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游戏》 第1章 《失控游戏》作者:寅子南【cp完结】 简介: 王京,出身优渥,从小爹疼妈爱,人格完整。 托表哥贺程的福,启蒙早,被长腿美女撩拨过,从此只偏爱长腿美人这一款。 国外创业多年,功成名就,回国本该继承老王家产业。 他却一头扎到大上海。 … 王京有个埋在心里深处的夙念。 十数年前,陆家嘴金贸区一角,姨父的公司遭遇金融危机,他从大楼一坠而下。 公司楼以3.37个亿流拍,被做银行发家的浦铭集团接手。 多年后,贺程的“星海”项目被浦铭金融用不正当手段收购,贺程死于非命。 王京入沪后,有意识先接触起浦铭家族的小辈,施四。 又听说浦铭金融新换了执行总裁,是施四的亲小叔,施琮青。 … 施琮青成长经历不一般,没人疼没人爱,几度遭遇背叛。 成年后,为人冷漠又自私。 王京跟个暖阳一般,忽然闯入他平淡又无聊的生活。 原先,他不过是陪着玩,对人极度不真诚,又骗又害。 不成想,玩得差不多,王京察觉他有人格缺陷,竟先一步甩了他。 王京连甩他两次。 他刚要发疯,忽发现,王京起初就是带着目的有意接近他。 … 完全不顾当下几个亿的财务危机,施琮青连着质问。 “你不爱我?” “你是不是就没爱过我?” 王京:“青哥,都这时候了,咱别再执着爱不爱了好么……” 施琮青的心稀碎。 第1章 初见,香到流鼻血 王京30多了,还是个处。 两只手怪粗糙的,茧很厚。 大概是源于他这人爱好多,没事就去打打枪,攀攀岩,玩玩车,精力就这么被分散开。 不是不接触女人,也不是没女人追他,从小到大,追他的人很多,他也追过几个。 可最后,都觉得不是那个味,统统止于暧昧之前,不了了之。 兄弟们说他挑剔,说他这方面有点完美主义。 屁话。 他这人就是道德感重,没那个心思,不瞎耽误人。 他给兄弟们剖析内心,好兄弟赵正听完,脸色崎岖:“京子,你不是个gay吧。” “滚蛋。” 托他表哥贺程的福,少时开智时,叫个长腿年上美女来撩拨他,他至今都记得那一双踩着高跟的长腿,还有她身上幽散的橙香气。 赵正看看自己这一双大长腿,又看看兄弟团岑中誉那双更长的腿。 赵正惊悚:“京子,你有没有发现,你玩得好的,腿都很长。你没事不会瞎意淫我吧。” “扯犊子,去。”王京抽着烟,潇洒甩着烟灰,“我特么交的都是男性朋友,男人哪有腿不长的。” 赵正一合计:“阿誉他有个表妹,腿也挺长的,家族就这个基因,好像是你校友,小学妹,我介绍给你,国外两人也有个照应。” “行吧。” 妹子长得真不赖,一双腿长比超模。 王京见了三面就知道成不了,不是那味,纯当妹妹照顾了一年,妹子将回国,好家伙,就被自己那个整日沾花惹草的堂弟撩走。 就这么一段还算长的“交往”经历,说来都像黑历史。 近来忙,王京也不将心思往这方面放,当个30来岁老光棍也没啥,反正他妈不嫌他。 他本该就这么寡着,心如止水,可现在…… 王京两根手指头捏着烟,重重往回吸,好半天吐出一大口烟雾。 他盯着手机上连日来偷拍的各种角度照片。 宴会厅的,峰会现场的,卫生间的,楼梯一角的。 全是某人不同角度下的……长腿照片。 歪着的,直着的,靠着的,靠坐在那,交叠着的。 王京将烟塞在嘴里,手指头按着屏幕,放大了看腿。 就这一张,两分钟前刚拍的。那人还在宴会厅走廊上没散。 这一张那拍得,不是王京说,可不是一般好,简直是艺术。 照片里这人站在风口,吸着烟和身边助理说话,那风一出来,灯光明亮昏暗重叠,身后人影穿梭虚化,他一双腿定在风口,红马甲衬着黑西裤的直,这张脸,这张脸也显得超凡脱俗。 王京将照片一点点拉,又缩回去,他视线聚焦在这张脸上,在这人眼神上。 这眼神,忧郁中带着冷,又带着锐利的险。可真够复杂的。 挺烧人。 王京忽然觉得,这人要穿点白丝,往红椅子上一靠一坐,没准真是当年他记忆里那个美丽女神的模样。 “艹。”王京心发烧,将烟重重碾在垃圾桶上,指尖研磨着,烟头在砂砾中转了好几转。 他别真是gay吧。 老光棍顶多就孤独点,真成gay了,他妈,简家这边能放过他,他们老王家,能放过他? 就他爷那个臭德行。 他可是他们老王家长房长孙,家里可真有“皇位”要继承。不是开玩笑。 “艹。尽想这些有的没的,王京,你可真出息。” 王京将手机收起来,外籍混血助理琼森找了他半天,在走廊尽头找到他:“王总,人到了,现在进去吗?” 远处那里没了人影,那双撩骚的腿也随风隐去,王京按住心中的悸动,两手插兜,少爷气派,声音透着洒脱劲,点头:“进吧。” … 王京这人天生的家世好,地道北丰人,北丰那一带提起他,谁都让他个七八分,他本人远没有他家世硬。 多年居住海外,头一遭回国,也是头一回到上海这地方盘活,除了三两知心好友,别人不知道他底细。 都知道他爸是个海外教授,家世还行,他本人在海外做医疗ai生意满紧俏,手上有点闲钱,说的好听,是个海外富商,说得再好点,就一臭留子。 施辙身边好友海隆就这么把打听到的和他介绍,交代眼前人底细:“四少,就是个乡毋宁,别太把他当回事了好伐。琳达那傻女人,能图什么,无非就图他这张脸。我们啊,别搭理他,掉价。” 下午生尚珠宝新品发布会在楼下举办,楼下一堆明星,晚间顶楼下方是发布会庆功晚宴,顶楼里面却是个高端商务沙龙洽谈。 来者各个是重量级。 都听说生尚集团董事长陆和国请人来谈合作,被请的嘉宾,其中便有浦铭家的小公子。 施辙由来的谱大,领着好友进去内厅,满屋子人谁不起身迎他呢,上来顺溜个地跟他打招呼。 身边好友问:“陆董呢?” “陆董遇到老熟人,被留住了,一会儿就来。”屋里大秘书解释。 施辙被助理伺候着脱了身上绿色大衣,眼光往窗户底下一瞅。 满屋子人甭管是哪的精英,多少生意做得又大又响,见着他,各个都是笑面相迎。 就唯独那底下北丰来的王京。 两人先前就有点不对付,有过两面之缘。 王京和对面沙发上的青年聊得火热,没留意门口动静,此刻王京爽朗开笑,拿手点着对面青年,青年和煦发笑。 施辙眼神这么看着,身边好友高声唤:“坐那边的,是不是天启的罗总啦,有阵子没见,罗总你怎么又俊啦。” 众人闻声望去。 王京对面青年,罗平立时起了身,惊诧,整理了一番身上褶皱,唤王京:“给你介绍点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来。 罗平殷勤和面前两人寒暄,伸出手去和施辙握手,又介绍:“这是我朋友,王京。” 王京和施辙互相看着,片刻,王京懒散伸出手来,拖着尾音,道:“王京。” 施辙哼笑了一声,没理他,手也不跟他握,让他僵在那里,他领着人走到窗户底另外一边沙发处。 罗平脸色尴尬,看了眼王京,又看了看施辙一行人背影,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施辙和身边人说话,看着窗外霓虹大厦周遭的基建:“还是绿地景色好,罗董就是会规划,这个地段我早晚要买个楼盘喏。” 身边人便转身来唤:“罗总,还不赶紧过来,四少说要买你家楼盘呢。” 王京看着远处那行人模样,一个个眼睛在天上,他清爽笑出声,冲罗平点头:“去吧。” 罗平低声,不好意思:“我先过去哈。” 那头很快欢笑成一片。 来参加今晚沙龙的,各个都不傻,小圈子就是个名利场,施辙身份在这,他一通冷待,再想认识王京的人都不敢当着那位少爷的面再来接触王京。 王京一个人尬在场子里,还行,自个儿倒了点朗姆酒喝,给中途又下楼的助理发消息:“楼下怎么了?” 琼森一时没回他。 数分钟后,王京立在吧台前,一边喝酒,一边跟人通电话。面上带着柔和的笑。 第2章 门口有了新动静,生尚的陆和国来了,姗姗来迟。 施辙慢悠悠起身,眼光一看,看见他身边跟着的人,有些惊,那点人前的得意张狂劲收了半茬,脸色也变得正经。 他往门口这边来,唤:“陆叔——” 陆董眼光一圈地看,顾不上他:“哦,小辙啊。” 女秘书提醒他往吧台看。 陆董看见了人,朗声唤,手也抬高了,热热切切,高高高兴兴:“小京。” 施辙惊诧。 又看向他身边这位冷面贵矜的青年,这人高他半个头,一双腿很长,姿态清正,刚刚随陆董一道进门。 施辙哑着声唤:“小,小叔。” 施琮青浅浅嗯了一声,同他助理笔挺站在这里,那处,陆董伸手来招:“琮青,来,我给你介绍个人。” 主要还是为施琮青介绍,像把施琮青介绍出去,他跟王京热络道:“这就是我跟你念叨很久的那位喏,你不是问我有没有这个资源嘛,要在上海开公司,缺点地方上的人脉和资源,呐,人我现在给你拉来了。” 他介绍:“施轶知道的哦,施轶的小叔,施琮青,施总,最近刚回国,他们家旗下,浦铭金融新的接班人喏。” 王京热烈地笑,把手伸出去,像今天才见到他:“哎呀,原来是轶总的小叔,久仰久仰。上海这地方我人生地不熟,以后得劳烦施总关照了。“ 施琮青把手跟他握上。 满屋子看着这幕,彻底静了声。 施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此刻面色难辨。 那头,罗平更是痴傻在原地。 … 片晌王京的助理回来,琼森和施琮青的助理蒂夫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场沙龙结束。 陆和国亲自送两人下楼。 一行人本该要在楼下分开,琼森道:“王总,您车刚刚被人砸了,叫人再来接,怕是赶不及您去徐家汇。” 陆和国道:“还有这种事,好好的车怎么就被砸了。” “楼下刚刚人来疯,车没停在道上,乱成一团,被不知道哪些明星的应援团误伤了,以为车上有人。” 陆和国说这好办,让自己的专车先送王京回去,眼光看着施琮青,他又笑:“琮青你不是住在徐家汇的嘛,正好顺路送小京一截啦,送送么好嘞。” 施琮青神色淡淡,微微抿唇。 王京大笑:“那感情好。谢了啊,施总。” 两人坐在车上,琼森没跟来,施琮青秘书坐在副驾驶座,车内气味特别好,香柠的气息,还有阵阵橙香味。 施琮青这辆迈巴赫没安航空座,两个大男人长腿坐着,显着空间像不足。 王京没舍得按开窗户散开室内的香气,他见施琮青上车后就在看平板,坐姿端正,修身的西装贴在他腰上,光坐着,王京都觉得别有一番韵味。 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痴看了有多久。 数分钟后,施琮青见那道痴缠的视线始终不消,刚开始是上下打量,半分钟前焦灼在他脸上,这会儿又集中在他下半身。 施琮青腿动了动。 把平板关上放到一边,原以为对方该有所收敛,他转首来,淡声说话:“王总多久前来上海的?” 这一看,他先愕住。 面前人岂止是视线痴缠盯着他不放,是格外地明目张胆,眼神里像在欣赏美的东西,散着光,连神情都是美的。 施琮青脸更淡,继续抿唇。 王京收了收别扭的某处,把腿合拢,脸色挂笑,带着温和:“来有一个月了——” 哐当。 车被人撞了。 撞得车里的两人一踉跄,王京一番上下打滚,莫名其妙扑人怀里了。完全不受控。 “哎哟,我去!”王京吼了一嗓子。 他扶着两边起身,试图拉开距离。 duang,duang,duang—— 后车二度撞来,连撞数下。 王京直接压施琮青身上了。 近距离的接触。 挨着日思夜想的大长腿。 一个没忍住。 车停稳。 施琮青再清冷的脸感受那点硬度,也清冷不起来,脸上出现薄红,眯着眼看近距离的王京。 几乎是往他脸上吐气,似笑非笑,嘲讽。 “王总,这阵子忙,没空去消解?” 靠。 王京人麻了。 挨着近,那股橙香味扑鼻的来。 原来是人身上的香。 王京真真真切切闻着了。 他刚要说话,一串热流流下来,又流到施琮青专人定制的西装上。 王京去摸鼻子,低头一看,哗啦啦的热,火艳艳的红。 再去看身下这人贵矜中带着疏离的面色,他那眼里,有深深的被冒犯和愠怒之意。 情绪将要失控在钢丝边缘。 “靠——”王京嚎出声。 闹麻了。 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作者有话说】 京京就是有一点子招笑,人很聪明的,还望大家多担待~ 第2章 风中石化 王京成涩魔了。 像半大小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册那。 这回还是对着个半大男人。 就不能想。 一想,一回味,王京靠在座里又有反应。 他这阵子没那么忙,精神状况好,稍稍一回想那触感,那画面,车里挨近的香味,还有那人若有若无吐他脸上的气息。 哪一样不迷人? 谁受得住? 受得住就不是正常男人。 王京在熟人家喝酒,寻思着这事,他乐呵呵笑,笑了半天。 越想越笑,越笑越想。 手握着拳头按在唇鼻处,几乎是抖着身子在乐。 “乐什么呢?”北兆在吧台给他调酒,问。 王京把手放下,笑:“一风流事,就上回和你说的,你知道我好什么的,上回遇见对味一人,身体没控住。” “还想呢,要真喜欢,就下手呗,玩玩了,又不是真带回家。老师那边,我给你瞒着。放心。” “去。” 北兆把新调的酒放到他手边来:“男的女的,有什么所谓,又不是娶回家。” 王京品着新酒,没搭理他这话,他被酒烧了舌头。 “嘶,挺辣。” 北兆坐他对面:“和哥详细说道说道那人,哥给你拿主意。” 王京晃着酒杯,平时和人皮惯了,没有一点架子,敞亮性子,给人一种他是二傻子假象。 可真接触了会知道,这人心思正得很,有时候说话挺犀利,没那么松。 不过他这状态也分人。 就好比方对北兆,王京锐了两分视线看人,他这个样子挺少见:“兆哥,感情的事我不乱来。喜欢是喜欢,玩是玩,两码事。” 突然这么正经的。 北兆被弄得不适,愣了两秒,片晌后,他害了一声。 王京立时又松了状态,再度饮了口酒:“兆哥你那私生活乱的,我不管,我就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少给我瞎撺掇,我去上你那个总裁班,你夹了多少私货,有一搭没一搭地来招,久了,我可真受不了。” “害。害。”北兆松口气,“你说话这大喘气,你说那个琳达啊,那哪是我叫的,小京,你魅力这么大,她自己找来的。这也怪我啊。” 琳达,他家公司咨询部的高管。 要说北兆这人。 北兆是他爸老王头得意门生,老王头早年前在上大教书,后来出国搞研究,也算是有点名声,近些来回国了,对上大就是有情怀。 在他大弟子北兆的撺掇下,搞了个什么总裁班,一听就是北兆的主意,要老头去挂名,去坐镇。 凑巧王京来上海,他正好成了这班上第一批学员。 北兆年长王京十来岁,走的是弃文从商的路线,为人和老头一样,有点文人情怀,但不多,赚钱为主。 他小地方出来的,抱的第一个大腿就是王京他爸,从此抱住了,一点不撒手。 回回写什么感恩信,逢年过节送祝福,那一番激情慷慨的陈词,给他爹感动的差点没厥过去,哭晕了。 北兆认识他爹多久,王京就认识他多久。 他起初做的是别的生意,做餐饮开超市,后来知道王京在国外做医疗ai,跟着一起国内搞搞医疗器械,一不小心就把自己身价搞发了。 近来他又玩古董。花里胡哨。 王京到上海来,找他从中帮点事,也给面子去了三次总裁班。 三次去,三次都被琳达、敏敏、菲菲等人缠的抽不开身。 三回都遇到施琮青了,三回都没和他说上话。 这给别人看见的,还以为他专门来总裁班这地方撩骚呢。 真成流氓了。 所以那天晚上,仔细算来,算是他和施琮青正式着初见。 王京车被撞了,北兆把自己的好车拿给他开,王京本人不挑,他一贯低调也不讲究,但是琼森可受不了,千万级以下的车,他不开。 第3章 王京惯的他,马上叫人给他从德国提了好车回来。 这阵子他住酒店,琼森给他租了个别墅,在苏州河那边,地段好,临水,是精心挑的,有点自己的目的。 王京从北兆这出来后,看准了时机回家。 回来后,直接把车停在道上挡着。 不多时,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喊,王京穿着运动服慢悠悠出来,单手插兜。 喊半天的一行人见着是个帅小伙,不认识人认识那车啊,多贵啊,客气和王京道:“兄弟你车挡道了,挪挪。” “哦,行。回来没留意,下回我注意。对不住了各位。” 王京绕到车那头,准备开车门,那行人中有道身影将身前人扒开,走近来,吃惊:“王京,王……王总。” 像才知道喊他的人就住这附近,像才知道这群公子哥今天是来给施辙庆生。 王京也装作吃惊:“施四公子。” 施辙完全像大变了活人。 态度大变,人大变,看王京的眼神也大变。 再不是前阵子刚得知琳达不搭理他,竟然向个臭外地的频繁示好,那一副如同抓了奸,气王京气的不得了的模样。 也不再是那晚眼高于顶,完全不把王京当回事的鸟样。 得知王京是这种身份。 细细扒拉了他的来历。 施辙再看王京,哪里能再一样。面色转得比伦敦的天气还快。 “叫什么四公子啊,古里古风的,和小叔他们一样唤好啦,以后就叫我小辙。” 他四处看看,对面那扇门也是开的。 “王哥,你,你住这附近啊。”哥也喊上了。 两间别墅门对门呢。 “诺,这间,402。” “这么巧啊。”施辙是从小活在社交圈中的,他变脸色变得那叫一个家常便饭,把王京当多年没见的好兄弟一样,“王哥你晚上有活动没有,我过生日呢,要不要来一起玩玩。” “好啊。”王京忒从善如流。 …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 两人玩到半夜,他家大别墅后院子闹得很,泳池里美女无数,气氛热烈,灯火通明。 王京没脾气,一晚上认识不少人。 施辙给大家伙儿介绍,搂着王京肩膀,说:“这是我兄弟,北丰来的,刚来上海这里,人不生地不熟的,以后我们京京喊,都在群里,大事帮不上,小事的,兄弟们帮一帮好嘛。” 大家一呼啦地都说好。 京京。软绵绵的调。 王京靠在那里笑。 等人散了,王京坐在那玩手机,施辙走过来。 有意给他道歉了。 王京人活络,一点不计较前阵子施辙瞧不上他,几次给他使绊子的事。 他那新车,说什么粉丝闹事砸的,就是施辙朋友海隆看王京不爽,暗中找这么伙人弄的,原是想给施辙卖个好。 施辙今天也把这事说了。 两人又把琳达的事说开。王京表态,他绝对没那意思,他到上海来是来投资做生意的,最近想做点人工智能领域的技术创新,这行业现在是风口,一方面他想拉人做,一方面他想投几个公司。 施辙听他说话,寻思着能玩,他这人小事是会犯点糊涂,脾气是有,但大事上很精。 听京京这意思,他要玩很大。 王京几番话跟开了花似的说下去,他那眼睛是一亮再亮。 两人在家门口分别的时候,施辙抱着王京,喝醉了一般,一口一个京京,一口一个下回约着玩。 王京也喝多了模样,嗯嗯嗯,和他难舍难分。 一回到家,院子门一关,王京就清醒了,面上哪有一点醉样。 叮铃。 手机响了。 他掏出手机来,好友宝珠给他打电话,对面不是本人,像是酒吧酒保,叫王京来接人。 电话挂断,王京回屋洗了把脸,换了件酒气不重的外套,赶往目的地。 … 深夜三点。 宝珠趴在那里喝多了,神志不清,他一个170的高挑美女,穿着短款包臀裙,踩着细高跟,坐在那里,身边围了三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得亏叫他来了。 “行行行,我,她对象,兄弟们撤吧。”王京将宝珠抱起来,往外扛。 从楼上走下来,宝珠渐渐清醒:“是小京吗?” “是我,珠姐。” 宝珠不再抗拒被他搭着肩扛,乖顺地将脑袋靠在他肩头,走着走着,脑袋又甩开,突然生起气:“小京,前阵子我求你帮忙的这个事,你怎么一直不给我回信啊。” “这。” 这叫王京咋说啊。 她怀疑她相处了两年多的男友近期出轨,出轨对象可能就是他总裁班上的那个施琮青。 他不仅出轨,可能还是个gay。 是在骗婚!! 她让王京帮忙去拍点证据。 王京是拍了啊。 可。 可十多张照片里,愣是没拍到一张小杨。 不是施琮青没跟小杨接触,上回那峰会现场,小杨就坐在施琮青身边给他做采访呢。 王京昨晚还在扒拉照片。 有一张不知道算还是不算。 就唯一一张,小杨是张虚化的脸,小杨身后是施琮青,可两人隔着不短的安全距离。 反而是施琮青,他俊丽的五官在灯光的照耀下,倒立体得像幅油画。 再往后扒拉相册。 得。 全是施琮青的腿,甚至没有正脸。 这话,王京哪敢跟宝珠说啊。 人姐妹叫他来拍证据,他在这给自己谋福利来了。差点给自己陷进去。 此刻,王京拍宝珠脑袋,哄:“好了好了,回家给你找找,别气,你的事我都记着,上心着呢。” 宝珠刚被哄好,视线不知道看到什么,人突然立笔直了。 王京顺着他视线一看。 场子另一处,半高的台阶上,卡座下方,施琮青靠在栏杆上,和什么人谈事,怀里搂着个身量清正的西装男人。 那背影乍一看真像小杨。 宝珠甩开王京,人一溜烟去了。王京都来不及抓。 “杨昭,我去你妈的!” “你们这对奸夫淫妇!” “我砍不死你们!” 宝珠脱了她的红高跟就砍,施琮青怀里那俊秀男人挨了她一脸光,登时出血,施琮青挨了她一肩头。 助理和施琮前面前男人马上意识过来,抓住宝珠四肢。 王京惊呆了,这哪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宝珠姐。 他急匆匆赶来:“抱歉,抱歉,她喝多了。” 被挨打的俊秀男人脸上血迹斑驳:“喝多了就可以肆意发疯?女士,麻烦看看清楚,谁是你口中的奸夫淫妇?” 王京和宝珠定睛去看。 册那。 这人背影和小杨九分像,气质也像,一张脸也像,可他真不是小杨。 宝珠酒醒了一半,可脾气没下去,她一腔火气甚至是越涨越高,怒瞪着施琮青,甩开王京抱着他的手。 “小京你自己看,还说没事,像成这样!!” “怪不得今天好端端跟我提彼此冷静冷静,感情是急了,出轨对象找新对象了!!” “姓施是吧,姓施的我告诉你,你插足别人感情,你这种人,不得好死,早晚遭雷劈!” “我绝对不放过你,你们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既然敢做,我就敢发,我马上发网上,我让人好好看你们真面目!!” 宝珠恶狠狠骂。 “小京,你不是拍了他们很多证据吗。走,我们回家,我现在就找圈内的好友,几个大v博主帮我转发,走!” 宝珠拉不动王京。 王京尬成风干的翔了。 他就看着对面施琮青,他脸色一点点变得冷清,还有那眼风,凌厉又凉薄地挑起。 未几,那嘴角似乎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趣味,不知是不是王京错觉。 还有刚才拉宝珠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施琮青后面。 他嘴巴张成o型,挠着下巴,一脸看好戏不嫌事大模样。 咚咚咚。场子音乐响起。 热辣滚烫。灯光闪耀。 王京僵在原地,风干的翔石化。 他的心,麻完了。 第3章 原地沦陷 宝珠是好,醉酒外加给自己累晕,倒在车上就睡着了。 倒是王京,忙着给她处理后续,赔医药费,忙到后半夜。 宝珠在王京家一睡就是日上三竿,中午太阳直射。 醒来,捶着疼得不得了的脑袋,人渐渐清醒,刚起,掀开被子,她就慌了。 昨天,她干了什么? 她打人了? 她怎么会打人? 她还叫嚣,让xxx不得好死。 她又不是不知道施琮青身份,王京都跟她说了,这人大概是陆家嘴那个施家的。 完了,完了啊。 第4章 宝珠扑倒在腿上,头抬不起来。 咚咚。 王京一身清爽,运动服装扮,敲完门,单手插兜,单手端着餐盘:“醒了?林姐给你调了点蜂蜜水,解酒的,喝点。” 林姐,王京的专用保姆之一。 从小跟在他身边照顾他,跟着他一路从北丰到美国再到上海。 本来不想叫她来,是他妈担心他,知道他生活上其实很挑剔,没给他打招呼,直接送人来了。 宝珠生不如死:“小京,我昨晚……” 王京把餐盘放下,坐到床头来,用指头拨了拨她零散的头发,笑:“你昨晚,跟疯了一样。” 小王京这样对着他笑,笑得宝珠麻乱的心暖暖的。 他这张脸,硬朗又帅气。 一如记忆里那个小胖。 那会儿他就跟在他哥哥身后,跟屁虫一样,打小就讨人喜欢。 更不要说现在瘦下来。 刹那,宝珠再多的慌都平了下去,看见王京,她心里就像有了底。 两人这样望了数秒,各自都懂彼此心里没说的话,相视一笑,气氛变好。 … 吃过午饭后,王京给宝珠送走。 宝珠最近事不少,家里的,工作上的,还有即将要订婚又反水的这个对象。 她这个人坚强细腻又懂事,懂事的人就是不会叫苦,承受苦难的能力就跟中了邪一般,历来高得出奇。 她的前半生,像个乖乖女,一路勤工俭学,读书出去,毕业后又考入高校,看似一切顺遂。 是家里的长姐,大学刚有了收入后,便养着一家老小,又供着亲妹妹上大学。 到谈婚论嫁的年纪,对象也很体面。要不是事情实在兜不住,宝珠也不会把这事给王京说。 人前,她最没脾气,情绪好像从来都很稳定,有脾气也是自己憋着。所以把自己憋着得甲状腺结节。 王京解释了,施琮青和小杨八成没关系。对方助理就是看小杨大概率合施总眼缘,才给他接的访谈。 宝珠信他的话,又很聪慧地猜到他帮处理昨晚的事,肯定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摆平的。 所以认真思考了一番后,便说这些事给他添了这么多麻烦,后面的自己来。 王京给人送走,没硬找着说帮。他看着送走的车尾剩一点影子,想起从前的宝珠,那时,是他表哥贺程班上的团支书。 那会儿起,她就倔得跟朵寒风中摇曳的百合一般。 这么多年,一直没变。 王京想起他哥,贺程。 叹了一声气,王京回屋。 … 周六晚上,王京来参加施辙的局子。 他玩挺大的,一别墅上上下下都是人。 闹的不行。都是俊男美女,一堆网红,一堆小明星。 顶层的泳池里,施辙好友,毁王京车的那兄弟,汪海隆,就泡在水里,左拥右抱,一男一女,一个陪他玩水,一个给他喂葡萄。 王京穿着一身运动服,模样挺随性,头发也是潇洒的状态,站在岸上喊:“海隆。” 海隆看见是他,立时从水里钻出来,大毛巾擦着头,挺兴奋,软腔:“京京你来啦。” 身边有女人凑过来,往海隆身边靠:“汪少,来玩啊,这位是?” 海隆一把将人推开:“去,这也是你能肖想的,哥哥谈正事,先到一边玩玩好吧。” 他说话特别软,王京看着他笑。 “京京你笑什么啦。”海隆问。 王京又上下瞄了他一身的纹身,前胸一个龙绕佛,大腿裤衩子往下各自还有纹身,不知道是什么图案。 王京问:“施辙呢?” “辙辙啊,淮海路上接人去啦。” “什么人这是,劳他亲自去接。” “噢哟,你一会儿见了就知道了喔,很嗲的,极品捏。” 王京还以为他说的嗲是字面上的嗲,没想到是在形容人盘顺条靓。 姑娘和施辙一起来的,清清冷冷的,大长腿,黑长直,整一个女神形象。 海隆在他耳边说:“复旦的,博士,我们辙辙有学历崇拜的诺。” 王京问:“琳达呢?不追了?” “哎呀,什么琳达艾达的,京京你喜欢就让给你好了嘛,我们兄弟之间不争这个的呀,伤和气呀,辙辙眼光好的啦,这个小姑娘不比琳达好嘛。” 王京听他说话就想笑。又见跟着施辙身后,慢悠悠来了个更盘靓的青年,西装穿在身上,整一个精英形象,还戴着个眼镜。脸上有点擦伤。 海隆立马正经了:“噢哟,老大来了啊。” 王京见那年轻男人,不正是施琮青那日搂在怀里的相好?惨遭宝珠一鞋跟。 海隆拉着王京过去,给他介绍:“不得了的,这人很厉害的,剑桥回来的高材生,年纪轻轻的,中盛建投听说的哦,高薪聘回来的vp,以前是个analyst,很精通的,全才呢。最主要啊,最主要,你过来,我偷偷跟你说。” 王京将头低下来。 海隆小声又八卦道:“最关键的啊,他是辙辙小叔叔,对的啊,施琮青施老大新交的男友啦,都公开的啊,他来玩,我们哪里敢慢待他。” “这样。”王京下巴点动,当第一次接收这些消息,“叫什么?” “朗华。” 两人走过来,朗华和复旦美女正聊着天,见着王京,朗华神情变得不好,脸色更冷清了。 王京不在意这些脸色,笑呵呵的,各自都认识一番,照过面,一行人又分开。 海隆帮照顾施辙新女友,王京和他坐在这边椅子上。 不远处,朗华和施辙还在聊天,隔得不是很远,声音陆续能传来。 王京能听见什么审计了,监管了,赶紧补齐。 一番聊完,朗华瞥了眼那处的王京,王京冲他点头,他冷哼一声,到旁边找认识的人喝酒去了。 施辙脸色不大好走过来,脸上沾着厉色。人显得又凶又沉,还有点阴郁。 王京拿冰啤酒往他脸上放:“回神了,出来玩,想什么工作的事,开心点。” “就是。”海隆附和,给他倒红酒,“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想呢。喝了这杯酒,什么都别管好啦,来,干杯。” 施辙接过酒杯,面色好了点。 坐在他对面的美女宜秀却拧着眉,全程一直冷淡:“施辙,我听到什么挪动公款,你不会干什么犯法的事了吧。” 施辙脸色变了,黑沉的更厉害。 王京发笑:“姑娘,甭这点眼见,施少真干点什么,犯不着一个搞投行的来说。能说开的,那就是兄弟间的私己话,是给小辙你小叔带话呢吧。既然是自家事,就更用不着愁。” 一通话里好几个意思,直接给施辙心思说开了。 他看着王京,王京冲他笑:“中间递话的做事少不得严谨,总不能给人留把柄,咱们得理解。真要有事不能解决,你找下你小叔,一家人什么不能通融。” 这会儿,连海隆也听出味了,他还搞不清是什么情况,但觉得有道理,嘿了一声。 施辙在王京的疏导下,心思通了,脸色立时也好了:“是啊,我在这里愁什么呢。好啦,不聊这些了,来,喝酒。” 宜秀还想再说话,问点细节,施辙完全没了刚刚去接她时的热情劲,直接喊了自己助理来:“秀秀说她饿了,带她去后面吃点东西。” 人就这么被请走了。 宜秀起身时不大高兴,看了施辙好几眼,见他还是不搭理她,带着气走了。 人走罢,海隆坐过来:“怎么了,一句话说的不高兴,就冷人家呀。前几天不还跟宝贝似的嘛,这才几天啊。” “谁冷了。没点眼力见,晾晾,过几天再说了……”见王京还看着他,他改了口风,“京京,你懂的哦,这种姑娘就这种德行,人清高的嘞,要哄。我哪有精力天天哄。” 王京笑:“人清高,架不住你喜欢啊,上赶着贴。海隆都说了,你不最喜欢这种?我看,别和这个掰,找来找去,下回还是这样的。我估摸着都认不出来。没差。” 他开起玩笑来,真和一般人不一样。不是那种恶意的嘲,很暖和的笑,能笑得大家都接受。 施辙哈哈一声笑,场子迅速热开。 … 王京今晚没在这里玩多久,提前走的,他下楼时,琼森在楼下等了好几分钟。 他准备上车,忽见绿化带那头也有车停着。 车身边靠着人,精致的西装裤笔挺,一双腿笔直修长,能要人命。 皮鞋尖点地,露出红色底。 施琮青单臂抱着,人在风中又细又长,气质独特。 他是混血,亲妈有俄罗斯血统,遂以他的五官超脱一般人,贼硬挺,眉眼深邃,有那股冷硬之外透着极致孤独的味。清冷,沉伤,格外让人想怜惜。 今晚更甚。 想来,是来接朗华。 感情倒挺好。浓情蜜意的。大晚上还亲自来接。 第5章 王京直接把车门关起来,给琼森说:“等着,我一会儿来。” 他到绿化带这头来了。 “施总。” 施琮青撇首来看,面上的清冷色又硬又柔。 王京被迷的,那一刹,仿佛听见了自己心上剧烈的动跳。 咚。 咚、咚。 他似乎沦陷。 第4章 暗潮涌动 “巧啊,施总,来接人吗?”王京热切切问。 施琮青身量微微站直,手按着胳膊肘,两只手抱起,挺防御姿势看着王京。 那眼里是淡淡幽幽的打量,视线从王京腿上往他脸上扫,一圈扫完,又往下扫,最后又定回他面上。 王京看人特仔细,发现他那股堤防的神色淡了很多,脸上又恢复冷清,这回只是疏离,没有什么嫌意。 王京见他不答,走近了,笑:“几次跟施总都挺有缘的,既然是来接人,能顺路捎我一截吗,我助理卡路上发生点事故,估计来不了。我又急着有事。” 施琮青两只手松开,淡淡问:“去哪?” 王京问:“你去哪?” “回黄埔。” “巧了,我也去黄埔办点事。” 施琮青眼尾半眯地看着他,这种神色很快松开,道:“王总既然这么说,怎么好不答应。” 王京笑,低头往车里看看,确定没带司机助理来,感情是自己独自个深夜赶场来接人呢。 啧。 真体贴。 他笑:“司机没来,一会儿你开是吧。” “嗯。” 眼光好像看见朗华下楼了,就手,王京拉开副驾座:“那我先到车里等。” 不多时,朗华走了来,施琮青和他抱着,拉开后座,让他进去坐。 两人说着话,郎华见施琮青没上来,径自绕到了驾驶座。 车门关上,朗华还以为副驾座是他助理蒂夫,道:“怎么又你开?” 施琮青系安全带,朗华见手机消息来,低头回着,嘴里还在道没说完的话:“我晚上又遇到上次那个京少了,一脸精明刻薄相,流里流气的,他们北方人,似乎一直是这种德行。” 听着话,王京瞄了眼施琮青。 施琮青发动车子,察觉他眼神,也回瞄了眼他。 王京无声露笑,人笑的特阳光。 见过王京的都知道,他这种面相,特官相,忒体制内长相,大气正义,既跟刻薄沾不上边,又跟流气挨不上号。 他们老王家以来的好基因,各个都是剑眉星目,硬朗的长相。要说流气,他那个堂弟才算。 他王京哪算。 朗华隐隐压抑着,宣泄不爽:“他跟施辙走得蛮近的,蛇鼠一窝,什么人就跟什么人玩,就施辙做的这些事情,但凡有一件捅到他妈妈宣董那里,我看施辙没有好日子过。” 消息回完,见施琮青一直不理他,他的不爽逐渐压不住:“施辙最近在联系法务,你知道的吧,联系的是和光事务所。你前男友最近说是要调回来到这边当合伙人?”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说他对施辙意见挺大的连着王京也被牵连了。 再听下去,可就不礼貌了。 王京咳了一声。 后座瞬间静声。 王京探出头去,和后座的朗华打招呼:“嗨。” 朗华清冷的脸上生了寒霜,面色发僵。 王京的示好,朗华不屑搭理,王京不再自讨没趣,转过身去,随便玩起施琮青车里的cd,选了首他喜欢的曲子轻缓放了起来。 车里约莫静了半分钟,施琮青全程始终无着声。 朗华脸上添了清冷的愠意,好似憋了半天,竟冷言冷语质问起来:“琮青,车里有人,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施琮青态度淡淡:“你说的起劲,怎么好断你兴致。” 朗华语窒,脸上气性的生冷添了更多。 后半程几乎无话。 王京其实还是挺活泼的人,不是不能调节气氛,不过他这个精神气那看要给谁。 他也一反常态地这么无声听着曲,直到车进入黄浦区。 一股淡淡的,若隐若无的潮流涌动在车间。 王京感觉再这么静下去也不行,随便找话扯:“施总,我们家宝珠认错了人,感觉挺对不起的,他说有空想请你们夫……夫夫俩吃顿饭。” 施琮青没应。