容上也多了几分笑意,“你小心一点儿,摔倒了可就乐极生悲了。” “才不会呢。”长启做了一个鬼脸,“我有注意的,而且你教的我武功我每天都有练,我就现在就算去那边的假山上蹦也不会轻易摔倒的。” 长启说着指了指花园里池塘边上的假山。 “是吗?”轻舟剑眉一挑,“那现在过去蹦给我看看,也正好让我看看你最近武功练得如何。” “好。”长启爽快又乖巧的应下。 说完运起轻功朝假山掠去,因为距离有点儿远,自身功力还不够,中间借了两次力气。 待长启站到假山上,轻舟才轻点足尖,纵身一跃,眨眼的功夫,便站到了长启对面。 “我之前教你的那套拳法还记得吗?” “记得。”长启微微点头,“我每天早晨起床都有练的。” “那好,你现在就在这假山上打一遍给我看看。” 轻舟说完往后退了几步,抱着手闲闲的看着长启。 长启应了一声,站到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活动了一下关节开始打了起来。 凉亭里。 端王看着对面假山上有模有样在打拳的长启,满意的捋了捋刚长出来一丢丢的胡须,然后转头看着宋长亭。 “长亭啊,你看,今年马上都要过完了,你什么时候同意长启认我做义父啊?” 闻言,宋长亭拈棋子的动作一顿,然后抬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这事儿不是你俩说好就可以了吗?” 说着扫了棋盘一眼,“啪”的一声把手中的黑子落下,“怎么?你还没说服或者感动他?” 端王:“......这是说服和感动的问题吗?” “不然呢?”宋长亭轻轻挑眉:“我看你们相处挺好的啊,长启也很听你的话,我以为这个问题早就已经不是问题了,我还奇怪您为什么不选个日子,让长启给您敬个茶,正式一点儿呢。” 听到这话,端王没好气的你把刚拈起来的棋子丢回棋盒,“你听听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在长启心中什么分量自己不清楚吗?你不开口他敢叫我义父吗?” 端王开口就是三连问,脸上的表情无语极了。 宋长亭则一脸无辜,拿起茶壶给两人添了茶, 当然,也还不忘记给坐在他身旁看书的陆晚萧的杯子里也倒上温水。 陆晚萧端起水喝了一口,看看端王,又看看宋长亭,无奈又好笑的摇了摇头。 这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说实话,端王从认识宋长亭,宋长亭就是以这种态度跟他相处的,要是哪天宋长亭突然变得跟长启一样乖巧听话,端王怕是得以为他病了,赶紧马不停蹄的让黑山去找大夫。 其实端王刚刚那样说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长兄如父,这句话在别人家或许只是一句话,但是在宋家,这句话却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诠释。 长启刚出生不久,宋父就去世了,在长启的记忆中,所有他需要父亲的地方,都是宋长亭在。 帮宋母一起照顾他,教他说话,教他叫人,教他走路,教他读书习字......被村里的小孩子欺负了也是宋长亭去给他出头...... 所以,在长启心中,宋长亭这个兄长是真的如父亲一样,可以信任,可以依靠,可以依赖。 宋长亭同意的事情他或许不会做,但是宋长亭不同意的事情,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所以,认义父这么大的事情,宋长亭不亲自开口,他又怎么会自己做决定呢? 宋长亭想想也是,伸手从端王面前的棋盒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又从自己的棋盒里拈起一枚黑子在手里把玩。 “那父亲选个日子吧,让长启给您敬个茶,走个正式的仪式。” 端王义子,挺好的,别的不说,有了这个名头,就不会有人敢随意到他面前找不痛快。 当然,不长眼的除外! 不过就算真的遇到了不长眼的也没关系,相信端王会好好教他和他的家人做人的。 一听这话,端王立马喜笑颜开,觉得宋长亭又顺眼了,扬声唤来黑山,“去,给本王找本黄历来,本王要亲自挑个好日子。” 说着拍拍衣袍上的皱褶站起来,“为父去选日子,这棋你自己下吧。” 看着端王那兴奋样子,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怀疑,要是方便进宫,他肯定是要进宫去找钦天监,让钦天监给挑个黄道吉日的。 端王满面笑容的走了,不过刚出凉亭呢,又停了下来,双手一拍,“看什么黄历啊,明天冬至,我看这日子就挺好的。” 说罢想了想,然后大手一挥直接拍板,“就明天了,不然等过完冬至长启就回学院了,这一去等再回来都过年了,时间拖长了,不好不好。” “您觉得好就行。”宋长亭没什么意见,见端王转身欲回来继续下棋,落下手中的棋子漫不经心的问道:“不看黄历就没别的事要做了?” 端王不解的看着他,“那不然还有什么事?其他东西黑山和管家会准备的。” 宋长亭抬眸,“礼物呢,也让黑山准备吗?” “礼物?”端王闻言拍了拍脑门,“瞧我,高兴得连差点儿连这个都给忘了。” “我还以为您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呢?”宋长亭落下手中的棋子,“还在想,您空着手让别人喊你义父,是怎么好意思的?” 宋长亭的语气和说的话都多少有点儿欠揍,不过处在兴头上的端王半点儿不在意,朗声一笑。 “怎么会呢,为父是太高兴,忘了,这礼物肯定是要亲自挑的,现在就去,晚膳好了再差人来叫我。”说完迈着大步离开了。 长启打完拳回来,刚好看到端王消失在小道拐弯处的一片衣角。 看了一眼自家哥哥面前没下完的棋,觉得有些奇怪。 ....... 第412章 第412章 “哥哥,嫂子。”朝宋长亭和陆晚萧行了一礼,走到宋长亭对面坐下,“王爷怎么走了?是有什么急事吗?” 端王有多稀罕自己这个哥哥长启是知道的,因为之前不知道哥哥的存在,缺失了二十年,让哥哥受了那么多苦和罪,心里很是愧疚。 所以他现在是逮着一切能和哥哥相处的时间和哥哥相处,以求能多培养一些父子之间的感情。 因为哥哥喜欢下棋,他为了投哥哥所好,还找了很多棋谱来,认真钻研棋艺。 今天全家都在,花园里的气氛也很和谐,如果不是有什么急事的话他是不会离开的。 别的不说,这棋都还没下完呢。 “回去给你准备礼物了。”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他。 “给我准备礼物?”长启接过茶,满脸不解,“好端端的给我准备礼物做什么?” “难道因为明天是冬至?可是冬至好像没这个习俗啊。” “不是。”宋长亭放下手中的棋子,端起茶喝了一口,“他想明天走个正式的仪式认你做义子。” “这样啊。”长启了然的点点头,“我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急事呢。” 长启的反应太平常,太平淡,让宋长亭有些意外,“你对这件事没什么想法或者看法吗?” 长启摇摇头,“没有啊,哥哥觉得好就好,我听哥哥的。” “这不是我觉得好不好的问题。”看着长启满脸信任和依赖的样子,宋长亭突然觉得有些头疼。 捏了捏眉心,认真的看着他,“长启,你长大了,很多事情你可以慢慢做主了,有些事情,哥哥觉得好,但你可能并不觉得好,你觉得不好,或者不喜欢的,你都可以反对,不是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只需要遵从自己的内心即可。” “可是哥哥不会害我啊,哥哥觉得好的当然是好的,而且我还未满十岁,还不算长大呢。” 长启墨黑晶亮的眸子咕溜溜的看着宋长亭,宋长亭觉得头更疼了。 长启见状一口饮尽杯中的茶,放下杯子子,“我知道哥哥的意思,这件事我真的没什么想法和意见,端王人很好,对哥哥好,对嫂子好,对我也好,认他做义父,挺好的。”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嗯。”长启认真的点点头。 抛开端王亲王的身份不谈,他能放下架子,屈尊降贵,查清他们的喜好,然后寻合适的方式和他们相处,甚至有时候还有些小心。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哥哥是他的儿子,他喜欢哥哥,所以爱屋及乌。 但是这世上遗失儿子再找回来的不止他一人,能像他这样做到这个地步的人真的不多。 他们学院有一个比他大几岁的师哥也是早年不小心流落在外前几年才找回来的。 可是他的父母却嫌他在外面染了市井气息,规矩,仪态,学识都不如他们后面生的儿子,还有些畏缩和小家子气。 哪怕他后面凭自己的本事考进了丹阳学院,他的父母也没多喜欢他。 所以端王这样,真的已经非常难得了。 而且如果认端王做义父对他而言不是好事的话,他哥哥早就直接帮他拒绝了,又哪里还会来问他的想法。 宋长亭本来想借此机会跟长启好好聊聊,但是看着他那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依旧像未经侵染的眼睛,想了想,又闭了嘴。 罢了,这一世他能护他周全,让他安乐无忧,就让他随心一些吧,他想做小孩,就让他多做两年吧。 而且他现在也确实还小,他又何必让他也像自己这般辛苦。 横竖有他和端王还有轻舟一起教导他,他那么聪明,该懂的他都会懂,是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小白兔的。 这世上,谁都不能欺负他! ....... 冬至这一天。 端王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新衣裳,并把眉毛胡子都好好修理了一下,看的黑山忍不住吐槽。 “王爷,您要是把衣服换成正红色的,就可以抬着花轿去娶媳妇了。” “你一孤家寡人,懂什么?”端王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服一边嫌弃的道。 “儿孙绕膝的快乐,你是体会不到的。” 黑山:“.......王爷,您今天是认长启少爷为义子。”不是认亲儿子亲孙子........ 端王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十分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义子怎么了,那不也是子吗,再说了长启那么好的孩子你不喜欢?” 说罢,未等黑山说话,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本王明白了,你这是羡慕,不对,是嫉妒!” “本王有优秀的儿子,懂事的儿媳,如今又多了一个乖巧听话的义子,马上还要有孙子,而你却连媳妇都没有。” “唉........可怜,真是太可怜了。” 端王开口就是一顿输出,那嫌弃又同情的样子,整得黑山心塞又无语。 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您不也没有媳妇吗?” “可是本王已经有儿子和孙子了呀。”端王淡晒。 黑山:“........” “好了,你也不必羡慕本王,回头本王让管家给你相看几个合适的姑娘,你这么大年纪了,也着实该娶妻生子了。” 端王说完,也不管黑山什么反应,拿起一早放在桌上的檀木盒子朝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想到一些事情又停下了脚步,语气认真的交代道:“以后叫长启叫二少爷。” 第413章 第413章 在陆晚萧和宋长亭还有轻舟黑山一众人的见证下,长启给端王磕了头,敬了茶。 端王给了长启一块质地上乘的玉珏,玉珏正雕刻着四爪金龙,背面用攥书刻了一个“端”字。 这玉珏宋长亭也有一块,代表端王府公子的身份。 可以在端王府名下所有的产业随意支取银两,可以支使端王府所有人,除此之外还可以在必要的情况调动部分黑鹰军。 所以,端王这明面上虽然只是把长启认做义子,实际上却是把他当成了亲儿子。 要知道,这玉珏做了十多年端王世子的顾承临连见都没见过,甚至都不知道还有这种东西。 除此象征端王府公子身份的玉珏,端王还给了长启九千九百九十九两银票,寓意长长久久。 说是送珍宝的话一来不确定长启会不会喜欢,二来他这个年纪,有些东西还不适合送。 还不如直接给钱,他喜欢什么都可以买。 本来,只是认个义父,就得了跟哥哥一样的玉珏,长启就觉得拿得有些不安了,现在端王还给这么多钱,他心中更加觉得不好意思了。 但是,长者赐,不可辞,辞不恭,他又只好收下。 “多谢义父。” 虽然义父和父亲还是有区别的,但是听着比王爷顺耳多了。 端王满面笑容的连应三声好。 拜认仪式完,一家人欢欢喜喜的包了饺子和汤圆,吃饭的时候,宋长亭对端王说让他给陆晚萧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 端王那个高兴啊,连饭都多吃了两碗,结果就是吃得有点儿多,喝了消食茶还需要走几圈,不过有长启陪着,别说走几圈了,就是去外面跑一圈,端王也高兴。 整个陆宅其乐融融,温馨无比。 相比陆宅的热闹,皇宫就显得冷清多了。 荣顺帝最近身体不好,接连召太医,却都能没看出什么来。 没有中毒,没有受伤,也没有受到惊吓和刺激,就是那方面老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吃药,食补,针灸,药浴......能用的法子都用了,可是就是没有任何起色。 为了证明自己没问题,有几次荣顺帝在去找妃子之前还喝过鹿血,甚至吃过一些能让人振奋的药。 可是吃下去的时候确实感觉自己热血膨胀,但是每次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又突然败下阵来。 要不是就是妃子都还没进入状态呢,他就完事了。 也试过让妃子用一些特别的方法伺候他。 但是,都没有什么大用。 慢慢的,宫里都在暗传荣顺帝不行,还有特殊癖好。 本来这种乱七八糟的传言是不应该传到荣顺帝耳朵里的,一般情况下只要有点儿苗头就会被处理了。 可是这一次也不知怎的,今天处理完,明天又冒了出来,还找不到散播的根源。 大总管海盛愁啊,一边命人尽快查清一边在心里祈祷荣顺帝不要知道。 说皇帝不行,这可是要掉脑袋的! 然而,老天就是这样,你怕什么偏给你来什么。 荣顺帝还是知道了。 整个皇宫都在议论自己不行,还说自己有特殊癖好? 荣顺帝怒不可遏,一连处置了十多个宫人和几个嫔妃。 杖毙的杖毙,打入冷宫的打入冷宫。 一时间,宫里所有人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个个夹紧尾巴做人,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能一个字说清楚的绝对不说两个字。 嫔妃们也能不出门尽量不出门,还每天上三炷香求佛祖保佑皇帝近期不要去找他们。 不过大家的嘴虽然闭上了,荣顺帝不行的事情大家还是都知道了。 只是碍于君威和小命,大家连私下议论都不敢,最多只敢在心里独自吐槽。 不过那些因为此事被贬去冷宫,或者受了责罚的嫔妃就忍不住了。 特别是被贬去冷宫那些,每天看着又馊又冷的饭菜,除了骂荣顺帝还是骂荣顺帝,就差扎小人诅咒他了。 如果可以光明正大的骂皇帝,她们怕是能直接用口水把荣顺帝淹死。 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到头来倒霉的却是她们。 一个妃子被关进冷宫,就等于这辈子都完了。 她们也尽力了好么,可是他自己不行,太医都没办法的事情,她们还能怎么办嘛? 冷宫里怨声载道,各个宫里也冷冷清清的,一点儿都没有过节的样子。 当然,皇后的凤仪宫除外。 自从看清顾鸿远,段云初就果断断了对他的情,只把自己当做东焰的皇后,太子的母后,再不是顾鸿远的妻子。 她有强大的娘家,优秀的儿子,不需要靠皇帝的恩宠来在深宫中讨生活,所以不用像其他妃子一样每天想方设法的求恩讨宠。 只要段家和太子在,别的妃子就算再受宠,生再多的儿子,也威胁不到她的地位。 更何况,那些新承宠的妃子根本就没机会生下孩子,她不着急,有的是人着急。 身为中宫皇后,凤印在手,管理着整个后宫,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若真有人不长眼去招惹她,适当处置,杀鸡儆猴,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她有儿子有女儿,也早就过了需要情爱的年纪,对荣顺帝也早就死心。 所以,荣顺帝行或者不行,她是一点儿也不在乎,也不关心,生活更是没有因此受半点儿影响。 凤仪宫的大门一关,该吃吃,该喝喝,每天料理完后宫事物,就锻炼一下身体,保养一下皮肤,兴致来了还会下厨做个菜什么的。 将来还要当太后呢,她可要好好保养身体。 后宫不得干政,她是皇后,要做的就是把后宫紧紧的掌握在手里,至于前朝,有段家和太子。 “娘娘,陛下来了。” “什么?”段云初正带着人在凤仪宫的小厨房包饺子和汤圆呢,听到宫人来报荣顺帝来了,瞬间觉得好心情都没了一半。 “娘娘,陛下来了,已经快到凤仪宫门口了。”宫人以为她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本宫换身衣服就过去。” 段云初说着放下手中的面团,洗了手,接过容音递过来的帕子擦干,然后带着人回了寝殿。 临出厨房前,看了一眼台子上昨日段云峥差人送进来的那些菜,“把这些菜收起来,然后按照陛下的喜好去御膳房取今日的午膳。” 段云峥让人送来的菜味道好着呢,据说还是她那个讨人喜欢的外甥女亲自种的,顾鸿远可不配吃。 第414章 第414章 “娘娘,那这饺子这顿还吃不吃?”容音指指包好的饺子,里面的馅料也用了段云峥送来的菜。 段云初闻言看了一眼自己包的那些小巧精致的饺子,“这馅料陛下不喜欢,你们重新调馅给陛下包一份,本宫刚刚只包了汤圆。” “是,奴婢明白了。”容音恭声应道。 看着段云初离去的背影,容音不由的在心里感叹,自从看清陛下,她们家娘娘就一点儿心思都不愿意再花在他身上了。 如今更是连一个自己包的饺子都不愿意给他吃。 要不是陛下知道娘娘会下厨,刚刚又在厨房待了半天,娘娘怕是连那用宫里的东西做汤圆都不愿意给他吃一口。 可是年少夫妻走到这一步,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 还好她们家娘娘的儿子优秀,还有强大的娘家,自身也不为情爱所困。 所以哪怕没有陛下的恩宠,也能继续做尊贵的皇后,在这吃人的深宫中好好活着。 如果是一个没有儿子,娘家弱,又失了帝王恩宠的皇后,那日子可想而知会有多惨。 唉,最是无情帝王家啊! 这深宫红墙,也不知道埋葬了多少红颜枯骨。 容音叹息一声,招呼着厨娘继续忙活了。 ...... 凤仪宫的大殿。 顾鸿远坐在首座上,端着茶盏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茶。 茶是上好的龙井,入口清香,沁人肺腑,却还是驱散不了顾鸿远心中的烦躁。 看着一旁低眉顺眼,像个木头一样立在那里的宫人,顾鸿远心中火气更甚。 要不是段云初来得及时,凤仪宫的茶具和宫人怕是要倒霉了。 “臣妾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段云初在顾鸿远面前站下,恭恭敬敬的屈膝福礼。 看着面前恭恭敬敬,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挑不出任何不妥之处来的段云初,不知怎的,顾鸿远突然想起他们刚成亲的时候。 那时候的她,活泼可爱,他外出会去门口等他,然后问他吃饭了没有,事情顺不顺利。 如果是他回来了悄悄的去她院子里,她看到他后会高兴得蹦过来扑到他怀里。 他送她的礼物,她也会当场戴上问他好不好看。 她出生段家,规矩和教养自然都是极好的,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端庄优雅的模样,唯有在他面前,才露出女儿家的活泼和娇憨。 她会为他洗手羹汤,他会带她出去骑马打猎,带着女扮男装的她一起出门去逛街......... 那时候的他们真快乐啊,也只有彼此,对每一天都充满了期待。 他们一个是天之骄子,一个是天之娇女,青梅竹马,年少夫妻,曾经也是多少人艳羡的夫妻。 可是如今,好像只剩下相敬如宾了。 她每次见到他都恭敬的自称臣妾,叫他陛下,他自称朕,叫她皇后。 他们现在一个是东焰的皇帝,一个是东焰的皇后,不再是寻常夫妻,中间隔着朝政和江山,又还有那么多的人和事。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顾鸿远想着想着,思绪就飘远了,完全忘了段云初还在行礼等着他叫她起身。 前一刻还在看她,后一刻就神游去了,段云初简直服了,忍住暴打他狗头的冲动,耐着性子又唤了他一声,“陛下。” 听到段云初叫自己,顾鸿远回了神,见她还保持着行礼的姿势,放下茶盏起身去扶她,“皇后不必多礼。” “多谢陛下。”段云初微微一笑,盈盈起身,端庄得体。 顾鸿远叹了一口气,“不知不觉,云初都与朕这般生分了。” 许久没听顾鸿远唤自己的名字了,感觉有些陌生,段云初微微愣了一下。 不过也只是瞬间的时间,快得连顾鸿运远都没有察觉。 “陛下说的哪里话,臣妾是您的皇后,怎会与您生分?” 段云初轻叹一声,“只是臣妾是皇后,是后宫的表率,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皇家,自是应该端庄稳重,礼数周全。” 真是搞笑,当初上门求娶的人是他,许诺一辈子会爱自己,敬自己的人是他,后面因为自己的多疑疏远自己的也是他。 现在嘴里自称朕,还好意思说自己与他生分! 段云初突然觉得这午膳都不用吃了。 虽然吧,她从嫁给他那天,就知道她和顾鸿远不可能像父亲母亲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她嫁给她也不单单是因为所谓的喜欢和心动。 身为段家嫡长女,爱情,从来都不是她最重要的东西。 有则幸之,无则安之。 更何况她曾经也已经得到过了,并没有什么遗憾。 只是这两年顾鸿远的所作所为着实让人觉得有些恶心。 朝堂上的事情她就不说了,就说这后宫之事吧,都一大把年纪了,还选些二八年华的姑娘进宫。 那些姑娘叫他爹都嫌他老啊! 选就选吧,有几个眉眼之间还跟她有些相似。 她还活着呢,就拿别人来怀念她! 这不是既恶心她,又变相的诅咒她早点儿死吗? 她可是要当太后的! 顾鸿远不知道这短短几句话的功夫,段云初已经在心中把他鞭尸了千八百遍,看着她真挚又有些隐忍的面容,心中也有些感慨。 良久之后,轻轻吐出一句,“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不必如此,像从前那般随意一些就好。” 段云初不知道顾鸿远这是突然抽什么风,或者又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还是顺从的应了一声,“好。” 待他坐下之后也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见他的茶盏空了,拿起茶壶给他添了茶。状似无意的问道: “陛下今日怎么想起到臣妾宫中来了?” 第415章 第415章 “这些日子政务繁忙,都没顾得来看你,今日正好有空,过来看看你。” 听到顾鸿远这话,段云初在心里偷偷翻了个白眼。 她只是没出凤仪宫,又不是真的耳聋眼瞎! 说这种话自己也不嫌恶心?! 因着顾鸿远这话,段云初对他的嫌弃又多了两分,不过面上还是一派感激之色。 “臣妾多谢陛下关怀,臣妾一切都好,陛下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政务再重要,也没您的身体重要,您好了,我们大家才能好。” 段云初恰到好处的眼神,关怀备至的话,无疑都贴了这段时间诸事不顺,还被各种嘲笑的顾鸿远的心。 “还是云初最关心朕。”顾鸿远轻叹一声伸手把段云初的手握在手里。 段云初看着那双握着自己手的蹄子,心里拒绝极了。 “你是臣妾的夫君,臣妾自然是要关心您的。”段云初说着借着给自己倒茶的机会把手抽了出来。 顾鸿远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空了的手,然后端起茶盏,用茶盖轻轻拨着茶叶,睫毛遮挡下的眸子意味不明。 段云初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冷呵一声,端起茶轻抿一口,然后半似感慨,半似认真的道: “虽然这些年,我们中间多了很多人和事,但是我们一起拜过天地,一起结过白首之盟,赐婚圣旨上写的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婚书上签的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名字。” 段云初说着站起来看着殿门外踱了几步,须臾之后转身看着顾鸿元,“陛下,您是臣妾夫君,永远都是。” 杏眸含泪,满目深情。 顾鸿远本就因为刚刚回忆往事觉得对不起她,现在看到她这样,心一下子就被触动了。 是啊,她是他的妻,是他在先皇和段家老太爷面前下跪求来的,八抬大轿娶进府,拜天地缔结白首之盟。 年少最难的时光是她陪着自己一起走过来的。 在太子府的时候,她除了帮他打理好府中的庶务,还帮他一起出谋划策,为他排忧解难。 后来进了宫,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纳了很多女人进宫,他知道她肯定是不高兴的,但是他也知道她能理解自己。 她也确实如自己所想。 这些年,她做好了一个贤德淑良的皇后,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后宫之事从未让他操过心。 哪怕他因为段家,因为太子,还有一些别的原因疏远她,她也没有懈怠过,也没有过怨言,只是默默地做好自己该做的。 夫妻二十余载,她作为妻子,挑不出半点儿不是之处。 没有她,他这些年也不可能如此舒心。 她是他当之无愧的贤内助。 若是这后宫中有谁对自己真心的,那必然只能是她了。 别的女人对他承恩讨宠,都是有所图的,或图钱,或图权,或名利,还有的是为了家族。 这些,段家的女儿不需要任何人给。 她是段家嫡长女,生来就拥有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段家傲然存世数百年,底蕴深厚,人才辈出,连皇室都要逊色三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那么忌惮,也才让两人走到了如今的地步。 其实他知道段家对皇位没兴趣,因为他们若真有这个想法,这天下早就改姓了,或许都不会有他们顾家的事。 可是,他坐在那个位置上,还是忍不住担心。 段家实在是太盛了! 现在还有皇后和太子。 而且人是会变的。 唉...... 不过段云初,他终究是有负于她。 “是朕不好,让你受委屈了。”顾鸿远起身环住段云初的肩膀,面对面看着她,语气和面色都有些愧疚。 段云初摇摇头微微一笑,“不委屈的,臣妾是皇后啊,为陛下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辛苦你了。”顾鸿远轻叹一声,把人抱进怀里。 段云初垂下眼帘,“陛下,宫人们都在呢。” 顾鸿远以为她害羞,朗声一笑,“无妨,朕抱自己的皇后,谁敢说什么不成? ” 不顾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还是放开了她。 正好也到了午膳时间,宫人来唤两人去用膳,两人便一起去了膳厅。 看着桌上的熟悉的菜品,顾鸿远觉得没什么胃口,甚至连动筷子的欲望都没有。 段云初见状,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真是的,不吃饭来膳厅做什么,现在好了,看着他那晦气样,她也没胃口了。 “陛下,娘娘,饺子和汤圆来了。”容音适时的端来了饺子和汤圆。 饺子个个小巧精致,大小也差不多一样,围着盘子整整齐齐的摆了一圈,中间放了两朵花做装饰,一同端来的还有两碟料汁。 不过这些饺子虽然看上去都差不多,段云初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哪几个是自己包的。 “这饺子是皇后包的?”顾鸿远看了一眼饺子转头问段云初。 段云初点点头,把其中一碟料汁放到他面前,然后又拿布菜的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他的碗里,“今日冬至,陛下吃个饺子应应景吧。” 说完,自己也从盘子的夹了一个蘸了些料汁,咬了一口,咀嚼了几下,咽了下下去。 待段云初把一个饺子吃完,顾鸿远才拿起筷子,“说来朕也好久没吃皇后亲手包的饺子,没想到今日居然有口福了。” 说罢,夹起饺子蘸了些料汁,一口吃了下去,“不错,还是皇后了解朕的口味。” “陛下喜欢就好。”段云初浅浅一笑,然后快速又不失优雅的把自己包的那几个饺子吃掉。 吃完饺子,又象征性的吃了几个汤圆。 吃完午膳,段云初见顾鸿远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正在寻思着要找个什么借口让他离开呢,宫人就来报说是有大臣求见。 段云初在心里默默感激了这位大臣一番,等顾鸿远一走,立马让人备水沐浴。 “娘娘,陛下今天来真的只是来陪您过冬至吗?”容芝一边帮段云初打理着头发一边问道。 “当然不是了。”段云初闭着眼睛靠在浴桶上,语气微晒,“他应该是有什么自己不好出面的事需要本宫去做,不过许是良心发现,最终没说罢了。” 顾鸿远在那里拐弯抹角的,一会儿怀念从前,一会儿说她与他生分,她就知道他肯定有事。 不过他不明说,她就装作不知道,她才没那个功夫去管他的烂事。 再说了,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问过他一次了,是他自己不说的,这可就怨不着她。 沐浴完,段云初拿了一本书靠在榻上看,看着看着,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第416章 第416章 “对了,本宫记得,前些日子钦天监好像说过今年的冬天会比往年冷,是吧?” “是的,娘娘。”想起这事儿,容芝也暗暗叹了口气。 寒冬凛冽,百姓难熬。 京城的冬天本就比其他地方寒冷,以往就每年都会也有人冻死,饿死,要是今年真的比往年还要寒冷,不知道又要有多少百姓因此遭罪。 这些段云初自然也是知道的,叹息一声,“你一会儿拿着本宫的牌子出宫,让锦书和锦云过些日子找几个交好的世家姐妹一起去外城施粥,多施些日子。” 等段云峥成了亲,段家的几个少爷和姑娘的婚事也得提上日程了。 特别是段锦书和段瑾年,要不是现在朝局不稳,段家任何一点儿动作都能让顾鸿远猜疑半天,还有段云峥也还没有成亲,他们两个怕是已经为人妻和为人夫了。 段家女儿不愁嫁,段家儿郎不愁娶,但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还是要成婚的。 寒冬施粥,老百姓得到实惠,施粥人得到名声,两全其美。 虽然段家姑娘不缺好名声,不过这种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是,娘娘。” “另外,让两个弟妹出面去收集一些大家不用的,可以御寒的衣物,到时候一起送给需要的百姓,如果数量太少,就让她们多找几家绣房赶制一些。” 段云初说着起身,从妆台抽屉里的盒子里拿出几张大面额的银票,“这些钱你一同拿去给她们,就说是本宫对百姓的一点儿心意,她们知道该如何做。” “娘娘,这事儿要通知各宫娘娘吗?”容芝接过银票想了想问。 帮百姓渡过这难熬的冬天,说着简单,做起来却是很不易的,米和布匹棉花都要花不少钱。 她们家娘娘虽然贵为皇后,但是一个人的力量始终是有限的,但是集合整个后宫就不一样了。 后宫中这些妃子,随便一件首饰就够买好几袋米,做好几身冬衣。 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出力,事情就要容易上许多,能帮到的人也多一些。 “不必。”段云初摆摆手,“只要不瞒着,有心的人都会知道的。” 段云初说着轻嘲一声,“陛下近来抠搜,缩减了后宫开支就算了,连赏给妃子们的东西也大多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这个时候如果本宫再去让她们出银子,那怨气怕是要冲到本宫的凤仪宫来了。” “好不容易有几天平静日子可以过,本宫可不想平白遭些怨怼,没得坏了心情。” 容芝自是明白自家娘娘的意思的,只是—— “娘娘,如果过些日子天气真的比往年冷的话,陛下怕是也会有此意。” 段云初闻言冷哼一声,“他想让他那些妃子出钱,就让他自己来说好了,本宫又不是他娘,事事都要替他兜着!” “这次本宫先把本宫的态度摆出去,他休想拿本宫做筏子。” 对后宫的女子来说,钱财和帝王的宠爱一样重要,都是可以让自己在后宫把日子过好的东西。 现在这个情况,帝王的宠爱已经暂时没有希望了,那大家自然是要好好守好自己的荷包的,让自己吃好一点,冬天过得暖和一点, 这个时候打她们银子的主意的,都是坏人,她才不去做这坏人呢。 再说了,国库又不缺银子了,顾鸿远自己的私库更是装得满满的,他想做好事,想要好名声,又不想出钱,还总想着抠搜自己那些妃子手中的那三瓜两枣。 一国之君如此抠搜小气,说出去也不怕被别人笑话! 东西赏给妃子,彰显自己的宠爱,哄了妃子开心,一旦有点儿事又想让人家拿出来。 一物多用,他上辈子是打算盘的吧! 关键是还想让她替他做恶人,她看起来那么像冤大头吗? 唉~顾鸿远现在真的是越活越回去了,特别是这两年,迷惑举动越来越多。 别人都是年纪越大,名声和财富看得越淡,他倒好,年纪越大,越是想把所有东西都紧紧抓在手里。 名声,权力,财富,他一样都不想丢,一样都不想落下。 梦做得挺好,该付出的时候又不想付出。 名声和权力就算了,也不知道他都一只脚踩进棺材了,还紧紧抓着那些钱做什么? 就算给他陪葬,他能花得了吗? 他做皇帝之前也不是这样的,年少时,他也是翩翩公子,鲜衣怒马,恣意飞扬,不然她也不可能会看上他。 谁知道他当个皇帝,就把自己当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要是知道他当个皇帝会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副让人恶心的样子,当初就不扶持他当皇帝了。 要不然,让他死在七年前那场刺杀中也行。 那样的话他在她心中至少还是没现在这么不堪,甚至还有几分年少的影子。 哪会像现在这样,活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唉...... 亏得她当初为了救他,还暴露了自己会武功一事。 真是亏了本,又恶心了自己。 想到这些事情,段云初的刚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差了下去,摆摆手,示意容芝不要再提顾鸿远。 “对了,让锦云去施粥的时候把陆晚萧叫上,她那个夫君马上就要科举入仕了,她也该出来露露脸,攒攒名声了。” 容芝闻言小声提醒道:“娘娘,表小姐有身孕了,施粥的地方人多,不安全。” “哦,对。”听到容芝的话段云初轻轻拍了拍脑袋,“真是的,被顾鸿远来一搅和,本宫连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 “有身孕了确实该仔细养着,本宫记得库房里有几匹锦缎很适合做小孩子的衣服,你去挑一挑,再挑些她现在能用的补品,一起给她送去。” “还有,你去问问嬷嬷和太医,把孕期需要注意事情和忌讳的东西写一份下来,一起给她送去,那孩子是第一次有身孕,身边也没个长辈,很多事情不知道,你去的时候记得提醒她多注意一些。” 第417章 第417章 “奴婢省得。”容芝点点头笑着道,“娘娘对表小姐真好。” “好什么呀。”段云初轻叹一声,“她自从回来,本宫也没给过她什么照顾和帮助,甚至都没接她到宫里来玩一玩,倒是她那个夫君,还帮了奕儿不少。” 说到陆晚萧,段云初就想起了自己的妹妹,也不知道她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她如果知道自己的女儿嫁了如意郎君,如今也要做母亲了,应该也会很高兴的吧。 “娘娘您在皇宫,很多事情多有不便,还有太多的身不由己,相信表小姐会理解您的,再说这些事情老夫人他们已经做了,您和段家是一体的,都是一家人,何必分那么清楚呢。”容芝安慰道。 段云初没接这话,踱步到窗前站了片刻,“你去的时候,把前些日子奕儿想要的那套文房四宝一起带去,就说本宫提前祝宋长亭金榜题名。” 虽然说现在宋长亭已经是他们这边的人了,而且只要有陆晚萧在,他就只会站在他们这边。 但是对于这种有才华,有能力的人,该赏赐就要赏赐,该奖励就要奖励。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她不缺这些俗物,没必要吝啬。 没有谁是可以把世间所有的钱财和名利,还有权力,紧紧的抓在手中的。 不管是钱财还是名利,还是权力,都要适当的分一些下面的人,不然人家凭什么跟着你,效忠你呢? 上位者,要会掌权,也要会分权。 一人独大的结局,往往都不怎么美好。 ....... 陆晚萧没想到她那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姨母会在这个时候想起自己,赏了她和宋长亭一大堆东西就算了,还把孕妇需要注意事情和忌讳都整理了一份送来。 虽然这些事情她只需要动动嘴就可以,但是有份心意,就已经很难得了。 要知道,她和她只见过一次,连熟悉都算不上,亲近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说段老夫人他们后面对她的关心和爱护是因为她用真心换真心,那段云初这波举动就只是单纯的因为她是她妹妹的女儿,和她一样,身上都流着段家的血。 她可是皇后啊,身份尊贵,身后有强大的娘家,膝下有成器的儿子,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意外话,下一任太后就是她了。 作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没有之一,她根本没必要做这些的。 而她,也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还是派了自己身边的大宫女来的。 陆晚萧和宋长亭谢恩收礼,桃溪很有眼色的给容芝塞了一个大大的荷包。 想起之前段云峥来的时候说过他们拿去的菜送了几次去宫里给段云初,段云初很喜欢。 陆晚萧带着容芝去了后面园子。 未来太后娘娘的大腿,还是有必要抱一下的,更何况这个姨母也挺不错的。 再说段家送菜去给皇后,肯定也是说了那些菜是她种的,现在容芝都上门了,不让人家带些走也说不过去。 看到那一畦畦整齐,又生机盎然的菜地,容芝有些惊呆了。 容芝知道陆晚萧会种菜,但是没想到种得这么好,品类还很丰富,一些常见的菜基本都有。 而且现在都已经进入寒冬腊月了,很多地方的菜都种不活了,她这里的还长这么好。 看出容芝眼里的疑惑,陆晚萧主动开口给她解惑: “这里地势低,那座山又挡住了一些寒风,山上还有一处温泉,管家让人把水引了下来,所以这里没有其他地方冷,下面的人又照顾的细心,这些菜才能长这么好的。” 听到陆晚萧的话,容芝细细感受了一下,发现这里好像确实要比外边暖和一些,环顾了一圈,菜地的位置,也确实在一个地势比较低的地方,菜地四周还弄了挡风的草垫。 “表小姐心思真巧。”容芝笑着夸道。 “谈不上什么心思巧。”陆晚萧摆摆手谦虚的道,“不过是在下乡下的时候见过一些罢了。” “姨母一片心意,萧萧无以为报,听舅舅说他往宫里送了几次菜,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的,所以就想用这些做回礼,还望姑姑不要笑话。” 闻言,容芝急忙笑着道:“表小姐可千万别这么说,皇后娘娘是真的很喜欢您种的菜,这些日子饭都用得多了,连陛下都没......” 差点儿就说了不该说的话,容芝急忙闭了嘴,不过陆晚萧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 呃.......皇后已经厌恶荣顺帝厌恶,到连一点儿青菜都不舍得给他吃了吗? 虽然这些菜味道是要比别的味道要好一些,但是也还算不得什么珍贵的东西。 啧~这荣顺帝做人做到这个份上,也真是够失败了的了。 不过她这个姨母,倒也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顾鸿远值得爱的时候爱他,不值得爱就果断放下。 不为情爱所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要什么。 不忠不义气又不行的男人,该放弃就放弃,然后专心干事业。 这才是世家嫡女该有的样子。 挖什么野菜,干事业不香吗? “姨母喜欢就好,姑姑多摘一些她喜欢的回去。”陆晚萧装作没听出容芝要说的是什么,直接说起了摘菜的事情。 “那奴婢就不客气了。” 皇后确实喜欢这些菜,所以听到陆晚萧这样说,容芝便招呼着陆晚萧带来的几个下人一起下去摘菜了。 趁容芝摘菜的时间,陆晚萧在宋长亭的陪同下去不远处的大棚看了看,见里面的菜长势喜人,心情也美美哒。 容芝要赶着回宫,用最快的速度摘好菜便在菜地里就提出了告辞,并且拒绝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相送。 陆晚萧也没有坚持,“我现在有着身子不方便到处走动,劳烦姑姑代我向姨母问好。” 容芝福了福,“奴婢会的,表小姐也要照顾自己,娘娘在宫里很多事情多有不便,但是她是念着您的,还有表姑爷,她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陆晚萧笑笑,“我知道,有劳姨母操心了。” 容芝再次福了福,“娘娘还在宫里等着奴婢,奴婢就先回去了。” “姑姑慢走。”陆晚萧嗯了一声,对一旁的桃溪和柳陌道,“你们替我送姑姑出去。” “是,夫人。”两人应了一声,一人提起一个篮子跟在容芝后面出了园子。 他们走后,陆晚萧和宋长亭在园子里转了一会儿,也回了陆宅。 吃过饭,散步消食之后躺在床上休息,宋长亭在一旁看书陪着她。 陆晚萧想起之前容芝说的皇后和荣顺帝的事情,想象了一下段云初知道荣顺帝要去的她的宫里,急忙吩咐宫人把段家送去的菜收起来的场景,觉得好好笑。 然后不经意的,就笑出了声。 “夫人笑这般开心,是想到什么高兴的事情?”宋长亭放下书问。 “没什么。”陆晚萧摇摇头,“只是觉得荣顺帝做人好失败,被自己的妻子嫌弃成这样。” 说完突然有些感慨,“夫君,你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曾经两情相悦的两个人,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 宋长亭轻轻一笑,“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天家无情,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上,人是会变的,自古因为权力变得面目全非的人也不在少数。” “特别是像荣顺帝这种,外家太强,本身能力又尚有不足,自然是自卑敏感又多疑,长此以往,人能正常才怪呢。” “也是。”陆晚萧想了想点头。 “好了,不管别人了,睡一会儿吧。”宋长亭躺下把她揽到怀里,“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反正为夫又不会背叛你,你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嗯。”陆晚萧打了个呵欠,窝在宋长亭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418章 第418章 冬至一过,年就近了。 天气,也越来越寒冷。 段锦书和段锦云组织小姐妹搞的施粥活动也有条不紊的开始了。 天气实在太过寒冷,百姓若吃不饱的话会更难熬。 所以这次的粥熬得也比以往那些人施的那些要稠上一些,虽然还没到可以插筷子不倒的地步,但是就着碗一口喝下去,也能喝到满口的米饭了。 比那些一碗粥,半碗以上都是米汤的要强太多了。 用的米虽然是大多是陈米,却都是干净的,可以吃的,每人每天可以领一碗。 因为口碑传了出去,领粥的人一天比一天多,一个粥摊根本忙不过来,后面又陆续加了好几个。 摊子一多,需要的人也多,许多贵女也都陆续加入了进来。 其中就有柳梦雨。 此前柳家已经把柳梦雨落水中邪一事传了出来,又大张旗鼓的重新做了一次法事。 她之前名声本就不错,现在只需要做几件能惠及百姓的事情,那日被假货在门口败掉的名声就能基本上挽回。 寒冬施粥,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只不过这才以段锦书为首的这些世家贵女施粥是在皇后的授意下进行的。 她跟段锦书不熟,没有邀请她,她自己支一个摊子的话也不好。 本来想着再寻机会,或者看看做点儿别的什么好,没想到因为领粥的人太多,需要更多的人手,京中的贵女有心的,都陆续参与了进去,她也就顺势加入了进去。 陆晚萧因为有身孕不便前去,便让人送了些银子去。 帮助百姓这种事情,自然是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至于名声嘛,人生这么长,以后总有机会赚的。 除了段锦云等人,一些富商也在城外搭起了棚子施粥。 供给附近需要的百姓和路过的人,也是每人一天限领一碗。 为了避免有的人贪不足,变着法的一天领多次,每个粥摊都再三强调,一旦发现多领,后面就全家都不能再来领了。 所以,大家也还算自觉。 除了粥,还有冬衣。 冬衣因为数量有限,制作成本也相对高,所以不是每个人都有,派人去调查核实,家里确实连一件御寒的衣服都没有的,再发放。 当然,就算是这样,也依然还是会有一些缺衣少粮的百姓得不到帮助。 但是没办法,皇帝不批钱,那些钱都是皇后和以段家两位夫人为首的贵妇,还有一些后面闻到风声的后妃拿体己钱凑的。 她们只能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能帮到大部分人就好了。 不然办多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位又要有想法了。 如果他只是觉得你的钱比他多,惦记你的钱都还好,就怕他以为你想替他管理这些百姓。 那,可就不妙了。 因为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上许多,进入严冬之后好多地方都陆续出现了百姓被冻死,饿死的情况。 荣顺帝没办法,只好拨款赈灾,适当的开仓放粮,以求让百姓安稳的度过这个冬天。 京中这些贵妇贵女和富商施粥送衣的事情传了出去,各地的贵妇贵女和富商也有样学样,给百姓送衣施粥....... 所以,今年的冬天虽然比往年冷,但是大部分百姓还是比往年要好熬一些的。 天气越来越冷,加上怀孕犯懒,陆晚萧也越来越不爱出门,没事就窝在家里。 空间里时间过得快,要不是担心总待空间肚子里的崽子也会长得快,到时候还没十个月,甚至距离十个月还有些日子就出生,吓到别人,陆晚萧真是想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待在空间里。 不过还好宋长亭买这宅子的时候,就让人弄了地龙,只要待在屋子里不出门,也还好。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在山上的温泉处修了一个小院子。 温泉院子的综合气温比较高,不用总待屋子了,所以陆晚萧干脆搬到了那里住。 每天和宋长亭一起下下棋,看看书,不想看的时候就让宋长亭读给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听,全当胎教了。 觉得无聊的时候就让宋长亭给她弹两曲,或者练剑给她看,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不知不觉,就到了过年。 这是陆晚萧到这里来的第二个年,却也是他们在自己的家里过的第一个年,去年他们是在段家过的。 当然,这也是端王和宋长亭相认的第一个年。 亲人都在,肚子里还有未出世的孩子,总的来说,这个年算是一个大团圆的年。 端王早就没有过过这么开心的年了,所以除夕前几天,他就写好了对联,亲自带着人贴,亲自盯着把府中装扮的喜气洋洋的。 红包更是包得厚厚的,不用看都知道里面的钱够他们生活好几年,连陆晚萧肚子里的孩子都给包了一个。 真是把「爷有钱,爷开心,爷开心了喜欢花钱」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个年,除了端王,就属长启最开心了。 因为过了年,距离自己当叔叔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还有,他收到了很多红包。 宋长亭和陆晚萧一个,端王一个,轻舟一个,去段家拜年,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还有段家三房都给他包了红包,就连段家的小辈都给他准备了礼物。 俨然成了一个小团宠。 过完年,过完元宵,就到了陆晚萧的生日,不过因为她怀着身孕,就只是一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 俗话说,过完元宵就是春。 天气慢慢变暖和了,人们也开始忙碌了起来。 春闱,也在大家的忙碌中,悄然而至。 第419章 第419章 春闱时间是二月初九。 跟秋闱一样,也是分三场举行,每场三日。 第一场在初九日,第二场在十二日,第三场在十五日,亦是先一日入场,后一日出场。 也一样的,要自带干粮。 陆晚萧像上次一样叫人给他准备了一些不容易坏,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当然,肉干,果干,坚果辣酱,碧幽这些也是没有少的。 还有一些补充体力,治疗感冒发烧,防蛇虫鼠蚁的药丸粉剂。 准备得要多齐全就有多齐全。 宋长亭看着已经把篮子装得满满当当,还在咬着唇想有没有漏什么的陆晚萧,心里又暖又甜又好笑。 “好了,夫人,你已经准备得很齐全了,比上次秋闱准备的都还要齐全。” “我这不是怕怀孕了记性不好有遗漏嘛。”陆晚萧看了看门外,“这春寒料峭的,你要在里面待那么多天,还要高强度脑力工作,不吃好一点儿怎么能行呢。” “这些真的够了。”宋长亭亲亲她的发顶,“再说你的夫君又不娇气,能对付就行。” 此言一出,立马遭到了陆晚萧的反对,“那怎么能行呢,你又不是寡人没人操心没人疼,你现在有了夫人,还随便对付的话,要是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说我不贤惠?” 陆晚萧说着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宋长亭爱怜的把她搂进怀里,“是是是,夫人说的是。” 有人操心又有人疼,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赖。 “我等会儿吃了午饭就走,外面冷,你就不要去送我了。” “嗯。”陆晚萧乖巧的点点头。 想到上次她偷偷去接自己,宋长亭又交代了一句,“贡院门口人多,到时候让黑木去接我就可以了,你和孩子在家等我。” 虽然她自己有随时可以躲避危险的空间,出门也有黑木他们跟着,安全不是问题,但是人多的地方,最是容易发生意外了。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知道了。”陆晚萧鼓鼓腮帮子,“你又不是小孩子,我才不要去接你呢。” 宋长亭笑笑没点破她的小心思。 吃过午饭,宋长亭带着东西去贡院,陆晚萧回屋子睡觉。 上次宋长亭参加秋闱,陆晚萧因为带着曲澜雪去旅游,九天的时间不知不觉的就过去了。 这次因为怀着孕,这不能去那不能去的,只能猫在家里,还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就觉得过得好慢。 还好有花花和它的那些猛兽宠物,段锦书和段锦云还有柳梦雨也分别来看过她,也还不算无聊。 没事做的时候逗逗老虎逗逗熊,或者把银月放出来玩玩。 轻舟见那么威武霸气的银月被陆晚萧当宠物一样逗来逗去的,着实糟践好狼,便没事的时候就带着他去山上玩。 银月去了几次山上后,陆晚萧逗它的时候,它就只是给个眼神了。 陆晚萧没办法,只能继续去嚯嚯花花的老虎和熊。 嚯嚯着,嚯嚯着,宋长亭就考完试回来了。 宋长亭回来了,陆晚萧终于放过了那些老虎和熊,花花直呼宋长亭是大好人,然后遭了陆晚萧一个大白眼。 放榜要十天左右,宋长亭回来后,除了去见过一次二皇子,去过一趟段家,就一直在家陪陆晚萧。 该吃吃,该睡睡,该陪媳妇陪媳妇,丝毫不见半点儿等成绩的焦灼和紧张。 就连放榜那天都没打算派个人去看看。 倒是端王忍不住,一大早就把黑金派了出去。 宋长亭知道后淡淡的说了一句,“父亲何必费那功夫,在家等着官差上门报喜就是了。” 端王:“.......为父想早一点儿知道你考了第几名不行吗?” “那父亲问儿子就好了。”宋长亭说着拿起碗勺给三人盛粥。 端王闻言剑眉轻拧,看向宋长亭的眼神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一言难尽,连宋长亭递给他的粥都忘了接。 “怎么?父亲担心儿子上不了榜?” 宋长亭把粥放到陆晚萧面前,然后又拿起一个碗重新给他盛了一碗。 “当然不是了。”端王接过粥,“只是这上榜也是有区别的嘛。” 这次春闱八百多人参加,朝廷只打算录取八十人。 也就是说前八十名都能上榜,可是第一名和八十名,这区别和差距可就大了。 宋长亭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只要不像去年那样出现舞弊的情况,这第一名只会是我。” “这么有信心?”端王顿听到这话喝粥的动作一下就顿住了。 “父亲若是不信,一会儿用过早膳可以去门口等等黑金。” 宋长亭说完这话便专心吃喝粥,见陆晚萧的碗里空了便给她夹一些她喜欢的菜。 快到午时的时候,黑金回来了。 知道自家王爷着急,黑金连正门都没走,直接用轻功翻墙进去,还一鼓作气直接翻到了端王的院子。 差点儿就被黑山当成刺客给宰了! 要不是自身武功不差,反应也快,刚看到黑山的影子就赶紧自报家门,明年的今天怕是就得给他烧纸了。 毕竟陆宅外面有黑鹰军把守,明里暗里很多人,府上还住着一个江湖杀手榜可以排前三的高手,能躲过这些人进来的,肯定是绝顶高手,所以黑山一出手肯定是直接下死手的。 “王爷,王爷,大少爷考了第一名。”刚从黑山手下捡回一条命,黑金就大声的喊了起来。 在书房的端王听到黑金的声音,立马“噌”的站了起来,一阵狂喜闪过心尖。 长亭考了第一名,真叫他给说准了! 端王狠狠吐了几口气,才压下激动的心情,打开书房的门走了出去。 “王爷,王爷,大少爷考了第一名。”黑金见到自家王爷,见他面色如常,以为他刚刚没听见,又重新说了一遍。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喊了一遍。 那激动的样子,好像考了第一名的人是他一样。 “本王听到了。” “那您怎么没点儿反应呢?”端王的反应跟自己的想象中不一样,黑金一脸奇怪的看着他。 毕竟一大早催着他去看放榜的可是他,比大少爷都还着急。 可是现在这反应,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平淡了。 端王闻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本王跟你一样,什么心思都挂在脸上?” “再说本王的儿子那么优秀,考第一名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没见过世面!” 听到这话,黑山和黑金齐齐看向他。 眼神一致的,一言难尽。 第420章 第420章 端王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单手握拳放至唇边轻咳一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少爷和大少夫人!” “哦,好的,属下马上就去。”黑金应了一声麻溜的去找宋长亭和陆晚萧了。 王爷说的都是对的,王爷的笑话不是他能看的,王爷也不是他能调侃的。 不然会挨踹的。 而且王爷每次只踹屁股,还当着黑山首领的面,他都这么大人了,怪没面子的。 虽然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是听到黑金来报喜,陆晚萧还是很高兴。 这个成绩对宋长亭来说不光是对自己寒窗苦读的一个交代,还是全了他两辈子的夙愿。 毕竟上一世他就是因为科考被毁,最后苦苦挣扎,还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乡试第一,会试第一,如果殿试再取得第一名,他就是三元及第了。 三元及第,这是多少学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几十上百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正儿八经的屈指可数。 “对了,第二名是谁啊?” “回大少夫人的话,是段家大公子。”黑金道拱拱手,“第三名是一个叫郭明洲的,柳家公子第七名。” 黑金不愧是金木水火土五人脑子最灵活的,端王只是让他去看看宋长亭得了什么名次,他就把陆晚萧他们认识的人的都顺便看了一下。 听到段瑾年得了第二名,陆晚萧也松了口气,这次总算没有黑幕了。 以段瑾年的学识和才华,如果没有宋长亭,他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段瑾年天资聪颖,又勤勉努力,加上段家的关系,多少大儒都争着想要收他做关门弟子。 从小就享受了世上最顶配的教育资源和生活条件。 身边的人都是顶个的优秀,连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都是识文断字的。 在这样的环境和条件下长大的段瑾年,又怎么可能是平庸之辈呢。 他的才华和优秀都是公认的,京圈里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然去年科举二皇子要搅和五皇子的好事,也不会在他的名次上动手脚。 把他弄到二十多名,是个人都看出来有问题了。 让陆晚萧没想到的是郭明洲,居然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也难怪柳学林夫妇会同意他和柳梦雨的事。 黑金回来后没多久,报喜的官差就来了,说了一大堆恭喜的话,拿着丰厚的打赏高高兴兴的走了。 宋长亭中了会元,端王高兴,大手一挥给府里的下人还有所有黑鹰军加了顿肉。 这还嫌不过瘾,还要再给大家多发一个月的月钱,吓得黑山赶紧阻止他。 “王爷,您再这样大手大脚的拿钱不当钱,明年兄弟们就该吃土了。” “有那么夸张吗?” 正高兴呢,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端王不悦的瞪了黑山一眼。 “本王名下那么多产业,还有商行,怎么就让你们吃土了?” 说完未待黑山说话,又道:“再说了,本王都十多年没花钱了,现在高兴,花点儿钱怎么了?” 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 “您那叫花一点儿吗?”黑山忍不住嘟嘟。 外面方圆几十里的地说买就买,眼睛都没眨一下,这可是京郊,地不便宜的。 而且这里不光是地啊,还有别人家的庄子,宅子,别院.......光是这些就花了很大一笔钱。 还有,自从长亭少爷出现,不是给钱就是给人。 给钱最少一万两银子起,去考试给,说是路费,考试回来给,说是辛苦了,考了第一名给,说是奖励。 后面少夫人有身孕,认长启少爷做义子.......但凡有点儿开心的事就给礼物又给钱。 还全府上下都跟着沾光,现在更是所有黑鹰军都跟着沾光。 那可是八千人啊,不是八十,也不是八个,每人一个馒头都是一大笔开支。 倒不是他不舍得让兄弟们多得点儿实惠,而是撑几顿和长期吃饱,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端王府是有钱不假,但是他们不归朝廷管,花的每一文钱都得王爷自己掏,每天一睁眼,就有八千多张嘴等着吃饭,而且大部分还是不创收的。 所以这压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再有就是,认回长亭少爷后,又偷偷的招人训练,用来替换黑鹰军中上了年纪的。 招人,训练,安置.......每样都需要花钱。 以后喜事只会越来越多: 过几天大少爷殿试金榜题名,过几个月大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孩子满月,周岁,过一两年大少爷升官,他们再生二胎....... 这简直就是数不完的喜事啊,一有喜事就这样造,金山也早晚被造空。 黑山越想越担心,担心得仿佛看到了大家一起吃土的日子。 主仆这么多年,端王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没好气的哼了一声,“本王有你想的那么不靠谱吗?本王只是不理俗事,不是不食烟火,懂?” 他知道自己养着多少人,也知道那些人每天需要花多少钱。 那些人是他们全家生命安全的保障,做事怎么可能不考虑他们? 他这不是认回儿子吗,再说科考这种事一辈子也就一次。 黑山没说话,端王又继续道:“再说了,本王要是哪天真的养不起你们了,不还有长亭吗?他也很有钱的。” 虽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但是他知道宋长亭和陆晚萧有钱,还是很有钱那种。 黑山:“.......您之前不是说这是您自己的事,不麻烦大少爷的吗?”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端王摆摆手,“黑鹰军早晚要交给他,他提前养养怎么了,再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做甚?”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这算盘打得真好,而且还挑不出毛病。 不过还是没忍住嘴贱,再次小小泼了一盆冷水,“王爷,您安排这么好,大少爷同意了吗?” 端王睨了他一眼,“实在不行,本王卖库房里那些珍宝养你们,不会让你们饿着就是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再说扫兴的话,本王明天就安排你成亲。” 黑山闭嘴了。 过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事情。 端王见他要说话,凉凉的说了一句,“想好了再开口,不然,你懂的。” 黑山:“......” “王爷,属下要说的是大少爷的事。” “长亭?他怎么了?”听到是自己儿子的事,端王立马变了一副脸。 尽管早就已经习惯了,黑山还是忍不住啧了一声。 “王爷,您说,大少爷去参加殿试的时候,皇上看到他那张脸,会不会想起您,然后........” 第421章 第421章 黑山的话没说完,但端王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剑眉不由得蹙了蹙。 虽然他和宋长亭的父子关系并未公开,但是两人长得七八分相似,只要见过他的人都会往父子关系上想的。 当然,前提是那些人还记得他的模样,毕竟他都十多年没有出现在人前了,跟顾鸿远也没多少相似之处。 顾鸿远那货心眼比针眼还小,别说宋长亭和他是父子关系了,就算不是,以他对他的讨厌,宋长亭光是长了和他相似的脸就是一种罪。 “不过,顾鸿远那厮都十多年没有见本王了,这些年前朝后宫那么多的人和事缠着他,就他那装了面粉和水的猪脑,还能记得本王长什么样吗?” 听到端王如此形容宫里那位,黑山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装了面粉和水的猪脑? 他们家王爷这是跟大少爷待久了,也开始会阴阳怪气的损人了吗? 虽然用这个来形容现在的荣顺帝还蛮贴切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小到几乎没有。 毕竟他们家王爷都快成荣顺帝的心病了,荣顺帝又怎么可能会忘记他长什么样呢? 顶多是平时想不起来,但是看到人的时候还是会立马就记起来的。 黑山轻咳一声,“王爷,恕属下直言,以陛下对您的忌惮和讨厌,就算您化成灰,他都认得。” 端王想想也是,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顾鸿远不是东西,然后对黑山道: “你去,提醒一下这次参与殿试的大臣,还有海盛,让他们殿试的时候务必要提醒顾鸿远,让他秉公办事。” “为朝廷选拔人才可是大事,千万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和喜好错失人才。” “是。”黑山应道,“只是王爷,海盛不是我们的人啊,如果要搭上他,势必就要暴露我们在宫中的人,而且还不一定能保证事成,您看.......” “提醒”那些大臣是没问题的,他们手中有他们的把柄,只要他们还想抱住头上的乌纱帽,就会乖乖听话。 再说这也不是让他们做什么违法乱纪,违背良心的事。 相反,提醒皇帝不要因为个人恩怨和喜好而错失人才,还能彰显他们爱惜人才,忧国忧民。 毕竟有人才,国家才能发展。 而且他们还能趁机在这些新晋贡士面前留个好印象,卖个好,便于以后拉拢。 一举多得。 可是这海盛是大总管,是顾鸿远的人,深得顾鸿远信任,顾鸿远待他也不错,要是能收买,他们早就收买了。 “谁让你去收买海盛那个阉人了?”端王恨嫌弃又无语的看了黑山一眼。 “你是昨天被猪拱了吗,突然笨成这样,顾鸿远都活不了多久了,收买他做什么?直接找个能使唤得动海盛的人不就好了吗。” 第一次被自家王爷嫌弃成这样,黑山默默的摸了摸鼻子。 还好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居然要是黑金他们在,少说得被那他们拿着笑话个十天半个月的。 “王爷是指,皇后娘娘?” “还没算笨到家。”端王闻言轻哼了一声,“你去找一下段云峥,他知道该怎么做。” 宋长亭跟段家是绑在一起的,又是在为太子办事,这件事他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 其实就算他不说,段家也应该会出手的。 毕竟他们是真的很疼陆晚萧,宋长亭是也确实很有能力和才华,一个宋长亭顶七八十来个太子拉拢的其他人了。 就怕他们没想起这茬。 “是,王爷。”黑山应了一声,刚转身准备走,又想起一个问题。 “可是王爷,皇后娘娘要是知道您和大少爷的关系,会不会有别的想法?” 毕竟段家外孙女婿和亲王儿子,身份上的区别是很大的,虽然都是同一个人。 而且端王还不是一般的亲王,手里握着能逼宫的黑鹰军,现在跟皇室的关系又有些微妙。 宋长亭有才华,有谋略,有城府,有野心,现在身份也没问题,成为太子的竞争对手也是可以的。 上位者都多疑,这事儿又瞒了皇后这么久,很难不让人有别的想法啊。 “所以本王才让你去找段云峥啊。”端王再次嫌弃的看了黑山一眼。 他和宋长亭是父子这件事段云初还不知道,但是段云峥早就知道了。 段云初无条件的信任段家人,特别是段云峥,这些年她和太子不方便做的事基本都是段云峥去做的。 所以,由段云峥去跟段云初说这件事比较合适。 段云峥去说,不但能让段云初不介意之前隐瞒她的事情,以后还能毫无芥蒂的继续重用宋长亭。 见黑山不说话,端王又道:“放心吧,段云峥出面不会有事的,段云初不是顾鸿远那个蠢东西,她的目光长远着呢,格局也是顾鸿远比不了的。” 真不知道顾鸿远那个猪脑子到底怎么转的,有段云初这么优秀的皇后,还能越活越倒退。 这么些年,段云初的眼光和格局以及为人处世他一点儿没学到,反而把所有帝王会有的毛病染了遍。 真是,一言难尽! “是。” 黑山见自家王爷如此信心满满,也就不再说什么,抱抱拳下去了。 亭晚居。 宋长亭正在给陆晚萧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念书。 想到接下来就是殿试,陆晚萧也想到了和黑山一样的问题,便和宋长亭是说了自己的担忧。 “别担心,不会有大问题的。” 宋长亭气定神闲,半点儿不见担忧之色,陆晚萧却没他这么乐观。 “荣顺帝脑子不好心眼又小,他那么讨厌父亲,很难说他不会恨屋及屋啊。” 宋长亭已经过五关,斩六将来到最后一关了,要是因为一张脸就前功尽弃,那也太可惜了。 这可是他两辈子的夙愿啊,而且以荣顺帝那小心眼儿的样子,搞不好还想要宋长亭的命。 宋长亭见她担心的小脸都皱了起来,伸手捏了捏,声音温柔如水,“那也不用担心。” “过了会试参加殿试的人,家世都是要查的清清楚楚的,我只是桃溪村宋家的长子,身世没问题。” “可是你和父亲长得像啊,你这张脸就是原罪你懂不懂。”陆晚萧轻叹一声。 虽然很不好,但是她如果讨厌一个人,就会连带着跟他像得像的也不喜欢。 毕竟看见相似的脸,就会想起正主,一想起正主心情肯定好不了,那还能喜欢得起来吗。 她一个正常人尚且如此,荣顺帝那个不正常的就更会恨屋及屋了。 “真的不用担心。”宋长亭放下手中的书把人揽到怀里。 “就算荣顺帝真的因为这张脸而对我有些别的想法,也不会得逞的。” 陆晚萧没说话,扬眉看着他。 “因为,段家不允许,皇后娘娘和太子也不会允许。” 他的身份段云峥都是是知道的,皇后和太子不知道,那是段云峥的问题。 再说他这段时间帮了太子那么多,如果他和皇后只是因为他的身世就对他有别的想法,还连段云峥都劝不住的话。 那他,也要重新考虑了。 不过这种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段云初,可不是一般的女人。 胆大心细,有眼光有格局,有手段,还有野心,比荣顺帝强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如果舅舅和姨母他们也阻止不了荣顺帝呢?”段家和皇后的能力毋庸置疑,但是陆晚萧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状元这些是皇帝现场亲点的,嘴长在他身上,谁管的住他要说什么,皇帝金口玉言,话一旦说出口,就是连标点符号都作数的。 “若真是那样,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宋长亭眼眸轻敛,语气漫不经心。 “什么办法?” 第422章 第422章 “什么办法?”陆晚萧眼睛一转,“你不会是想让荣顺帝提前领......提前驾崩吧?” “想什么呢?”宋长亭好笑的刮了刮她的鼻子,“为夫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还参加科举做什么,直接扶持新帝做摄政王就好了。” 想要皇帝死的人很多,但是又真的能有几个人做到? 皇城外那么多关关卡卡,皇宫内守卫重重,光是御林军就有好几千,还有影卫。 吃饭有人先试毒,睡觉有人守着,嫔妃侍寝一般不过夜,影卫更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暗中保护。 身边伺候的人更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身家性命都在皇帝手里,也没有软肋会被别人拿捏,所以他们背叛皇帝的可能性很小很小。 就连海盛这样的,也只是在这两年瞅着荣顺帝越来越糊涂,身体也大不如从前,知道他这皇位坐不久了,才暗搓搓的对皇后和太子示了点好。 毕竟他不想给荣顺帝殉葬,就只能提前讨好一下新君和未来太后了。 所以,弑君的难度是很大的,就算侥幸成功,后续也很麻烦,还会牵连很多无辜的人,真正的流血千里。 这不只是死一个皇帝的事,更是皇家颜面,新的掌权人也会不安。 “弑君难度很大的,为夫在宫中连个人都没有,如何做得这种事?”见陆晚萧没说话,宋长亭又道。 “我知道你在皇宫没人,但是父亲有啊。”陆晚萧道。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现在端王府所有人,包括那八千黑鹰军,都跟是宋长亭的差不多了。 “父亲在宫中是有暗桩不错,但是那些人近不了荣顺帝的身的。” “近不了荣顺帝的身?”陆晚萧闻言从他怀中坐起身,满脸疑惑,“那之前荣顺帝被下药不举他是怎么做到的?” “那药是下在一个第一次侍寝的美人身上的,而那个美人是姜贵妃的人。”宋长亭说着重新把人抱回怀里。 “所以父亲这是借刀杀人,杀了人,毁了刀,还连刀的主人都跟着吃了挂落?” 荣顺帝现在虽然糊涂,但是身体出了问题,肯定是要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查他所有接触过的人和物的。 这一查,自然查得出那个美人是姜贵妃的人。 姜贵妃肯定是不想害他不举的,只是想用美人笼络他的心。 而荣顺帝呢,虽然不确定那美人是不是害他不举的源头,但是只要与之相关的人都有罪,所以,姜贵妃自然也是挨了训斥的。 荣顺帝不举前后侍寝的嫔妃,不是被降分位就是被打入了冷宫。 一个妃子进了冷宫,如果没有强大的后台,基本是出不来了,等待他们的结局不是疯就是死。 那些没进冷宫的,也基本差不多了,荣顺帝就算好了也不会再去宠幸她们,她们再不会有出头之日。 只能等新帝登基,新帝仁慈的话,还能让她们安安稳稳在后宫过完后半生。 如果新帝不仁,那就只能殉葬或者去皇家寺庙祈福了。 没想到端王躺平摆烂十余载,一朝出手就,“血溅”半个后宫,还顺便给了二皇子一棒锥。 毕竟姜贵妃被训斥,他也只能安分一点,把尾巴再夹紧一点。 还真是,一举多得。 宋长亭点点头,“现在荣顺帝基本不去后宫了,除了他最信任的那几个人,其他人别说接近他了,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而且这个关头他还不能死,会耽搁很多事情,扰乱很多计划的,再者帝王突然暴毙,会有很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丧命的。” 听到这话,陆晚萧把那句「要是你需要,我可以用空间进宫杀了皇帝」默默收了回去,“那你说的办法是?” 宋长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还能是什么,当然是顺势光明正大的和父亲相认,回端王府,以后以端王世子的身份行走。” 反正从端王决定和他相认那日起,就注定了端王府不会再继续这样沉默下去,迟早是要重回朝堂的。 他现在光明正大的回去,也不过是把时间提前了而已。 “只是那样的话,之前许诺夫人的就要食言了。”想到这个事情,宋长亭剑眉微蹙。 “什么?”宋长亭说得不清不楚的,陆晚萧一脸懵逼。 宋长亭轻叹一声,“之前许诺夫人,一定让夫人做状元夫人。” “......”陆晚萧不在意的挥挥手,“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我的无所谓的,之前说那主要是为了激励你好好努力,通过科举走上人生巅峰,再者手中有了权力也好报仇雪恨。