专心开着车。 王京转头来问朗华:“主要是请朗先生,朗先生你有空来吗,我约时间。” 朗华就受不了他说话这种腔调,面色冷淡:“上次既然说开了,你也赔了钱,我看没有必要再约着见去吃这顿饭,我和琮青,最近都比较忙。” “哦。” 王京又看了眼施琮青。 施琮青谁也没理。仍然不说话。 王京忽然觉得无趣。 有点想不明白今晚硬凑上这辆车是什么意思。 正好赶上人家小情侣好像在吵架? 他有点像两人之间的调味品。 越这么想,越没劲了。 他喊道:“就停前面吧,施总,我到了。” 施琮青利索给他停稳,放到桥边。 王京下了车,两手插着衣兜,往桥上去。 施琮青从前窗看着王京的背影,看了十多秒,而后才踩起油门。 车子掉头,施琮青往反方向开,没回黄埔那座豪宅,径直送朗华回家,回浦东。 朗华倒没留意什么路线问题,单纯以为只是先送王京到这来。 他挺生气的。 先前心里装着施辙的事,那家事务所要来人那些事。 今晚,心里又装了王京。 他直觉太准了,王京一下车,他脸冷的跟冰碴子似的,道:“琮青,我不喜欢刚刚那个王京,你以后,能不能减少跟他来往。” 施琮青:“你还有喜欢的人?” 朗华噎住。 “我说的是感觉,做我这么这行的,直觉一向准,王京这个人,一点不诚实,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说实话,我觉得他喜欢你。” 施琮青笑了。淡笑,笑的很好看,风华绝代一样。 他将车窗按下。 王京放的那首歌随着风吹出去。 朗华真生气了,刻薄又精准地点出:“你今晚很奇怪,琮青,你的车从不让外人坐,我也是跟你确认关系了才有机会坐。刚刚王京在车上,你就任凭我说下去,半点不提醒的。一些丑事全说了出去。” 施琮青仍旧无声。 朗华冷脸冷声:“琮青,你对王京有好感?” 施琮青看向车外的后视镜,看自己这张脸。 片晌,施琮青承认:“挺有好感的。” 朗华眉眼露出憋不住的躁愠气,施琮青不急不缓道。 “无论是他的家世,还是他的财气,亦或脾气,我没有道理不喜欢。刚回上海,我在本地人脉还没有施辙深,多认识几个厉害的人,多接触一些资源,不是很正常?” 朗华听着这话蹙眉。 施琮青:“再这么的疑神疑鬼,朗华,我们这段关系长不了。问题不在我。要实在想不明白,正好公司事多,我又给你牵了几个大单,你先将重心暂时往这些地方放放。” 把人送到家。 两人下车来。 施琮青不进去了,跟朗华道:“这阵子先静静,就不见了,等手头的事忙完,我们再见。” 朗华面色碎了。 … 王京给琼森打电话,让他来黄埔接人。 他坐在桥墩上,刚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坐过来对着风口和霓虹灯抽。 远处还有人在拍婚纱照。 琼森绕了大圈过来接人,把人接上,琼森道:“蛮巧的,都忘了和你说,我刚过来别墅的路上,遇见施总了。路上堵车,两车停在一处,我认出他来,主动和他打招呼。他这人还怪和气的,知道我是你助理,问我去哪。原来我们去一个地方。” 王京在身后无声了。 琼森笑:“施总怪俊的,他那气质我真说不上来,哎,蛮像你那个兄弟,岑总,王总,你觉得像不像?” “像。”王京咬牙,烟盒捏成球,砸他肩膀上,“像你个球,好好开车,少废话。” “哦。”发什么邪性呢。 王京两手一捂,身子弯下来。 靠。 又丢人了。 姥姥的。 第5章 距离拉开 王京状态很快调整好,思路很快捋顺。 那晚那点别扭感虽然来的奇怪,不受自己控制,但王京全然接受自己的情绪和感受。 就像接受自己就是对施琮青这身体有感觉一般,他接受。 接受归接受。 有些事该不该做,能不能做,他得分清。 感觉是感觉,人品是人品,有些人性上的事该约束得约束。 他王京做人最基本的底线有。 那晚凭着感觉去,扰了人家小情侣兴致,场面闹得生硬,确实是他的问题。 第6章 事后。 他要到施琮青和朗华电话。 两人分别给打了电话。 朗华起初还不肯接他电话。 不过王京正好在接洽几家投行公司,苏州小舅舅那边有点门路,他给朗华将几个单子送去。 朗华上头的领导主动邀王京来吃饭,王京叫他把朗华喊上。 一顿饭吃完,生意也谈上,王京就是个牵线的,几方都很融洽。 王京身份在这,谁对他都客气,一行人将他送出来,王京跟几位总裁说:“留步,别送了啊,我跟郎总说几句话。” 众人会意。 朗华切实体会了王京的能耐,对他的面色此刻说不上冷,但也说不上好。 王京和他道:“是这样,郎总。那晚的事我得给你道歉。我这人一直挺敞亮的,我对你对象施总确实有好感,他有些地方吧,实在长我心窝上了,男人嘛,劣性。但这是两码事,我这人道德标准多少有点,有家属的,一般我不沾。不过,那晚我荷尔蒙上头,闹着坐了一回你俩的车,我其实,早看见你来了。” 朗华脸上浮起气性。 王京道:“我是没想到,施总真叫我坐了。这二来,我上车就纯逗你俩玩,我就爱逗你们这种冷面冷脸的人乐,瞎凑热闹,哪知道,你上来就说我坏话,给我僵住了就。” 朗华脸上气性下去,眼神松了很多。 王京笑:“要早知道你俩关系最近闹得慌,我说什么也不上来的。好了,我绕一大圈见你一面不容易,就是给你说,那晚的事,我道歉。以后真怎么着,别是因为我。我看出你挺没安全感的,哈,这话我收回。” 王京见他眼风,适时把话止住:“我就一个意思,施总最近到国外出差了对吧,我联系不上他,回来我也这么说。以后就好好跟他谈点生意,你俩啊,没分手前,我不跟他整这些虚的。这点,你信我人品。” 朗华被他几番话说下去,脸色好了太多,静了静,道:“不接触,不知道王总人这么大气的,身边肯定不差人。想来也不会乱搞,这点我信。不过,你也觉得我和琮青会分手?” 王京笑了:“我说句老实话哈。九成九得。” 朗华脸铁青。 王京又笑:“谈恋爱我插不上话,但是这个亲密关系的维护,我还是很有发言权的。郎总,正常人之间,哪能那么天天提旧账呢,你要真信施总这个人,你就安心点。你要觉得他真不可信,他人有问题,趁早分也不是坏事。别给自己僵着,多难受。” 朗华皱着眉,若有所悟。 至于听进去多少,王京不确定。 他走后,琼森凑过来,竖大拇指:“王总,八百年没见你这么细致跟人谈话了,跟他聊这么细,又将自己心思掰开了说,这是揍嘛?准备和他恋爱啊。” 王京:“去。” 两人一起出来。 王京道:“你知道有时候一个专业的领域做的精,是靠什么吗?” “靠什么?” “靠直觉。”王京眸光有神,“这人和一般人不一样,挺敏锐,也挺敏感。敏感的人,就得这么直肠子说话。要换施琮青,我反而不这么说话,没的都给说成有的,一般人,心知肚明,各有默契,那肯定含糊过去就算了。” 再说,王京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给琼森解释:“这里不是我大本营,我没那么嚣张,犯不着给人留不痛快。多认识个人,多认识点资源,甭管他哪一行,位置多高,我真觉得有用,先耐心哄着,关系经营着,早晚能派上用场。” “一个投行的vp至于?” “当然至于。你没听到我给小舅打电话,他都夸呢,竟听过这小年轻名号,说他一手标书做的好,至今都有印象。朗华老师行业内资深,能得我小舅夸的,岂是一般人?至少这专业上,没话说。” “感情是为了朗华背后老师那份资源啊。” “啧。”王京撇头来看琼森,“怎么什么话到你嘴里就那么难听呢。” “哈哈。” … 王京是说要给施琮青也聊开,但他一去德国大半个月。 等再回来,王京忙得不得了,完全将这点没影的事忘的干净。也想不起来再约施琮青。 等和施琮青再见上面,是月底的事。 陆董陆和国他小闺女最近做手术刚出院,他在家里办了宴,请一些朋友来聚。 王京给面子去探望,也知道陆和国想找他打听什么。 他先去处理了点自己的事,来的晚。进屋子时,满室的老头中年叔爷,独一张白沙发上坐了个年轻人,特别清新俊逸,一眼定人眼球,王京看愣了两妙。 施琮青今天穿了一身绿毛衣,紧身裹胸的那种,反而没穿西装。 头发往后梳,大背头,五官全露出。 众人喊:“京京来了。” “京少来了啊。” 众人给他让道。 “嗳,刘叔,王叔,程董晚上好啊。” 施琮青在身边人的提示下,去看。 那个穿运动装,胸上挂个徽章的青年倒像是本地的,转眼跟这个那个都认识,好像在此地盘踞扎根多年。 喊人随口就来,比谁都亲切,比谁都自来熟。 王京一路走来施琮青身边,施琮青放下手上红酒杯,慢悠悠起身。 两人面对面,立直后,他比王京高小半个头。 身边人欲引荐,王京看着施琮青,眼神朝他点触,面上含笑。很自然的笑。应酬的笑。 陆董的别墅是老中式风,屋子里红木厚重,吊灯明亮摇晃,带着点黄。 王京用不着身边人介绍,右手自动揽在施琮青右肩,带着他转了小半个身,两人并排站。 他手在施琮青肩上拍了拍。 施琮青看向放在他肩上的右手。光秃的小拇指上新添了尾戒。银色。一双手修长露青筋。 王京和身边人笑道:“早和施总认识了,都一起吃过饭呢。” 身边围着的老头笑:“啊,哈哈,我就说,还有小京你不认识的人嘛。” “给我夸的都不好意思了,爷叔。” 王京松了施琮青肩膀,和他拉开距离。 老头问:“我们在聊中东新兴市场的事呢,聊到这个啊,机构资金系统性配置加密资产嘛,是早晚的趋势。你是年轻人,又是美国回来的,坐下一起聊聊嘛。我们听听你们这个外面人的看法。” 王京道:“我倒想陪着唠,可今晚这时间不行啊,我来得晚,陆叔催我半天了,这样,我先过去找他,一会儿再回来。” 刘董揭穿他:“是不想陪我们这些小老头聊,还是陆和国藏了私心,要把他宝贝闺女急着介绍给你啊。” 王京大笑:“哎哟喂,那我可沾了大福气,陆叔小女儿我之前见过,那生得,真水灵灵。” “可不就是,长相老好,脾气也好嘞,和小京你嘛,郎才女貌喏。” “哎哟。这么说,那我得赶紧过去了。” “哈哈。”屋里人笑开,没再拦。 王京进来没几分钟就走了。 众人又都坐下。 施琮青身边位置还是空的。 刘董笑:“陆和国打的好算盘,也不知道给小京灌了什么迷魂汤,尽围着他转,我家也有个闺女,不就比小京大个两三岁吧,我看,也蛮合适的嘛,啊。” 屋子里笑开。 “屁股都没坐热人就跑的没了影,我看,哪里是陆和国叫,是嫌跟我们这些老的说话没劲呢。”刘董右手边那人一语道破。 刘董奥哟了一声:“哪都是老的,琮青不在这里嘛,琮青不算小辈喽。” 被点到的施琮青坐在那,双膝交叠,眯了眯眼,淡淡笑。 肩膀处的淡香是檀木味。 混合了他身上的橙香气,久久不消散。 … 晚宴。 陆和国特地安排的,让王京和施琮青坐一处。 王京领着陆小姐陆皎皎进来餐厅,见着大家陆续快坐定,独施琮青左手边空着,管家看架势也要领着他过去坐。 施琮青坐在那处,眼神抬高看来。 王京这才看清,他绿毛衣前胸上有个挂坠项链,此刻反着光,特别大,是一个基督教十字架。 刚刚都不敢乱看,好像没留意。这会儿再看,那吊坠蛮明显的。 那哪行。 他胸上挂着徽章呢,这么的红,和他那个外国教哪适配,不能坐一块。 和陆皎皎低语了两句,陆皎皎被佣人带到一边坐下。 王京又和管家说了几句。 等他再慢悠悠来,他坐到了施琮青对面。适才还坐在那的刘董和他换了位置,此刻坐到了施琮青身边来。 刘董坐在施琮青左手边看着王京和陆小姐打情骂俏的,他笑:“别说噢,蛮配的嘞,硬要和我换位置噢。” 施琮青依旧是那种淡笑。 … 一顿饭吃完。 第7章 众人陆续散掉。 陆和国今天被集团的事缠的,都没好好找王京聊天,这会儿终于得空。 他喊王京和施琮青单独到书房来,找两人私聊。 主要还是想聊自己为两人牵线这事,不知道现在进展如何。 王京却急着走,说家里有点事,他保姆林姨腰一不小心扭了,他得赶回去。 一阵风似的走了。 留下陆和国和施琮青在原地,陆和国发愣,回过神来,笑:“急吼吼的,和保姆关系好的哦,尬关心人,心眼好的啊,蛮善。” 回家照看保姆这话陆和国信了,施琮青没信,他目光往外看着,院子里方才王京走过的那条道,此刻又独又静。 施琮青视线垂着。头顶皎洁的月透出亮,照在他脸上,他眼里露出一阵冷光。 第6章 心思被挑破 王京在避嫌。 避着施琮青,躲着施琮青。 连施琮青的贴身大秘蒂夫都察觉出来。 不光他,生意伙伴上的人都察觉的出来,肉眼可见。 几次论坛会,主办方东家刻意着去请人来,听说浦铭金融的施总在,他不来的。 施总不在,谁请王京,王京都去的,还去人家家里做客,丝毫不避讳的。人也很热情。 王京的新公司深度,说弄起来也快的,选大楼,跟人提前谈谈业务合作,前期的主体注册,一系列流程走完,中间有的是人帮。 王京既然有意向要拉人一起玩,各家投资公司,私人账户,都瞄着呢。 不说王京这生意有没有搞头,就论能跟王京和王京背后的关系牵上,多的是人想投他,想跟他玩。 人家心里有数,小王京不差钱。他喊人来玩,无非就是想拿着这点资源换人情,玩的是资本。迅速跟上海这边圈内的速通关系。 都知道陆和国和王京关系好,又为王京引荐了施琮青。 施琮青回国没多久,也才接手浦铭金融。 本是一桩极好互利的“买卖”。 蒂夫看王京助理琼森没什么推动的劲,自己亲自去跑,一些业务上的事,他到人家公司去交涉。 琼森的态度他看出来了。 他的态度代表的就是他老板的态度。 蒂夫回来将工作进度一汇报,没辙:“外面都传,你是不是给王总弄不高兴了,他不想跟你玩,几家银行现在在他跟前都不敢提你,生怕得罪人。怪不得大前天我们的信托新规专场交流会,盛情邀请他来坐镇,他含糊不肯来。外面还传哦。” 施琮青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服裤兜中,看楼下的黄浦江。 “传什么?” 蒂夫嗯哼了一声:“传王总最近和你对象郎总走得近呢,经常去中盛喝茶的,中盛的那个魏总看见王总嘴巴都合不拢,他们底下的证券公司,虽然才新建没多久,却和我们浦铭一向不对付,财报上显示嘛,从大前年起就开始挖墙角,有三家上市公司被撬走,其中还有一家海外的,都是千亿级别的喽。” 施琮青仍站在那里不动。 片晌,他将手从裤兜伸出,转过身来:“朗华有意向往中盛证券跳?” 蒂夫是德国人,亲妈是上海人,混血,模样帅气,气质冷肃,这会儿被逗笑了:“那要问你喏,郎总的事,你不知道啊。” 施琮青挑眉。他还真不知道。 有阵子没联系了。 蒂夫从办公室退出去,施琮青坐回办公桌沙发前,拿出手机,指尖在朗华的聊天界面停留着,拨电话还是不拨电话中。 叮咚。 施大施轶来电。 施轶,施家小辈中的老大,施琮青亲大哥的独子,年长施琮青四岁。 施轶性格狠辣,城府深,手上握的东西比施琮青另外两个哥哥都要多,个人能耐大,他亲爹对他也有忌惮。 “琮青。” “什么事,轶总。” 施轶言简意赅,将打听到的有关王京的事说了一遭。喊施琮青过来喝酒。 施琮青应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施轶略有点照佛的意味。 “琮青,你是我担保过去的,在这个位置还没坐稳,盯你的人多,施辙他爸,我这个三叔就是第一个。你当点心。” “知道。” 这关口,施琮青急需一番业绩说话。 施轶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希望他啃下王京和他背后简家那些个关系。 他心里当然有数。 施轶:“我来就是给你提个醒。王京和小辙最近走得蛮近的,你别到时候,连小辙都不如。闹这种笑话,不至于的哦,琮青。” 施琮青放松肩膀被逗笑,清冷笑了一声。 施轶看他挺有把握的模样。 “晚上过来玩,新到了一批货。你先挑。” “嗯。” 一通电话挂断,手机屏幕恢复到与朗华聊天的界面,施琮青指尖划过,退出。 将手机反压着按下。 看着桌上的一摞资料,俱是对王京的私家调查详细。 再望了眼桌上大屏,记录着王京的新公司详情,显示企业已完成产品开发,拥有初步商业模式。 即将要发起一轮融资。 施琮青眯了眼,眸中眼光在跳。 … 陆和国丈母娘的小妹妹60岁过寿,陆和国喊王京去玩。 不成想,王京千躲万躲,这种场合也有施琮青的。 王京坐下没一会儿,想走了。 陆和国压着他,不让他走:“一会儿聊聊。” “我,我家里真有事。” 陆和国手按在他肩膀上:“琮青亲自打电话来,叫我帮着说和说和呢,上次见不还是挺愉快的嘛,最近怎么了,为撒么事闹得不开心啊?” “没,没有啊。” “还没有呢,他说给你开罪喽,想给你请罪。琮青都这么有诚意了,看在叔的面子上,听他说说好不啦。” 王京在陆和国怀里竖着头,嗯嗯了两声,硬硬的心有点愣,还有点软。 眼光往院子里四处找了一圈,没看见施琮青。 又找了一圈。 看见他在廊上和几位美妇说话,大家都是优雅的人,施琮青立在那里,盘靓身正。 不多会儿,施琮青去了屋里。 王京鬼使神差的,跟着去了。 跟着施琮青一起去了卫生间。 在洗漱池这边等施琮青出来。 一双手,王京洗了三遍,打了三遍沫子。 施琮青慢悠悠出来,来洗手。 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大老爷们身量宽,有点挤得慌,镜子就一张,将施琮青和王京全装下了。 王京在手上揉沫子,瞄着身边的施琮青弯腰躬身,手放在水下缓缓地冲。 明明看见他了,到这会儿了,尽顾着洗手,一句话也不跟王京说呢。 王京忍不住了,手不搓了,喊:“施总。” “嗯。”施琮青应。 “我听说,你让陆叔找我。”王京道。 施琮青洗干净了手,站起身来,抽了纸巾擦手:“嗯。” “找我什么事啊,你现在跟我说了好了,省得让陆叔传。他夹在中间多麻烦。” 施琮青看着王京打沫的手,又看看王京这张脸。 王京歪歪靠在那,眼神发亮,面相有神。很俊一张脸。 施琮青手按在唇口,轻咳了一声。 王京惊:“你感冒了?” “有点,最近老下雨,伤风了。” “啊呀,你看你,多不当心。”王京迅速弯腰把手洗了,又迅速抽了纸来擦,挺关心人的,“外面我看还要下雨呢,你看你穿这么少。” 施琮青又咳了一声:“最近忙,操心的事多,忙完这阵子就好了。” 王京把手里的纸巾捏成球丢到垃圾桶。 两人从卫生间走出来。 廊上有两个在追逐的小孩一前一后跑过来,眼看要撞着施琮青腿,王京抱住人,搂到怀里,将人拉到一边。 “看路啊,小子们。”王京喊。 “知道啦,哥哥。”两小子追着跑开,声线杳杳传来。 施琮青被人搂在怀里,看了眼四周宽阔的走廊,起码能容纳四个人。 小孩真不一定能撞上。 他又看了眼王京。 王京将施琮青松开,还在笑:“你看这些风风火火的孩子。” “小孩子都这样。”施琮青道。 两人慢慢往前走着,中间适当隔了半肩的距离。 眼看快要走到厅内,王京道:“那个——” “你最近和朗华走得近?” 两人同时说话。 王京声消下去,让施琮青说。 听见施琮青的问话,王京道:“没有啊,正常来往,就和他们领导魏总吃过几顿饭。聊点业务上的事。” “聊业务?” “嗯呢。” “那怎么不来我们浦铭聊?” 第8章 王京没音了。 施琮青:“王总是看不上我们浦铭的规模,还是嫌我们底下人服务不行?” “哪的话啊,浦铭在陆家嘴的名声,谁不知道啊。”哪里差他这点小单子。 施琮青:“那就是瞧不上我施琮青。” “越扯越没谱了,我瞧不上谁,都不会瞧不上你啊。” 施琮青眼尾挑着:“那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这阵子你有意躲着我,几次三番叫蒂夫吃闭门羹,是你瞧不上。看来是我多想。” 王京嘴微张。 施琮青:“我这人就爱多想,以为你趴我怀里倒过一回,有意想跟我避嫌。” 他语气停了停:“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那就是上回朗华车里辱你,你不自在,连带着,生我气了。” 绝对没有啊。哪个都没有。 他王京哪是那么小气量的人。 王京急。 蒂夫是施琮青助理,他知道。 怎么就给他助理吃起闭门羹了。 还有这回事? 琼森压根没跟他说啊。 王京急劲过了,静了静,两人在地上站着,又片刻,王京想通了,害了一声,缓解气氛。 “肯定是我助理琼森误会我意思了。” 他自己避着不跟施琮青见面,可没叫琼森也避着啊。 这傻小子。 王京补道:“哪里是生你的气啊,趴,趴你怀里那都是多久的事了,还提这个干嘛。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那车的问题。不然后面我怎么还往你车上去呢。” “哦,那就没避。”施琮青语气收收停停,歇了又道,“还是故意的。故意不待见我。” “什么啊。”王京被说的声量一高一低的,现在又消了下来,声若蚊蝇,“不是故意的,没不待见。” “那是?” “就,就确实有点那意思。” “有点什么意思。” “就,就避避嫌……避嫌,有这个意思。” 施琮青不说话。 王京赶紧解释,赤城着道:“上回那次嘛,遇见你跟郎总车里僵着,闹得怪不开心的,事后我和郎总解释了,这阵子,我就不掺和你俩了。郎总什么脾气我看出来了,我避避嫌应该的,我要再不避嫌,真成搅屎棍了。施总......施总,后面有什么事你让蒂夫直接来找我,我跟他聊,他有消息发我,我去你公司也行。” 施琮青看着他,盯着他眼睛:“只跟我避嫌,不跟朗华避?” “啊?”啊。王京心静了。 “避嫌归避嫌,我能理解,不过王总,你要这么地避,避得所有人都以为我俩闹了事,连陆和国都来过问,那这个避法。” 施琮青望着他,眼尾勾着,垂看着他,语音也带着钩子一般:“是不是有点太刻意了?” 他走了。 王京呆愣在原地。 把他的话一想。 前后一寻思自己最近做的事。 麻了。 心麻了,脚也麻了。 脑袋更麻。 聪明反被聪明误了,谁家避嫌避成这样的,面都不敢跟人见,是避嫌吗? 还被人亲口点出来了。 “靠,王京,你怎么回事?” 怎么一遇上施琮青,脑子就转不开了? 你中了什么毒。 快给老子醒醒啊喂! 第7章 迷的找不着北 陆和国终于拉王京和施琮青一起,三人说了点私密话。 他说话很有分寸,先从自己家说起。 说他家集团最近惹了个危机公关,底下一个小辈的闹了事,自家产品品质不过关,被扒出,他这个人平时就高调,经常网上活跃,口嗨又嘴硬,得罪人家专业的机构,一整个小公司被扒得底朝天。 连带着他们集团这阵子股市接连动荡。 三人就着这事聊着,聊到陆和国最关心的事上,一个是王京的公司。二个是他和施琮青之间的不愉快。 王京要在上海开公司,是他牵的线,施琮青刚接手他家的投资公司,两人完全可以一起玩的。 他当然关心现在的进展如何。 王京道:“进展挺顺的,刚刚我还和施总私下聊呢,过阵子一起谈谈,等我忙完手头的事,过几天去他公司坐坐。” 陆和国愣住,看向施琮青。 施琮青嗯声。 陆和国怪意外的:“你俩,和好了?” 王京:“一直都好啊,什么时候不好啊。” 陆和国:“疙瘩解开喏。” “哪有疙瘩啊,一点小疙瘩,刚刚都聊开了,甭担心,施总这么好的人,我不跟他玩,跟谁玩。”他这话就是表态的意思。 陆和国心里总算舒服。 把两人组到一起,要真成了事,他这个牵线的,和事老,怎么都能吃到两头好。 他知道两人好了,便不再多问。很聪明的人,盖过这个话题不再深入,继续聊点可以一起玩的生意和见解。 你来我往间,不涉及人情面子上的事,三人聊得很欢愉。 王京话挺多,想事情比较长远,聊得深。 陆和国认真听着。 施琮青就跟王京那筛子底下的接盘一样,他的话往往几句下去,施琮青话少,但句句接得住,垫补着,言辞犀利,又将王京阔深的思维拉回。 这种感觉好几次下来,王京再看施琮青眼神都不一样了。他坐在沙发上,一些差点嗨了的话真的往回收,点到为止。 这种被兜住的感觉,令王京心上都有点美。 一番闲聊结束。三人感觉都很好。实在是属于聊得来,又彼此好像天然地懂对方。 王京去卫生间。 陆和国送施琮青先出来,走在廊上,他看天要下雨,道:“小王京不差钱,用点你们的钱,拉个投资,引你注资,是为你送业绩,也是结识人,还是我亲自拉的线。不过,我听说小王京最近也在和中盛的魏大明交涉。” 他当然知道施琮青的对象是中盛建投那边的。 “你不地道啊,你把陆叔这么好的资源拿去哄小男友?陆叔介绍给你的人,你往外推。是为这个事,小王京心里不高兴吧。”他猜的像模像样,有理有据的。 施琮青看着院子中绿芭蕉,一晃一晃的。 他淡了眼神,眼里有精光,一瞬即逝。 “陆叔,这事我不知情。” “嗯?” 施琮青张口就来:“小王总自己去拉的,趁我这阵子不在上海,私底下没少去献殷勤。” “嗯?” “陆叔,你小心点。小王总八成是看上我对象了。你别真傻傻的,什么也不知数,把皎皎交到他手上。” 陆和国惊得一抽:“哈?你,你是说,小王京和你一样,也是。” 也是个gay? 施琮青嗯哼了一声,给王京属性做实。 … 兀自被判了北方老gay的王京傻愣愣出门来。 他今天来没车,说好让这边的管家派车送他回去。 眼看天要下雨,将下未下,王京懒得打伞,嫌麻烦,一路快跑,往车边去。 司机举着伞,在车这边来接。 门口,管家举着伞,也跟过来,下台阶,没王京跑得快。 王京一溜烟下了这么多台阶,跑到大院广场上来,一阵斜风细雨飘来。 雨势渐大,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王京。”一道特好听的声音在雨中喊他。 王京停住脚,转头去看,另一处,劳斯劳斯车前,司机给施琮青撑着一把巨大的黑伞,他立在那,里面的蓝毛衣被兜起来,身上是一件深灰色大衣,也是修身款。 王京停在那一动不能动了。 施琮青接过司机的黑伞,往这里走来。 风雨朦胧中,他的一双长腿藏在大衣中,一显一隐,一抬一藏。 王京被迷晕了。 眼神也迷离上了。 直到那伞盖在他头顶,替他挡住面上的模糊,闻见近来的橙香味,他才留意是施琮青走近了。 都走到他面前了。 王京抬头看人。 还没好好欣赏人的帅,施琮青这眼神也是重量级。 微垂的视线,面上淡淡,眼神像勾人,又像轻蔑人。 表情管理确实一牛的水准。你真摸不明白他没开口说话前,到底什么心思。 王京就做不到这样。 他高兴就是高兴,自在就是自在。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磕巴了两下,王京道:“咋了,施总,喊我什么事啊?” 那处管家见他们在聊事,索性给走来的司机一个手势,自己也没再走近。 施琮青给人蛮有压迫感的,一种眷深的视线在王野脸上扫射,定格。 “听说你没载车过来,回去还是去哪?我送你。” “啊,啊?” … 王京懵懵的,跟着人上了车。 害。 都怪刚刚一阵风,将一阵雨飘到了王京身上,忽然雨下大了。 第9章 再折腾的,感冒要加深。 人家都盛情来请了。 王京索性上了车。 上了车,他接过干毛巾,擦着身上似乎都不存在的水渍。 尬尬的。气氛。 王京半天不说话。 开始后悔了。 闹呢。 一直在这刻意地拉开距离,怎么他一句话喊着,他就跟丢了魂似的往上跑了。 真是着了他的道。 可是这张脸吧,这腿。这么地叠着。 王京将瞥着的视线收回,毛巾轻轻放到一边,害了一声,随便找话聊:“你刚刚和陆叔说的中东飞行器,是吧,我有个哥们,回国来做这个的,有需要吗,我帮你搭线——” “听说你不光和魏大明吃饭,到他家去过几次,还去参加了他宝贝千金的毕业晚会?”施琮青道。 “什么啊。”胡说八道。 魏大明闺女王京也就见过一次面。就听她弹了一次钢琴而已。 王京觉得闹麻了:“外面怎么什么话都扯,没影的事,这些老头,没事就在背后瞎嚼人舌根啊。施总,你别信。” 施琮青:“我肯定不信,别人问起,我帮你说话的。” “那就好。”王京回过神来,“帮我说什么啊,施总。” 施琮青:“帮你跟人说,王总在接触陆董家闺女呢,哪有空同时踩几条船,孰轻孰重,王总心里有数。” 说完,施琮青笑看王京:“王总,你心里有数吗?” 王京笑:“喂,别侃我了,我心都被你说慌了。我哪是这种人,皎皎那边,也是没影的事。” “我猜也是,王总这么受欢迎,一时半会儿肯定安定不下来,陆和国不傻,多半不敢这时节将宝贝明珠交到你手上。” 王京心里麻的平静,忍不住想笑,连笑了好几声,挺无奈的。 “施总,你快饶了我,别拿我打趣了,成吗?”王京发现自己真说不过他。私底下,他话原来这么多,句句都有条理。哪里还是个淡人模样。 施琮青挑眉。面上含笑。 这挑眉什么意思啊。 王京:“哎哎,你看你,老这么高深莫测的,弄得我都虚得慌。” 施琮青继续挑眉:“虚?不至于。” 眼神往下,他点动着下巴,看他某处:“我看是肝火盛。” 王京低头一看。 靠。 调戏良家妇男啊。 不就上回趴他身上,那什么一次了,不就……流了点鼻血嘛。 王京被他眼神看得鼻子又痒痒的:“啊呀,丢死人了,快别提这事。” 他都想在头上抓出一盘菜了。 施琮青微眯着眼,笑看着他,四两拨千斤道。 “既然话都说开,回头也想和我合作,那,去我公司坐坐?” 王京:“嗯?” 施琮青语气跟诱惑人似的:“公司楼下有家甜品店,蛮好吃的,我怪喜欢的,请你吃?” 王京:“嗯,嗯?” … 就这么稀里糊涂转道又去了他公司。 女秘书去楼下买了咖啡和甜品上来。 王京一个不爱吃甜的人,看施琮青吃的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吃。 又稀里糊涂地,把合同签了。 等拎着小甜品,捏着合同下了楼来,坐上施琮青的专车,往车里那么一坐。 施琮青不亲自送他了。打发了个壮汉司机送他回去。 王京再把合同一打开。 他是疯了嘛这一下的。 不是在下棋嘛。 不是拿着这些诱惑施辙,先跟他打交道,再去深入他爸那些产业嘛。 自己来上海要干的事呢,自己的计划呢。 自己盘思良久,准备的步骤呢。 怎么了就? 怎么就被打乱了节奏? 让施琮青两句话一哄,小蛋糕一喂的,20%的股份置换,他搁这先谈成了? 还玩不玩了? “靠。” 王京往后一趟,两腿一摊开。 手反按在面上。 好像盖住了面上的潮红和恼意。 但指头缝里露出来的,是欢愉嘴翘的笑意。 压都压不住。 笑出声了。 揉了一把脸。把笑从眼睛里压住。 王京坐正,再去看那小蛋糕。 嗯。 很甜。 上海这地方,果然,有点门道。 第8章 京少的筹划和心事 施琮青把王京骗到,不理王京了。 是真不理王京了。 王京几次亲自去浦铭银行,都见不着施琮青人的。 想约着吃饭聊聊事吧,对面秘书那个蒂夫都说他们施总最近忙。 倒是一些业务上的事,两边助理私底下有交涉。不耽误。 几次下来,王京看懂了。 施琮青这是把他用完就抛啊,再没了上次诱他谈事时的热情,王京还想问问他除了那个楼下的甜品好吃,还有什么其它好吃的吗,他想买点,寄给他姥姥吃。 问不上。 他连施琮青微信都没。 坐在办公室真皮沙发椅上,王京背靠着皮身,身子一垫一晃,合计明白了。 是啊。他连施琮青微信都没有,怎么就着了他的道,把合同给签了? 王京正想着,外面琼森敲门进来,汇报工作。 “王总,您调遣过来的两员大将,艾米和曾先生,两人预计这周五晚到上海,曾先生会晚一点,他先回趟杭州。” 琼森将计划表和项目策划书一叠又一叠放到桌上。 王京身子坐正。脑海中有关施琮青,那么点小股份,发甜的蛋糕统统甩到脑后。 手按在策划书上,王京看着这几行加粗的字,眼眸正经上,未几,他面上添了肃色和些许沉深气。 琼森:“这几天王总你忙着公司的事,有阵子没和浦铭的施辙联系,我替你约了晚上和他的时间,地点定在外滩。” “嗯。” 琼森:“月底浦铭家族要办喜事,施辙的父亲施向关,在海外隐居多年,此番,他估计会回国,没准还要在上海小住几天。我这边,想办法给你弄到当天的请柬。” “嗯。”提及施向关,王京面色愈发沉肃。 琼森退了出去,把门关上。 王京的办公室有一块接待区域,周遭都是花花草草,是王京多年的习性,他妈给他找的算命大师说了,他喜木,宜绿。 所以家居还是办公的地方,离不开这些青绿。 王京从办公桌边起了身,站到落地窗前,欣赏起那面硕大的水观音。 它的叶子肥硕又养眼,让王京想起从前,他在苏州住的时候,没去北丰之前,他表哥贺程领着他满山满野捡蘑菇认植物的事。 那会儿贺程的业余爱好就是养植物。 王京还戏说,他要不进少科院,打小就钻研这些编程类的东西,没准以后会进农科院,以后当个种地的。 可惜没了以后。 贺程的父亲,他姨父那年公司遭遇金融危机破产后,贺程便也随之搬离了苏州。 只是离开苏州前,他一直与王京说起,他父亲的公司遭遇金融风暴,有太多的不合理之处,而桩桩件件,都指向一个人。 那便是当时坐镇浦铭金融的施向关。 几年后,贺程也因意外死于一场车祸。 有关他对施向关的调查和深入,统统止于那一年。 也是那一年,施向关从浦铭金融离职,从此后,他定居海外,专研于海外市场,几乎不再回国。 王京想起太多和贺程相处的过往,想起那日他去太平间见贺程最后一面,手掀开盖在他面上的白布,看见人冰冷又笔直地躺在那里,他跪在地上颤抖得哭不出声。 他妈同样跪在地上,将他抱在怀里,拿帕子擦着眼泪,特别心疼他,抱着他哭,不断给他安抚。 时隔十一年,一桩旧事仿似随风去,很多人都忘了。王京却没忘。 所有人都以为他忘了,他没忘,所以回国后,他先来了上海。 他有意先接触施辙。 他早晚会了解清当年事情的真相。 当年的事,势单力薄如贺程,如王京,站在历史转折这条道上,无力又可悲,尽最大的力却也只能落个粉身碎骨和支离破碎的下场,只能任凭真相蒙尘。 寥寥数载,又短又长,而真相究竟如何。 他想。 也是时候到个节点,也该是时候还大众,换那些枉死的人一个真正的公道。 这个机会,他等了很久,也盘算筹谋了良久。 从前王京受到太多局限,他小,他没能力。 那么现在的王京,要做什么事,还有什么人能再拦得住他? 没有人。 任何人都不能。 他妈,也不能。 … 王京认真忙起自己的事。 他投入要忙的事时,便不再顾得上什么施琮青和朗华。 第10章 至于他那点搬不上台面的心思和反应,也都随之抛诸脑后。他本人更不把这个当回事,他把这阵子与施琮青的事当个乐子,转头跟他好友岑中誉打电话时,还聊起这个。 岑中誉对这些不感兴趣,问起他,派艾米回来就罢了,怎么连曾仲也喊了回来。 他知道曾仲是他在美国公司的一把手,也是最他信赖的左膀。 这些年曾仲被他放到德国伦敦拉丁美洲那边轮了个遍,替他担着几个项目几家公司的联合国际总裁,个人的综合财富几次进《财富》商界精英榜。 岑中誉和曾仲打过交道,见证他的能耐,几次三番去挖墙角,挖不动一点。 这人有些东西和王京深度绑定。 他好兄弟这么问,王京知道他看问题一向透彻,分分钟分毫析厘,也不太想瞒。 “回来和浦铭金融打打擂台,要玩的话,总得放点摆得上的筹码。放两个厉害的人在这个位置上,先放点烟雾弹。” “啧。” 岑中誉心中有数了。他知道浦铭集团和他旁系姨表哥一家的渊源。 “有什么事喊我,虽然隔着远,喊的话,也能到。” “放心。” 