“ “倒是你,科考是你一直以来的梦想,如果因为这张脸就错失了金榜题名的机会的话,会不会很遗憾?而且那样的话你也不能现在入仕了。” 宋长亭摇摇头,“人生在世,有得必有失,再说秋试和会试已经验证了我的学识,我的能力和才华大家有目共睹,这已经够了。” 解元和会元不是所有人都能中的,连中两元的更是少之又少,这次负责科考的可全部是荣顺帝的人,没有任何舞弊现象。 所以,不管他是不是端王的儿子,他的才华都是不可否认的。 如果荣顺帝真的要因为他的这张脸让他出局,不管如何,小心眼,没度量的名声是跑不了了。 他不能入仕,但是很多事情还是可以做的,而且只要熬到荣顺帝死了就好。 横竖也不会太久,他等得起。 “至于其他的事情,暗中进行,或者往后推一推,就好了。” “那好吧,只要你没有遗憾就好。” 陆晚萧本来想说等殿试那天帮宋长亭化个妆,或者让他带个人皮面具,让他看起来不那么像端王。 可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妥。 一来,他这张脸那些考官和学子已经记住了,现在再换肯定是不行的,会有代考嫌疑,那样就更加得不偿失了,他的成绩可是实实在在的自己考的,怎么能背上这种嫌疑呢。 二来,他以后都是要顶着这张脸行走的。 宋长亭心中有成算,陆晚萧也就不再为这件事担心。 日子不紧不慢过着,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十,殿试的日子。 第423章 第423章 如他们所想那样,殿试这天,荣顺帝看到宋长亭,震惊的得差点儿就从龙椅上摔下去了。 要不是海盛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他就要在众人面前出丑了。 其实今日在场的几个老臣有几个以前也是见过端王的,但是他已经十多年没有在人前露过面了,印象都有些模糊了。 而且端王跟荣顺帝虽是兄弟,相貌却无多少相似之处。 所以,他们初看到宋长亭,只是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第一时间并没有联想到太多。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之前顾承临有外面走动,宫宴什么的也有参加过,很多人见过他。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亲父子,所以也难免会把端王的模样和他的联系起来。 可海盛就不一样了,他跟着荣顺帝一路走过来,深得信任,能近身伺候,自然是对荣顺帝的以前喜恶都清清楚楚的。 端王作为荣顺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他自然是深深的记得其模样的。 所以他看到宋长亭的时候,也是被震惊到了。 不过终究是在御前行走十多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经常还要在必要的时候替荣顺帝发言,出现特别情况的时候要稳场,还要顾着皇上....... 所以只是短短片刻的时间,他就恢复了正常。 看了一眼大殿中正在奋笔疾书的众考生,看看一旁认真监考的几位大臣,再看看虽然已经恢复正常,却还是忍不住总看向宋长亭,目光还带着审视和狠戾的荣顺帝。 想起前日去凤仪宫送东西的时候,皇后说的那些话,心里叹息一声,朝龙椅走靠近了些。 小声对荣顺帝道:“陛下,您若身体不适,不如到殿后歇息一会儿,这殿试刚开始,诸位考生还得好一会儿写呢。” 荣顺帝刚好有很多问题想要迫切的搞明白,所以听到海盛的话,便顺势站了起来。 看了看殿中的考生和一旁的认真盯着的大臣,然后又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宋长亭,转身去了后殿。 “那个叫宋长亭的考生,哪里人士,今年几岁,家中还有何人?”一到后殿,荣顺帝就啪啪啪一顿问。 宋长亭跟端王长得实在太像了,不仅外貌像,那种不经意间散发的气息也像。 端坐在那认真写字的模样更是直接跟他印象中,年轻时候的端王重合。 荣顺帝极度怀疑宋长亭是端王偷偷在民间生的崽。 见到宋长亭那一刻,海盛就知道荣顺帝会问这些问题,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都过去这么久了,端王这些年也安分低调得快查无此人了,他们陛下为何还是如此放不下。 要他说,端王要是真有什么心思,早就有动作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毕竟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十几年。 而且端王窝在府里这十多年可是他人生最好的年纪啊,哪个有野心的人会如此蹉跎岁月? 就是不知道他们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 唉...... 不过海盛也知道这些不是他该操心的,也不是他能操心的。 暗叹一声收起心思,低眉恭敬的回答荣顺帝刚刚的问题: “回陛下,宋长亭乃江陵府景和县桃溪村人士,今年二十,父母皆亡,在村里的时候娶了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家中还有一个小他十岁的弟弟,现在正在丹阳书院念书。” 殿试时间一确定,前几日海盛就把这次会试前二十名的考生的所有信息都记清楚了。 殿试的位置是按照排名来的,所以很快就从脑子里把宋长亭的信息给调了出来。 荣顺帝闻言皱了皱眉:“段家流落在外的外孙女?皇后那个跟人私奔的妹妹的女儿?” “是的,陛下。”海盛说着上前倒了一杯茶递给荣顺帝,声音恭敬无波。 “奴才听说,段二小姐当年不知是何原因流落到了桃溪村,生下孩子后就去了,幸亏桃溪村一秀才心善,把段二小姐的孩子抱回去养,取命陆晚萧,后来病重,就把她托付给了自己的学生宋长亭。” 听到海盛这话,荣顺帝略带嘲讽的哼了一声,“还能是什么原因,那姓陈的吃不了苦抛弃她自己回来了,她当初为了姓陈的抛弃家族父母,最后却落得一个被抛弃的下场,不好意思回来,自己在外面瞎转悠,转过去了呗。” 当初段云瑶和陈策私奔,遍寻无果,段云初很是伤心难过和自责,那时候他和段云初感情还很好,又是第一次见段云初那般失态脆弱,所以对段云瑶这件事记忆很深刻。 段云瑶和段云初同为段家嫡女,却是一个清醒通透有手段,一个却为了一个男人连命都弄没了。 虽然段云瑶是因为身体不好的原因,段家上下对她多宠了些。 但是这也...... 唉...... 其实曾经他不止一次想过,要是段云初也跟段云瑶一样,那他们之间,还会不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后来再仔细想想,应该还是会的,因为她们都是段家的女儿。 荣顺帝这话海盛不敢接,段云瑶再不济也是段家二小姐,当今皇后的嫡亲妹妹,不是他一个奴才能议论的。 默了片刻,继续说宋长亭的事,“段家找到陆晚萧后,接她回来,便把宋长亭和他的弟弟也一起带来了。” “那宋长亭确定真的是桃溪村人吗?” “是的,陛下。”海盛恭声道,“宋家世世代代都在桃溪村生活,宋长亭也确实是宋家的儿子。” “那他怎么会长得和顾鸿城那么相似?”荣顺帝的眉头拧成了川字。 每个参加科考的学子都是要调查身世的,能进来皇宫参加殿试的更是祖宗三代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海盛说的不会有假。 但是宋长亭和顾鸿城实在太像了,二十年前顾鸿城虽然还未及冠,但是也是可以做父亲了。 “这个应该是巧合。”海盛道,“毕竟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也长得相似的人大有人才,就像御膳房的小德子跟奴才长得像一样。” 听到海盛的话,荣顺帝的眉头松了一点。 海盛的爹娘在他小时候就没了,不然他也不会被卖进宫做太监,老家跟小德子也不是一个地方的,所以他们样貌相似真的是巧合。 那宋长亭和顾鸿城也是巧合吗? 可是,样貌像是巧合,气质像也是巧合吗? 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荣顺帝怎么都不愿意相信宋长亭和顾鸿城没有关系。 如果宋长亭真的是端王偷偷养在民间的儿子,那他现在让他明目张胆的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面前,又是为何呢? 顾鸿城应该很清楚,他想要他死,想要整个端王府死,那他的儿子他又怎么会留着! 他就不怕他随便找个借口把宋长亭给处置了吗? 难道说宋长亭真的和他没关系?顾鸿城甚至都不知道这世上有宋长亭这么一个人。 还是说,顾鸿城这些年面上不问世事,其实是在偷偷筹谋,而现在他觉得时机到了,所以才这样明目张胆的让自己的儿子出现在他面前。 想到这种可能,荣顺帝刚刚松开一些的眉头又重新拧紧了,脸上的表情更是阴晴不定。 海盛在他身边伺候这么多年,对他的一切都十分了解,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低着头想了想。 正欲开口,就听到门外宫人给段云初行礼问安的声音。 第424章 第424章 顾鸿远也听到了,想到宋长亭和段家的关系,意味不明的眯了眯眼睛。 “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安。”段云初进来,海盛上前躬身行礼。 段云初抬抬手,“海公公不必多礼。” 说罢行至距离顾鸿远还有三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微微屈膝,“臣妾给陛下请安。” “快快请起。”顾鸿远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扶起了段云初,“云初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看着顾鸿远明明对这个时候自己出现在这里非常不满,却还要装作无事人一样,明明想指着自己的鼻子大骂,还要亲切的唤自己的名字。 段云初不由得在心里嗤笑一声,顾鸿远还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上了。 “陛下您忘了,每次科举殿试,臣妾都会来给您送醒神汤的,这是您吩咐的呀。”段云初微微一笑,端庄得体。 说罢趁机抽出被他握住的手,从身后的容芝手中接过醒神汤,放在案几上。 科举是东焰选拔人才的主要途径,顾鸿远作为皇帝,自然是很重视的。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自己什么德性,怕自己因为个人喜好和私欲还有一些别的不可控的原因,错失了人才。 所以每次科举殿试这天,他都会让段云初来给他送醒神汤。 其实所谓的醒神汤不过是用菊花枸杞薄荷等物煮的茶,确实能起到提神的作用,不过味道不怎么好,顾鸿远也并不喜欢喝。 他之所以让段云初来送,不过是因为她清醒通透,还不像后宫其他女子那样,只会卖乖讨宠,求恩讨赏。 段云初虽然身为女儿身,却也是心中有家国,眼里有百姓,能替他分忧解难,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合适的建议和提醒,才是正儿八经的能让他提神醒脑。 经段云初这么一提醒,顾鸿远也想起来这茬了,心中为刚刚差点儿误会了她而升起了一丢丢愧疚。 不过想起之前段家的赏花宴段也是去了的,肯定是见了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她回来却什么也没有跟自己提过,心中刚升起的那丝愧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审视和怀疑。 “皇后对这次参加殿试的学子怎么看?”顾鸿远不动声色的坐回位置上,端起醒神汤浅浅喝了一口,清凉微涩的味道在他的口腔中蔓延开来,脑子似乎也真的清醒了两分。 “能一路过关斩将,从那么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必然是优秀的,才华和学识,也是毋庸置疑的。”段云初岂会不知道顾鸿远在想什么,回答得滴水不漏。 “还有呢?” “还有什么?”段云初一脸疑惑,想了想,问:“哦,陛下是不是想说瑾年和宋长亭?” “他们虽然一个是臣妾的侄子,一个是臣妾的外甥女婿,但是科举一事,凭的都是自身的真本事,虽然他们两个秋试和会试的成绩都不错,但是如果一会儿殿试的成绩和表现不好,陛下也不必顾忌臣妾,秉公处理即可。” 段云初说完,未等顾鸿远说话,微叹一声站起来,踱了几步。 “科举是为国家选拔人才,选拔出来的人才,也是为国家和百姓办事的,所以,不管什么原因,都应该保持它的公平和公正,不要有任何徇私,也不必因为一些别的原因有所顾忌。” “有人才,国家才能发展,东焰才能壮大,陛下盛世长乐的愿望,也才能实现。” “陛下您说是吗?” 顾鸿远没说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段云初也没想要他回答,转身朝他福了福。 “陛下喝完醒神茶就去前面继续主持殿试吧,臣妾就不打扰您了。” 顾鸿远还是没有什么反应,段云初也不管他,说完就走,都走到殿门口了,才听到顾鸿远的声音。 “皇后之前去段家,见过宋长亭吗?” “见过。”段云初停步回头,大方的承认。 “那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鸿远的语气和眼神虽然都很平常,但是这其中的责问之意却不难听出。 段云初心里冷笑一声,转身坦然的和他对视,“一个有几分才华的农家学子,走运气娶了臣妾的外甥女,臣妾不觉这等小人物有什么好和陛下说的。” “只是一个有几分才华的农家学子?”顾鸿远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 “那不然呢?”段云初一派坦然。 海盛见状走到段云初跟前小声提醒,“娘娘,那宋长亭和端王长得很是相似。” “宋长亭和端王长得像?”段云初吃了一惊。 海盛点点头,“最少七八分相似。” 段云初了然,“所以陛下是怀疑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而之前臣妾见过宋长亭,却没有跟您提过,您觉得臣妾是故意的?” 顾鸿远没说话,段云初就当他是默认了,面色一下子就变得难过了起来。 “陛下,宋长亭和陆晚萧的婚事虽然他们是在乡下时,两边的父母同意的,但是段家肯定是全方面调查过,觉得没问题才会把他一起带回来的,不然段家有的是法子打发他。” “宋长亭是桃溪村宋家的大儿子,宋家世世代代在桃溪村生活,这一点,不会有错。” “至于端王,臣妾只是以前在宫宴上匆匆见过他几次,他这十多年都没有露过面,臣妾对他的印象都已经模糊了,哪里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 这话段云初倒是没有骗顾鸿远,她跟端王确实只有在宫宴上见过面,两人没有私交,谈不上熟悉,也没什么私人恩怨。 这十多年来她又忙,要管理后宫,留心前朝,还要教育自己的一双儿女。 没事谁会总去想一个跟隐形人差不多的端王? 她要是有事没事总想端王那还得了! 再说了,就算是有过交集的人,十多年不见,谁还记得他具体长什么样? 所以当初看到宋长亭的时候,她真的没有想到太多。 段云峥是没有见过端王的,至于她的爹娘,见是见过,不过那么大的年纪了,这些年身体又不好,想来也是没有多想的。 这些顾鸿远不是不知道,他只是...... 段云初他不说话,叹息一声,“陛下,恕臣妾说句不该说的话,其实您大可不必谈端王色变,这么多年了,端王他要是什么别的想法,早就有所动作了,哪里会蹉跎到现在?再说他也一直都生活在您的眼皮子底下不是吗?” 断了顿:“还有,臣妾是您的皇后,是太子的生母。” 言下之意就是,如果端王真的有要抢皇位的想法,那也是和她作对,那她,又怎么可能帮端王呢。 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放着儿子不帮,去帮别人。 段云初说完就转身带着人走了,至于顾鸿远要怎么想,又要怎么对待宋长亭,她就管不着了。 第425章 第425章 段云初走后,顾鸿远坐在位置上久久未动,眉目微敛,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思索什么问题。 一直到海盛提醒他该去前殿了,才睁开眼睛,看了看桌上已经凉掉的醒神汤,沉默了片刻,端起来一饮而尽。 凉掉的醒神汤又苦又涩,顾鸿远忍不住皱眉,海盛见状眼疾手快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想让他漱漱口。 顾鸿远摆摆手,拍拍衣袍起身,大步去了前殿。 前殿考生已经答完题被暂时请到了偏殿休息,几个大臣和几个特意请来的德高望重的大儒在审阅考生们的答卷。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和麻烦,东焰的科举殿试一直都是考完当场阅卷,当天出成绩。 大臣和大儒用最快的速度筛选出最优秀的十份答卷,然后递给皇帝看。 十份答卷是按照几个大臣和大儒商讨后排名按顺序放的。 放在最上面的,自然也是他们商讨后认为最好的。 科举是平民百姓和寒门之士合法进入仕途,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为了保证其公平和公正,答卷都是封了名字和户籍的。[1] 呈送到荣顺帝面前的也是。 (ps.这里说的所有规矩和制度只针对本书,本书是架空虚构朝代,不要用任何一个真实朝代和别的书来做参考和对比。) 不过虽然密封了姓名和户籍,荣顺帝看着放在最上面的那份字迹工整苍劲有力,整个卷面没有一点儿瑕疵的卷子。 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刚刚宋长亭挺直腰板,端端正正的坐在下面专心答题的模样,慢慢的,脑海中宋长亭和的身影便和端王的重合。 他和端王的恩恩怨怨也随之涌现在脑海中,不过想到刚刚在后殿时段云初说的话,顾鸿远又把这此刻不该有的思绪从脑海中摒除,拿起面前的答卷看了起来。 把十份答卷都看完后,顾鸿远挑出其中三份让海盛拿去给刚刚阅卷的大臣和大儒看。 带他们传阅了一遍之后,顾鸿远问:“诸位爱卿和先生以为这三篇策论如何?” 下面的几个大臣和大儒闻言用眼神短暂的交流后,由李阁老站出来发言。 “回陛下,臣等以为这三篇策论是这批考生中写得最好的,尤其是这一篇。” 李阁老说着拿起其中一篇,眼中尽是欣赏之色,“这篇策论写得大气磅礴又细致入微,其中很多东西都可以落到实处,当真是精彩绝伦,比起当年段家二公子那篇,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段家二公子——段云景,十五岁高中状元,一篇策论惊艳了所有考官和大儒,被破格封为翰林院侍讲学士,只不过被他拒绝了。 这么多年过去,科举一轮又一轮,状元出了一个又一个,却再没出现过那般让人一眼就惊艳无比的文章了。 毕竟才子年年有,段云景那般天赋异禀,又博学多才的人,却是数十年也出了不了一个的。 只不过段云景不入仕,去丹阳书院做了一个教书先生,虽然这是个人自由,而且教书也是在为东焰培养人才,也是在为东焰的发展壮大做贡献。 但是以他的才华,做教书先生,终究是可惜了些。 唉...... 本以为有生之年都无望再见到段云景那般让人拍手称赞的才子了。 却不想,今日又给他们见到了。 人能不能跟段云景相比暂时不好下定论,但是单看这一篇策论,此人的才华是不在段云景之下的。 李阁老的话说完,海盛很有眼色的走下去拿他手中那份考卷。 毫不意外地,就是刚刚放在最上面的那份。 “这篇确实不错。”顾鸿远接过考卷,赞同的点点头,不过只是粗粗看了一眼便便重新递给就海盛。 “那另外两篇呢,朕觉得那两篇也写得甚好。” 见皇帝是这种反应,下面几个大臣和大儒面面相觑,拿不定他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由李阁老重新站出来回话,“回陛下,另外两篇,写得好是好,不过跟这陛下手中那篇相比,还是要略微逊色一些,尤其是这一篇,上面一些点子还可以再写得详细全面一些。” 李阁老说着又拿起了余下两分考卷中其中的一张,海盛又再次下去把那张考卷拿去给顾鸿远。 顾鸿远接过看了看,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下面众人,“众爱卿和先生也是这和李阁老一样的想法吗?” 下面几人齐身点头。 顾鸿远没说话,李阁老见状又站出来说了一句,“当然,这只是臣等的拙见,具体如何还是要陛下来定夺的。” 李阁老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反而遭了顾鸿远一白眼。 当然,是偷偷的,在心里没人发现那种。 他们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三篇策论虽然各有千秋,都是极好的,但是哪篇更胜一筹也很明显。 还要让他如何定夺,他还能当着这么多德高望重的人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把好的说成不好的不成? “去宣这三位进来吧。”顾鸿远沉默了一会儿对海盛道。 “是,陛下。” 海盛应了一声,拿过三份考卷,当着大家的面拆开上面的条,露出上面的名字。 毫不意外的,那篇被得到大家一致拍手称赞,能媲美当年段云景写的那篇的策论,就是宋长亭写的。 而李阁老认为上面的一些点子还可以再细化一些的那篇则是郭明洲的。 剩下那篇挑不出毛病,但是又略微逊色宋长亭那篇的,则是段瑾年的。 这三位,秋试和会试的成绩都是数一数二的,之前的答卷他们也都有看过,确实对得起这个名次。 毕竟考试这种事情,一次可以说是运气,但是两次三次都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就是确实有实力了。 给大家看过名字,得到一干大臣和大儒确认无误后,海盛亲自去偏殿叫人去了...... (注释[1]古代寒门不是指平民百姓,寒门一般是指寒门士大夫,即没落的官僚贵族,没有背景、普通百姓、穷人,如果祖上没有阔过,连寒门都算不上。) 第426章 第426章 另一边。 虽然知道殿试的成绩要到下午申时,也就是三四点的样子才会出来,陆晚萧还是吃了中午饭就带着黑木和轻舟去了城里。 玄武大街位置最好的茶楼——云华居。 云华居是段家名下的,位置最好的两个雅间自然是留给了陆晚萧,段锦书,段锦云等人。 本来他们三人一个雅间就够了的,不过杜家和李家的几个姑娘跟着她们,担心人多碰到陆晚萧,便单独给她留了一间。 郭明洲和柳云谦也参加了殿试,而且郭明洲会试的成绩又很不错,所以柳梦雨也早早在云华居定了位置。 陆晚萧到的时候,段锦书和段锦云还有柳梦雨已经到了多时了。 听到丫鬟说陆晚萧来了,三人都过来跟她打招呼。 因为年前施粥的事,柳梦雨也算和段家两位姑娘认识了,虽然还谈不上熟悉,不过大家都是大方得体之人,都是嫡女,都读过书,习过字,加上陆晚萧这个中间人,还是很能聊到一起的。 几个志趣相投的人坐在一起,话题是聊不完的,这一聊,就聊到了去打探消息的黑金来。 “这次的状元真的是长亭?” 虽然端王做了安排,又有段云初这个可以影响荣顺帝的皇后在,但是荣顺帝那人现在脑子不正常,疑心病重,又半点儿见不得端王好。 所以荣顺帝会不会因为宋长亭那张跟端王相似的脸而判他出局,陆晚萧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 此刻听到黑金说宋长亭被荣顺帝钦点为状元,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虽然现在宋长亭已经不在乎什么状元不状元的了,但是如果因为一张脸就失之交臂,陆晚萧还是觉得好可惜。 “是的,夫人,少爷他中了状元。”黑金定声道。 得到确认,陆晚萧舒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一旁的柳梦雨和段锦书等人,“那榜眼和探花郎呢?都分别是谁?” “榜眼是郭明洲,探花郎是段家大公子。” 听到黑金的话,柳梦雨和段锦书等人也松了一口气,面露欣喜之色,相互道谢之后和陆晚萧告辞回了自己的雅间。 每次科举,殿试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都要跨马游街。 由御林军护送,礼部官员在前面鸣锣开路,百姓围观喝彩,可以说是读书人的至高荣耀时刻了。 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放荡思无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用孟郊的这首《登科后》来形容他们今日之景,再合适不过了。 “对了,黑土呢?” 高兴过后,陆晚萧才想起她刚刚派出去打探消息的是黑土,而黑金和黑山是一直都跟着端王的。 “哦,黑土速度没有属下快,属下便让他沿途保护少爷,自己先来给少夫人报喜了。”黑金道。 “你不是跟着父亲吗?他也来了?” 黑金点头,指指对面。 陆晚萧顺着黑金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对面酒楼一个靠窗的位置看到了端王的身影。 那间酒楼明面上是一个江南富商的,其实背后真正的老板是端王,他在的雅间是他专属的,隐私性极好。 要不是陆晚萧习武视力比一般人要好,又有黑金告知,还不一定能看出来。 “他不是说嫌人多不来了吗?”陆晚萧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 她出门的时候特意去问了端王,问他要不要一起来,他说街上人多不习惯,反正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消息,就不来了,她才独自带着人来的。 “王爷开始是不打算来的,是属下说今日少爷高中,跨马游街肯定很拉风,而且一辈子就这一次,错过了岂不可惜。” “然后他就来了?”陆晚萧扬眉。 “嗯。”黑山点点头,嘿嘿两声,有点儿傻,又有点儿可爱。 陆晚萧觉得端王多少是有点儿可爱和傲娇在身上的,明明看着还很年轻,顶多能算个大叔,还是帅气大叔,却经常像个老小孩一样。 需要哄一哄,还喜欢听别人夸宋长亭。 就比如今天,其实他是不习惯,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的,毕竟在端王府隐居了这么多年,接触的人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但是黑金一那样说,就又来了。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陆晚萧还是可以想象得出,端王听到黑金说那些话的时候的傲娇样。 儿子控,大抵也就是如此了吧。 陆晚萧摇摇头,转头看着窗外, 静静等着宋长亭等人的到来。 约莫过了一刻钟左右,一阵喜气洋洋的声音从皇城方向传了过来,片刻之后,一队旗帜飘扬,鸣锣敲鼓的队伍就出现在了陆晚萧的视线中。 尽管还离得有些远,陆晚萧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队伍中骑着高头大马,身着喜庆的状元冠服的宋长亭。 待队伍走近了一些,陆晚萧看清楚了宋长亭的脸。 虽然面容清冷依旧,但是大红色的状元服还是把他衬托得神采飞扬,恣意不凡。 每走一段路,前面开路的礼部官员就会敲锣鸣唱宋长亭,段瑾年还有郭明洲的名字,籍贯和头衔。 “荣顺十九年新科状元——江陵府宋长亭。” “荣顺十九年新科榜眼——京城郭明洲。” “荣顺十九年新科探花——京城段瑾年。” 随着队伍越走越近,下面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大。 特别是宋长亭和段瑾年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玉树临风,举手投足之间风采清雅,,贵气尽显。 郭明洲虽然没有两人那么好看,却也是眉清目秀,加上身上的书卷气息,也是公子翩翩。 这大概也是荣顺帝让段瑾年做探花郎的原因吧。 不然不管是论学识还是综合能力,段瑾年都超出他太多。 状元,榜眼和探花都如此年轻好看,一些平日里被约束狠了的小姑娘小媳妇便趁乱犯个花痴。 有些大胆的还朝三人丢了没有标记的帕子和香囊还有鲜花等物。 宋长亭一眼也没看,还暗自用上内力,让那些东西近不了身。 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陆晚萧虽然并未出声,但是宋长亭走到云华居时,还是抬头朝她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第427章 第427章 “恭喜啊,夫君。”陆晚萧笑意盈盈的跟他道喜,然后把拔下头上的玉兰绒花,微微用上内力朝他掷去。 宋长亭一抬手,把绒花稳稳的接在手中,薄唇轻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夫人同喜。” 街道两旁都是人,声音很是嘈杂,不过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还是能听清对彼此说的话,而起此时两人眼中也只有彼此,哪怕没有再多的言语,也不难看出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意。 两人若无旁人的互动自是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自然而然的,陆晚萧也就暴露大家的视野中。 虽然刚刚两人说的话其他人并未听见,但是从陆晚萧绾的妇人发饰,以及两人的甜蜜互动,也不难猜出两人的关系。 一时间,各种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不解的目光纷纷看向她。 陆晚萧也没有躲闪,大大方方的给他们看,宋长亭这种长得好看的状元郎最容易招桃花了,让那些人知道他是有主的也好。 她可不想看到过几天有媒婆上门,或者有妹子会在半路拦着宋长亭羞羞答答的告白。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很配合的给了她一个满是温柔深情的笑容,轻轻说了两个字,“等我。”然后继续往前走。 宋长亭本来就长得好看,这笑起来更是让人觉得如沐春风,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三鼎甲游街的队伍都朝前去了,那些犯花痴的小姑娘,小媳妇才回过神来。 “嘶~状元郎是喜欢那位姑娘吗?” “什么姑娘啊,你没看到人家梳着妇人的发式吗?那肯定是他的夫人啊。” “对哦,啊?状元郎就已经成亲了?” “这还用问吗?都已经那么明显了,不然他还能在大街上跟别人的娘子眉目传情吗?” “好羡慕他的夫人,嫁了这么好的夫君。” “就是,长得好看,又有才华,他的夫人简直是捡到宝。” “可不是嘛......” “唉~可惜了。” 大部分人都在羡慕嫉妒陆晚萧,这道带着叹息的惋惜声就显得格外突兀。 众人循声望去,是一个一手牵着孩子,一手挎着菜篮子的的妇人,菜篮子里还剩两把野菜,看样子是卖剩的。 “可惜啥?别人状元郎就算没成亲也不会娶你啊。”妇人旁边的一个年轻小伙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怼了一句。 “就是,先不说你已经有孩子了,就说你一卖菜的,就是没嫁人也配不上状元郎啊!” “我的娘诶,大白天的,娃还在手里牵着,你到底在做什么不切实际的的梦?” “就是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小妇人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却引来这么多人的回应,而且那些话基本上都是不善的,那些看向她的眼神更是充满了鄙夷。 一时间,难堪又着急。 突然被这么多人用很不友善的目光看着,还被指指点点,她手里牵着小孩吓得紧紧的抱着她的手,眼里尽是无措和害怕,都快要哭了。 小夫人见状想要拉着孩子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周围的人太多,一时半会儿出不去。 没办他,她只好先安抚一下孩子,然后鼓起勇气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误会了。” “我知道我配不上状元郎,也没有肖想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成亲太早了,如果他还没成亲,现在中了状元,肯定会有很多高门女子想嫁给他,那不比.......” 小妇人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已经明白她要表达的意思了。 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 虽然他们不知道陆晚萧到底是谁家的,娘家如何,但是江陵府那这种小地方的怎么能跟天子脚下的高门大户相比呢。 所以,刚刚还在羡慕陆晚萧的人,听到小妇人的话后又开始转为为宋长亭可惜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嫉妒心在作祟,还有人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原因,那些话越说越过分。 说来说去还成了陆晚萧这是癞蛤蟆吃天鹅肉,祖坟冒了青烟,走了狗屎运..... 甚至还有人说,如果她是陆晚萧,肯定会自请和离,让宋长亭去找更适合他的,绝不拖他的后腿! 还是说得义正言辞,义愤填膺,连陆晚萧都注意到了。 陆晚萧循着声音看去,是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身边还跟着一个丫鬟,想来应该是京城里稍微有点儿家底的人,不过也跟高门大户沾不上边。 毕竟高门大户里的姑娘,看这种热闹都是像段锦书她们一样,在好位置的茶楼酒楼订好雅间,再不济,也是在二楼寻个位置,是断然不会去挤在人群中的。 不知怎的,陆晚萧突然想起了乐山大佛,觉得要是东焰也有一座乐山大佛那样的一座大佛的话,那大佛从今天开始就可以给她让位了。 这么大方贤惠,通情达理的人,大佛看了都得流泪吧。 当然,这话引起了陆晚萧的注意的同时,也遭来了周围人的嘲笑和讽刺。 “得了吧,要是你嫁了状元郎,别说主动和离了,就怕人家休了你,你也会赖着不走的。” “就是,光说谁不会啊,你要真这么大方,等以后嫁了人,你夫君哪天遇到更合适的,你记得爽快一点儿给别人让位啊。” “对对对,到时候记得给你夫君的新欢让位,我们可都是听到了。” 那姑娘本来以为有那么多人为宋长亭感到可惜,自己那样说也会有很多人附和的,没想到大家竟是这样的反应。 看她的眼神比看刚刚那个小妇人的还要鄙夷和不屑,挖苦嘲讽声也一声比一声大。 感觉又羞又愤,无地自容,“你们......你们.......” 许是觉得自己本就无礼,又或许是周围的声音和眼光太过刺耳和刺眼,那姑娘羞愤的你们了半天,最终也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捂着脸推开人群跑走了。 她的丫鬟担心的喊了一声,急忙跟了上去。 人都跑走了,那些看热闹的人没打算放过她,对着她的背影大喊: “哎~~你别走啊,你倒是说说你是谁家的,到时候我们好看着,你要是忘了我们也好提醒你。” 那姑娘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好几次还险些撞到了人。 众人又是一阵鄙夷: “切~我还以为她真那么大方呢,原来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方什么呀,我看她啊,就是羡慕嫉妒人家状元夫人。” “羡慕有什么用呢,就她那样的,状元郎就算没娶妻也看不上她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状元郎好像就是段家那个流落在外,一年多前找回来的外孙女的夫君。” 这声音有点儿熟悉,陆晚萧放下手中的水杯朝下看去....... 第428章 第428章 原来是黑金不知从哪儿弄了件寻常百姓的衣服穿着,混在了人群中,变着声音在说话 。 “真的吗,我听说段家对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外孙女很看重很喜欢的,特别是段老夫人,待得比孙子孙女还要好呢。” “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情我骗你做什么?我还能有好处不成?” 众人见黑金说得这么肯定,也就信了,毕竟这种事他确实没必要骗,也骗不了,是与不是,只要去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了。 “刚刚那个小嫂子还觉得状元郎这么早成婚可惜,我看这婚成得才好呢,毕竟段家的外孙女,可是要比很多人家的姑娘都金贵呢。” “可不是。” 段家这个超级大贵族一搬出来,大家立马就不觉得陆晚萧的身份配不上宋长亭这个状元郎了。 游街的队伍已经走远,八卦也没啥好聊的了,下面的人也就慢慢散了。 等下面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陆晚萧让人去跟段锦书还有柳梦雨打了声招呼,也起身离开了。 黑金在楼下等候,看到陆晚萧下来,走过来对她说端王请她过去一起用膳。 在知道端王来的那一刻,陆晚萧就知道进的晚膳要去对面酒楼用,所以之前才让段锦书帮她带话给段老夫人,等她明天再上门去看她。 不然她都因为各种原因好些日子没去段家了,今天来城里,离得那么近不去看看总是不好的。 “走吧。”陆晚萧应了一声,率先出了茶楼。 好巧不巧的,一个姑娘此时带着丫鬟脚步匆匆的从茶楼面前经过,像后面有狗在撵她们一样。 要不是陆晚萧脚步轻盈的往边上一移,避开了与她的接触,可能就被她撞倒了。 “走路不长眼的吗?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跟在陆晚萧身后的轻舟也第一时间站出来把陆晚萧护在身后。 轻舟速度快,气场又强,等那姑娘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跌倒在地上了。 脸上的面纱,也掉在了地上。 陆晚萧看清了她的脸,刚要出声打招呼,就见那姑娘欣喜又意外的看着轻舟,“公......公子?” 见轻舟好像没想起她是谁,眼里又多了几许落寞。 喔唷~有故事。 “认识?”陆晚萧扬眉看着轻舟。 听到陆晚萧的声音,那姑娘在注意到她的存在,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朝陆晚萧盈盈一福,想要像之前那样称呼她。 但是看着她头上的妇人发式以及难掩孕气的腹部,到嘴边的话又成了:“见过夫人。” 陆晚萧见状抬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然后看了轻舟一眼问她:“你和他认识?” 那姑娘闻言看了看轻舟,有些犹豫。 轻舟先见状一步开口:“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 这话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虽然说轻舟不是什么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但是几年前一面之缘的人都还记得,还是一个如此娇滴滴的大美人。 重要的是,对方是一直把他放在心上那种,看到他时那种欣喜和意外,更是下意识之下的,没有半分是装的和演戏的,全是真情实感。 这,要说没点儿什么,怕是银月都不信吧。 那姑娘听到轻舟这样说,高兴之余又有些失落。 高兴的是,轻舟还记得她,失落的是,在轻舟心中她只是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路人。 而且她们明明是见过两面的,虽然都在同一天。 但是一次在白天,一次在晚上,她还冒险让他躲在自己的闺房...... 陆晚萧八卦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来回转了转,想看出点儿什么来,但是两人一人面无表情,一人低着头,什么也看不出来。 倒是轻舟被陆晚萧这样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那什么,我们走吧。” 说罢又对那姑娘道,“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儿回去吧,不然再像上次那样遇到无赖就不好了。” 哎呀呀,原来两人的相识还是因为英雄救美! 虽然说桥段有点儿老套,但是很多妹子就是吃一套啊。 难怪记了这么多年,连那些多金多才的贵公子都入不了眼。 陆晚萧的心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不过现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适合进行深一步的了解。 见那姑娘因为轻舟那句话又是高兴又是难过的,而轻舟呢,像个没感觉的木头一样杵在那里。 不过如果此时有人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神有意无意的在回避那个姑娘。 这对轻舟一个顶级杀手来说可是很反常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不可跟外人言说的事情。 陆晚萧没注意到,但是一向走在八卦前沿的花花注意到了,“主人,有情况,有情况,轻舟和这个姑娘绝对有情况。” 那兴奋的样子就像狗仔发现了明星的惊天大秘密一样。 陆晚萧听到它的话,目光重新在两人中间扫了扫,刚好捕捉到轻舟眼里那一闪而过的回避。 啧啧,这何止是有情况,这简直是有大情况啊喂。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明明知道人家很有可能会遇到地痞流氓,你还不送她回去?”陆晚萧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 轻舟:“.......我刚刚也就随口一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哪有那么多的地痞无赖?” “而且今天还是状元跨马游街的日子,街上那么多官兵,哪个地痞无赖这么想死?” “万一呢?”陆晚萧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万一真的有地痞流氓头铁呢?那你上次不就白救她了吗?” “再说了,官兵多不代表每一处都有,对吧!” 轻舟看着在极力说服他去送人家姑娘的陆晚萧,觉得很是无语又无奈。 他怎么没发现,她还有当红娘这种嗜好呢,平日里也没见她给黑木黑土他们找媳妇啊。 “我今天的任务是保护你,这是宋长亭交代的。”轻舟无奈道。 “我这里这么多人,要暂时不用你保护了。”陆晚萧摇摇手,“一会儿宋长亭来了我跟他解释,你放心,他听我的。” 说罢,未等轻舟说话又道:“这位姑娘也是我的旧识,你就当,替我送她回去咯。” 末了,又加了一句,“这是任务。” 陆晚萧说完,就带着黑金和黑木去了对面酒楼。 待他们进了酒楼,轻舟看了看眼前面带期许的人,想到几年前那个晚上,她抖着手给自己上药的场景,拒绝的话到嘴边后就成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晚萧去到楼上,往下面看了看,只看到两人离去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虽然说她说了算是任务,但是这种事情,如果轻舟真的不情愿,他会拒绝的,她不能,更不会把他怎么样,这一点他很清楚。 但是他还是去送了。 说明,有戏。 第429章 第429章 陆晚萧本以为她的意思已经那么明显了,轻舟也心甘情愿的送人家姑娘回去了。 不说要趁机做些什么吧,起码也要相互问候一下,多少叙一下旧,说一说这两年的事情之类的。 毕竟两人都只是因为多年前的一面,就把彼此记到现在,初遇之时的事情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可见两人都是彼此心中特殊的存在,那姑娘对他的喜欢更是半点儿不加掩饰。 而且根据刚刚遇到时两人的反应来看,他们似乎都不知道对方现在在京城。 所以,这可以聊的真的太多了。 结果他们饭还没吃完,轻舟就回来了。 按照时间和路程来算,他真的只是把人送到,就回来了,连茶都没喝一杯,甚至连门都没进去。 陆晚萧突然觉得轻舟多少有点儿没救了。 以前他是阎春楼的杀手,没有自由,杀手的身份也不适合找对象。 可是现在阎春楼已经成为了过去式,他现在虽然是跟着她和宋长亭,为他们做事,但是他们是很人性化的。 从来不干涉他的私事,还给了他足够的空间和自由,从不强迫他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一直以来,也都是把他当家人对待的。 自然,也是希望他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之前他说他对女子没兴趣,她也尊重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他找个媳妇什么。 可是今天他对那个姑娘明显是有些不一样的,她都给他们创造这么好的机会了,也不好好利用一下。 真是,活该单身。 “想问什么就问吧。” 轻舟见陆晚萧从酒楼出来,到回到了陆宅,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欲言又止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你和月琴是怎么认识的?” 没错,刚刚在路上撞到她的姑娘就是鸣玉楼的月琴姑娘。 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恰巧碰到她突发心疾,出于恻隐之心出手救了她,后面几次去也都是点的她作陪,还给她送了药。 对了,还让她去鼓励顾承临作死。 所以,也勉强算是熟人了。 不过自从顾承临领了盒饭,她就再没去过鸣玉楼了,说来也大半年没见了。 没想到再见居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之前月琴对顾承临和一些别的世家公子的示好都没有任何心动,甚至很不耐烦。 那时候她就知道,她是心有所属的,可能是因为她身陷风尘不能在一起,又或许是因为别的原因。 没想到她心中的人居然是几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轻舟。 因为轻舟像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救了她,让她免遭毒手。 所以她就把一颗心给了轻舟,哪怕不知道他身在何方,他们还会不会再见,她也依然默默守着。 早知道他俩认识,他们那次去找月琴,让她鼓励顾承临作死的时候,就怂恿着他一起去见月琴了。 她和宋长亭第一次去鸣玉楼的时候轻舟去北境还没回来,后面回来了,他们再去鸣玉楼的时候他倒是跟着去了,不过他没有跟着去月琴的房间。 不过世间没有早知道。 要不是今天宋长亭高中状元跨马游街,她又因为有身孕等街上的人都散得差不多才离开,也不会碰到匆忙赶路的月琴。 要不是黑木和黑土的武功还不足以让宋长亭放心,非要轻舟也跟着她,他和月琴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再次相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冥冥中一切自有安排? 唉~缘分这种东西,还真是,奇妙。 “月琴?谁是月琴?”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哈? 轻舟这个反应差点儿把陆晚萧都给整不会了。 “就刚刚那个姑娘啊,你们不是以前就认识的吗?还在心里记了这么多年,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她没告诉我她现在叫月琴啊,她以前叫南烟。”轻舟无辜的回了一句。 “而且刚刚我叫她南烟,她也答应了啊。” 呃........ 好吧。 是她忽略了,风月场所的姑娘,自然是换一个地方,换一个名字的,月琴也是她在鸣玉楼的艺名。 不过还记得人家以前的名字,还不算太没救。 “那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 “我和她........” 听到陆晚萧的话,轻舟轻叹一声,双手抱着后脑勺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外面打了花骨朵的桃树,陷入了回忆。 半晌之后才悠悠开口: “大概四年前吧,我去临安执行任务,碰到几个无赖当街调戏她,说话不堪入耳,还动手动脚的,看不下去,就出手收拾了那几个人渣。” “晚上我去执行任务,事成往回撤的时候不小心中了埋伏,被霹雳弹炸伤,为了躲避追兵,躲进了一家青楼........” 听到这里,陆晚萧已经可以猜出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趁轻舟停顿的时候笑着接过了他的话: “然后那间青楼刚好是月........南烟卖身的地方,而你进的那间房间也刚好是她的?” “她发现是你,冒险收留了你,还帮你包扎伤口照顾你,是不是?” 轻舟嗯了一声,“回阎春楼养好伤后本来想着找个机会去临安,如果她需要的话帮她赎了身,再找个地方安顿她,这样也算报答了她那晚冒险收留的恩情。”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去,就被派去了西域,回来之后又发现了我爹娘的死另有原因,要调查,要报仇,然后就又耽搁了。” “本来去年去临安的时候,是打算去看看她,如果她还在那里的话就帮她赎身的,但是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老鸨换了新人,也不知道她的情况。” “一个还记得她的姑娘说她被人接走了,不过具体是谁被接走的,又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我还以为是有人替她赎了身,也就没再找过她,却不想竟是来了京城。”还在鸣玉楼卖艺讨生活。 轻舟说着摇了摇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替她赎身吗?” 轻舟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点头,他这人一向有仇必报,有恩必还。 南烟也算帮过他,救过他,他有能力,自然是要帮她脱离那风月之地的。 “以什么名义呢?” 听到这话,轻舟奇怪的看着陆晚萧,“赎个身还要管什么名义?不是拿着钱去就可以了吗?” l陆晚萧摇了摇头,“那是别的青楼。” “难道这鸣玉楼还有别的规矩?”轻舟皱了皱眉。 陆晚萧没有直接回答他的话,伸手掐了一片叶子在手里把玩,须臾之后才语气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可知,为何鸣玉楼的姑娘颜色气质一绝,又是卖艺不卖身,替他们赎身的人却寥寥无几?” .......... 第430章 第430章 “为何?” “因为,鸣玉楼有规定,里面的姑娘若要离开,必须是一身正红,头盖喜帕,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陆晚萧道。 “一身正红,头盖喜帕,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轻舟一脸惊讶。 “对啊。”陆晚萧点点头,以为他没明白什么意思,又解释道:“意思就是,如果有人要给里面的姑娘赎身,必须以正妻之礼把她接出来。” 大部分被赎身的青楼女子都是去给大户人家做妾,但是妾的地位低下,卖身契在主母手里,相当于生死都被主母掌控着。 主母不但可以对她们随意打骂,还可以任意发卖。 如果得宠还好一点,看在男人的份上,主母也不会太过分。 但是男人的宠爱又能靠几时呢,特别是一个经常逛青楼,还帮青楼女子赎身的男人。 他能帮一个姑娘赎身,就能帮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甚至更多的姑娘赎身。 鸣玉楼的姑娘都是没有娘家可以依靠的,被欺负了也没有人能撑腰,被打死,被发卖,都不会有人问,更不会有人管。 如果主母为人和善,好相处,日子还能好过一点。 但是这世上又有几个女子能心甘情愿的跟别人一起分享自己的丈夫呢? 哪怕她们从小就学习女德女戒,三从四德,也没有几个人是真的能做到看着自己的丈夫,把一个又一个女子抬进门而毫无怨言的。 更别说小妾进门后,不但她们自己要分走丈夫的宠爱,有了孩子之后,她们的孩子也会分走丈夫对孩子的关心。 如果拎不清的,甚至还会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 所以主母一般都是容不下妾室的。 就算不打骂,不发卖她们,日子也好过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想要一个人无声无息的死在后宅,多的是办法。 当然,也确实有能和主母好好相处的,能得善终的,但是那毕竟是少数。 而且妾室是不能随便被扶正的。 所以可以说是,一日为妾,终身低贱。 故此鸣玉楼才出了这样一条规定。 可以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但是一定要给她正妻的身份,把人堂堂正正的接走。 虽然说给了正妻的身份,也不一定能保证她后半生都幸福。 但是正妻是受官府保护的,她的命不能被他人随便的决定。 所以,纵使鸣玉的姑娘,样貌,才情,气质样样出挑,京中为她们动心的,贪图她们的美色的公子也不少,却没有几个人能为她们赎身。 毕竟不说高门大户了,就算是一些小门小户,一般人家,娶妻也都是要娶对自己的有利的,像鸣玉楼这些地方的姑娘,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调剂生活的玩意儿,给个妾的身份已经是给她们的恩典了。 当正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且青楼属于下九流,娶一个青楼女子为妻,哪怕是鸣玉楼这种只卖艺不卖身的地方的,也会被人耻笑的。 “那这样的话,里面的姑娘岂不是只能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差不多吧。”陆晚萧把手中的叶子撕碎吹落在地,口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世道对女子苛刻,鸣玉楼算是一个特别的存在了,里面的姑娘虽然也是深陷风尘,身份低微。 但是不用被千人骑万人枕,清白和生命安全都有保障,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也不知道这是她的皇后姨母的想法,还是玉夫人提出来的。 “鸣玉楼定这样一条规定,是为里面的姑娘好呢,还是不为她们好啊?”轻舟皱了皱眉。 青楼女子,都是吃青春饭的,毕竟去里面的人都是寻欢作乐,找新鲜的,当然是要找年轻貌美的。 别的不说,看着舒心啊。 一个年老色衰的人,哪怕她才艺再好,也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的。 所以,如果年轻时有人帮她们赎身,其实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了。 他虽然不逛青楼,也没怎么跟里面的姑娘接触过,却也知道里面的很多姑娘其实是希望有人能帮她们赎身的。 赎了身可以离开青楼那种是非之地,虽然做妾有很多不好,还可能年纪轻轻就没了命,但是总比什么也不做,等着年老色衰,没有价值之后被青楼抛弃,余生凄惨的好。 而且运气好的话,是可以好好的过完后半生的。 “当然主要是为了她们好啊。”陆晚萧打了一个呵欠,“起码这样能保证她们的能完好无损的好好活着,不被人任意欺辱打骂。” 轻舟嘴唇动了动,陆晚萧知道想说什么,没等他又继续道:“鸣玉楼和别的青楼不一样,里面的姑娘大部分都是花重金培养起来的。” “个个才艺了得,她们年轻时可以卖艺,等花期过了就转去幕后为鸣玉楼培养新的姑娘,鸣玉楼是会给他们养老的。” 轻舟听完后沉默了半晌,感叹了一句:“想不到鸣玉楼一个青楼还这么有人性。”然后就陷入了沉默。 陆晚萧知道他在想什么,摇摇头,叹了口气。 “就算鸣玉楼没有这个规定,那你给月琴,不是,给南烟赎身后,她要何去何从,你有想过吗?” “你在外行走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这世道一个女子独立生存有多艰难,特别是南烟姑娘这种样貌还不错的。” 轻舟没说话,陆晚萧又继续道:“就算你把她安顿到你能照看得到的地方,能保证她的安全,那你又以什么名义给予她这些照顾呢?” “就算你愿意,那她又愿意吗?” “我........”轻舟语塞。 第431章 第431章 他确实还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想着青楼不是什么好地方,她既然帮过他,那他就帮她离开那个地方。 他有钱有功夫,能帮她赎身,也能保护她,能把他的后半生都安排妥当,这样也算还了她之前的恩情。 可是,真是只是为了还恩情吗? 还有就像陆晚萧说的,他愿意,那她又愿意吗? “如果你只是因为不想南烟后半生无依无靠而帮她赎身,真的大可不必,她既然已经进了鸣玉楼,那她的后半生就不用再操心了。”见轻舟陷入了思考,陆晚萧语重心长的道。 “白天她看到你的时候,眼里的欣喜和意外,你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时落寞,还有我让你送她回去时眼里的高兴和期待,这些都不是装的,我知道这些你都看出来了,那么她对你什么心思,你也应该很清楚。” 听到这话,轻舟的脑海里立马浮现出了白天送南烟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偷偷看他,却又怕被他发现,含羞带怯的样子。 还有他把她送到回来时,她站在门口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开。 他没回头看,但是他能感觉得到。 “所以,你如果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还一下当年收留照顾的恩情的话,还是不要过多去打扰她的好,不然会让她越陷越深的。” 轻舟还是没说话,陆晚萧叹了口气,“她身陷风尘本就命苦,所幸进了鸣玉楼,能让她尽可能的保全自己,后半生也不用担心,这是不幸中的万幸,但是如果再让她为情所困,她就真的不幸了。” 虽然说,南烟只是因为轻舟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如天神一般出现在她面前,就爱上了他,并且毫无希望的为他守着身心这么多年。 陆晚萧觉得多少有点儿神奇,也有点儿不大能想得通南烟的脑回路,但是她尊重。 经过前几次的接触,她能看得出,南烟虽然身陷风尘,但是该有风骨和骄傲还是有的。 她不会需要,也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和可怜。 接触了那么王公贵族,没有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给骗了心,也没有钱财富贵心动。 这样的女子,她是很清醒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要什么。 轻舟如果真的对她无意,果断的拒绝她,并且以后不再见面来往,她现在或许会很难过,但是难过完了,就过去了。 毕竟现在也还不算陷得太深。 反之,就不好说了。 轻舟以前没有感情经历,在此之前也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问题,所以陆晚萧也没指望他一时半儿就能看清楚自己的心,见宋长亭已经跟端王说完事情走过来了,便拂拂衣袖站了起来。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如果你对她有意,就去隔壁那些空宅子中挑一间喜欢的,叫管家安排人去好好收拾收拾,布置一下,然后选个好日子,抬着花轿把人接回来,我让父亲给你们主婚礼。” “如果对她无意,就早点儿去跟她说清楚,然后以后也不要再见。” 陆晚萧说完就和宋长亭一起回院子了。 轻舟一个人在回廊下站了许久,许是越想越烦躁,提着剑去找黑山切磋去了...... 翌日。 宋长亭陪陆晚萧一起去段家看望过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之后,和段瑾年一起进宫参加琼林宴。 琼林宴是为殿试后为新科进士举行的宴会,为他们祝贺,同时也彰显皇恩浩荡。 一般情况下,皇帝还会在宴会上给科举前三名定下官职。 今年也不例外。 按照东焰制度,宋长亭身为状元,是可以直接进翰林院,最少也是可以做一个翰林院修撰的。 但是荣顺帝看着宋长亭那张跟端王相似的脸,怎么都不想把他留在京城,于是就装模作样的问宋长亭有什么想法。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想回景和县为家乡做贡献。 荣顺帝本来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听海盛说,景和县山多路难走,还时不时有天灾,离京城又远,而且现任县令已经在那里做了多年,根深蒂固,宋长亭去了讨不到什么好处,以后没有什么大的功绩他就只能一辈子待在那里,立马就同意了。 还装模作样的夸了宋长亭几句,然后给了他一些华而不实的赏赐。 本来以宋长亭状元的身份,外放小县城,最少也得是县令的,但是荣顺帝以景和县现在的县令不合符调动要求,就只给了他一个县丞的官职。 在场的人都感觉有些可惜,一些心思活络的,还看出了荣顺帝对宋长亭这位新科状元的不喜,暗自寻思其中原因的同时,也在考虑要不要和宋长亭走近。 宋长亭背后是段家,是太子,每一个都是他们跳起来都够不到的,攀上了,说不定以后就可以官运亨通。 但是现在还是荣顺帝主政,而且荣顺帝好像很不喜欢太子...... 宋长亭才不管他们在想什么,恭敬的领旨谢恩,然后目不斜视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想着宋长亭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碍眼,荣顺帝心情好了不少,也像刚问宋长亭那般分别问了郭明洲和段瑾年。 郭明洲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说一切但凭陛下做主,荣顺帝听着心里舒畅,给他封了个翰林院修撰的职。 而段瑾年呢,则像宋长亭那样主动要求外放。 去的地方还是景和县旁边的宁阳县。 听到段瑾年也主动要求去那穷山恶水的旮旯,荣顺帝的疑心病又犯了,想着他们或者是段家,是不是要在那边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还是那边有什么好东西,不然他们怎么一个二个都要往那边凑? 不过荣顺帝掩饰得很好,还找了个漂亮的理由,说什么那个地方离京城太远了,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年纪大了,该享天伦之乐了。 段瑾年如果去了宁阳县,可能就几年都不能回来了,回来一趟也要好久,段老夫人和段老太爷见如果想他了连见都见不着,会伤心的,还有什么皇后也会想他云云。 给一旁的段云初都整无语了,不想让段瑾年去宁阳县就不想让去呗,还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废话!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看重多关心他们段家呢。 说什么她爹娘想瑾年了都见不着,那不是在变相诅咒她爹娘这几年会有不测吗? 这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她爹娘现在的身体比他的都要好好吗。 家族和睦,儿孙绕膝,日子顺心,再活一二十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他驾崩了她爹娘都照样能吃能喝的。 段云初实在不想搭理他,借助喝酒的动作给海盛使一个眼神。 第432章 第432章 海盛会意,立马凑到荣顺帝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陛下,宁阳县跟景和县一样,山高水穷的,而且匪患还特别严重,奴才听说,那里土匪个个穷凶极恶,您忘了吗,宁阳县的上上一任县令就是被那些土匪给......” 虽然后面的话海盛没说出来,但是荣顺帝已经知道是什么了,心情愉悦的点了点头,当即拍板同意了段瑾年去宁阳县。 并且当场下旨把现在宁阳县的县令调到了别处,让段瑾年以县令的身份去上任,并且叮嘱他好好治理一下那里的土匪。 匪患严重,土匪个个穷凶极恶,之前就有过县令死在土匪手中的案例。 段家再厉害,也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而且那个地方环境还恶劣。 段瑾年一个出生就锦衣玉食,奴仆成群的大少爷,去那种地方,能不能适应都得两说呢。 更别说还要面对那些凶恶的土匪。 这要是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可就怪不着他了。 段家虽然不止段瑾年一个孙子,但是他却是段家孙子辈中最出色,最优秀的,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段家下一任继承人是他没跑了。 所以,段瑾年如果出事,对段家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想到这些,荣顺帝的心情又好了不少,举起酒杯对下面的人道:“来来来,今天是个好日子,我们共饮此杯。”说罢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 下面众人说了一些恭维祝贺的话,也干了杯中的酒。 一时间,大殿中觥筹交错,君臣共饮,其乐融融,好不热闹。 如此,今年科举前三名的官职就算定了下来。 不过让人唏嘘的是,科考成绩最好,还得到了一众朝臣和大儒赞誉的宋长亭,反而成了三人中官职最低的。 有人叹息,有人可惜,也有人说宋长亭傻。 好端端干嘛要主动说想回家乡做贡献姓做贡献,在京城待着不比去那种山高水穷的地方好吗,多少人想留京城还没那个机会呢。 唉....... 旁人怎么说,怎么想,宋长亭管不着,也不在意,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静静的等着宴会结束。 段云初看着开心得连喝了好几杯的顾鸿远,觉得该派个人去看看皇陵修得怎么样了。 段家助他上位,帮他稳住江山,他可以不感恩,也可以忌惮。 但是盼着他们段家人死,还暗搓搓的高兴,就不好了。 确实,不管谁做皇帝,他们段家这几十年都需要暂敛锋芒,韬光养晦,低调行事。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段家人就要随便去死啊。 他们又没做错什么,反倒是段家祖祖辈辈为脚下这片土地付出了诸多心血和汗水。 不管是这个国家还是顾鸿远,他们段家都没有半点儿对之不起。 特别是顾鸿远,他们帮了他那么多,没有居功自傲,里里外外给足了他面子,他倒好,今天盼着他们段家这个死,明天盼着他们段家那个死。 坏了心的东西,就该扔到看不见的地方,让他永不见天日。 段云初在心中冷笑一声,朝顾鸿远举举杯,笑容得体,“陛下,臣妾敬您。” “恭贺陛下,又得了这么多的人才,相信东焰会在陛下的带领下,越来越繁荣,越来越昌盛的。” 顾鸿远本就因为刚刚的事情心情不错,现在段云初说的话又是他爱听的,心情就更好了,“哈哈哈,呈皇后吉言,干杯。” “干杯。”段云初柔柔一笑,低眉一口一口,不紧不慢的饮尽了杯中的果酒。 酒过三巡,皇帝皇后起身离开。 帝后走后,宋长亭和段瑾年也起身离开了。 城门已关,宋长亭便接着陆晚萧去了之前端王送给他的那座宅子。 轻舟把两人送到后,躺在屋顶思考了半天的人生,然后交代了黑木他们几句,飞身去了鸣玉楼。 彼时的鸣玉楼还没到关门的时候,月琴今晚有客人,所以轻舟到的时候她还在弹琴。 轻舟觉得那不是一辈子没听过姑娘弹琴,就是个穷鬼,付了钱就要人一直弹,生怕少听了几曲就亏本似的。 不然怎么会这晚还不滚回家睡觉! 为了避免自己忍不住冲进去把那男的丢出去,轻舟翻身去了屋顶,动作轻巧的揭开一片瓦片,可以更清楚的听到里面的琴声,也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是轻舟第一次听到她弹琴,琴声悠扬婉转,确实很好听,不知怎的,轻舟总觉得琴声中有一丝忧愁。 想到之前陆晚萧说的那些话,轻舟轻轻叹了口气。 躺在瓦片上看着漫天星辰,突然觉得有些迷茫。 其实昨天在街上看到南烟的第一眼,他就认出她来了,只是没有像她那样表现出来,加上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便装作没认出来。 其实算上昨天,他们一共才见了三面,第二次见还是在他受伤的情况下,而且和第一次也就隔了几个时辰。 他们对彼此根本就不了解,南烟甚至连他是做什么的,叫什么,都不知道。 那南烟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难道就因为他救了她一次吗? 可是那应该是感激占多数吧? 虽然俗话都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但是谁救自己就喜欢谁,还要对他以身相许,那是不是也太草率了点? 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啊。 可如果南烟是真的喜欢他,跟救命之恩有关,但是又不全是因为救命之恩。 那他呢,他对南烟真的只是因为那一晚收留的恩情吗? 那他为何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认出她,看到她这么晚还在为客人弹琴,会觉得心疼,现在听着她带着忧愁的琴声,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呢? 轻舟越想越乱,索性不想了,决定一会儿去问问南烟再说,万一南烟都没整明白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呢。 又或许,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之后就不那个了。 轻舟如是想着,心中明轻松了不少,吐了一口气,数着星星等她收工。 星星还没数几颗呢,下面就传来了南烟怒声斥责客人的声音,“公子请自重。” 第433章 第433章 轻舟偏头一看,只见那男的伸着他的猪蹄想要去摸南烟的手。 南烟给丫鬟使了一个眼神,让她去叫人,却被跟着男子来的小厮给拦住了,看到男子的眼神之后,还掐住了丫鬟的脖子。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鸣玉楼的姑娘卖艺不卖身,这个规矩公子应该清楚,还请公子自重。”南烟一边想着应对之法,一边往后退一步,想要避开他的触碰,谁料,她往后退一步,他便往前逼一步,嘴里还说着不干净的话: “自重?一个青楼女子叫本公子自重?这真是本公子今年听到最好笑的笑话了,本公子看得上你,愿意碰你,那是你的福气,你别不知好歹。” 福气两个字刚说完,男子的手就被一把匕首从手背刺穿了。 男子痛得大叫,“啊......” 不过刚叫出一声,就被轻舟用刚刚顺手掰的瓦片边角点住了穴道。 南烟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叫都忘了。 男子的小厮和南烟的丫鬟也被吓住了,呆呆的站在那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丫鬟的反应让轻舟实在失望,摇摇头从窗子跳了进去。 看到轻舟,南烟的神经放松了下来,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般,腿一软,身子就往地上倒去。 轻舟身形一闪,稳稳地扶住了她,“没事吧?” 南烟摇摇头,轻舟把她扶到一旁坐下,转了转手腕朝男子走去。 轻舟的目光森冷,行走间还带着浓浓的杀气,宛如索命的阎罗。 男子本就因为手掌被刺穿疼得龇牙咧嘴,冷汗直流,现在看到轻舟阴森森的朝他走过来,直接被吓得跌倒在地上。 想要求饶,但是被封了哑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他的小厮见状想要跑,被轻舟一个暗器甩过去直接打倒在地,膝盖传来剧烈的疼痛,小厮想要大喊,被轻舟一个眼神就吓得大气不敢出。 南烟的丫鬟趁机感激跑回南烟身边,上下看了看南烟,然后紧紧的扶着她的手站在那里。 轻舟又随手操起桌上的一个酒壶,用内力掷过去直接把小厮打晕,然后走到男子的面前蹲下,在他惊恐的眼神中,用脚踩住他被匕首刺穿的手,然后轻轻用力,把匕首拔了出来。 男子疼得浑身抽搐,加上害怕,鼻涕眼泪横流。 轻舟嫌恶心,拽起他宽大的衣袖胡乱抹了一把,“再流这种恶心吧啦的东西,老子就一刀一刀剐了你!” 男子被轻舟这样一吓,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过终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拼命憋着眼泪和鼻涕。 “这才乖嘛。”轻舟见状满意的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你说,老子是先剁你的手呢,还是先挖了你的眼睛?还是直接帮你做公公?” 轻舟的声音和和眼神都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南烟怕他真的把人弄死了,急忙出声,“你别杀人。” 似乎是怕轻舟误会,说完又急忙解释,“他是礼部侍郎的儿子,你杀了他会惹来麻烦的。” 听到南烟的话,轻舟拍匕首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 男子以为他怕了,也没那么害怕了,眼里还露出了得意的眼神,呜呜的叫着,想让轻舟赶紧把他的穴道解开。 