王京晚上和施辙吃过饭,得知他爸月底确切会回国的消息。 两人喝酒喝到10点,王京送施辙回家。 两人顺路,没想到刚到家门口,竟发现门口还停了辆车。 是施辙他妈,宣董。 这是个女强人。 施向关被家族派遣海外,从此无法再深入家族一些产业,国内他们这房的所有产业皆由这位宣董一手把控。 她的强势和手段连王京都有所耳闻。 施辙在门口看见他妈还有他妈的助理,他的酒立时醒了,吓得一哆嗦,人从王京身上起来。 宣董睨了王京一眼,也把他当施辙的狐朋狗友,不将他当回事,甩了个冷冷的眼色,她先进了屋。 施辙追着进去了。 王京刚进自己家小院,就听见那头院子里像发生了争执。 他竖着耳朵细听了一番。 好家伙。 施辙嗓音尖锐,又喊又哭,咆哮着。 那边起码闹腾了十分钟才消停。 估摸着人走之后,王京过去送关怀,给施辙送醒酒汤。 施辙趴他怀里哭的那叫一个惨。嗷嗷叫。 王京安抚着:“没事,你要信我王哥,你妈说的这些事,王哥帮你办。” 给施辙感动的,恨不得趴他怀里不起来。 两人坐在台阶上,聊天到后半夜。 晚上回家来,王京脱下身上这身水湿的衣服,拧了拧。 失笑了。 这一晚,他探听到的东西不少。 施辙么,也是个可怜小子。 爹不管,妈又强势激进急脾气,常年对他打压。他自己又笨。 这心理能健康才怪。 眼看着施琮青刚回来,就接管了浦铭金融。可见上面老家伙的重视。 多个人就多分一部分家业。 他们三房如今就靠他妈一个人撑,这几年在走下坡路,宣董心急如焚有她的道理,又遇到施辙接连闹出蠢事差点收不了场。 她再不给施辙一点压力,她也扛不住。 她大概就是说话难听点。人急。 王京这么安慰着,施辙总算心里舒坦点。睡了过去。 … 月底。施家小辈的女孩出嫁,施家办喜事。 王京携美女副总艾米来赴宴。 艾米,纯正的英国人,中文还行,方言听不懂。 两人一进场,俊男美女,瞬间吸走大部分人眼球。 一些人不认识王京,做投行的,有一些人还是认识艾米的。 国外跟着王京玩投资时,她就比较高调,替王京打先锋,经常出现在各大报道上。 没来上海前,她在印度分公司。 近来替王京跑商务,又格外高调地出入各大场合,和浦铭家族的人碰不上面,但圈子里的风声传的就是快。 一些人想了解,自然就知道她什么来头。 王京把人领进来。 隔着远,宣董的秘书在她耳边说道:“蛮出名的,那个ai大语言模型公司,就是她投的,自己过来坐镇,之前是瑞士xx银行的负责人,王京来上海盘的这个公司,估计就是她拉的线。” 宣董再看王京的脸色,完全变样,眼里有了具体的人,觉得这小孩似乎帅的不得了,蛮正气的,确实不像海隆那几个,长得缩头缩脑。 秘书又道:“王京和小辙走得挺近的,帮他摆平了不少事。但……” 宣芸蹙眉:“说。” “但施琮青好像也在接触王京,听说还是陆和国牵的线。” 宣芸眼里闪过一阵狠光:“这个老不死的。” 两人在这里聊着王京,王京半点不知数,他进门就被施辙接走了,接他往他大堂哥施轶那边去。 几人照过面,都是一帮大老爷们,艾米一个大美女在这样的场合丝毫不怯场,控场能力比王京还周到,施轶蛮喜欢她的幽默,说请他跳舞。 两人到台子上跳舞去了。 施辙说去给王京拿好酒,和助理从热闹的客厅出来,回头再那么一看舞厅,长得跟精灵公主一般靓丽的投行精英和他大哥正跳着舞。 他开始后知后觉,觉出王京的厉害和权威来。 大堂哥这种狠人,他虽然玩的花,但他知道,一般人面子他不给的。 第9章 疯狂撩拨京少的心 王京后面也和施家那个准备出嫁的小妹跳了一支舞。 新郎过来接人的时候,还给王京递烟。 一眨眼的功夫,王京仿似融入人家家族内部,谁看见他都客气唤一声京少或王总。 谁也不拿他当外人,对他的尊重都是体现在面上的。 这确实很应该,他家世在这,到他这个身份,甭管什么场合,除了那些脸生不知数的,谁都对王京好。谁都该对王京好。 他身边,就遇不着什么坏人。 大家都是一团和气。 他往人家这里来一圈,受欢迎程度比施琮青还盛。 施辙打完几个电话,拿了好酒回来,便看见草场上,王京和他妈宣芸聊天。 他妈乐呵呵地笑,眼神看王京都有点慈爱,是施辙从没看过的和善模样。 一时间,他愣在那里。 “小辙,傻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呀。”宣芸喊。 施辙走过去,人有点不自在。 王京手按在施辙肩膀上,跟鼓励他一样,和他妈道:“放心,伯母,那都不是事。艾米前阵子跟我说,杭州有家游戏公司蛮有前景,过阵子我去考察考察,小辙不是有朋友做这个的嘛,你让他带带我。” 他真是会说话,分明是带小辙去玩,却反过来说。 宣芸笑眯眯的:“小辙,有什么能帮得上小王总的,你要多帮帮喔,这回,上点心,不能再偷懒了哦。” 她这么软乎乎的说话,施辙都不适应。 “嗯嗯呢,我知道。”施辙脸僵着,应下。心里却像发了芽似的,忍不住,很高兴。 他妈一走,他松了口气,再看王京。眼里也不知道是感激,还是感动。 他重重抱住王京:“京京,以后,以后我跟着你混。你要我办什么,我都给你办,我妈,我妈八百年没这样过了,我……” 王京拍他后背,两人抱着松开,王京道:“你妈心里有你,你看,你稍微努力点,你妈态度都不一样了。刚刚跟我说了很多,话里话外都在说,希望我多帮着带带你呢。” “真的吗?” “真的啊,你妈就是嘴硬,其实心里很关心你的。” 施辙被王京哄得都成小绵羊了。 两人到屋子里来喝酒,施辙珍藏的酒。 经过窗户边,王京看见后门的葡萄架下,有两个人在聊天。 施辙他爸施向关,和朗华……不对,不是朗华,有点像,身形像,脸型像,气质像,但长得不像。 他愣住脚。 施辙看了一眼,道:“我爸,旁边那个,好像是蒋律。” “蒋律?” “嗯呢,以前老爷子家办处的专项法务顾问,听说出去后自立了门户。喏,今年刚转回来,成了和光事务所最年轻的合伙人。”施辙怪八卦的,凑过来,“京京,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一个人?” 王京和施辙眼神对上。各自心知肚明的。 施辙说:“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好啊。” 两人正要过去,偏门那边,站了两个人。 施轶和施琮青站在一处,腿都很长,施轶单手插兜,站在那喊:“京少,来。” 王京和施辙同时回头。 施轶挺帅的,东方男人气质的那种帅,施琮青站他身边,两人各有各的帅,施琮青的帅却不能用简单的语言描述。 他是模样和气质都有。还是股旁人不能复刻的气质。 第11章 门口的阳光那么一照,往施琮青脸上照着,打的他脸亮亮的。 王京哪还顾得上施向关,他先迈开脚,情不自禁朝施琮青走去了。 施辙愣了愣。 也迈开脚,追上了王京。 后门处,说着话的两人皆留意到那头动静,从窗户里能看进来。 两人也随之走来。 … 一行人各自都说上话。 王京和施向关握上手,也和蒋彻握上手。 闲聊结束,施轶将王京喊走,说有好酒请他喝,一并喊着施琮青,三人走了。 留下施辙和他这个不怎么熟的爸待在一处。 施辙看着施轶搂着王京肩膀,两人不知道说什么,王京哈哈大笑,笑声传过来,他眼挺黑的。 心里不怎么有滋味。 也不知道是醋还是怎么。 又想起他那瓶好酒醒了得有大半天了,就等着王京去喝。 他房间里还有一些东西想拿给王京看看。 施向关和蒋彻也这么看着那三道背影。 不过蒋彻看的是施琮青。 施向关视线放到施辙身上来:“人不是你带进来的么,怎么又被施轶领走了?” “我哪知道。”施辙心烦意燥,态度不好。缓了缓,他语气收了收,问起,“爸你这次回来待几天?还走吗?” “唉,得看看你爷爷意思啊。”施向关一把年纪,人保养的特别好,身材也好,模样也俊,很多神态都跟施辙很像,“小辙,帮爸爸跟爷爷说说情啦,你就跟爷爷说,你想我了。孩子家家的,哪能一年到头的缺爸爸关爱啊。” 施辙烦死他的不着调,随便找了个理由溜了:“妈妈喊我,我过去了。” 果然,施向关一句话不说了,也不玩笑了。 施辙跟蒋彻点了点头,从客厅离去。 蒋彻眼神却还是盯着那面走廊,面色淡淡的。 少顷,他勾唇若有似无地笑了。 … 王京在施轶屋里喝了点酒,中途,施轶被他亲妈还有什么小姨那边的客人叫走。 屋里只剩下王京和施琮青。 屋子一净,人一少,酒一喝,王京胆子就大了。 施琮青坐在他对面沙发上,挨着茶几桌,斜着腿叠着。 王京把酒杯放下,人往沙发右边坐了过来,也挨着这面茶几桌。 这下,两人算是小对面坐着,腿几乎挨上。 施琮青眼神幽幽地放在王京身上,观察他动作,不出声,就看着他。 王京憋了两下:“施总,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施琮青的手机响了一声,有消息进来,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没理会。 王京低头在看他手机。 施琮青将手机放到茶几桌上:“误会了。没有的事,躲你怎么还来跟你喝酒。” “没有么……”王京觉得嗓子涩,想问点什么,和施琮青这种淡淡好像在勾引人的眼神对着,他觉得自己醉酒了,“那可能是我想多了。也有可能是我没施总联系方式,想约约不上人,才觉得好像提不上劲。施总,这样,你给我一个联系方式,我们加个微信吧要不。” 施琮青:“没有微信。” 王京:“……” 那他刚刚看见鬼给他发微信消息了。 王京提了提气,学他们上海人说话:“还说没有躲我,微信也不愿意给的,就是不想一起玩喏,嫌我。” 施琮青:“没嫌,适当保持点距离挺好的。王总,朗华肚量小,你知道。还是别惹他生气的好。” 叮咚。又叮咚。 手机消息又双叒叒进来了。 王京气不过,把他翻过去的手机一掀。 亮晃晃的微信消息进来,还不是一条。 显示来信人是蒋彻。 王京扯唇,努嘴,眼神示意他看:“这会儿不怕朗华生气了,是上次朗华说的那个,你前男友吧。都分了还保持联系啊,他说什么来着。” 王京念给他听:“晚上一起喝酒,老地方见。” 叮咚。 消息又进来一条。 蒋彻发:【要不要带套?】 王京:“……” 施琮青把手机拿起来,息了屏,唇上含笑,眼尾垂着,勾动着王京长长的睫毛。 “王总体面人,这事别跟朗华说。替我保密,好吗?” 王京抿唇。 施琮青腿挪开,身子坐正,前倾,腿岔开,这会儿姿势和王京一模一样,从远处看,两人像往一处靠似的,离得那么近,脸挨着脸,在说悄悄话一般。 事实也是。 施琮青说话时的吐息都洒在了王京鼻尖上,轻音,哄人一般:“好王京,替我瞒一瞒,回头,我请你吃饭。” 王京挑着视线看人。 两人眼神这么望着。 王京心里又出现那种感觉了,开始不是滋味了。 像那天在他车里一般。 怪烦的。 “啧。哎呀。”把门推开的施轶去而复返,故意大动作,遮住眼睛,又哎哎哎地拖长了语音,笑,“我看错了还是?你俩在亲嘴嘛?怎么也不避避人?我进来拿个手机,现在是能进还是不能进啊。” 施琮青先起了身。 王京浑身不是状态的,慢慢起了身。反应都比平时慢一截。 施琮青面上不再是那股调戏王京,逗他玩的揶揄宠溺色,面对施轶,他又恢复了人前的冷清。 “说点贴己话,靠的近了,”施琮青淡淡解释,“王总是正经人,在他面前,别说胡话。” 施轶嘴里笑说着抱歉,说自己就是开个玩笑,走了进来,没看到手机:“我手机呢?” 施琮青把手里的手机递给他。 施轶一看消息,坏笑了一声,跟两人说:“我先过去忙,琮青,帮我好好招待京少。京少,有什么喊我。” “好。”王京语气轻轻。 他的心,跟沾了羽毛一般,也轻了。 第10章 京少的心被炒软 等他走了出去,室内再度恢复宁静。 王京尴尬得后背发潮,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心里一上一下的。 他静了片晌。 施琮青看他静,他自己这么静的人,主动说起话:“微信怎么注册,我下一个,加你。” “啊,啊……” 施琮青把自己手机递给他:“替我下一个,不太会弄。” 王京握住他手机。 害。 害。 闹麻了。 王京被自己的尴尬劲弄得,脸都有点晕红,咧开嘴,又笑又乐,又怪不好意思的:“是施轶总手机啊,那你刚刚。” “刚刚怎么?” “刚刚逗我干嘛,我真信了。” 施琮青扬着唇笑。 他笑起来真好看。 这大概是王京第一次见他这么的笑,之前他揶揄爱捉弄人,那种笑跟现在这种笑还不一样。 王京盯着他看,有点鬼迷心窍的,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施总,你这样子,真好看。” 施琮青不笑了,嘴顿住,笑意微微往回收。 王京已经在给他下微信了。 他真下起来了。手在施琮青手机屏幕上到处戳。 施琮青低着头看王京。 别看王京也低着头看手机屏幕,他耳朵都红了。 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大笔豆子。 他说什么话呢,在这。 强行镇定了一番,王京给他微信下好:“呐,这个下好了,待会儿注册一个……就成。” 施琮青靠过来了,离他很近,气息又吐他脸上了,肩膀碰肩膀,挨着说话。 “帮我注册了吧。” 王京微微往一边靠,不挨他:“行。” 微信下好,把王京的联系方式加上。王京把手机递给他。 施琮青看了眼他的微信头像,一条白色哈巴狗,当着王京面,他点开放大了看。 “是你么?”他问。 “嗯?” “抱着狗的这个人,”他得出结论,不知道怎么看出来的,“是你。” 确实是王京。 他抱着他家大白子,画面重点是狗啊,他也只露了半个肩,还有一双手。 他真神了。 王京道:“我抱着我家大白,是我妈养的小儿子,地位仅次于我,比我爸还尊贵呢,平时别看傻乎乎的,但特俊。挺讨喜的。” “确实蛮讨喜的,也俊,”施琮青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王京,“我在说狗。” 王京望着他,还没回话呢。 施琮青又道:“也在说你。” 王京心里被炒开了。 太会了吧。 太会撩拨人了吧。 这一晚上的。 他的心脏都被炒软了。 这会儿真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傻乐呵地笑,笑得跟大白子一样,怪招人待见的,傻乎乎的有点二气,还有点可爱。 傻乐呵了两下,王京回过神了。 第12章 这样对吗。 这不对吧。 他硬咳了一声:“这样不对吧,施总,你看看你,一晚上尽把我当乐子,咱俩现在这气氛,哎,你别说,挺有些暧昧的,跟谈恋爱一样。哎呀呀,不能这样,这样多对不起人,施总,你还有家室呢。” 施琮青道:“这好办,只要能让王总高兴,回去就把家室开了。恢复单身。清干净了,我再来逗你笑。” 靠。 王京受不住了:“你快别逗我了,我真要信了。” 施琮青看着他笑:“这句是逗你的,王总正经人,我有数。好,今天就撩拨到这里,再多了,怕你下次还避着我,得不偿失了未免。” 王京心都被他说乱了。 翻来覆去的,现在不知道自己在哪,心又在哪。 他想说点什么,看着施琮青这眼神,他虚。 镇定了两下心思,他道:“上次被你说开了,我可没有再避着你啊,合同都签了,为这事,艾米还凶我了。倒是你,施总,这几回像是在避着我。反正,我是见不着你人的。” 施琮青道:“这阵子在德国,不在上海,不是不见你。是真在忙。” “昂。”王京没想到他突然解释上。 施琮青道:“施总施总,这么多个施总,喊岔了,以后就叫我琮青。” 王京压根喊不出来。 人跟着了魔一样,想起那天车里,他男友朗华喊他琮青的声音。 立时又想到朗华这个人。 又想到他说的那个前男友,蒋彻。 乱七八糟的。现在又和施轶玩上。 王京彻底醒神了。 他随便找理由,抬手看腕表:“几点了,艾米估计急了,我去找找她。” 施琮青道:“一起。” 两人一起走出来。 施琮青也没说要跟王京分开,还跟他说:“晚上有什么安排?要不要一起去喝点?最近发现了一家更好吃的甜品店,一起去吃?” 王京根本不爱吃甜的。 他差点答应了。 压制住了。 “晚上还要送艾米回家呢,忙啊,”见自己拒了他,他脸上出现一点意想不到的神色,不知道是失落还是什么,王京受不了他这种神色,立马又道,“改天吧,改天有空了,我微信上喊你。” “好。” 王京到草场上找艾米去了。 施琮青立在原地,盯着王京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片晌。 他助理蒂夫正要走过来,见蒋律师先一步走近。他便停了脚。 蒋彻和施琮青并排站,靠近着他说话:“琮青你对这位京少好像蛮感兴趣,刚刚远远看着你们说话,我都恍惚了,一点不敢认。你脸上不仅露着笑,连神情都变得挺温和的。” 施琮青是个极度冷淡,又极度冷漠的人。 以前就是跟他玩的时候,也是冷冷淡淡的,对谁也不例外。 所以他的反常,只要跟他熟的人,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施琮青淡淡瞥了蒋彻一眼,完全是那副冷漠色。不把人当人的模样。 蒋彻以为他会懒得跟他说话,却没想到,他竟然嗯声,承认:“是挺感兴趣的。” 蒋彻愣住。 施琮青:“不止你一个人这么说,蒂夫这么说,施轶也这样说。就连朗华,也察觉一些。看来,这样的心思骗不了人。” 蒋彻:“呃。” 