轻舟冷哼一声,手腕一翻,男子的一根手指便被切了下来。 “呜呜.......”男子疼得呜呜直叫,眼里的得意变成了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轻舟在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的情况下还敢对他动手。 “儿子都教不好,还好意思做礼部侍郎,依我看,不如回家种田算了!”轻舟轻飘飘的说着,手上的匕首在男子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吓得男子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他手中的匕首割破了脖子。 “皇帝也是眼瞎,偌大的东焰这多人才,偏偏选你爹这么个东西!” 男子没想到眼前的人不但知道他的身份后还敢对他动手,现在更是连皇上都敢随便骂。 要知道,仅仅只是非议皇上就可以砍头或者杖毙了,这辱骂皇上,怎么说也得抄家灭族。 此人却一点儿也不怕,不管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对皇帝没有半分敬畏。 哪怕是强盛如段家,他们也不敢用这样的态度对皇上啊。 此人到底是何人?竟然如此狂妄! 男子一边惊恐的看着轻舟,一边在心里猜测着他的身份,一时间倒是忘了身上的疼。 轻舟见状,抬起脚,踩在了他的伤口上,“以前老子宰人,宰一个最少十万两,今天免费宰你,是你的福气,记得回去给你的祖宗多烧两炷香,感谢他们对你的保佑。” 轻舟说完,看着他缺了指头的手,想着要不要挑了他的手筋割了他的舌头,不过想了想,还是拿出一粒药丸捏开他的嘴喂了进去。 男子一边抗拒一边不受控制的咽了下药丸,想到可能是毒药,吓得差点儿就失禁了。 “这是七日断肠散,七天之内不服解药的话,你就会肠子溃烂而死。”轻舟说着给他解开了哑穴,“这毒药是我炼制的,解药只有我有。” “别想着找大夫配解药,就那些庸医,能看出来你中毒,老子就要夸他们医术精湛了,也别以为老子是吓唬你的,这是不是毒药,明天早上你就能感觉得到了。” 听到轻舟的话,男子心中的希望瞬间就破灭了。 “所以,知道该怎么做了吗?”轻舟又用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男子赶紧猛点头,“知道,知道,我的手是自己不小心伤的,跟大侠无关,跟月琴姑娘无关,鸣玉楼也无关。” “很好。”轻舟满意的拍拍手站起来,“跟她赔个不是,然后带着你的人赶紧滚!” “今日取你一个手指头,算是给你一点儿教训,以后再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胯下那玩意儿,老子就帮你把它剁了拿去喂狗。” “是是是。”男子闻言急忙忍着疼痛爬起来,从袖子里拿出帕子包住受伤的手,对着南烟拱拱手,“刚刚是我鲁莽,冒犯了月琴姑娘,还望月琴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完见月琴不说话,转头看向轻舟。 轻舟嫌他的样子伤眼睛,挥挥手,“赶紧滚!” “是是是,滚滚滚......马上滚,马上滚.......” 男子一听可以走了,忙不迭的转身跌跌撞撞的朝门外走去,连躺在地上的小厮都忘了。 “带着你的人一起走,刚刚没听明白?” 男子都要伸手开门了,听到轻舟的话,又缩了回来,踹了地上的小厮几脚,见他还是没醒,环顾了屋子一圈,把桌上茶壶里的茶水和花瓶里的水一股脑全到他头上,然后又用没受伤的手扇了他几个耳光。 被他这么一折腾,小厮总算是醒了,见自家少爷在扇自己,一脸懵逼,“少.......少爷.......” “少什么爷,赶紧起来走。”男子见小厮醒了,也不再继续扇他,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都要打开门了,想起解药的事还没着落,又转过头看着轻舟,哆哆嗦嗦的开口: “那.......那个......” 轻舟最是讨厌人这样,眼眸一寒:“还不滚!” 男子被吓得腿都差点儿就软了,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还是强撑着,“我.......我想问一下,解药你什么时候给我?” “解药?”轻舟擦着匕首上的血,语气漫不经心,“六日后的这个时辰去城外的城隍庙,你如果这几天表现好,那里就会有你要的解药,如果表现不好.......” 轻舟的话没说完,男子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没等他说完就急忙打断了:“你放心,我一定表现得让你满意,一定让你满意。” “那现在滚吧。”轻舟看也没看他一眼。 “是。”男子应了一声,麻溜打开门滚了,他的小厮紧跟其后。 轻舟用内力把门关上,见南烟和她的丫鬟呆呆的看着她,朝她走了一步,“被吓到了?” 第434章 第434章 南烟摇摇头,“没......没有。” 轻舟叹了口气,“你的房间在哪儿?” 这个房间是待客用的,现在这里乱糟糟的,还有一股血腥味儿,不适合说话。 “在后院。”南烟说着扶着桌子站起来,对丫鬟道:“你把这里收拾一下。” “是。”丫鬟应了一声,“姑娘,刚刚的事要告诉玉夫人吗?” 鸣玉楼的姑娘虽然卖艺不卖身,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会调戏里面的姑娘,一般不过分的,姑娘们忍忍就过了,也不会多惹事端,毕竟能来这里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哪个都不是她们轻易得罪得起的。 她们能进鸣玉楼,能只靠手艺吃饭生存,比起其他同样流落风尘的姐妹,已经很幸运了。 诚然,这些事情玉夫人也是知道,但是这种事情她也没办法完全阻止,毕竟人若不自觉,是谁也管不住的。 而且鸣玉楼本就是风月场所,别人就是为寻欢作乐而来的,在这种青楼旖旎气氛的渲染下和酒色的驱使下,色欲熏心也很正常。 鸣玉楼终归是要开门做生意的,不可能把所有调戏的里面的姑娘的客人都赶走,或者对他们做一些什么。 只能是给那些太过过分的人一些教训,杀鸡儆猴,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再报上去,看主子怎么处理。 虽然今天她们姑娘没有被对方怎么样,现在人也走了。 但是那是礼部侍郎的儿子,来这里听琴,受了伤不说,手指头都还被切了一个,人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跟玉夫人说了,也好让她早点儿有准备,不过相应的,她们家姑娘也是要受到责罚。 毕竟客人受了伤。 南烟知道丫鬟的意思,轻轻咬了咬嘴唇,点头,“你一会儿收拾完去找她吧,就说是我......” 话没说完就被轻舟打断了,“不用,把这里处理好即可,剩下的事我会处理。” 轻舟的话音刚落就遭到了南烟的反对,“不行,这样会连累你的。” “我说没事就没事,按我说的办。”轻舟说着不由分说的拉着她出了房间,一路避开人去了她的房间。 南烟不想连累轻舟,所以一到房间就立马开口想要继续跟他说刚刚的事,“你真的........” 刚开口,轻舟就出声打断了她,“你不害怕吗?” “什么?”南烟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刚刚。”轻舟走到桌旁坐下,翻起一个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南烟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头,见轻舟不解,又道:“开始是害怕的,但是看到你之后就不怕了。” “........” 许是南烟的眼神太过真挚和信任,轻舟有些不自然的端起茶一口饮尽,“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刚刚那样对那个什么狗屁礼部侍郎的儿子。” “不怕。”南烟摇摇头,“他不是好人,他活该。” “那我呢?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是。”南烟回答得毫不犹豫。 轻舟笑了笑,“就因为我救了你两次,所以你就觉得我是好人?” 南烟没说话,算是默认。 “你可知我以前是做什么的?” “不知道。”南烟见他把茶杯空了,走过去给他添了茶,“但是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在我眼里你都是好人。” 一个能在她遇到无赖时仗义出手,又什么都不图的人,怎么不算好人呢? 轻舟叹了一口气,“我以前是做杀人的买卖的,只要钱给得够,谁都可以杀,那次去临安也是去杀人的,我的手,沾满了血。” 轻舟说着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曾经这双手也是干净的,只可惜.......唉....... “像刚刚那个人,如果他今天惹到的是我,他现在已经是具尸体了。” 顿了顿:“就这样你还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是。”南烟还是回答得毫不犹豫,“没有谁生来就愿意做杀手,也没有谁愿意自己双手沾满鲜血,你肯定有你的苦衷。” 生活若能安逸,谁又愿意颠沛流离? 安稳幸福的日子谁都喜欢,可是命运弄人啊。 南烟这话轻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屋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南烟先打破了沉默,“刚刚事情真的不会连累到你吗?那礼部士郎的儿子是个跋扈不讲道理的,等他拿到解药他肯定会出手对付你的。” 南烟眼里一片担心,轻舟摆摆手,“无碍,不会有事的。” 其实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七日断肠散,只是能让人腹痛几日的药罢了。 解药,自然是不存在,也不需要的。 儿子是这副德行,娘老子又能好得到哪里去,那什么礼部侍郎手上肯定也不干净,随便找几个就能让他带着全家滚出京城了。 滚了也省得继续祸害别的姑娘。 按照端王和宋长亭的办事效率,这事儿最多三天就可以办成。 到时候人都不在京城了,还能怎么样呢? 就算礼部侍郎一时半会儿滚不了,他还对付不了一个废物纨绔吗? 南烟见他真的有把握,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个事情,看了看窗外,对他福了福,“今天谢谢你,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轻舟闻言看了看窗外,确实有些晚了,便站了起来,“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南烟听到这话很是开心,心里还有些许甜蜜,不过还是拒绝了。 “你不想我来?”轻舟顿住脚步看着她。 “嗯。” “为何?” 南烟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朦胧的夜色轻轻叹了口气,“鸣玉楼再不一样,也是烟花之地,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好。” 轻舟摇摇手,“我又不是来寻欢作乐,只是来看看你,然后问你点儿事情。” 闻言南烟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这么厉害的人还有什么是需要问自己的,沉吟了片刻,“你想问什么?” “就这么不想我明天再来?” “嗯。”南烟忍住心中的苦涩小声应了一声,“如果没有什么事,以后也都不要再来了。” 能见他,她自然是欢喜的,但是见了也不过是徒增困扰和伤情。 所以还不如不见,老天爷能让她再见到他,她已经很满足了。 再多,就是贪心了。 人一旦贪心,就会活得很累很痛苦。 轻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重新坐了回去,“行,那就今天把事情说清楚吧。” 第435章 第435章 “你想说什么?”见轻舟突然变得郑重起来,南烟心里忽然有些紧张。 “轻舟。” “什么?”南烟没有反应过来,一脸莫名。 “我的名字。” 南烟哦了一声,偷偷在心里念了一遍他的名字。 “你想离开鸣玉楼吗?” 轻舟本来想问南烟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感激呢,还是喜欢,还是两者都有,亦或者是他和陆晚萧都判断错了。 但是觉得那样直白的问一个姑娘这种问题有些不好,想了想,便换了个婉转的问法。 而且经过刚刚的事情,这个问题好像也不用问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对他那么信赖。 或许,也是因为,他是她身处风雨时温暖吧。 没想到轻舟会突然说这个问题,南烟愣了一下,“公子有所不知,进了鸣玉楼的姑娘要离开,必须要有人以正妻之礼,抬着花轿来接才能离开的。” 鸣玉楼这个规矩,看着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其实是在保护里面的姑娘。 京城的繁华和富贵容易让人迷了眼,那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哥的糖衣炮弹更是让人乱了心,辨不清真假,一头扎进去,最后陷入深渊不得出。 自古以来,做妾就没有几个能有好下场的,轻则被欺辱打骂,重则被发卖打死。 玉夫人不希望自己辛苦养大的姑娘得了那样的下场,所以才定了这样一条规矩。 如果真的有人愿意以正妻之礼接里面的姑娘出去,那自然是极好的,正妻受官府保护,不会因为不小心得罪了人就丢了性命。 而且能不顾世人的眼光娶一个烟花女子为妻,也说明那人是真心的。 没有也没关系,鸣玉楼不会因为她们年华不在而把她们弃之如敝履,顶多就是以后的日子苦一些,但是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我知道。”轻舟微微颔首。 “你知道?”南烟诧异的看着他,“那你还........”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就按照鸣玉楼的规矩把你接出去。”轻舟看着南烟,一字一句说得很认真。 昨天到今天他想了很多,他十分确定他心里是有南烟的,不然也不会在见到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做杀手这么多年,东奔西跑,在遇到宋长亭他们之前,他每天都过着脑袋挂在裤腰带上的生活,心里没什么牵挂,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他更是从来不记。 他当初救她,只是看不下去那些人渣欺负弱小,第一面之后也并没有留下太多的印象。 是后面,他中了埋伏受了重伤,仓促间闯进了她的闺房,尽管他蒙着面,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并且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 她把他藏在她的床上,衣衫半解的装作在睡觉躲过了搜查,然后给他上药包扎,她给他上药时手都是抖的,泪水也一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眼神很坚定,也没有让丫鬟代劳,更没想过要他赶紧走。 完了之后还给他冲了一碗砂糖水,说是他失血过多,她没有补血的药,只能让他先喝点儿糖水,还叮嘱他离开之后一定要找个大夫好好重新看一下。[1] 或许那时,他就把她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自从父母没了之后,在遇到宋长亭他们之前,他的人生全是风雨,只有她,是那万千风雨中,唯一的温暖。 他怕追兵还会再来,短暂的休息之后就带着那些不该留的东西走了。 原以为萍水相逢,她也要为生活忙碌,用不了多久就会忘记他的。 却不想,她一直记着他,看到他时更是满眼欣喜,送她回来的路上,女儿家的小心思更是藏都藏不住。 他不确定自己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但是他看到那个什么劳子礼部侍郎的儿子想要非礼她的时候,他是愤怒的,想宰了那个东西。 还有之前,他见她这么晚还在为了客人弹琴,他有些心疼。 所以,他想,他应该也是有点儿喜欢她的。 既如此,那就在一起吧。 至于更深的感情可以等以后慢慢培养。 其实想想,身边有个知冷暖的人也不错,省得现在天天被宋长亭和陆晚萧喂狗粮,等以后长启长大了,还要继续吃他和他媳妇的。 还有端王也天天念着要给黑山找个媳妇,虽然黑山一直拒绝,但是黑山怎么可能拗得过端王? 指不定哪天就真的娶了。 还有黑木和黑土,这两人可没说不娶媳妇。 到时候就是一堆人带着媳妇在他面前秀。 那种日子,光想想都觉得够了! 而且陆晚萧之前跟她接触过,如果她的为人和品性不好,她对她不可能是那种友好的态度,更不会给他们创造机会。 今天去段家还徇私跟段家二爷要了南烟的全部资料给他....... 南烟没想到轻舟会来这一出,脑袋短暂的空白后,震惊,激动,狂喜,不敢相信.......各种情绪齐齐涌上心头,一时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 轻舟知道自己这样说有些突然,她一时半会儿有些反应不过来也正常,便也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南烟收起心中所有的心绪,对轻舟福了福,“承蒙公子厚爱,南烟不愿意。” “你不愿意?”这下轮到轻舟诧异了,看着她沉吟了一会儿,“你.......那个......你不喜欢我吗?” 南烟闻言俏脸一红,然后苦笑一声,大方承认,“喜欢。” “那你为何.......” 轻舟想问既然喜欢,为什么还不愿意跟她走,但是话还没说完,就被她打断了,“但是也只是喜欢而已,并不代表什么,从进鸣玉楼那天起,南烟就没有想过要离开。” 说完,未等他说话又道,“时辰不早了,我要休息了,公子也快些离开吧。” 说罢便走到屏风后面,作势要更衣,轻舟见状也不好再继续留下去。 轻叹一声起身,“那你先休息吧,我明日再来。” 南烟闻言手里的动作一顿,须臾之后轻吐出一句:“还是不要来了” 轻舟权当没听见,打开门走了出去,看到在门外的丫鬟翠儿,交代了一句,“好好照顾你家姑娘,机灵一点,别再像今天那样了。” “是。”翠儿福了福应道。 轻舟又看了一眼南烟的屋子,转身刚要轻功离开,身后又传来了翠儿的声音,“公子等一下。” “有事?”轻舟回头,语气淡淡。 轻舟回头那一瞬间眼神有些凌厉,翠儿被吓了一哆嗦,不过想起自己要说的事,还是点了点头。 轻舟把她上下扫视了一遍,然后转身朝台阶下走去,翠儿犹豫了一下,跟了过去....... 第436章 第436章 “说吧。”轻舟走到一个光线稍暗,又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停下。 翠儿福了福,看了一眼轻舟冷然的面容,鼓起勇气:问:“公子,您对我们家姑娘是真心的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轻舟面无表情的转了转手腕,语气也有些冷。 翠儿没想到轻舟会是这样回答,愣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公子,自那年在临安遇见您之后,姑娘就一直把您记在心里,那些艰难的日子,她都是想着您,和您的好才熬过来的,昨天您送她回来,她高兴得半宿没睡着。” 翠儿说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又继续道: “姑娘她自小学得一手好琴艺,流落烟花之地之后也是卖艺不卖身,之前在临安的时候,有人砸重金想要买姑娘一夜,楼里的妈妈心动了,就来劝说小姐,还许诺额外给她丰厚的酬劳。” “姑娘不愿,以死相逼,妈妈以为她只是闹闹,便没放在心上,继续让人给她准备接客一事,谁知小姐来真的,当场就用剪刀捅了自己,要不是医治及时,姑娘可能那天就去了。” “楼里的妈妈怕她真的死了,楼里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像她容貌好,琴艺又出色的姑娘,会影响楼里的生意,便暂时不再逼她接客。” “后来,鸣玉楼去江南挑人,姑娘听说这里的姑娘都是卖艺不卖身之后,就拼命的练琴,最后如愿来了鸣玉楼......” 这些大部分轻舟在陆晚萧给她的那些资料中已经知道了。 他还以为翠儿要说什么重要的事呢,谁料说了半天还在说这些,便抬手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什么?捡重点说。” 翠儿滔滔不绝的说着,突然被打断,噎了一下,看到轻舟冷然的脸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扯得太多,立马闭了嘴,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 怕轻舟没耐心,也怕他身上冷气冻死自己,翠儿不敢再说其他的,捡着重要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奴婢想说,我们家姑娘虽然流落到这烟花之地,但是身子还是清白的,您千万不要因为这个心有芥蒂,当然,如果您不是真心喜欢她,只是有一时兴起的话,奴婢也斗胆求您,以后不要再来找她了。” 来找,就会给自家姑娘希望,让她越陷越深。 她们家姑娘这辈子已经够苦了。 听完,轻舟定定看了看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点儿什么,最终一言未发,足尖一点,飞身离开了。 轻舟的速度很快,不过眨眼的功夫,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翠儿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刚刚说的那些话又会不会惹了他不快,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站了片刻,叹了口气转身回去了。 回到房间,翠儿见南烟还衣冠整齐的坐在妆台前发呆,唤了一声姑娘,走过去帮她卸头上的珠花钗环。 “姑娘,您既然喜欢那个公子,为何不答应他呢?”翠儿见自家姑娘一直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没有回神,犹豫了一下开口。 虽然她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说了一会儿话了,站在门外也没有听得太清楚,但是她还是根据听到的那零星几句,猜出了他们在说什么。 她不明白,自己姑娘明明喜欢那个公子,这些年心里更是一直装着他,那为何他都主动说要给她赎身了,她又要拒绝他呢。 “你懂什么。”听到翠儿的话,南烟回神,拿起梳子有一下没一下梳着垂在胸前的头发,“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讲究门当户对,我一介烟花女子,如何配得上他,他若娶了我,会被世人耻笑的。” 她不想让他被耻笑,也不愿高攀不属于自己的生活。 南烟看着镜中容貌姣好,眼里却已经有沧桑的自己,有些落寞的垂下眸子,掩盖住心里的甜蜜和苦涩。 做人一定要认得清自己,摆得正自己的位置,这样才不会被欲望迷了双眼,以至于看不清自己的内心,徒增痛苦和纠结。 人各有命,命是不讲理的,但是一切都是注定的。 这是她的命。 “怎么就配不上了?那位公子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之前还是个杀手,而且您以前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是老爷被二爷给害了,您才流落到这烟花之地的。” 翠儿有些不赞同自家姑娘的话,还觉得她有些太过小心翼翼了。 “你也都说了那是以前,我现在是贱籍。”南烟摇摇头轻叹一声。 “他现在已经金盆洗手,跟了宋公子和宋夫人,宋公子刚刚高中状元,前程似锦,宋夫人也是有本事之人,而且为人不错,他跟着他们肯定也是前途无量的。” 所以不能因为她,让他有了污点。 她欢喜他,所以希望他好。 而且,昨天遇见时,他都没有第一时间想起自己是谁,显然已经忘了自己。 现在说要帮自己赎身,想来应该是想起了之前的事,想还那晚的恩情,还有可能觉得她在这烟花之地讨生活心酸艰难,心生怜悯罢了。 不管是生活还是感情,她都不需要旁人施舍。 不过他既然愿意以正妻之礼接自己出去,或许也是真的有点儿喜欢的,但是应该不多,不她希望他以后后悔。 “可是他要是在意那些话,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还说那些要接您出的话了。”虽然轻舟刚刚什么也没说,但是翠儿还是觉得他不是那种人。 “我在意。”南烟放下梳子起身,“翠儿,你不懂,喜欢一个人,是希望他好,而不是绑着他,赖着他,我已经身陷泥潭,怎能让他也沾染污浊。” “可是姑娘........” 南烟知道翠儿想说什么,抬抬手打断她,“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去给我打盆水来吧。” “是。”翠儿见她不想再说,也只好闭了嘴,转身出去打水了。 另一边。 轻舟离开鸣玉楼本来都快到他们今晚休息的府邸了,想了想,又重新折了回去,不过没去找南烟,而是去了玉夫人的住处。 第437章 第437章 翌日。 回到城郊陆宅后,轻舟问了宋长亭礼部侍郎他有没有用,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就去找了黑山。 虽然端王这十多年都在王府躺平,在遇到宋长亭之前也一直都没有要崛起的架势,不过为了以防不时之需,黑山还是叫人把京中这些官员的事情都查得,不说清清楚楚吧,至少也是掌握了他们的重要信息。 所以,想要知道礼部侍郎到底干了什么,有没有做了什么可以让他卷铺盖滚蛋的事情,直接去问黑山即可。 当然,像段家这种根深蒂固,情报系统以及各方面能力都要胜他们一筹的百年旺族,就不能了。 不过两家无冤无仇,也都不是爱挑事的人,一直以来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黑山以为是宋长亭让他来问的,当即就让黑金去把他们手上有的礼部侍郎相关的信息都给他找了出来。 轻舟大致扫了一下,啧啧两声,“这纵容儿子强抢民女,贪污受贿加一起最高可以判个是什么罪?” 在东焰,强抢民女,轻则杖责,重则流放。 虽然这事不是礼部侍郎做的,但是常言道,养不教父子之,他在知道自己的儿子强抢民女之后不但没有阻止,还用身份去压人,用不道德的手段帮儿子摆平这件事情。 这不是妥妥的徇私枉法,知法犯法吗?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加上其他的贪污什么的,只要没人保,这礼部侍郎这官是做到头了。 黑山接过他手中的纸张看了一眼,“人证物证齐全,出手够快,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和机会,办案官员也足够给力的话,明天天黑之前他就可以带着他全家踏上去边关充军的路了。” “怎么?这人惹到大少爷了?” “不是。”轻舟摆摆手,“我昨天剁了他儿子的一根手指。” 黑山闻言微微惊讶了一下,“你剁了他儿子的一根手指?他儿子是没长眼啊还是喝多了,敢在你面前放肆?” 虽然轻舟不是什么大人物,知道他的人也不多。 但是身为顶级杀手,他自带的气场是一般人都不敢直面的,特别是他生气的时候,更是杀气腾腾的,胆子小一点儿的,估计当场就能被他给吓出个好歹来。 不过他这人有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也不会无故伤人杀人。 这礼部侍郎的废物儿子能让他动手,现在还想让他们全家滚蛋,这不会是眼睛长屁股上,还没带脑子出门,然后调戏了轻舟心仪的姑娘吧? 黑山这样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不会是,他调戏了你心仪的姑娘吧?” 轻舟没说话,想到昨天那个废物东西想摸南烟的手的场景,眼神冷了两分。 “还真是啊!” 黑山本来是瞎猜的,谁知道还真的猜中了,狠狠吃了一惊。 “嘶~你什么时候有媳妇,不是,什么时候心仪的姑娘了?怎么之前都没有一点儿消息呢?” 他们搬来这陆宅也住了好几个月了,轻舟除了被宋长亭派出去做事,和去庄子上训练他手下的人的时候,其他时间都是呆在府里的。 除了陆晚萧这个算是主子而外,从未见他跟别的女子接触过,连院子里的伺候的下人都全是男的。 这突然的,就有了心仪的姑娘,而且还为了红颜怒发冲冠了! 是他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吗? 还是他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了? 可是他也还不老啊! 他才三十多呢。 看着黑山那迫不及待想要吃瓜的眼神,轻舟摇摇头,收起了眼里的冷意,语气淡淡,“在你不知道的时候。” (ps.其实吃瓜群众这个说法并不是现在才有的,古语有言“恍兮惚兮,其道如何。洞知者少,啖瓜者多”。《汉乐府·孤儿行》中说:“瓜车反覆,助我者少,啖瓜者多。”瓜车翻了,“吃瓜群众”们不仅看热闹,还趁火打劫偷人瓜吃,实在很不道德。加上女主是穿越的,所以轻舟对这个词就更加不陌生了。) 黑山:“.......”这话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他要是知道还会问吗? “谁家姑娘啊,竟能让我们之前信誓旦旦说不娶媳妇,不需要女人的轻舟大侠都动了凡心。”黑山不气馁,继续变着法的套话。 实在是,太让人震惊了,在此之前,他真的以为轻舟要跟他一样,一辈子不娶媳妇了呢,谁知道转眼的功夫就有了心仪的姑娘。 而且看这样子,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娶进门来。 他可真的是太好奇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让轻舟这块跟他差不多的木头这么快就动了心,动了情。 “不是谁家的,就一个普通女子。”轻舟轻叹一声道。 黑山不赞同的哎呀了一声,“藏这么好做什么,兄弟又不会跟你抢?”说着还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说说呗,就当满足一下兄弟的好奇心。” “等过几天就知道了。”轻舟扒掉黑山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我要去找管家给我准备成亲用的东西了,那个什么劳子礼部侍郎就麻烦你了。” 黑山笑了,“没个像样的姿态就算了,问你点儿什么事还不说,这就是你请人帮忙的态度?” 听到黑山的话,轻舟转身面朝他,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麻烦黑山首领帮个忙,日后有需要的地方轻舟义不容辞。” “人情这种事太远了,你要是告诉我是谁家姑娘,我就帮你这个忙。” 看着黑山那只想听八卦,不想要人情的样子,轻舟挑挑眉,“那我先去一趟亭晚居。” 言下之意就是我去找宋长亭来跟你说,看你还敢不敢讲条件? 黑山本来想着用这个逼轻舟一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结果他直接给自己来一招绝杀。 让宋长亭亲自来吩咐他,他是不想活了吗? 不,他们家王爷不会打他,也不会骂他,更不会要他的命。 他们家王爷只会想给他找媳妇! 他都不知道他们王爷到底是对给他找媳妇有什么执念,一言不合就拿这个威胁他,而且还大有要来真的架势。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动不动就找家长,不要脸。”黑山盯着轻舟看了半天吐出这么一句。 轻舟轻轻笑了笑,“脸这种东西呢,必要的时候是可以不要的。”只要目的达到就好。 听到这话,黑山没忍住直接翻了个白眼,“不讲武德,到时候不给你随份子了。” “无所谓,小爷不差那点儿钱。”轻舟摆摆手,“你放心,小爷有钱,就算你不给我随份子,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会给你包个大红包的。” 轻舟说完,再度朝他拱拱手,然后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开了。 黑山叹了口气,拿着东西去找自家王爷了。 等轻舟成了亲,明年再生个孩子,到时候府里就会更加热闹了,这样王爷应该就不会再惦记着让他成亲生孩子了。 如此算来,轻舟也算做了件对他有利的好事。 那他就亲自盯着帮他把这件事办了吧,早点儿办完,轻舟早点娶媳妇,早点儿生孩子...... 黑山如是想着,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那心情好得,就差哼上小曲了。 第438章 第438章 黑山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一身象牙白衣袍的端王就先一步走出来了。 “王爷。”黑山拱拱手。 很正常的问候,但是语气里的轻快,怕是三丈外的树上的鸟儿都听出来了。 端王看了他一眼,随口问了句,“心情这么好,捡到银子了?” “哪能呢,这府里的地比属下的脸都还要干净。”黑山嘿嘿笑笑。 还主动开玩笑,说明这心情真的不是一般的好了,这倒是让端王有些好奇了。 “有什么开心的事情,说出来让本王也开心开心。” 黑山把手里记录礼部侍郎一家做的那些事的两张纸递给他,“也没什么,就是这礼部侍郎的官位做到头了。” 黑山心情好归心情好,却也还没忘我到傻乎乎的把自己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的地步。 端王接过看了看,“办一个礼部侍郎而已,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之前办那个什么太傅和御史的时候怎么没见你高兴呢?办那两人不比办一个礼部侍郎有成就感?” 端王明显不信黑山说辞,盯着他看了看,“还是说,这礼部侍郎,或者是他的儿子抢你媳妇了?还是什么地方让你吃了亏?”所以干掉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他才会这么高兴。 黑山:“........”这熟悉的话,半刻钟前他才对轻舟说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风水轮流转?可是这是不是转得也太快了点儿? 还有,为什么他们家王爷什么事都能想到媳妇上,就不能想点儿别的吗? “王爷说笑了,属下跟礼部侍郎一家并没有什么来往,更没有什么恩怨。”黑山道。 “再说了,如果属下还被一个小小的礼部侍郎欺到头上来,那还有什么脸面跟着您呢,您说是不是?” “还不算给本王丢脸。”端王抖抖衣袖提步下了台阶,“所以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对付礼部侍郎了,长亭的主意?” “不是,是轻舟,礼部侍郎的废物儿子昨天调戏他媳妇,他把那废物的手指给剁了,为了以绝后患,所以出手的。” 礼部侍郎家又不是什么世家大族,背后也没有强硬的靠山,他犯的事又是实打实的,没有半分诬陷于他。 所以这一去充军,除非大赦天下,不然边关就是他最后的归处了。 不过就算真的大赦天下,他一个犯法被贬的人,也不能再来京城了。 “这样啊,那就办吧。”端王抬抬手,“反正这种不遵纪守法的东西,被拉下来也是迟早的事,现在办他,让他提前去边关适应一下环境也好。” “属下也是这么想的。”黑山拱拱手,“那属下.......”就去安排了........ 话还没说完,端王突然停步转身看着他,“你刚刚说礼部侍郎的儿子调戏轻舟的媳妇?他什么时候有媳妇了?轻舟成亲这么大的事本王怎么不知道?” “呃.......属下刚刚说错了,是心仪的姑娘,暂时还不是媳妇。”黑山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不过看轻舟那样子应该也快了。” “心仪的姑娘?这两天找的?” 虽然轻舟不是他的人,跟他接触也不多,但是都生活在一个家里,轻舟又是宋长亭的身边最得力的人,所以他的情况端王还是知道的。 “应该是的。”黑山想了想道。 “那你怎么不学着点?”端王嫌弃的看了黑山一眼,“不是本王说你,武功不如人家轻舟就算了,找喜服这种事也不如人家速度快,你这样让本王觉得很没面子。” 黑山:“......”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为了让他娶媳妇,他们家王爷这样胡编乱造至于吗? 端王才不管黑山怎么想,顿了顿继续道:“我看你也别自己找了,我让管家先给你挑几个合适来,然后你.......” “王爷,轻舟说他着急娶媳妇,所以礼部侍郎一家得尽快办掉,属下去安排了。” 黑山觉得他们家王爷对他娶媳妇这事儿已经快魔怔了,他还是赶紧溜吧,不然真的安排了。 所以还没等端王把话说完,就打断他,然后拱拱手,脚底抹油溜了。 另一边。 轻舟来到亭晚居,跟宋长亭和陆晚萧说了自己要娶南烟一事。 轻舟想娶媳妇,两人自然是高兴的,对南烟也都没什么意见,所以只问了他一句给南烟赎身一事需不需要帮忙。 轻舟也是他们的家人,他成亲酒席,花轿,新房,聘礼.......这些府里自然是会给他准备的。 但是南烟不是普通姑娘,光给聘礼就行,娶她还有一道赎身的步骤。 这个就要看轻舟自己了,他是打算自己出钱呢,还是想把这事也交给他们。 还有既然他决定要娶南烟了,那南烟接下来就不适合再给客人弹琴了,这事儿也需要去跟玉夫人打声招呼。 这个就要看轻舟自己了,他是想自己出钱呢,还是想把这事也交给他们。 “不用。”轻舟直言拒绝,给媳妇赎身都要别人帮忙的话,他还配娶媳妇吗? “那行吧。”陆晚萧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婚宴的事情交给管家,喜服去毓秀坊挑。” 毓秀坊是走中高端路线的成衣铺,是段家给她娘亲的嫁妆,现在成了她的。 轻舟着急成亲,喜服现做肯定是来不及了,就只能去里面拿了。 轻舟嗯了一声,看着两人真心为他开心的样子,忍住涩意说了声,“谢谢。” 轻舟都走没影了,陆晚萧才想起来忘了问他是怎么这么快就让南烟答应嫁给他的。 南烟是喜欢轻舟没错,但是也不至于轻舟一说娶她就立马答应。 南烟虽然流落风尘,但是姑娘家该有的矜持还是有的,而且以她的性子,应该还会觉得自己配不上轻舟。 所以轻舟只是昨晚去了一趟就搞定了,陆晚萧还是很好奇的。 虽然知道他的办事效率一向很高,但是这娶媳妇的事情都一晚上就谈妥了,是不是也太高了点儿? (轻舟和南烟的剧情明天会结束,然后就是亭宝和萧萧他们去景和县上任了,不过在去之前应该会有一点点跟二狗子有关的小插曲。) 第439章 第439章 因为等过几天吏部的任书下来,宋长亭就要去景和县赴任,所以轻舟的和南烟的婚期就定在了五日后,那是最近的一个良辰吉日。 时间虽然仓促,不过这种事情,向来都是只要钱到位,就能在想要的时间内安排好一切。 更何况他们手里要钱有钱,要人有人,手中还有各种各样的铺子,需要的东西基本都有,没有的也可以买到。 所以不过两天的时间,管家就和黑山带着府里的下人和黑鹰军把陆宅隔壁轻舟选来做新房的宅子打扫得干干净净,装扮得喜气洋洋。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红绸彩缎结满堂前府后,大红地毯更一直铺到了长萧园门口。 自从宋长亭会试中了会元,那些还知道他背后是段家的人,就不时以各种借口来找他。 为了不被那些人打扰,也为了端王在这里的事情不被发现,宋长亭便叫人在靠京城大路这边架了一道门,两旁种上竹子当围墙,还派了两个人在那里守着。 这样一来,他们住的这个地方倒是真的像个大型的园子了。 是园子,就要有个名字,宋长亭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非要陆晚萧取。 陆晚萧没办法,但是又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听的名字,就从他们俩人的名字中各取了一个字组合在一起,便有了‘长萧园’。 不过这样一弄,这方圆几十里的地都属于他们的事情也就被大家知道了。 宋长亭和端王的关系不该知道的人还一个都不知道,所以大家都以为这地是段家送给陆晚萧的,都在感慨段家对陆晚萧这个半路寻回来的外孙女真好,这么大的地,说送就送,这属实也太豪横了。 要知道,这可不只是钱的事情啊。 有些人感慨完了羡慕和嫉妒,然后偷偷许愿自己下辈子投胎到段家...... 趁此机会,宋长亭还把轻舟户籍的事情给弄好了。 在差人去给他办户籍之前,宋长亭问他是想姓回童姓还是跟着他们姓宋,轻舟想了想,决定姓宋。 这十多年的杀手生活让轻舟早已没了所谓家族传承这种观念,更何况对他来说,童瑞书已经和父母一起死在了五岁那年,加上江湖漂泊这多年,手上已经沾满了无数鲜血,又如何还能回童家。 宋长亭没有异议,长启更是满心欢喜,这事儿就这样定了下来。 忙碌的日子,时间很快。 一转眼,就到了轻舟和南烟成亲这一日。 黑山想着以后轻舟娶了媳妇以后不久就会有小孩,这样府里孩子一多,自家王爷的心思和就被分走了,就不会再动不动就寻思着要给他找媳妇。 心里那个高兴啊,亲自去住在长萧园的黑鹰军中挑了八个人出来帮轻舟抬花轿。 为了应这喜庆的日子,还早早的掏私房钱给八人换了一身稍微喜庆一点儿的衣服,周管家知道后从公中支了银子去给他,他也豪气的说不用,说是就当是给轻舟随礼了。 搞得端王以为他其实是喜欢,甚至是期待成亲的,之前都是在说反话,然后默默地吩咐黑金,让黑金去叫王府的管家冯伯去找几个合适黑山的姑娘,到时候让黑山自己挑选一下。 还特意交代黑金在事成之前不准跟黑山说半个字,说是要给黑山一个惊喜。 这种事情,黑金当然是拍着胸口一百个保证,还顺便想象了一下黑山看到那些给他找的女子的时候的精彩表情。 主仆二人的“密谋”无人知道。 轻舟带着人去城内接亲后,陆晚萧和宋长亭也换了一身喜庆但是又不会盖过新郎和新娘风头的衣服,带着长启去了隔壁轻舟的新房。 ...... 鸣玉楼。 南烟跟往常一样起床用过早膳之后坐到窗前抚琴。 虽然那天轻舟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有事,让她不要管,但是轻舟走后她想了想,还是决定跟玉夫人说一下,然后玉夫人以那日她受了惊吓为由,这几日都没有让她待客,让她好好休养。 鸣玉楼向来对姑娘们宽厚,这种事情以前也发生过,所以南烟也没有多想,只是每日好好的练琴。 因为琴艺是她在这个世上安身立命的本钱,什么时候也不能丢。 而且练琴的时候,还能让自己不去想轻舟。 今日亦是,不过正当南烟弹得正入神的时候,外面传来了翠儿带着几分欢喜的声音。 “姑娘,姑娘,轻......轻舟公子来了。” “轻舟?他.......他怎么来了?”南烟抚琴的动作一顿,手指险些就被琴弦割伤了。 “他来......他带着........” 翠儿刚刚跑得有些快,扶着桌子重重吐了几口气,又喝了一杯茶,才把气给喘匀了。 不过南烟已经从欣喜中回神,微微叹了一口气,“罢了,你去打发他走吧,就说我现在不方便。” 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那相见,不如不见。 南烟如是想着,只是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轻舟略带冷冽,但是又让人安全感十足的声音。 “就这么不想见我?” 紧接着,一身正红喜服,神采飞扬的轻舟便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你这是?”南烟站起来,一脸不解的看着轻舟。 “来娶你啊。”轻舟轻轻一笑。 “娶我?”南烟懵了。 轻舟颔首,然后指指自己身上的大红喜服,“这还不够明显吗?”然后侧开身子。 南烟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喜娘和丫鬟,一丫鬟手里还捧着一件正红色的嫁衣,另一个手里端着一些崭新的首饰。 “公子莫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一点儿都不好笑。”南烟按住心中的甜蜜和欣喜,酸涩的叹了口气,“而且我也从未答应要嫁给你。” 她知道轻舟是来真的,但是他怎么能够娶她呢? “婚姻大事怎么会是开玩笑呢?”轻舟收起脸上的笑意,语气认真: “聘礼三天前已经送来,玉夫人也已经把你的卖身契给我了,还有我刚刚带着人从城外一路敲锣来到鸣玉楼,现在整个京城都知道我要娶你了,你觉得像是在开玩笑吗?” 第440章 第440章 “聘礼?”南烟闻言疑惑的看看轻舟,又看看翠儿,“什么聘礼,我怎么不知道?” 翠儿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 “是我让玉夫人先不要告诉你。”轻舟说着走到南烟面前执起她的手,“南烟,我想娶你,是认真的。” “我这人没什么大的抱负,不想建功立业,也不想追名逐利,所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他也知道,好男儿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而且以他的本事,加上宋长亭和端王的照拂,他想要建功立业,想要得到名利,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他没有这么大的理想和抱负,过去的十几年太苦,太冷了,在给父母给乡亲们报完仇的那一刻,他其实就不想活了。 所幸遇到了宋长亭和陆晚萧,还有长启,他们给了他一个家,他喜欢,甚至贪恋这种温暖。 虽然跟他们约好的是二十年之期,但是在见到长启,在他忍痛把糖葫芦给他,还给他呼呼伤口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这辈子都走不了。 人生苦短,以后他的日子他只想安安稳稳的活着,不愿被任何东西所束缚,想尽可能的随心所欲一些。 之前想着哪怕宋长亭和陆晚萧以后不需要他了,有长启就好,这几天想了想,觉得再加个南烟,也不错。 南烟不知道轻舟心里怎么想,她想说轻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但是她在乎。 可是看着轻舟认真的眼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你喜欢我,我也想跟你一起共度余生,这,就足够了,以后的日子,你为我洗漱羹汤,我为你遮风挡雨。” 轻舟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南烟一抬眸便撞进了他认真郑重,又带着些许柔情的眸子了,心不受控制的狠狠跳动了一下。 然后眼眶一热,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一颗接一颗的流了出来。 “别哭。”轻舟抬手有些笨拙地帮她擦去眼泪,却不想越擦越多,南烟也越哭越凶。 上一个说要为她遮风挡雨的人,还是她的父亲。 那是她十岁生辰的时候,她许愿一家人平安快乐,母亲那时便开始担心她以后嫁了人会受婆家欺负,父亲说他会好好努力,给她和母亲当一辈子的依靠,挡一辈子的风雨。 可是她还未及笄,父亲便受二叔连累,锒铛入狱,最后病死在了流放的路上,母亲当场就随着去了。 从此只留她一人在这世上,受尽了风雨....... 轻舟知道她需要发泄一下,便也没有催她,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才温声道:“跟我走吧,南烟。” “我.......” 南烟刚要说话,门口就传来了玉夫人的声音: “他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你就答应他吧。” “妈妈。”待玉夫人走近,南烟擦了擦眼泪,朝她福了福。 玉夫人和南烟都是江南的,在异乡遇老乡,难免有些惺惺相惜,所以她平日里对南烟颇为照顾,南烟私下里也亲切的称她妈妈。 玉夫人双手扶起她,“好了不哭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高兴。” “妈妈我.......他.......” 那天跟玉夫人说她被礼部侍郎的儿子调戏一事的时候,怕影响轻舟,所以关于他,她避重就轻,并未说太多。 自然的,她和轻舟以前就认识,还有她心悦轻舟这些也就没说。 所以想解释一下,不过刚开口,又再次被她打断了。 “什么也不用说了,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了。”玉夫人拍拍她的手,“常言道,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小子是个值得托付的,妈妈不会看错人的,跟他走吧。” 说着颇有些感慨的叹了一口气,“人这一辈子,图什么呢,不就是图有个家,图身边有个知冷热的人,遇不到我们不强求,但是遇到了,就应该好好珍惜,切莫等到错过了再后悔,那时候就来不及了。” 听完,南烟默了片刻,然后后退一步再次对玉夫人福了福,“多谢妈妈教诲,月琴知道了。” 玉夫人会心的笑了笑,“那快去洗洗脸梳妆吧,莫要误了吉时。” 南烟嗯了一声,看了看轻舟,然后去里间换衣梳妆去了。 而轻舟,也在玉夫人的照顾下去了前面等。 半个时辰后。 梳妆好的南烟在丫鬟的搀扶下来到鸣玉楼的大堂。 玉夫人坐在正中央,一旁的丫鬟已经准备好了茶水,周围站着楼里的姑娘,她们看向南烟的目光都充满了羡慕和惊讶。 毕竟这事儿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甚至新郎官她们都没在鸣玉楼见过,直接就来迎亲了。 “月琴拜别妈妈。”南烟从丫鬟手中接过茶,在玉夫人面前跪下,双手举起递给她。 玉夫人接过茶喝了一口,然后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以后好好过日子,夫妻之间多沟通,有事千万别憋着。” 很多时候,误会都来自于不理解,矛盾都来自于不沟通,所以两个人过日子,一定要多沟通。 “多谢妈妈,月琴记下了。”南烟双眼含泪,声音也有些哽咽。 虽然来鸣玉楼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玉夫人一直都对她格外照顾,也教会了她不少东西。 来到鸣玉楼,遇到玉夫人,是她的幸运。 如今就要这样苍然别离,心中难免有些难过和不舍。 玉夫人起身扶起她,帮她把盖头盖好,“去吧,莫要误了吉时。”说着把她的手递到了轻舟手里。 南烟嗯了一声,“妈妈多保重。” 玉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走吧,莫要回头。” 踏出鸣玉楼,以后就是新的人生,只能一路往前,不能回头。 轻舟对玉夫人拱拱手,“多谢玉夫人这段时间对南烟的照顾,夫人保重。” 说罢牵着南烟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出了鸣玉楼。 待南烟上了花轿,轻舟也翻身上马,见玉夫人也出来了,再次朝她抱了抱拳,然后调转马头出发。 随着喜娘一声“起轿。”迎亲队伍吹吹打打的离开。 一直到整个迎亲的队伍消失在街角,玉夫人才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转身回了楼里。 因为所有的地方都提前打点好了,所以轻舟很顺利的接着南烟回了长萧园,在端王,宋长亭陆晚萧,长启还有黑山等人的见证下拜了天地。 随着一声“礼成,送入洞房。”轻舟和南烟这夫妻便算是成了。 从此以后,两人结为夫妇,荣辱与共,命运一体。 轻舟把南烟送回新房后出来陪宾客,其实这些宾客也都是陆宅的人和住在长萧园的黑鹰军还有轻舟从阎春楼带来的那些人。 轻舟是这些人中武功最高的,平日里这些人只有被他按着揍的份,至于“欺负”他这种事,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今天难得有机会,自然团结一心,轮着轮着的来给他灌酒。 想让他烂醉如泥的回新房,错过洞房花烛夜。 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轻舟早就跟陆晚萧要了吃了之后能达到醉酒的效果的药,而且不会不会有任何破绽,所以没喝几杯,就醉醺醺的被扶下去了。 回到新房,解药一吃,喝合卺酒,洞房,一气呵成。 其实要不是有黑山这个武功不比他差多少的人在,他直接装醉就行了。 轻舟和南烟的婚事一过,宋长亭的任书也下来了,同一天来的,还有二皇子的邀约。 (前面我看到有宝子说南烟跟轻舟不配,我不知道因为她现在的身份呢,还是因为别的原因,但是就像寒霜雪宝子说的,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没有人愿意流落烟花之地。 南烟因为轻舟替她解了围,后面在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毫不犹豫的选择救他,说明她是感恩的,心善的,这么多年一直记着,也算重情。 她出身官宦之家,受过良好的教养。一个姑娘会喜欢上救她水火的大英雄很正常,但是她很清醒,不自私,喜欢轻舟,也并没有想要占有。 纵使跌落泥潭,也有自己的风骨和骄傲。 而轻舟呢,以他的性子和能耐,没有人可以逼他做不想做的事,他点头,主动提赎身成亲,就是最好的答案,至于他对南烟的态度,前面的章节有写,这里就不再过多赘述。 轻舟身上没有家族使命,他不需要,也不想建功立业,所以对他来说,情之一事,心之所向,便是值得。) 第441章 第441章 二皇子会在这个时候约宋长亭见面,陆晚萧一点儿也不意外,毕竟将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能再见到宋长亭了,自然是有许多事想要说,想要交代,顺便再吩咐他点儿别的事情。 虽然说,宋长亭是在二皇子是假意做戏,但是这一年多来,还是多多少少帮到了他一些,让他得到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好处。 之前他因为犯蠢惹了荣顺帝不喜,也是宋长亭给他出主意,让他重获荣顺帝的宠爱的。 毕竟二皇子只是有点儿傻,不是真蠢,如果宋长亭这么久一点忙都没帮上,没有让他看到半点儿价值,又如何让他一直相信呢? 夺嫡之争,看的是大局,适当给他一些小营小利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后面都会十倍,百倍的讨回来。 不过这些对他们来说可以暂时舍弃的小利对二皇子来说却是非常需要的。 所以宋长亭现在算是他那边为数不多的能用且有用的几个人之一了,而且还隐隐有越来越器重的趋势。 二皇子本来是想着宋长亭中了状元,留京任职的话就可以继续在他身边给他出谋划策了。 但是宋长亭却招呼都没跟他打一声就擅自选择了外放,这让二皇子好一阵生气,但是此事荣顺帝那里已经盖棺定论,没有任何可以挽回的余地,二皇子再生气也没有办法。 所幸宋长亭选择的景和县,那里藏着他最大的秘密。 随着荣顺帝越来越糊涂,骚操作越来越多,夺嫡之战也正式在明面上拉开序幕。 他以后要做的事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罗明辉的能力明显无法胜任,宋长亭去了也好。 这样一想,二皇子因为宋长亭没有跟他商量就私自去决定选择外放的气才消了下去。 宋长亭还担心他脑子转不过来做蠢事,坏了自己的计划和安排,还让人去给他解释了一下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其实就算宋长亭不跟去解释,二皇子自己脑子也转不过来,他也不会真的对宋长亭做什么,更不会因此跟他生嫌隙。 毕竟二皇子在太子和五皇子的打压下,又没有得力的母族支持的他,加上荣顺帝也时不时弄他一下,过得还是挺艰难的。 那些手中有势力的大臣大部分不是选择中立就是选择了太子,只有少数选择了二皇子和五皇子。 若不是荣顺帝在中间牵制,还暗搓搓的给了五皇子助力,这场夺嫡之战根本就没有拉开的必要。 因为太子不管是个人能力,还是外部助力,都已经碾压二皇子和五皇子了。 想想在这种情况下,上辈子宋长亭还能靠着谋划帮二皇子在朝堂上站稳脚跟,能力可见一斑。 可是二皇子却因为一个巨大的诱惑选择了对他下手,虽然上辈子宋长亭死后的事情他们无法知晓,但是没有宋长亭这个智囊,黑鹰军助力也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在这种情况下,二皇子要是能胜出,那太子,皇后,还有段家全都可以找根白绫自行了断了。 这辈子宋长亭跟他虚与委蛇,还悄悄给他挖了好多坑,他上辈子收的助力也大部分都被宋长亭先一步收入囊中,以他目前的情况对那个位置根本没有多大的希望。 但是二皇子这种人,只要不死,就不甘心放弃。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会放开宋长亭这个足智多谋,可以帮他段家和太子那边里应外合,又入了仕途,将来大有可为的人。 哪怕宋长亭做事不跟他商量,让他不满不快,他也不会说什么,最多是自己生生闷气,或者拿身边人出下气。 端王知道二皇子又找宋长亭,不悦的皱了皱眉,“本王记得顾承渊好像不小了吧,怎么还跟没断奶似的,有事没事总找你?” “可能吧。”宋长亭剑眉微敛,拈起一枚棋子随意落下。 没有足够的势力和助力,还被多方打压,自己脑子也不够好使,现在的二皇子跟没断奶的孩子也没多大的区别。 “那他应该找他娘去啊。”端王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对这个没什么记忆的侄子印象差到了极点。 没能力还想争皇位,也不怕把命给争没了! 宋长亭轻轻笑了笑,“那也得他娘有用啊。” 不是所有皇子的母亲都能像段云初那样有手段,有谋略,身后还有强大的娘家的。 姜贵妃是有些小聪明不错,但是也只够在一些小事上帮他一下,大事上的话,只能是有心无力。 更别说现在姜贵妃因为之前荣顺帝被下药不举的事还在自己的宫中闭门思过呢。 二皇子现在连她的人都见不到,就更别提跟她商量事情了。 端王端起茶喝了一口,“你要是不耐烦应付他,晚上让黑山带人去一趟。” 死了,就不用再花心思应付了。 再说了,跟顾鸿远一样拎不清,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几斤几两的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和粮食,还不如死了干净,省得还会祸害别人。 端王的语气平常得像是在问宋长亭明天要不要出去吃饭一样,陆晚萧翻书的动作一顿。 不过想想也是,端王本就对二皇子这个侄子没什么印象和感情,还因为他是荣顺帝的儿子恨屋及乌,现在他还有事没事总找宋长亭,那就更加没什么好感了。 虽然说等他们去了景和县,京城这边安排好了端王也会悄悄过去,但是那最少也是要等她生了孩子才会过去,不然他去了也无聊。 所以现在端王是抓紧每一分能和宋长亭相处的时间和宋长亭相处。 本来就没几天就要分开了,二皇子一张帖子递过来,少说也得占掉宋长亭小半天的时间,端王要是能开心怪了。 要是宋长亭愿意,喜欢还好说一点儿,可是宋长亭明显不大耐烦。 端王这个儿子控怎么能忍呢? “不用。”宋长亭语气淡淡,“光是杀人有什么意思,诛心才好玩。” 要是只是想要二皇子的命,他早就让轻舟出手了,这杀人可是轻舟的老本行,他出手连线索都查不到。 他想要的是二皇子从云端跌落泥潭,看着渴望至极的龙椅和自己失之交臂,然后痛苦不甘而死。 这样,才够解他的心头之恨! 而且现在留着他还有用,他刚刚入仕,想爬上高位,得有一个过程,需要实打实的功绩。 二皇子,是一块不错的踏脚石。 毕竟他暗地里做的那些勾当,随便一件就能让他立功了。 而且二皇子死的太早太容易了也不好。 他想要从龙之功,不管日后谁登基,二皇子这个他们的竞争对手都只能由他在合适的时候亲手除去。 更别说以后上位的人只会是太子,太子身后的不管是段家还是其他大臣,效忠的时间都比他长。 那他自然是要每一步都要算计好,让手中的每一张牌都发挥最大作用。 端王想想也是,“那你去的时候带着黑山和轻舟去。”刚刚那样说也是一时激动。 不过现在虽然不能要二皇子的命,但是给他点教训还是可以的。 谁让他这么讨厌呢。 宋长亭知道他的小心思,也知道他这样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便应了下来。 到了约好的时间,带着他们两人,还有陆晚萧给他准备的一些应急药丸和几样罕见的毒去了二皇子府。 虽然二皇子应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什么让人生厌的事,或者算计宋长亭。 不过世事无绝对,万一二皇子也跟荣顺帝一样脑子选择性的好使和不好使呢。 毕竟是两人是父子,有遗传也不一定。 而且对于这种事情,面对二皇子这种人,陆晚萧和宋长亭一向喜欢把事情可能会发展最坏的结果考虑到,然后提前做好应对措施。 所以,有备无患总是没错的。 .......... 第442章 第442章 二皇子这次约宋长亭见面的目的跟他们猜想的差不多。 跟宋长亭说了一些景和县那边现在的情况,又交代了他一些事情,然后就接下来事态的发展询问宋长亭的看法和建议。 当然,他跟宋长亭说的景和县那边的情况是选择性的,其中他在罗府藏了大量的黄金这事就没说,好像压根就没这回事似的。 要不是那些黄金现在就躺在陆晚萧的空间里,宋长亭都要被他给骗过去了。 宋长亭也不在乎,他爱瞒就瞒吧,反正现在景和县的情况他比他还清楚,景和县也早就在他的掌握之中了。 那些黄金,更是早就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因为这是最后一次应付二皇子,所以宋长亭比比前几次多了几分耐心,为了他能坚持到自己计划收拾他的那天,还走心的给他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顺便提了几个建议。 二皇子很高兴,当场许诺了宋长亭一大堆好处。 那真挚的样子,不了解他的为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德性的人估计就信了,然后接下来就会更加卖力的给他卖命。 感激和期待大事所成这些话宋长亭实在说不出口,便朝他举举杯,以此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宋长亭的性子素来如此,二皇子也没有多想,爽朗的举杯饮尽了杯中的酒。 酒过三巡,该说的事情说完,二皇子唤了舞姬进来助兴。 因为上次在鸣玉楼时媚姬穿得太过暴露,宋长亭从头到尾都没给过一个正眼,这次二皇子安排的舞姬穿得保守多了。 其实要不是因为陆晚萧怀孕了,二皇子都想安排两个男的。 毕竟他之前一直以为宋长亭不喜欢陆晚萧,跟她在一起只是为了她背后的段家,甚至因为那天在鸣玉楼看到他拉着女扮男装的陆晚萧离开还误会他喜欢男的。 要不是那之后就再没查到过他有和男子走得近,还有那天和他一起去鸣玉楼的那个小公子离开京城后也再没回来,而且陆晚萧还有了身孕。 毕竟如果他不喜欢女子,不喜欢陆晚萧的话,是不会让她怀孕的。 所以二皇子考虑了一下,还是照着陆晚萧那一挂的找了几个姑娘。 其实宋长亭要是知道二皇子的想法,倒还情愿他真的安排两个男的。 因为男的就算不小了看了两眼也无所谓,身上还没有脂粉味,那样他身上的衣服也就不用扔了。 虽然今天穿的衣服不贵,但是才穿了两次,就这样扔掉话还是有些太浪费了。 但是沾了别的女人的脂粉味的衣服,别说陆晚萧讨厌了,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想到陆晚萧,宋长亭一下子就没了继续和二皇子虚与委蛇的心思,准备跟二皇子告辞。 二皇子却在他开口之前先一步以喝多了要出恭为由离开了房间。 如此,宋长亭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又是这一套,上次他在鸣玉楼拒绝得还不够明显吗? 他知道因为前些日子他故意让他看到他和太子吃饭时相谈甚欢,让他有了危机感,想要把他的心拢得更紧一些。 但是,堂堂皇子,能不能有点儿新招数? 就知道塞女人! 他是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像他一样女人如衣服天天换,还荤素不忌,什么庸脂俗粉都下得了口?! 不过上次他派出了最得他心的媚姬,不知道这次他又会派谁呢? 毕竟现在的他,可是比那时候要有价值多了。 除了塞女人,二皇子还有没有准备其他的呢? 宋长亭这样想着,趁人不注意,拿出一粒可解百毒的药丸吃下,然后静静的等着重头戏上场。 如宋长亭所想,宴厅里的舞姬调完一支舞后就下去,紧接着厅了的灯灭了大半,下人和乐师都趁机全部离开。 看来今天二狗子献上的人很是不一般呢。 宋长亭冷笑一声,静静的等着人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蒙着面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伐从门口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害怕,女子走得有些慢,细看之下脚步还有些迟疑。 待女子走近了一些,宋长亭才发现,那女子衣着打扮都有几分陆晚萧的影子,不过不是太明显。 轻纱遮面,媚眼含羞,配上妩媚的妆容,轻轻一笑,勾人至极。 若是定力不好又花心的人,少说也得把眼睛给看直了。 而宋长亭却只觉得倒胃口至极。 他都不知道是该说二皇子蠢呢还是该说他天真。 他既然都已经知道他喜欢陆晚萧了,还整这么一出做什么? 他是喜欢陆晚萧,不是喜欢跟她长得像的好吗? 再说了,他的萧萧根本不会做这些轻浮之举。 宋长亭越想越觉得恶心,也没心情知道她是谁了,直接起身准备走人。 谁知那女子看到她要走,直接借助跳跃的舞步快速移动到他面前。 宋长亭以为她要扑他身上,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谁料那女子却朝他直直的跪了下去...... 第443章 第443章 女子跪在地上,美目流转,楚楚可怜的看着宋长亭,“公子。” 声音婉转,美眸含泪,弱柳扶风,配上泫然欲泣的妆容,十分惹人怜爱。 只可惜,宋长亭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甩了甩衣袖,直接左跨一步举步离开。 “宋公子。” 女子似乎没想到宋长亭会是这般反应,呆了片刻之后急忙起身追了上去,小跑至宋长亭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让开!”宋长亭冷声呵道。 女子瑟缩了一下,不过并没有让开,轻吐了一口气,声音娇软带着一丝哀求,“宋公子请等一下。” 说着,抬手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宋长亭本来打算越过她离开的,但是看清楚她的面容,抬起的脚又重新放了下来。 “顾芷宁?” 刚刚二皇子和下人陆续离场,宋长亭就知道今晚他安排的人不一般,至少不是媚姬那样的主不主,奴不奴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二皇子安排的人居然是顾芷宁! 顾芷宁堂堂公主,又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居然让她来“献身”自己这个刚刚步入仕途,连芝麻官都算不上,而且还有妻室的下属!!! 顾承渊脖子上那个猪脑袋里还装着一点儿有用的东西吗? 宋长亭意外又带着几分打量的目光让顾芷宁有些无地自容,很想掩面而去,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还有哥哥说的话,又忍住了,声若蚊蝇的嗯了一声。 “你哥哥让你来的?”顾芷宁身上的香味有些怪异,宋长亭边说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两步。 顾芷宁闻言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宋长亭没有功夫陪她猜谜语,见她如此直接提步走人。 顾芷宁没想到宋长亭都知道是她了,还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给,甚至比刚才更加没有耐心,觉得有些受伤。 她堂堂公主,对他屈尊降贵至此,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吗? 不过此时的情况并不允许她多伤神,所以只是片刻的功夫,顾芷宁就回了神,在宋长亭越过她身边的时候疾声道:“是我自己要求来的,哥哥他没有反对。” “你自己要求的?”宋长亭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看顾芷宁的目光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 顾芷宁没有注意到,见宋长亭停下脚步悄悄松了口气,然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宋长亭没说话,往边上挪了挪等着她主动解释。 顾芷宁原以为她这样说,宋长亭至少也会问句为什么,然后她就可以顺着他的话把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话说出来。 却不想他还是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还明晃晃的和自己拉开了距离,仿佛自己是什么不能接触的东西一样。 心顿时就凉了半截,那些想要说的话也没有勇气说。 但是想想自己都已经做到这份上了,为此还放弃了骄傲和自尊,要是现在放弃,又不甘心。 而且过了今天,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的命运,也再不能由己。 顾芷宁深吸一口气,“自那日在段家赏花宴一见,我便对宋公子倾心,所以才跟哥哥求了这次机会。” “对我一见倾心?”宋长亭语带嘲讽,“所以主动来献......舞?” 宋长亭本来想说献身的,但是觉得恶心,话到嘴边又把那个身字改成了舞字。 不过这嘲讽不屑的语气,仍旧令顾芷宁难堪至极,没有勇气再和他对视,垂下眸子“嗯”了一声。 其实那天在段家的赏花宴上,她虽然在进入段家的花园的时候就看到了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宋长亭,但是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过多留心,甚至都没有细看他。 之所以一眼看到他,是因为当时在水榭外那一群人中他长得最高,最俊朗,牵着他的夫人,淡淡的站在人群中,所以格外显眼。 是后面她发现她的哥哥在暗暗留意他,她才重新认真看他的。 也才注意到他何止是长得俊朗,他的容貌,简直是让女子看了都觉得羞愧,身上矜贵儒雅,从容不迫的气度比起那些精心培养的世家公子也是一点儿也不差。 她知道自己要嫁的人以后肯定是要能给哥哥带来助力的人家,身上只有秀才功名,而且有了妻子的宋长亭明显不符合。 但是她还是因为他的容貌和气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后面他面对冯茂才挑衅波澜不惊,被迫比赛作诗作画,更是凭实力让那些平日里自诩才华过人的公子哥里子面子都丢了个干净,一战成名。 那之后,他的身影就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里,再也没能忘却。 她甚至想过去找父皇赐婚,让宋长亭给做她的驸马,如果他舍不得陆晚萧,就让她做个平妻。 她是公主,只能做正妻,这是她的尊严,也是皇家的尊严。 她其实只想让陆晚萧做妾的,但是她是段家的外孙女,有段家在,她就不可能给人做妾,而且宋长亭真那么做了,会被段家报复的。 段家的报复,放眼整个东焰,都没有能承受得住的人,包括她的父皇。 所以她愿意退一步,让陆晚萧做平妻。 在段家赏花宴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个念头在她的心里疯狂的滋长。 不过这些她只敢自己在心里想想,连自己的贴身婢女都不敢说,面上更是不敢表露半分。 因为,从记事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婚事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她甚至连发言的权利都没有,她的存在就是为哥哥铺路的。 母妃和哥哥眼里只有权利,她的喜怒哀乐对他们来说一点儿也不重要,她幸福与否也不重要,对母妃和哥哥来说,只要她能给哥哥带来助力就足够了。 最重要的是父皇不喜欢她,她就算去求父皇,他大概率也是不会答应的。 而她,会因此被母妃和哥哥责罚。 母妃三天两头的耳提命面和那之后也没再见过宋长亭,让她慢慢压下了心里的那份悸动。 直到那天她得到恩典出宫游玩,恰好碰到高中状元的他骑着高头大马,在礼部官员的引领下游街。 一身正红色的状元服衬得他意气风发,恣意不凡。 那份悸动又重新死灰复燃。 (因为和男女主相熟的人中,都没有和她接触多的,男女主和她更是0接触,她的心思藏得又深,所以她的这些小心思只能通过她的心理活动来表达。所以这一章就成这样了,至于这里为什么写她,主要是给前面她的出场一个交代。) 第444章 第444章 那天趁着人多杂乱,她大胆肆意的看他,一遍又一遍的小声唤着他的名字,还给他丢了亲手绣的帕子。 只可惜,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也没有往她在的方向看过一眼。 他的眼里,从头到尾只有陆晚萧。 他为她特意停留,光明正大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展示他的偏爱。 那一刻,她是嫉妒的。 可是她也知道,自己和他没有可能,哥哥和母妃不会同意自己嫁给他。 不过这次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次。 宋长亭才华横溢,背后又有人帮扶,假以时日一定能位极人臣。 她嫁给他,也算替哥哥笼络人才了,毕竟宋长亭虽然目前是在为她哥哥做事,但是他背后还有实力强盛的段家和太子,搞不好哪天他就投靠他们去了。 她若嫁给了他,段家就不可能再相信他,那他到时候就只有哥哥一个选择了。 所以当她知道哥哥想要找一个人献给宋长亭的时候,她主动站了出来,她原以为会被哥哥责骂的,没想到他居然同意了,并且让自己好好准备。 她不知道哥哥为何会同意,但是他能同意她就很开心,她也不想去追究到底是为什么。 反正哥哥对她只有利用,她这一生,也只能被他利用。 既然都是利用,何不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呢。 为了今天不出差错,给他留个好印象,她日夜苦练那飞天舞,甚至为了引起他的注意,还在穿衣打扮上浅浅模仿了一下陆晚萧。 可是他却看都没有看一眼,哪怕知道她是公主后,也没有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 “二公主难道不知道宋某已经有妻室了吗?”宋长亭语气淡淡,目光嘲讽,“还是说,二公主堂堂公主之尊,其实是喜欢给人做妾?还,如此的上赶着自荐枕席!” 宋长亭毫不留情的嘲讽让顾芷宁的脸色白了白,眼眶瞬间就红了 。 什么样的人才会上赶着给人做妾,并且迫不及待的自荐枕席?当然是自甘下贱,不知廉耻的人。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是她喜欢他啊,这也是她唯一一次能为自己争取一下命运的机会了。 之前哥哥想让她嫁给镇北将军的嫡子,并且为他们创造了接触的机会,可是镇北将军知道后立马给自己的儿子定了门当户对的亲事。 哥哥和母妃怪她没用,如果这次不成,她真的就只能去西戎和亲了。 西戎兵力强盛,虽然这些年和东焰的关系还不错,但是这种和平不可能持久的,如果哪天真的发生了战争,那她这个和亲公主能有什么好下场? 而且在西戎,女子是没有地位和尊严可言的,在西戎男子的眼里,女人还不如一匹马,一头牛来得有价值。 兄弟父子共妻,把女人赏给下属玩乐都是常态,如果女人惹了他们不快,他们还会让女人和牲口**** 这些,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生不如死。 她不要去,所以才放下公主的骄傲,放下面子和自尊,来主动献舞。 她承认,她有自己的私心和目的,但是她对他的喜欢也是真心的。 可是她的喜欢,在他的眼里就是这般不堪吗? 想着想着,顾芷宁的眼里就蓄起了泪水,眨眼的功夫,眼眶就被泪水完全占据,仿佛随时都会夺眶而出。 宋长亭才不管她怎么想,轻嗤一声,“不过二公主还是找别人去吧,宋某对二公主,没!有!兴!趣!” 如果说之前那句「喜欢给人做妾,还上赶着自荐枕席。」只是让顾芷宁觉得有些受伤和难堪的话,那刚刚这句「宋某对二公主没有兴趣。」就是让她觉得深受打击和屈辱了。 身体摇摇欲坠,若不是强大的意念支撑着,可能连站都站不住了,眼里屈辱的泪水也一串接一串往下掉。 看着一脸冷然,面带嘲讽的宋长亭,那些想了好几天,在心中演练了千百次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本来想着,如果宋长亭不愿意委屈陆晚萧,那她是愿意做平妻的,毕竟现在陆晚萧怀着身孕,将她由正妻贬为平妻的话,对宋长亭名声也不好。 平妻虽然要矮正妻一头,但是总比去和亲的好。 可是看宋长亭在知道她的心思的时候不但没想过要给她一个平妻之位,甚至她就算甘愿做妾他都不愿意。 不对,准确来说是看不上! 他的态度都这么明显了,她难道还要继续自取其辱吗? 可是去西戎和亲,她将会生不如死....... 宋长亭看也没看一眼,哼了一声,越过她大步往前走去。 走了几步,想了想,又停了下来。 “二公主,宋某提醒你一句,别试图想通过皇帝赐婚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你敢那么做,那么我敢保证,赐婚圣旨下来的那天,就是你的忌日!” 如果按照以前,荣顺帝是不大可能会同意顾芷宁的请求的,但是现在荣顺帝脑子有病,时好是不好的,还一天到晚想着整段家,整太子。 更别说他还因为自己这张脸而讨厌自己。 谁知道他会不会像见不得端王好过那样也变塞个女人给自己添堵。 而且顾芷宁是公主,让公主下嫁他,是看得起他,是皇恩浩荡,他要是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不把皇家放在眼里,挑衅君威。 这些罪名随便一个都是要命的存在。 他不想死,就只能让荣顺帝死。 计划就会被打乱,麻烦! 现在还不到荣顺帝死的时候,就算死也不能是因为他而死,更不能死在他手里。 宋长亭的话还有他眼里的冰冷让顾芷宁背脊发凉,她相信,宋长亭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也不想去西戎。 “宋公子。”在宋长亭转身欲往走之际,顾芷宁再次鼓起勇气喊住了他。 “怎么?公主是觉得宋某在开玩笑吗?”宋长亭他弯了弯嘴角,眼底一片凉薄,“公主若是不信,大可一试,只要你不怕死!” “不是。”顾芷宁摇摇头,“宋公子,如果我说,我今晚若是没能获得你的青睐,那我将被送去西戎和亲,你会不会........” 第445章 第445章 “会不会什么?”宋长亭嘲讽的打断顾芷宁,“纳你为妾吗?还是把你买回府做下人?你的死活与我有何干系呢?” 西戎确实是女子的噩梦,但是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要怪,只能怪她的亲娘和亲哥哥不是东西。 话音落,宋长亭看到顾芷宁错愕难堪的神情,嗤笑一声,“怎么?二公主难不成以为宋某还会休妻娶你不成?” “二公主,宋某知道你不受宠,但是也不至于宫里连块镜子都没有吧?即便真的没有,以溺自照也是可以的!” 想让他休妻娶她?到底是什么给了她这样的自信和勇气的? 亏得以前他还觉得她被姜贵妃和二皇子利用,最后还被送去西戎那种民风彪悍的地方和亲。 现在看来,这种没有自知之明又拎不清的东西,就该被送得远远的,省得哪天就突然出来恶心人。 “你......!” 宋长亭的话一句比一句更加羞辱人,一句比一句更加让顾芷宁羞愤难堪,看着他那冰冷又满是讽刺的眼神,心都碎成了渣渣。 他居然让她撒泡尿照照自己! 她堂堂公主,不介意他有妻室,不介意他现在连个县令都不是,屈尊降贵为他献舞,抛弃女儿家的矜持和脸面同他表明心意。 她甚至都哀求他了。 换来的却是他一句比一句让人难堪的羞辱。 “宋长亭,你.......是,本公主确实想通过你摆脱去西戎和亲的命,但是本公主喜欢你也是真的,你不喜欢本公主就不喜欢,为何要这般羞辱我?”宋长亭如此,顾芷宁也干脆破罐子破摔。 看着顾芷宁那仿佛被他欺负,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宋长亭讥讽的勾勾唇角,“那不是二公主自己上赶着来的吗?为此还用上了能迷惑人神志的香!” “尔无颜吾耐尔何?!” 得亏顾芷宁用的不是催情香,不然他今天就送她去外城的南风馆体验! 什么狗屁喜欢他,上辈子他也是这张脸,帮顾承渊的比这辈子还多,顾承渊也比现在还器重还信任他。 她来过二皇子府那么多次,也没见她正眼看过他一眼啊。 不过他也无所谓,横竖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也不仰仗她生活。 但凡她上一世不每次见到他都在他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她刚刚那话他都能信上一分。 不过也仅此而已。 现在京城喜欢他的姑娘多了去了,他难道都要接去长萧园住着吗? 长萧园虽然大,但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去的。 听到宋长亭说迷惑神志的香,顾芷宁才想起来她为了今天能成功,还特意在香料上动了手脚。 可是宋长亭一点儿事都没有,说明他早就察觉到了,还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吃了解药。 所以才会对她如此鄙夷和不屑。 想到自己刚刚像个跳梁小丑一样,顾芷宁羞愤欲绝,跌坐在地上伤心的掩面哭泣,宋长亭哼了一声,看了黑暗处一眼,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告诉二皇子,这是最后一次。” “还有,我不希望明天京城里有什么不好的流言出现,特别是诋毁我夫人的!”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一直到宋长亭都走没影了,二皇子才带着滕白从暗处走出来。 “殿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滕白看了一眼宋长亭离开的方向问。 其实二皇子提出要给宋长亭送一个女人的时候,滕白是不赞成的。 送个女人给宋长亭,确实能帮他们监视宋长亭,还能离间他和陆晚萧,从而彻底断了他回太子阵营的可能。 可是这种事情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啊,不然会适得其反的。 宋长亭来京城也快两年了,他和陆晚萧一直都是出双入对的,跨马游街那日更是当着京城众人的面配合陆晚萧,让大家都知道是有主的。 这只要眼睛不瞎,都看得出来他们夫妻二人感情甚笃。 这个时候弄一个人去插在他们中间,那不是给人添堵吗? 给人添堵人家能没意见吗? 更别说陆晚萧现在还怀着身孕,要是陆晚萧因此有个好歹,段家那边能交代得了吗? 到时候绝对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毕竟现在虽然段家是站在太子那边,但是两方的斗争也只是限于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并没有私下为难或者报复过二皇子府。 如果陆晚萧真的出了事,段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段家的报复,一般人真的承受不起,陈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宫里还有个陈妃呢,都能被段云峥把全家人弄去街上要饭。 是真的在大街上要饭,一天不待够时辰还不让走。 特别是那个当初欺骗了段云瑶,私奔后吃不了苦将其抛弃一个人回来,陆晚萧回来后又巴巴上去相认的陈策。 那是陈妃派了人来也没能在第一时间接走的,硬生生被段云峥逼着在街上当了半个月的乞丐,病了都灌下药抬出来的。 不仅如此,段云峥特意还请了大夫在边上看着,药材,药炉,银针什么的都备得齐齐的。 现在陈家人虽然已经不在街上要饭了,但是他们的营生几乎都没了,一家又都是吃不得苦的,只能靠那点儿老底和陈妃的接济度日。 陈妃本来就不算得宠,这些年来也没少给陈家补贴,又能接济他们多少呢。 等荣顺帝一死,陈妃殉葬或者被送去皇家寺院祈福,陈家的日子会更艰难。 这就是挑衅段家的下场! 本来之前陈策拐走段云瑶,回来后段家虽然给了他教训,但是因为此事自己的女儿也有错,加上当时朝堂上的一些原因,段家并没有对陈家赶尽杀绝。 可是看到段家找到陆晚萧后,派段云峥亲自去接回来,他们又开始打小算盘,腆着脸凑上去,那不是明摆着让人揍他们吗? 自己都贱兮兮的主动上门了,换谁不得给他们点儿教训啊。 段家或许不会给你来阴的,但是惹怒了他们,他们真会把你整得生不如死。 其实不管是当初派段云峥亲自去接,还是接回来后大张旗鼓的为她举办赏花宴,还有后来的各种大手笔的送宅子送地,都可以看出段家对陆晚萧这个外孙女的重视。 想欺负陆晚萧,得先看看自己承受得住几下段家的“照顾”。 本来二皇子都已经把他的话给听进去了,不准备那么做了。 但是顾芷宁又跳了出来,说什么三妻四妾很正常,宋长亭又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守着陆晚萧一个,再说现在陆晚萧有着身孕也不能伺候他,找别的女子伺候很正常,就算去皇帝面前说也有理。 段家人自己不纳妾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断没有他们自己不纳妾,也不许别人纳妾的道理......吧啦吧啦一大堆。 说了半天,最后说她愿意替哥哥分忧,还说什么她是公主,身份比陆晚萧高,宋长亭不敢拒绝,至于段家那边,就算不满也只能暂时忍了这口气,因为他们不占理。 如果他们为此有什么动作的话,刚好可以在朝堂上参他们一本。 反正现在皇帝每天都想着找段家的错处,处置他们....... 吧啦吧啦又是一大堆。 然后二皇子也不知道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怎么了,居然又同意了。 现在好了,顾芷宁自取其辱不说,还把宋长亭给惹生气了。 本来手中能用的人就不多,好不容易从对方阵营里拉了这么一个有谋略有手段的人来,非要这么作死! 皇位还争不争了? 滕白觉得,他还是早点儿找个退路吧。 他还没活够,还不想这么早去地府报到。 听到滕白的话,二皇子晦涩不明的盯着宋长亭离开的方向看了好一会儿,“让人送一份厚礼去给宋长亭吧,就说是本殿给他赔礼。” 说罢看了还在坐在地上哭泣的顾芷宁一眼,凉薄的说了句,“既然没成功,那就准备准备,去西戎和亲吧。”然后就大步离开了。 顾芷宁听到这话,脸色瞬间血色尽退,连哭泣都忘了,脸上尽是惊恐和悲哀之色。 滕白看她了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也离开了...... 第446章 第446章 另一边。 宋长亭离开二皇子府后,一上马车,就从暗格中拿出纸笔用左手写了几个字,折叠好后塞进一个细小的竹筒里递给黑山。 “找人暗中把这个送给钦天监监正,让他找个漂亮的理由去建议荣顺帝送顾芷宁去西戎和亲,越快越好,最好三天之内就把人送走。” 姜贵妃和二皇子不是想用顾芷宁换取利益和助力吗? 那他就帮他们一把,让他们在死之前好好高兴高兴高兴,希望他们能承受得住这份厚礼! 还有顾芷宁,不是不想去西戎吗?那他偏就用最快的速度把她送去。 其实按照目前西戎那边的情况,和亲这事儿少说还得再过几个月才会提上日程,但是既然她如此迫不及待,那他就帮她一把,满足她的心愿。 本来呢,她如果只是想着勾引一下自己,他都还不会如此生气,横竖他不会看她,更不会给她好脸色,她只会自取其辱。 但是她居然敢想让他将他的夫人贬妻为妾! 谁允许她这么侮辱他的夫人的?! 她算个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他就帮她好好看清一下。 “是,大少爷。”黑山接过东西揣进怀里,迟疑了一下,“可是大少爷,三天的时间会不会有点儿太紧了,皇帝那边应该不会答应吧。” 让顾芷宁三天之内滚去和亲黑山自然乐意之至,但是公主和亲怎么着也算是一国大事,要准备的东西和事情很多,过程更是繁冗复杂。 普通人家嫁女儿准备的都不止三天呢,一国公主就更别说了。 而且这还关系到皇家颜面问题。 荣顺帝再不是个东西,也还是要脸面的。 宋长亭抬抬手,“不必担心,钦天监会想办法的。” 按照正常流程,三天确实不能安排一个公主出嫁,但是钦天监那边扯的理由一般不是跟国运有关,就是跟皇帝有关。 荣顺帝虽然爱权力爱得有些魔怔了,但是他也是一直都想做个好皇帝,想流芳百世。 所以只要跟国运有关,他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把问题解决掉。 如果钦天监那边说的理由是跟他有关的,那就更不用说了,这天下没人比荣顺帝更贪生怕死。 所以别说三天了,只要钦天监监正把事情稍微说得严重一点儿,一天荣顺帝都能把人给送上和亲的路。 毕竟人都是自私的,特别是荣顺帝那种只爱自己和权力的人。 三天时间,已经充裕得不能再充裕了。 反正也不是正经嫁人,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讲究那么多作甚。 等去了西戎,她连这点儿体面都还不会有呢。 “是。”黑山应了一声,去办事了,不过在去之前又悄悄去了一趟二皇子府。 黑山走后,宋长亭本来想直接回陆宅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先去城内的宅子里洗了个澡,重新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去。 回到陆宅,陆晚萧正靠在贵妃榻上看书,一旁的桌上还用小炉子温着汤,银月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尾巴扫着地。 屋子里的气氛温馨得让人贪恋,宋长亭拧着的眉一下子就松开了,嘴角也泛起了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听到开门声,陆晚萧从书中抬头给了宋长亭一个娇俏笑容。 宋长亭嗯了一声,运起内力驱散了身上的寒气,走过去把贵妃榻上的人儿拥进怀里,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早些休息吗?” “白天睡多了,不困。”陆晚萧顺手把书放在一旁,然后把银月收进空间。 看见他身上的衣服不是去的时候穿的那套,关心的问道:“今天的饭局出意外了?” 宋长亭点点头,把事情简单的跟她说了一下。 陆晚萧听完后的第一反应就是花花当初果然没有冤枉顾芷宁。 其实她都快要忘记顾芷宁这号人物了,毕竟段家赏花宴后她就再没见过顾芷宁,身边的人也没有谁提起过她。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名字,居然是因为这种事情。 多少有那么一点儿一言难尽吧。 她一个公主,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方式勾引宋长亭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作为公主的骄傲和自尊呢? 身为女子的矜持脸面呢? 还有,有妇之夫就那么香吗? 呃.......真是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好他们早有准备,宋长亭也不吃那套。 不过按照宋长亭的性子,就算今晚没有带着解毒的药,不慎中了顾芷宁的迷香,他也会用一些特别 的方法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直接杀了顾芷宁。 不过那样的话后面处理起来会有些麻烦。 所以出门应酬,带点儿毒药解药什么的,总是没错的。 “今晚表现不错。”陆晚萧抬起头宋长亭的唇上亲了一下,“这是奖励。” 宋长亭不满陆晚萧蜻蜓点水似的吻,直接扣着她的后脑勺,薄唇重新覆上,辗转掠夺,一直到她气喘吁吁才放开她。 见她面色微红,檀口微张,又意犹未尽的啄了一下,“夫人的奖励太敷衍了,以后得按照为夫这个标准来。” 陆晚萧嗔了他一眼,没接他这话,她怕一接,就会像以前那样掉进宋长亭的陷阱里,然后就会被他哄着,忽悠着答应他一些让人脸红的要求。 缓过来一些后,陆晚萧起身离开宋长亭的怀抱,走到桌前给他盛了一碗汤,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说,顾芷宁要是知道你是她的堂兄,她会不会为今天的事感到羞愤欲绝,想找块豆腐撞死啊?”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勾引个自己喜欢的男子,结果却是自己的堂兄! 这....... 真是美妙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羞耻二怎么写的。”宋长亭轻嗤一声,“不过她是没这个机会知道了。” 就顾芷宁那娇弱的样子,去了西戎,能活着就不错了。 陆晚萧想想也是,本来就对她没什么好感,经过今晚这一出,更是觉得倒胃口,便也不再提她。 等宋长亭喝完汤,洗漱之后两人一起上了床。 另一边。 端王听黑山说了今晚二皇子府内发生的事,眉头都皱成了川字,“去,让朝中的大臣催一催,明后天就把顾芷宁给送走!” 勾引他的儿子,想破坏他们这个家,简直坏透了,必须马上送得远远的! 第447章 第447章 在宋长亭和端王的双重关“照下”,顾芷宁两天后就被送上了和亲西戎的路。 好巧不巧,那天也刚好是陆晚萧和宋长亭启程去景和县的日子。 本来呢,陆晚萧他们住在城外,东西也提前一天就装好马车,只要人上车就可以出发。 顾芷宁虽然也是一大早就动身,但是各种程序和礼节,没一个时辰是折腾不出城的,正常来说双方是碰不上的。 不过因为陆晚萧怀着身孕,一路上马车都走得比较慢,而且到距离京城不到三十里的青宝镇的时候,马车还出了一点小故障,虽然很快就修好了,但是看看天色也到了可以吃中午饭的时候,一行人便在青宝镇停了下来。 而顾芷宁那边,一切都匆匆忙忙的,匆匆忙忙的梳妆打扮,匆匆忙忙的拜别皇帝皇后和自己的母妃。 流程也省了许多不说,出了城之后更是加快了速度,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似的。 要不是担心随行的人跟不上,还有速度太快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流言,那载着顾芷宁的马车估计都能跑起来。 不过饶是这样,也够让人奇怪了。 一国公主和亲竟然如此仓促,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突然的就和亲去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东焰已经被和西戎打起来了,东焰不敌,才如此匆忙的把自己的公主送过去。 其实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钦天监监正说前些日子天降异象,有一个人被天煞孤星附体,凡是接近她的人都会倒霉遭殃,亲近的还可能会殒命。 而那个人,就是——顾芷宁。 荣顺帝一听,这还得了,虽然他对顾芷宁这个儿女不亲近,但是她是他的女儿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的身上流着他的血,从血脉上来讲,除了姜贵妃就是自己跟她最亲了。 一想到自己不知道哪天就会因为顾芷宁这个女儿倒霉遭殃,甚至丧命,荣顺帝整个人都不好了,当场就想下旨处死她。 但是想了想,现在一切都好好,顾芷宁也没有犯什么错,甚至平时对他还挺讨好孝顺。 好端端的他就下旨处死她说不过去,他会被御史弹劾,也会因此留下一个冷血暴戾的名声。 不好不好。 问可有破解之法,钦天监监正当场掐算推演一番,说只要送远即可,送得越远越好,越早送走越好。 海盛适时的说了句西戎都城距离京城就很远,速度快一点儿都得走一个月。 然后荣顺帝没做多想就直接拍板决定把顾芷宁送去西戎和亲,并连夜传召了礼部尚书等人让他们赶紧做安排,越快越好。 还特意交代,一些并不必要的繁文缛节能省则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按照荣顺帝的想法,顾芷宁既然被天煞孤星附体,会克身边的人,与其送到别的地方,还不如送去西戎克西戎王室。 克敌人,当然是要越快越好。 就算她不能把西戎皇室克死,那送了公主去和亲,两国之间又能多和平几年。 如此,也算她这个公主为东焰做贡献了。 不过荣顺帝没有把顾芷宁被天煞孤星附体的事情对旁人说,并且勒令钦天监和海盛不许再让第四个人知道,然后找了一个很漂亮的理由。 所以,礼部尚书等人虽然觉得荣顺帝这着急火燎的召他们进宫商议送顾芷宁和亲的事有些反常,也没有多想。 毕竟他们的皇帝陛下这半年多来就经常干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事,而且两国和亲之事早有苗头,只是还没提上日程。 现在要提前,那就提前吧,而且陛下着急,一切从简,也省得他们费事。 至于顾芷宁,谁让她自己的爹不喜欢她,也没有段皇后那样能影响陛下的母亲和段家那样强盛的外家。 适龄的公主就她和顾芷溪,顾芷溪可是嫡公主,是段皇后和段家的眼珠子,他们陛下如果敢让灵溪公主去和亲,太子殿下估计就要提前登基了。 那去和亲的当然就只能是她了,早晚的事而已。 就这样,顾芷宁和亲的事连夜被定了下来,顾芷宁也终于有了封号——永和公主。 除此之外,为了顾芷宁能在西戎那种民风彪悍的地方多活几年,荣顺帝还大方的给了她一笔丰厚的压箱钱,另外还有一些药材什么的比较实用的东西。 西戎太远,物资匮乏,什么珍宝都不如银钱来得实在,财能通神,收买人,买东西都需要钱。 和亲队伍像后面有狗追一样一路急行,他们到青宝镇的时候,陆晚萧一行人也刚好吃好午饭准备重新出发。 因为他们行车速度慢,也为了不背上藐视皇室的罪名,陆晚萧和宋长亭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给和亲队伍让路。 顾芷宁的马车经过陆晚萧和宋长亭所在的饭馆的时候,风刚好吹起车帘,她往外一看,就看到了宋长亭小心翼翼的护着陆晚萧站在那里等着他们离开。 那紧紧相扣的十指,满眼的温柔,以及紧紧锁在陆晚萧身上的目光,还有两人身上同款的衣服,无一不证明了宋长亭真的很爱很爱陆晚萧。 他对自己有多冰冷厌恶,对陆晚萧就有多温柔喜欢。 顾芷宁始终想不通过,宋长亭那样风光霁月,才高八斗的人,为什么会这么喜欢陆晚萧。 哪怕她是段家的外孙女,但是她从小流落乡野,没有受过良好的教养,甚至连书都没有读过,琴棋书画更是样样不通,也不会和京城的贵女贵妇交际。 这样的人,宋长亭跟她真的有共同语言吗,真的能当好他的贤内助吗? 她是公主,身份比陆晚萧高贵,样貌才情更是甩陆晚萧十八条街,可他就是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 好不甘心啊。 可是不甘心又能怎样呢? 他连眼神都不愿意给自己一个,哪怕自己放下尊严和矜持,换来的也只有厌恶和不屑。 而且她现在已经踏上了和亲的路,此一去,她连再回东焰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和他,这辈子,都没有可能了。 顾芷宁想叫马车走慢一点,可是她被喂了药,现在一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手也被绑着。 马车里还有两个名为照顾,实则是看管她的丫鬟和嬷嬷死死的盯着自己。 她刚一动,她们就用警告的眼神看着自己..... 第448章 第448章 真是可悲啊,她一个公主,父皇不喜,母妃不爱,亲哥哥也只把她当做踏脚石,鼓起勇气喜欢一个人,却只得到他的冷漠和厌恶。 顾芷溪也同样是公主,可是父皇喜欢她,皇后也视她为宝,太子更是疼她疼到只要她提一嘴,多看一眼的东西都会送到她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段家人也是个个都把她捧在手心,她是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为什么同样是公主,差别会这么大?! 连被安排去和亲都如此的匆匆忙忙,连个体面的仪式都没有,她的父皇像在赶什么脏东西一样把她赶出京城。 她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怕是已经成了全京城的谈资和笑柄,特别那些昔日里她看不上的人,还不知道笑成什么样呢。 而顾芷溪呢,依然在京城过着众星捧月的日子,等过些日子,她的母后会给她挑选合适的驸马,用最盛大的仪式送她出嫁...... 其实这都还不是让她最不平的,毕竟顾芷溪是皇后所出,她是嫡公主,身份比她高贵。 让她不平的是陆晚萧,她不过一个段家的外孙女而已,而且她的母亲和父亲当年还是无媒苟合。 这样一个要身份没身份,要才情没才情的人,凭什么也能得到那么人的宠爱。 最关键的是,宋长亭眼中只有她! 凭什么?! 无人回答顾芷宁,马车渐渐远去,车轱辘碾过路面的同时,也碾碎了她心中的嘶吼和不甘。 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陆晚萧和宋长亭更是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给过她一个。 其实刚刚顾芷宁看他们的时候,陆晚萧是注意到了的,毕竟那视线太过强烈,还带着浓浓的不甘和恨意。 还有花花一直在叫:「主人,那个想抢你老公的女人来了,那个想抢你老公的女人来了,来了来了她来了,她带着浓浓的不甘和嫉妒来了,满脸哀怨的来了.......」 花花欢乐得像亲临抓奸现场一样,吵得陆晚萧头疼,想不注意都难。 她只是不想理会而已。 毕竟现在的顾芷宁确实没什么让她理的必要。 踏上这条路,她就再也没有回头的可能,不管东焰和西戎以后如何,西戎都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如果她不勾引宋长亭,还存了让宋长亭把她贬妻为妾的心思的话,她还会可怜她两分。 现在嘛,她只觉得她活该! 顾芷宁以身份比她高贵自傲,对于这种人,多看一眼都是给她脸。 无视,才是让她最难受的。 虽说去和亲是她的宿命,但是如果她不整这些个恶心人的幺蛾子,起码还能在京城多待个一年半载的,走的时候也不会如此匆忙寒酸。 谁让她自己作死呢!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大抵就是如此了。 说来也奇怪,这二皇子和顾芷宁兄妹俩好像光挑着荣顺帝和姜贵妃不好的基因遗传一样。 虽然说荣顺帝和姜贵妃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们身上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偏偏这对兄妹俩,一个塞一个的,一言难尽。 顾芷宁还稍微好一点,毕竟长期在不受重视和宠爱的环境下,性子难免养得有些扭曲,欺软怕硬,拎不清。 但是良心不好,这个就绝对是她自己的问题了。 可是二皇子呢,虽然荣顺帝也不多喜欢他,但是姜贵妃可是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 当然,姜贵妃在给他爱的同时,也培养了他对权力的渴望。 以至于他对那个位置执着得有些魔怔。 其实他这人吧,脑子是不算笨的,就是时灵时不灵的,还特别喜欢装。 上辈子有宋长亭和那些家臣,为他出谋划策,拉拢势力,勉强可以和太子抗争。 这一世宋长亭给他一颗小甜枣就要给他挖一个大坑,还把上一世他的大部分助力都先他一步收到了手中。 比如轻舟,前世帮二皇子赚钱的西域商人这些。 至于那些家臣宋长亭倒是只收了最有能力,又靠谱的四个,两个留着自己以后用,两个相对稳重的介绍给了傅子逸。 而那些前世投靠二皇子的大臣,比较重要的几个也去了太子那边,剩下的几个也成不了什么大气候。 所以现在的二皇子真的可以说毫无竞争力,偏偏他自己不甘心,看不清。 不过别说,荣顺帝,姜贵妃,顾芷宁还有二皇子,挺像一家的人,共同点很多,也特别适合凑在一起。 如果有来世,希望他们一家四口锁死,省得祸害别人。 待和亲队伍远去,陆晚萧和宋长亭一行人也上了车启程....... 三月的天气阳光明媚,到处都是春天的气息,连拂过面的清风都带了春天独有的味道,让人沉醉。 陆晚萧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看着小鸟和蝴蝶欢快的飞来飞去,心情也不觉变好。 只不过刚看了不多一会儿,车帘就被宋长亭放了下来,“有风,当心着凉。” 陆晚萧不满的嘟囔了一声,“哪有那么娇气啊?”说着便想再次掀开车帘,却被宋长亭先一步制止了。 “乖,你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不宜多吹风,如果嫌马车里闷就去空间待一会儿。” 温柔亲昵的语气,宠溺的眼神,让人觉得但凡说一个不字都是罪过。 陆晚萧轻叹一声靠在他的身上,指指腰部示意他给自己揉揉。 怀孕就是容易累,特别是的肚子里有两个崽子的情况下,坐一会儿马车就觉得有些不舒服。 “辛苦夫人了。”宋长亭把她抱到腿上,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手掌运起内力轻轻的给她揉着。 “不辛苦。”陆晚萧摇摇头,“许是坐久了,觉得腰部有一点儿不舒服,不碍事的。” 怀双胎确实辛苦,但是只要想想别人要受两次罪才能得两娃,她一次就有了,还有不久以后,就会有两个软乎乎的小崽子软乎乎的叫自己娘亲,就不觉得辛苦了。 而且宋长亭都快把她供起来了,除了吃饭散步这些必须她亲自做的,其他事情,只要他能代替她做的他全部都做了。 她都怀疑等孩子生了,她是不是也被养成废人了。 看着怀中的乖巧娇俏的人儿,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等明早我们就用空间先走。” 陆晚萧嗯了一声,懒懒的靠在他胸前,勾了一缕他的发丝在手里把玩。 玩着玩着,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对了,钦天监监正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怎么之前都没听你说起过呢?” “他不是我的人。”宋长亭微微摇头。 “不是你的人?”陆晚萧有些诧异,“那他为何会听你的话?” 第449章 第449章 钦天监作为负责天文观测和历法计算的机构,是连皇帝都敬让三分的,皇帝对他们的话一向都是宁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无。 所以他们也不可能是端王的人,不然只要钦天监监正找个合适的时机,随便扯个什么端王是东焰的祥瑞,是荣顺帝的福星,端王好他才能好之类的理由,这十多年端王也就不用提前在王府养老了。 荣顺帝也不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恶心他。 不仅如此,还要好好供着。 虽然钦天监只是一个正五品的部门,整个钦天监里边的官员的官职都非常的低,哪怕监正也只是正五品的官位而已,但是对皇上的影响力很大,很有话语权。 俸禄不高,但是皇帝私下给他们的待遇却是很可观的,毕竟皇帝以天子自居,认为钦天监能代他们和上天沟通。 而且作为国家不可或缺的重要部门,掌观察天象,推算节气,制定历法,这些活又不是人人都会干,只要他们不犯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不管是谁当皇帝,都不会影响他们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们压根儿就没有必要去冒险去背叛皇帝。 毕竟背叛皇帝若是被发现是真的会掉脑袋的,而且速度还很快。 看着陆晚萧眉头轻蹙的样子,宋长亭轻轻笑了笑,“傻瓜,为夫以前不是说过吗,让一个人听话的方式不止有收买这一个办法,拿捏住他们的软肋和秘密,一样可以让他们听话。” 又说她傻瓜,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只是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来而已吗,哪里就傻了?” 随着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她又每天只需要做三件事:吃饭,散步,睡觉,什么心都不用操,甚至脑子都不用动,感觉脑子都快生锈,记忆力都下降了。 宋长亭见状急忙认错,“是是是,为夫说错了,罚我给夫人捏肩。”说着便把手放到她的肩膀上力度适中的给她捏了起来。 “怎么样,这个力度还可以吗?” 陆晚萧舒服的哼哼,唉,好像怀孕后,她也变得越来越矫情了。 “夫君,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啊?” 陆晚萧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宋长亭微微愣了一下,明白了她在说什么,爱怜又好笑的亲了亲她的发顶。 “怎么会呢,你是我的夫人,疼你宠你都是为夫该做的,我心甘情愿,再说了,你现在肚子里还怀着孩子,那么辛苦,娇气一些又有何妨。” 虽然他没有怀过孩子,也没有机会亲自体验,但是试想一下,每天绑几斤东西在腹部,不管是睡觉吃饭还是洗澡如厕都不能取下来,还要好好的呵护着它不能磕了碰了。 还要忌口,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不能碰,睡觉也不能睡好。 又怎么会不辛苦呢? 他不能替她去承受这份辛苦,当然要在其他方面把她照顾好,比平日里更加疼她宠她。 那不然还是男人吗? 他倒是情愿她能再娇气一些。 “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陆晚萧靠在他的胸前,心里被甜蜜占据,嘴角忍不住上扬。 宋长亭温柔的笑笑,“宠坏就宠坏吧,为夫乐意。”自己的夫人自己不宠难道要留着给别人宠吗?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上哪儿哭去。 宋长亭的声音和眼神温柔得让人身体发酥,马车内的气氛好像也变得跟刚才不一样了,陆晚萧怕再这样下去宋长亭要像上次一样跟她要奖励,急忙轻咳一声: “咳咳,偏题了,接着说刚刚的事情,那位监正大人是有软肋还有有秘密落在你手里了?”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想法,好笑的摇摇头,“夫人大可不必这样,为夫不是禽兽。”她辛苦孕育子嗣,他又怎么会只顾着自己。 “说正事。”陆晚萧故作凶狠的掐了他腰间的软肉一下。 这句话宋长亭说过很多次,在怀孕之前陆晚萧是一个字也不信的,但是怀孕后她是信的。 因为自从知道她怀孕,在还没坐稳胎之前,他就连亲吻都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就伤了她和孩子。 胎坐稳之后也是小心翼翼的,特别是在知道她怀的是双胞胎之后,更是小心到把她当瓷娃娃呵护,为了不起火,经常都是选择亲她的额头和发顶。 像那天那般,还是她主动说给他奖励,加上他那天心情也有些不好,需要她的安慰和亲亲,才会那样的。 其实给他多亲一下不是不可以,只是自从她怀孕后,他们就再没有做过那般亲密的事,他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只能尝尝不能吃,哪怕她说可以,他也不敢。 那不是更折磨人吗? 而且这种事情也不止是他一个人难受。 所以还是有点儿苗头就掐断的好。 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宋长亭见她说完话后,脸上的表情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精彩极了,最后还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简直可爱得紧。 “夫人又在想什么?” 当面走神被抓了个现行,陆晚萧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没什么,等着你说钦天监监正的事呢,你这么磨磨唧唧半天没说呢。” 宋长亭也不拆穿她,紧了紧搂着她的手,“那夫人不妨猜一猜?” “我又不认识他,连他是圆是扁,是好是坏都不知道,怎么猜啊?”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总不可能是他睡了荣顺帝的妃子,然后被你知道了吧?” “夫人真聪明。”宋长亭闻言毫不吝啬的夸了她一句。 “不是吧?”陆晚萧被惊讶到了,“还真被我猜中了?” 良心保证,她真的是随口胡诌的,虽然说之前荣顺帝被端王下了药导致不行,她就损损的猜想会不会有妃子趁机给他戴绿帽什么的。 但是那只是她的猜想,并没有证据,后面也没有得到证实,而且一般的妃子也不敢真的给皇帝戴绿帽,毕竟祸乱宫闱可是杀头的死罪,搞不好还会连累的家族。 没想到荣顺帝这绿帽最终还是戴上了,而且看样子还戴了挺久了,已经稳得拿都拿不下来了。 嗨,吃皇帝的用皇帝的,还睡皇帝的女人,这么多年了皇帝半点儿不知情,还把他的话奉为圣旨。 所以,对于这位监正大人,除了牛掰陆晚萧也不知道要说啥了。 “这监正大人跟哪个妃子有染啊?” 其实陆晚萧是想问哪位妃子这么头铁,还是说也是一个有野心的,只不过藏得比较好,等着太子等人斗得差不多了她再出来。 毕竟挑选良辰吉日、判断天象凶吉等等这些都是钦天监说了算。 妃子能不能给皇帝吹枕边风不一定,但是钦天监是一定能给皇帝吹耳旁风的,他说谁凶谁就是凶,说谁吉谁就吉,简直就是宫斗必备利器。 有钦天监的帮助,背后无人也能胜三分。 当然,前提是荣顺帝能活到那个时候。 第450章 第450章 “淑妃。” “淑妃?”陆晚萧闻言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却半点儿关于这位头铁的淑妃娘娘的消息也没有找到。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没有儿子,甚至可能连女儿也没有,不然她不会半点儿印象都没有的。 虽然她对皇宫内这些事情知道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宋长亭既然已经卷进夺嫡这个大漩涡,那像有几个皇子,有几个有能力争........这些基本情况她还是都了解了一下的。 思及此,未等宋长亭开口,陆晚萧又接着道:“淑妃不会是喜欢那什么钦天监监正吧,还是监正喜欢她?”毕竟没有儿子,那淑妃就算是有再大的野心也没用。 所以除了喜欢,陆晚萧暂时找不到淑妃冒着杀头的风险和钦天监监正苟且的理由来。 “最开始司马怀义是被淑妃设计的,不过现在两人大概是真的有感情了。”宋长亭道。 “哦?”陆晚萧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宋长亭清了清嗓子,“淑妃母族不强,自己各方面也不是很有优势,但是野心却不小,她知道自己不管是在前朝还是后宫都没有什么影响力,就算干掉了其他人没法和皇后还有段家斗。” “所以就另辟蹊径找了司马怀义这个深得皇上信任,还能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影响皇帝的决定的钦天监监正,想让他再适时的时候说他的孩子才是天选之子?”陆晚萧接过宋长亭的话。 宋长亭颔首,“夫人就是聪明,什么都一猜就中。” “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还用得着猜吗?”陆晚萧横了他一眼,随即有些奇怪的问道:“那他们怎么没整出个孩子来呢?” 淑妃既然有此野心,那就无论如何都应该整出个孩子来才对,至于是不是荣顺帝的,那根本不重要,只要不被别人知道和怀疑就好了。 宋长他敛眸抚了抚她的秀发,“孩子自然是有过的,不过一个快两岁的时候夭折了,一个胎死腹中,小月子里还误食了红花,伤了身子,永远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 “一个夭折,一个胎死腹中?谁干的。”陆晚萧皱了皱眉,“淑妃难道只是空有野心?” 后宫血雨腥风,别说有孩子了,就算没有,平日里也应该万分小心才是,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淑妃既然这么有野心,这些应该很清楚才是。 还有,一个小孩没了勉强可以说是不小心,但是两个小孩都死在后宫的争斗中,小月子还误食了红花,这就不只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了。 而是真的蠢了。 “也不尽然。”宋长亭看了一眼车外,眼神有些淡漠,“淑妃其实不算笨,也很小心谨慎,只是根基太浅,在宫中没有倚仗,连得用的宫女太监都没有几个,又遭姜贵妃暗中联合其他妃子一起对付,防不胜防。” 谁都想要那个位置,谁都想去争一争,搏一搏,可是不是谁都有那个资格和命的。 “二狗的娘?”陆晚萧扬眉,“难道淑妃和司马怀义苟且的事被她知道了?” 宋长亭微微摇头,“前世确实知道了,不过那是在几年后,这一世嘛,估计没机会了。” 过几个月,他就找个合适的时机把罗明辉贪污受贿鱼肉百姓的罪证呈上去,然后就该清理顾承渊了。 顾承渊一死,姜贵妃就算不死也是进冷宫的下场。 进了冷宫,可就再没有出头之日了。 被她害了的嫔妃那么多,她们会好好招待她的。 届时姜贵妃若是有骨气一死了之还好,不死的话,她的日子会很精彩的。 见她没说话,宋长亭又继续道,“她要是现在就知道,早就开始做文章了,她和顾承渊现在又怎么会如此被动,姜贵妃只是不想有嫔妃怀上龙嗣,免得将来威胁到她的儿子,毕竟斗太子等人也就已经够让她和二皇子精疲力尽了。” “那也是淑妃技不如人。”陆晚萧轻叹一声。 姜贵妃不止对付一个淑妃,任何有得宠有孕的人她都想对付,可是依然有人能生下孩子。 她算是明白她的皇后姨母为什么任由着姜贵妃在后宫蹦跶了。 她是段家嫡女,生来骄傲,不屑去用这么肮脏的手段争宠夺利,但是皇帝的子嗣多了,对她和太子来说终究不是什么好事。 姜贵妃的存在,刚好可以帮她解决这些问题,而且还是自愿的。 其实以段云初的手段,就算没有姜贵妃,她只要随口一提,就会有人前仆后继的去为她做这些事,无论如何,她都是不需要亲自动手的。 宫中死再多的人,她依然是双手干干净净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宽厚仁爱。 “也是。”宋长亭笑笑,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在哪里都适用。 “然后呢?” “后来,她没了孩子,亏了孩子,失了宠,日子慢慢艰难起来,司马怀义见她可怜,加上两人翻云覆雨那么多次,也有了感情,便对暗中关照了她几分,淑妃见这个时候司马怀义还念着她,心生感激,然后两人就更加扯不清了。” 失子又失宠的妃子无人关注,这也方便了淑妃和司马怀义,只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终究是会有人知道的。 他不知道前世姜贵妃是如何知道的,但是这一世,这件事除了淑妃和她的心腹宫女还有司马怀义,就只有他知道。 那他自然是不能浪费的。 钦天监,可是一张可以在关键时候起到大作用的好牌。 祸乱宫闱可是死罪,司马怀义不想他和淑妃死,就只能听他的。 宋长亭见陆晚萧打了个呵欠,便不再说这些事情,“要不去空间睡一会儿,还有好一会儿才到下一个城镇呢。” 陆晚萧摇摇头,“我不困,就是觉得有些乏,这样靠一会儿就好了。”说着在他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宋长亭也随她,说了声好,然后拿过一旁的薄披风给她盖上。 靠了一会儿,陆晚萧突然想起一个事情,“对了,下个月舅舅成亲的礼物你有没有准备好啊?” 本来之前还想着段云峥和萧兰芷的婚事要是就在年后的话,还可以喝一喝他们的喜酒,可是他们的婚事定在五月初,段瑾年可以等一等,他们就没办法了。 宋长亭的任书已下,他们不可能拖那么久才去,还有曲澜雪的预产期在四月中,她得在她生孩子的时候陪着她,这样她放心,她也放心。 不然若是曲澜雪生孩子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放心吧,早就准备好了,等舅舅成亲那日父亲会差人送过去的。”宋长亭低头亲了她的额头,“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养身子,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操心。” “一切有为夫,好吗?” “嗯。”陆晚萧应了一声,重新闭上眼睛,本来只想靠一会儿的,谁知困意突然袭来,靠着靠着就睡着了。 第451章 第451章 暮色降临时,一行人在一个镇上停了下来,镇上只有两个小客栈,因为这次把桃溪和柳陌还有如芯这三个陆晚萧用惯了的丫鬟也带上了。 加上轻舟两口子,南烟的丫鬟,还有黑木他们,人就多了,便干脆包了其中一个客栈。 用过饭后,宋长亭给轻舟和黑木交代了一些事情,然后夜半时分和陆晚萧用空间离开,一路没有停歇直接去了景和县。 到了景和县,两人在景和县县城外一处无人的地方出空间,然后由宋长亭赶着马车进城。 因为距离他们来信说会到的日子还差好几天,所以两人到宋府门口的时候直接把严嬷嬷,还有来送东西的傅子逸给吓了一跳。 傅子逸和严嬷嬷收到的消息都是他们要过好几天才会到,所以面对突然出现的赶着马车的宋长亭,两人的都一度以为自己眼花,揉了好几遍眼睛才相信真的是宋长亭来了。 “长亭哥?”傅子逸意外又开心,把手中的东西递给身边的小厮然后疾步走到了两人的马车前,“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过几天才到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 说着看了看马车后面,见一个人也没有,有些奇怪,“只有你一个人来吗?嫂子没有和你一起来吗?从京城到景和县这么远,你怎么一个人都不带呢?轻舟呢?” 傅子逸开口就噼里啪啦一堆问题,陆晚萧好笑的掀开车帘,“你一口气问这么多问题,你要你长亭哥回答哪个?” “嫂子。”看到陆晚萧,傅子逸拱拱手给她行了一礼,然后看着宋长亭,“我就说嘛,就长亭哥你那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嫂子黏在一起的样子,怎么会不带她,一个人先来呢。” 宋长亭自动忽略了他这话,看了看前面他的马车,“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想着你们要回来了,你们府里这么久没有主子,府里肯定缺不少东西,今天刚好有空,就给你们送过来了。”傅子逸道。 宋长亭了然,微微颔首,“辛苦了,其实不必如此麻烦,府里的下人都会准备的,你生意忙碌,得空了好休息休息,或者陪陪弟妹。”说着扶着陆晚萧下了马车。 傅子逸往后退了两步给陆晚萧让路,“嗨,辛苦什么呀,傅家到这里又不远,来回也就一顿饭的功夫,再说了,我和澜雪这不是怕严嬷嬷不知道嫂子有身孕,有些东西没准备嘛。” “有心了,多谢。” 傅子逸挥挥手手,“谢什么呀,这都是我该做的。” “见过公子。”严嬷嬷走到马车恭敬的给两人行礼问安。 看着面前的两个主子,严嬷嬷不由得庆幸,幸好自从年后接到他们要来景和县的消息,她就把安排去傅家铺子帮忙的丫鬟和小厮都叫了回来。 早早的把府里各处收拾好,缺的下人补齐,规矩也教得差不多了....... 一切准备好,等着他们来。 不然主子这般突然出现,府中如是乱糟糟的,看了还不得生气啊。 宋长亭抬抬手,“不必多礼,找两个人来把车上的东西搬进去,夫人有身孕,叫厨房那边仔细一些。” “是,老奴一会儿亲自去叮嘱厨娘。”自家夫人怀孕了,严嬷嬷也很开心,当即就在脑海中寻思着孕妇都有哪些忌口。 宋长亭“嗯”了一声,扶着陆晚萧进了宋府的大门,傅子逸对自己的小厮交代了两句,也跟了进去。 宋府没有京城的陆宅大,但是从大门到他们的院子也有一些距离,因为陆晚萧怀着孕,也不赶时间,三人行走的速度便慢得跟散步一样。 “对了轻舟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啊?” 宋长亭当初救轻舟,就是为了收下他保护他们的,京城到景和县这么远,陆晚萧又怀着身孕,轻舟却没有跟着一起,傅子逸觉得甚是奇怪。 “他带着他媳妇和其他人在后面呢,过几天就能到了。” 听到陆晚萧的话,傅子逸一脸吃惊,“啊?轻舟都成亲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都没听说呢,难道是有信被我看漏了?” 陆晚萧:“也就前几天的事,办得有些仓促,想着我们都要来了,就没给你们来信。”其实主要是马跑的速度没他们用空间快,所以还不如不费那事。 “这样啊,之前我还以为轻舟这辈子都要做孤家寡人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亲了,好事好事,等他来了非得让他请客喝酒不可。”轻舟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傅子逸也为他开心。 “可以,到时候记得把苍梧叫上。”陆晚萧笑笑,“对了,澜雪她还好吗?” “挺好的,我来的时候还在和丫鬟一起晒小孩子的衣服被子呢。” 傅子逸说着停住脚步朝陆晚萧恭恭敬敬的作了个揖,“多谢嫂子,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澜雪因为突然怀孕,担心害怕得都差点儿患上了焦虑症。” 主要是得知有孩子的时候,曲澜雪虽然也高兴,但是比他平静多了,后面也一直都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有时候还嫌他啰嗦,他才没有多想的。 也忽略了她是第一次有孩子,没有经验,还有,生孩子宛如去鬼门关走一遭,她会害怕。 傅子逸说着再次朝陆晚萧鞠了一躬,“也谢谢嫂子帮我开导她,还带她出去散心,这才没让问题变得严重。” “客气什么。”陆晚萧摆摆手,“澜雪是我的妹妹,我关心开导她,都是应该的,有没有你,我都会这么做的。” “那也多谢嫂子。”傅子逸笑道。 陆晚萧笑笑不再接话,腰有些酸,刚抬起手准备揉一下,宋长亭看到她的动作,先一步把手放到了她的腰上,一边帮她揉一边跟傅子逸说话。 “最近生意上还顺利吗?” 傅子逸点点头,“还好,前些日子遇到一点儿小问题,不过已经解决了,江南那边的铺子开张了,商行也慢慢步入了正轨,我打算等澜雪坐完月子,去一趟西域.......” 说起生意上的事,傅子逸立马就变了一个样子,神采飞扬,滔滔不绝,认真又专业。 看着不知不觉中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的傅子逸,陆晚萧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欣慰感,就好像那种,自家熊孩子终于长大了感觉。 不过想想,虽然他们的年龄没有相差多少,但是她在傅子逸面前一直都是大姐姐的姿态,他在宋长亭面前又一直都是以弟弟自居。 刚认识他那会儿他虽然也算懂事,但是跟稳重还搭不上边,还特别容易炸毛,长启在的时候还喜欢和长启一起胡闹...... 种种加起来,就更加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了。 现在经历了被亲生父亲买凶杀害,干翻老父亲,全盘接手傅家,娶妻生子这些大事情之后,人也迅速成长了起来。 加上这两年因为做生意又跟许多不同的人打交道,跟以前相比,整个人简直就是脱胎换骨了。 看着他从容易炸毛的小傅子变成如今成熟稳重的傅总,能不欣慰吗。 到了陆晚萧和宋长亭住的院子——萧亭苑,陆晚萧因为有些累,便回了房间休息,而宋长亭则和傅子逸则去了书房说事情...... 第452章 第452章 等两人说完事情的时候宋府的晚饭也做好了,不过因为曲澜雪还在家等着,傅子逸便谢绝了两人留他用饭的邀请,匆匆忙忙的回去了。 翌日。 陆晚萧在宋长亭的陪同下去了傅家。 曲澜雪从昨天知道陆晚萧和宋长亭已经到了景和县,就一直在期待和陆晚萧见面。 所以一大早就在等,要不是她现在已经临近预产期,随时都可能会生产,她早就自己去宋府了。 “姐姐。”看到陆晚萧,曲澜雪高兴的起身迎了过去,把傅子逸紧张得眼睛都不敢离开她一瞬。 “都快要做娘亲了,怎么还跟孩子似的。”陆晚萧扶上她的手,语气亲昵中又带着一丝责备。 看了一眼一旁一脸紧张的傅子逸,笑道,“你这样子也不怕把傅子逸给吓出个好歹来。” 曲澜雪嘟嘟嘴,“哎呀,人家是太久没见你,开心嘛,再说我有小心的,不会有事的。” “你呀。”陆晚萧拍拍她的手,两人一起走到特意为她们两个孕妇准备的位置上坐下。 下人很有眼色的端上适合两人用的水和点心。 姐妹俩许久没见自是有许多话要说,宋长亭和傅子逸便坐到了屋外的露台上。 露台紧挨着屋子,由一道小门从屋子的一侧直接出去,外面是院子的小花园,是傅子逸为了方便曲澜雪赏景特意修的。 坐在露台上可以看到屋内的情况,但是又不会打扰到两人。 各自落座之后,陆晚萧给曲澜雪诊了脉,确定她和胎儿都没有问题,心放下了不少。 “怎么样?肚子里的崽子还好吗?”曲澜雪见陆晚萧收回手,立马迫不及待的问道。 “放心吧,你和孩子都很好。” 得到陆晚萧肯定的回答,曲澜雪偷偷松了一口气。 虽然说自从她怀孕之后傅子逸就专门请了大夫来府里住着,每天最少给她请一次平安脉。 但是那大夫的医术只是还不错,还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这里也没有可以辅助检查的设备,很多问题都没法诊出来。 所以尽管大夫一直都说没事,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现在陆晚萧说没事,那她就可以放心了,毕竟她的医术比那些大夫要好多了。 “放心吧,到时候一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你的大胖儿子的。”陆晚萧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笑着安慰道。 曲澜雪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面露惊讶,“我肚子里的真的是个儿子啊?” “怎么?你们家的大夫没告诉过你?”听着曲澜雪那惊讶的语气,陆晚萧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曲澜雪摇摇头,“说了,只是我觉得他光凭诊脉就判断男女可能不太准确,所以一直没当真。” 陆晚萧闻言觉得有些好笑,“那我不也是通过诊脉判断的吗,我又没有透视眼,你这是双标你知道吗?” “那怎么能一样呢?”曲澜雪不以为然,“你的医术比他的好,我相信你。” 陆晚萧:“......” “其实中医也是很靠谱的,而且能被傅子逸一直留在府里,说明医术是过得去的,你是可以信一下的。” 医术好,又有经验的大夫是可以通过脉象判断胎儿的性别的,只不过准确率没有用b超照那么高。 傅家的大夫是傅子逸专门请来府里照顾曲澜雪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的,傅子逸给他一年的开的工资够他在外面行医好几年了。 所以如果不是有比较大的把握的话他是不敢乱说的。 不然万一说错了,惹了主子不开心,以后丢了这么好的工作怎么办? 要知道,傅子逸可是不仅给他开高工资,还给提供他药材和医术供他搞医术研究用。 这么好的老板,可是打着灯笼也不好找啊。 不过傅子逸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家养个靠谱的大夫,毕竟人吃五谷杂粮,谁会不生病呢,而且傅家的人口以后也会越来越多,有个府医还是要方便许多的。 “我知道。”曲澜雪点点头,“但是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靠谱。” 陆晚萧:“......” 曲澜雪见陆晚萧再度无语,嘿嘿的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对了,姐姐,我不是给你去信让你不要着急过来吗,子逸他已经给我找了景和县最有经验的稳婆,大夫一直都在府里住着,还准备了许多生产时候用得到的药材,我也一直都有坚持锻炼,不会有事的。” “你这样挺着大肚子赶路,要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办?” 她是希望自己生孩子的时候陆晚萧在身边陪着没错,但是她自己都怀着孩子,京城到景和县又这么远。 马车坐久了不仅不舒服,还会出意外,她怎么能自私的让她为了她那么辛苦的赶路。 “安啦。”陆晚萧见她一脸担心,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我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开玩笑的,你忘了吗,我有空间,来的路上坐马车的时间并不多,没那么辛苦的了。” 听陆晚萧这么一说,曲澜雪才想起来她有个空间的事,见她气色也确实好得好,放下心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觉得在屋里有些闷,坐得也有些累,便一起起身去了花园。 宋长亭和傅子逸见状急忙起身跟了过去。 在傅家用过午饭后,陆晚萧宋长亭带着一大包曲澜雪为他们的孩子准备的衣服回了宋府。 此后的几天,两人除了去傅家,也鲜少出门,在府中过着猫冬时候的那种日子。 看书作画,散步听琴,还有每日雷打不动的胎教。 日子悠哉快活。 一直到,轻舟和黑木带着他们的大部队到来........ 第453章 第453章 轻舟等人的到来,意味着悠闲的日子结束。 拿着吏部发的文书去县衙走流程验明身份后,宋长亭开始了正式上班的日子。 宋长亭的官职是县丞,县令的副手,相当于一县的二把手,不过按照东焰的官吏律法,县丞主要负责文书和仓库的管理,权力很小,有时候甚至有职无权,基本上都是县令说了算。 若是没点儿手段的,县令也不是个好的的话,这官会当得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荣顺帝故意让宋长亭一个状元来景和县做一个县丞,大概率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虽然他在各种压力下他不得不点了宋长亭做状元,但是宋长亭那张脸还是让他难受了,还是越想越难受那种,所以他才不想见宋长亭好。 为了脸面和帝王的威信他不好得出尔反尔,所以只能在别的地方动小心思。 虽然说这梯子是宋长亭自己主动递给荣顺帝的,毕竟来景和县当县丞本就是宋长亭的计划,但是荣顺帝这般迫不及待,连表面工作都不愿意做一下的,终究是难看了些。 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宋长亭再多费口舌。 而且现在景和县都在宋长亭的掌握之中,县丞也好,县令也罢,不过是称呼上的不同罢了。 所以,宋长亭上任的第一天,罗耀就把景和县的大权全部交给了他,并且很快适应了属下的角色。 交接好县衙的事务之后,宋长亭按照东焰的习俗,叫人选了个日子,以状元的名义回乡祭祖。 回桃溪村祭祖的前两天,曲澜雪平安生下了一个儿子。 虽然是第一胎,但是因为她的身体本身特质就比较好,怀孕之后也特别注意,每日坚持锻炼,哪怕到孕晚期也没有懈怠,加上陆晚萧用了药物给她做辅助,倒是没受多少罪。 傅子逸喜得儿子,高兴得大手一挥,给傅家所有的下人和他们家店里的员工都多发了一个月的月钱。 除此之外,傅家名下的所有店铺,还做三天优惠活动,不管是酒楼,首饰铺,胭脂铺还是布庄米店,统统半价。 傅家商铺里的东西,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品质都没得说,而且服务又好,不管你有钱没钱,去到店里都是他们的上帝,绝对不会出现店大欺客的现象。 哪怕偶尔有人买到的东西存在质量问题,拿到铺子里当众验明确实是他们的东西,也确实他们的原因导致东西有问题。 当场给你换新的,另外再给一张价值该商品一半钱的代金券,下次来买东西用。 不要代金券也可以,可以选一个店内的其他小商品,当然,价值就没那么高了。 不过大家还是很开心了,毕竟换做别家,买到了不好的东西,基本上是只能自认倒霉的,别说给你换,还给你额外的赔偿了,不反过来说你讹他们就不错了。 所以,这两年的时间,在以前购物体验对比下和同行的衬托下,加上逢年过节还搞点活动啥的,大家得到了实惠,傅家的店铺名声和口碑都是成直线上升的状态,生意自然是红红火火。 现在搞半价活动,米店,布庄这些卖生活必需品的铺子,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被抢了个精光。 就这样还有许多人没抢到,都提着篮子,拿着袋子挤在店铺门口,一遍又一遍的跟掌柜和店小二确认这搞三天半价活动东西没了还作不作数。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就在门口等着,连饭都顾不上回家吃,生怕去一趟家里来又抢不到。 要不是景和县就有一个大仓库,傅子逸还得连夜从其他地方调货。 傅家的店铺在县城的东南西北都有,所以整个县城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总结一句话就是,傅家得子,全城沾喜。 “本来傅子逸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现在再加上澜雪这个学过营销和管理的鬼灵精,再过几年,东焰的首富怕是换人做了。” 陆晚萧看着马车外面哪怕来看状元回乡的热闹,也不忘记拿着各种装东西的工具的百姓,不由得感慨。 宋长亭闻言也看了车外一眼,“子逸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若是早些年不被他的父亲忽视,不被他的后母捧杀养歪,现在可能就不止这点儿成就了。” 说罢感叹了一声,“不过现在也不差,以后也只会越来越好。” “好事不怕晚,苦尽甘自来。”陆晚萧把头轻轻靠在宋长亭的身上,“你和傅子逸已经把苦都吃完了,以后的每一天,都是向阳而生。” 两辈子的苦和痛,才换得现在的幸福。 前世傅子逸和宋长亭都没有能有一个好结局,这一世,他们都分别有了自己的幸福,以后也再无人敢欺。 真好。 宋长亭见陆晚萧满眼笑意,嘴角也跟着微微上扬,“夫人想做生意吗?” “做生意?”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得陆晚萧满脸疑惑,不过看了看外面,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摇摇头,“不想,我们又不缺钱,我对这事也没有多大的兴趣,所以还是不去折腾了。” 光是她空间里的黄金就够吃好几代了,段家还把当年给段云瑶准备的嫁妆全部给了她,庄子铺子加起来就二十多个,都在好地段,还有山头。 还有端王也给了宋长亭不少东西,宋长亭还把上一世给二皇子赚钱的商队收在了手下,又是一个来钱处。 除了这些,每年她还有璧人溪和曲澜雪的胭脂铺的分红。 她现在已经是每天什么都不用干,就有很多钱进账了,何必还去折腾呢,把蛋糕让给别人吃一点吧。 一个人吃得太多,会撑坏的。 不过她那座山头,等以后回京了有时间的话倒是可以折腾一下。 “那夫人有以后想做的事情吗?”宋长亭才想起,他好像从未认真问过自己的夫人这个问题。 一直一来,她都是以他的事为先,以他的事为主。 给他治腿,帮他一起寻找仇人,一起报仇....... 之前她过生辰的时候问她有没有什么愿望或者理想,结果她说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数钱数到手抽筋,当一条什么也不愁的咸鱼。 可是他却知道那只是她随口说着玩儿的,以她的性子让她闲一段时间还行,一直让她闲着她就觉得无聊了。 更何况这个愿望她现在已经实现了。 “以后想做的事?”听到宋长亭的话,陆晚萧垂眸认真想了起来....... 第454章 第454章 “我想以后开个医学院,把我的医术传出去,另外再教大家一些常见药材的种植方法,并且推广出去。”陆晚萧认真的想了一会儿道。 在这个封建时代,老百姓看病太难了,特别是家境不怎么好的,小病靠扛,大病等死。 归根结底,还是大夫太少,看病太贵。 开个医学院,就能多培养一些大夫出来,哪怕他们只能看一些简单的病症,会一些急救方法,也会好很多。 一些药材能够种植量产,看病的成本就会降低,这样就有更多的人就能看得起病了。 学医的人通过行医来谋生,药农可以通过种植药草来增加收入。 整体民生情况就会好很多。 这样,也算她对这个国家做一份贡献了。 虽然开医学院这条路会很长,很难走,但是只要她坚持,就不会有问题的。 而且她已经有了足够有利的条件,钱,关系,人脉这些都不缺,就差一个合适的时机。 等宋长亭把官位升高一点,手中有了足够的实权,大家不再是因为段家或者端王府而给他们面子的时候,就可以着手开始了。 反正过几年她也才二十多岁,到时候孩子也上学了,正是干事业的好年纪。 “开医学院?”宋长亭没想到她居然会有这么个想法,有些意外。 “嗯。”陆晚萧点点头,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他。 “好,那为夫努力快一点儿升官。”陆晚萧想做的事情,宋长亭自然是一万个支持的。 再说开医学院,为东焰培养更多的大夫,也确实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开医学院肯定会遭到很多反对和阻拦的,尤其是她还是女子之身,只有他站到足够高的位置,手中有足够大的权力,这些声音才会小下去,她才能放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那就先谢谢夫君了。”喜欢的人无条件支持自己想做的事,陆晚萧自然万分开心,抬起头亲了他一下,“不过这事不着急,你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好。” 她现在怀着孩子,等生了孩子要休养,起码还要把孩子带到他们上学。 虽然有下人,但是孩子的成长就一次,她不想错过。 就算孩子三岁开始启蒙,那也是三四年后的事了。 所以一点儿也不着急。 况且按照宋长亭的计划,三四年后,他早就一路高升到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已经身居高位。 “好,都听夫人的。”宋长亭浅笑着亲了亲他的额头,见她打了一个呵欠,“到桃溪村还有一些距离,困的话去空间休息一会儿,或者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陆晚萧摇摇头,“我不困,也不累。”说着掀开车帘看了看外面,“你这次是以状元的身份回乡的,大家肯定会在村外的路口处迎接你,所以应该也没多少路了。” 算上长启,桃溪村自从存在以来,一共也才出过三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陆晚萧的养父至死只是个秀才,而宋长亭直接中了状元,还是三元及第。 这个成绩放在整个东焰上下几十年都是别人望尘莫及的,在桃溪村就更不用说了。 在这个读书人本就地位极高的年代,夸张一点说,状元就像神话般的存在。 毕竟很多人还连温饱都没有解决,农村里出个读书人已经十分难得。 中了状元以后就是稳稳的官老爷,整个村,甚至周围的村子都是能跟着沾光的。 所以宋长亭这番回乡祭祖,里正自然是带着大家要用最高规格的礼仪来迎接的。 为了应衣锦还乡的景,宋长亭今天也特意穿了一件绣了彩色花纹的锦衣。 宋长亭想想也是,便把后面的大迎枕头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着休息,“等会儿在家拜祭过爹娘和宋家祖先后还要去村里的大祠堂拜祭,时间会可能会有些长,你就在家休息。” “嗯。”陆晚萧点点头,“你一会儿只管忙你的便是,不必担心我。” 其实说是大祠堂,实际上也就是一个供村民们商讨村里事务的地方,里面供奉着建立桃溪村的第一个人的牌位,和一座泥塑观音像。 不出意外的话,等宋长亭百年以后,他的牌位也会被供奉在里面,如果有条件的话可能还会给他塑个像。 桃溪村的岔路口。 如陆晚萧说的那般,孙里正已经早早的带着人在那里等候,敲锣打鼓的,连附近几个村子都有人来凑热闹。 他们的马车一到,孙里正就带头迎了过来。 宋长亭掀开车帘唤来轻舟和新训练出来的女暗卫夜清保护陆晚萧,然后下车去跟孙里正寒暄。 寒暄完,翻身上马,按照习俗骑着马由大家敲锣打鼓的迎进村。 到了村里,先去宋家拜祭宋家祖先,拜祭完,又由孙里正引着去了村里的大祠堂。 陆晚萧留在家里休息。 家里被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连一片落叶和杂草都没有,院子里的石桌上,还有凉棚里可以坐人的地方,都干净得没有一丝灰尘。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孙里正叫人来弄的。 院子里花开了一些,桃树上桃花灼灼,树下落了几许花瓣,一如她穿越来那会儿。 宋长亭在桃树下看书的场景在脑海中慢慢清晰。 那时候的他,孤寂清冷,看着跟这人间多少有点儿格格不入。 “长启自从去京城,还没有回来过,也不知道他想不想这里。”轻舟走到桃树下以前他经常坐的位置上坐下,看着熟悉的院子,突然有些感慨。 在这里,他有了家人,重新感受到了温暖,也有了新的人生。 所以,虽然这个院子很简陋,甚至墙和屋顶都是他自己修补的,但是对他来说却是任何豪宅都比不了的。 “这里是长启出生和长大的地方,怎么可能不想呢。” 陆晚萧在院子里看了一圈,也走到桃树下坐下。 和段云峥一起去京城后,她和宋长亭倒是回来过两次,只不过每一次长启都在上学。 而且他们一次是来救傅子逸,一次是宋长亭来参加考试,也不适合带着他一起。 “八月的时候,丹阳书院会放假一个月,到时候你去接他回来。”陆晚萧想了想道。 那时候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出生了,刚好让长启来看看他们。 “好。” “萧萧在吗?” 轻舟的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李婶子的声音...... 第455章 第455章 听到有人叫陆晚萧,夜清迅速从屋外那棵大树上跳了下来,一个闪身直接到了门口。 夜清以前是阎春楼的杀手,阎春楼解散后选择跟着轻舟来投靠陆晚萧和宋长亭。 陆晚萧身边的三个婢女都只会一点儿简单的拳脚功夫,收拾一下那些贵女和她们身边的丫鬟还行,真遇到个会武功的还得靠陆晚萧保护她们。 所以轻舟便按宋长亭的要求把夜清训练成了陆晚萧的暗卫,还学了一些简单的礼仪,方便以后跟着陆晚萧一起参加宴会。 夜清在江湖上虽然还排不上号,但是冷然的表情和身上自带的杀手气场还是把李婶子等人给吓得连到嘴边的话都给生生噎了回去,腿都险些吓软了。 尽管她知道李婶子等人都是普通人,已经有所收敛了。 “好久不见,婶子。”陆晚萧起身走到门口,发现不止李婶子一人,她身后还跟着五六个大婶和小媳妇。 想来应该是平日里和她交好的,不然也不会跟着她一起来看她。 “婶子怎么来了?”见李婶子似乎还没回神,陆晚萧又问了一句。 “啊?哦,我是怕你一个人不方便,过......过来看看。”李婶子回过神来,不过看着冷着一张脸,一身肃杀的夜清,还是觉得有些怕怕的。 陆晚萧抬抬手示意夜清退下,然后对李婶子等人道:“婶子们进来坐吧。” 也不知道是刚刚被夜清吓到还是觉得跟陆晚萧不熟,李婶子身后的几个婶子听到陆晚萧的话后,相互交流了一下眼神,然后尴尬又客气的拒绝了。 “那个李家嫂子,你在这里陪陆.......长亭他媳妇吧,我们先去里正家那里帮忙了。” 宋长亭高中状元,是桃溪村的荣耀,他回乡祭祖村里自然是要摆宴席的。 当然,办酒席的钱宋长亭选定日子那天就让人送来给孙里正了。 虽说就算不送,今天这顿酒席也不会少。 毕竟宋长亭高中状元,让孙里正和整个桃溪村都有了名气,还有了许多暂时看不见的好处,现下又回来景和县做官,那以后他们在县衙也是有人的了。 上面有人好办事,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所以,哪怕是召集大家一起凑钱,孙里正也会把这顿酒席给摆了。 但是他们不缺那点钱,没必要让大家咬着牙出。 