施琮青跟在回味一般,还认真细想了一番:“遇见他,心里总暖暖的,跟烧了火炭一般,想逗他笑,看见他笑,忍不住还想再逗。” 蒋彻脸上不太是滋味,大概是源于男人间的妒忌心。 王京的出现,衬托着他那几年像笑话。 施琮青收了回味色,恢复冷清:“这么好的人,就不玩了吧。留给别人吧。你觉得呢,蒋彻。” 蒋彻抿着唇。 施琮青语气淡淡,剥离情绪总是很快:“什么时候和施轶勾上了,回国想寻靠山,找我就是了,我答应你的,但凡来找我帮,我都帮,跟我还见外?” 蒋彻也恢复了正经:“唉,你不也才刚回来,根基还不稳呢。” “再不稳,帮帮你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是实话。 不过蒋彻没那么傻真去找他。 施琮青提醒他:“趁早和施轶掰了吧,他不是什么好人。” 说完话,施琮青被他助理喊走了。 蒋彻双手插着西装兜,自嘲般,笑了,低语:“你们施家,就没出过好人。” 第11章 撞上青总酒店被捉奸 王京没留在这边吃晚饭,下午四点,司机送艾米回家,琼森过来接王京回公司。 车上,王京按着额头沉思着。他鲜少这样。像有心事的模样。 琼森问:“不是过来玩,怎么心情还不好了?发生什么事了?” 王京看了眼车内后视镜。 琼森也望着镜子,关心着他呢。 王京略略坐正,把手放下来,静了静,道:“没有,就是觉着,有些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有些人,和想的不一样。” “王总你说谁?” 王京微微蹙着眉。没答。 琼森:“施总,见到施向关了吗。” “见到了。” “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聊。” “嗯?难得的机会,怎么不好好聊聊,施向关要是再出国,我们估计很难再抓到他。” 是啊。 是该深入聊聊,套点话,认识认识也行。 和施辙他妈都聊了半天。 怎么给施琮青一喊的,尽顾着跟他聊天了? 连施琮青微信都要到了,施向关是南是北,最近有何动向,那是一点没问到。 王京应该觉着烦才是,想到把施琮青微信都要到了,他把手机拿了出来,翻到施琮青微信名片上。 嘴角莫名其妙就挂了笑。 再不是刚刚那股惆怅纠结闹不明白的烦劲了。 一阵一阵的。 琼森看他玩着手机,盯着手机看,脸上都是喜盈盈的颜色,状态瞬间好了。便放了心,不再多问。 也不再打扰他玩手机。 王京见施琮青给微信换头像了。 也是一只狗。 一条德牧犬,蛮高大蛮威武的。 单看着,这狗吐着舌头,和王京头像像情侣头像似的。 “艹。” 王京脸有点红。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了,他忙把自己微信头像给换了。 换成了一张他妈前几天给他发的花圃一角图。 又两分钟后,他觉得有点太刻意,又把头像换回了自己家大白子。 呼。 一番骚操作弄完,王京把手机甩到一边。 手机亮了。有人发消息来。 前面琼森说话:“经过师大了。” 王京拿起手机往窗外看。师大。 想到宝珠了。 又想到贺程。 王京握着手机,直至刚刚亮起的屏幕息了屏他也没注意。 他的心思被分散开,让琼森放慢车速,就这么盯着看师大的大门,他望了得半分钟。 宝珠不跟他细说她工作上的事,但架不住他人脉广,叫琼森略略一打听,只要他想打听,就没什么打听不着的。 到底没叫停车。 王京面色变得凝重,又正经,给琼森说:“去约杨昭时间,抽空,我跟他吃个饭。” “好的,施总。” 车从这块开过,王京面色始终没松下来,兴许还陷在往事中。 拿起手机松松一看,他身子前倾,人坐起来。 几分钟前,朗华给他发消息。想约他时间。 半分钟前,施琮青也给他发了消息。 王京直接点进和施琮青的聊天界面。 施琮青:【这周末出来玩?】 阿巴阿巴阿巴。 王京眨了眨眼。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一下的,脸上的深色消退的很快,转眼就是容光焕发的亮色,又一瞬,他再度暗了神色。 先给朗华回:【成,晚点问问我助理,空下来,我回你】 又给施琮青回。 【不了,施总,这周末我有点事】 【有空我们再约】 琼森约了杨昭周五晚的时间,王京自己开车过去杨昭单位楼下。 去的不赶巧,约好的时间,杨昭录制完就出来和王京喝酒,哪成想录制现场出了大事故。 本来也没那么严重,架不住杨昭最近得罪的人多,给他穿小鞋的也多,事情闹起来,现在是几位领导一齐来问责,合起来骂,要他为这次播出事故给个说法。 杨昭便抽不开空见王京,给王京打电话致了歉。 王京表示理解,驱车又回去了。 第二天中午。 王京来见朗华。 说来巧了,这顿饭局上除了朗华老板魏总,还有好几个重要人物,其中便有杨昭他们电视台台长,还有一些文化部的人。 第13章 魏大明近来总跟王京攀关系,王京意味不明,跟谁都能玩,跟谁都像好兄弟,魏大明只见着他和朗华关系像不错,等他回过神来,又听说,浦铭为王京的新公司深度注了资。 可不给他急坏了。 饭局上,一些人也不为难王京,都客客气气跟他说话。 王京挺会说话的,他既然肯答应朗华来应酬,??就不介意魏大明要跟他扯什么。 酒过三旬,魏大明喝的都有些醉醺醺的,从王京嘴里也没有套出准话。 他便给朗华使眼神,要朗华过来敬酒。 朗华从进门就有点微微咳嗽,许是伤了风。 他给王京敬酒,王京特别给面子,也不推三阻四了,一整杯都喝了下去。 一旁,魏大明眼色正看着。身边人起哄:“郎总,你怎么光敬,自己不喝。” 朗华按着唇角,又咳嗽了两声,准备将酒一口抿起,手被人按住。 王京拿走他手上的杯子,替他喝了,按着他,将他送回自己座位上坐下。 倒是拎起酒,又拿起酒杯,王京跟上面几位领导敬了起来。 他笑道:“我看郎总喝了也不少了,感冒了,还是别折腾的好,剩下的我替他喝,来,各位。” 王京敬大家。 王京自饮了两杯,再要饮第三杯,魏大明面上高高兴兴的,赶紧拦住他。 是看出来了。 这王总,和他们家朗华,交情不浅。 “这像什么话,哪有替喝的,王总,你也喝不少了,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 王京拍拍他的手,将酒杯重新拿出来,望着大家伙儿笑:“我这一杯不是替郎总喝的,我有事和文局说呢。” 他自饮一杯,态度先架起来。 那处的文局被他喊,人精神起来。 王京笑:“刚才听你们说台里那个黄金综艺广告位招标,这么的,你们看我够不够资格,信不信我王京,要信,回头我拉几家公司,我给文局你们台里送赞助。” “哎哟。” 这话说的,满桌上人脸色都变了一番。 文局也有些受宠若惊。 王京道:“你那节目,主持人是杨昭吧。” “是……是呢,”文局反应快,“可不就是他。” “那劳烦你好好关照了,杨昭啊,是我一朋友,人挺好的,做事一向负责任,我看他最近挺忙的,我想见他,还见不着面,抽空,我去你们台看看他。” 桌上的文局和副总裁听着这话,哪还能不知数。 都没等到隔天,当晚,别说杨昭昨天那事追究不追究,他人是不是停职留薪了,直接给召了回来,插在了这档黄金综艺中。 单主持人,直接变双主持人。 只这会儿,满桌子上,那是一片欢愉。 既然要投广告,魏大明眼光又尖又毒,特别顺承王京,跟哄王京似的,忙说王总都有这个意向了,还找什么人,他最好的朋友,喏,魏总不就在身边嘛。那广告位,给他们中盛留一个。 王京手按在魏大明肩上,两人互相抱着,好兄弟一般,一阵笑。 朗华撑着脑袋,坐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抬头看着欢笑的王京,看见他的爽朗气和笑样,看着看着,不知怎么的,他眼光动了动,神色也变得温和。 … 酒局结束,一行人陆续散开。 各自都喝大了。 王京说去趟卫生间,这一去,没再回来。 助理来跟魏大明说,王总倒前厅进门沙发处睡着了。醉晕乎了。 魏大明和朗华从包厢走出来,拍着朗华肩膀,他道:“这王总看着,比你对象施总还要靠谱。你今天喊他来,没说饭局的事吧。你看他,多给面子,陪着我们喝,又护着你。” 朗华嗯着:“王总这人,确实蛮靠谱的。” 还以为他见着是这样的饭局,也就随便应应,没想到这么诚心。叫朗华也意想不到。 魏大明:“过去好好照顾照顾,记得把人送回去。” “嗯呢。” 朗华到前厅来,见王京睡得打呼,他今天只自己来的,也没有带助理,也不带保镖。 就这一点,也足够让朗华察觉出他与一般的阔少不一般。 他叫自己助理给王京开了楼上酒店套房,房卡拿到,朗华坐到王京身边,来扶他。 “王总,给你开了房,上去睡一会儿吧。” 王京醒了,自己坐起来,迷迷糊糊的:“哦,行,我睡一会儿,昨晚都没怎么睡,现在几点了,你给我小助理发个消息,叫他四点来接我。” “好。” 朗华正准备扶着王京起身,眼光看到酒店的电梯出来两个人,正往大堂走来。 朗华助理也吃惊。 王京就这么被朗华甩在了一边,头着沙发,砸晕了快。 他爬起来一看。 朗华孤戾着面色,冷冰冰杀了过去。 大堂那处,有两人面对面说着话,不是施琮青和蒋彻,又是谁。 大中午的,两人从酒店电梯里面一起出来。任谁都要多想。 王京靠在那里这么看着。 施琮青眼光望了过来。 就是这么精准。和王京好奇又拉长的视线对上。 王京被这种视线看的,他更晕了,索性真晕了过去,往旁边一倒,头挨着沙发。 假装自己又睡着了。 那处。朗华这么冷清的人,没想到发起火来,质问的声音挺大的,到后面有点歇斯底里。 三人不知道在争执什么,酒店大堂的经理过来劝。 朗华落了狠话,被助理拉走。 又片刻,蒋彻也走了。 大堂恢复宁静。 只有王京,他还倒在那里。没人管了。 见差不多都静了,他动了动身体。 哒哒哒,皮鞋踩地的脚步声走近,混合着一阵橙香味,还有淡淡的酒气。 有人坐到了王京身边。 王京睫毛颤了颤,压根不敢睁开眼。 施琮青坐在他身边,默默看了他半分钟。 王京憋不住了,睫毛又颤着,他把眼睛睁开了。 好亮的一阵光,好俊的一张脸。 好大,一个瓜啊。 王京自己先脸红了。 施琮青看着他笑,视线幽幽:“醒了?” 第12章 诱到青总家泡美浴 王京坐起,想假装自己才醒,可看着身边施琮青眼神,他装不了一点,和他互相望着,禁不住就是一阵笑。 “妈呀。”他感慨,“给我吓得,幸好我晕过去了。” 施琮青看着他笑。 王京去找自己手机,这时哪还有一点睡意,桌上房卡正放着呢。 他道:“施总,你的私生活,可真够乱的啊。” 施琮青:“在二楼和蒋彻,还有他师父一起吃饭呢,聊事,他师父先走了,你闻我身上,是不是有酒气。” 还真有。 那怎么刚刚不和朗华解释。 朗华喊的那些声音,他都听见了。 施琮青道:“他多心,解释没用。喏,蒂夫跟着一起来的,他看见蒂夫慢悠悠从电梯出来了,这才消了。” 一旁,蒂夫看着王京笑。 王京又吓一跳,这怎么还有个人。 施琮青道:“下午什么安排,去哪,我送你?” “昂,下午,下午回公司……琼森一会儿来接我。”他胡乱说。 施琮青:“听蒂夫说,你秘书琼森上午好像在数字经济峰会现场,这会儿能赶得过来?” 王京没声了。 施琮青起了身,皮鞋尖踢了踢他皮鞋:“起来吧,我送你。” “那,那行吧。” 施琮青也没问王京到底去哪,直接硬送。 等王京反应过来,发现车好像不是往他公司开:“去哪啊这是?” “让王总看了一场戏,怪过意不去的,请王总吃点甜的压压惊。” 王京:“嗯?” “上次跟你说的,那家新的甜品店,有一款固体杨枝甘露,蛮好,好多人去吃,”施琮青眼光幽幽地似乎在勾人,“王总给我个面子,陪我去吃吃看好不啦。” 王京的心都被他这股眼神看软了。 莫名其妙就应下了。 “行,行吧,酒喝多了,吃点甜的……也不是不行。” 等车似乎开进什么高档小区,再一路往林子里开进去。 王京察觉出来了:“怎么甜品店还在,在别墅区啊。” 施琮青笑:“什么甜品店,我家。” “你,你家?”你把我带你家来干嘛你。 王京要结巴了。 车停了。 施琮青喊王京下来:“照顾我的花姐知道我喜欢吃甜的,一早去买的。放在冰箱,这会儿吃刚好,下来吧,吃完,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王京坐在那里,屁股硬硬的,哪里敢下来一点。 施琮青看着他:“到都到了,你再坐,也一屁股坐不回去,下来啦,上去坐坐嘛好嘞,我又不吃了你。” 第14章 原来,他也会说上海话。挺软的。 像哄人。 再拉扯就是矫情了。 王京把门一推就下来了。 是啊。来都来了。 那,那就吃点吧。 两人进了电梯,又进了施琮青家。 保姆花姐听见玄关有动静,看见施琮青回来,挺高兴的:“琮青回来了啊,是小华吧,有阵子没来了……” 花姐愣住。 不是朗华哎。 她看着王京,王京看着他,两人都怪尴尬的。 施琮青没什么别扭感,跟花姐道:“给我这个朋友找双鞋。” “哦,好。” 王京换了鞋进来,屋子里略略看了一圈,没多看。 和想的确实不一样。 施琮青单看着这么冷清的人,家里布置的是原木风,挺温馨的。 比王野那个大别墅还有人烟气。 花姐过来问:“怎么称呼啊。” 王京被他伺候着,脱下自己的外衣,道:“哦,王京。京城的京。” “京京啊。蛮好听的嘞。”花姐把他衣服放好,闻见他身上的酒气特别重,“要不要去洗个澡,我给你放点洗澡水,你和美美一起啊。一起喝酒回来的哦,美美身上酒气也很重呢。怎么不在酒店一起洗好了回来呀。” 王京差点给自己呛着了。 施琮青走过来,把花姐抱走:“别乱说,他就是我一个朋友,过来随便坐坐就走。” “哦,哦。”她这个两声哦,哦的语调一顿一挫的,别有意味。 给王京尬在原地,脚也迈不动了。 施琮青看了眼站在玄关不动的王京,跟花姐说:“有什么喝的没有?” “有的啊,煲好的银耳汤啦,喝冰的还是热的啊。” 施琮青问王京:“冰的热的。” “冰,冰的吧。” 花姐:“好呀。那这个洗澡水,还放不放啦。” “去放吧。”施琮青拍了拍花姐肩膀,让她去了。 王京迈步走过来,人笔直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起来我下午还有点事……甜品呢,让花姐先拿,我吃两口就走了。”王京道。 “在冰箱,我去拿。” 两人坐在吧台,面对面,真吃起了这份杨枝甘露。 就一份。 两个勺子。 一人一勺挖着吃。 怪暧昧的。 花姐把甜水端了过来,眼光一直在扫王京,好像挺喜欢他的,不断打听着他:“京京是吧,多大啊,和美美怎么认识的啊。” 王京眼光看施琮青,不知道怎么说。 施琮青手拿着勺子,挖着甜品,往嘴里送,不知道是不是王京的错觉,竟然觉得他此刻的眼神,还有他这么吃东西的动作,挺涩情的。 勺子反拿着,两只手肘都在吧台撑着,眼神勾着,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王京被他看得身上一热。 他慌了。 他真有点慌。 “宝贝宝贝,我爱你~”专属铃声响起。 王京亲妈来电,可算是救了王京一条命。 他拿起手机,示意施琮青看:“我妈,我先接个电话。” “嗯呢。” 王京退到阳台接电话去了。 呼。 “妈妈。” 简爱珍女士太敏锐了,立时就察觉出王京的语气不一样。 王京和她好一通解释,说自己在朋友家呢。赶紧把这个话题盖过去。 母子俩人聊了点私密贴心话,简爱珍女士给他买了一堆东西,过阵子送到他别墅。 又关心他周六日的,怕他在加班,听说他在朋友家玩,很高兴。 “拍张照片给妈妈看看呀,妈妈看看你玩什么呀。” “在朋友家吃甜品呢。好了,晚点我拍你就是了。”母子俩一个北腔,一个南调,聊天不耽误。 他打电话的状态,温暖中带着爱,笑眯眯的,虽然隔得远,但看神情,就猜得出他此刻说话声一定软。 那种被爱意包围的模样,令施琮青慢慢放下了勺子。 他就这么看着。一直看着。 看王京侧面朝着这里,再到转过身去,又看他愉快抖动的肩膀,仿似在笑。 就这样,施琮青看得有些入迷。 电话打完,王京回来,施琮青不在吧台了。 王京给银耳羹还有甜品都拍了照,发给了他妈。 拿起汤勺,王京开始喝银耳羹。 喝着喝着,他起了身,一边端着银耳羹,一边喝着,他到处找人。 “施总。施琮青。”美美? 王京给自己喝笑了。 花姐听见他喊,走了出来。 哐当,两人撞上了。 银耳羹扑了王京一身,他身上全湿了。 “哎呀。”花姐喊。 王京手机都摔出去了。 随便扫了扫身上,王京问:“施琮青呢?” “卧室吧。” “哦。”他看了看身上的湿漉,再闻闻身上的酒味,怪不好意思的。 花姐道:“正好啊,我洗澡水放好了,你去泡泡嘛,我去给你找两件干净衣服,一身酒气的,多难受啊,清清爽爽的不好嘛。” “那,那行吧。” 王京进去泡澡去了。 半小时后。 王京泡好澡出来,不敢多泡,满池子的玫瑰花百合花的,他受不住。 擦干净了身子,穿着睡袍,他就出了来。 头发也没怎么擦。 “花姐,吹风机在哪啊,没看到。”他喊花姐。 花姐:“我给你拿。” 她不知道跑哪拿去了。 客厅这么大连着书房餐厅的,愣是没看到施琮青人。 叮咚叮咚。 门口的门铃响个不停。 叮咚,叮咚。 王京准备去开门,门自己开了,有人刷了门卡进来了。 进门的人站在玄关处,左手边抱着一束玫瑰花,模样像刚刚王京泡澡用的那种。右手边,他抱着一瓶珍藏的红酒。手里还拎了个礼物。 进门先看见王京。 朗华愣住了。 王京也愣了。 四眼相对。 