毕竟靠种地和偶尔去给别人帮忙真的赚不了几个钱,能维持一家人的温饱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也算是为宋长亭庆祝,他们出钱请大家吃顿好的,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也挺好的。 村里没有专门摆酒席的地方,一直以来都是谁家办事就摆在谁家,地方实在不够的话就往门摆,或者跟左邻右舍借一下地方。 不过宋家没人住,家里的屋子包括厨房都上了锁,孙里正家有个大院子,地方宽敞,就把酒席摆在了他家。 今天的酒席是全村一起吃的,那大家自然也是都要一起去帮忙的。 陆晚萧来这里后一直关着门过自己的日子,跟村里的人,除了李婶子和刘长妇而外,其他人只有刚来这里的第二天去赶集的时候,见过其中几个。 而且当时的场面还不是多美好。 剩下的,那是真的连面都没见过。 原来的陆晚萧跟他们关系也不好,碰到十次都最少有八次都是以阴阳怪气的打招呼开始,然后骂骂咧咧的收场,严重那天还会上手互薅头发。 进来坐在一起确实有些尴尬,而且陆晚萧也不喜欢跟不熟的人坐一起尬聊,而且她现在也没那个精力。 现在他们主动说不去家里坐了,陆晚萧自然是乐意之至,客气的说了一句,“婶子们慢走。”然后就不管她们了。 等他们走到了之后招呼着李婶子进门。 转身之际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一声,“梅花,梅花,你家发财跟别人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紧接着,刚刚从宋家门口离开的那几人中传来一声惊呼:“什么?打架了?跟谁打的?在哪儿打的?” 陆晚萧觉得这声音有点儿熟悉,转头一看。 呃,那不是她刚来的时候,去赶集那次莫名其妙看她不顺眼,说她脸皮厚得一刀捅下去都捅不到肉的那个小媳妇吗? 还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她跟她说话的时候,多少带着点儿怨气,就好像是她抢了她老公,或者是因为她,她才过得不好似的。 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对她的声音记忆格外深刻。 可是,她记得她好像叫不是叫这个名字吧? “婶子,她不是叫钱梅梅吗?”陆晚萧想了想问李婶子。 陆晚萧说完又认真想了一下,确定她之前就是叫钱梅梅,她当时还笑她这个名字不好,留不住钱来着。 李婶子闻言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刚好看到钱梅梅匆匆离去的背影。 点点头,“之前是叫钱梅梅的,不过去年突然改成钱梅花了。” 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好像是十月份的时候改的吧,说什么,有个算命先生说她的名字配她的姓不好,留不住钱,所以改成了钱梅花,寓意钱没花,就能留住钱了。” 陆晚萧:“.......”这不是她当时调侃她的时候随口胡诌的吗? 钱梅梅不是觉得她没文化,品性又差吗?怎么还把名字改成了她随口胡诌的? 难不成是她回去后想想,觉得梅花这个名字应该是宋长亭偶然说起过,然后被她记住了,才拿着调侃她的? 毕竟原主那胸无点墨,又粗鲁无礼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会说钱梅花寓意钱没花,代表着留住了钱这样的话来的。 所以宋长亭高中了,她就把名字改了,想沾沾官老爷的喜气? 不然为什么早不改,晚不改,偏偏在去年十月,也就是宋长亭中举之后才改的。 陆晚萧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在这个等级如此分明的年代,当官的放个屁都是香的,不是谁都能用得上他们给取的名字的。 “那她现在存住钱了吗?”陆晚萧收回视线,半开玩笑的问李婶子。 “这个谁知道呢。”李婶子笑着道,“不过近些日子她婆子和男人对她倒是比以前好了不少,上个月她婆子买了布,还给她做了件新衣裳呢。” 呃.......改个名字这么神奇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不如直接改个钱多多,钱多多的来。 还是她的老公和婆婆良心发现了? 亦或者两者皆有? 陆晚萧表示不懂,摇摇头,和李婶子一起进了院子............ 第456章 第456章 李婶子来找陆晚萧,除了想来看看她而外,主要是怕宋长亭去大祠堂祭祀了,她一个孕妇独自在家不方便。 看到她身边跟着婢女,还有轻舟也在家里,便只是坐了一会儿,和陆晚萧寒暄了几句,对她说了些孕妇要注意的事情就走了。 临走前还问陆晚萧需不需要她一会儿帮她把饭带过来,陆晚萧婉拒了。 李婶子走后大概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宋长亭也回来了,不过因为身上带着香火味道,怕那些味道会让陆晚萧不舒服,连她都没敢靠近。 只是寻了个不远不近的地方坐着和她说话,没多一会儿呢,孙里正又来了。 给陆晚萧带了饭,顺便喊宋长亭过去吃饭。 宋长亭揉了揉眉心,叮嘱了陆晚萧几句,又交代了轻舟和夜清好好保护她,跟着孙里正一起去了他家。 陆晚萧知道宋长亭其实是不大想去的,因为去了他也不吃,和她一样,他也不习惯和这么多不熟悉的人一起吃饭。 但是这是专门为他办的宴席,孙里正又亲自来请,不去的话不太好,而且今天他是主角,他不去的话,大家是不会开席的。 .......... 从桃溪村回去,宋长亭先是用雷霆手段大刀阔斧的把县衙整顿了一番,全部换成自己的人,包括城门守卫各处的人,也都全部换成了黑鹰军。 说到黑鹰军,端王自从知道宋长亭决定科考完之后来景和县上任,就让黑山从那八千人中筛选出最精的一千人,悄咪咪的送来了景和县。 说是景和县这个地方山高水穷的,旁边的宁阳县还土匪横行,不多派点儿人来他不放心。 毕竟这里可是有他的儿子,儿媳还有孙子,哪个出了点儿意外都跟挖他的心似的。 宋长亭索性就将他们化暗为明,不然那一千人总是这样藏着也不好,别的不说,住宿和吃饭都是一大问题。 把他们化暗为明,安排在合适的岗位上,不但吃饭和住宿问题能得到解决,还有俸禄,关键还不用自己出钱。 至于实在安排不了的那些,就让他们去傅子逸的庄子干活去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活还能锻炼身体,去了傅子逸会管吃管住还发工钱。 而且傅子逸的庄子距离县城不远,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很快就赶过来。 知道宋长亭的安排,陆晚萧只想说,这操作,资本家看了都得流泪。 人是他的,也是为他办事的,结果他一文钱不花,反倒还赚了点。 当然,那些钱发给了谁就是谁的,宋长亭也不会要。 还有,荣顺帝要是知道宋长亭拿着朝廷的钱养端王的黑鹰军,还是这样的明目张胆,估计得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 整顿好这些之后,又把罗明辉在时的卷宗都翻了出来,安排了几个人陪着钱师爷一起,把有问题的案件全部找出来,让人重新去查。 查了之后该重审重审,该翻案翻案,该赔偿赔偿...... 还抽空去了一趟二皇子的矿山。 六月下旬,宋长亭把罗明辉贪污受贿,贪墨赈灾款,鱼肉百姓残害百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的罪臣呈了上去。 罗明辉这些罪名随便一条都够他掉脑袋了,但凡是个人看到都恨不得把他大卸八块,剁了喂狗。 毕竟他干的那些事真的太特么不是人了。 上位者就更不用说了,在自己的管理下,居然有这种胆大包天人,而且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不立马判个斩立决,以正视听,自己都没脸继续坐在龙椅上。 不过为了以防荣顺帝因为私人怨恨,故意把他呈上去的折子压着,宋长亭在把罗明辉的罪臣呈上去的同时,还分别别给端王和段云峥去了一封信。 景和县的事段云峥早就知道了,收到宋长亭的信后派人以给段云初送菜的名义去了一趟宫里,自己去了一趟太子府。 段家如今唯一的文官是远在宁阳县做县令的段瑾年,段云弈身为将军不需要每天上朝,也不适合管这些事。 所以他们没法直接出面。 而端王呢,则是吩黑山去叫他们在朝堂上的人在上朝的时候把这件事抖落出来,然后当场给荣顺帝施压。 为了能达到最好的效果,还把已经准备辞官在家养老的李阁老都请了出来。 而荣顺帝也确实像宋长亭猜测的那般,把他的折子压着,哪怕海盛已经明里暗里提醒过他几次,他就是不看。 一来是因为宋长亭那张脸,只要想起他就会想起端王,想起端王就会想起自己憋屈的前半生。 二来呢,是因为他觉得宋长亭才去上任三个月,衙门的事务估计都还没搞清楚,能有什么重要的事,所以晚一点看,甚至看不看都无所谓。 他也不想想,不重要的折子会递到他面前吗?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他不可能不知道,只是因为私人恩怨,在那一刻选择性的忘记。 只是荣顺帝没想到的是,次日的早朝,一众朝臣都在说景和县的事,一帮平日里文绉绉的大臣,用着他们的毕生所学在问候(骂)着罗明辉,甚至连死去多时的罗太傅都没能幸免。 搞得荣顺帝不得不当场处理这件事。 一众大臣团结一心,愤愤不平,吐沫横飞,他怕不处理连龙椅都要被他们给掀了。 于是乎,在端王和段云峥的运作下,罗明辉的事情处理得前所未有的快,荣顺帝当场派了人去景和县查证。 如果一切属实,那罗明辉斩首示众,其家眷全部流放,家产充公,其家族子弟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考,还有京城罗家也以抄家论处。 如此,众大臣才满意了。 当然,也有不满意的人。 比如,二皇子。 二皇子怎么也没想到,前几天还给他传信说景和县一切都好,跟罗明辉相处也没问题的宋长亭,突然就来这么一出! 第457章 第457章 二皇子怒气冲冲的回到府中,想到景和县那边的事基本都是罗明辉和他的人在对接,而且景和县是罗明辉的老巢,很多事情他比他派过去心腹知道的还要清楚。 现在他什么都没跟自己交代就被宋长亭给拉了下来,心里就满是不安和愤怒。 景和县藏着他最大的秘密,私采金矿一事一旦被捅出来,他就死定了。 虽然说现在宋长亭也是在为他做事,但是他不像罗明辉那样好掌控,也还没到能让他完全信任不提防的程度。 不然他之前他就不会只是选择性的跟他说了一些景和县那边的事,最重要的那些一样没说。 原本想着他去景和县,可以让他在那边的人和罗明辉观察一下他,然后再根据他们的反馈做其他安排和决定。 可是他千想万想,怎么也没想到罗明辉这么快就被宋长亭给拉了下来。 现在罗明辉下马了,景和县落到了宋长亭手中,那他在那边那些事肯定也全部被他知道了。 以宋长亭的性子,肯定会对他对他有所隐瞒一事心生芥蒂。 不然也不会连招呼都不跟他打一声,就直接对罗明辉下手。 他又是不知道罗明辉是他的人! 还是说,他其实是另有想法? “宋长亭他到底想做什么?! ”二皇子怒火滔天,一把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恨不得立马亲自冲去景和县当面质问宋长亭。 可是没有现在没有合理的理由他不能离开京城,而且目前的局势也不容许他离开。 可是景和县那边....... 二皇子越想越烦躁,越想越不安,把伸手能够到得到东西都砸了。 滕白默默退到一个不会被殃及的角落,估摸着二皇子的气撒得差不多了上前安慰,“殿下息怒。” “或许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严重,罗明辉当初差点儿就毁了宋长亭一辈子,宋长亭......” “本殿知道!” 滕白的话未说完,就被二皇子打断了,“可是现在还不是罗明辉死的时候!” 宋长亭和罗明辉之间的恩怨他知道,断腿之仇是个人都不会不报的,他也说过等到时机合适,罗明辉给他处置。 但是他这样招呼都不打一声,也不跟他商量,就直接把事情捅到了皇帝面前。 还闹得满朝文武皆知,逼得他的父皇不得不用最快的速度处理这件事,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给。 他还把他放在眼里吗? 虽然目前他父皇只是派人去查证,但是这事儿基本已经成定局了。 毕竟罗明辉确实做了那些事,根本就经不起查。 况且,以宋长亭的手段和处事风格,他既然敢事情捅到朝堂上,要以此光明正大的搞死罗明辉,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所以,就算罗明辉没做那些事,这些罪名他也跑不了,宋长亭会想办法帮他坐实的。 罗明辉这一次,都必死无疑! “那,要不然属下安排人过去看看,或者给我们在那边的人去封信。”滕白想了想道。 宋长亭这么快对罗明辉下手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的,罗明辉在这个时候突然出事,必然要打乱他们的很多计划。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就要想办法去应对,最好做好最坏的打算。 生气发怒是没用的。 二皇子再不济这个道理也是知道,喝了两杯茶压下心中的火气,“准备笔墨!” 滕白应了一声,快速的把笔墨纸砚准备好。 看着在桌前压着怒气刷刷挥笔的二皇子,滕白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其实他一开始就觉得宋长亭这个人不好掌控,还和段家有着断不开的联系,他是不建议二皇子拉拢的。 但是二皇子手中可用的人太少,求贤若渴,他觉得宋长亭有野心,不甘屈居人下,有才华有谋略,他的身份还可以做到许多别人不能做事。 所以他决定冒险拉拢。 宋长亭也确实很有本事,过去这一年多,帮了他们不少,如果不是他,二皇子现在的处境也不可能有这么好。 可是就算如此,他还是觉得宋长亭这人不太可信,总觉得二皇子不会是他最终的选择。 说不定这些日子以来都是在和他们逢场作戏,只不过他和他身后的人很舍得下血本。 之前顾芷宁在勾引宋长亭之后不到三天就被送去了西戎和亲,那时候这种感觉他就很强烈了。 虽然没有证据此事跟他有关,他们知道的宋长亭也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是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得不多想。 也许,他们根本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宋长亭。 他们现在知道的他和他的一切,都只是他想让他们知道的。 如果宋长亭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效忠二皇子,想要扶他上位,他不会那么对顾芷宁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顾芷宁也是二皇子的亲妹妹,不给她脸面也等于变相打二皇子的脸....... 现在罗明辉这事一出,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了。 或许,情况比他们想的还要糟糕。 其实这些二皇子应该也是多少能想到一些的,毕竟他对宋长亭一直有所保留,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 只是事到如今后悔也没有用了,毕竟时光不可能倒流,开弓也没有回头箭。 自己选的路,再烂,再难走,也要走下去, 况且之前宋长亭一次又一次帮他出困境,还出法子帮他拉拢了一些势力,所以他慢慢对他信任了起来,甚至还有些依赖,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宋长亭。 要怪,就只能怪二皇子手中能用的人太少,而宋长亭又太厉害,有才华和谋略,还能玩转人心。 唉....... 滕白暗暗叹了口气,等着二皇子把信写好后安排人送出去。 二皇子用最快的速度把信写好,看了一遍之后吹干上面的墨迹卷起来装进传信用的竹筒里,递给滕白。 “叫薛柳把这封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去给宋长亭,然后让他去见一见我们的人,切记,不要让宋长亭知道。” 其实他是想派滕白去的,滕白跟了他多年,忠心耿耿,办事高效可靠,武功也非常不错。 但是他总感觉最近可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滕白留在身边他才能安心。 滕白应了一声,接过信去安排去了。 把信送走后,二皇子又召集了几个心腹到书房议事。 ......... 薛柳带着二皇子的信快马加鞭到达景和县的时候,宋长亭正在荣顺帝派去的人的陪同和见证下,在菜市场门口监斩罗明辉。 当然,这个罗明辉是一个戴着之前罗耀戴的那张人皮面具,身形和罗明辉七八分相似的死囚。 毕竟真的罗明辉已经死了,他们又不能真的把罗耀给砍了。 宋长亭是知道薛柳的,二皇子派他来,说明很着急,也不想让罗明辉死。 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装作没看见薛柳,宋长亭手中的火签令一丢,刽子手手起刀落,罗明辉人头落地...... 第458章 第458章 欺压了他们多年的贪官终于死了,简直大快人心,围观百姓无一不拍手叫好,奔走相告,甚至还有人在一旁放起了鞭炮。 那场面比之前傅家商铺半价活动,众人欢欢喜喜的抢东西的时候还要欢乐。 欢呼声自然也一阵比一阵高,甚至还有人说宋长亭是青天在世,景和县有他,是景和县百姓的福气云云。 黑木趁机对众人说了几句让大家爱听又暖心的话,还让大家以后有解决不了的事情,有冤情,都尽管来县衙找宋大人,他会为大家做主。 会秉公处理所有事情,以前那种收受贿赂,让无辜之后蒙冤,让恶人逍遥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被欺压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以后的日子有盼头了,众人热泪盈眶,连地上原本看着渗人的血都觉得有些喜庆了。 宋长亭在众人的欢呼和称赞中带着人回了县衙。 薛柳已经先一步在门口等候。 其实薛柳是想进去县衙里面等的。 只可惜,现在的县衙里里外外全是宋长亭的人,县衙门口站岗的都是黑鹰军,没有宋长亭的命令不放他进去。 他不是没想过用别的法子进去,但是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一般的衙役,一个守门的都如此,里面的守卫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他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耐心的等着宋长亭来。 宋长亭也知道他会来县衙门口等他,刚刚离开菜市场的时候就找理由支开了让荣顺帝派来的人。 毕竟有些事情,还是要背着人才方便做。 “宋公子。”看到宋长亭来,薛柳上前抱抱拳,不咸不淡的唤了他一声。 薛柳是乔装过的,加上一路快马加鞭赶路,有些胡子拉碴的,所以宋长亭故意装作没认出他来。 未等他再说什么,直接以他鬼鬼祟祟,恐有危险为由,让人把他拖进县衙,绑在老虎凳上,堵上嘴,打了五十杀威棒。 行刑的是黑鹰军,他们好多年没揍人了,现在又是宋长亭下令,恨不得把积攒了十多年的力气都给用上。 要不是宋长亭没让他们把人打死,他们只能收着力气打,薛柳怕是连十棒都挨不过就得咽气。 不过饶是如此,等打完五十棒,薛柳也只剩一口气了。 宋长亭看着死狗一样趴在老虎凳上的薛柳,抖抖衣袖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吧,二皇子派你来所为何事?” “宋......宋长.......长亭......你你.......”薛柳没想到宋长亭已经认出他是二皇子人,还敢如此对他,眼睛都瞪圆了。 宋长亭觉得薛柳血肉模糊,邋遢脏污,怒目圆瞪的样子实在是有些伤眼睛,嫌弃的收回目光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淡淡: “趁着还有气,有话就赶紧说,不然一会儿去了阎王爷那里,你就是喊破喉咙,我也听不见了。” 如此,薛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殿下和滕白猜的果然没错,宋长亭果然有二心。 他们都被宋长亭给耍了。 他刚刚应该在门口就把信给宋长亭然后就直接走人的,或者在发现那些衙役不对劲的时候就赶紧离开。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他没想到宋长亭早已叛变,还胆大至此,连二皇子都已经没放在眼里了。 本来他是想着趁机进来这县衙探探究竟,却不想,他什么都还没开始做,就把命给搭上了。 今天他是走不出这道门了,消息,也无法传回去了。 来的时候滕白已经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要小心宋长亭,可是.......唉...... 薛柳后悔啊。 只可惜,世上没有会后悔药。 “怎么?二皇子千里迢迢的派你过来,就为了来体验一下我这里的杀威棒?”宋长亭见薛柳只是恶狠狠的瞪着他,半天没吐出一个字,又轻飘飘的来了这么一句。 说罢,未等薛柳说话,又道:“既如此,你们就再赏他几棒吧,省得别人说我们小气,招待不周。” 薛柳听到这话,心里一阵气结,直接喷了一口血出来。 然后,气进少出多。 而刚刚行刑的两个黑鹰军,听到宋长亭的话又来了精神,应了一声:“是,公子。”搓了搓手,举起棒子,对着薛柳噼里啪啦又是一顿打。 等他们停下来的时候,薛柳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不过双眼依旧死死的瞪着宋长亭,死不瞑目。 黑木走过去搜了薛柳的身,把翻出来的信筒递给宋长亭。 宋长亭接过信筒打开看了一眼,直接用内力把信纸粉碎,看了已经死透的薛柳一眼。 “扔去乱葬岗喂狼吧,小心别让人看见。” 说罢起身离开。 倒不是他嗜杀成性,而是这姓薛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没少帮二皇子做那些丧良心的事。 前世还大声呵斥过长启,就因为长启不小心挡了他的路。 本来他没想专门收拾他的,横竖等二皇子一倒,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前世他呵斥长启一事,已经为之付出了血的代价。 可是谁让他今天主动送上门来呢。 这一世他是没呵斥长启,但是那些丧良心的事情还是做了。 那就,让他替天行道吧。 毕竟老百姓可是刚刚送了他一个「宋青天」的称号。 那他自然是要做些对得起这个称号的事的,不然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好意,伤了他们的心? 还有,他的夫人希望他能做一个,能为百姓办事谋福祉的好官,那他自然是不能辜负她的期望的。 第459章 第459章 薛柳虽然没能把宋长亭有二心消息传回京城给二皇子,但是他超过了预计回京的时间却迟迟不见回去,二皇子还是知道景和县这边出事了。 想到宋长亭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他虚与委蛇,逢场作戏,现在自己最大的秘密还落入他的手中,二皇子就惶惶不可终日,还恨不得对宋长亭啖其肉,饮其血。 一连派了几波人去景和县,不过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宋长亭也知道,薛柳不回去,二皇子必定会对他起疑,为了他金矿的秘密不被泄露出去,为了他的小命,他也定然会再派人过来,而且会软硬兼施。 不过二皇子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也不打算再陪他玩下去了。 所以,不管他是想给他更多的好处继续拉拢他,还是想要他的命,他都不在乎。 那么他派来的人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宋长亭如此态度让二皇子火冒三丈,书房里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遍,把能骂的人都骂了一遍,包括一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他的事的罗明辉和死之前还想着要回去给他报信的薛柳,还有跟这件事毫无干系的太子。 发泄完,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派人去绑架宋长启,打算用他来威胁宋长亭。 宋长亭就两个软肋,一个是陆晚萧,一个是宋长启。 陆晚萧跟着去了景和县,他鞭长莫及,那就只有宋长启了。 他知道宋长亭放心把宋长启一个人留在京城,身边必定是安排了人保护的,而且那些保护长启的人中肯定有段家的暗卫。 他派人去绑架宋长启,势必会和段家的人对上,这个时候惹怒段家,其实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更好办法了,惹怒段家,顶多是他的势力受到折损,他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但是宋长亭若把他私采金矿一事抖出来,他就必死无疑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两利相权取其重。 为了一次成功,二皇子一口气派了近二十人去,有几个还是重金从江湖上聘请的杀手。 在丹阳书院上学的人家中非富即贵,为了不招来更多的仇人,二皇子还特意选择了书院放假那天,在半路下手。 端王早就料到他会对长启下手,长启回家那天直接派黑山带着人去接。 二皇子的人本就不是黑鹰军的对手,那几个杀手倒是还勉勉强强,不过黑山带的人多啊,黑山足足带了五十人,差不多是他们的三倍。 所以,毫不意外的,二皇子的人全军覆没,全程不到两刻钟的时间。 有一个藏在暗处见情况不对打算回去报信的人,也被刚刚从景和县赶来的轻舟一剑就把脑都给削了。 轻舟知道那些人是二皇子派人来劫持长启的, 一怒之下直接把那十几个人脑袋全砍了用麻袋装着,半夜扛着去了二皇子府。 然后把他们整整齐齐的摆在二皇子府的大门口。 摆好之后又去二皇子府转了一圈,故意让滕白发现他,把他引到府后一条无人的巷子,一剑废了他的右手,“转告你主子,再敢打长启的主意,老子不介意提前送他上路!” 他说过,谁敢动长启,他就杀了谁! 这句话,不是玩笑! 若不是宋长亭还要再留二皇子一些日子,刚刚滕白手上那一剑就是落在他的脖子上了。 滕白捂着自己受伤的手,知道他们和宋长亭的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便也冷着一张脸,“二皇子是皇子,岂是你说杀就杀的,真是狂妄!” “是不是狂妄,你和你的主子大可试一试。”轻舟不屑的哼了一声,足尖轻点,飞身离开。 看着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夜色中的轻舟,滕白的眼神晦暗不明,几个呼吸的功夫,心中便升起万千思绪。 连这等高手都收在了手下,宋长亭果然比他想的还要厉害。 只是他之前跟二皇子逢场作戏那么久,还下本钱取了得了二皇子的信任,现在朝堂局势尚未明朗,他就跟二皇子撕破了脸,没有任何征兆,不给任何挽回的机会。 不用说,肯定是早有预谋,而且还只是他一个人的主意,段家和太子那边应是不知道。 只是他这般做,怎么看都不像只是为了帮太子扳倒二皇子,倒像是有什么私人恩怨似的。 可是他跟在二皇子身边这么多年,二皇子和宋长亭有没有私人恩怨他是很清楚的。 二皇子自从结识宋长亭以来,就一直以礼相待,除了脑子发抽给他送过两次美人,惹了他不快之外,根本就对他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虽然他对宋长亭不太了解,但是那两次送美人,根本不足以让他如此恨二皇子。 更何况第二次还是在他去景和县的前几天....... 滕白实在想不通,重重的叹了口气,撕下一片里衣,倒上止血药粉,简单的把伤口包扎了一下,然后起身回二皇子府。 另一边。 轻舟离开后本来打算直接出城回长萧园的,不过走了一半,想了想,又折重新折回二皇子府门口。 从那一排人头中找了一个死相最难看的拎起来,又去弄了个火把和一桶油,把它们一起丢去了二皇子的屋子。 等火烧起来,二皇子穿着被烧了好几处的寝衣从屋子里慌慌张张,怒不可遏,骂骂咧咧的跑出来后,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敢动长启,就要做好迎接他的报复的准备。 若不是宋长亭已经给他安排好了死期和死法,他定叫二皇子在死前好好享受一番,让他后悔对长启动手。 不,应该是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轻舟把那十几个人头摆在二皇子府门口,本来是打算第二天让人看到,吓二皇子府的人一跳的同时把事情闹大。 不过他一把火下去,门口那些人头就被提前发现了。 二皇子看着那十几个人头和滕白被废掉的右手,还有自己被烧掉的院子,再听完滕白的话,一股从未有过的怒火从心中腾升而起。 “欺人太甚,宋长亭,本殿要你不得好死!”二皇子发泄似的,一脚把一个人头踢得老远。 本想派自己暗部的人去刺杀宋长亭的,不过冷静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花钱从江湖上请杀手。 暗部的人,是他花了大量的钱财和人力训练出来的,是他最后的保障,不能轻易动用。 二皇子如何愤怒,如何恨宋长亭,除了他身边的滕白等人,无人知晓,也无人想知晓。 端王在安排好京城的事情,让黑山给他送了一份大礼,然后在轻舟和黑山等人的护送下,带着长启一起秘密去了景和县........ 第460章 第460章 为了不错过陆晚萧和宋长亭的孩子出生,端王一行人一路除了吃饭和睡觉,基本没有停下来休息。 他们到达景和县的第二天半夜时分,陆晚萧开始发动。 自从陆晚萧进入预产期,宋府上下就是十二个时辰随时待命的状态,为此宋长亭还特意找了两个经验丰富的稳婆住在府里,让她们轮流休息。 以确保不管陆晚萧是在什么时候生孩子,稳婆都有充足的精力,和最好的状态。 所以,现下陆晚萧半夜发动,府中的人在严嬷嬷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开始为陆晚萧接生......... 宋长亭本来想在产房里陪陆晚萧的,不过被陆晚萧赶了出来。 产房外。 端王,长启,轻舟两口子,黑山,还有黑木和黑土都来了。 一众人齐刷刷的盯着产房。 看到宋长亭出来,又齐刷刷的把目光转到他的身上。 端王迫不及待的开口:“怎么样,生了吗?” 听到这话,黑山无语扶额,“王爷,这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再说如果生了屋子里会这么安静吗?” 虽然他没有媳妇,也没有见过别人生孩子,但是他也知道,孩子出生的时候是会哭的,还有,如果生了的话,稳婆会第一时间报喜的。 “........”端王闻言狠狠剜了他一眼,“就你懂得多,本王这不是太着急了吗。” 说罢转头看着宋长亭,“萧萧她还好吗?为父听说生孩子很耗力气的,要不要让人给她做点儿吃的?” 宋长亭轻轻摇头,“暂时不用,她现在不想吃。” “还是让下人先准备着,不然她想吃的时候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端王说着就吩咐黑山去安排人准备。 南烟见状主动揽过了此事,“我去吧,最近夫人的吃食都是我和厨娘一起准备的,她的口味我清楚。” 因为当日轻舟一句,「你为我洗手羹汤,我为你遮风挡雨」来到景和县后,南烟没事的时候就跟着厨娘学做饭。 南烟很认真,也很用心,所以经过这几个月的学习,她的厨艺已经跟厨娘的差不多了。 最近轻舟经常跟着宋长亭外出办事,她就在府里陪着陆晚萧陪她说说话,给她抚抚琴,或者在她饿得时候给她做做吃的。 所以陆晚萧的口味她确实很了解。 而且她去做也更能让人放心,所以端王也就没继续让黑山去安排人。 “我陪你一起去。”轻舟说着牵起南烟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其实宋长亭想说不必麻烦的,因为陆晚萧是不会吃的,因为论补充体力,多好的补品和食物都不如碧幽。 但是这事儿又不好跟他们说,而且不让准备的话,他们也不放心,便什么也没说,继续目不转睛的看着产房。 第一次见自家哥哥这么紧张,长启走过去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别担心,嫂子和小侄子都会没事的。” 长启嘴上安慰着自己哥哥,其实自己也死死的盯着产房门口。 宋长亭此时的心思全部在产房里的陆晚萧身上,便没有过多关注他,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然后对他说了句,“若是困倦,就先回院子睡觉,等你嫂子生了兄长派人去告诉你。” 长启摇摇头,“我不困,我要在这里等嫂子和小侄子。” 他的嫂子都要生孩子了,他是有多大的心才能睡得着? 他要在这里等着,等他的小侄子或者小侄女出生,第一时间冲进去看他们和嫂子。 宋长亭见此也不再说什么,继续看着产房等着。 刚开始的时候,宋长亭还能安奈住担心,静静等着。 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产房除了偶尔传来几声丫鬟和稳婆压着嗓子说话的声音而外,没有任何别的动静。 一个时辰过去了,产房还是如此。 没听到稳婆教陆晚萧如何使力,也没有听到陆晚萧发出任何声音。 宋长亭开始按捺不住了,恨不得立马冲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但是怕自己这般贸然进去影响了陆晚萧,因为刚刚陆晚萧赶他出来时候,说他在她会紧张,所以不敢进去。 又过了一刻钟,产房还是安静如斯,宋长亭再也忍不住了,二话不说直接提步去了产房。 不过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稳婆在跟陆晚萧说一会儿要怎么用力,吓得他把抬起欲敲门的手赶紧缩了回来,然后屏息凝神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稳婆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外面的人都是习武的,还是听清楚了。 产房外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端王和长启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端王还好一点,到底是经历过事情,尽管心里十分担心,面上也还算镇定。 长启就没那么镇定了,年纪小,经历少,里面的人又是他敬爱的嫂子,紧张得拳头都捏起来了,眼睛更是眨都不敢眨一下。 轻舟见状,走过去拍拍长启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长启点点头,然后紧紧的抓住了轻舟的衣袖,抓着抓着,就变成了抱着轻舟的手。 然后,轻舟就成了一只手揽着南烟的肩膀,一只手给长启抱着。 别说,三人看上去还挺和谐。 ........ 破晓时分,产房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随即稳婆的欢喜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生了生了,夫人生了个小公子。” 宋长亭一听到这话,立马打开产房的门冲了进去。 不过还没走到里间,就被丫鬟给拦住了,“公子再等一下,夫人腹中还有一个。” 后面跟着来的端王听到这话,惊讶得差点儿一脚踢在了门槛上,“什么?还有一个?这意思是少夫人怀的是双胞胎是吗?” 第461章 第461章 “什么?还有一个?这意思是少夫人怀的是双胞胎是吗?” 端王的声音难掩激动,如芯朝他福了福,恭声道:“是的,王爷。” “嫂子生的是双胞胎?!”跟在端王后面的长启也是惊讶得不行,甚至连抬起的脚都忘了第一时间放下去。 “是的,二少爷。”听到长启问,如芯又肯定的回答了一遍。 “哇,我一次就要当两个叔叔了。”得到确定的长启高兴得差点儿就蹦了起来,连话都说错了也没有察觉。 说完还转头跟尚站在屋外的轻舟分享:“轻舟哥哥,我要当两个叔叔了,我要当两个叔叔了。” 陆晚萧怀的是双胞胎一事轻舟等人早就知道了,而且陆晚萧又不是他媳妇,她一次生一个还是生两个,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感觉。 不过看到长启如此开心,轻舟还是被他感染了,笑着道:“轻舟哥哥听到了,不过不是你要当两个叔叔,而是你要当两个人的叔叔。” 听到轻舟的话,长启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激动,连话都说错了,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几人说话的功夫,产房里间再次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声。 “少夫人又生了个千金,母女平安,恭喜夫人,恭喜公子。”稳婆充满喜庆的声音也紧接而来。 听到第二个孩子的啼哭声,稳婆的话音还未落,拦着宋长亭不让进去的如芯只感觉眼前人影一晃,等反应过来时,宋长亭人已经在陆晚萧的床边了。 “哎哟,公子,夫人刚生产完,屋内还需要清理一下,您要不先抱着小少爷和小姐出去给老爷他们看看?”稳婆说着把包裹好的孩子递给他。 然而,宋长亭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陆晚萧身上,对于孩子,只是看了一眼,见孩子很好,就收回了目光。 双手更是紧紧的握着陆晚萧的手,压根儿就没有要抱孩子的意思。 尽管稳婆来宋府住的这些日子已经知道宋长亭和陆晚萧夫妻感情很好,宋长亭平日里宠陆晚萧也是宠到了骨子里,恨不得把她捧着,含着。 但是像现在这样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只看一眼,就满心扑在陆晚萧身上的情况,还是她没想到的。 要知道,这可是他第一次当爹,这孩子可是他们宋家第一个孩子啊! 不过他不抱,她也不能把孩子硬塞给他,见他满脸心疼的看着床上的陆晚萧,笑着说了句:“公子放心,夫人的身体好,刚刚也没遭多少罪,就是生孩子损耗了些力气,休息休息,一会儿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说着把孩子递给桃溪和柳陌,让她们给抱去给大夫检查一下,然后再抱出去给外面的端王等人看,然后和另外一个稳婆一起把屋内收拾好之后,叮嘱了几句也出去了,顺便唤了大夫来给陆晚萧诊脉。 得到大夫确认陆晚萧的身体没有大碍,宋长亭才放下心来,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落下一吻,满是温柔和心疼的道:“辛苦了,夫人。” 天知道,刚刚在外面听着她忍耐压抑的痛呼声,多想帮她承受这一切,可是他无能为力,除了等,什么也做不了。 “不辛苦。”陆晚萧虚弱的笑笑,“你不去看看孩子吗?” 宋长亭微微摇头,“一会儿再看也是一样的,为夫现在只想陪着你。” 刚刚生产他不能陪着她,也不能代替她受那些罪,现在她正是虚弱的时候,两个孩子有那么多人看着陪着,而她只有他,他又怎么能离开她呢? 再说两个孩子又不会跑,早点看和晚点看也没什么区别。 陆晚萧如何不知道宋长亭的心思,心里暖暖的,一种名为幸福的感觉从心底升起,片刻的功夫,便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都说产房是婚姻的照妖镜,有人说,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爱你,有多爱你,给他生一个孩子就知道了。 孩子出生,很多人都会沉浸在孩子平安出生的喜悦中,然后就会忽略掉刚刚经历九死一生的产妇,好似女人的作用就只是给他们家生孩子的一样。 有些男人还觉得生孩子是女人与生俱来的职责,每个女人都是这么过的,有什么好心疼,好矫情的。 有些男人甚至觉得产房污秽,刚刚生了孩子,特别是生了女儿的女人不吉利,他挨着会沾上晦气。 所以对于那个拼了命为两人生了孩子的女人,避之不及,甚至在月子里对其恶语苛待。 之前她在网上看到一个新闻,丈夫陪产后提离婚,理由是,他一想起老婆生孩子时的样子,就觉得恶心! 当时看到的时候,她简直不敢相信这种话居然是从人的口中说出来的....... 想想那些,再看看面前满眼心疼的宋长亭,陆晚萧的心里真的幸福得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女人嫁人如二次投胎,嫁对了,是幸福,嫁错了,是灾难。 而她刚好是幸运的,她嫁对了人。 “要不要吃点儿东西?”宋长亭见陆晚萧实在虚疲累,心疼的问道。 陆晚萧摇摇头,“不想吃,我也不饿,就是觉得有些累。” 宋长亭闻言帮她掖了掖被角,“那你睡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 陆晚萧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外间。 看着桃溪和柳陌抱出来的两个孩子,端王和长启真的是又惊又喜,要不是孩子已经在面前,触手可及,他们可能都还不敢相信。 在东焰,龙凤胎可是很吉利的表现,寓意着生孩子的人身体健康命好,受到了上天的眷顾,所以才喜得龙凤。 还寓意阴阳合并,龙凤呈祥,表示着天降祥瑞,福临满门,是大吉之兆。 “龙凤胎啊,哎呀,太好了,太好了,本王这一下子连孙子孙女都有了。”端王高兴得合不拢嘴,笑得眼尾都起了皱纹。 长启也不遑多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心之情言语表,“哇,我一下子就有了侄子和侄女。” 说着看了看里间,问桃溪,“嫂子她还好吗?” “回二少爷的话,大少夫人她很好,就是有些累,需要休息。”桃溪恭声道。 听到自家嫂子没事,长启放下心来,继续看自己的小侄子小侄女。 看了一会儿,凑到其中一个面前小声的说道:“小家伙,我是叔叔哦。” 那认真的样子逗得桃溪和柳陌忍不住笑出声,“二少爷,小小姐刚出生,是听不懂的。” “没事,我懂就行了。”长启不在乎的摇摇手,然后又凑到另一个面前说了同样的话。 “来,让本王抱抱。”端王见两个小家伙乖乖的,不再满足于只是用眼睛看看,便起了想要抱抱他们的心思。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其中一个孩子就哇哇的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双胞胎有心灵感应还是别的原因,一个哭,另一个也跟着哭起来。 两个孩子说哭就哭,一点儿预兆都没有,把端王都给整懵逼了,看看自己伸到半空中的手,再看看哇哇哭的两个小家伙,一脸的无措。 “他们这是不喜欢本王抱他们吗?可是,本王还没碰到他们啊,这......这怎么就哭了呢?” .......... 第462章 第462章 看着一脸无措的端王,桃溪和柳陌都有些忍俊不禁,黑山觉得自家王爷多少有点儿高兴得傻了。 摇摇头,小声的嘟囔了句,“王爷,有没有可能,他们是饿了?” 只可惜,端王的心思都在两个小家伙身上,加上他们哭的那么大声,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嘟囔。 “王爷,小公子和小小姐这是饿了。”桃溪忍下笑意道,“等吃饱了就好了。” 端王闻言松了一口气,“这样啊,那快抱去找奶娘吧。” 桃溪和柳陌福了福,抱着孩子去了隔间。 端王就那样看着,一直到桃溪和柳陌进了隔间,隔间的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黑山啧了一声,走到他身后,“王爷,您这个样子一点儿也不英明神武,您再这样下去,小心小公子和小小姐嫌弃您。” 端王闻言,顿了一下转头,拧着眉盯着他看了片刻,“本王觉得长亭和萧萧孩子都生了,轻舟和南烟估计也快有好消息,是时候给你张罗媳妇的事情了。” 又来这招,黑山都无语了,“王爷,您动不动就拿娶媳妇这事儿来威胁属下不好吧?属下不就说了一句您不爱听的话吗,您至于这样吗?再说属下那不是为您着想吗?您.......”这样是不是多少有点儿不地道....... 黑山的话没说完,端王就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有意见?” 端王就差把「你再多说一句,本王立马安排你成亲」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然后黑山就怂了,急忙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王爷说笑了,属下不敢。” 端王闻言轻哼一声,“不敢?所以说你是有意见的?” 黑山没想到他都认怂了,自家王爷还不放过自己,有些无奈,暗叹一声,“不不不,属下说错了,是没有,没有,没有意见,一点儿也没有。” 说完,为了自家王爷就此打住这个话题,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王爷英明神武,您说的都是对的,谁要是有意见那绝对是不识好歹。” 端王好笑的看着他,“也包括你吗?” “那是自然。”黑山拍着胸口道。 “很好。”端王满意的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走到前面的位置上坐下,“那你下去准备准备吧,等有合适的姑娘了就成亲。” 黑山:“......”他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是吗? 原以为来了景和县,没了能帮王爷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的冯伯,加上大少爷和大少夫人的孩子也出生了,他就会把要自己娶媳妇这事儿给忘了。 谁知道他竟是如此耿耿于怀啊。 连一下子得了两个孙儿,都阻挡不了他想要给自己找个媳妇的心。 特喵的,早知道他对这事儿这么执着,他就不嘴贱了,也不说那么多话了。 唉...... 黑山心塞至极,欲哭无泪,悔不当初。 端王却生怕他还不够心塞似的,还煞有介事的问长启,“长启,你说,你黑山叔叔是不是该找个媳妇了?” 长启也是可爱,听到端王的话,看了看黑山,然后一脸认真的道:“是的,轻舟哥哥和哥哥比他小那么多都已经成亲了,哥哥连孩子都有了,黑山叔叔确实该赶紧成亲了,不然就......” “王爷,属下想起刚刚黑金好像有事找我,先去看一下。”黑山怕两人说着说着把自己的婚事都给定了,随便扯了个借口用最快的速度溜了。 端王看着跟身后有狗追似的黑山,好心情的笑了笑。 小样,还治不了他。 居然说他不够英明神武,他的孙子孙女会嫌弃他,简直不可饶恕,哼~ 端王喝了一杯茶,桃溪就出来了,对端王和长启福了福,“王爷,小公子和小小姐已经吃饱睡下了。” “睡下了?”端王还想着和自己的宝贝孙子孙女多相处一会儿呢,没想到两个小家伙居然就睡着了,有些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刚出生的孩子吃饱了不睡觉还能干嘛呢。 “那本王还可以进去看他们吗?” 桃溪没想到向来冷静睿智的端王,因为荣升祖父,还一下子就得了两个孙儿,居然高兴得有些傻乎乎的。 掩住唇笑了笑,“当然可以啊,只要您轻一点,别吵醒他们就好了。” 端王嗯了一声,起身去了里间,长启也放轻脚步跟了过去...... 里间。 宋长亭等陆晚萧睡着后,唤来如芯守着,起身去看两个小家伙。 他到隔间的时候,端王和长启正趴在小床旁边看着并排而躺的两个小家伙,一边看一边还小声的交流着些什么。 虽然听不清,不过看得出两人很高兴。 端王现在都还没能完全从陆晚萧生了龙凤胎,自己一下子就拥有了孙子孙女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看见宋长亭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如常,就知道此事他定是早就知道了。 站起来有些不满的开口:“萧萧怀了龙凤胎一事你怎么不早点儿告诉为父呢,你一个人早早的偷偷开心像话吗?” “想给您一个惊喜啊。”看着自己的父亲满脸哀怨的样子,轻轻笑了笑,“再说您现在不也很开心吗?” 端王:“......开心,可是要是早点儿知道那不就可以早点儿开心了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让为父生生少了好几个月的开心日子?” 虽然说得知自己要做祖父后他也每天都很开心,很期待,但是双胞胎,尤其是龙凤胎,那不一样的好吗? “余生还很长,不差那几个月。”宋长亭淡道。 说罢,走到小床边看了看睡得正香的两个小家伙,脸上不觉浮上笑意和温柔,忍不住弯下身子轻轻抚了抚他们的脸。 这是他的孩子,他们的身上流着他和他最爱的人的血,是他们爱的结晶,更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也是有孩子的人了。 真好。 “对了,父亲,您给孩子取了什么名字?”宋长亭看了一会儿,抬头看着端王问道。 第463章 第463章 端王闻言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宋长亭,“得亏为父不知道男孩还是女孩,各取了一个备着,不然这会儿为父还得再去翻书取一个。” 一想到宋长亭明明早就知道了陆晚萧肚子里怀的是龙凤胎,却偏偏故意瞒着他,端王就伐开心,语气也自觉的带了几分怨气。 宋长亭自动忽略,接过写着名字的纸,随口夸了一句,“这不是知道父亲办事一向稳妥周到嘛。” 虽然宋长亭这话说得不痛不痒的,但是难得得到自己的儿子夸赞的端王还是开心得连脾气都立马就没有了。 不过看着宋长亭一副[我就是吃定你了]的模样,端王又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之前他觉得陆晚萧的肚子好像有点儿大,问他是不是陆晚萧身体怎么了?还是大夫把月份诊错了?或者是不是怀了双胎? 结果他说他想多了,就是孩子长得好,所以才看着比大。 他没怎么接触过女子,怀孕的妇人更是只有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见过怀孕的妃子和季如烟。 而且不管是宫里的妃子还是季如烟,他都只是目光随意扫过,并没有多看,更没有过多关注。 想着这种事情他也不至于,也没必要瞒着自己,而且怀龙凤胎可是大吉之事,就更应该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开心才是。 然后他就信了他。 谁知道他竟是如此不值得自己信任,居然真的瞒着自己,瞒得死死的。 这不是欺负他见识少吗? 真是过分! 想到这里,端王刚刚被压下去那点儿怨气又上来了,再次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看着像个孩子一样的端王,宋长亭好笑的摇摇头,“别不高兴了,真的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并非故意瞒着您的,您看你刚刚知道是双胞胎的时候不是很惊喜,很开心吗?” 端王本来是越想越气的,但是这气还没完全起来呢,被宋长亭这么一哄,就什么没了,并且心里还美滋滋的,还有点儿要泪奔的感觉。 儿子终于会哄他了,不容易啊。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知道就好了,千万不能被别人,尤其是宋长亭知道,不然以后这种福利恐怕就没有了。 端王如是想着,傲娇的哼了一声,“看在两个乖孙的份上,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说着继续去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去了。 想起名字的事情,又抬起头看着宋长亭,“对了,这两个名字你觉得怎么样?能用吗?” “还行。”宋长亭点点头,“我一会儿拿去给萧萧看看,如果她没什么意见,就用这了。” 听到这话,端王放下心来。 宋长亭这么挑剔的人都没有意见,陆晚萧那里基本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陆晚萧懂事识大体,比宋长亭这个儿子要乖巧温柔多了,从来不跟自己唱反调,也从来没有气过自己。 宋长亭在隔间待了一会儿,两个小家伙睡得很香,看着一时半会儿不会醒,叮嘱奶娘和丫鬟好好看着,让端王和长启看一会儿就回去休息,然后又回了房间。 见陆晚萧睡得沉,问了丫鬟几句,又唤了大夫进来给她诊了一次脉,然后才坐在床小憩......... 陆晚萧醒过来的时候就刚好看到这样一副场景,宋长亭坐在床边,用手支着脑袋,清隽的面容上带着几许不是很明显的温柔。 衣服还是之前那身,有些皱,下巴上也冒出了一些青色的胡茬,不过这些都是好不影响他的清冷和帅气。 陆晚萧刚要叫他到床上休息,宋长亭就似有感应一般,睁开了眼睛,见陆晚萧已经醒了,立马关心的问:“夫人醒了,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晚萧摇摇头,“你别紧张,我没事,就是感觉有些饿,还有,想看宝宝。”孩子都出生还几个小时了,她只有在刚刚出生的时候粗粗看了几眼,现在休息好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他们。 “那我叫人给你送吃的来。”宋长亭把她扶了靠在床头,“宝宝还在睡觉,等你吃了东西我再去抱过来好吗?” 没有洗脸刷牙,头发也乱糟糟的,确实不适合看孩子,陆晚萧点点头嗯了一声。 “等为夫一会儿。”宋长亭说罢起身去了外间。 只是片刻的功夫,又折了回来,不过手里多了一盆热水还有牙膏牙刷一应洗漱用的东西。 说到牙膏牙刷,陆晚萧之前做了几个简易的自家人用,去璧人溪住的时候还顺便送了傅子逸一把,傅子逸觉得这玩意儿大家都需要,比柳枝桃枝好用,肯定有有市场,就问陆晚萧能不能做出来卖。 能赚钱的事陆晚萧当然没意见,让他随便弄。 只不过那时候傅子逸忙着弄他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傅子靖弄到庄子上去,把他爹差不多架空后又忙着接管傅家的生意,再后来又被绑去了龙头寨...... 所以,等傅家的铺子上牙刷的时候已经是他和曲澜雪成亲后了。 后面曲澜雪还根据她从空间里找出来的《香谱》一书弄出了好几种口味的牙膏。[1] 牙膏根据用材和分量分成几种不同的档次和价格,还有牙刷也做了好几种不同的样式,放在璧人溪,卖得还不错,在府城和江南那些经济相对发达的地方销量更是好。 现在她用的还是曲澜雪特制的月子款。 洗漱完,如芯端来了燕窝粥。 陆晚萧想下床自己吃,被宋长亭拒绝了,然后只能靠在床上,接受他一勺一勺的投喂。 陆晚萧一边吃一边在心中无奈叹气,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感动是感动,幸福也是真幸福,就是感觉自己好像是废了一样,连吃饭这么简单的事情都需要别人伺候。 等她吃完,宋长亭才去洗漱换衣,又去把孩子抱过来然后才去吃东西。 心里挂着自己的亲亲媳妇和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宋长亭吃饭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半刻钟不到就吃好回来了。 “干嘛吃那么快,我和宝宝在在这里又不会跑掉。”陆晚萧有些哭笑不得。 宋长亭轻笑着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想来陪你和宝宝。” “那也不差这几分钟的时间啊。”陆晚萧无奈的摇摇头,“对了,父亲给两个宝宝取了什么名字啊?” (注释1:很多人或许会以为牙膏是现代的产物,其实不是的,牙膏在古代就有了,并且一点也不比现代人使用的牙膏种类少,北宋人洪刍写的《香谱》一书中就收录了十多种牙膏配方。 除此之外,北宋时期还有用茯苓和松脂碾成粉末状做的牙粉,当时还有专门的“牙粉行”,相当于我们现在的牙膏专卖店了。 到了明朝,又有了多种中草药制作成的牙粉,十分名贵,就只有达官贵人才能享用了。 除了牙膏牙粉,牙刷也是在古代就有了的,宋代的牙刷其实就跟我们现在用的很像了,如下图,牙刷在上一本书我就科普过,这里就不多说了,一样的,有兴趣的宝子可以上网查阅。 还有一些人有一个误区,觉得古代就是落后,我经常会在各种地方的评论区看到:‘古代就有这种东西了?’‘古代就有这个词了吗?’‘古代人会说这种话吗?’等等问题。 其实我们的老祖宗他们真的只是生得早,并不土,更不笨不蠢,我们现在用的好多东西在古代早就有了,比如小马扎,烤炉,玻璃杯,商标logo,火锅,挎包,吊带(在北齐还是男子穿)等。(大家有兴趣可以上网详细查阅) 而且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老祖宗留下一些东西,还是没法破解。 所以,我们的老祖宗真的很厉害,有些也很潮,泱泱五千年,拿得出来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在这方面,我们真的可以很骄傲,很自信。) 第464章 第464章 “顾予安,顾晏之。”宋长亭说着把之前端王给他的那张纸拿出来递给陆晚萧。 “顾予安,顾晏之。”陆晚萧接过打开看了看,重复了一遍。 宋长亭嗯了一声,“怎么样,喜欢吗,不喜欢的话为夫再重新取。” 陆晚萧摇摇头,“不必了,父亲取的这两个就已经很好了。” 予安,予你今生,唯愿卿安。 晏之,晏之文士,兼有武干。 好听,寓意也好。 “那就这样定了?”宋长亭问。 “嗯。”陆晚萧点点头,然后轻轻捏了捏躺在床上的女儿的小手,“宝贝,以后你就叫予安咯,顾予安,安安,娘亲的小安安。” 跟女儿说完,又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了儿子他的名字。 陆晚萧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母爱的光芒,声音也满是温柔,只可惜两个小家伙只顾着睡觉,看不见,也听不见。 不过就算他们醒着,也不懂。 两个小家伙在睡觉,两人也没再说话,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们。 宋长亭揽着陆晚萧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两个小家伙在并排躺在床上睡得呼呼香,屋内的气氛温馨而美好。 不过这种温馨并没有维持多久,就被饿醒的小家伙用哭声打断了。 候在外间的桃溪和柳陌听到哭声赶紧进来抱着小家伙去找奶娘。 其实陆晚萧是不太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吃别人的奶的,在她的意识里,自己的孩子,肯定是要自己哺乳的。 毕竟老话都说有奶就是娘,而且自己的东西也相对放心一些。 但是她一次生俩,奶水不肯定是不够两个宝宝吃的,只能是要么两人都吃不饱,要么只喂其中一个,这里又没有奶粉, 牛奶羊奶又不适合喂,而且半夜也不方便,是不管怎么都要找奶娘的。 为了对两个孩子公平,陆晚萧索性一个都不喂。 提前一个月把奶娘找了养在府里,用碧幽把她们的身体调养到最佳状态,这样放心,也能保证孩子的营养。 ....... 曲澜雪得知陆晚萧生了,估摸着她休得差不多了,在下午的时候带着一车东西来看她。 是真的满满一车,给陆晚萧的补品,适合坐月子穿的衣服,护肤品,宝宝的衣服,鞋子,玩具....... 吃的穿的用的应有尽有,可以说是只要陆晚萧和两个孩子用得到,或者可能用得到的东西,都带来了。 马车装得连她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重新赶一辆车。 本来陆晚萧在坐月子,外面有风不能出去,是不知道的,不过花花见如芯一趟又一趟的往两个小家伙的房间拿东西,好奇,就偷偷溜出去瞅了一眼。 回来后跟陆晚萧大呼她又多了一个土豪朋友,她和孩子的吃穿用都被人包圆了云云。 听完花花的话,陆晚萧无奈又好笑的看着曲澜雪,“之前送的那些东西都够他们用到两岁了,怎么又带了这么多来?” “哎呀,才一马车而已,哪里多了?”曲澜雪不在意的挥挥手,“要不是咱们离得近,随时可以过来,我非得带个三五马车不可。” 这话如果是别人说,或许只是随口说了玩玩,但是曲澜雪说的,就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她对她,一向大方,而且她也不缺钱。 “放心,这些东西基本上都是从家里的铺子里拿的,不浪费钱的。”曲澜雪见陆晚萧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又笑眯眯的说了一句。 陆晚萧无语扶额,“瞧你这话说的,好像这些东西是自己长在你们家的铺子里一样。” 曲澜雪哎呀了一声,“反正都是要卖的嘛,就当我自己买了好了。” 说罢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满眼羡慕,“姐姐,你怎么这么厉害,一次就生了两个,直接就儿女双全了。” 受一次罪,就得了两个崽,好羡慕有木有。 “可以传授点儿经验吗?我下次也想一次生俩。”曲澜雪满脸希冀的看着陆晚萧。 陆晚萧:“.......这种事情你难道不是应该去找傅子逸,然后两人一起多多努力吗?” 曲澜雪想想也是,嘿嘿的笑笑,揭过了这个话题。 陆晚萧刚刚生完孩子,需要多休息,加上自己的崽也还在家里等着,所以曲澜雪跟陆晚萧说了一会儿话就走了。 宋府添丁,还是龙凤胎,主子高兴,下人也高兴,阖府上下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氛。 端王更是高高兴兴的亲自盯着操办两个小家伙的洗三礼和满月礼,那欢乐的气氛仿佛隔着三里地都还能感受得到。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远在京城二皇子府。 二皇子最近诸事不顺,动不动就乱发脾气,府里的气氛要多阴沉就有多阴沉,以至于下人连走路说话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就惹了他不快........ 第465章 第465章 二皇子觉得他今年犯了太岁。 先是宋长亭和毫无预兆的背叛他,掌握住了能要他命的秘密,他冒着杀头的危险搞的黄金也全部进了宋长亭的口袋。 然后绑架宋长启不成,反被扔了人头,烧了院子,连他身边最得力的滕白都被废了手。 紧接着又是各种不顺,因为一点小小的无心之失被他父皇当众训斥,然后到手的差事就成了别人的。 几个之前一直跟着他的大臣也生了二心,他在京城附近几个城镇的据点也接连被毁,包括几个极其隐秘的....... 一桩桩一件件,短短月余的时间,他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东西就折损了大半。 虽然后面这些事情没有证据指向宋长亭,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些事情就是他的手笔。 宋长亭先是假意被他招揽,然后下本钱帮他,助他,在取得他的信任后,又毫无预兆的背叛他。 现在他手中掌握着他最大的秘密,只要他把他在景和县私采金矿一事报到他父皇那里,他就算不立马掉脑袋也得被圈禁。 可是宋长亭没有这么做,他就像不知道这个事情一样,什么动作都没有。 他原是想着他是不是想要更多的好处,派人去跟他谈判,可是那些人全部都是有去无回。 结果现在的情况就是他的头上悬了一把随时都会落下来要他的命的剑。 如此看来,宋长亭不是简单的想要他的命,而是想要他惶惶不安,失魂落魄,万念俱灰,最后从云端跌落泥潭。 也证实了滕白说的,他如此煞费苦心,不可能只是单纯的为了帮太子,反而像是和他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可是他分明一直对他以礼相待,就算有过几次不愉快,也不至于就如此仇恨。 毕竟都是要做大事的人,怎么会纠结一点小恩小怨呢? 不过事到如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宋长亭既然已经和他彻底撕破脸,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那,他们之间就只能你死我活的结局了。 可是,前前后后派了近十波人马去刺杀宋长亭,却没有一个回来的。 宋长亭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城府也比他之前了解的还要深,他的具体实力怕是连太子和段家都不清楚。 也不知道他在断腿后都发生了什么........ 想到被宋长亭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当傻瓜耍了这么久,二皇子就怒不可遏,宋长亭不死不足以解他心头之恨。 砸了书房中刚换上的茶具和砚台,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派出暗部一半的人去刺杀宋长亭! 滕白闻言急忙出来阻止,“殿下不可,暗部的人是保护您的,现下京城的局势对咱们不利,这个时候如果派出去一半,恐怕.......” 话未说完,被二皇子抬手打断,“不必多言,按本殿说的去做就是了。” 宋长亭迟早会把他私采金矿的事情捅到他父皇面前的。 届时就算他父皇留他一命,他也只能是屈辱的活着,彻底跟皇位无缘了,那他还不如死了算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用宋长亭的血来祭奠他通往奈何桥的路。 暗部一半的人有将近五六百,他就不信这么多人还要不了宋长亭的命! 宋长亭敢耍他,他不好过,那他也别想好过。 大不了鱼死网破,要死大家一起死,反正他无妻无儿,一个人,死了就死了。 而宋长亭,可是有妻儿,有弟弟的。 哼~ “殿下.......” “嗯?” “没事,属下这就去安排。” 滕白本来还想再劝劝二皇子的,但是看着他一脸阴狠决绝的样子,又把劝说的话咽了下去。 罢了,他从来都劝不动他,又何必再浪费口舌,反惹他不快。 现在这般暂且算是安稳的日子估计也没几天了,又何必徒增困扰呢。 过一天算一天吧,之前本来还想着要是二皇子还继续这么不靠谱下去的话,他就要安排一下,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离开了。 谁知道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呢,宋长亭就搞了这么一出,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们损失惨重,他更是连手都被废了。 近来二皇子的势力接连受损,身边可用的人并不多,所以哪怕他现在手被废了,遇到危险不能像以前那样保护他,二皇子还是像从前那般予他重用,甚至比以前更甚。 他现在别说走了,连随意出入二皇子府的自由都没有。 不过就算有,这个节骨眼上他也不能离开,他的手还没好,武功大不如从前,他若真跑了,二皇子肯定会派人去追杀他,他逃不掉的。 重要的是他每个月都需要服用的解药还没拿到手,就算逃脱了,等毒发,他也照样得死。 唉....... 想到自己很可能命不久矣,滕白无奈的暗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朝书房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又被二皇子唤住了,“滕白。” “殿下还有何吩咐?”滕白转身,低头躬身,语气恭敬。 “你跟着本殿多少年了?”二皇子目光沉沉的看了他一会儿道。 “回殿下,已经快十个年头了。”滕白不知道二皇子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过还是想了想认真回答。 “十年了。”二皇子闻言叹息一声,“时间过得真快啊。” 滕白不知道他寓意何为,便没接话,静静的等着他的下文。 二皇子也不在意,踱步到窗前,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重重叹了一口气,“如今我大势已去,等解决了宋长亭,你就离开吧。” 滕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甚至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狠狠愣了一下。 二皇子是一个宁可他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他的人,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放他离开? 所以,他这是在试探他?还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殿下,属下自从来到您身边的第一天,就发誓要一辈子效忠您,所以,您不管是辉煌还是落魄,属下都不会离开的。”滕白的语气比方才又恭敬许多。 滕白的反应和回答都在二皇子的意料之中,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不信,我也确实很讨厌背弃本殿的人,但是这一次,我说的是真的。” “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功劳苦劳都有,还救过我的命,等到父皇知道我私采金矿的事,我就算不死也是终身圈禁,趁还没有东窗事发,你拿着钱远走高飞吧,不然真到了那一天,就来不及了。” 末了,又加了一句,“至于你身体里的毒,这么多年,已经没法彻底除去,不过到时候我会把我手上所有的解药和方子都一起给你。” 滕白何尝不知道,如果真的到了二皇子落败那一天,跟着他的所有人都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特别是他这种身为他的亲信的,结局只有一个。 那就是——死! 他不想死,他想离开,做梦都想。 但是,他无法辨认此刻的二皇子是真情还是假意,他怕他一答应,就连明天的太阳也见不到。 不,准确来说是来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而且他真的没有办法相信二皇子会那么好心,放他离开,还给他钱和解药! 八成又是陷阱,他才不跳,不然到时候就是生不如死了。 “殿下,属下是不会离开您的,为您赴死,是属下的荣幸。”滕白的头又低了两分,声音更是恭敬无比。 未等二皇子开口,又道:“殿下好好休息,属下去安排您刚刚吩咐的事。” 说完行了一礼,转身离开了。 二皇子站在窗前看着滕白匆匆离去的身影,眸色异动,好一会儿,才回到桌前。 接连写了几封信,招来暗卫送了出去。 ........ 暗部的人派出去后,二皇子就在府里等着他们把宋长亭的人头送来。 不过宋长亭的人头还没等到,他就先等到了去军营历练的五皇子遇刺身亡的消息。 而且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第466章 第466章 宋长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和端王一起在两个小家伙的房间看他们。 “发生什么事了?”端王见宋长亭看完信后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问道。 “没什么。”宋长亭把信递给他,“京城来信说五皇子死了,是二皇子干的。” 端王抬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然后把他还给宋长亭,语气淡淡,“不安分的东西,死就死了吧,好事。” 虽然说端王对自己那些侄子侄女的都没有什么印象,并且因为有荣顺帝这个爹,他们于他而言比陌生人还不如。 但是不管怎么说,看到荣顺帝的儿子手足相残,也应该多少有点儿反应才是,更别说二皇子还是宋长亭的仇人。 可是他冷淡得好像二皇子和五皇子是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一样。 宋长亭抬眸看了他一眼,“您做的?” “什么?”端王茫然的看着宋长亭,好像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一样。 宋长亭道:“五皇子被刺杀身亡,栽赃嫁祸给二皇子,您敢说这事儿没有您的手笔吗?” “本王跟他们无冤无仇的,杀人栽赃做什么?”端王一脸无辜。 宋长亭见他装的还真像那么一回事,无语的轻呵一声,“您是跟他们无冤无仇,但是您跟他们的爹有仇啊,还有,我和二皇子有仇,您又不是不知道。” 端王闻言不赞同的瞪了他一眼,“你这话说得好像本王跟顾鸿远那头猪一样卑鄙无耻吗?我和他有仇那是我和他的事,我拿他的儿子出什么气?再说我要是想对他的儿子做点儿什么,至于等到现在?” 宋长亭不语,就那样定定的看着他。 端王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又继续道:“至于你和二皇子有仇,你自己都已经有安排和计划了,我胡乱插手那不是扰乱你的计划吗?” 看着极力辩解的端王,宋长亭轻轻的笑了笑。 “笑什么?你不信?”见宋长亭笑,端王不满的睨了他一眼,“在你心中本王就那么不靠谱吗?” “不是。”宋长亭收住笑意,“您当然靠谱,只是父亲您知道吗,您在底气不足或者撒谎的时候有个习惯。” “什么叫本王撒谎?你这说的......”听到宋长亭的话,端王下意识的反驳,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这不是重点,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臭着一张脸问,“什么习惯?” 宋长亭敛眸,“喜欢自称本王?” 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端王很少在他面前自称本王,一般都是为父,或者我。 只有闹点儿小脾气或者像现在这样这样,才会不自觉的自称本王。 端王:“........这样就能证明顾承煜是本王杀的了?顾承奕和顾承渊不也想要他死吗?” 其实端王怀疑宋长亭在框他,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习惯。 虽然这事儿说的是对的。 宋长亭没说话,端王顿了顿又继续道:“你千万别说什么在军营他们不好下手,顾承渊是没有那个能耐,但是顾承奕和段家有啊。” 宋长亭闻言笑着看了他一眼,“那您知道我知道太子的计划吗?” 