王京人立成了笔直的竹竿。 中午闹了一通,误会了施琮青,静下心来的朗华这会儿亲自来道歉。 叫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他在施琮青的屋子里,撞见的会是中午在饭局上喝的快晕过去的王京。 他穿着施琮青的浴袍。 头发也是湿的。 两人刚刚做了什么。 还用得着猜吗。 duang。 礼盒掉在了地上。 红酒也跌在了地上,碎成一摊,血红血红。 把玄关处的灰地毯软成了深红色。 王京麻了,他真麻了。 还搭在头上半擦不擦的毛巾被他一把扯下,丢在地上。 朗华脸上是冷气,戾气,下巴却在发颤,他抬高头,睨着眼神看王京。 那眼神,跟冰碴子一样。又冷又寒,又脏。 快把王京戳死。 王京几乎是跳起来:“哎哟我去,艹了蛋了,你大爷的。你听我解释,郎总。” 第13章 王总,你们上床了? “王京,王总,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划清界限,让我信你,你们只谈生意?” “这就是你说的,在避嫌?” 朗华面上俱是阴冷色,话风凉飕飕的,带着冰,往王京心上砸。 一声声质问,王京被问怔在原地。 朗华的音量越来越大,话声落下来一串又一串。 “原来,是在给我下烟雾弹,好手段啊,王总,你们做生意的,一向如此阴险吗?” “这边哄着我,给我担保,让我放低戒备,另一边,登堂入室,缠着琮青,勾着他,床也和他上了。” “还有什么是真的?” “给我拉单子,给我在魏总面前下迷魂药,魏总被你钓的,跟在你屁股后面转。怪不得一口就答应了来应酬,怪不得呢,饭局上,帮我挡酒,又对我关照。” 朗华冰冷的面上沁出泪,这种质问又无声流着泪,声音愈发冷清的模样,叫王京心都被揪在了一处,他哑口,一句话也不再说得出。 “原来是心虚啊,王总。” “装得人模人样,装得一派正直敞亮模样。呵,呵呵呵。”朗华冷笑了。 他缓了声音。 “王总,你不是家世清正吗,你不是天天胸前挂个党徽吗,这么的会装,如此费尽心机,抢别人男友,横插一脚,又上赶着当小三,这事,你家里知道吗?这事,你敢跟别人说?” “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对得起你的良心吗?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你胸前挂着的这个党徽?你对得起你天天放在嘴上的党和国家?” 王京的心被他说的,从天上砸到地上,又甩起来。 直到他说到这句。 第15章 王京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浴袍,党徽没了。 他抬头,人直直的,忍不住了。 回过神来,嗓门抽出气,吼了不小一声。 “哎哟,我艹!” … “后面呢?”曾仲问。 王京被他问的,压根不能回想这事。 他两只手按在脸上,跟大姑娘上花轿娇羞一样,揉着脸,扭捏了好几下,这才把手挪开。 眼光亮亮的,他看着曾仲,嘴上带着笑,光想那画面,他又乐了。 别看他平时好人一个,那是他这个人亲和力好。 要真是那么好相处,不至于这些年不谈一个恋爱的。 他不是那么上赶着,纯伺候人又讨好人的性格。 相反,只有跟他熟的,例如曾仲,例如兄弟团中的阿誉,他们知道他。 他这个人就别惹到他,踩他线上,他谁也不放过。 他真铆起劲来,那攻击力,就是十个好友岑中誉也比不过他。 他就记得,以前他给他这好兄弟骂哭过。 呐,那天,又上演了一回。 等施琮青洗完澡,也穿着浴袍从他卧室出来,他没听见朗华怎么骂王京的,尽听到王京在那火力全开,给朗华一顿训。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王京真实力。 人杵在那里,看着这画面,他抬抬手,让手里拿着吹风机,站在那吓得不行的花姐往身后退。 王京有一股万夫莫当的猛劲,一句话一句话蹦出来,每句都砸得房顶上下颤。 “你大爷……侮辱我就算了。你侮辱我身上挂着的这面徽,那我可忍不住了。” 又几句话下去,给王京后面说嗨了,控不住了就。 后面的话,便一句比一句重。 “你么的,进来不分青红皂白就来质问,连口气也不给人喘,叭叭叭说个没完,麻雀都没你会渣。” “就你这样,一天到晚,疑神疑鬼,一点风吹草动就无限放大,施琮青受得了才怪。” “你丫的,能不能听我好好说话?不能我丫就做实了拉倒,我特么和你对象睡,我又不亏。” “你还想张嘴,你再叭,再给老子叭。老子那天跟你表态,老子实话跟你说,没几个人有这种待遇。我王京说过的话,我比谁都记得清,我特么给你挡酒,给你拉单子,我诚心诚意,你真没感觉出来?别给我装,中午我看你感动的眼神都滋水。” “我心虚?我特么真要做了,我直接认,就我这身份,我怕谁?我怕你吠?怕你喘?怕事情闹开?我谁也不怕,我什么样,我告诉你,在哪,都有人上赶着跟我玩。你领导魏大明保准还是第一个。” 王京一口气出来,朗华在那里被骂静了。 王京插着腰,喘气,让自己气顺下去,憋住不再骂了。 朗华看着王京这样,又看着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施琮青。 他再度孤戾着面色,压着气:“那你怎么解释,你现在在琮青家,还穿着他的浴袍。” 王京回身看了看。 这一看。 他气势灭了一半。 艹。 朗华走进来,语声开始逼迫着施琮青:“琮青,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施琮青就站在那里,还是不说话。 王京看着施琮青这样,又没忍住。 “行了,是老子的错。”王京把头垂着,丢人丢大发了,“是我上赶着,我一身酒气的,跑施总家来洗澡,确实是我心术不正。刚刚吼你那些话,我特么全收回。” 王京看着朗华:“我说我这个人敞亮,这话不可能假。我跟你承认了吧,我确实对你对象……有点不一样的意思,今天这事,我做的不对,我认错。我跟你担保,绝对没有下一次。还有,我和施总,就聊了会儿天,什么也没干,没上床。没到这个份上。” 朗华视线转过来盯着王京。 王京:“也不能一错再错,这阵子我跟中了邪一般,鬼迷心窍的,我反省。” 王京转过身来看施琮青,就看了他一眼,压根不敢看他眼睛,把视线挪到一边去了。 “施总,这阵子我看我们别联系了。你先处理好家事吧。以后工作上的事,我让曾仲跟你对接。就这样,我先走了。” 王京问花姐:“我手机呢?” 在桌上,花姐拿过来给他。 王京拿着手机经过朗华身边时,心里乱成一锅粥。 朗华蹙着眉看着他,神色都有点复杂了,沉着视线,也不再是刚刚那股冷清逼死人的尸色。他渐渐回过味来了。 到这会儿,王京真有点不好意思了,愧疚,心乱,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那什么,你们先聊聊。等空下来了,我请你们夫夫俩吃饭,好好致个歉。还有,帮你,给你介绍资源那些事,跟这些都没关。我纯粹是赏识你,你真做得好。以后有机会,你要不嫌我今天膈应人,我们,我们再一起玩。” 王京穿着个浴袍,衣服都不敢去换,也没衣服换,一溜烟跑了。 惨兮兮叫琼森抓紧来接他。 楼上。 花姐吃了这么一通大瓜,心扑腾扑腾跳的。 她走过来,颤巍巍的:“美美。” 施琮青让她先回房。 客厅静了。 朗华闭上眼,一串凄厉的泪流了下来,心彻底碎了。 再没了刚刚质问的劲。 不敢问。也不想承认。 这间屋子,他统共就来过三次,今天是第三次。每次来,顶多就坐下来吃个饭,第二次,还是他缠着,施琮青给他办了门卡。那也不过是方便他进来。 所以他这次来,下意识先按了门铃。 他知道无论在什么地方,哪个国家,施琮青的房子,他都不喜欢带人来。 可王京来了。 不仅来了,还在他家洗了澡。 施琮青走过来,淡淡道:“看见了?” 朗华:“别说了。” 施琮青:“既然看见了,以后就别再找王京麻烦,他脸皮薄。” 朗华看着施琮青,脸上倏地流出一行更清冷的泪。 施琮青仿似没看见他眼泪一般:“从头到尾,都是我勾的王京。” 朗华吼出声:“别说了!” 施琮青:“分手吧,朗华。” … 回到当下,曾仲还在关心着这件事的后续。 后续,他也大概猜到了。 这阵子施琮青,施总来这边大楼两次了,回回都来坐20分钟。寡等着。 曾仲负责和他对接。 两次下去,施总约莫是懂了,再不亲自来了,后面有什么事,只派他秘书来。 最近这一次,几个银行之间的负责人被请,还有一些其他贵宾,这么重要的会议,他们王总也只派他去对接。 晚上,他和那位施总一起吃了顿饭。 面上,各自都挺平静的。 不过接下来,曾仲要去杭州出差。 公司新建之初,为将产品尽快推广出去,他要去杭州再请个运营方向的真神,以前他校友。 王总对他放权,他手里资源和一些用人方面的整合,放眼整个上海,没几个人胜过他。 他在美国待的好好的,突然被叫回来,也不是真图王总许诺他的这点股份。 他知道王京心事,特地回来助力的。预计在这边,他会好好玩一年,待个一年半,再回美国。 所以他事多,事忙。管着这么大一个公司,可比王京忙多了。 王京也不过负责听个报告。 “所以,王总,后面真不跟那位施总打交道了?面也不见了?” 王京:“不见了。总之,这阵子,别见。” “那这周五,我出差,有个酒局,施总可能会来,你也不去?” “哎,让艾米去吧。” 曾仲坐在他办公室,喝咖啡,笑。 王京烦死他这么笑。 曾仲:“王总,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么敞亮,心思从来都顺的人,回回只要一遇到这位施总,你就哪哪都不得劲?” “啊,哈。” “我旁眼这么看着,发现你啊,只要一遇到他,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这智商,也就随着自动清零。”曾仲毫不留情地笑,笑得给自己都乐开了,“魔魔怔怔的,一天。” “哎哟,别嘲我了,我心都是乱的。”这不是给他添堵嘛,他自己能意识不到? 可特么压根控不住啊。 怪的很。诡异的很。 确实就跟着了施琮青的道一般,往往,都是事后才能回神,狠狠回神。 一回神,他人都是麻的,肠子悔的都要青了。 就说那天。 神叨叨跑去施琮青家吃蛋糕,怎么就去了? 又在他家洗了个澡。 这是人能干的事吗? 这是他王京会干的事? 从前从没有过的事。 一想到这个事。 王京抖着嘴角,又笑了,越笑越乐。按着唇,给自己回味上了。 第16章 太乐了。 曾仲将咖啡放下,也笑,看着他们王总这架势,心知肚明的。 他看着王京这么笑,笑得奇奇怪怪的,王京瞄着他眼神,他收了点,不笑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曾仲眼神意会着,觉着有点爽,感叹:“果然上天是公平的,大少,你这一生顺风顺水的,也该遇到个坎了。照我看,这个坎,你恐怕能跌得不轻。” “去。”王京被这话说的一哆嗦,“咒我呢。呸,呸呸。都什么鸟话。” 他这张臭嘴。给王京真听进去了,回去就给他妈打电话了,叫爱珍女士想办法给他请请佛,去拜拜,别最近真踩了霉运。 简爱珍特别听儿子话,马上就把这件事给他办了起来。 … 周五。 王京到底自己去了酒局。 艾米事忙,抽不开空,又感冒了,王京也实在不忍心再压榨她。 好巧不巧,这一去,真和施琮青碰上了面。 【??作者有话说】 下章周二更,好啵,宝宝们~~ 第14章 初吻,嘴巴中毒了 今天的饭局有点重量级,来的人来头不小。都是老家伙。 除了一些科技公司的老董,还有一些搞技术的研发。有两个还是北边科技大学那边的领袖人物。专门过来的。 王京在国外是做人工智能发家的,专攻的是医学领域。 回到上海,做人工智能大语言模型,但不代表别的他不能涉猎啊。 今天的饭局,围绕的还是人工智能技术的创新,要做新技术,就要有资金的投入,也要有人才的引进。 技术突破上嘛,围绕着金融领域,关联项目有智能投顾,一些风控模型,量化交易中的自然语言处理这些。 将众人牵线拉起来的,是陆家嘴集团新任总裁。 浦铭科技也有人来,还是个大美女,级别不低,坐在浦铭金融施琮青身边。 王京一进门,就看到施琮青了。 一众人相继起身,互相介绍,施琮青却慢悠悠站起来,他身边美女也过来了,独施琮青没往这边靠。 一张大圆桌上坐了30个人,这顿饭不同于一般酒局,聊的都是营养话题。 王京喝的不多,加了不少人微信。认识了不少人。 浦铭科技的这位美女总裁,安娜,对王京挺热情的。王京对她态度也不差。 王京对她挺客气,因着她领导是宣芸,他有意关照。 一来二去,也不知道怎么了,等他上个厕所再回来,安娜跟王京身边的人换了座位,坐他身边来了。 她挺会照顾人的。和王京聊的蛮欢的,你来我往间,给王京都说笑了。 王京觉得这姑娘挺幽默的。 中途,服务员送来姜汁汽水,先端到王京这边来,王京准备喝,安娜身子凑过来,气息挨着他,一头顺滑的长发也挨着他。 王京一愣,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安娜又靠了来,手摸着王京手,手指头在他尾戒上勾着,摸了两下,绝对不是王京错觉。 她把王京手里的姜汁汽水拿走了,低头咬着吸管,她看着王京笑:“不好意思啊,王总,这瓶是我点的。” “昂,昂昂,你喝。” 王京身子坐正,把被人摸过的手放到桌子底下。 鬼使神差的,他觉得燥热,莫名就往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 窗户没开。 窗户底下,王京对面,施琮青端正着身子坐着,像眯着眼,视线又晦又沉,还有点厉,笔直盯着王京。 仿似刚刚他和安娜的一举一动,他全看在眼里??。 王京的心,噗通一声炸了。 炸得他都听出响了,很大一声。 慌里慌张的,也不敢再看施琮青,他赶忙把视线挪开,转到别处。 而桌子底下,他捏着手,感觉小拇指处都出了汗。 … 饭局结束,大家各自散开。 安娜在门口等着,几位老董问她怎么走,她说等等王总。 众人笑着,侃着,心知肚明了。 听到这话,在屋里的王京一时间都不敢迈脚。 再磨蹭也不是办法,王京带着琼森走了出来。 安娜果然在门口等他:“王总。” 她长得太有味道了,身段好,身上香水味也很吸人,淡淡的,反而不浓。 “安娜啊,你怎么还没走?” 安娜笑:“在等你啊,王总。” 王京当不知道她心思:“让大美女等我,多不好意思啊。” 安娜靠近王京:“王总晚上去哪,我去徐家汇,姐妹间还有个珠宝交流会,王总要不要一起去听听啦。” “哎哟,我就一俗人,哪懂这些,还是算了吧,您忙。” 安娜笑:“王总,都晓得您妈妈,简女士最喜欢这些的呀,她可是海内外各大珠宝show的常客,我没听过王总,早都听说过您母亲喏。听说伯母最近要过生日的啦。” 靠。 功课做的这么足。这是有备而来啊。 王京想着该怎么一口气拒了她,那头,走廊上,施琮青的助理蒂夫走来:“王总,施总等你半天了,怎么还不来。” “来,就来,马上来!” 王京果速闪人,和安娜说了声抱歉,匆匆去了。 留下安娜在门口,她恢复了正经色,不再是那股讨好人的模样。 未几,她双手抱起臂,仰高头,眸光幽幽闪闪,盯着王京去的方向,视线里带起不浅的思量。 … 蒂夫将王京带到偏门花园处,长椅上,施琮青靠坐在那,双腿岔开,头仰靠着,似乎睡着了。 王京走了过去。 琼森被蒂夫拉走了。 王京站到施琮青身边,从他这张脸往下看,看到他这一双修长的大长腿。 西装裤包裹着腿,纤细,有力。 还有他这种坐姿。 这种拉扯开的线条感。特别诱惑人心。 给王京看的眼睛都是热的。 烧人,烧的他心暖暖的,莫名其妙就想往他身边靠。 脑子像烧坏了。 等他坐下来有半天了,缓了缓,他回神了。 这算怎么一回事。 都给朗华答应好的,以后避着他呢。 怎么他助理给他解个围,把他喊来,他就过来坐下了。 第一时间看见人在这躺着,反正睡着,他说声谢,走就是了。 王京笔挺挺坐着,坐着比三好学生还端正,像上课准备回答问题的那种坐姿。 两手一拍腿,不坐了,他准备起来—— 什么东西摸到他手上来了,又摸到他腿上来。 嗯? 施琮青醒了,眯着眼,醉酒状态,人不清醒,模糊着眼看人,上身微微立起来。 没两秒,他拉着王京手,把他用力往怀里一拉。 王京扑他怀里去了。 两人脸立时贴得很近。 王京没反应过来呢,手足无措的:“艹,你先松开……” 施琮青眼里带着深情,声音也有些缱绻,勾人的感觉,头低下来,念着一个英文名字:“savior ……” 另只手掐在了王京腰上。牢牢掐着,很大的力,按着人不让动。 他低头来,额前碎发扫着王京额头。 身上的酒味香水味贴着鼻息铺洒下来,盖住王京的呼吸和惊愕的眼神。 鼻梁擦着鼻梁,像在打架。两人都有点高挺,施琮青调整了姿势,就这样,一个不小心,他吻在了王京嘴巴上。 咚。 咚咚咚。 王京的心在身体里面打雷。噼里啪啦。 这人用舌准备启开王京唇,深入。 王京按住施琮青那只逐渐不规律的手,身子往后拉,和他拉开距离,两人的唇不再贴碰。 握着施琮青掐在他腰上的手,王京像扫垃圾一样,给他重重撇开,他几乎是弹跳着,瞬间起了身。 回过神来了。 嘴巴完了。 中毒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艹。 