五皇子野心不小,早晚是要解决的,但是现在弄死他的代价比现在弄死二皇子的要大多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荣顺帝在背后支持他,他去军营历练也是荣顺帝的意思。 其用意是什么不言而喻。 二皇子死了,荣顺帝或许会对背后下手的人不满,也可能还会有一点难过,毕竟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但是绝对不会发怒。 毕竟他不止一个儿子,二皇子又刚好不是他喜欢的。 但是五皇子就不一样了,他喜欢五皇子,还对他寄予厚望。 五皇子死了,荣顺帝肯定会震怒。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虽然没这么夸张,但是会有很多无辜的人遭殃就是了。 所以太子和皇后压根儿就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动五皇子,反正荣顺帝也活不了多久了。 等他一死,太子登基,届时五皇子何去何从,是生是死,还不是顾承奕说了算。 宋长亭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端王也不好继续装糊涂了,摊摊手,“好吧,是黑山干的。” 门外的黑山:“.......” 第467章 第467章 门外的黑山:“.......” 什么叫他干的? 听听,这是一个主子该说的话吗? 黑鹰军是他在统领不错,但是没有他的命令他敢随便动用吗? 黑山觉得自家王爷真的是越来越让人没法说了,什么锅都往他身上甩。 跟个三岁小孩一样,也不怕长亭少爷笑话他。 黑山的怨气都快要冲破院子了,只可惜端王眼里只有自己的儿子和孙子孙女,半点儿感觉不到。 见宋长亭没说话,以为他担心这事查到头上,安慰道:“放心,黑山办事很靠谱的,这事儿查不到你的身上来。” 宋长亭轻轻摇摇头,“您办事,我放心,我只是在想,您现在送了二皇子和太子这么一份“大礼”,那我给他们准备好的大礼要什么时候送上去比较好。” 五皇子被刺杀身亡,最得利的莫过太子和二皇子。 虽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二皇子,但是他有多少能耐荣顺帝还是清楚的。 那么太子也是免不了要被怀疑,甚至被责罚的。 所以端王这份“大礼”不光是送给了二皇子,也是顺带给太子送了一份。 当然,相比二皇子这个口碑和实力都不太行的,名声好,实力强的太子顶多是被荣顺帝训斥几句,然后给个无关痛痒的处罚。 并且有皇后和段家的,很快就能找到证据证明他的清白,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同样的,二皇子也不会有事,并且处罚都不会太重,甚至可能都不会有,荣顺帝反而还会在暗中扶持他。 毕竟五皇子死了,其他皇子又小,现在能制衡太子的就只有二皇子了,如果他也在这个时候死了,将再无人能和太子争。 他怕一旦再无人和太子争,他的处境会不妙。 所以,就算五皇子的死真的有二皇子的手笔,他这次都不会有事。 不过只要他把二皇子私采金矿,私造兵器一事报上去,那二皇子就必死无疑。 二皇子一死,成年皇子就只有太子,荣顺帝就算再怎么不愿意,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暂时歇了折腾的心思。 毕竟他的现在身体也不允许他折腾,万一折腾得狠了,说不定还会提前去皇陵。 龙椅还没坐够,他怎么会舍得呢。 荣顺帝不作妖,太子和段家接下来就能过舒心日子,特别是太子,再不用因为他的兄弟作妖而无端受牵连。 也可以放开手脚在朝堂上大展抱负。 只要熬到他爹驾崩,他就可以坐上那把椅子,执掌天下。 而且,手中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亲爹和手足的血,脚下也没有踩着别人的尸骨。 只要他不像荣顺帝那般猜忌多疑,不要被权力迷了心智,能知人善用,他的龙椅会坐得很稳,帝王之路会很顺遂,东焰也能在他的带领下开创盛世....... 端王明白宋长亭说的大礼是什么,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道:“过些时日再呈上去吧,太过容易得到的东西,往往不会被珍惜,还容易招人妒恨。” “儿子也是这般想的。”宋长亭颔首,“那就让顾承渊再多活些日子吧。” 端王嗯了一声,“反正太子也没事,就让他们父子三人玩一玩,斗一斗吧,就当磨练他的意志和心态了。” 端王还担心五皇子和二皇子接连出事,顾鸿远气得要提前归西,那他还得赶回去。 毕竟他就算再不问世事,作为亲王,只要他还有一口气,皇帝死了他还是得出席的。 其实若只是给顾鸿远奔丧,让黑水替他出席就行了,横竖只要稍微注意一点,是不会被发现的。 可是他想让顾鸿远死不瞑目,连怎么死都给他想好了,他得去送他最后一程。 回京一趟,一来一回光是路上就得最少耽搁二十多天,等把顾鸿远送进皇陵,最少得耽搁个把两个月的时间。 那怎么能行呢,他刚刚才来这里,孙子孙女也刚出生,他得在这里陪孙子孙女。 所以还是让顾鸿远多活几天吧。 横竖有段云初在,他也不会整出什么不可收拾的幺蛾子来。 这些端王没有跟宋长亭说,不过以宋长的敏感和聪慧,还是多少猜得到一些。 换成是他,不管现在他是在端王府过着以前那般养老的生活,还是像现在在这样过着儿孙绕膝的日子,对于荣顺帝这样一个害了自己一辈子的人,有机会的话,当然是要让他死不瞑目的。 不然会觉得心中始终憋着一股气,难受的是自己。 他是个俗人,在让别人难受和自己难受之间,自然是要选择前者。 当然,他在意的人除外。 说来端王饱读诗书,有才华有抱负,哪怕给他划块穷苦的封地,他也能造福那一方的百姓。 可是因为荣顺帝的妒恨和猜忌,让他只能年纪轻轻的就开始养老,一辈子碌碌无为。 其实当年若他执意要去封地,有那八千黑鹰军在,是可以去的,但是去了之后,荣顺帝对他会更加忌惮,更加想要他和黑鹰军死。 只要有机会,就会什么罪名都往他身上扣。 黑鹰军以一当十没错,但是人数终归有限,如果荣顺帝以他造反为由派大军去镇压, 他们固然能护住端王逃生,但是那些黑鹰军,就逃不过全军覆没的下场了。 而且逃生的端王余生恐怕也不会得安宁。 选择待在京城,退出朝堂,虽然依旧让荣顺帝忌惮,但是却能护住端王府,保住黑鹰军。 君王不贤,臣之不幸。 唉....... 如宋长亭所想那般,五皇子在军中遇刺身亡一事,虽然所有证据都只向二皇子,但是荣顺帝还是怀疑太子了。 不过荣顺帝并没有像他想的那般对太子轻拿轻放。 因为指向二皇子的线索和证据太多,荣顺帝反而觉得二皇子是被陷害的。 而陷害他的人,除了太子,也不会有别人。 毕竟其他皇子都死了,最大的得益者就是太子。 他觉得太子这般做,明摆着就是在提前抢他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于是乎,太子成了荣顺帝心中最大的嫌疑人,哪怕没有证据,也找别的借口给了太子一堆处罚。 暂停手中的职务,夺权,禁足。 反观二皇子,因为荣顺帝需要他来制衡太子,连斥责都没有,反而还恢复了他之前的差事,给了一些赏赐。 除此之外,荣顺帝还接连几日去姜贵妃的宫里留宿,让姜贵妃“复宠”了。 如果不是他没法动段云初,怕是他还想给姜贵妃一个协理六宫之权。 段云初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派心腹去看看皇陵修得怎么样了。 如果还差得多,就再秘密找一些匠人去,多给他们开些工钱,让他们加快速度....... 荣顺帝不知道段云初已经在给他准备棺材了,还在想着,要是段家或者皇后给太子求情,他就趁机惩治一下段家,或者处置掉几个太子阵营的大臣。 好好挫挫太子的锐气,让他知道这天下现在还是他说了算,不该惦记的别惦记! 结果,不管是皇后还是段家,还是那些太子阵营的大臣,都没有一个出来给他求情,甚至提都没有提过半个字。 就好像没有这回事一样,日子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皇后还差人去给太子送了一摞佛经,说是让他抄了给东焰百姓祈福,找到证明太子清白的证据后,也没有为太子鸣冤。 这让他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劲使不上。 实在憋闷的慌。 思来想去,荣顺帝做了一个让段云初和段家所有人都想捶爆他的狗头的决定—— 让段瑾年去剿匪! 而且只给他派了五千精兵。 (生病没有痊愈,浑身不得劲,所以二更可能得等明天早上了,实在是抱歉。) 第468章 第468章 景和县。 收到这个消息,陆晚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五千精兵就让段瑾年去剿匪,荣顺帝这是摆明了是想要段瑾年去送死啊。” 五千精兵,宁阳县的土匪都不止这点儿人。 而且宁阳县多山地,地势险峻,那些土匪寨子更是基本上都在易守难攻的山上。 那些匪寇穷凶极恶,这些年过的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那作战能力比那些士兵强的可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说得不好听一点儿,那五千人连一个中等规模的寨子都攻不下来。 还剿匪,去送人头还差不多! 陆晚萧觉得荣顺帝肯定是疯了,或者是活够了,不然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还连遮羞布都扯一块。 哪怕他再多派万八千的人,吃相也不会这么难看。 “他可能觉得皇宫住腻了,想去皇陵住。”宋长亭淡道。 段瑾年可是段家的嫡长孙,段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荣顺帝居然这么明目张胆的想要他死,真的是脑子装了屎! 别的不说,他是不是忘了段瑾年的父亲段云霄是东焰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手中掌管着二十万兵马。 他想要人家儿子的命,那不就是在变相逼别人反了他吗? 虽然那二十万兵马不在京城,但是打到京城并不是什么难事,更别说京中还有段云峥段云景和太子,皇宫中还有段云初。 这些人,有哪个是好惹的吗? 哪怕是一直被段云初和段云峥护在身后的太子,也是个心有城府,做事果断狠绝的。 只是他身边的人都太优秀,而且个个比他老辣,加上段云初还刻意把他很绝的一面给挡了,不让外人知道,就显得他尚有些稚嫩罢了。 但其实,十个二皇子加起来也不如他。 对于宋长亭的话,陆晚萧狠狠认同,啧啧两声摇摇头,“荣顺帝不会是觉得段家这些年隐忍低调,就没有脾气吧?” 段家再隐忍低调,你想要人家儿子的命,人家也不可能同意啊。 别说段家有反抗和报复的实力,就算没有,也得骂他几句昏君,朝他吐几口痰吧。 “人若作死,神仙也拦不住。”宋长亭轻叹一声,“就是父亲可能要骂骂咧咧的回京了。” 端王之前本来还想着别让宋长亭一下把荣顺帝刺激得太狠了,提前挂了。 谁知道荣顺帝那人,没人刺激他,也没人给他添堵了,他居然自己作死。 这么明目张胆的打段瑾年的主意,荣顺帝这次是真的只有去皇陵待着的份了。 不出意外的话,段云初和段家现在已经在给他准备棺材了。 那端王想要去送荣顺帝一程,就只能赶紧回去了,不然就赶不上了。 ....... 如宋长亭所说,端王知道顾鸿远让段瑾年带五千精兵去剿匪的消息,气得连涵养都顾不上了。 “顾鸿远那头猪多活两天他是难受是吗?还是他脑子进水了?他安分两天能死吗?” 他在想办法让他多活几天,结果顾鸿远直接就往死里作。 打谁的主意不好,打段家嫡长孙的主意,这下段家就算是背上造反的名声,也不会让他继续蹦哒下去了。 想到自己马上要因为顾鸿远不能陪伴自己的两个小乖孙,端王气得恨不得立马飞回去直接锤死他,然后再鞭尸一顿扔去喂狗。 看着自家王爷险些就被气坏的样子,黑山在心里骂了荣顺帝一声,然后开口安慰他:“王爷别生气,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本王不生气,本王现在想宰人。”端王冷哼一声,“备马,本王现在就回去送他上路!” 这种一天天作妖作死的东西,只有埋在土里才能安分。 省得天天克他,每次他刚过两天舒心日子他就开始作妖,连要死了都还不忘记要折腾他一次,简直了。 都气得想宰人了,还不生气呢。 自从搬了跟长亭少爷住在一起,自家王爷就再也没有生过气了。 荣顺帝还真是个晦气的东西,有事没事尽克他们家王爷。 黑山摇摇头,倒了一杯茶递给端王,“王爷消消气,等会属下去街上买把菜刀,明天磨一下,咱们后天就出发回京,到时候属下帮您拦着宫中的侍卫,您尽情的宰他。” 黑山说话的时候特意加重了明天两个字,端王这才想起明日是自己两个乖孙的满月宴。 想到自己的两个小乖孙,端王的气消了一些,接过茶喝了一口,“那就准备一下后天出发。” 虽然他对段云初和段家人的性子不了解,但是如果是他,谁要是想要他的家人死,那他一定会用最快的速度先送他下去见阎王。 省得他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 泥人还有三分性呢。 “父亲不必如此着急。” 端王的话音刚落,书房外就传来了宋长亭的声音。 “大少爷。”黑钱拱手给宋长亭行礼。 “嗯。”宋长亭抬抬手,“我有些话跟父亲说,你先下去吧。” “是。”黑山应了一声,拱拱手退下了。 “坐下说吧。”看到儿子,端王的气又消了一些。 宋长亭嗯了一声,走到一旁的位置上坐下,拿起茶壶给两人倒了茶。 “你刚刚说不必着急是什么意思?” 宋长亭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意思就是您不必在予安和晏之的满月宴后就启程回京,可以再多陪他们几天。” “为何?”端王闻言喝茶的动作一顿,“顾鸿远都想要段瑾年的命了,段云初和段家难道还打算留着他?” “不是。”宋长亭摇摇头,“荣顺帝这次必死无疑。” 顿了顿:“我知道您想回去送他最后一程,等过几天我和萧萧送您回去。” “什么?你和萧萧一起送我回去?我这么大个人自己不会回去吗?还要你们送?再说萧萧刚生了孩子,你就让她长途奔波,你怎么想的?你也跟顾鸿远一样脑子不好了?” 听到宋长亭说要等过几天和陆晚萧一起送他回去,端王开口就是一顿输出,还一脸[你有病]的样子看着宋长亭。 “父亲不要如此激动。”宋长亭淡定的摆摆手,“萧萧是我的夫人,我当然心疼她,只不过儿子说的送和您想的那个送不一样。” 从景和县去京城,就算快马加鞭也得七八天的时间,路途遥远,赶路辛苦,路上还会有未知的危险。 所以他和陆晚商量了一下,不如直接空间送他回去,省时省力又安全。 让他一路睡着回去,空间里的一切他也不会知道,顶多是对自己突然回了京疑惑不解和惊讶。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问题。 端王的为人和品性没得说,又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能深究,什么不能深究。 只要他随便找个理由解释一下就可以了。 而且他现在就差把命给他了,是不会做什么对他不利的事情的,就算真知道空间的存在也只会替他们保密。 “那是什么样的?”宋长亭这样说端王都有些好奇了。 不过宋长亭没打算现在给他解惑,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末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您只要知道,儿子不会害您,也不会让您留有遗憾。” 闻言,端王不赞同剜了他一眼,“本王是担心这个吗?本王是好奇,好奇!” 宋长亭还是一脸淡然,“这么大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什么都好奇,也不怕以后予安和晏之笑话您。” 宋长亭说着拂拂衣袖起身,“没什么好好奇的,觉得无聊就去看孩子,我和萧萧去傅家一趟。” 说罢朝端王拱拱手转身走了....... 第469章 第469章 京城。 自从荣顺帝让段瑾年的旨意下发后,众大臣就在等着皇后和段家有什么动作。 毕竟荣顺帝这次真的太过分了,人段家这些年一直安安分分的,连小错都没有犯过,低调得他们看着都憋屈。 他倒好,好端端的就要人家刚入仕的嫡长孙去送死。 这真是叔不能忍,婶更不能忍。 段家能立世数百年,肯定不是软货怂蛋。 可是他们等了一天又一天,段家和皇后都没有任何动作,好像没这回事一样。 但是,平静都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现在越平静,说明暴风雨越大。 而且暴风雨过后,就得变天。 果然。 在让段瑾年去剿匪的旨意下发的第五天,荣顺帝在早朝的时候,几个大臣因为一桩前几个月的案件发现新的疑点吵了起来。 本来案件有疑点,既然闹开了,那重新查就是了,毕竟以前都是如此。 但是这次居然有人跳出来反对,还噼里啪啦说了七八十来条反对的理由。 听了那些理由之后,又陆续跳出来几个反对的。 案件有疑点不重查,这不是让恶人逍遥,让好人承受不白之冤吗? 于是,两方人就要不要查重在朝堂上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把朝堂弄得跟菜市场一样。 那些大臣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加上这些年混迹官场,那嘴皮子是一个赛一个的溜。 而且还不带一个脏字,基本没有重复的。 骂着骂着,还把问题上升到了国家安危上,好像案件不重查,东焰就要灭国了一样....... 以往朝臣互相抬杠对骂,宋顺帝虽然不喜欢看,但是也是不反对的。 毕竟朝臣太过团结,对任何一个帝王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只要事情不是特别紧急,他的心情也不烦躁的话,他基本上都会等他们吵完再说话。 但是今天不知怎么了,一听到那些大臣吵架,荣顺帝原本好好的心情突然就变得特别暴躁。 海盛见状急忙出声叫大家别吵,有话好好说。 但是声音太小,根本没人听见,那些大臣反而还越吵越大声,有几个还撸起了袖子。 荣顺帝被他们吵得头疼,怒从心底起,想要出声呵斥,结果一口气没上来,晕了。 这下可把一众朝臣给吓坏了,吵架把皇帝给气晕了,要是皇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当即什么也顾不上了,急急忙忙传了太医来。 太医诊断,说是操劳过度,怒急攻心,导致昏厥。 操劳过度,心火旺导致突然昏厥,这是在场的不少人都有过的经历。 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醒来之后好好调养,不要随便生气,养些日子便好了。 众大臣听到太子的话松了一口气。 不过气刚松完,又听太医说,荣顺帝这两年为求长生服用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丹药,加上前些日子酒色无度,身体被搞垮了。 所以这什么时候会醒,能不能醒,还真不好说。 于是众大臣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了起来。 皇帝昏迷了,不能主持朝政,但是国不可一日无君。 于是在一众朝臣的商量推举下,太子解禁监国。 太子监国意味着皇帝大权旁落,新帝也基本上就是太子了。 这大部分人是没有意见的,毕竟太子是长是嫡,口碑和名声都好,身后还有段家和皇后。 但是对皇位和权力已经快要魔怔的二皇子又怎么会甘心呢。 他知道拼实力的话他是拼不过太子的,但是这段时间皇帝在暗中扶持他,给他助力,说明荣顺帝并不打算把皇位传太子。 他想利用这一点为自己再争上一争。 不过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动作呢,就因为去看荣顺帝的时候态度不敬,还对皇后出言不逊,被皇后一道懿旨勒令在府里反省思过。 还有刚刚“复宠”的姜贵妃,也因为教子无方重新禁了足。 段云初如此雷厉风行的处置了二皇子和姜贵妃,那些投靠二皇子的大臣不满的,铁着头上奏折弹劾。 太子也不惯着他们,等他们叭叭完直接把他们的官职一撸到底,让他们回家吃自己。 处理了几个铁头之后,大家也就都乖了,不仅如此,办事还比以前认真积极了几分。 毕竟新官上任三把火,如果不认真一点儿,被太子拿来立威怎么办。 或者被他记着,以后慢慢收拾怎么办? 荣顺帝都昏迷好几天了,丝毫没有要转醒的情况,看来是没希望了。 而且如今这情况,荣顺帝就算醒过来,朝政也不可能再回到他手里了。 所以,在太子这个未来君王面前,他们还是要表现好一点,万不能触了他的霉头。 他们还不想这么早回家吃自己。 ....... 甘泉宫。 大家以为昏迷未醒的荣顺帝正一脸怒容的看着段云初,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般,凶恶阴狠。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段云初早就死了几千上万遍了。 “段云初,你......你个贱人居然敢谋害朕!” 段云初听到这话,不悦的皱皱眉,捻起一枚棋子,用上内力,准确无误的打在了顾鸿远的嘴上。 “陛下,臣妾似乎教过您,在自己受制于别人,又没有能力自救的情况下,千万不要逞一时口舌之快,那样只会加快您死亡的速度。” 第470章 第470章 段云初刚刚那一下虽然不是很用力,但是因为打在了痛处,还是疼得顾鸿远龇牙咧嘴。 “你敢打朕?”顾鸿远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段云初。 段云初闻言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不然臣妾刚刚打的是狗吗?” “你!” 被骂做是狗,顾鸿远气得脸都青了,恨不得起来赏段云初两大耳刮子。 只可惜,他现在除了嘴,其余地方都不能动弹。 “陛下还是别这么大的火气了,不然太医可不敢保证能再把您给救醒。”段云初淡淡的拂拂衣袖。 顾鸿远闻言大惊,然后恶狠狠的盯着段云初,“你对朕做了什么?” “看您这话说的,什么叫我对你做了什么?”段云初轻笑着摆摆手,“明明是你自己为求长生胡乱吃药,这么大年纪不知节制纵情酒色,搞垮了身子。” 说着顿了顿:“这可是太医院院正在金銮殿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诊断的,别什么屎盆子都往臣妾头上扣,也别一天天疑神疑鬼的,想着这个要害你,那个要害你的,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吗?” 段云初说到这里突然笑吟吟的看着顾鸿远,“顾鸿远,不是我看不起你,我段云初要想害你,你早就去投胎了,哪里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你.......!” 段云初的语气轻描淡写,看向他的目光带着轻视和嘲讽,还有傲然。 那种来自骨子里的傲气,仿佛此刻她是高高在上,万众瞩目,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神女。 而他,只是被他踩在脚下的淤泥,什么也不是,还脏了她的鞋子,污了她的眼。 是了,她是段家大小姐,段家的特殊性让她生来就比公主还要瞩目,还要尊贵,他的父皇和母后对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她有手段,有谋略,心思缜密,背后还有强硬的段家,若她真想要害他,确实不用等到现在。 夫妻这么多年,她有太多的机会了,但是她没有。 反而是他,一直想对她和段家下手,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和段家都还好好的。 名声和风评依旧,甚至还有人为他们叫屈....... 越想,顾鸿远越觉得自己在段云初面前什么都不是,脸色也就越难看。 段云初才不管顾鸿远在想什么,瞥了一眼他难看的脸色,轻嗤一声,“我什么?我说的有错吗?” “别的不说,八年前那场刺杀,要不是那时候我看你当皇帝当得还凑合,你活着还有用,不惜暴露武功救了你,你早就去投胎了,现在哪里还有机会在这里拉着一张脸骂我贱人!” 说完最后[贱人]两个字,段云初刚刚舒展的峨眉又不悦的蹙了蹙。 须臾之后,抬手毫不犹豫的给了顾鸿远两大耳刮子。 顾鸿远还没从刚刚段云初说当年救他因为他还有用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中回神,就又挨了两巴掌。 而且这两巴掌段云初打得很用力,还带着浓浓的不满,顾鸿远直接被打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短短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挨了两次打,顾鸿远越发愤怒了,死死的瞪着段云初,咬牙切齿: “段!云!初!” “你放肆,你竟敢.......” 段云初不想听他说没用的废话,不等他说完止直接打断他,“竟敢什么?竟敢打你吗?可是本宫已经打了啊,你没感觉到疼?” 说着拿出帕子擦了擦手,“顾鸿远,当年你到段家求娶我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我段云初生来尊贵,心高气傲,受不得委屈。” “但是我身为段家嫡长女,嫁你为妻又是太子妃,我有我的责任和担当,为了大局我可以做适当的忍让,但是不管什么时候,都绝对不允许别人践踏和侮辱我。” “你骂我贱人,这两巴掌,该你受的!” 段云初说完,见他一脸怨毒的瞪着自己,抬手扶了扶发髻,笑得端庄得体。 “本宫现在母仪天下的皇后,马上还是太后,所有人见了本宫都得恭恭敬敬的,辱骂本宫,高低也得杖毙,两个耳光,便宜你了,别不知好歹!” 听到这话,顾鸿远的脸色更难看了,看向段云初的眼神也更加怨毒了。 “怎么?不服气?容我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生是死我说了算,不服也请憋着。” 段云初无所谓的笑笑,走到一旁坐下。 她马上就是天下最尊贵的太后,而他,即将去皇陵长眠。 一个土都埋到脖子的人,他要瞪就让他瞪吧,横竖又不会少块肉,也不会影响她当太后。 “段云初,你不得好死!”顾鸿远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段云初觉得顾鸿远唯一那点儿脑子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给吃没了。 他现在的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也挨了打,还敢用这样的态度对她,也不怕她一个不高兴就送他去见顾家祖先。 “真是又蠢又烂,没救了。”段云初摇摇头,感叹了一句。 “你......你说什么?!” 接二连三被打被骂,顾鸿远怒火中烧,差点儿就一口气没上来。 段云初怕他气顺不过来就这样死了,起身倒了一杯茶给他。 见他坐不起来喝,手也不能动,还好心的喂到他嘴里。 不过顾鸿远不太配合,一杯茶一半进了他的肚子,一半撒在了他的衣领上。 段云初也不在意,把茶杯放下,拿出帕子擦擦手,优雅的走到窗边的棋盘前坐下,捻了一枚白玉棋子在手中把玩。 过了一会儿,有些感叹的开口:“顾鸿远,你说你,当皇帝这么多年,一个帝王该有的霸气和贤明没有学会,不该有的臭毛病倒是学了一大堆。” “当初求着我们段家扶持你,坐上皇位后又担心我们段家功高震主,有一天会夺了你的位置,或者架空你,你也不动动你那猪脑子想想,我们段家立世数百年,要是稀罕这皇位,哪里还有你们顾家什么事!” “段家声望高,权力重,你忌惮很正常,但是段家已经低调得别人看着都憋屈,这些年也一直安安分分,从未做过半点儿逾矩之事,你还一天天疑神疑鬼的,让人看着就想抽你。” “云景拥有惊世才华却只能做一个教书先生,云峥满腔抱负只能做国公府的三公子,还有瑾年锦书他们,早就过了婚嫁年纪还连亲事都没定。” “这些一桩桩,一件件,你是眼睛看不见吗,还是脖子上那个猪头不会思考到底是什么意思?” “天天想灭段家,想要段家人死,顾鸿远,你还能再无能一点吗?!” 段云初把憋在心里多年的话一口气说了出来,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不再看顾鸿远。 而顾鸿远呢,神色复杂看着段云初,这是他认识她以来,她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还是用来骂他的,把他贬得一无是处。 一直以来她都是端庄自持,优雅得体,秉承言多必失的原则,每次说话都是简明扼要,而且从不说粗鄙之语。 今天的她却....... 或许,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的了解过她。 “我......你.......” 顾鸿远想反驳两句,但是嘴唇刚刚动了动,到嘴边的话就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给逼得咽了下去。 不过想想,好像也没什么能反驳的。 毕竟段云初说的都是对的,强词夺理,或者说了她不喜欢听的话可能还会挨揍。 顾鸿远无话可说,段云初想说的也差不多都说完了,要不是现在外边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里,她都直接走人了。 但是做戏要做全套,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也不差再多忍一会儿,反正躺在床上不会动的顾鸿远跟死猪差不多。 罢了,就当陪一头大限将至的猪了。 段云初看了看计时的沙漏,专心研究起面前的棋局来。 没人说话,屋里的气氛陷入了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顾鸿远开口打破了沉默,“现在是奕儿在代理朝政吗?” “有话直说!”段云初头也没抬。 “奕儿马上就是这东焰的天子了,我有几句话想要交代他,你让他来见我。” 听到顾鸿远这话,段云初把刚捻起来的棋子丢回棋盒,转头没什么情绪的看着他。 “有什么话跟我说就是了,我帮你转达,奕儿处理政务很忙的,没时间来见你。” 她才不相信顾鸿远那狗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保不齐还是挑拨她的儿子和她的娘家的。 看了一眼快要漏完的沙漏,段云初拍了拍衣服上的皱褶站起来,“顾鸿远,收起你那些小心思,这样你还能舒舒服服的过完最后几天,不然,你懂的。” 说着勾唇轻轻一笑,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心思被看穿,又被威胁,顾鸿远刚好一点的脸色又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看着面无表情的段云初,也不再装,冷哼一声,“太子不来,朕就不下传位诏书,也不给传国玉玺!” 顾承奕是嫡长子,是储君,他驾崩,在没有传位诏书的情况下可以顺理成章登基,无人会说什么。 但是没有传国玉玺就是名不正、言不顺! 顾鸿远如是想着,觉得自己可以用此来拿捏一下段云初,心中都多了几分底气。 却不想,段云初只是淡淡的说了句,“随便你!”然后就离开了。 顾鸿远也不着急,反正传国玉玺只有他知道在哪里,为了顾承奕能名正言顺,段云初一定会来找他的。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段云初刚刚出甘泉宫,就“晕”倒了。 太医诊脉之后说是操劳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能不操劳吗,荣顺帝突然晕倒,人心惶惶,一些事还想趁机作乱。 她要管好后宫,要协助太子稳住朝堂,还要照顾荣顺帝,这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啊。 段云初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也知道朝堂和后宫能这么安静稳定,她居功至伟。 所以一干朝臣和太医跪着求她千万要保重凤体,照顾皇上的事让宫人去做就是了云云。 大家都跪下求了,段云初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要听话的待在宫里养病啦,她可是从来不跟朝臣唱反调的。 这些顾鸿远不知道,还在等着段云初去找他,他甚至连条件都想好了。 结果他等了一天又一天,没有等来段云初,却等来了一个让他妒恨忌惮了多年的人—— 端王! (两章合并) 第471章 第471章 “别来无恙啊,皇兄。”端王笑呵呵的跟一脸震惊的顾鸿远打招呼。 顾鸿远本来以为自己这几天没吃好,没休息好,导致出现了幻觉。 现在听着这真切又讨厌的声音,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才相信是真的端王来了。 “顾鸿城?你怎么来了?!” 顾鸿远拉着一张脸,语气里藏不住的厌恶,甚至还狠狠瞪了端王一眼。 要是眼神能杀人,端王已经被凌迟了。 端王也不在意,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然后指指门的方向,“从门口走进来的啊,你刚刚没看见?还是已经瞎了?” 端王开口连讽带刺,顾鸿远脸色又难看了两分,“窝在端王府这么多年不出门,朕还以为你死了呢!” 说到这个,顾鸿远突然想起端王因为没了王妃和世子,病重卧床一事,再看看面前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冷哼一声,“你果然是在装病!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端王闻言不赞同的摆摆手,“什么叫装病,本王是真的病得下不了床了,这不是听说你快死了,想着咱们不管怎么说也是兄弟一场,不来送你最后一程实在说不过去,便挣扎着爬起来,一口气喝了三天的药,这才能勉强站在这里。” 端王一脸「你看我为了送你最后一程,做了这么大的牺牲,你得感恩,别不知好歹」的模样,气得顾鸿远连气都不顺了。 为了不被他气死,别开眼不看他,“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说完赶紧滚!” 若是以往,他肯定乐意留着端王和他掰扯,言多必失,留得越久,他就越有机会给他扣几个罪名,然后收拾他。 只是现在他没有那个心情和精力,他现在行动不便,甚至连自己的生死都不能掌握,处置端王就更加不用说了。 当务之急是获得一些自由和权力,至少不像现在这样软绵绵的躺在床上,除了说话什么也做不了。 所以他现在除了段云初谁也不想见,也没功夫见。 端王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轻笑一声,四平八稳的坐在黑山搬来的椅子上,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 “我说皇兄,都十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愚蠢自我,也不知段......皇嫂是怎么忍你到现在的?” 如果没有那天段云初把他骂得一无是处一事,顾鸿远根本不会在意此时端王对他嘲讽,毕竟他俩一直以来就不对付,相互看不上眼。 但是有了那天的事,此刻端王如此肆无忌惮的嘲讽和嫌弃,顾鸿远就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变得面目可憎,发狠的看着他,“给朕滚出去!” “别着急。”端王淡定的摆摆手,“本王不是说了吗?今天是特意来送你最后一程的,等你死了马上就走。” 说着看了他一眼,嫌弃的啧了一声,“你说你,本来就丑,现在还一副龇牙咧嘴的样子,也不怕等会儿这个样子下去,吓到顾家的祖先,那可是大不孝你知道吗?” “你.......!” 端王张口闭口诅咒他一会儿就死,还说他丑得会吓到顾家祖先,顾鸿远气得脸都扭曲了,下意识想要抄起东西砸他。 只可惜,努力了半天,手上就是使不上劲儿。 端王见状再度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最后两刻钟了,就安分一点吧,不然死相太难看,真的会被嫌弃的。” 被关了这么多天还看不清楚形势,真是十头猪都不足以形容现在的他。 当初段云初嫁给他,怕也是知道他蠢起来的时候是真的可以蠢得无可救药,才决定的吧。 毕竟太聪明,太精明了不好掌控。 其实也不怪段云初太聪明,手段太高,而是顾鸿远是真的蠢,真的带不起来。 不然两人夫妻这么多年,哪怕多少跟段云初学一点,现在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个地步。 不过他要是不蠢,就不会把段家和段云初的低调,小事不跟他计较,当成好欺负了。 一次又一次的蹬鼻子上脸,以至于最后动了想要段家人命的心思,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啧啧啧...... 上天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这话果然没错。 “你........噗.......” 端王这次直接诅咒两刻钟后就要死,顾鸿远又怒又气,一口老血直接喷了出来。 端王嫌他这个样子恶心,转头看向黑山,“去,给他擦一下。” 黑山也嫌恶心,不愿意去,便跟自己王爷商量,“王爷,那么丑的人您就别看他了呗,不然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顿了顿:“要是小公子和小小姐知道您看了这么丑的东西,会嫌弃您的,还有大少爷也会嘲笑您的。” 端王想想也是,嗯了一声,觉得嗓子有些干,掌心朝上把手伸给黑山。 黑山知道他这是想要喝茶的意思,看了看殿内,有些为难的开口,“王爷,大少爷说宫里的东西不安全,不让您胡乱吃喝,说您要是吃坏了,他可不管您。” “本王差点儿忘了,那等回家再喝吧。”端王说着看向顾鸿远,什么意思已经不用再多说了。 不过此时顾鸿远的注意力不在端王身上,而是在刚刚黑山口中的大少爷,小公子和小小姐上。 以他对顾鸿城的了解,能让他这么在意,这么听话,肯定是和他有着血脉关系的人。 不然顾承临也不至于卖乖讨巧这么多年,也没能得到他的欢心和认可了。 可是他不是只有季如烟一个王妃吗?婚前那些侍寝的宫女也都是被灌了绝子药的。 那黑山口中这个大少爷又是从何而来的? “他口中的大少爷是谁?” 想到顾鸿城居然在自己的监视下和别人生了儿子,现在还连孙子孙女都有了,顾鸿远的脸色阴沉得十分难看,仿佛被寒霜打了的茄叶一样,又黑又紫。 配上嘴角的血迹,显得十分骇人。 端王嫌弃的皱皱眉,随即后知后觉一般,十分好心情的回答顾鸿远的问题:“瞧我,光顾着等着你死,都忘了跟你说本王已经当上祖父的事了。” “祖父?你何时有的儿子?又是何时有的孙子?”顾鸿远死死的盯着端王,那模样好似恨不得吃了他一样。 “看你问的什么蠢问题。”端王轻笑一声,嫌弃的摇了摇头,“当然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啊。” 说罢皱着眉想了想,“不过话说回来,本王现在能有儿子,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当年你暗算本王,本王也不会被遇到他的母亲,不会有他,也就没有现在儿孙绕膝的日子了。” 端王一脸幸福,说的每句话,每个字都是在扎顾鸿远的心,捅他的肺。 尤其是端王说完还站起来,拱拱手,认认真真的又给他道了一次谢。 其实端王那声感谢是真心实意的,毕竟没有他那次下药暗算他,就不会有宋长亭的存在。 不过感谢是真的感谢,讽刺也是真的讽刺。 毕竟偷鸡不成蚀把米这种事情,顾鸿远这么一辈子可没少干,只不过他是皇帝,没人敢说他,讽刺他罢了。 顾鸿远只听出讽刺,气得再次吐出一口老血,要不是还有一口气撑着,可能当场就驾崩了。 端王就像没看到似的,顿了一下继续自顾自的道:“其实那孩子你也是见过的,毕竟三月的时候你还钦点了他做状元。” 说完,还嫌他不够气似的,又问了一句,“怎么样,本王的儿子是不是很优秀?” 第472章 第472章 顾鸿远本来就因为端王在他的不知道的情况下有了儿子和孙子而又怒又气。 现在端王又告诉他,他的儿子就是今年殿试的时候,他钦点的状元? 还是用这种炫耀又嘚瑟的口气。 他当初就怀疑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是段云初告诉他,宋长亭的身世没有问题,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子。 结果呢,他就是端王的儿子,还早就跟端王相认了。 宋长亭是段家的外孙女婿,那这事儿段家必然也是知道的,段家知道,段云初就不可能不知道。 如此说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段云初骗了他。 段云初居然骗他!他那么相信她,她居然骗他! 她不知道他最讨厌顾鸿城吗?居然还和他勾结,简直罪无可恕! 顾鸿远越想越怒,越想越气,双眼死死的瞪着端王,然后一口气没上来,倒了下去。 “这.......就死了?”黑山一言难尽的看看床上的顾鸿远,又看看自家王爷。 “你自己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端王拍拍衣袖站起来,“当了真多年皇帝就这点儿气量,活着也是浪费,还不如早点儿死了去投胎。” 黑山听到端王的话走过去看了看,“王爷,还有气呢,要不要.......”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端王本来只是随口说说,谁知黑山居然真的去看了,完了见顾鸿远没死,还想趁机把人弄死! 端王觉得顾鸿远实在是太晦气了,那么聪明的黑山见了他这么一会儿就脑子都变得不好使了。 “不嫌手脏吗?”端王无语的横了黑山一眼,“他都那样了,何必还多此一举。” 顾鸿远再不是个东西,现在也还是东焰的皇帝,把他弄死那可是弑君。 为这么一个土都已经快要埋到头顶的东西背上这种罪名一点儿也不值得。 反正就一口气了,除非大罗神仙来,不然他死与不死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 而且如今这个情况,他已然没有人任何价值,就算他自己能凭借信念扛过来,今天他也必须驾崩。 既如此,那他又何必多事呢。 “也是。”黑山拍拍手走到端王身边,“王爷,那咱们现在回府吗?” “不回府难道留下来给顾鸿远收尸吗?”端王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 黑山也无语,小声嘟嘟,“您是亲王,一会儿皇帝死了宫里人肯定要去通知您,那您还不是得再来。” “来什么来?”端王哼了一声,“本王都卧病在床这么久了,如今半点儿起色都没有,随时都有可能不行,他们不关心本王就算了,还好意思去叫本王来?!本王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们担待得起吗?” 说罢抖抖衣袖转身朝门外走去。 知道他儿孙满堂,顾鸿远这下是真的要死不瞑目了。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还要留在这里做什么呢? 又了了一个心愿,端王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黑山暗自啧啧两声,提步跟了上去。 打开殿门,看到段云初和顾承奕,看样子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黑山急忙向两人行礼,“见过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皇后娘娘千岁,太子殿下千岁。” 段云初抬抬手,示意他免礼。 顾承奕看到端王,上前一步拱拱手,恭敬的唤了一声,“皇叔。” 端王对顾鸿远和他的儿女都没什么好感,虽然这些侄子侄女他都没见过,更没有接触过。 但是谁让他们身上流着顾鸿远的血呢? 不过顾承奕身上流血一半段家的血,看在段家和段云初这个皇后的份上,端王还是应了一声。 然后对段云初微微行了一礼,“多谢皇嫂。”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段云初的掌控中,如果她不同意,他今天都不能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气顾鸿远。 知道他有话要跟顾鸿远说,还把甘泉宫的人都清走了,他刚刚才能无所顾忌的气顾鸿远。 所以说声谢谢还是应当的。 段云初微微欠身回了一礼,“举手之劳,王爷无需客气。” 端王和段云初不熟,无意多攀谈,拱拱手,“本王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接下来的事,就麻烦皇嫂了。” 段云初“嗯”了一声,微笑着目送他离开,然后才和顾承奕一起进了顾鸿远的寝殿。 进了殿内,看到顾鸿远满脸鲜血,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段云初列行公事差人去请了太医来。 原以为顾鸿远都这样的,八成是醒不过来了,段云初都在心里盘算着他的后事了。 却不想,太医几根银针下去,他居然又顽强的醒了过来。 看得段云初直咋舌。 “段......段云初你这个贱......贱人,你居然勾结端王一起谋害朕,你狼子野心,大逆不道!” 段云初见顾鸿远醒了,本来想说两句话的,不过她话刚到嘴边,顾鸿远就先一步开口了,说出来的话还让她非常的不喜欢。 “看来陛下是真的病糊涂了,刘太医,劳烦你赶紧去抓药煎药。” 刘太医在宫里多年,自然知道这个段云初是要故意支开他,忙应了一声,把顾鸿远身上银针拔下来,收拾好,麻溜的提着药箱走了。 顾鸿远这下慌了,段云初现在是真的要他死了! 不,他还不想死。 “皇后......云初.......” 顾鸿远想要求段云初不要那么狠心,再给他一次机会,结果刚开口,就被顾承奕在段云初的示意下封住了哑穴位。 段云初比顾鸿远都还要了解他,又如何会不知道他的心思,轻呵一声。 “陛下,您,还有您的身子都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就别挣扎了,安心的去吧,这东焰的江山啊,本宫会帮着奕儿一起好好守护的。” “皇陵那边本宫也让人去看过了,已经按照您喜欢的样子修好了,您随时可以过去住。” 说完,见顾鸿远不甘又愤恨的瞪着自己,弯了弯唇角,又道:“虽然您现在脑子不好,也马上就要驾崩了,但是您说的勾结端王,这罪名本宫是不认的。” “毕竟本宫不管是想要你的皇位还是想要你的命,都无需别人帮忙,就算需要,也还不至于去找端王。” 连她和端王勾结这种话都说得出来,段家又不是没落了。 果然是乱吃药把脑子都吃得一点儿都没有了! 段云初这话无疑是把顾鸿远的脸面和尊严都扔在地上狠狠的踩,气得顾鸿远怒目圆瞪,恨不得撕了她,只可惜,他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憋了半天,憋出一口血来。 接二连三的被刺激吐血,是个正常人都受不了,更何况顾鸿远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到了极限。 所以这一口血吐出来,人也跟着没了。 确定顾鸿远是真的去了,段云初叹了口气,吩咐了一句,“叫人进来收拾,明早再报丧。” 然后最后看了顾鸿远一眼,转身离开了甘泉宫...... 第473章 第473章 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改年号为昭和。 顾承奕德才兼备,贤明果决,在做太子时候名声和口碑就很好,大部分朝臣对他都是赞赏的。 监国这些日子也把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分毫不差,一些事情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专行独断,虚心纳谏。 而且他既是长,又是嫡,他登基为帝也合情合理。 所以绝大部分人都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因为荣顺帝当初病倒得很突然,病倒后也没再醒过来,没有立下传位诏书,甚至连口谕都没有。 加上前段时间他对二皇子宠爱有加,另眼相看,所以还是有极个别不甘心,头又铁的跳了出来。 不过这次跳出来的人总算多少还有点儿脑子,不是质疑,也不是反对,只是说想看看玉玺。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有传国玉玺才算名正言顺,天命所归。 二皇子贼心不死,顾承奕又怎会想不到会有人拿玉玺说事,也懒得和他们废话,直接把玉玺拿了出来。 为了不让他们有质疑玉玺真假的机会,还让新任大总管福临拿下去近距离的给大家看。 说到玉玺,任谁也没有想到,顾鸿远居然把它藏在金銮殿中的龙椅内。 那龙椅中央有一个暗格,很小一个,刚好可以放得下玉玺,机关也很隐秘,在扶手的下方的末端的一侧,很小的一个点,若是查找的时候不够仔细,很容易就被忽略了。 自古以来,觊觎龙椅的人很多,但是坐过的只有当皇帝的人,其他人别说坐了,连摸都没摸过。 龙椅是在东焰立国之前就有的了,所以龙椅上有机关暗格这个事情还真的没人知道。 也不知道顾鸿远是坐在上面的时候手痒,乱摸乱碰,无意间碰到机关知道的,还是他爹传位给他的时候,单独跟他说话的时候跟他说的。 这件事顾鸿远不管是最得他信任的海盛和龙卫首领,还是段云初这个结发妻子他都没有说过。 要不是段云初在找遍了所有,顾鸿远可能能会藏的地方都没有找到,然后展开地毯式搜索,把近期他所有去过的地方都掘地三尺,所有碰过的东西都拆开来看,可能还没这么快找到。 为此段云初还很不雅的骂了顾鸿远一句狗男人。 其实大部分人都看得出荣顺帝不想把皇位传给太子顾承奕的,但是太子偏偏是所有皇子中最优秀,最有帝王之才的。 而且他名正言顺,背后段家足够强悍,皇后段云初又足智多谋有手段。 其他人,如果荣顺帝还在,有他抬举和支持,可能还能跟太子有一争夺之力。 可是现在荣顺帝人都已经躺在棺椁里了,想要他的支持和抬举,就只能跟着他一起下去。 所以这皇位,已经是非太子莫属了。 既如此,还整那些无用的作甚。 一朝天子一朝臣,识时务者为俊杰,不然就只能提前告老还乡了。 那几个跳出来的都是很早就跟了二皇子的,其实他们也是不想出来惹新帝的厌的,毕竟光是他们跟了二皇子这一点,就足以让他们日后的仕途艰难了。 但是二皇子手里有他们不少把柄,他们不得不按照他说的办,出来做出头鸟。 唉....... 看过玉玺后,再无人跳出来添堵作妖,就连二皇子,也为了不让自己手中不多的人再折损,开始低调安分了起来。 荣顺帝的丧事过后,顾承奕把他爹的那些后妃中无儿无女的送去皇家寺庙,有皇子或者公主的,皇子和公主成年的出宫建府,其母随着一起出宫生活,未成年的就等成年后再出宫。 东焰建国以来对后妃处置历来如此,可以说是不成文的规定,是惯例。 所以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些有皇子和公主的妃子还挺开心,毕竟出了宫,就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的过日子了。 没有那么多的宫规要遵守,没有勾心斗角,也没有人管着自己,每个月还有俸禄,日子简直不要太爽。 那些无儿无女的妃子倒是心中满是怨恨,但是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不敢说什么,只能感叹自己的命不好。 ...... 命运的齿轮重新转动,不少人命运也重新被安排。 甘心不甘心都只能认命。 认命能活,不认命只能死。 人生短短数十载,能活着,谁又想死呢,哪怕卑微如蝼蚁。 但是二皇子和姜贵妃,不甘心,也不想认命。 不,应该是安王和姜太妃。 顾承奕给顾承渊安王的封号,就是提醒他要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该肖想的东西。 这也是他给他最后的机会。 只要他安安分分的当个王爷,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是少不了他的。 只可惜,顾承渊生来就是个不惜福的。 还有他那个心比天高,样样都想跟段云初争,却又什么都争不过的母妃。 两人明面上安分顺从,背地里却小动作不少。 顾承渊见宋长亭迟迟不把他私采金矿一事呈报朝廷,觉得他是有了别的想法,还试图再次拉拢宋长亭。 甚至还给出了「共享江山」的条件。 说是只要他上位成功,可以跟宋长亭南北划分而治,并且各自为王,互不干涉。 若是别人,面对这么大的诱惑,肯定会动心,哪怕一下下。 毕竟为人臣子就要受人管束,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一不小心还会人头落地或者满门抄斩,哪有自立为王来得舒服自在。 但是宋长亭对当皇帝没兴趣,他只想当个权臣。 更何况,邀请他一起谋夺江山的还是上一世为了一点儿利益就毫不犹豫的选择放弃他的二狗子。 他是什么德性他比谁都清楚,他是脑袋被猪拱了才会和他合作! 所以,宋长亭收到顾承渊的信,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就便烧了,然后把他私采金矿,豢养私兵,试图勾结敌国的证据全部整理好让人送去了京城。 “该结束了,顾承渊。”宋长亭伸手接住一片随风落下的树叶,目光温凉。 等顾承渊一死,上一世的事情,就只差知道是谁换了他重生,就全部结束了...... 第474章 第474章 为了让顾承渊死得快点儿,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宋长亭准备的证据很全面,很充足,一起送去的还有几箱前些日子刚刚冶炼出来的黄金,和几个负责采矿和冶炼的工人。 至于那豢养的那些私兵,顾承奕也按照宋长亭提供的地址找到了。 只是那些人一半被他派去刺杀宋长亭,被黑鹰军灭的一个不剩,不过剩下那一半,也足够治他的罪了。 人证物证俱在,天子震怒,二皇子很快被定罪打入死牢,并定于三日之后问斩。 姜太妃因为给自己的儿子喊冤不成,试图行刺太后,被赐毒酒一杯。 刺杀当朝太后可是诛九族的死罪,不过太后念及姜家为朝廷效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姜太妃侍奉先帝二十余载也算有功,还有顾芷宁和亲西戎也是在为东焰百姓谋福祉。 所以,只是将姜家贬为庶民,另外还允许姜太妃葬入皇陵。 段云初此举,无人不感叹她仁爱宽厚,贤德良善。 ...... 景和县。 宋府。 “要去见他一面吗?” 陆晚萧见宋长亭收到顾承渊要被问斩的消息之后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不说话,走过去问道。 宋长亭摇头,“没什么见的必要。” 顾承渊上辈子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容身之所,他为他筹谋,帮他在朝堂上站稳脚跟,也算还了他恩情。 后来他因为利益放弃他,害他和长启身死,他这一世让他从云端跌落泥潭,马上身首异处,已是报仇。 如今两清,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了,自然也就没有去见他的必要了。 有那个时间和功夫,还不如陪陪夫人和孩子。 而且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现在的顾承渊肯定是对他为什么要这么对他百思不得其解。 明白鬼不是谁都配做的,他也喜欢让人死不瞑目! ...... 如宋长亭所猜测那般,顾承渊确实对宋长亭如此费心坑害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宋长亭,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恩怨,才会让他如此“费心”对付他? 自从他去景和县后,他联系他一次,他就动他一次,联系一次动一次,这次更是一口气把他的那些罪证全部递了上来,让他再无任何翻身的机会和可能。 还有,暗部的事情他从来没有跟他提起过,滕白也不可能告诉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不过这都还不是让他最想不通的,毕竟段家立世数百年,眼线遍布,各种身份的人都有,还藏得还很深。 被查到,或者他暗部的人里刚好有一个是段家的线人,这一切也就解释得通了。 让他最想不通的是,宋长亭是如何知道他打算勾结外敌的,还准备了那么齐全的所谓罪证。 如果说他是打算勾结西戎还好说,毕竟顾芷宁去和亲的就是西戎,他本来也是打算利用顾芷宁得到西戎的支持。 可是他这次打的是北漠的主意啊,而且他目前还只是通过北漠的一个商队,刚刚和北漠大皇子取得联系,根本就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一切都还只是他的打算和想法,他连滕白都还没说。 宋长亭究竟是如何知道的,还仿着他的笔迹伪造了来往书信!!! 他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吗......!? 顾承渊原想着宋长亭既然如此费尽心思想要毁掉他,如今得偿所愿,肯定会想办法来见他,宣示自己的成功,看他的笑话。 那他到时候就可以问问他,他们之间到底是有什么仇什么怨。 可是他从进大牢的第一天开始等,一直等到斩首的那一刻,也没有看到宋长亭的影子....... 顾承渊被斩首的隔天晚上,陆晚萧和宋长亭就收到了黑水用鹰隼传来的消息。 看到信上说顾承渊临死前还一直嚷嚷着要见他,轻呵一声,拿着信纸朝蜡烛走过去。 “怎么了?”陆晚萧见状不解的问道,“难道二皇子斩首不顺利?” 宋长亭闻言笑了笑,“他要是有这本事,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说着把手中的信递给她。 顾承渊野心勃勃,但是他无智谋,无远见,甚至连真心都没有,他的能力和人品都不足以驾驭他的野心。 所以,他注定不得好死! 陆晚萧接过看了看,啧了一声,“临死前嚷嚷着要见你?怎么?他这是受了大刺激做了什么梦吗?还是说,是想做个明白鬼?” “管他呢。”宋长亭拿过她手中的信放在蜡烛上燃尽,“人都死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也不用担心。 金矿在景和县内,他是景和县的县令,顾承渊私采金矿的事情是他揭发并送上人证物证的。 所以别人只会以为他因为这个事情恨他,根本就不会想其他。 就算有人心思多,想得多,也不怕。 聪明人会审时度势,选择闭口不言,愚蠢之人死不足惜。 “嗯。”陆晚萧轻轻点头。 人死如灯灭,关于他的一切,也将慢慢消散,用不了多久,顾承渊就会被人们彻底忘记。 毕竟他不管是于国家,还是于百姓都没有半点儿功劳,没有任何值得别人记住的地方。 唉....... 多行不义必自毙。 顾承渊落得如今人头落地的下场,一切都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照他这德行和脑子,上一世估计也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论脑子,他们母子俩还不够段云初练手。 就算宋长亭死前帮他拉拢了足够和太子一方抗衡的势力。 但是脑子不够用,也只有输的命。 陆晚萧摇摇头,拿起玩具继续逗两个小家伙。 两个小家伙难得今天吃饱了没睡,她就把他们抱过来逗一会儿。 看着脸蛋胖嘟嘟,眼睛圆溜溜的两个宝贝,陆晚萧的心都化了,忍不住拿起他们的手,想要亲一下。 宋长亭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近乎呢喃的唤了一声,“夫人~” “怎么了?”陆晚萧回头,见他脸色有些不好,关心的问道:“不舒服吗?” “嗯。”宋长亭点点头,脸上又多了几分可怜。 自从有了碧幽,他们吃的喝的,甚至沐浴的水都是加了碧幽的,菜也是用兑了碧幽的水种出来的,身体被调理得好得不能再好了,一般的毒对他们也没用。 所以宋长亭说身体不舒服,陆晚萧一下就想多了,当即也顾不得亲两个小家伙了。 “哪里不舒服?”说着把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宋长亭却拿起她的手放在心口,声音委屈巴巴,“这里不舒服,自从有了两个宝宝,为夫在夫人心里的位置就一天比一天少,夫人的眼里也再没有为夫了。” 所以,他这是跟自己的孩子吃醋了? 亏得她刚刚还真的担心他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谁知道他竟是...... 陆晚萧无语的白了他一眼,本想说他两句的,但是看着他那委屈的样子,再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心思确实在两个孩子身上比较多,又只好作罢。 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我不是每天都有陪你吃饭睡觉吗?这还不够啊?” “当然不够。”宋长亭的声音更委屈了,“为夫都已经好久没有吃饱了。” 说着把唇移到陆晚萧的雪颈上,轻轻的吮咬了一下。 “嗯.......”陆晚萧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 “夫人~”宋长亭又轻唤了一声,眼里情欲渐显。 两人也有些日子没有亲密了,陆晚萧也想了。 只是以往宋长亭不禁欲的时候她的腰都要离家出走,现在他禁欲这么些时日,那明天她的腰还能要吗? 更何况现在天才刚黑没多会儿,夜还很长...... “宝宝还在呢,等宝宝睡了我们在.......”为了自己的老腰,陆晚萧决定用孩子做一下挡箭牌,想着能晚一点是一点,横竖今晚宋长亭是不会放过她的了。 宋长亭岂会不知道她的心思,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天色不早了,他们该睡觉了。” 话音刚落,两个小家伙就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陆晚萧:“......” 这,要配合也应该配合她吧? 毕竟她才是辛苦怀胎十月生下他们的人,每天也是她陪他们最多,他们应该跟她更亲不是吗? 这么小就开始漏风真的好吗? 两个小家伙是真的困了,睡得呼呼香,根本听不见自家娘亲心里的呐喊。 陆晚萧表示心塞塞。 宋长亭好心情的唤了丫鬟进来把他们抱走,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陆晚萧习惯性的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想起刚刚桃溪和柳陌揶揄的眼神,没好气的咬了他一口,“都是你,搞得别人都知道我们要做什么了。” 宋长亭看着她娇俏的面容,心情大好,胸腔里发出愉悦的笑声,“夫妻之间行鱼水之欢乃是人之常情,这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完,不等陆晚萧有任何动作又继续道:“更何况,我们感情这么好,就刚刚她们不进来,我们晚上会做什么她们会想不到吗?” 陆晚萧:“......宋长亭,你的脸皮真的是越来越厚了,也,越来越......”骚气了...... 话还还没说完,就被宋长亭低头封住了嘴。 直到陆晚被吻得气喘吁吁,才暂时放开她,“看来夫人今晚精神很好,为夫一定好好表现,也让夫人顺便看看,为夫的皮是不是真的变厚了。” 说罢,抱着怀中的人儿大步朝浴池走去........ (这可能是最后一波狗粮了,不喜欢的也忍忍哈。) 第475章 第475章 舒心惬意的日子最是不经过,一转眼,便又到了冬天。 冬日萧瑟,万物凋零,老百姓的日子最是不好过。 其他地方还好一点,地里没活了,可以上山砍柴打猎,或者去做一些零工,补贴一下家用,日子对付着也还能过。 但是匪寇横行的宁阳县,那里的老百姓,就惨了。 本来冬天日子就难过,天气寒冷,地里没有收成,存粮和闲钱捱冬都很勉强,土匪还来抢,日子就是真的没法过了。 因为匪寇横行,宁阳县的整体发展也不如其他县,需要零工的地方也就不多,加上大家也不敢随便上山。 所以,用苦不堪言来形容宁阳县的老百姓冬天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夸张。 为了宁阳县的百姓不再过这种担惊受怕,苦不堪言的日子,段瑾年也开始遵圣旨剿匪了。 至于为什么要拖到入冬才开始动手。 一来是因为冬天百姓日子吃紧,土匪也是,他们耗不起,而且这个时间地里的庄稼都收了,老百姓也多数在家里过冬不出,对他们的影响相对较小。 二来是调兵过来也需要时间,毕竟五千人去剿匪,真的只能去送人头。 所以段瑾年请旨请求朝廷增兵,昭和帝顾承奕也没有含糊,直接让段瑾年的爹——镇国大将军段云霄带十万段家军去帮他,而且粮草武器也给准备得足足的。 除此之外,还给了段云霄便宜行事之权。 宁阳县的土匪扰民已久,顾承奕还是太子的时候就曾主动请缨去剿匪,只不过他爹怕他立下大功劳声望更甚,没同意,后面随便派了个人去。 结果毫不意外,以失败而告终,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之前荣顺帝说让段瑾年去剿匪,也只是想让段瑾年死,并不是想真正的剿灭那些土匪。 但是宁阳县的土匪是必须要解决的,不然再放任下去必定会成为东焰的一大祸患。 只是那些土匪个个穷凶极恶,不怕死,谁都敢杀,寨子易守难攻,想要剿灭确实不易。 所以顾承奕也想这一次彻底解决。 十万精兵,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别说缴费了,就算去攻打敌国也能攻下几座城来了。 段云霄年轻的时候,曾有一次带着五千精兵就破了敌人一座城,并取了敌军将领的首级。 所以收拾这些土匪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过他想锻炼段瑾年,便把大权给了他,派自己的副将协助。 然后自己则了去景和县看陆晚萧他们,发现端王也在,还住了好些天,没事就约着端王去跑马打猎...... 段瑾年作为段家未来的接班人,自然不是个怂的,且心有成算。 他先派人去谈,愿意被朝廷招安的,迎下山,不愿意的,“请”下山。 龙头寨作为最凶悍的土匪寨子之一,自然是第一个被选中的。 当然,所谓的派人去谈也只是走个过场,做样子给其他寨子看。 毕竟龙头寨要下山一事在之前宋长亭和陆晚萧来救傅子逸的时候就已经谈好了。 虽然现在段瑾年才是宁阳县的县令,剿匪一事也是由他全权负责,不过宋长亭还是按照当初的约定去接曲勇等人下山。 本来之前宋长亭是想要龙头寨的高手的,不过现在他已经有了更加精锐的黑鹰军,就把那些人全部留给了傅子逸。 傅子的生意越做越大,各方面的人手也需要不少,那些人能做护卫,也能做小工,人尽其用,挺好。 有曲澜雪和曲勇,还有另外两个当家在,也不用担心他们会有二心。 当然,有愿意投身军营的,就把他们编入段家军。 毕竟保家卫国是好事,谁都没有理由阻拦。 那些老弱妇孺也都安排去了庄子上,年轻手巧的就安排去作坊或者铺子里帮忙....... 总之都安排得妥妥的。 其他山寨的人看到龙头寨的人下山后被安排得如此妥帖,也陆续有几个小寨子的人主动下山投降。 毕竟他们打不过也耗不起。 他们不像龙头寨那样有人格外照顾,也没有做大生意的女婿,没有那么多地方可以安置他们。 所以除了老弱妇孺而外,那些年轻力壮的都被分散编入了军队。 毕竟他们能做一次土匪,就能做第二次,而且做土匪抢惯了,辛苦劳作肯定有人不愿意。 就算愿意,但是如果辛苦劳只能勉强温饱,谁敢保证他们不会重新做回老本行。 所以,是不能放任他们去过自己的日子的,编入军营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且他们之前做了那么多的恶,保家卫国,也算为将功折罪。 不过绕是如此,对他们这些土匪来说,也已经是一条很好的出路了。 毕竟在山上为匪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也有个别喜欢蹬鼻子上脸,又不太醒目的,见段瑾年态度如此好,又如此年轻,以为好欺负,便趁机提了好几个要求。 虽然没有明说不答应就不下山,但是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段瑾年虽然初出茅庐,也没有像他爹那样上过战场,但是身为段家精心培养的接班人,也不是几个土匪就能威胁得了的。 第一次派去谈和的人回来后,段瑾年又派了他爹的副将去了一次。 不过这次副将上去的同时,他就带着段家军把山给围了。 土匪看着山下人数是他们十倍还多的段家军,再看看因为挑衅段瑾年被斩了首的大当家,瞬间就怂了,哪里还敢提什么要求,麻溜的收拾东西下山了....... 如此,宁阳县的土匪算是到了彻底的解决。 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困扰多年的匪患,这可是大功劳。 段瑾年知道他能如此轻松就解决了宁阳县的土匪,龙头寨很关键。 而龙头寨,是宋长亭解决的。 他不能,也不想独占这份功劳,但是他也知道,宋长亭之前就跟龙头寨有联系这事儿是绝对不能让顾承奕知道的,便想着换个说辞把剿匪这份功劳也分他一份。 不过被宋长亭拒绝了,他入仕不到一年,便已经有了两件大功劳在身,就算此时回京也够加官进爵了。 他现在已经够惹眼了,若是再加个剿匪的,那就更加让人眼红了。 虽然他不惧,但是被得红眼病的人盯上,也很糟心。 仕途之路还很长,没必要一下子走太快,他也不差这一个功劳升官。 况且他当初建议段瑾年来宁阳县,就是打算把这个功劳送给他,送给段家的...... (接下来揭秘亭宝重生一事,番外如果大家没有想看的话,就只写舅舅和萧兰芷的了哈,小家伙们的下一本书。) 第476章 第476章 昭和四年,宋长亭任期满,调任回京。 离开那天,百姓夹道含泪相送,赠与万民伞。[1] 在任三年,宋长亭一【兴修水利,发展农业】:预防了旱涝灾害,提高农作物的收成。 除了农作物而外,陆晚萧还根据各地的情况,教大家种一些不同的药材,采收之后傅子逸派人去收,然后再根据市场需求销往东焰各处和外域。 这样一来,百姓增加了收入,傅家也多拓宽了一条渠道。 在去各地考察的时候,陆晚萧还发现景和县一些地方特别适合种甘蔗,又托人买了甘蔗种苗,请了善于种甘蔗的人来教大家种植。 种出来的甘蔗也是傅家收,为此傅子逸还专门建了一个制糖的作坊,做出来的糖销往外地,因为品质好,价格合适,销量还不错,甚至于在西域北漠等地也卖得不错。 如此一来,景和县的甘蔗就不够了,在宋长亭的建议下,附近几个适合种甘蔗的县城也都陆续种上了甘蔗和药材。 傅家的制糖厂也建了一个又一个,商队也是一扩再扩。 农民有了这两项收入,日子也比以前好过了许多。 **** 二【修路架桥,改善民生】: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交通便利了,才能带动其他行业,别的不说,农民种了东西,路好走了,也方便拿去卖。 如此,经济才能发展起来,老百姓的日子才能过好。 **** 三【创立学堂,振兴文教】:文化是一个国家和民族最重要的软实力,文化兴则国家兴,文化强则民族强。 而且,科举是平民百姓进入仕途改变自己和家族命运的唯一途径。 宋长亭创立的青松学院,读书不再是有钱人的专属,不管你有钱没钱,只要你想读书,家里也同意你去读书,并且经过了考核,就可以进去里面读书。 经过核实,家里确实困难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学院管,你只需要好好读书。 为了避免出现有人浑水摸鱼,真正困难的家庭得不到帮助,这一块宋长亭是让黑鹰军去做的,以后哪怕他不在景和县里,也会一直由他的人负责。 至于考核,为了不增加大家的负担,宋长亭下令让各家有适龄的孩子,并且想让他们上学的,先去里正那里报名,在选定的日子去镇上,由他从百川学院选出来的秀才去教他们认一些字和简单的诗词,三日之后考核,错误不超过三处的为合格。 为了避免有人收受贿赂让一些人蒙混过关,镇上的考核过了之后,宋长亭还要亲自考核一次,合格之后才能进入青松书院读书,且名额有限。 当然,如果发现有人初试时是蒙混过关的,或者是走了后门的,将终身不得入青松书院,负责考核的秀才也会受到处罚。 诚然,这个法子也有很多不足之处,肯定也会遗漏掉一些读书的料子。 但是没有办法,人这么多,不可能照顾得到每一个人,有疏漏也在所难免。 他们手中没有那么多钱,也还做不到让所有人都能上学,只能先用这种法子快速选出脑子好,记忆力好,又能吃苦的那一部分人来,让他们通过读书,改变自己的命运。 教育是一条漫长又坎坷的路,他们这才是刚刚开始,以后会慢慢改进和完善。 当然,也不是进去之后就是万事大吉,每年都会有两次考核,分别在年中和年终,如果连续两次考核不合格,那你就不用再来了。 童生和秀才也分别给两次机会,考不上,也回家。 考两次都考不上,要么是平时不够努力,要么不是那块料,既如此,还占着资源做什么呢,还不如腾出来让给别人。 毕竟青松书院的免费名额是有限的。 竞争就是这么激烈,行就上,不行就回家。 考上秀才之后,就是考举人,考上了,如果没有上京赶考的路费,可以去学院借,三年内还清即可,超过三年按市价算利息。 考上了举人,哪怕会试落榜,也是可以做官的,就是官职小一些,俸禄低一些。 三年绝对攒得够钱还了。 如果考不上,你也可以等下一次再考,但是接下来等待考试的三年,学院就不会再管你吃喝住了。 不过就算他们不再继续参加科考,或者条件真的不允许,有秀才的功名,他们也不用再去刨田地过日子了。 去做账房先生,去一些小学堂教书,抄书写字......都可以谋生。 除了大力发展景和县的教育而外,宋长亭还上书建议顾承奕,让他选一些愿意为国奉献的书生,给与优待,安顿好他们的父母,然后送他们去西戎,北漠和南诏三国。 让他们在那边娶妻生子,从事各种各样的工作,甚至从商从政,教书育人,让他们潜移默化的去影响那些国家的人。 常言道,要征服一个民族,就要征服她的文化,要征服她的文化,就要征服她的人民,而要征服她的人民,最有效的就是征服她的儿童。 只有从小改变孩子们的价值观,淡化他们的民族认同感和自豪感,才能使他们屈服于外族的文化,最终让他们抛弃自己的民族。 假以时日,其他三国,必定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东焰。 **** 四【惩奸治恶,清除匪患】:景和县虽然不像宁阳县那样匪寇横行,但是土匪寨子还是有几个的,其中一个叫保家寨的,在罗明辉还在的时候,还跟罗明辉勾结,坑害了不少百姓。 宋长亭趁着段云霄带兵来宁阳县帮段瑾年剿匪那次,上书昭和帝,得到他的同意后,跟段云霄借了两万段家军,也采用先礼后兵的方式把他们解决了。 有了宁阳县的先例,景和县的土匪除了保家寨子而外,其他的都主动下山投降。 保家寨的大当家知道宋长亭,知道他曾经被罗明辉断过腿,后面的事他不知道,所以以为宋长亭还是那个好欺负农家子,哪怕如今变成县令也依然不足为惧。 仗着自己人和存粮足够多,寨子地势险峻,两面悬崖,一面是延绵不绝的深山,只有一面可以上去,而且山陡路窄,大部队根本上不去,想要攻下他们,不是一般的难,便跟宋长亭叫嚣,还狮子开大口的提条件。 对于这种人,宋长亭也懒得废话,直接派轻舟和黑山去,把他们几位当家全宰了,头挂在寨子门口,并且引了所有人去看。 保家寨的小土匪见头天晚上还在跟自己一起喝酒,一起嘲笑山下那些朝廷士兵的几位当家,不过睡一觉的功夫,就人首分家,而且他们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怕自己也睡着睡着就没了,几个小头目赶紧招呼着大家下山投降。 匪患解决,老百姓不用再担惊受怕,能安安心心过日子,东西也不会再被人抢去,日子自然也就比以前好了。 除了这些,宋长亭还做到了让百姓状告有门,有冤能伸....... 宋长亭在任三年,景和县的治安得到了极大的改善,老百姓的日子也肉眼可见的比以前好了不少。 如今他任期满要调走,大家自然万分不舍的。 毕竟遇到一个清正廉明的好官不容易,遇到一个清正廉明又勤政爱民,还能带着大家致富的好官更不容易。 宋长亭走了,谁知道下一任县令还会不会像他那般好。 只是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宋长亭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景和县,而且他只有站到更高的位置,才能做更多的事。 ....... 宋长亭因为政绩斐然,这三年又立下大大小小不少功劳,甚至还带动了附近几个县的经济发展,数功并赏,直接从七品县荣升为正四品的大理寺少卿。 宋长亭也一跃成为京城新贵。 顾承奕惜才,爱才,也敢用才,宋长亭还未参加科考的时候他就对他欣赏不已,入仕之后的所作所为更是让他刮目相看。 他本来是打算给宋长亭一个更高的官职的,但是他现在已经是连升六级,已经破例,再升,也不合适 了。 于是,除升官外,顾承奕又给了宋长亭不少赏赐,甚至陆晚萧和两个孩子也有份。 宋长亭当上大理寺少卿之后,工作比以前更忙了,陆晚萧也开始为开医学院做准备。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一转眼,就到了端午节。 跟往年一样,宫中设了宴,不过跟往年不同的是,以前都是三品以上的大臣携家眷参加,这次却是四品以上的就可以。 虽然没有解释,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专门为宋长亭改的规矩。 谁让宋长亭这个京城新贵得他们皇帝陛下的看重,一朝回京便成了天子红人呢。 他们的皇帝陛下看重宋长亭,从宋长亭任期满回京那日他们就知道了,但是看重到为他改了宫宴的要求,还是让他们惊讶了一下。 这也太事无巨细了,一个端午宴而已嘛,又不是什么重大的宴会。 啧~ 不过最让他们惊讶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窝在端王府修身养性,快二十年闭门不出,连先帝葬礼都只是意思意思露了个面的端王居然来参加这小小的端午宫宴了! 第477章 第477章 端王到的时候宫宴尚未开始,大臣们倒是到齐了,太后和皇帝皇后还没来,陆晚萧和宋长亭倒是早就进宫了,不过两人进宫后就分别被太后和皇帝叫了去。 在场的人都对端王为何来参加宴会,还提前来,好奇极了,不过众人都只敢在心里想想,最多就是等端王走过去了跟左右的人小声议论几句。 再多,就没有了。 他们甚至连看多看他两眼都不敢。 毕竟连皇帝都要恭恭敬敬喊他一声皇叔,而且他些年深居不出,没人知道他是什么脾性,万一惹了他不高兴,被治个大不敬的罪就不好了。 端王当然知道自己的出现会引得大家各种好奇和猜测,他有功夫在身,那些窃窃私语声他也听得见,他只是懒得理会,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说到位置,虽然这些年端王一直闭门不出,不过每次宫宴,都会安排他的位置。 毕竟他从来没说过自己不来,要是哪天突然来了兴致,来参加宫宴,要是他来了没有他的位置,就不好了。 届时他尴尬不尴尬不说,但是龙椅上那位一个小肚鸡肠的名声肯定是跑了不了。 但是天子怎么可能会认这种名声呢,当然是要找负责操办宴会的人做替罪羊咯。 荣顺帝在位期间宫中大大小小的宴会基本上都是段云初操办的,她又怎么会给顾鸿远这种找她事的机会呢。 现在她做了太后,这些事情交给了皇后打理,皇后是李阁老的嫡孙女,李家和段家是世交,李家教出来的姑娘自然也是沉稳大气,办事周到妥帖的。 所以,尽管准备的时候宫中的嬷嬷跟她说端王大概率是不会来参加宫宴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准备了他的位置。 并且考虑到他这些年都不与外人接触,会不习惯,或者不喜欢和别人靠太近,还特意将他的位置和旁的位置隔开了些。 出发点是好的,若是以前端王肯定十分喜欢,但是现在他觉得很不得劲。 原因无他,除了刚来的时候别人恭敬的跟他问安之后,就再没人跟他说话。 就连距离他最近的夏大学士,明明很好奇他为什么来参加宫宴,却半点儿没有要过来跟他攀谈的意思,一个劲在那儿跟他旁边的人说话,声音还小得像是在做贼! 端王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和夏大学士的位置的距离,再看看其他人的位置之间的距离,觉得是距离太远的原因。 若是夏大学士知道端王所想,肯定会告诉他,这事儿跟距离真没关系。 就他那张生人勿近的脸和「尔等凡夫俗子莫挨本王」的眼神,别说位置没挨着了,就算位置挨着,他也得往另一边挪一挪啊,谁敢跟他讲话啊? 夏大学士感觉端王好像从进来就有意无意往自己这边看,想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又怕多事,毕竟自己和他没什么交情,殿里又有这么多宫人,就算有事也不需要他。 可是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实在是让他坐立难安。 谁知道这位十多年不出门,连先帝的丧礼都只是意思意思露个脸就回去了的主,今天破天荒的来参加这小小的端午宴是要干嘛呀? 还这样总盯着他看,搞得好像他犯了什么事一样。 夏大学士被端王看得心里毛毛的,也没了跟别人继续说话的心思,草草结束了话题坐正,倒了一杯茶端在手里,借助喝茶的动作用余光瞟了瞟端王。 “王爷,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啊?”什么都看不出来,夏大学士还是决定问问,不然一直这样他怕今晚回去睡不着。 “无事。”端王语气淡淡。 端王这反应让夏大学士觉得自己打扰了他,尬笑着说了句,“是老臣多言了。”然后转身坐正。 端王觉得夏大学士简直就是个榆木脑袋老木头,他都应他了,也不多说几句话,搞得他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真是的。 “本王进来的时候见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的,是发生什么喜事了吗?”端王清了清嗓子道。 “啊?”听到端王的话,夏大学士先是一愣,然后看着看着端王,有些不确定的道:“王爷,您是在和老臣说话吗?” 端王没接这话,只是看了看自己的左右,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的左边没人,右边就只有夏大学士一人,不跟他说话难道跟空气说吗? 呃........ 夏大学士噎了一下,端起茶喝了一口,缓解了些许尴尬,然后微微低头,拱拱手,恭敬的开口: “回王爷,近来没什么大的喜事,臣等刚刚是在谈论新任大理寺少卿宋长亭。” “哦?谈论什么?”端王饶有兴致的问道。 夏大学士没想到他会对宋长亭有兴趣,有些意外,不过还是恭恭敬敬,老老实实的回答: “说他智勇双全,入仕三年就立下那么多功劳,还把景和县治理得那样好,是个十分难得的青年才俊。” 有人夸自己的儿子,端王心花怒放,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认同的点点头,“是吧,本王也这样觉得。” 端王说这话的时候面带笑容,语气里还带着藏不住的骄傲和欣慰。 夏大学士觉得自己肯定是上了年纪导致耳朵和眼睛都不好使了。 不然端王怎么会一副他刚刚夸了他儿子的样子? 眨巴了一下眼睛,再看,端王脸上的笑容还未消失。 所以,他刚刚没有眼花,也没有耳朵不好使! 突然,夏大学士脑海中浮现出了宋长亭那张清冷出尘的脸,并且和眼前的端王重合!!! 夏大学士总算明白端王刚来的时候,他那种熟悉感是为何了。 那样貌,那气质,甚至走路的姿势,跟宋长亭简直如出一辙。 只不过宋长亭不在,他一个臣子又不好盯着端王看,便没有深究。 此刻仔细看看,再结合一下他刚刚的反应。 夏大学士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难道,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 “王爷,您.......” “陛下到,太后娘娘到,皇后娘娘到。” 夏大学士本来想问问端王为何会对宋长亭有兴趣,看看能不能套出点儿有用的消息了。 只不过刚刚开口,殿门口就传来了太监的高喊声,又只好把话咽下去,正了正衣冠跪下迎太后,皇帝和皇后...... 第478章 第478章 “臣等(臣妇,臣女)见过陛下,太后娘娘,皇后皇后娘娘。”一众大臣及其家眷跪下给皇帝等人行礼。 端王不需要下跪,所以只是微微躬了躬身。 “众卿家平身。”顾承奕微微抬手,“今日端午,大家随意一些。” 为帝三年,顾承奕已经褪去了所有的青涩,举手投足间,帝王风范尽显。 陆晚萧和宋长亭跟在三人身后,因为段云初说想见见两个小家伙,所以陆晚萧和宋长亭把他们也带来了。 两个小家伙是第一次参加宫宴,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穿着华丽衣服的人跪在地上......嗯.......迎接他们,脸上既好奇,又不解。 特别是顾予安,转着咕溜溜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实在想不明白,准备回头问问自己的娘亲,却看到了站在最前面的端王。 顾予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欢快的喊了端王一声,“祖父~”,然后迈着小短腿朝他跑去。 “哎哟,乖宝,慢点儿,慢点儿。”看到亲亲孙女,端王的心情更好了,等不及她过去,也怕她摔倒,急忙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抱了起来。 宋长亭父母早亡这事儿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他的女儿喊祖父,大家还以为是小娃娃不懂事乱喊着玩的。 谁知道人家居然是有目的的喊,而且喊的对象还是端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端王应了,还开心的来抱她,且动作十分熟练,两人也十分亲昵熟稔!!!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两人平日里相处得很好,端王很宠她。 可是,那不是宋长亭的女儿吗? 如果他们没记错的话,端王的儿子好像是顾承临吧,而且已经没了好几年了。 还是说是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出问题了? 众人一脸懵逼,看看端王,又看看宋长亭。 然后,发现端王殿下和宋长亭两人长得好像,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且不光是样貌像,周身的气度也像。 所以,宋长亭其实是端王的儿子?!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还有,端王不是一直在京城吗?怎么看着还像跟他怀中那个女娃娃很熟悉的样子? 宋长亭才从景和县回来没多久呢...... 因为顾予安一声祖父,在场的人震惊之余,心中也升起了疑惑无数,不过没人给他们解惑,他们也不敢问。 “大家都坐吧。”顾承奕见众人还站着,又扬声说了一句。 听到顾承奕的声音,众人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傻站着,急忙谢恩落座,不过心思和目光还在在端王和宋长亭身上。 亲亲孙女在,左一句祖父,右一句想他,端王心情好到飞起,抱着顾予安朝陆晚萧和宋长亭走过去,然后牵着顾晏之回了自己的位置。 有两个乖孙在,端王哪里还有心思管别人如何,所以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爱怎么猜怎么猜。 宴会开始,顾承奕像以往那样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君臣共饮,殿内一派其乐融融。 顾承奕是知道今天端王来参加宴会的目的,本以为他会迫不及待的提的,不过此时的他,一会儿给顾予安拿吃的,一会儿转头跟顾晏之说话,忙得不可开交,压根儿就顾不上。 殿中众人的眼神也总往他们那里瞟,一个个的都好奇了。 “皇叔好多年都不曾来参加宫宴了,今天难得来,来,朕敬皇叔一杯。”顾承奕举起酒杯主动开口。 听到顾承奕的话,端王放下手中拿给顾予安的糕点,举起了桌上的酒杯,“多谢陛下。” 说完意思意思用嘴唇碰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朝顾承奕拱拱手,“陛下,本王.......臣今天来有一事相求。” “皇叔请讲。”顾承奕抬抬手。 “臣今天来,是想让臣的儿子认祖归宗,顺便为他请封世子的。”端王朗声道。 说罢,未等顾承奕说话,看了一眼宋长亭又继续道:“大理寺少卿宋长亭,是臣早些年流落在外的儿子,我们已经做过滴血认亲,还请陛下同意臣的请求。” 端王的话音刚落,殿内就炸开了锅。 尽管方才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但是此刻听到端王亲口说,众人还是觉得有些吃惊,殿内也炸开了锅。 宋长亭真的是端王的儿子,他们早就相认了,而且端王对他很满意,这还没正式认祖归宗呢,就想着为他请封世子。 这着急得像是要赶着去做什么一样。 不过宋长亭这么优秀,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作为,前途不可限量,换谁不满意啊,要是他们有这么优秀的儿子,命给他都行啊。 还有宋长亭,本来飞速迁升,成了天子红人,身后还有世家之首段家,就已经足够让人羡慕嫉妒得发酸了。 这他们还没缓个劲儿来呢,宋长亭又摇身一变,成了端王世子。 这下,大家真的是羡慕嫉妒得牙齿都酸出水来了。 为人父母的羡慕端王有这么优秀的儿子,那些做子女的,羡慕宋长亭有了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爹。 虽然端王退出朝堂多年,但是他手中握着一支以一当十的黑鹰军啊,皇帝也对他很尊敬。 端王现在没有王妃,没有别的子嗣,以后端王府的一切都是宋长亭的。 这,怎么让人不羡慕,不嫉妒呢。 端王和宋长亭的事顾承奕早就知道了,所以端王说完,他就大手一挥,“准了,册封世子的圣旨明日会送去端王府。” “多谢陛下。”端王拱拱手,刚准备回位置坐好,殿内突然想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 “陛下,皇室血脉乃是大事.......” 说话的是大理寺卿孙茂德,宋长亭的直属领导,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有个和宋长亭差不多年纪的儿子,不过一事无成。 他的话虽然没说完,但是大家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孙茂德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付出了万千心血才爬到大理寺卿这个位置上。 而宋长亭呢,不过去景和县当了三年的县令,回来就直接升为大理寺少卿。 而且自从宋长亭来,大理寺的事情就不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陛下倚重他胜过自己。 这怎么让他不嫉妒,不担心? 本来再照这样下去,他的位置就已经岌岌可危了。 要是宋长亭再成了端王世子,那以后大理寺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虽然端王和宋长亭长得很像,但是这天下之大,没有血缘关系长得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先帝跟端王不和,时时刻刻都想要端王死,如果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先帝怎么可能钦点他做状元?! 所以,孙茂德对宋长亭是端王的儿子一事,持怀疑的态度。 听到孙茂德的话,端王不悦的皱了皱眉,转身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来人,去请个擅长治眼疾的太医来,给......刚刚说话的这位人看一下。” 端王不认识孙茂德,也不想认识,索性就直接用人来称呼。 要不是不想失了身份,端王连人都不想称呼他。 他和宋长亭长这么像,是个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们是父子了好吗? 端王生气,孙茂德也有些害怕,但是为了自己,还是硬撑着,朝端王拱拱手,“王爷息怒,老臣也是.......” “也是什么?”端王不想听他废话,打断他,“为皇室血脉考虑?你算个什么东西,敢置喙陛下和本王,皇家的事,又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来管?!” 要不是场合不对,这种质疑自己又扫兴的瞎眼东西,端王早就让黑山打一顿扔出去了,哪里还会让他有说第二句话的机会。 第479章 第479章 听到端王的话,孙茂德才反应过来刚刚顾承奕已经同意端王的请求,太后也没说什么,这说明这件事他们早就知道了,宋长亭的身份他们也已经确认了。 就等着今天用这种方式向大家宣布了。 他刚刚真的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了,连这些都没想到。 “陛下恕罪,微臣.......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只是.......只是........” 孙茂德急忙跪下磕头请罪,不过因为紧张和害怕,只是了半天也没只是个其所以然来。 殿内的其他大臣见他如此,都不约而同的在心里说了一声:活该! 皇上都同意了的事情都还要跳出来说这说那,质疑皇帝,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而且他还是宋长亭的上峰,前几日还因为和宋长亭政见不合闹得有些不愉快。 当然,只是他自己不愉快,人家宋长亭压根儿就没把他放在心上。 大家同朝为官,岂会不知道他这番针对宋长亭是因为什么吗? 其实想要针对也可以,但是要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头够不够铁! 不然那就是白送人头,愚不可及! 被孙茂德这样一闹,顾承奕也被扫了些兴致,不过今天不适合处罚人,便抬抬手,语气淡淡的道:“起来吧,你也是一片好心。” 顿了顿,“不过你刚刚的话到底是欠妥,你跟皇叔赔个罪,他要是原谅你了,此事就此作罢。” 本来听到顾承奕的前半句话,孙茂德微微松了一口气,谁知道悬着的心还没放下来呢,就又听到顾承奕如此说,这下一颗心算是彻底提到嗓子眼儿了。 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身子微微颤抖。 不过皇帝的话就是圣旨,他除了谢恩照办别无他法。 况且这还是自己嘴欠惹的祸。 “谢陛下隆恩。”孙茂德磕了三个头,起身拿了酒壶和酒杯走到端王面前。 “王爷,方才微臣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微臣自罚三杯给您赔罪。”说罢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 喝完之后又倒了两杯,都是一口饮尽。 端王面无表情的看着,待他喝完之后语带嘲讽的冷哼一声,“一时糊涂?这话本王前几日捡的那只狗都不信。” 听到端王提起自己的新宠,顾予安可爱的撅撅嘴,抱着端王的手晃了晃,“祖父,小黑很可爱哒,你这样说它,它会伤心的。” “是是是,祖父错了,安安乖,祖父不说了。” 顾予安软糯糯的一声祖父,端王的心瞬间就软化了,什么火气脾气统统都没有了。 自然,也不想再搭理孙茂德,不耐烦的挥挥手,“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回去后好好翻翻族谱,照照镜子,好好认清一下自己的身份!” 言下之意就是管好自己,不该管的少管,最好别管! 孙茂德还没蠢到连这话都听不出,待端王话音一落,忙不迭点头,“王爷教训的是,微臣谨记,多谢王爷。”说完,麻溜的谢恩滚回了自己位置。 虽然皇上没有处置孙茂德,但是明眼人都知道,他这大理寺少卿算是做到头了,用不了多久,宋长亭就会彻底取代他的位置。 谁让他脑子和眼睛都不太好使呢。 宋长亭就算不是端王的儿子,人家现在也是陛下眼前的红人啊。 而且宋长亭当初只是去了景和县几个月,就把在景和县县令的位置上待了十多年的罗明辉给干掉了。 虽然说罗明辉那是罪有应得,但是宋长亭如果没点儿手段,可能这么快就把他拉下马吗? 这样一个人,当着他的面得罪他真的好吗? 真是人要作死,神仙都拦不住! 孙茂德不是什么重要的人,不值得大家多放在心上,所以这点儿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 宫中的乐人舞姬上来表演助兴,大家继续该吃吃,该喝喝,欣赏歌舞,交流感情。 当然坐在宋长亭和陆晚萧两边人的人也没忘跟他们道喜,然后顺便谈套近乎。 这可是未来的端王和端王妃,抱抱大腿总是没错的。 而端王呢,眼里除了自己的两个乖孙,其他人皆入不了眼 他旁边的夏大学士看着他被两个小奶娃哄得乐呵呵的样子,有些羡慕,也有些无语。 他算是明白了,之前端王就是想跟他炫耀儿子的。 “怎么样,本王的龙凤胎乖孙可爱吧?” 端王见夏大学士盯着自己这边看,抽空给了他一眼神。 炫耀的语气,得意的表情,夏大学士觉得端王多少有点儿幼稚,搞得好像就他有儿子,就他孙子孙女,就他家有龙凤胎似的。 哦对,他确实没有孙女,他们家祖上翻几代也没有出过龙凤胎........! 儿子倒是有一个,但是跟宋长亭没法比,早宋长亭五六年入仕,现在官职还没宋长亭高。 至于孙子,因为不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跟自己没这么亲厚。 所以这一波真的被端王炫耀到了。 夏大学士觉得有些扎心,不过还得笑着回答他的问题,“可爱,小公子和小小姐天真烂漫,聪明伶俐,是老臣这些年见过最可爱的娃娃了。” 这简直就是按着端王心里想的夸,端王听得心情舒畅,也哈哈笑着夸了他一句,“你也是本王这些年见过眼神最好的老头了。” 夏大学士:“........”这么嘚瑟真的好吗? 就凭他的身份,就算是抱着块石头,别人也得夸好吧,谁会那么缺心眼方面惹他不开心?何况还是两个确实玉雪可爱的小娃娃。 目的达到了,端王也就不管夏大学士了,转身继续逗自己的两个乖孙....... 翌日。 一大早,封宋长亭为端王世子的圣旨就送到了宋府。 这座府邸是端王名下一个稍微小一点的院子,距离大理寺衙门和皇宫都不是很远。 其实要论距离,端王府更近,但是端王说宋长亭认祖归宗那天,他要光明正大,大摇大摆的把他们一家接进王府。 让满京城的人都好好看看,这是他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以后都长点儿眼睛。 所以回京后,陆晚萧和宋长亭便暂时住在了这里。 端王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般,圣旨到了没多一会儿,就带着一大队人来了,还敲锣打鼓的。 宋长亭看着外面堪比大户人家娶亲的锣鼓队伍,头疼得捏了捏眉心。 不过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端王和欢天喜地的儿女,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牵着陆晚萧上了马车....... 宋长亭认祖归宗,以端王世子的身份回端王府。 本来按照规矩,宋长亭应该改姓顾的,不过端王知道他不是很愿意改姓,因为没有宋家就没有他。 虽然宋长亭已经同意认祖归宗,但是在他心里,他一直都是宋家的长子。 所以端王也没有要求他改,连提都没跟他提,还去主动去跟顾承奕说了这个事情。 为了不让人在身世上议论他,端王给了他的生母杨玉秀端王妃的身份。 不过因为杨玉秀之前嫁过赵元明,便没有对外说她是谁,只说是一个端王年轻时在外认识的女子,如今已经身故。 除了给宋长亭的生母正明身份,端王还重新为长启举办了一次拜认仪式,高调的宣布长启是他的义子。 然后,毫不意外的,长启就成了丹阳书院新的香饽饽。 不过长启始终知道自己是谁,也没有忘记初心。 ....... 匆忙岁月,弹指一挥间。 一转眼,长启就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也开始了他的科举之路........ 第480章 第480章 长启本就聪慧好学,去丹阳书院后还被一个大儒收做关门弟子,加上这些年,端王和宋长亭有空也会指导他。 所以,哪怕宋长亭没有告诉他考题,他还是一举夺魁,成了昭和六年的状元郎。 跨马游街那日,风和日丽,春风拂面。 陆晚萧带着顾予安和顾晏之,还有他们一岁的弟弟顾景洲一起玄武大街看他。 一起同行的还有曲澜雪和她刚满三岁的女儿,轻舟一家四口,黑山和他的女儿,以及苍梧一家三口。 经过这几年的打拼,加上宋长亭给的帮助,现在傅家的生意已经在京城站稳了脚跟,傅家也搬来了京城,曲澜雪和傅子逸三年前又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轻舟和南烟也在陆晚萧的一对双胞胎出生后陆续有了两个孩子,儿子大女儿两岁,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了一个好字。 至于黑山,简直就是典型的真香案例。 之前端王每次一提要给他找媳妇,他就像媳妇烫手或者有毒一样,不是赶紧岔开话题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开溜。 谁知道,居然因顾予安和顾晏之还小的时候,端王总去陆晚萧和宋长亭的院子去看两个小家伙,他跟着去,结果去着去着,就和照顾两个小家伙的桃溪看对了眼。 在桃溪还没点头答应嫁给他的时候,他就去跟端王说他要成亲,结果端王为了报复他之前不给自己面子,硬是拖了他差不多两个月才同意,差点儿就把黑山给急坏了。 要不是还指望着他早点儿同意了好娶媳妇,黑山都想说他小肚鸡肠,非君子所为。 两人婚后生了一个女儿,现在桃溪腹中还有一个,所以今天才没来。 苍梧娶了如芯,两人如今有一个儿子,正在努力生女儿中。 柳陌嫁给了黑金,至于黑木黑土,两人至今仍是单身狗,以前端王还催催他俩,结果催一次,他们就像之前黑山拒婚那样来一次。 现在王府中孩子多了,端王现在每天忙孩子都忙不过来,连黑鹰军和端王府名下的所有产业都给宋长亭了,哪里还有功夫管他俩。 用端王的话说,他们不成亲还给他省一笔钱,虽然不多,但是现在府中孩子那么多,而且还在不断的增长中,一人一串糖葫芦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端王说这话的时候顾予安刚刚对钱有一点儿概念,听到他的话,还以为他没钱了,急忙跑去把自己的存钱罐抱过来给他,把端王感动得差点儿热泪盈眶。 ....... 科考之后,长启也踏入了仕途,不过他没像宋长亭当初那样外放,而是听从宋长亭的建议留在京城,进了翰林院。 当初宋长亭选择去景和县,想为自己的家乡做贡献是真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因为他早就在那里布局好了,去了就是拿着功劳来领赏升官的。 他想在朝堂扎根,想掌权,必须要去一步一步走上来,做出实实在在的政绩,立下实打实的功劳,这样才能让人信服。 现在宋长亭已经成了位高权重的首辅,又有端王府后盾,跟段家关系也有着剪不断的关系。 已经够盛了。 所以长启要适当的慢一点,进翰林院是最好的选择,没有实权,但是有面子。 而且长启现在才十五岁,大好人生刚刚开始,不着急。 他自己有才华,又有那么厉害的哥哥,他必然官运亨通。 他的这一生,也注定不会平凡。 长启高中后,端王府的门庭也越发热闹了。 许多有适龄女子的人家都打起了他的主意。 直接请媒婆上门提亲的,找打得上关系的人上门探口风的,直接让女儿或者儿子去接触长启的.......各种,都有。 有的双管齐下,这边自己来找宋长亭,另一边叫自己的女儿或者儿子去跟长启培养感情。 一至于宋长亭每次下朝都有大臣拐弯抹角,或者直接开门见山的表示希望和端王府结亲。 不过每次都被宋长亭都以长启还小,现在谈婚论嫁还为时过早给拒绝了。 宋长亭那里走不通,那些人就把主意打到了端王和陆晚萧的身上。 不过陆晚萧忙着医学院的事,连一些宴会都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想见她一面太难了,就算有人见到了啊 但是端王这个有事没事喜欢带着自己的孙子孙女出去溜达的人,就不能幸免了。 之前他在宫宴上那样对孙茂德,大家还以为他是个高冷脾气不好的,但是后面慢慢的发现,只要夸他的儿子儿媳好,夸他的孙子孙女好,他就很好说话,很平易近人。 所以大家慢慢的也就不那么怕他了,有时候碰到了,行完礼后,还能跟他聊两句。 他是长启的义父,长启如今双亲亡故,婚姻大事除了宋长亭和陆晚萧,就只有他能做主了。 陆晚萧和宋长亭一个不敢找,一个找不到,那不找他找谁呢。 开始的时候他还跟高兴,毕竟自己的儿子有那么多的人喜欢,求着要把女儿嫁过来,说明他的儿子优秀,哪怕他们不只是因为长启个人,他也很开心。 毕竟家中有权有势,但是儿子却让有女儿的人家避之不及的也大有人在。 但是次数多了,他也不耐烦了,直接说这事他不管,让他们去找宋长亭,耳根子才算清净了些。 为了不被这些人和事烦心,端王干脆带着一窝孩子去了长萧园,连给几个孩子启蒙的先生都带去了,大有常住之势。 端王和宋长亭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长启还小,近两年不会成亲,定亲都不会。 但是有些人还是不死心,毕竟端王府和首辅大人的大腿那么粗,抱上了,整个家族都能跟着飞黄腾达。 长启终归是要娶妻生子的,如果娶的不是自己的女儿,那不就等于把这个机会给别人了吗?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 虽然说女子要矜持,做父母的也一样,但是在足够大的利益和诱惑面前,一切都是浮云。 况且想要把女儿嫁给宋长启的又不止他们。 所以大家谁也别说谁磕碜。 端王和宋长亭那里都走不通,没关系,还有陆晚萧。 但是见不到她人,怎么办呢? 找曲澜雪,谁让她是陆晚萧最好的朋友呢。 不过曲澜雪也很忙,忙着养胎,忙着帮傅子逸打理生意,若不提前递拜帖,也见不到她。 有人运气好在店里碰到,客套完之后她就给人介绍店里的产品和服务,一边介绍还一边把人夸得天花乱坠的。 最后的结果就是,那些个贵夫人目的没达到,反而花了一大笔钱。 然后她们也意识到了,这条路也是行不通的。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宋长启的三个长辈他们实在是搞不定。 那就,只剩长启本人了...... 第481章 第481章 宋长启在宋长亭和陆晚萧等人的保护下长大,这些年也一直都在丹阳书院读书,所以涉世不深,不知人间险恶,应该比较好搞定。 那些“惦记”长启的人如是想着。 甚至连要用什么法子拿下长启都想好了。 只可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们想得再好,见不到长启的人也白搭。 长启每天端王府,翰林院两点一线,时间宽裕了就去长萧园看看自己的侄子侄女,或者去医学院给陆晚萧帮帮忙。 偶尔受邀出去小聚,也是准备齐全,除了带着轻舟专门为他训练的暗卫之外,身上还带着解毒丸之类的。 准备齐全,完全不给别人半点儿机会和可能。 不过常言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 长启千小心万小心,还是险些着了道。 礼部尚书高孟德的寿宴,宋长亭和陆晚萧有事出了京城,端王连皇帝的生辰都是因为顾予安和顾晏之去,他才去了的。 一个尚书的寿宴,哪里配让他屈尊降贵出席。 所以,这个任务就落在了长启的身上。 其实他也可以不用去的,叫人送一份礼就去就可以了,毕竟以宋长亭如今的地位,别说还有礼物了,就算没有,尚书府也不敢说什么。 但是长启要走仕途,这种场合以后肯定是少不得要经常去的,毕竟他要成长,不能一直活在宋长亭的荫庇下。 端王想着反正他也没事,去玩玩也好,然后长启就去了。 谁知道这一去,就差点儿丢了半条命。 ....... 长启去到尚书府后,便有许多人主动过来跟他打招呼攀谈,长启礼貌的应付完之后,被几个自己平日还算相熟的公子邀着去了花园和他们一起吟诗品茶。 长启本身有才华,吟诗作对对他来说不过小菜一碟,不过他不想出风头,所以一直有意谦让。 但是他让,那些人也让,有端王和宋长亭那么护犊子又实力强悍的两人在,谁敢跟他抢风头? 而且长启是状元,抢他的风头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是,长启被一众人围着,奉承着,夸赞着,引得不远处的一群姑娘频频侧目。 长启早就想到会是这种结果,淡然接下大家的奉承和赞美。 不过好在在场的基本都是家世和教养都不差的,场面也还算和谐,不尴尬。 而且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午膳时间,长启也没觉得多难受。 天气炎热,为了大家能有好胃口,在正式开宴前,高夫人特意为大家准备的一道开胃汤,开胃汤酸甜可口 ,众人喝了之后胃口确实好了许多。 长启这段时间吃的都是灵泉水种出来的菜,家里喝的汤和茶都是用灵泉水煮的,这寻常食材和井水做出来的消食汤如何能比呢,所以长启只是意思意思喝了几口。 正式上菜,边上伺候的丫鬟见他不喝了,就过去把汤撤了下去。 小丫鬟刚弯身端起长启面前的汤盅,坐在长启旁边的一个公子突然发现自己的随身玉佩不见了,猛然起身,撞到了丫鬟,导致她手中的汤全洒在了在了长启的身上。 还好这汤不烫,不然这么一盅汤非把长启烫出个好歹来不可。 不过汤打湿了衣服,衣服黏糊糊的粘在皮肤上,加上各种食材混在一起的味道,让长启觉得非常的不舒服,好看的剑眉微微皱了皱。 宋长启可是近来京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背后又有那么厉害又护短的哥哥和义父,把汤洒在他的身上,自己真是十条命也不够赔啊。 小丫鬟吓的急忙跪地磕头认错,“对不起,宋大人,奴婢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小丫鬟因为害怕,说话语无伦次,磕头也很用力,话没说完,额头就已经磕红了。 “起来吧。”长启起身抖落衣服上的山楂,语气淡淡。 没有想象中的责骂声,小丫鬟愣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敢相信长启竟然如此随和,还是怀疑自己的听错了。 “下去吧。”长启见状又淡淡说了一句,“你再跪下去,别人可就要说我,鼠腹蜗肠,仗势欺人了。” “啊,哦,是是是,多谢宋大人,多谢宋大人。” 听到这话,小丫鬟才确定长启是真的不怪罪自己,听出他的不悦,连忙谢恩,麻利的收拾了一下,下去了。 那位撞到丫鬟的公子见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汤洒了长启一身,也满是愧疚,忙拱手躬身跟他道歉,“抱歉,长启兄,因为我.......” “无碍。”知道他要说什么,长启摆摆手打断他,“谢兄不必自责,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去换一身即可。” 长启的话音刚落,刚刚有事离开的高家大公子高轩逸得知这里的事情后也匆匆赶来了。 不管长启身上的汤是因何洒上去的,但是在自己家的宴会上发生这种事,身为主人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高轩逸一来就真诚的跟长启赔礼道歉,然后安排人带着长启去换衣服,还特意叮嘱自己的小厮去把自己刚做好的新衣拿去给长启。 不过被长启拒绝了。 因为,虽然长启是男孩子,陆晚萧还是秉着自古宴会多出幺蛾子的原则,交代下人,只要他出去参加宴会,就给他带一套备用衣服,以防万一。 长启让夜风去取衣服,自己先去客房等。 然而,夜风还么等到,却先等来了一个衣着稍有些大胆的姑娘。 彼时的长启刚刚把外衫脱掉,看到来人是一个姑娘,急忙又把外衫穿上。 “出去!”长启冷呵。 那姑娘看到长启也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微微下头转了转眼珠子,然后恍若没听到长启的话一样,娇笑着,扭着腰肢朝他走去。 长启不是傻子,岂会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冷哼一声,提步往外走去。 为了不跟她有什么接触,长启特意靠边走。 那姑娘在看到长启还选择留下来,什么目的不用说,自然是他走哪边她就往那边凑。 一边走还一边甩着手里的帕子,跟下等青楼里揽客的姑娘似的。 长启觉得恶心极了,忍不住说了句,“不知廉耻!” 那姑娘被骂了也不羞不恼,捏着嗓子唤了长启一声,“宋公子~” 矫揉做作得要死,长启差点儿连隔夜饭都差点儿吐出来了。 刚好也走到了门口,抬手刚要开门,突然感觉有些晕眩,身体晃了晃,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感袭上全身...... 第482章 第482章 晕眩感和燥热感来得很快,也很强烈,可见药性之强烈,来不及多想,长启急忙拿出陆晚萧给他准备的解毒丸吃下。 陆晚萧的药都是用珍贵药材制成的,又加了碧幽,效果立竿见影,一般只要不是特别古怪的毒都能解。 药吃下去后,长启的晕眩感和身上的燥热都退了些,长启晃了晃头,转身毫不犹豫的给了那个距离他仅有两步之遥的女子一脚。 “下作!” 长启这一脚踹得极重,女子直接被他踹飞撞到桌子上。 “哗啦啦~”桌子上的茶具落下碎了一地,女子也被撞得头晕目眩,还吐出了一口鲜血。 稍稍缓过来一些之后,不敢置信的看着长启,她用的药可是高价买来的,那人告诉她这药见效很快,药性极强,除了男女交欢,别无解法。 而且她为了万无一失,刚刚进门的时候把所有药都倒在了帕子上了...... 她方才已经尽量屏着呼吸了,可是此刻她还是难受至极,浑身晕眩又燥热,连身上的疼痛都好像感知不到了,只想找个清凉的东西来缓解。 可是宋长启吃了自带的解药之后居然就没事了!!! 长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只是刚走出屋子,刚刚被压下去的晕眩感和燥热感又重升了起来,而且比刚刚来得还要猛烈。 长启忙把剩下的解毒丸全部倒进嘴里,可是药效只维持了片刻的功夫,而且药效下去之后体内的燥热和晕眩更甚。 为了保持清醒,长启取下腰间的软剑在手上划了两下,鲜血流出,疼痛感传来,让他短暂的清醒了一下。 抬脚欲走,却脚下一软,要不是去取衣服的夜风赶来,眼疾手快的扶了他一把,只怕人已经摔在地上了。 “少爷,您怎么了?”夜风扶住长启,见他脸颊潮红,尽管隔着衣物,他还是感觉到他肌肤滚烫。 夜风混迹惊呼多年,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急忙掏出随身携可解百毒的解毒丸。 长启摇摇头,“回府.......快........”夜风手中的药效果还不如他手中的,吃了反而会情况加重。 当务之急是赶紧回府,这毒古怪又猛烈,怕是只有他嫂子能解。 听到长启的话,再看看他越来越烫的身体,夜风也顾不得他还在流血的手了,急忙抱起他朝外走去。 那女子今天打算爬床,自然是安排了丫鬟带人过来“抓奸”的。 所以,夜风抱着长启还没走几步,一群人就吵吵闹闹的过来了,见夜风抱着长启,长启手还滴着血,都吃了一惊。 为首的高夫人更是吓了一跳,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眼前发黑。 这可是宋长亭当儿子养大的弟弟啊,宋长亭年纪轻轻就做到首辅的位置,手段强硬又狠辣。 还有端王,宋长启名义上只是他的义子,可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把宋长启当做亲儿子来对待的。 宋长启要是在他们尚书府出了什么事,可是整个尚书府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宋二公子这......这是怎么了?”高夫人用最快的速度缓神稳住,上前询问,因为害怕,声音带着些许颤抖。 长启的情况很严重,夜风没心情跟他们废话,厉声呵斥了一声,“让开!” 夜风以前是阎春楼的杀手,平日里伪装着还好,现在一生气,眼神自带杀气,声音冰冷无情还带着愤怒。 吓得那些夫人小姐连忙往两边让开,等她们回神的时候,夜风已经抱着长启匆匆离去,只留下地上几滴未干涸的血迹。 夜风抱着长启来到门口,运内力唤了一声夜影,须臾之后,夜影就把马车赶了过来。 夜风抱着长启刚要上车,就看到了形色匆匆的轻舟。 “长启怎么了?”轻舟看到长启的样子心里一紧,语气又急又快,边说边接过长启抱着他进了马车。 “少爷中毒了,他手上的伤是他为保持清醒划的。”夜风简明扼要的道。 轻舟本来想着只是一个寿宴,尚书府离端王府也不是很远,而且以宋长亭如今的权势,应该不会有人敢算计长启。 所以便在府里教几个孩子习武,让夜风和夜影陪着他来。 两刻钟前他突然感觉有些心慌,叫人把王府上下检查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妥,想起出门赴宴的长启,匆匆赶了过来。 谁知道一来就看到长启不省人事的被夜风抱着出来! 轻舟体内的暴戾之气瞬间就压不住了,直接踹了夜风一脚,“出门前老子不是交代你好好保护他吗?!” 夜风也没有躲,硬生生挨了轻舟一脚,然后顺势跪下认错,“首领赎罪,是属下保护不利。” “回头........” “轻.......轻舟哥,不要怪......怪夜风,是.......是我自己不小......不小心......” 轻舟刚要让夜风回头自己去领罚,长启就费力的睁开了眼睛,强忍着身上的不适给夜风求情。 “别说话,轻舟哥哥带你回家解毒。”轻舟见他一脸难受,强压着心里的暴戾安慰了一句。 然后对夜风道:“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去把那个给长启下毒的贱人带来!” 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记住,老子要活的!” 敢算计长启,不管是谁,他一定让他生不如死,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是。”夜风应了一声,出马车折回了尚书府...... 轻舟和夜影带着长启回到端王府的时候,端王也刚好回来。 看到受伤昏迷不醒的长启也是狠狠吃了一惊,“长启怎么了?” 端王语气里藏不住的焦急。 “在尚书府被下了毒。”轻舟一边抱着长启朝王府的冰窖走去一边回答,“长亭他们回来了吗?” “世子和世子妃尚未回府。”说话的是管家,“轻舟公子别着急,老奴这就让人去请太医。” 端王摆摆手,“你先去把府医叫过来。” 说罢把自己的令牌丢给黑山,“让黑金去宫里请太医,黑水去寻长亭和萧萧,你带人去把尚书府围了,拿解药,然后把跟此事相关的人全部抓起来好好伺候!” 端王特意加重了[伺候]两个字,敢对他们端王府的人动手,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好好的儿子去尚书府参加个宴会就被弄成这样?!他最近是不是太好说话,太给那些人脸了??!! 端王说完,交代闻声而来的南烟和管家照顾好几个孩子,也步履匆匆的去了冰窖....... 第483章 第483章 黑金从宫里带着太医来的时候,陆晚萧和宋长亭也刚好到王府门口。 一样的,宋长亭也是突然感觉心慌,觉得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然后事情没办完就和陆晚萧用空间回来了。 宋长亭见黑金直接把太医从马上拽,不,抱下来扛在肩膀上欲进府,眉心跳了跳,“发生什么事了?” “二少爷中毒了,现在昏迷不醒.......”黑金简单快速的把事情跟两人说了一下。 听完,陆晚萧和宋长亭的脸色都不约而同的变得凝重起来,来不及多想,急忙大步进府,黑金扛着老太医紧跟其后。 刚到冰窖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长启痛苦压抑的呻吟声,以及轻舟的安抚声。 “长启怎么样了?”宋长亭推开门,看到长启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带上了焦急。 自宋长亭重生以来,一直都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色,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淡定从容处之,能让他紧张焦急的情况很少很少。 他上一次这样还是陆晚萧萧生孩子顾予安和顾晏之的时候。 看到两人,轻舟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一些,不过面色还是一样的凝重。 “是媚毒,毒发作得很快,毒性很强,我们手里的解药没用,长启身体特殊,我也不敢用别法子给他解毒。” 这个别的法子虽然轻舟没说,但是在场的人不是小孩,都懂。 中了媚毒,最简单,最快,最好的法子是男女交欢。 可是上一世有个道士给长启算过,说他及冠之前不能破身,否则会影响寿数。 这件事只有宋长亭和陆晚萧,还有长启和轻舟知道。 虽然那道士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但是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毕竟他们重生的重生,穿越的穿越,早已超出了常理,这些还是信一信比较好。 “别着急,我看看。”陆晚萧说着走到长启身边给他诊脉。 刚搭上脉片刻,陆晚萧的面色就比方才凝重了许多。 宋长亭见状忙问,“怎么了,是不是长启......” “你先别着急。”陆晚萧抬手打断他的话,“我再仔细看一下。” 宋长亭颔首,按捺住内心的焦急闭口站一旁等。 可是陆晚萧的眉头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蹙越紧。 宋长亭刚准备询问,陆晚萧就先一步开口了:“除了长亭,你们所有人都出去,长启的情况很不好,我现在要立马给他施针。” 陆晚萧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粒药丸,就着碧幽给他喂了下去。 陆晚萧的医术端王和轻舟都是知道的,连她都说不好了,那长启的情况必然是十分严重的。 端王和轻舟也不敢耽误,急忙叫着府医出了冰窖。 宋长亭知道陆晚萧这是打算把长启带进空间治疗,又交代了轻舟一句,“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还有,把那个给长启下毒的人带来,不管用什么方法,务必让她交出解药,若没有,就给她喂双倍的药,然后扔去死牢慰问那些死囚。” 不是喜欢爬床吗?那他就让她一次性爬个够! 末了,还特意加了一句,“给她准备点叫个太医去看着,不慰问完所有的死囚不准死,任何后果我担着!” 宋长亭的声音很平静,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生气了,长启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是真的会灭了整个尚书府,让他可能给长启陪葬的。 “是。”轻舟应了一声,疾步出了冰窖,嫌府医走得慢,还提溜了他一下。 待他们都出了冰窖,陆晚萧就急忙带着宋长亭和长启,还有一大堆冰块进了空间。 找出一个没用过的浴桶出来,把长启和冰块一起放进去,加满碧幽,又放了一些药材和花瓣把水面完全遮住,然后开始施针....... 端王和轻舟从冰窖出来,黑山也回来了。 “解药拿到了吗?那个给长启下药的贱人呢?”轻舟心中焦急,看到黑山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黑山拱拱手,面色凝重,“没有解药,高家的姨娘说是只要阴阳交个和就能接,也只有阴阳交和能解。” 说罢见端王和轻舟面有不解,又继续道:“今天给二少爷下药的是高尚书的庶女高青青,她一开始的目标其实不是二少爷,是看到二少爷之后临时改变的注意。” 毕竟现在整个京城,最尊贵,最有前途,适婚又未婚的男子就属长启了。 “那个贱人呢?”轻舟强忍着怒气和杀人的冲动。 “她自己也吸进去了不少,现在正在解毒。”黑山道,“夜风说,因为药下得太重,高青青的姨娘安排了好几个小厮进去。” 听到黑山这话,轻舟突然想起当年罗邵人畜大战的时候,心里一阵恶心。 “她的药从哪里来的?” “高青青的姨娘以前是百花楼的花魁,花名水仙,现在在高府叫水姨娘,这次的药是她花高价从百花楼的老鸨手中买的。” “艹**果然什么娘生什么种!”轻舟气得直接爆了粗口,“唰”一声拔出腰间的佩剑,丢下一句,“老子出去一趟。”然后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虽然轻舟没说,但是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他要去哪里,去做什么。 黑山有些担心的道:“王爷,轻舟不会做什么冲动的事吧?” “确实太冲动了。”端王点点头,“人都不带一个,等他一个人宰完尚书府的人天都黑了,去,派一队黑鹰军跟着去,人手不够就去城外调,另外,本王不希望京中还有百花楼!” 黑山:“.......”他说的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吧? “愣着做什么,快去啊。”端王见黑山没有立刻去,皱着眉横了他一眼,“平时好吃好喝的养着你们,不就就是这种打架的时候用吗,不然养着发霉?” “属下马上就去。”黑山应了一声,脚底生风走了。 每次他们家王爷这么生气,都是要出人命的,比如之前的罗太傅! 百花楼完了,高尚书一家,也差不多完了! 黑山走后,端王又对黑金道:“备车,本王要进宫!” “是,王爷。”黑金拱拱手应下,然后看了看身旁的老太医,“那这人呢?王爷。” 端王瞥了一眼,“哪儿来的送哪儿去。”陆晚萧都觉得棘手的问题,这些太医就更不可能有办法了,留下也没什么用,还得安排人招呼他,麻烦。 听到端王的话,还未等黑金叫人,一旁候着的管家就主动的安排人送太医回宫的事情给接了过去。 可怜的老太医,在太医院对方子对得好好的,黑金进去直接扛起他,拎起药箱就走。 抗到宫门口,把他丢到马上,一路颠簸到了端王府门口,又把他扛进来这里。 结果他连病人都没见到,甚至病人的情况都是从端王等人的谈话中才知道一点点,然后就被重新送了回去。 另一边,轻舟提着剑,杀气腾腾的来到高府,此时的高府已经被黑鹰军包围控制,所以他很顺利去到了高青青的院子。 一样的,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围了黑鹰军。 高青青还没出来,高尚书和高夫人一脸焦躁的走来走去,水姨娘跪在地上,脸上红肿不堪,还有几道明显的鞭痕。 不用想,肯定是刚刚高夫人叫人打的。 因为她的愚蠢,整个高府都可能要完了,要不是要留着她给端王府交代,高夫人早就让人把她乱棍打死了。 高尚书平日里很宠爱这位水姨娘,一个月大半时间都宿在她房中,此时也恨不得掐死她! “老子再问你一遍,那媚毒除了男女交和,可还有别的解法?”轻舟把剑架在水姨娘脖子上。 轻舟的声音和他的剑一样冷,水姨娘吓得狠狠瑟缩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见轻舟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身体瞬间抖如筛糠。 “不要挑战老子的耐心!”轻舟见她不识趣,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水姨娘的脖子就流出了鲜血。 水姨娘吓坏了,急忙尖叫着哀求,“别杀我,别杀我,真的没有解药,只有男女交欢能解,真的......我......唔........” 话没说话,就被轻舟一剑结果了......... 第484章 第484章 水姨娘瞪着双目倒在地上,眼里的恐惧和不敢相信还未褪去,嘴角渗着血迹,加上原本脸就红肿不堪,血痕累累,看上去甚是瘆人。 “啊.......”高夫人吓得失声尖叫。 “你.......!”高尚书也被吓到了,他怎么没想到轻舟在他们家说杀人就杀人,还是当着他们两个主人的面。 “大胆,居然公然在尚书府杀人?!简直目无王法!!”高尚书哆嗦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目无王法?!”轻舟嗤笑一声,“你以为老子会怕那种东西?一个千人骑,万人枕,老子多看一眼都嫌脏的东西,能死在老子的剑下,是她的福气!” 轻舟一边说,一边提着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朝高尚书走去。 高夫人以为轻舟要杀他们,吓得急忙尖叫着躲到高尚书身后。 轻舟眼神冰冷,嘴角挂着嗜血的笑容,手中的剑滴着血,浑身杀气腾腾,宛如修罗。 这副样子,别说高夫人了,就连高尚书都吓得腿软,声音也颤抖不已。 “你......你......你想干.....干什么?” “杀......杀害朝廷命官可是......可是犯法的。” 轻舟没理他,举起手中的剑吹了吹上面的血迹,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剑朝高尚书飞过去。 剑不偏不倚,刚好把高尚书束起来的头发齐根削断,然后狠狠砍在后面的柱子上。 要不是高夫人比高尚书矮了半个头,这一剑就是她的索命剑! “啪~”一声,发冠落地,高尚书黑白相间的头发也随着簌簌落下。 高尚书和高夫人两人直接吓傻了,呆呆愣愣的看着轻舟所在的方向,眼里惊恐万状。 轻舟不屑的冷哼一声,转着手腕走到还没缓过神来的高尚书面前:“姓高的,你最好祈祷长启没事,不然老子要整个尚书府,不,你们高家九族给他陪葬!” “老子说到做到!” 说着走过去拔出剑,在柱子上蹭了蹭上面的血,拿出一个瓶子丢给夜风。 “等里面那个贱人出来给她喂下,然后送去死牢,等她伺候完所有死囚,砍去四肢,剜去双眼,拔掉舌头,留一口气拖去乱葬岗活埋,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去找黑山。” 谁动长启,他就让谁生不如死! 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 别说朝廷命官了,天王老子他也杀。 更何况,出了这种事,高孟德这官也当到头了。 轻舟离开好一会儿,高尚书和高夫人才缓过神来。 高夫人腿一软,狠狠跌坐在地上,高尚书看着地上的发冠和头发,一阵后怕,腿也抖得厉害。 “老......老爷,这......这可怎么办啊?”想起轻舟离开之前说的话,高夫人害怕得哭着道。 好好的寿宴被搞得一团糟,还得罪了宋长亭和端王,高尚书本来就已经对高夫人非常不满了,现在她还哭哭啼啼的更是让他心烦,当即厉声呵斥: “哭哭哭,哭什么哭,我有没有叮嘱过你,今天来的人非富即贵,让你多上心一些,千万不要出了差错,可你是怎么做的?!居然让人算计了宋长启,你知道他是谁吗?!啊?” 高夫人没想到这个时候自己的夫君不安慰自己,然后一起商量对策,而是埋怨自己,把这一切都怪在自己身上! 心里一阵难过和失望,紧接着心灰意冷。 过了一会儿,高夫人收起那些乱七八糟情绪,擦了擦眼泪站起来,然后在高尚书愤恨挑剔的眼神中,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自私虚伪,胆小懦弱,高孟德,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嫁给你!” “你敢打我?” 许是没想到这些年一直贤惠大方的妻子会对自己动手,高夫人都骂完了,高尚书才反应过来。 “打你怎么了?你不该打吗?”高夫人说着又抬手狠狠给了高尚书一巴掌。 “是我支使你的宝贝女儿去给宋长启下药的吗?她前段时间犯了错,我禁了她的足,今天时间还不到,是我放她出来的吗?” “高孟德,你能不能有点儿人样,有点儿担当,别的不说,自己的错误能不能别全部都推到我身上?” “你!” 高尚书本来是有点儿愧疚的,但是被自己的发妻当着外人的面指着鼻又打又骂,脸上也挂不住了。 “我什么我,我说得有错吗?”高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地上死不瞑目的水姨娘: “这个女人,当初我就不同意你纳她进府,我让你要是实在想纳妾,也纳个良家女子。” “可是你非要纳她这个一双玉臂千人枕,一点朱唇万人尝的贱人,为了她你甚至当着下人的面呵斥我这个发妻,说我善妒。” “我当初怎么说的,这种人,在烟花之地待久了,身子和心都不干净,矫揉造作,小家子气,除了会勾引男人什么都不会,目光短浅,不会顾大局,早晚会害了尚书府。”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说的吗,你说她只需要伺候好你就好了,其他事情不需要她管,一切都是我这个当家主母说了算,你不也不会干涉我任何事,包括管教她。” “可是你扪心自问一下,你说的话作数过几次,她对我不敬,我对她小惩大诫,她一跟你告状,你转头就来训斥我!” “还有你和她那个女儿,小小年纪不学好,尽学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让你好好管教一下她,不然早晚给尚书府招来祸事,你说不会,说我小题大做,还说我容不得她!” “你现在倒是把那些话再说一遍啊,你敢说吗?!” 高夫人这口气憋了十几年,越说越气,说完又抬手狠狠给了高尚书两巴掌。 打完还是觉得不解气,又抬脚踹了他一脚。 不偏不倚,刚好踹在高尚书的命根子上,疼得他叫出了杀猪声,夜风嫌吵,用剑从花盆里撬了一块土块丢他嘴里。 “既然是这玩意儿惹的祸,那就废了算了,省得留着总惹祸!”高夫人冷哼一声,退到了一个高尚书够不到她的地方。 “贱人!”好一会儿,高尚书才缓过来一点,吐出嘴里的土和血。 边骂还边爬起来想要去打她,好不容易爬起来,不过因为下半身太疼,又再次跌倒,只好指着高夫人的鼻子大骂。 什么难听骂什么,市井泼妇见了都得甘拜下风。 高夫人要说的,要骂的刚刚已经全部说完了,骂完了,也懒得理他,又离他远了一些,开始想办法。 夜风嫌吵,厉声呵斥了一声,“闭嘴!”然后指了指高青青和几个小厮在的屋子,“再吵,把你也扔进去!” 经过了之前轻舟说杀人就杀人,高尚书也怕了,赶紧闭了嘴。 里面那个可是她的女儿,而且还有几个小厮..... 夜风见他怂成那样,呸了一声,靠在树上不再看那对狗咬狗的夫妻。 等屋子里的动静小了之后,去找了一个 尚书府的下人来,让她进去把高青青收拾好,然后叫人用被子卷着装进马车,带着去了死牢! ...... 端王府。 经过陆晚萧的一番救治,长启体内的媚毒总算是祛干净了,可是人却到第二天晚上都还没醒。 身体和脉相都没有任何异样,喂水喂药都能喝进去,可是就是不醒,怎么叫他都没反应,像睡沉了一样。 陆晚萧找不到原因,宋长亭把宫里所有的太医和京城所有的大夫,还有柳云谦那个有几分真本事的道士师父都请了过来。 段家也动用他们的关系网请了神医过来,端王甚至把药王谷的谷主都请来了。 可是都束手无策。 陆晚萧实在没办法,只好把正在闭关准备化人形的花花请了出来,可是还是没找出原因。 这可把端王府所有人都急坏了,顾予安等几个小家伙更是哭红了眼睛...... 一转眼,七天过去了,长启还是没醒。 轻舟体内的暴戾之气再也压制不住了,一脚踹了一个花盆,“老子这就去宰了姓高的,用他的头来做法事召唤长启!” 说完提着剑怒气冲冲的走了。 宋长亭去书房写了一本折子递给黑木,“把这个交给皇上,然后去高家,把他们一家全部拉倒一个院子里,每隔一个时辰杀一个人,直到长启醒过来为止。” 说完还特意加了一句,“记住,从高家夫妇最亲的人开始。” “这是长启的劫,宋施主又何必徒增杀孽,双手染血。” 宋长亭和话音刚落,书房外就传来了一道苍老浑厚的声音。 第485章 第485章 “这是长启的劫,宋施主又何必徒增杀孽,双手染血。” 声音似远似近,似近似远,又似有似无。 来人是个高手,且武功不在轻舟之下,不然就算此刻轻舟不在,黑山也能发现他。 “何人鬼鬼祟祟?!”宋长亭用内力挥开书房的门,看到一位身披袈裟,白眉无须的老和尚凌空而来,缓缓落在书房门口。 黑木“唰”一声拔出剑挡在宋长亭面前,紧接着,端王府的黑鹰军也围了过来,警惕又杀气腾腾的看着老和尚。 “阿弥陀佛。”老和尚恍若其他人不存在一样。双手合十,朝宋长亭行了一个佛礼,“贫僧玄明,见过宋施主。” “玄明?樊禅寺的主持?”宋长亭从书房走出来,不着痕迹的把玄明大师上下打量了一遍,“玄青大师让你来的?” 玄明大师闻言念了一句佛号,“贫僧受师兄所托,来助长启渡劫。” “玄青大师呢?”不知怎的,宋长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闻言,玄明大师面色迟凝了片刻,然后拨了拨手里的佛珠,面色平静的的道:“师弟他,远游去了。” 听到这话,宋长亭脚步一顿,须臾之后暗叹一声,朝玄明大师行了一礼,“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让外面的黑鹰军退下,然后带着玄明大师去了长启的院子。 行至一半的时候,碰到了收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端王。 “父亲。”宋长亭拱手跟端王打招呼。 端王嗯了一声,抬抬手,看着玄明大师,“这位是?” “阿弥陀佛,贫僧玄明,见过端王殿下。”未待宋长亭开口,玄明大师先一步主动跟端王问好。 端王不信佛,他连皇家寺院的住持都不认识,千里之外樊禅寺的玄明大师就更不认识了, “这是临安樊禅寺的住持玄明大师,为长启而来。”宋长亭见他不解,开口为他解惑。 樊禅寺? 端王十分确定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但不知为何会觉得有一种熟悉感,就好像曾经去过一般。 可是他十分确定自己没去过什么樊禅寺。 不过现在并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端王收起心绪,微微颔首,“那就有劳大师了。” 说罢率先提步朝长启的院子走去。 几人走到长启的院子,去高府的轻舟也回来了,虽然没有像他去之前说的那样要把高孟德的人头提着回来,他再生气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真的杀了高孟德。 但是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是让人不难猜出,他刚刚去高家到底做了些什么。 死,太轻松了,此时的高孟德真的不配,让他心惊胆战的活着,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在自己面前死去,恐惧无力,身心受尽折磨方能解气。 长启一日不醒,他就要受一天折磨,谁让他管不好自己小妾和孩子。 而且高孟德现在虽然已经被降了职,但是依然还是个朝廷命官,要杀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杀。 宋长亭虽然很得顾承奕的心,顾承奕知道他和端王都无心皇位,加上宋长亭在治理国家上确实很多自己独到的见解,提出的许多方法都非常有用,顾承奕也因此对他格外宽容。 但是再宽容也有限度的,他若真的纵容自己人杀了朝廷命官,不出一个时辰,弹劾他的折子就能堆满皇帝的桌子。 顾承奕肯定也会有意见,甚至不满。 在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杀害朝廷命官,那可是挑衅皇帝,挑衅皇权,一不小心就可以扣个谋反的罪名在身上。 ...... 长启的房间。 长启安静的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安静又乖巧,让人不自觉的放轻脚步,生怕吵到他。 房间的桌子上堆了厚厚几摞医书,陆晚萧正坐在桌前翻看。 为了查出长启久睡不醒的原因,陆晚萧这几天几乎翻遍了他们目前能找到的所有医书,眼睛都熬得通红,眼下也是乌青一片。 “先别看了。”宋长亭走过去取下她手里的书,满眼心疼。 陆晚萧捏了捏眉心抬头,刚要说话就看到了他身后的玄明大师,“这位是?” “樊禅寺的玄明大师。”宋长亭倒了一杯茶递给她,“特意为长启而来。” 陆晚萧闻言起身朝玄明大师行了一礼,“见过大师,有劳大师了。” “施主不必客气。”玄明大师微微颔首,然后走到长启的床边坐下。 先给长启探了探脉,然后掰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又附身听了听他的心跳,最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其他三指握成拳状,轻点他的眉心,闭上双眼,左手轻捻佛珠......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玄明大师才重新睁开眼睛。 “如何?” “怎么样?” 玄明大师睁开眼的瞬间,轻舟和宋长亭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玄明大师收回手起身,你念了一句佛号,“长启这是入梦了。” “入梦了?” 听到他的话,屋内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这是在场的人,以及之前来给长启看过的那些太医和闲散大夫,包括一药难求的药王谷谷主,以段家老太爷的名义才请动出山的神医,都没有看出来,也没有想到的。 甚至连花花这个千年精怪都没有看出来。 长启是因为中了媚毒才导致的昏迷,之前一直都好好的,不管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没有任何的异样。 这些年也连头疼脑热都没有过,他是除了顾予安和顾晏之那些小家伙外最得宠的,所有人都宠着他,因为学习好,夫子也喜欢他,这些年过得很开心,很幸福。 有心事了,也会主动跟轻舟或者宋长亭说,有时候也会跟陆晚萧说。 所以他也不存在心里方面的问题。 而且他解了媚毒之后,一直都是神色安然的睡着,气色也很好,就像是是真的睡着了一样,随时都会醒过来。 故此大家才没往这方面想。 “那现在怎么办?”宋长亭剑眉微蹙。 “施主稍安勿躁。”玄明大师抬抬手,“贫僧有法子唤他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长启查看耗费了心力的原因,玄明大师的脸色看起来好像比方才差了一些。 陆晚萧见状倒了一杯茶递给他,“大师先喝杯茶吧。” “多谢施主。”玄明大师此刻确实需要喝点水,也没有客气,道了一声谢后,接过杯子几口饮尽。 茶水是直接用碧幽泡的,,没有兑一点儿别的水,玄明大师喝下之后没多一会儿,脸色就好了许多。 知道几人都特别焦心长启,而且长启现在也耽搁不起了,玄明大师也没等他们问,直接开口:“长启之所以入梦,是受前世之事的影响。” “前世之事?”闻言,轻舟和端王都不约而同的蹙了蹙眉。 如果玄明大师不是宋长亭带着过来的,怕是此时已经被骂神棍和江湖骗子了。 宋长亭和陆晚萧则是相互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还请大师告知,晚辈需要如何做?”宋长亭朝玄明大师恭敬的行了一礼问道。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他心中一直以来的那个猜测,就要在今天验证了。 前世长启最亲的人就是他,此刻他受前世的事情的影响才入梦不醒,那么要唤醒长启,肯定是需要他的。 第486章 第486章 玄明大师拨了拨手中的佛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你都是长启最亲的人,他的梦中也基本都是和你一起生活的那些时光,所以我一会儿会送你进入他的梦境,找到合适的契机,你把他拉出来。” “好。”宋长亭沉声应下。 “进入梦境之后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宋长亭想了想又问。 玄明大师微微摇头,“宋施主不必紧张,保持平常心即可。” 说着话锋一转,“不过这个唤长启出梦境的契机需要你自己找,而且你只有两刻钟的时间,如果过了两刻钟你还没找到合适的契机的话,你就会被弹出梦境,长启,或许也就再不能醒来了。” “这......长亭.......”陆晚萧闻言有些担心的看了宋长亭一眼。 两刻钟也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若放在平时,宋长亭确实可以做很多事,甚至抬手间就可以决定很的人的命运。 可是去别人的梦境里叫一个深陷梦境的人,还要找到合适的契机拉他出来,这半小时能够吗?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而且进入梦境之后会面临什么也完全无法预判,万一进去之后半个小时连长启都没有见到呢? “别担心。”宋长亭拍拍她的手,“我一定会把长启带回来的。” 这句话宋长亭是在安慰陆晚萧,也是在告诉自己,一定要把长启带回来。 长启他相依为命的弟弟,是宋家留在世上唯一的血脉,宋家父母把他当亲儿子养大,他们护他长大,他自然要护长启余生。 这是他作为宋家儿子该做的,也是作为长启的兄长该做的。 “嗯。”陆晚萧点点头,“我相信你。” 同样的,陆晚萧这句话也是在鼓励宋长亭和安慰自己。 虽然她跟长启的感情没有宋长亭那么深,但是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他们早就是亲密的一家人了。 既是家人,就一个都不能少,不管少了谁,都是在剜他们的心,割他们的肉。 本来玄明大师说什么前世之事,轻舟和端王刚开始是不太相信的,甚至还觉得他神神叨叨的,像江湖老骗子,只是看在宋长亭的面子上才没说什么。 要不然以两人的脾气,早就让人把他给扔出去了。 可是宋长亭却好像对什么前世今生这种话深信不疑,就像是亲自经历过的一样,两人还讨论得非常严肃认真。 宋长亭多聪明清醒他们是知道的,从来都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别人来骗他。 比如顾承渊,就被他骗了一年多,到死都没弄明白宋长亭为什么要那么玩他。 虽然说顾承渊脑子确实有点儿不够用,但是在那种情况下骗他这么久,并且把他耍得团团转,还是说明宋长亭是有两把刷子的。 现在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这都被他玩转手中。 所以,玄明大师不可能是骗子,他说什么前世今生那些也是真的?是宋长亭亲自经历过的? 轻舟越想,越觉得是真的。 如此一来,宋长亭那些准确无误的预知,还有那些连段家和皇帝都不知道的秘密,也就解释得通了。 比如当初他受伤刚倒下,傅子逸就出现在他面前,他逃命是胡乱跑的,那个地方荒无人烟,狗都不走。 傅子逸分明是在那里等着“捡”他。 还有罗明辉和皇子勾结,他们的罪证那些,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哪里能那么容易就拿到? 除了这些,还有很多很多。 以前只觉得他聪明,书读得又多,考虑问题全面。 现在仔细想想,考虑问题再全面,能每次都这么准吗? 圣人千虑,还有一失呢。 不过宋长亭既然重生,那他上辈子和长启应该是没有落到一个好结局的。 他**&的,是哪个丧尽天良的害了那么善良可爱的长启?! 想到这个可能,轻舟也顾不上管宋长亭重生不重生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上辈子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害了长启,他要去把他剁碎了喂狗,再去把他的祖坟刨了,把他的列祖列宗挫骨扬灰!!! 端王不傻,轻舟能想到的,他自然也想到了,那些以前被他忽视的事情也慢慢在脑海中变得清晰。 宋长亭的那一身本领,也有了可以解释得通的理由。 端王越想越心疼,也越想越自责。 哪有什么绝世奇才,不过是吃了别人不能吃的苦,流了血和汗换来的。 宋长亭上辈子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又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他落了一个重活的结局?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人若平平顺顺的,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的。 对了,宋长亭之前那么想要顾承临和顾承渊死,难道是他前世被这两人给害了? 若是如此,那他岂不是也成了帮凶? 毕竟顾承临始终是吃端王府的饭长大的....... 端王和轻舟的异样宋长亭是发现了了的,只不过此时的他所有的心思都在长启身上,没有那个精力去深究。 反正他们也不会害他。 ....... 午时时分。 宋长亭按照玄明大师的要求,准备了九九八十一盏灯,摆在端王府阳气最盛的屋子里,围成一个圈。 把长启放在中间之后,又把灯依次点亮,然后和玄明大师分别在长启的两侧盘膝坐下。 “长亭,仔细一些。” 尽管宋长亭做事向来稳妥,他也比任何人都想把长启唤醒,陆晚萧还是觉得有些心不安,所以忍不住出声叮嘱了一句。 轻舟也郑重的道:“长启就拜托你了。” 端王没说话,但是眼神里的担忧和关心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宋长亭嗯了一声,朝三人微微颔首,“我会的,你们别太担心,等我。” 玄明大师见状,低眉想了想,“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若是实在不放心,可一同进入长启的梦境。” 轻舟和端王,都是上一世与宋长亭和宋长启这事有关的人,去了或许还能帮忙。 至于陆晚萧,命格不凡,好运加身,虽然上一世没有她什么事。 但是这一世对宋长亭和宋长启影响很大,或许也是能帮忙的。 就算不能,以她的气运和为人,也不会拖后腿。 罢了,反正送一个是送,送四个也是送。 多几个人,成功的几率或许也会大一些。 玄明大师如是想着。 第487章 第487章 三人听到玄明大师说他们可以一同入长启的梦,急忙在他指定的地方盘膝坐下,特别是轻舟和端王,生怕慢了就不带他们一样。 时间紧迫,三人坐好后玄明大师就开始了。 因为闭着眼睛,所以没人知道玄明大师是怎么做法的,只感觉眼前一片白茫茫,等看清楚眼前事物时,他们已经在长启的梦里了。 长启手里拿着一包东西站在一个屋子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哥哥,我可以进来吗?” “稍等一下。”里面传来宋长亭略带清冷的声音。 长启应了一声,乖乖站门口等。 片刻之后,门从里面打开了,身形清瘦的宋长亭坐在轮椅上,面容一样清隽出尘,只是多了几分病态的苍白。 而且周身都透着一种难言的孤独和清冷,眸子深处尽是薄凉。 **** [端王看到这个样子的宋长亭,眼眸里先是惊讶,然后满是心疼,连声音都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一世的长亭断腿之后就一直坐在轮椅上?” 宋长亭专心看着梦境里的长启和自己没说话,陆晚萧点点头,算是回答了端王的问题。 轻舟没说话,看着梦境里懂事稳重,明显不如这一世活泼的长启,心里觉得很不是滋味。 此刻的长启不过十二三岁,这一世这个年纪,他需要做的就是开心过好每一天。] ****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看到长启,宋长亭的眼里多了几许暖意。 长启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刚刚忘了把这个给哥哥,见哥哥屋子里还亮着灯便过来了。” “这是什么?” “我从书上看到一个方子,说是可以缓解膝盖疼痛,去找大夫看了一下,大夫说可以试一试,我便去抓药做成了药包,哥哥膝盖疼的时候敷一下。” 长启说着抬步跨进房间,看了一眼桌上的书,“哥哥还不睡吗?” 宋长亭单手握拳放至唇边咳了咳,“准备睡了。” 其实宋长亭是脚疼得难以入睡,所以才起来看书分散注意力的。 当年他的脚受伤后没有得到好的治疗和照顾,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风大或者变天都会疼,而且是骨缝里都疼的那种,疼起来难以入眠。 因为用药用多了,慢慢的止疼药也没有多大的效果了。 不过宋长亭很能忍,加上也不想让长启担心,所以每次疼的时候都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 但是长启敏感心细,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哥哥是他最亲的人,也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哥哥疼,他也心疼,所以才借阅了许多医书,弄了这么一个药包来。 “那我扶哥哥上床吧,正好帮哥哥把药包敷上。”长启说着推着宋长亭的轮椅朝床所在的方向走去。 到了床边,把手中的药包放下,小心的扶着宋长亭上了床,然后拿出一个药包帮他敷在膝盖上。 “长启,咳咳咳......”看着在认真给自己敷药的长启,宋长亭的眼里有些温热,还有些愧疚,“你安心读书即可,哥哥无碍的。” “哥哥放心,我不会耽误课业的。”长启把药包绑稳,顺势帮宋长亭拉上被子。 “哥哥先敷敷看,有效果的话我再去弄几个。”如果没有效果,就再去多翻翻医书....... 后面这句长启没说,因为他知道说了自家哥哥一定会反对。 可是自己一手带大的人宋长亭又怎么会不了解呢,只不过是他也知道,就算自己反对,长启还是会去做。 所以便干脆不说了。 “时辰不早了,回去早些休息,书明早再看。” 长启嗯了一声,“那我明早来陪哥哥一起用早饭。” 说完又帮宋长亭掖了掖被角,然后吹了灯出去了。 长启和宋长亭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宋长亭住主屋,他住厢房。 出了宋长亭的屋子后,长启本是打算直接回自己的屋子睡觉的,刚下台阶,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屋顶坐了一个男子。 黑衣蒙面,墨发在夜风中轻扬,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懒散地垂着,剑放在身侧,一看就十分的放松和随意。 **** [轻舟看到这里直接叫了起来,“这不是小爷吗?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也在?而且看着还不像是保护你们兄弟俩的?”说着不解的看着宋长亭。 “二皇子府。”宋长亭薄唇微动,目光还是没离开长启。 “二皇子府?我不会是在为二狗子卖命吧?” 不知怎的,轻舟突然想起刚来京城那会儿,有一次去茶楼,陆晚萧问他上辈子要是给二狗子卖命的怎么办。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他说他上辈子要是给二狗子卖命的,他就天打雷劈,还发了誓,然后老天爷真的打雷了。 他还骂老天爷不给面子。 结果特喵的,他上辈子真的是给二狗子卖命的!!! 艹***!!!! 轻舟实在没忍住,骂了一句含妈量非常高的脏话,顺便把路边的绿色植物和二狗子问候了好几遍。 “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轻舟小声问陆晚萧。 陆晚萧点点头。 得到确定,轻舟几乎咬牙切齿,“那你们不早点告诉我?”要是他早知道这事儿,他早就把二狗子给挫骨扬灰了。 以二狗子的人品,他绝对不会是自愿给他卖命的,定是他用了什么阴险的法子! “这种事情怎么说啊,说了你信吗?”陆晚萧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轻舟也同样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你都没说呢,你怎么知道我不信?我连你是个外来的都信了,还有什么不信?” 他读书是少,但是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他虽然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别人没见过的人和事,但是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很多东西是他没见过,也没听说过的。 没见过的东西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才不会全然否定或者相信。 陆晚萧:“.......”年纪轻轻就成了开价最低十万两银子的顶级杀手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脑子,这接受能力,其他杀手十个加起来也不如他。 上辈子被二狗困在身边做暗卫,确实屈才了。 难怪这辈子第一次见面轻舟就想弄死他! 二狗子应该庆幸自己死得早,尸骨被扔到乱葬岗这么多年也找不到了。 不然以轻舟的脾气,就算他死了化成白骨,也得给他挖出来挫骨扬灰! “不知道你接受能力这么强嘛,下次,下次,下次再有这种事一定告诉你。”陆晚萧呵呵笑笑。 说完见轻舟还想说什么,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嘘~别说话,看长启,看长启,不要一心二用。” 闻言,轻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继续专心看长启梦境中的长启,还有自己。] **** 第488章 第488章 “黑衣叔叔,你来了?”长启挥挥手跟屋顶的人打招呼。 黑衣叔叔?! 屋顶的男子听到这个称呼,皱了皱眉,拿起剑一跃而下,落在长启面前。 “我和你哥哥差不多大。” 长启很聪明,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是对叔叔这个称呼不满意,想了想道:“那我叫你黑衣哥哥?” 男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长启就默认他是同意了。 “黑衣哥哥,你这个时候来有事吗?” 男子微微摇头,“睡不着出来走走。” 长启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事,说了一句,“那你等我一下。”然后快步去了自己的屋子。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这个给你。”长启把东西递给男子。 “这是什么?”男子接过纸包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块糖饴,“为什么给我这个?” “我上次听到你骂开药的大夫庸医,说他开的药苦得不能入口,还把药碗砸了了,有了这个,你以后吃完药吃一颗,这样就不会太苦了。” 说完,默了片刻,又继续道:“黑衣哥哥,我知道二.......那个人经常让你去做危险的事,你要注意安全,尽量别让自己受伤。” 男子没想到自己骂大夫倒药的事情会被长启知道,也没想到他会放在心上,还很贴心的特意给他买了糖,让他注意安全。 眼眶突然有些热,嘴唇动了动挤出一个字:“好。” 说完从怀里拿出一本剑谱给长启:“拿去照着练,不懂的我下次来的时候问我。” 长启接过看了看,宝贝的抱在胸前,“谢谢黑衣哥哥,不过还是要麻烦你继续帮我保密,特别不要让哥哥知道。” “为何?” “哥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想再让他为我操心,我长大了,要保护他。” 男子点点头,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去睡觉吧。” 长启嗯了一声,“黑衣哥哥也早点回去休息。” “我叫阎夜。”男子还是觉得黑衣哥哥不好听,告诉了他自己的名字。 长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长启回房后,阎夜看了一眼宋长亭紧闭的房门,打开手中的纸包,拿出一颗糖放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然后一直甜到了心里...... 画面一转。 长启高中,跨马游街。 宋长亭难得的出了门,在一个位置相对较好的茶楼定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看着长启穿着状元服,骑着高头大马,在礼部官员的带领下,周围人群的喝彩中缓缓穿过长街。 十五岁的少年,金榜题名,神采飞扬,意气风发。 宋长亭眼里满是欣慰和骄傲,脸上也罕见的有了笑意。 高中后,长启顺利进了翰林院,只待他祭祖归来,便可正式上任。 自从到了京城后,宋长亭和长启就再也没有回去过,所以宋长亭也想和长启一起回去,给他们爹娘还有傅子逸扫扫墓。 二皇子知道后欣然同意,不但给了他一大笔钱做路费,还安排了一些功夫不错护卫给他。 二皇子能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宋长亭功不可没,所以他给钱笼络宋长亭的心,安排护卫保护宋长亭的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不这样反而才不正常。 毕竟大局未定,他用得到宋长亭的地方还很多。 景和县距离京城甚远,路也不是很好走,所以,马车速度如果走得不快的话得走个半个来月。 因为时间宽裕,也怕宋长亭的身体受不住,所以一行人便只是以平常速度行走。 因为有礼部的官差随行,一路上顺利得连挡路的旺财都没有。 第五天的时候,因为白天马车出了故障,所以天都黑透了还没有走到可以落脚的村镇,天气也不冷,一行人便在路边的一片林子里休息。 长启怕宋长亭不舒服,想给他铺个简单的床让他躺着好好休息一下,不过被宋长亭拒绝了。 出门在外他不想麻烦,还有就是他莫名感觉有些不安,但是想了一圈,也没想到什么不妥的地方,只好叮嘱长启和护卫警惕一些,自己则靠在轮椅上闭目养神。 半夜时分,突然来了一群黑衣蒙面人,杀气腾腾,来了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宋长亭第一反应就是让护卫护着长启赶紧走,自己只留了不到一半用来拖住那些杀手。 长启本来是不愿意的,他无比清楚这样做意味着什么。 可是他不走,就只能两个人都死,那样他就对不起哥哥一片苦心。 而且自己先离开才有机会去找人求救,哥哥也才有活下来的希望。 长启脱困后顺着官道飞奔,想去前面看看有没有人能帮他们,可是护着他离开的几个护卫却突然对他动手。 长启这才明白到底是谁对他们下手,拔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杀了最近的两个护卫之后,赶紧掉头朝往回去找宋长亭。 可是那几个护卫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愿,自然是上前阻拦,并且对他下死手。 虽然长启跟着他的黑衣哥哥学了武功,但是他起步太晚,习武的时间也还不够长,加上双拳难敌四手,而且那些护卫也不是普通护卫,是从二皇子训练暗卫的暗部出来的。。 所以长启很快就败下阵来。 眼看一个护卫的剑已经到了他的眼前,距离他的喉咙只有两指宽的距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柄泛着寒光的剑破空而来,直接把护卫拿剑的手都给砍了。 那些护卫没想到居然会有人来救长启,都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提起剑朝来人攻去。 “不自量力!”来人冷哼一声,也没去拔自己的剑,随便从一个护卫手中夺了一把,将人一脚踹飞,然后转了转手中的剑。 几个护卫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没看清楚,就全部被抹了脖子,全部一招毙命! “长启,长启......” 确定人都死透了,男子丢掉手中的破剑去看长启,此刻的长启已经重伤倒地,听到有人叫他,声音还很熟悉,勉力睁开眼睛。 看到来人,顿感安心,“阎夜.......哥哥,救......救哥哥,帮我......救哥哥......” “我知道,你别说话。”阎夜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把这个吃了,我带你去找你哥哥。” 闻言,长启张嘴吃下,阎夜捡起自己的剑,拦腰抱起他,足间轻点,朝宋长亭所在的方向飞去。 长启刚刚走得不算很远,所以哪怕宋长亭刚刚已经让人带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些,两人还是很快就找到了宋长亭。 不过此时的宋长亭已经绝了气息,数把剑插在他的胸口和后心,平日里纤尘不染的雪衣被血染成了红色,就连那张清隽出尘的脸都被划了好几剑....... 第489章 第489章 “哥~哥!” 长启看到宋长亭的样子,凄厉的喊了一声,然后吐出一大口血晕了过去。 “长启,长启,长启.....!” 阎夜见状急声呼唤长启,然而不管他怎么叫,长启都什么反应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比方才微弱了许多。 来不及多想,阎夜忙拿出从南疆苗医手中高价买的续命丹给他喂了下去,然后再次抱起他,准备离开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运功疗伤。 可是长启却紧紧的抓着宋长亭的手,任阎夜怎么掰都掰不开。 以他的武功,带两个人是可以的,只是那样的话速度会慢上许多,而且他不确定二皇子他们还有没有后手,若是再有人来,必然又是一番苦战。 长启的伤拖不得。 “阿弥陀佛,老衲还是来晚了吗?” 正当阎夜在想要不要砍掉宋长亭的手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一抬头,便看一个穿着灰白僧袍的老和尚正疾步朝他们走来。 “你是何人?”阎夜把长启放下,持剑而立,目森冷的看着老和尚。 “施主莫要激动,贫僧玄青,和你一样,是为长启而来的。” “为长启而来?”阎夜警惕的盯着他,同时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打起来,自己有几分胜算,要如何才能保住长启。 此人是个高手,武功甚至还在他之上。 “阿弥陀佛,贫僧真的是为长启而来。”玄青大师见状双手合十朝他微微颔首。 说话间,玄青大师已经来到了两人跟前,看到长启了无生气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给他探了探脉,然后抬手快速的封了他的几个穴道。 “长启的伤势耽搁不得,必须尽快找个地方给他疗伤。” “还用你说!”阎夜哼一声弯身重新抱起长启,见他还是紧紧的抓着宋长亭的手,皱了皱眉,凑到他耳边跟他保证。 “长启乖,我不会把你哥哥留在这里的,你先放手,我带你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阎夜本来是只是试试,却不想长启听到他的话后真的慢慢松开了手。 阎夜见状急忙抱着长启站起来,留下一句,“带着宋长亭跟上我。”足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约莫一刻钟后,阎夜抱着长启来到了一个山洞里。 山洞的位置很隐秘,洞很深,黑乎乎的,石壁上的荧光石散发着淡淡的光。 山洞深处还有一方寒潭,寒潭边上光线最弱,温度最低的地方放着一口石棺。 阎夜在洞里找了一块平整的地方把长启放下,玄青大师带着宋长亭也到了。 长启的身体特殊,两人商议后,由玄青大师用佛家秘法给他疗伤,而阎夜则在一旁护法。 其实说商量也不是,玄青大师只是告诉了阎夜长启的情况,他看着玄青大师也不像会害长启的样子便同意了。 长启生死一线,他赌不起,也没时间赌。 如果玄青大师害了长启的话,他就杀了他给长启报仇。 不过这次他显然想多了,玄青大师是真的来救长启的。 “长启伤势太重,我现在只能先稳住他的伤势。” 约莫两刻钟后,玄青大师收了手,轻咳了两声,“我现在需要马上带他回樊禅寺。” 阎夜闻言神色一凛,“你能保证救好他吗?” 玄青大师微微颔首,“去了樊禅寺,老衲能保他性命无忧。” “好,我信你一次,不过长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定屠了整个樊禅寺!” 阎夜这话威胁之意十足,冰冷的语气也没有半点儿开玩笑的意思,不过玄青大师半点儿没有放在心上。 抱着长启起身,淡淡的说了句,“施主若不放心可以一同前往。” “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不过在去之前我要先去办一件事。”轻舟说着抱起宋长亭的尸体朝洞内的寒潭走去,“你先带长启去樊禅寺疗伤,我办完事就过去。” 说完等他都走到寒潭边了,还没有听到玄青大师的声音,转头一看,玄青大师不知何时已经带着长启离开了。 阎夜盯着洞口的方向晃了晃眸子,把宋长亭放入石棺之后,在石棺和寒潭周围以及山洞口都分别布下一些机关后,也离开了...... 京城。 二皇子府。 阎夜回来后得知二皇子在书房,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门口站着滕白,看到他,先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皱了皱眉,“你这几天去哪儿了,殿下找不到你都发好几次脾气了。” 阎夜没理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他让开。 滕白没动,“殿下正在里面和几个先生商议事情,你要等......呃.......” 滕白想让阎夜等一会儿,毕竟他们殿下商议事情的时候最讨厌被人打扰,只是话没说完,就被阎夜一剑刺了个穿心透。 阎夜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死不瞑目的滕白,抬脚把他踢下台阶,然后一脚踹开了书房的门。 哐当一声,把二皇子和他的几位心腹都吓了一跳。 “谁让你进来的,本殿在议事不知道吗?” 二皇子怒声呵斥,看到几天不见的阎夜,脸色沉了沉,“你还知道回来?” 说着抬手示意其他几个心腹出去,几人拱拱手退下,却在经过阎夜身边时,被他一剑就取了性命! “你.......你做什么?”二皇子吓了一跳,张嘴就想叫人,却被阎夜用剑狠狠抽了一下,把到嘴边的话都给抽了回去。 二皇子的脸迅速肿起,配上他害怕狰狞的表情很是瘆人。 阎夜却还嫌不够解气,抬脚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然后走过去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第490章 第490章 “阎夜,你发什么疯?!”二皇子怒声呵斥,他是阎夜的主子,阎夜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消失这么多天,他还没责罚他呢,他就来了这么一出。 阎夜没说话,直接脚下用力,踩断了他的几根肋骨。 “啊.....”二皇子疼得直叫。 叫声太刺耳,阎夜嫌恶的皱了皱眉,又用剑抽了他的脸一,“闭嘴,再叫老子现在就杀了你!” 阎夜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二皇子这下害怕了,艰难的咳了几声,哆哆嗦嗦的开口:“你.......你要做......做什么?” “送你去见阎王!”阎夜说抚了抚手中的剑,然后狠狠地朝二皇子的心口刺去。 阎夜这一剑没打算要二皇子的命,所以故意刺偏了一些,刺在了他心口上方的位置。 不过饶是如此,还是把二皇子吓的脸色苍白,冷汗直冒,瑟瑟发抖,结舌杜口。 “怂成这样还想当皇帝?!”阎夜冷哼一声,为了避免一会儿他大喊大叫,干脆点了他的哑穴。 “又怂又蠢又坏,自私薄凉,目光短浅,心胸狭隘,没眼光,没格局,你这种人要是当了皇帝,将是东焰的灾难!” 说完,见二皇子满脸不服,怒不敢言,把剑拔出来,随意在他身上戳了个窟窿。 “老子说的不对吗?你今天能在朝堂上跟太子分庭抗礼都是谁的功劳?现在河还没过完就拆桥,难道不蠢?” “你觉得没了宋长亭这个智囊,以你脖子那个猪头,你够皇后和太子玩几次?刚有点儿人样就忘了自己当初当狗的日子,说实话,老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蠢而不自知的人!!” “顾承临说端王把黑鹰军给了他,随便给你看个玉佩你就信,也不查证一下,那玉佩是真是假,是否真的是端王给他的?” “实在能力有限,就动动脖子上那个猪脑袋想一想,或者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端王,在你还活得好好的时候,会把手中用来保命的黑鹰军交给心思不纯,还不安分的儿子吗?” “那些黑鹰军先皇明令禁止不能造反,这事儿所有人都知道,你爹更是视端王和那些黑鹰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恨不得将其除之,一旦他们有任何异动,若帮你夺位成功还好,若是没有,你爹就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把端王和那些黑鹰军彻底除去!” “你觉得端王会像你这么没脑子吗?” 阎夜每说一句,就往二皇子身上戳一剑,说一句,戳一剑,等他话说完的时候,二皇子的上半身已经满是窟窿了。 每个窟窿都在冒血,加上此时是晚上,光线不太好,二皇子怒目圆瞪,脸因为疼痛而扭曲,看着恐怖极了。 阎夜见他有话要说,解了他的哑穴,“别乱叫,不然老子割了你的舌头再把你剁碎了扔去喂狗。” 末了,又加了一句,“老子向来说到做到,你要是不信可以试试,看看是你的人来得快,还是老子的剑快。” “嗯嗯。”二皇子忙不迭点头。 主仆这么多年,阎夜的实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是在平时,他身边有人保护,他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掉自己的。 更别说今天因为商议重要的事情,他把无关的人都遣了出去,只留了一个滕白在外面,而滕白此刻已经遭了不测,自己又身受重伤,连站都站不起了来。 此刻阎夜要杀自己,真的是比杀只鸡还简单。 惹怒了他,他不但会杀了自己,还会在杀自己之前让自己生不如死。 “所以,你......你是在为......为宋长亭鸣不平?”缓了一会儿,二皇子吐出这么一句。 说完见阎夜没有什么反应,也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又继续道:“这事确实是我思虑不周,是我太冲动了,你放心,我......我不会那样对......对你的。” 二皇子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直接把阎夜给激怒了,冷呵一声,直接抬脚把他的腿踩断。 “啊.......呜呜.......” 骨头被硬生生踩断,二皇子忍不住痛呼出声,不过看到阎夜冷冰冰的眼神后又急忙把嘴闭上,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杀了自己。 “不会那样?对,你确实不会派人来暗杀老子,毕竟来了也只有送命的份,但是你在老子身上动的手脚还少吗?” 说到这里,阎夜心中怒气更甚,又抬脚踩断了二皇子另一条腿。 “为了控制我,让我对你唯命是从,给我下蛊又下毒,顾承渊,你这样配被人追随拥戴吗?” “你.......你知道了?”二皇子不敢相信的看着阎夜。 阎夜懒得回答他这种蠢问题,二话不说,举起剑削了他的一只手臂,完了之后又把目光转向另外一只,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二皇子脸色惨白,又惊又惧,忍着痛开口:“不,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会死的,我在你身上下的是子母蛊,你身上的是子蛊,我身上的是母蛊,子母蛊,母死子亡,我死了你也活不了。” 想到自己的命和阎夜的命相连,二皇子觉得自己又有底气了,“赶紧把本殿扶起来,去请大夫,本殿既往不.......” 「咎」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阎夜用手中的剑刺了个穿心透。 “威胁老子,简直找死!” 阎夜冷哼一声,把他的头颅砍下来,一脚踢到了床下。 然后在书房里找了一圈,把所有能找到的账本,密信,还有暗中那沓厚厚的银票全部揣进怀里,又把滕白的尸体扔进书房,关上门离开。 离开二皇子的院子,阎夜先是悄无声息的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趟,拿了些东西后直奔段家,把那些账本密信什么的全部丢到段云峥的院子里,然后又去了端王府。 此刻的端王正在书房里听黑山报告顾承临最近的动态,阎夜到的时候,黑山刚好说道顾承临和二皇子勾结的事情。 “看来端王殿下也不像传言中那样不理世事。”阎夜推开书房的门,信步走了进去,看到端王那张脸,瞬间明白了顾承临为什么想要弄死宋长亭。 书房重地,护卫重重,此刻却被人闯入,而且还像入无人之境一般。 黑山和端王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来者何人?”黑山拔出剑把端王护在身后。 “在下阎夜。”阎夜走过去抬手轻轻拨开黑山手中的剑,“不必紧张,我只是来告诉端王殿下一些事情,然后拜托你们帮个忙的。” “何事?”端王见阎夜没有恶意,挥手让黑山收起剑。 时间紧迫,阎夜直接开门见山,“你的好儿子顾承临以黑鹰军为筹码,和二皇子顾承渊勾结,杀了一个长相与你有七八分相似的人。” 末了,又加了一句:“对了,他好像是因为调查自己的身世,才被顾承临给盯上的。” “和本王其七八分相似的人?”端王微微蹙起了眉,看了黑山一眼,两人眼中皆流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阎夜没注意到,见他没说话,以为他不信,又道:“端王殿下如果不信,可以去翠云山,山的西南侧有个山洞,此刻那人就在那里。” 端王嗯了一声,“本王知道了,你想让本王帮什么忙?” “把山洞里的人送去樊禅寺,尽快,另外,帮我把这个交给一个叫宋长启的少年。”阎夜说着把手里拎着的包裹递给黑山。 里面有一沓厚厚的银票和一把锋利无比,削铁如泥的匕首,还有几本武功秘籍。 “帮我给他带句话,让他好好活着,活着才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这话听着有点儿像在交代遗言,端王不由得问了句:“你既然这么关心宋长启,为何不自己去?” 阎夜闻言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句,“我还有别的事情,如果他问起我,就告诉他,我办完事了就去找他,让他照顾好自己。”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母子蛊无解,母死子亡,他现在只是暂时用毒压制了一下,撑不了多久。 他,坚持不到去见长启了...... 第491章 第491章 阎夜离开后,端王简单的做了一些安排,就连夜带着黑山等几个高手快马加鞭去了翠云山。 因为人多,很快就找到了那个山洞,破了机关进到山洞深处,只不过此时的山洞里面除了那口石棺什么也没有了。 石棺里有明显躺过人的痕迹,许是温度太低的原因,上面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周围有脚印。 看着石棺上的血迹,端王的眉心跳了跳,心里突然觉得有些堵得慌。 黑山四处查看了一番,“王爷,从脚印来看应该有两个人来过,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一个是阎夜,这里温度低,他应该是把人送来这里保存尸身的,只是不知道后面有被谁给带走了。” 黑山说着唤来黑金和黑木,让他们赶紧带人去追查。 “不必了。”端王摇摇手拒绝。 “不必了?”黑山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王爷,真的不查了吗?可是那很可能是.......” 知道黑山想要说什么,端王叹息一声打断他,“本王心中自有计较,现在启程去樊禅寺。” 这座山方圆十余里都没有村寨,一般人根本不会来这里,这个山洞又这么隐秘,还布有机关,能避开机关进来把人带走的,不是绝世高手就是知情人。 宋长亭不是什么大人物,顾承临想杀他也是因为他很可能是他的亲儿子,他害怕有一天他知道了宋长亭的存在,认回宋长亭,届时端王府没了他的位置。 这个时候还带走他的尸身的,必然是十分在意他的人。 宋长亭没有朋友,除了宋长启,也没有其他亲人。 而宋长启,此刻人在樊禅寺。 “是。”黑山见自己王爷已经有了决断,也不再说什么,立马招呼着大家出山洞前往樊禅寺。 ....... 樊禅寺。 后山玄冰洞内。 宋长亭躺在冰床上,尸身被清理得干干净净,换了干净的衣服,头发梳得整齐,脸上那骇人的伤口也被细心的缝了起来。 一袭白衣,脸色苍白的宋长启冰床前,看着病床上再也不会醒来叫自己的哥哥,满目悲伤。 玄青大师站在他身后不远处,见他跪在那里半天都没有要起身的意思,甚至连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摇摇头,重重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劝道:“长启,你身体还没好,先去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长启置若罔闻,依旧呆呆的看着冰床上的宋长亭。 “长启,你哥哥若是泉下有知,肯定也不想看见你这样,他肯定希望你能好好的。”玄青大师见长启还是半天不动,又劝道。 听到这话,长启终于有反应了,“哥哥,对,我要救哥哥,咳咳咳.......我要救哥哥.......” 一边说着一边起身,但是因为跪的时间太长,脚一麻,险些摔倒。 长启踉跄着走到玄青大师面前跪下,“大师,求您,帮我救救哥哥,咳咳咳.......” 长启重伤未愈,又伤及肺腑,每说一句话都咳嗽不止。 “你哥哥已经去了,就算大罗神仙来也没有办法了。”玄青大师轻叹一声,拿出一粒能暂缓他病情的药给他吃下。 “长启,该让你哥哥入土为安了。” 长启全当没听到这话,吃下药缓了一下,自顾自的继续道:“我曾在书上看到一种逆天之术,在人去世头七那天,亲近之人以肉身献祭,可使其重获新生。” “大师博闻广识,应该也听说过此法,求大师助我,大恩大德,长启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长启说着恭恭敬敬的给玄青大师磕了三个响头。 “逆天之术?”玄青大师没想到长启竟然知道此法,惊了一下,“你可知逆天改命要付出何等代价?” “只要能让哥哥重新回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长启眼里一片坚决,“求大师帮忙。” “唉~”玄青大师摇摇头,“长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逆天之术没有人试过到底是真是假,有几成的几率能成,但是术法一旦开始,你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说完,见长启不说话,眼里的坚决半分不减,又道:“长启,你心思纯善,是十世大善人,这是你的最后一世,只要你平安渡过余生,就能成佛,你如果要行逆天之举,不管成与否,你九世的功劳都会化为乌有,不仅如此,以后你将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我想,你哥哥若是知道,也不会同意你这么做的。” “十世大善人?”长启听到这话讽刺的笑了笑,“你的意思是,我行善九世,都换不来这一世家人平安?哈哈哈哈........” 长启眼泪都笑出来了,他出生父亲意外去世,后来哥哥受伤前程尽毁,母亲身体不好,大受打击去世,他和哥哥在这世间艰难求生,日子刚有些新的盼头,哥哥就命丧黄泉,他后半生也只能抱着药罐子过。 “我做了九大善人,得了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哈哈哈.......果然,雷打真孝子,财发狠心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哈哈哈......” “说什么成佛?人都没做明白呢,成什么佛?而且无视亲人的尸骨和鲜血,冷心冷情,无情无义,当真能成佛吗?”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长启这话玄青大师不赞同,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原来你们口中的我佛慈悲竟是这样的,哈哈哈,到底是我肤浅了,肤浅了,啊哈哈哈.......” 长启笑得悲怆又讽刺,短短瞬间,满头青丝便染了霜雪,玄青大师见此,口中劝说的话也再说不出半个字。 “罢了。”玄青大师重叹一声,闭上眼睛轻轻吐出三个字,“我帮你。” “多谢大师。”长启磕了一个头,起身走回宋长亭身边,“今日是正好哥哥头七,大师准备一下就开始吧。” 玄青大师念了一句佛号,“不过有些事情我要先跟你说清楚,这逆天之术只有一次,而且不是让你你哥哥活过来,而是让他回到过去重新来过,至于回到什么时候,他又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个我不能保证。” 长启嗯了一声,“劳烦大师了。” 他的哥哥足智多谋,惊才绝艳,只是时运不济,若是重来一次,他必定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站在高处睥睨天下,安然无恙的生活。 只要他的哥哥能回来,他就算生生世世不得善终又如何?! 这辈子都没活好,管后面做什么? “哥哥,你一定要好好的。”长启握了握宋长亭冰冷僵硬的手,“下辈子,我还要你做哥哥。” 说话间,一滴泪水从眼角处滑落,掠过脸颊,滴在宋长亭的脸上。 看着长启这样,玄青大师不住的摇头叹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自己的另一个顾虑告诉他。 “长启,还有一点我要跟你说一下。” “时间紧迫,大师有话直言表示。” “你和你的哥哥只是关系上的亲近,没有血缘上的亲近,所以这成功的几率,又会小上许多,你确定.......” “那如果本王来呢?” (晚上还有两更,最近阳了,身体各种不舒服,喉咙天天吞刀子,咳嗽咳得脑瓜疼,今天感觉好多了,多更一点,么么哒。) 第492章 第492章 玄青大师的话未说完,身后就传来了端王浑厚沉稳的声音。 “王爷!” 端王的话音刚落,跟在身后的黑山就惊呼出声。 端王抬抬手,示意他别说话,提步走到冰床前,看着躺在上面,了无生气又伤痕累累的宋长亭,一阵心痛。 这是他的孩子。 哪怕没有滴血认亲,没有任何证明,他也能确定,宋长亭就是他的儿子。 因为,除去那张相似的脸,还有一种源于血脉的亲近,他刚刚在外面的时候这种感觉就已经很强烈了。 这种感觉,是在其他任何人身上都没有的。 “孩子......”端王颤抖着抬起手想要摸一摸宋长亭的脸,却始终不敢触碰。 若是他早点儿发现顾承临的异样,早日知道宋长亭的存在,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都是他的错! 可是现在自责后悔都晚了。 “大师,我是他的生身父亲,我来献祭,你看可不可以?” “王爷不可!”黑山闻言急忙出声阻止,“王爷您.......” 知道黑山想说什么,端王摇摇头,抬手打断他,“黑山,本王这一生过得浑浑噩噩,享受了荣华富贵,却没有为国家为百姓做任何贡献,亲人也一个接一个离去。” “这个孩子,本王事先不知道的他的存在,已然亏欠他,他又因为是本王的儿子,最终命丧黄泉,这是本王欠他的。” “本王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若能用我的命换他重生,本王愿意。” 端王说着把代表身份的玉佩取下来递给黑山,“你回去之后,送季如烟和顾承临上路,至于顾芷毓,告诉她她的真实身世,她若识趣,就安排人送她离开京城,若是不识趣,就送她和季如烟顾承临一起上路。” “还有,二皇子府鸡犬不留,二皇子挫骨扬灰,做完这一切,去投奔太子,太子宽厚仁慈,耳清目明,他会善待你们的。” “王爷~” “去吧,这是本王给你安排的最后一次任务。”端王把玉佩放在黑山手里,拍了拍他的手,“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黑山见端王心意已决,郑重的把玉佩拿在手里,双手抱拳跪下,声音哽咽,“属下恭送王爷。” “属下恭送王爷。”外面的黑金黑木等人也跪下了,难过又不舍的看着端王,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只是来趟樊禅寺,自家王爷回不去了。 端王回头看了看他们,挥挥手,“以后好好听黑山的话。”说罢转身看着玄青大师,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大师,我一个人献祭,可以吗?” 玄青大师拨了拨手里的佛珠,看了冰床上的宋长亭一眼,“你与他是血脉上的亲近,但是.......” 话未说完,被长启打断,“那就我们一起来。” 说罢转头看着端王,“你真的愿意为了哥哥献祭自己吗?” 端王点头,没有任何犹豫,看了看床上的宋长亭,轻轻说了一句,“孩子,我们来世再相认,父亲等你。” 长启见此,也不想追究端王是否真心,又为何现在才来......这些,转头对玄青大师道:“劳烦大师了,时间紧迫,还请大师尽快开始。” 他现在只想救他的哥哥,其他的,什么也不想管。 “对了,这是一个叫阎夜的人给你的。”端王突然想起阎夜拜托他带给长启的东西,接过黑山手里的包裹递给长启。 “他让你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 长启接过包裹打开看了看,敛眸把包裹重新系上,“他人呢?” “他说有重要的事要去办,等办完了再来找你。”端王说完暗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不知道阎夜到底怎么了,但是也看得出,他时日不多了,不然以他对长启的关心程度,这个时候不会不来的。 唉....... 长启垂眸默默唤了一声阎夜哥哥,收起思绪对端王微微颔首,“多谢。” 完了之后把包裹递给玄青大师,“大师帮我收着吧,若有一天阎夜哥哥来了,帮我交还给他。” 说着顿了顿,“若是他一直不来,里面的东西就由大师处置,那些银票,就当做是他捐给贵寺的香油钱吧。” 长启嘴上虽然这样说,心里却很清楚,阎夜是不会来了的,他若能来,就不会给他这些东西,还让别人帮忙转交。 玄青大师点点头,接过包裹放在一旁,然后抱起宋长亭,“跟我来吧。” 说罢,往玄冰洞深处走去,长启和端王紧跟其后。 黑山跪在地上,看着自家王爷的身影一点一点远去,直至消失在摆着一尊大佛的拐角处,也久久没有起身。 八尺多高,统帅八千黑鹰军,不管面临多大的危险,面对多少敌人,还是身负重伤不能起身都面不改色的汉子,在这一刻,红了眼睛,泣不成声。 ........ 玄冰洞的深处有一处佛堂,玄青大师在佛堂中央布了一个阵法,把宋长亭放在中间。 “一会儿我会用禁术打开虚无之门,你们届时带着宋长亭一起进去即可,不过速度要快一些,我不能维持太久。” “多谢大师,大恩大德,长启来世再报。”长启恭敬的给玄青大师磕了三个头,见端王要抱宋长亭,急忙走过去先一步把宋长亭抱了起来,疾声呵斥:“别碰我哥哥!” 现在他谁也不信,只信自己,他不能把哥哥给任何人。 哪怕面前这个人他自称是哥哥的亲身父亲,愿意为了哥哥重生献祭自己。 他也不信他,更不能把哥哥给他。 长启因为身上有伤,个子又比宋长亭小一些,抱起宋长亭的瞬间一个踉跄,要不是端王及时扶了他一把,就摔倒了。 “好好好,我不碰他,你当心一些。”端王见长启如此激动急忙往后退了退。 “准备好,我开始了。”玄青大师说罢闭上眼睛开始施法启阵。 须臾之后,佛像前出现了一道门,门后一片白茫茫,长启和端王相互对视了一眼,抱着宋长亭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长启,回来。” 就在长启的脚要跨过那道门的时候,宋长亭急声唤了他一声。 听到宋长亭的声音,长启回头,四处看了看,没看到人,再回头,怀里的哥哥也不见了,长启一下子就慌了。 “哥哥,哥哥,你去哪里了,哥哥,哥哥在哪儿.......” 长启在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四处寻找宋长亭,找了半天无果,急红了眼。 无望之际突然看到一道门,跌跌撞撞的往那道门奔去........ 长启若是跨真的跨过了那道门,就真的回不来了,几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长启,停下,回来,哥哥在这里。”宋长亭急道。 端王,陆晚萧和轻舟也纷纷急声喊他。 “长启,回来。” “长启,回来。” “小长启......” 第493章 第493章 “哥哥!” 端王府中长启猛然坐了起来,紧张的四处看了看。 看到一旁满眼担心,真真实实存在的宋长亭等人,会心一笑,然后身子一歪,又倒了下去。 这可吓坏了在场的人,异口同声惊呼: “长启!” “长启!” “长启!” 宋长亭忙伸手接住他,转头神情焦急的叫玄明大师,“大师你快过来看看,长启这是怎么了?” 玄明大师起身走到长启面前给他检查了一番,然后对几人道:“几位施主不必担心,长启这是力竭昏睡过去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力竭昏睡过去了?所以他这是从梦中醒过来了是吗?”宋长亭问。 “是的,回来了。”玄明大师点点头,“不过他此番入梦损耗了心力,接下来一段时间都需要好生调养。” “长亭记下了,多谢大师。”宋长亭颔首致谢,见玄明大师的脸色也很不好,“这次有劳大师了,我叫人带大师去休息一下。” 做法入梦是很耗心神,玄明大师也确实很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便没有推辞。 “那就有劳宋施主了。” “大师客气了。”宋长亭说着扬声唤来黑木,让他带玄明大师去休息。 玄明大师下去后,宋长亭等人也把长启送回了他的院子。 确定长启没事,几人怕影响他休息,也就没有在他的房间多待。 而且刚刚入梦一场,虽然才是短短两刻钟的时间,几人却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那般,不管身还是心,都有些疲惫,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特别是端王,好像整个人都老了几岁似的,一直笔挺的腰板,好像也佝偻了一些。 宋长亭见状摇摇头轻叹一声,跟陆晚萧对视了一眼,然后对端王道:“我送父亲回房休息吧。” 端王看着宋长亭怔了一下,点点头,负手出了长启的院子。 端王和宋长亭离开后,轻舟给长启掖了掖被角,跟陆晚萧打了一声招呼,也拿起自己剑准备离开。 “干什么去?”陆晚萧看着他一副要去找人单挑的样子,特意问了一句。 “去把二狗子的尸骨找出来挫骨扬灰!”轻舟冷声道。 顾承渊那个狗东西上辈子居然用蛊毒控制他,让他给他卖命,最后还害了长启,他不把他挫骨扬灰实在难解心头之恨! 轻舟的愤怒陆晚萧萧能理解,如果二皇子还活着,她肯定也是要去把他抽筋扒皮,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 只是....... “他当年斩首后尸首被扔去了乱葬岗,又过了这么些年应该不好找吧,说不定当初就被野兽给吃了。” “还有,这万一弄错了,扬了别人的骨灰,那岂不是尴尬又不好。” “真是便宜他了!”轻舟想想也是,冷哼一声,“那小爷去刨他的祖坟!” “那也是端王的祖坟。”陆晚萧道,“而且皇陵有很多人守着,被发现要抄家灭族的。” 听到这话,轻舟心里一阵恼怒,忍不住骂了一句粗话,走了。 确定他不会去做冲动的事,陆晚萧放下心来,摇摇头,让人去他们的院子叫来了如芯。 如芯做事稳妥周到,又心细,让她照顾长启她也放心。 等如芯过来的空当,陆晚萧把长启屋子里的茶水换成碧幽,又拿出纸笔来写了一张食补的方子叫人送去了厨房。 待如芯来了之后,交代了几句,又给长启诊了诊脉,才起身回院子。 ........ 另一边。 宋长亭和端王从长启的院子离开,平日里话很多,就算没有话题也会主动找话题聊天的端王,今天却一路沉默。 且走路的步伐看着似乎也比往日沉重了许多。 “父亲可是在为上一世的事情自责?”宋长亭开口打破了沉默。 端王闻言停下脚步,默了片刻,点头。 但凡他早一点儿发现顾承临的异样,上一世宋长亭也不会落得那样一个结局。 只要一想到宋长亭上一世腿疼难眠,身中数剑惨死的样子,端王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父亲莫要自责,这不是您的错,而且您最后也......” 自己的重生和端王也有关系,而且还是端王心甘情愿献祭,是宋长亭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之前他一直猜测的是长启,也只有长启,没有想过其他人。 毕竟上一世能为他豁出去生命的,只有长启和傅子逸,而上一世的傅子逸是早就没了的。 “父亲,若没有您,我可能也不会有这重活一世的机会,您没有对不起我,所以请您不要自责,珍惜当下,好好过现在的日子,才是最该做的事,您觉得呢?” “为父知道。”端王点点头,“你别担心,为父不会钻牛角尖的,你去看萧萧和孩子吧,我休息一会儿。” 他既然已经知道了上一世的事情,就知道现在的美好生活来得有多不容易,又岂会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过多浪费时间和功夫。 他只是暂时还没有缓过来,需要点时间调整一下。 很快就好。 “那父亲好好休息,儿子告退。”宋长亭知道端王能调整好自己,也就不再多说,拱拱手,回了他和陆晚萧的院子。 宋长亭回到院子的时候,陆晚萧也刚刚回来。 看到宋长亭,陆晚萧提起裙子飞奔扑进他的怀里,然后紧紧的搂着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胸前。 “怎么了?”宋长亭伸手搂住她,声音温前。 “这里疼。”陆晚萧指指自己的胸口。 之前宋长亭跟她讲上一世的事情的时候,关于他身死这点他只是轻飘飘的带过。 她知道他不愿意多提,肯定是很痛,但是没想到居然这么惨烈,这么痛。 那么多剑刺在他的身上,几乎每一剑都穿心透,他该多疼啊,当时又该多绝望啊?! 宋长亭抱起她,“已经过去了,早就不疼了。” 当时确实很疼,刚重生那会儿每每想起也是疼痛锥心,寒冷刺骨。 可是他后来有了她,她给了他温暖和光亮,如今他大仇得报,事业有成,儿女双全,亲人皆在,宜家宜室。 每天幸福和快乐都享不完,哪里还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 “可是我疼。”陆晚萧的声音有些闷闷的,“心疼。” “那为夫亲亲,亲亲就不疼了。”宋长亭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额头,声音宠溺,“真是个傻瓜。” “你才是傻瓜。”陆晚萧吸了吸鼻子,抬手轻轻锤了他的胸口一下。 她决定了,以后要再多对宋长亭好一点,多爱他一点,把上一世缺的那份也给补回来。 宋长亭不知道,因为入长启的梦境这一遭,自己又多了多少福利和惊喜....... 翌日。 宋长亭用过早膳后去书房处理这些日子堆积的公务。 处理了一半之后,唤来黑木让他去看看长启醒了没有。 话音刚落,书房外就响起了长启的声音,“哥哥,我能进来吗?” 第494章 第494章 “长启?你怎么来了?我刚说让黑木去看看你醒了没有呢。”宋长亭挥手让黑木下去,然后放下手中的折子起身? “感觉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看着自家哥哥紧张的样子,长启笑着轻轻摇了摇头,“哥哥别担心,我没事的。” “用过早膳了吗?”宋长亭见他脸色还是有些不好,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碧幽给他。 长启接过茶点点头,“用过了,哥哥用过了吗?” “也用过了。”宋长亭道,“大师说你此番耗损了心力,要好好调养,你醒了让下人来过来说一声,兄长会过去看你的。” “哥哥,我没那么虚弱。”长启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而且我睡了这么久,也该出来走走了。” 其实他主要是想来看看,自己的哥哥是不是真的在。 梦境中的一切,都是上一世真实发生的,他陷入其中太久,一时半会儿有些分不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 所以他必须要亲自来验证一下。 知弟莫若兄。 长启是宋长亭一手养大的,又怎么不知他心中所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长启,梦中那些事情都是上一世的,已经过去了,现在我们大家都好好的。” “哥哥在,轻舟和端王也都在,你还有了嫂子和侄子侄女,如今万事胜意,就莫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 “好。”长启笑着点点头,“哥哥也是。” 长启说着突然认真的看着宋长亭,“哥哥,我们从小相依为命,对我来说,有哥哥的地方,才有家,为哥哥献祭,是我心甘情愿,我不想一个人拖着残破的身体在世间苟延残喘,最后去成所谓的佛。” “不管是成仙还是成佛,我都没有兴趣,也不愿意,我只想要哥哥回来,当哥哥的弟弟。” 他是哥哥一手带大的,是哥哥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明事理、辨是非、知善恶....... 那段最痛苦难过的日子,哥哥自己已经走得万分艰难,屡屡摔倒,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丢下他。 所以,有哥哥的地方就是家。 哥哥在,家在,哥哥去,世间一切都不再有意义。 宋长亭知道他这是担心自己因为知道前世他为自己献祭的事情,心里有压力或者愧疚,才特意说这番话的,郑重的点了点头:“兄长知道。” “那哥哥一定要说话算话。”长启略微苍白的脸上笑容明媚,眼神清澈。 入京这么多年,见了那么多人和事,也经历过人情世故,还有上一世很不好的经历,他的内心,依旧纯善如初。 罢了,这一世自己终归是能护他安然无恙的。 “世子,玄明大师醒了。 两人正说话呢,外面突然传来了黑木的声音。 宋长亭闻言对长启道:“长启,你先回去休息,我去看一下玄明大师,顺便问他一些事情,晚一点再去看你。” 长启嗯了一声,“哥哥去吧,我也去看看轻舟哥哥,我听下人说他因为找不到顾承渊的尸骨,也不能去挖皇陵,拉着黑山和苍梧狠狠打了一架,不知道气消了没。” “嗯,要是没消气,你劝着他一些。” 他都不知道,上一世长启就和轻舟有了那样密切的来往,更没有想过,轻舟上一世为了杀掉顾承渊,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前世因为一块糖,这一世因为一串糖葫芦,轻舟就对长启以命相护。 也不知道该说轻舟太好哄,还是长启的糖太甜....... 兄弟二人一前一后的出了书房,两人皆是长身玉立,气宇轩昂。 一个清冷无华,清隽儒雅,一个阳光俊朗,斯文干净。 一路上引得路过的丫鬟频频侧目,不过她们也只敢这样偷偷看一下,别的就什么心思也没有了。 她们不配,也不敢。 礼部尚书一家,因为一个庶小姐对二少爷使下作手段,可是把整个尚书府都赔进去了,高孟德现在虽然还有官职在身,但是得罪了他们端王府,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用不了多久,这京城就不会有高家了。 小命只有一条,她们还没活够呢。 ........ 客院。 宋长亭到时时候玄明大师正在打坐。 “大师。”宋长亭双掌合十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宋施主。”玄明大师起身回礼。 “此番长启能醒来多谢大师,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宋施主言重了。”玄明大师抬抬手,念了一句佛号,“老衲不过是受师兄所拖,忠他之事。” “那也多谢大师。”宋长亭感激的道。 无论如何,长启是因为有玄明大师相助才醒过来是事实。 “大师,晚辈有一事不明,不知大师可否解惑?”宋长亭默了片刻问道。 玄明大师闻言停下捻佛珠的动作微微抬眸,“宋施主是想问师兄为何会那样帮长启是吗?” 宋长亭点头。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行逆天之术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他们这种修行之人。 梦境中的玄青大师看着年纪并不大,可是之前他去樊禅的时候,玄青大师却看着像一个耄耋老者。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他帮长启行逆天之术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才导致样的。 现在更是,人都不在了。 玄青大师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际,特别是长启,他们连见都没有见过。 至于上一世的那一饭之恩,根本就没有必要做到如此。 “师兄一心向佛,却始终没有缘分,为了成佛,他强求了九世,九世皆是长启渡了他,才没有走火入魔,也才能在第十世终于得偿所愿。” “所以他这是为了报答长启的恩情?” “正是。”玄明大师微微颔首。 “所以宋施主不用觉得有什么,红尘万千,皆有因果,万物皆有因,万物皆有果。”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多谢大师,晚辈明白了。”宋长亭又躬身行了一礼。 “对了,大师,长启的梦境中,玄青大师说,他行逆天之术会毁掉九世的功德,还会生生世世不得善终,这个可有解法?” 长启至纯至善,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背道德和法制的事情。 只是因为帮他逆天重生,就要生生世世都不得善终,对他来说,也太残忍了。 若一定要如此,他愿意替他承受这一切惩罚。 第495章 第495章 “逆天之术,无解。”玄明大师摇摇头。 听到这话,宋长亭的心猛然一提,刚要说话,又听到玄明大师话锋一转:“不过因为你夫人的出现,改变了许多事情原有的轨迹,长启的命运,自然也被改变了。” “大师的意思是,长启可以寿终正寝了是吗?” “嗯。” 宋长亭的心放了下来。 玄明大师念了一句佛号起身,“事情完了,老衲也该走了。” “我安排人送大师回去。” 宋长亭说着准备扬声叫黑木去安排,却被玄明大师拒绝了,“不必了,老衲还要去见个朋友。” 玄明大师不想要人送,宋长亭也不好强制安排人,便道:“那我送大师出去。” 这个玄明大师倒是没有拒绝,说了句“有劳。”然后两人便一前一后出了屋子。 宋长亭把人送到端王府大门口,道别完,本想说有空了再去樊禅寺拜访的,又想起之前玄青大师让他以后别再去樊禅寺。 于是到嘴边的话便成了:“大师一路保重,日后您或者樊禅寺有困难,随时派人来找我。” 玄明大师点点头,“宋施主保重,帮老衲转告长启,让他忘却前尘,好好生活,也希望宋施主这一世好好保护他。” “晚辈会的。”宋长亭颔首。 “留步。” “大师慢走。” 宋长亭站在端王府大门口看着玄明大师一身萧然的离开,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回府里。 交代黑木取十万两银票送去樊禅寺添香油钱,然后去了花园。 花园里,端王正带着几个孩子准备放风筝。 看到宋长亭,顾予安提着自己的蝴蝶风筝噔噔噔的朝他跑过来。 “爹爹,陪我放风筝。” “你爹爹忙,走,祖父陪你放。”手里同样拿着风筝跟在她身后的端王笑着道。 安安嘟嘟嘴,然后摇头如拨浪鼓,“不要,祖父输了不认账。” “祖父什么时候输了不认账了?”端王的语气有些委屈,“你这样说好像祖父玩不起一样,祖父是那样的人吗?” “嗯。”安安认真的点了点头。 “上次,我们明明说好了,谁的风筝飞得高,就算谁赢,然后就可以得到一串糖葫芦的奖励,可是您的风筝明明没有我的飞得高,您却把糖葫芦拿走了。” 安安说完气鼓鼓的哼了一声,还把头扭到一边不看端王。 那生气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是吗?”端王为难的皱了皱眉,“可是祖父怎么记得是那天我们说的是谁的风筝飞得低算谁赢啊。” 安安一这话简直气坏了,跺了一下脚,“哪有飞得低的赢啊,那还有什么好比呢,祖父您就是耍赖。” “是吗?”端王装模作样的想了一下,“那可能是祖父眼花听错了,对不起,是祖父错了,这次不会了,祖父保证。” 端王说着还竖起三个手指做发誓状。 这话简直没法听,宋长亭和一旁树上的顾晏之皆是一脸无语。 只有安安没听出来哪里不对,看到端王举手发誓,气也消了一大半,不过还是有些不相信,“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走走走,咱们去放风筝,这次安安要是赢了,祖父给你买两串糖葫芦。” 一听到有两串糖葫芦,安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开心的蹦了一下,“那我们快走吧。” 又成功被忽悠一次,端王满意的笑笑,牵起她的手,指指那块宽敞的草坪,“我们去那边。” “好,不过祖父,您这次要是再耍赖,安安以后就再也不跟您玩了。” “保证不耍赖,不是,祖父从来不耍赖。” “那今天我要是赢了,我要三串糖葫芦,把上次那串也补回来。” “好,都依安安。” 看着这么快就被忽悠走的妹妹,在树上看书的顾晏之无奈的摇摇头,嘴唇微动,轻轻吐出三个字,“笨安安。” 听到声音,宋长亭抬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就像个老头似的,小心以后姑娘嫌弃你无趣。” “可是娘亲都没有嫌弃爹爹啊?”顾晏之一脸天真。 宋长亭:“.........” 算了,这是亲儿子,看在他这几天好好照顾弟弟妹妹的份上,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要整日看书,该玩的时候就玩。” 宋长亭忍了忍,丢下这么一句,准备去找自己的亲亲夫人和小儿子。 这大儿子太气人了,天天和他互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刚转身,就看到了陆晚萧提着解暑汤走了过来。 看到顾晏之又爬到树上看书,有些无奈,把食盒放到树下的石桌上,招招手,“晏之,下来喝汤。” “好的,娘亲。”顾晏之乖巧的应了一声,顺着树干爬了下来。 把书放到一边,接过自家娘亲递过来的汤,甜甜的说了句,“谢谢娘亲。” 说完看了笑眯眯的看了两手空空的自家爹爹一眼,端起汤慢慢喝了起来。 宋长亭:“.......”好想把这儿子,不,这逆子送走。 “夫人,为夫怎么没有啊?” 儿子是亲的,夫人在,不能打,不能骂,更不能送走,可怜的宋大人只好跟自己的夫人撒娇。 陆晚萧没好气的嗔了他一眼,“这不是还有吗?自己盛啊,又不是没长手?” 不过她嘴上虽然这样说,还是拿起碗亲自给他盛了一碗。 宋长亭没接,直接就着她的手喝了起来。 喝完还不忘夸一句,“好喝,夫人的手艺又进步了。” “油嘴滑舌。”陆晚萧娇嗔的瞪了他一眼,“父亲和安安他们呢?” “去那边放风筝去了。”宋长亭指指草坪的方向。 陆晚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我把汤拿过去给他们。” “我陪夫人一起去。” 宋长亭说着主动提起石桌上的食盒,然后牵起陆晚的手走了,连眼神都没给儿子留下一个。 顾晏之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汤,重重叹了一口气。 “这对夫妻,果然重色轻子!唉~” 【全书完】——安安的故事已经上线,点我头像,或者直接搜索《扇绿茶,杀系统,郡主她主打虐渣》。 另外,思来想去,舅舅的番外还是决定不写了,在这里跟大家说一声抱歉。 开始确实是想写,一些情节都想好了,但是因为时间长了,就感觉有些淡了。 当然,最主要是我现在状态很不好,进入十二月来就一直在生病,后面还阳了,现在家里也还有人阳着。 我身体本来就不太好,阳了之后就更是各种名问题都出来了,反反复复,特别的难受,我已经好些日子没睡好了。 还有一个就是,我怕在这个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情况下,把舅舅和萧兰芷写毁了。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果决狠厉的世家公子,一个柔韧坚强的将门嫡女,人设都挺好的。 所以就先不写了。 等到后面看看情况,是补写一下,还是写在下一本书中。(到时候如果有人想看的话) 因为安安他们单独开了书,所以就没有他们的番外了,关于这本书没填的一些小坑会在下一本书中填。(当然,是不影响本书剧情的。) 比如,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不止萧姐一个穿越者这个也会在下一本书中解释。 最后,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和喜欢,谢谢你们的陪伴,因为有你们,这本书才没有早夭。 这本书因为早期数据的原因,剧情和主线都做了大幅度的修改,所以可能也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对此我很抱歉,还有谢谢大家的包含。 下一本书,我争取写得更好。 最最后,如果大家觉得本书还ok的话,就不要吝啬你们的五星好评呀。 爱你们,么么哒 我在新书等你们哟。 第496章 第496章 “娘娘,娘娘。” “娘娘,娘娘。” 段云初做了一场梦,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拉拽着她不让她抽身,让她怎么努力也醒不过来,在她好不容易挣脱梦境的束缚要醒过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心腹宫女容音急切的呼唤声。 “何事?”段云初掀开略带沉重的眼皮,声音带着几分明显的干哑和疲惫。 “陛下遇刺了!”容音的声音满是焦急,一边说着一一边扶着段云初起身,然后又快速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陛下遇刺了?”段云初接过水喝了两口,环顾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发现是在皇家猎场的营帐里,一瞬间有些发懵。 这是什么情况,她不是在寿康宫等着陆晚萧来给自己请平安脉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她不记得最近奕儿有安排狩猎啊? 段云初满腹疑惑。 突然,她注意到自己明显要柔嫩许多双手,急忙开口询问容音,“现在是哪一年?” “荣顺十二年啊。”容音一脸疑惑,“怎么了,娘娘?” 荣顺十二年! 她这是回到了七年前!?! 还刚好回到顾鸿远遇刺,她为了救他暴露了自己会武功一事的时候!!! 她一直觉得为了救顾鸿远暴露了自己会武功,最后不但两人走到两看相厌,他还尽做些恶心自己的事,还让段家也憋屈了几年,这事亏得慌,简直是她人生的一大污点! 每每午夜梦回都恨不得时光倒流,让她亲自把这污点抹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叨太多,老天爷都受不了,让她重新回到了这一年! 还是说她现在还在梦境中? 不管了,管它是真的回到七年前,还是在梦境中,先去送顾鸿远上路再说! 段云初如是想着,快速起身,套上靴子,抓过一旁架子上的外衫披上就匆匆往外走。 容音以为她要去救顾鸿远,急忙拿起她挂在一旁的佩剑追了出去,“娘娘,剑,剑别忘了!” 段云初本不想拿的,不过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本宫去救陛下,你去看一下太子,叫他不要乱跑。”段云初一边走一边吩咐道。 幸好太子昨日狩猎被蜜蜂蛰了眼睛,今日没有同顾鸿远一起去狩猎,不然她还得多费心。 吩咐完容音,段云初又对另一个心腹容芝低声交代了几句,翻身上马,就近叫了一队御林军就朝林子奔去。 行色之匆匆。速度之快,一看就是担心极了皇上。 看到的人无不感叹帝后情深! 他们不知道的是,段云初这是兴奋,是激动,她终于可以亲手将这个她人生的大污点抹去了! 担心顾鸿远? 不存在的! 如果非要说担心,那也是担心他死得不够透! 一路狂奔到林子的深处,看到打斗的痕迹,段云初下令让御林军分头去找,自己则循着记忆往前走了一段,确定附近没有人后,吹了个口哨,召唤出了跟在暗处的段家暗卫。 “陛下应该在前面。”段云初抬手指了一个方向,“他这次出门狩猎带了不少影卫,刺客不知道还能撑多久,你们去帮他们一把。” 末了又加了一句,“不要暴露身份!” 暗卫闻言不觉面露疑惑,这是要他们去帮助刺客刺杀皇帝? ??? 他们娘娘确定没下错命令吗? “本宫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按本宫说的做!”段云初见状说道,“记得给他留一口气!” 这些暗卫是段家训练了安排到段云初身边的,不管是武功还是其他方面都是定好的,而且只忠心她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段云初的话就是圣旨,只要是段云初的吩咐,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都会去完成。 所以听到段云初这么说,应了一声,纵身一跃,瞬间消失在了林子里。 段云初则下马去一旁的小溪里洗了一把脸,看到一旁有棵桃树,桃子熟得正好,又摘了几个桃子到小溪里洗干净。 待把桃子吃完,洗干净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不紧不慢地上马继续往前走。 为了不让人怀疑,她特意把发丝弄乱了一些,又往衣袖划了几个口子,看上去像是在丛林里翻找了很久的样子。 段家的暗卫很靠谱,段云初到的时候,刺客和顾鸿远带去的影卫已经尽数歼灭,并且还引了她方才带来的御林军过来。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顾鸿远真的只剩下一口气了,看上去随时都会去见阎王! 段云初表示很满意,也很高兴。 不过她面上还是装出一副担心的样子,急忙下马朝他扑过去,“陛下,您怎么样了?” 段云初扑在顾鸿远身上的位置很巧妙,不偏不倚,正好是他的伤口处,以至于因为流血过多昏昏沉沉的顾鸿远都疼得瞬间来了精神。 “云……云初……”顾鸿远费力睁开眼睛,看到段云初,瞬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我在,陛下。”段云吃一边说着一边又用力压了压他的伤口,把顾鸿远疼得直抽抽,顺带气息又弱了两分,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段云初怕他就这样死了,等出去了自己说不清楚,赶紧从他的身上起来,然后又拿出一颗吊命的药丸塞进他的嘴里。 不过虽然给顾鸿远吃了吊命的药,段云初还是赶紧让人护送着他出去。 毕竟他伤得实在是有些重,加上他身体本来也不强健,要是半路咽了气,她可不得惹一身骚! 那多晦气! 她可是要干干净净的做太后的! 顾鸿远遇刺的消息已经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当段云初带着人护送着顾鸿远回到营地的时候,一干大臣和妃子,还有皇子公主都已经等在那里了。 一看到段云初带着顾鸿远回来,乌泱泱一大片的扑了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叫着“陛下,陛下……”跟饿了十天半个月的狗见到新鲜的屎一样。 特别是二皇子段承渊和他的母妃姜妃,那悲切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顾鸿远已经死了呢。 段云初被吵得头疼,怒喝一声,“都给本宫闭嘴!”然后招呼着人进了营帐。 并且下令除了几个重要的大臣和太医,其他人一律不得进。 顾鸿远伤得很重,心脉肺腑都伤到了,并且还流了太多的血,此般情况,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了。 太医叹着气小心翼翼地表示没救了,让准备后事。 意料之中的情况,不过段云初还是装模作样的掉了几滴眼泪,那一声声“陛下”也叫得悲切。 这个时候段云初和顾鸿远的感情还是很好的,两人之间也还没闹那么难看,加上她此刻身上沾着顾鸿远的血,衣服也有些破烂,向来一丝不苟的发髻也乱了,整个人看上去破碎又脆弱。 那伤心欲绝的模样,在场的人无不动容。。 “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陛下的后事,还有太子登基这些事情都还需要您操劳。” “对啊,娘娘,还有陛下这次遇刺,背后的凶手也查,也少不得让您操劳。” “娘娘,您也受伤了,让微臣先替您看一看吧。” “……” 一干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段云初,好劝歹劝,才把她劝了平静下来。 不过她还是没让太医给她看伤,毕竟她身上的血都是顾鸿远的,她连皮都没破一点。 顾鸿远现在还年轻,几个皇子也都还没及冠,所以是没有传位诏书的,这种情况一般默认太子登基继位,所以段云初也没再费心让那个太医把顾鸿远弄醒,让他口头传位什么的。 只是一脸悲伤的吩咐几个大臣去准备回宫事宜,然后自己则坐在顾鸿远的床边等着他咽气。 段云初是怕出什么意外,顾鸿远死不了,但是在别人看来却是舍不得他,又是一阵感慨。 顾鸿远终究是伤得太重,所以纵使有段云初的药吊命,也没坚持多久,送回营帐不过半个时辰左右,就彻底咽了气。 确定顾鸿远真的咽了气,段云初才放心地回自己的营帐洗漱更衣。 皇上遇刺身亡,太子承祖制登基为新帝,一切顺理成章,无人有异议。 姜妃和二皇子被大理寺的人查出和这次刺杀顾鸿远的刺客有联系,被贬为庶人,派去守皇陵。 顾鸿远的陵寝还没修好,加上段云初觉得他这种作死的人要埋在地下,并且要埋深一点才会老实,所以在皇陵选了一块地挖了个具深的坑把他的棺椁埋了进去。 埋好后,段云初以要单独和顾鸿远说话为由禀退了众人,一个人静静地站在他的墓碑前。 经历了两世,段云初心中有万千感慨,也好似有许多话想要说,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所以站了许久,最后只是说了一句,“顾鸿远,我说过,我段云初若想要你的命,你根本活不到七年后!” 丢下这句话,段云初转身就走,背影决绝不带一丝留恋。 嫁给顾鸿远她不后悔,毕竟他们也真心相爱过,有过很多美好的时光和回忆,还有他不够聪明,这样她才好拿捏。 只是上一世她没想到他在后面几年会变得那样不堪,毁掉了他在她心中的所有美好,让她觉得救他都成了人生污点! 现在好了,污点没有了,顾鸿远不会再恶心她,儿子顺利坐上皇位,她成了尊贵的太后,段家也不用再受一点憋屈。 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段云初深吸了一口气,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 新书《你诈死在先,我另谋高嫁你哭什么》已发,欢迎大家来戳,每天定更新,坑品有保障,我在新书等大家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