草草草。 王京麻在原地,四肢变得很猥琐,两只手拱着又垂着,像只原始的猴子。 他的心,他的嘴。 他完了。 施琮青彻底清醒了。他动了动长腿,刚要起身—— “呸。”忽听见王京一声呸。 王京好几声呸。 “呸呸呸呸,呸!我呸啊。” 王京左转右转,上蹿下跳,比猴子还能蹦。 他像被油溅了,在锅里炸熟了。 “妈妈的。”他喊。 “妈。”救我!我完了。 我有罪。 我插足人感情。 和人有实质性肢体接触。 我。 我毁了,呜呜。 施琮青在一边看着王京一连串抽搐的动作。 想解释的心思硬是被塞了回去。 第17章 片刻,他看着王京还没消停,才亲过人的嘴,情不自禁,嘴角往一边扯了扯。 些许无语。 又有些许被逗笑。 第15章 水中抽筋,湿身相救 这通给王京吓的,他有半个月没露面。 跑苏州他姥姥那休息了两个礼拜才勉强回神。 王京在他姥姥这待着吧,也不舒服。他姥姥气派惯了,吃穿用度,王京说实话,没见有人比她要挥霍的。 他妈都比不上他姥姥那架势。 姥姥身边跟着贴身伺候的女管家,女助理,一个比一个利索,能干。 也一个比一个符合世家门脸那种规制。 她这么挑剔的人,突然说要给王京介绍对象,姑娘爸妈是苏州本地人,她本人在美国定居,比王京小四岁,她亲自掌过眼的,他妈爱珍也说好。 这给王京吓得,乱七八糟的心瞬间收紧了,也不在苏州园子多待了,喊了小助理,立马就回了上海,一刻不停留。 姥姥的贴身管家岚夫人把姑娘微信推给了王京,让他加。 王京加了。 回来后,他投身工作中,把自己热火朝天地忙起来。 公司创立之初,王京还有闲情到处跑,到处去旅游,一去竟有这么多天,人影都摸不着。 对于这样的事,曾仲气定神闲,不批判大老板行事。 艾米可受不住,王京刚回来,就被他架在公司,拘在身边,连着出席了三个商务洽谈,两顿商业酒局。 忙碌的一周过去,周五晚,曾仲去顶楼,喊王京周六去泡热浴。 以前两人最爱的项目。一边泡着,一边喝点,再聊点私密的话。 王京没别的爱好,不玩女人,不嗜酒,玩点车,却不那么痴迷。 除了以前爱弄点植物,搞点生物方面的东西,日常的精力,便全被工作占据。他这人天生的爱赚钱,能赚钱。计划多,思路通,胆子大,执行力也强。 闲下来的空余,通常都是陪陪他妈妈,陪她去逛逛她喜好的展,大手笔给她包圆,哄她高兴就完事了。 或者陪他爸,听他爸讲讲中西方文学的差异。 要么陪他姥姥唠唠嗑,再要么就是回北丰,和他家那个怪脾气的老爷子一道听听戏,品品茶。 综上所述,王京其实就是个恋家癖。 曾仲就曾侃过他,谁以后和王总结婚,那不得了,这姑娘铁定幸福。 王总是十好男人,顾家,恋家,会赚钱,还特舍得给老婆花。 曾仲却万万没想到,大少这老婆,到头来,是这样的。 又恍悟。 怪不得这些年不谈。 原来,是没遇到对属性的。 一切好像都对上。一切,似乎都变得合理。 他坐在沙发里,按着鼻头,再度抖着肩膀乐开了。 嘲的毫不留情,笑得有滋有味。 给王京臊的,往他身上丢了好几把捏圆的纸巾。 又将车钥匙甩过去。 曾仲接住。 王京被烦得面上开花,红石榴一般,笑得煞是好看,又急又燥。 “怎么叫就谈上了?谁谈上了?扯犊子。” “没有的事,亲个嘴就算谈了?” “哦,亲个嘴,就变成我老婆了?胡说八道么这不是,曾仲,你的嘴怎么没个把边的。” 王京恼羞成怒,面对他的玩笑,他一句句垫补回来。 往常被笑笑,说他几句,从不还嘴的,今天是恨不得句句解释清楚。 越解释,越较真,曾仲越笑。 王京四指按着面,靠在沙发座里,余光看着笑嗨了的曾仲,看他身子抖的更厉害了,跟筛子一样。 王京忍不住了,也被逗笑:“喂喂喂,行了吧。喊你来是为我出主意的,你看看你,你要这样,下回不跟你分享这事。” 曾仲强行压住笑,手依旧抵在唇上,拿着他的车钥匙,起了身,坐到他桌上来,两腿撑着。 “ok,大少。”私下相处,曾仲就改了口,不喊王总,“你先想想清楚,你要不要和那位青总谈。真要谈,怎么个谈法,你家里,你妈,你姥姥,你那个臭脾气的爷爷,他们能行吗——” “等等。”王京就纳了闷了,“怎么还聊到谈这个话题上,八字没一撇的事。” “哦,是吗。大少,这些年来,见你好,喜欢你的,勾搭你的,往你怀里钻的人不少吧,我怎么从没听闻你和人亲过。”曾仲仿似能看穿王京的心,“怎么单单就他施琮青亲上了?” 曾仲:“是他力气大?强压着你,强按着你,你推不开?” 曾总又笑:“还是你喝迷糊了,手上没力,身上没力?” “1米8多的大个,常年攀岩的人,你没醉,他也没醉,正常男人单只手来扯,来抱,你推不开?” “艹。”王京嚎。 就不该喊他来商量这事。 越商量越歪。 王京自己脑子也理不清了:“给你说的,我像挺乐意的?” 曾仲挑眉:“话也不能这么说。” 王京把头抬起来,燃起一点希望:“那怎么说?” “正常男女……男男,喝点酒,夜黑风高的,一碰就着,再正常不过,你要这么地迷他,搞不好。” “搞不好什么?” “你俩是生理性的喜欢。” “啥?” 曾仲给他细细解释了一遭。 听完,王京又是一声艹。 快坐不住了。 瞬间想到施琮青那双大长腿。 稍微那么一拢合的,他坐在这,屁股都是热的。 人索性站了起来。 王京思维一发散,思路又回来了:“艹,这不对吧,他有对象呢。” 曾仲:“是啊。恭喜你啊,大少,成专业小三了。眼看,都快要正宫上位喽。” “我嘞个!”王京给自己吓得快抽,又嚎了一嗓。 嚎完,他给自己着补:“话也不能这么说吧,这事……我也挺无辜的。我俩感情这么深,你信我的对吧。” 曾仲嗯哼了一声:“那怎么解释你和那位施总现在的关系,难道,是在单纯地搞暧昧?” 搞、搞暧昧?? 王京脆在原地,略略石化。 曾仲起了身,手按在王京肩膀上:“不聊这些了,明天去泡热浴?” 浴,浴个der啊。 王京现在对浴这个字眼敏感。 谁也别跟他提泡热浴。 王京寻思着,这周哪都不去。 他需要静心,好好想想,好好理理,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又有哪些,不能做。 … 第日。 王京没在家闲着,被施辙喊来,参加一个海岛的pa。 这个pa真得来。 王京不是自己来,他还喊了艾米,主要是为施辙引荐艾米。 彼此在玩闹间相熟,关系一熟,很多事都好说。 施辙被王京聊的,对艾米提议的杭州那家游戏动画特别感兴趣,恨不得明天就去实地考察。 就得勾着施辙聊些他感兴趣的,往他嘴里送。 一些好处连续着送,施辙跟王京的关系好到另种程度,王京才能引着他办些别的事。 也能给王京办点事。 9点多。 王京有些累了,艾米和施辙还要去海上冲浪,漆黑的夜,王京没那个兴致再陪他们嗨。 他准备回房早早睡觉,明天一早出海钓鱼。 人准备走,施辙的助理急匆匆来说事:“辙总,青总进海岛了,十分钟靠岸。” 施辙惊:“什么?他来干什么?” 艾米和王京都听见这头的动静,双双停住脚。 施辙将人拉到一边,低声:“有说为什么来吗?丽萨怎么说的,给总部那边的账,不是已经平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事,难不成,又变卦了?” 小助理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听安娜姐说,上回跟我们打交道的那个审计专项小组,这阵子又往浦铭底下的集团去了。” “他到底想搞什么名堂?”施辙眉头拧得厚黑,再没了一点玩的兴致。 艾米在远处喊:“施总?” 施辙也是一脑门的汗,跟艾米致歉,让她先去玩,他去岸口接个人。 结果是空紧张一场。 哪里是来找茬的。 给他吓得魂都快出来。 是专门来玩的。 他青叔新换了个男友,小男友听说这边岛上的海产好,想过来吃。 凑巧,赶上了。 施辙将人往别墅里面迎,眼光瞄着他青叔新换的这个男友。 多看了好几眼。 他青叔眼光睇过来。 施辙收了视线:“小叔叔,又,换男友了?郎总那边?” 小叔叔人由来的高冷:“嗯。” 话一句不跟他多说的。 他已经习惯了。 对这位小叔叔换男友的速度也立刻表示了接受。 第18章 艾米也过来和施琮青见了一场,楼底下的寒暄结束,施辙放心出去玩。 装备都穿上,远处的激光一照来,再一划过,施辙灵光一闪,喊住艾米:“艾米姐,我小叔身边刚刚跟着的对象,你觉得是不是有点眼熟?” 艾米眼光多毒啊,她摘下护目镜,看着施辙,笑:“能不眼熟嘛,长得多像我们王总啊。” 施辙静了两秒,而后一声嚎。 “啊嗲拉娘——”施辙心快惊破了。 … 王京没回房间睡觉呢。 心烦。 心慌慌。 心燥。 听说施琮青也来岛上了。 看架势,施辙那么紧张的,应该是跟他在谈事吧。 他在顶楼的露天泳池里泡着,去热,去燥,游了几个来回,心思不见平缓,索性将人甩进水中,横躺着。闭目。 正躺着,神色拧着,寂静的顶楼有了声音。 施琮青带着人进来了。五六个人。男男女女。 有他刚交的男友小离总,也有别墅的管家经理,还有明天出海的随行人员。 王京专注听着话声,听不太清,又略微听得见一丝。 他在偌大的泳池里甩着两个腿横躺着,游着,两只手在水下不动,头朝施琮青这里,匀速往他这处飘。 小离总说也要下水玩玩,换了衣服就下去了。 岸上,施琮青和美女下属聊着工作上的事,说到一些审计的问题。话题比较敏感。 水里,小离总伸手喊着,语声欢快:“琮青,快下来!一起玩~~” 施琮青抬眸看了一眼,欢愉跳脱的声线令他心情不顺,微微拧起眉,没理会水里闹腾的人。 一声喊,却吓得水里的王京一哆嗦。 小离总还在喊,声线甜腻:“琮青,下来嘛~~” 王京小腿又打了个哆嗦。 咚咚咚。 他腿猛得揪在了一处。 靠靠靠。 抽筋了! 抽的王京脸上青筋都冒了出来,抱住膝盖,又去撇腿,身子抱成一团,人往水里跌。 呼吸也顾不上了。 那处有个人好像溺了水,在水中扑腾。 施琮青身边美女下属惊祚,慢慢站起身,欲要喊已经出去的经理一些人来,却见座上的施总,一瞬间脱了身上的西装马甲,又脱了鞋,迅速往水里扑去。 施总在空中径直跳出一道弧形的线。特别美,特别规范的跳水动作。 他人迅猛往那处有人溺水的方向游去。 整个过程,又快又速,美女下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感觉青总做完这些,前后不过三秒。 小离总在另一头,停了喊声,在水中站了起来,看见这幕,别说刚刚的欢腾,他面上,此刻只有静色。 岸上。 美女下属回过神来了,眼中吃惊不小。 刚刚发生了什么? 青总下水了? 青总还去救人了?? 水里是谁??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对象小离总落了水呢。 小离总不在那好好站着嘛。 水里,究竟是谁?? 【??作者有话说】 明天还有,有好看的~~嘻~ 第16章 火热湿吻 水里是王京。 施琮青在水里摸着王京身体,替他掰开腿和手,身子一贴,施琮青见王京像换不过来气。 嘴巴一贴。 先给他渡了口气。 抱着人,施琮青将人拖上岸。 王京咳嗽着,躺在地上,头歪靠着,溺着水,小腿还蜷缩着。 施琮青坐在他身边,一身的水湿漉漉地往下淋,他给王京揉脚,揉腿,转圈,帮他缓解。 王京的抽搐终于好点。 岸上一些人也陆续过来。 美女下属去叫的经理和医生,也正在赶来。 又片刻后,王京小腿没那么疼了,也能伸直了。状况像好点。 施琮青将他腿放下,还坐在那,头发湿软没了型,脸上是一些水渍痕迹,整个人白里透着红,很娇很嫩。 给王京躺在地上斜眯着眼看着,身上没力气,有意识又无意识地,身上燥热的很,此刻,他想真的晕过去。 又咳嗽了两声。耳朵里都在出水。 施琮青看王京萎靡着,疼痛缓解后,精神状况不好,嘴角咳嗽着还在呛水,他用手背擦了擦王京流水的下颚。 互相视线对看了三秒。 施琮青俯下身来,吻住了王京的嘴巴,给他做人工呼吸。 三个回合后,王京胸腔里的水尽数吐出,他连续咳嗽。人回了神。 施琮青手还按在王京胸膛上,仍旧低头,那副视线看着王京。 身边医生也来了。 美女下属给施琮青递毛巾。 施琮青没去擦自己的头发和面容,拿去先擦着王京的下巴和脖子。 很轻柔擦着。 经理松了一口大气,吓得快晕。好在人没出事。 医生也过来了,从医用药箱里拿出一些仪器,想来监听王京的心脏。 施琮青被美女下属搀扶着,是准备着起身—— 他又坐下了。 手继续按在王京的胸膛上,摸见了他跳跃剧烈的心脏。 咚。 咚咚。 咚着了施琮青的手。 施琮青再次低头,看着王京被他吻红的嘴巴,被水泡开的脸,面上有红晕。 近距离闻着他的呼吸,还有这种迷离的眼神。 施琮青手托住王京的脑袋,低头和他深吻上。 这次是蛇吻。 深入。 扫着。 亲了一分多钟。 给身边人都亲懵了。 美女下属直接懵在原地,踩着高跟鞋,往后哒哒退了两步。 老天鹅。 她开眼了。 医生和他助理尴尬得无所适从。 还是经理反应快,拉着医生起身,将人往一边带,都转过了身去。 而几米远处,小离总手里拿着干毛巾,手指用上力,毛巾又跌了下来。 他呆愣了很久都没有缓过劲。 王京却回神了。终于回神了 艹—— 他手按在施琮青胸上,一下没推开,两下,施琮青按住他乱动的手,继续亲着。 津津有味亲着。 三下。 王京终于给施琮青推开了。 施琮青往后倒去,撑坐着,才稳住身子。 王京湿漉漉坐起了身。 他大爷,姥姥的。 用手背按着自己被亲的发软发红的嘴,王京两眼睁得圆溜溜的,自己在口腔里扫了一圈。 眼睛睁得更圆了。 另只手指向施琮青:“你大爷!” 施琮青见他难得怒,眼睛这么圆这么惊,以为他要喷一些不得了的话,都做好了挨骂受罚的准备。身子也塌了点。 一瞬,想到这种关系毁坏后,会带来的代价。 上次亲,是半个月。这次呢,又要避他多久…… 却不料。 大公子第一句话叫人完全没设防。 “你喵的,施琮青,你摸过我脚的手,拿来摸我嘴?!”王京骂。气势格外猛。好像这事重要的不得了。 嗯? 似乎,跑题了。 施琮青愣住。两秒,失笑开。 他忘了,他的王京京总是不按常理出牌。 人凑过来。施琮青身子也凑过来。 刚刚才生出的冲动余后懊恼被压住,见着王京这副模样,脑子跟不受控一般,又生出更多的冲动。 完全无法阻挡。 是王京撩的。 王京京还在撩。 撩的他心智俱失,神魂颠倒。一如反常,再不是自己。 再不是施琮青。 王京对着他脸喷:“你大爷的,有没点常识?人工呼吸用得着这么吻吗?” “你么的。” “cpr这门课怎么毕业的?你跟谁学的,有你这样的学生,他好意思当老师?” “舌头都伸进来了,你么的是亲嘴还是人工呼吸啊,啊。” “你么的——” 啵。 啵唧。 施琮青两只手撑在王京大腿两侧,一身白衬贴着肌肤湿漉有型,他连亲了王京两下,眼里有笑。 声线温柔。 笑意温和。 和往日的反差巨大。 “嗯,是亲嘴。”施琮青诱诱惑惑的骚样,尾巴处似乎都在开着他那个狐狸九尾,甩来甩去,甩成扇子形,散出骚味,“蛇吻。不是人工呼吸。” 王京愣住。 施琮青眯着他那双狐狸眼,笑:“嘴巴好软。” 王京呼吸往回收。 施琮青的属性不再压得住,软糯糯的声音,是王京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唤:“京京,再亲一个好不好?” 王京呼吸全吞了下去。 他快被溺毙了。 这回,是真的呼吸溺毙。呆愣在那里,十多秒,只知道睁个眼,吐不出一个字。 第19章 “侬册那,搞啥西啊!?”那处,忽然冒出一句上海方言。 年轻的小离总踩着湿漉走了过来,看看地上的施琮青,又看看和他有点像的王京。 眼神落在施琮青身上。 小离总恨骂:“一对骚货,奸夫淫妇!” “册那。” 小离总吐了口水,骂咧咧走了。 美女下属想劝劝,才伸个手,就被他推到了一边去。 王京视线从远处那人落回到身边还想亲他的施琮青身上,从他眼中,他没看到什么被人撞破的尴尬。 只有一股恨不得将王京拆了,剖膛破肚的强欲望强渴求势头。 那眼神热热的,死死盯在他面上,唇上。眼睛上。 就好像,不碰则以,一碰,便有些收不住手的架势。 他一些个私隐的属性,正在外露。 傻傻的王京还没察觉出什么,他只觉得被这视线看的眼热,更多的…… 是尴尬。 还有尴尬。 用手指了指走远的那人。 他发愣愣地问:“刚刚这人,是?” 施琮青紧紧盯着他发红发软的唇:“德温发酒店的小离总。我新交的男友。” 王京抿唇,呼吸停住。 施琮青:“现在,是前男友了。” 王京手虚虚望下放,摸到自己腿上,轻轻一触,摸到什么。 挺嗯挺坚挺的。 他低头一看。 施琮青顺着他视线往他裤兜处一看。 “艹——”草草草!!! 顶楼不远处的几位经理和医生,还有美女下属,都被这声嚎叫震住。 转过身一看。 是刚刚那位被施总狠狠疼爱的男人,跟男模一样帅,他正在嚎叫。不知道嚎什么。 分贝都震到天上去。 天上的云月都被惊动。 小星星扒开盖在身上的云朵,有点好奇,也探出脑袋来看。 第17章 暧昧关系中断,回到正轨 王京毁了。 他真的毁了。 他成惯三了。 三走了一个又一个。 这么多年的素质教育呢。 这么多年家族教养呢。 说什么家世清誉,说什么根正苗红。 他成什么了? 他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烂人! 他该怎么面对他爸他妈他姥姥他爷? 他不得被他兄弟团笑话死? 就赵正那个逼样,会笑死他的吧。 还会嘲死他。 等等。 王京回过劲了。 擦着头发,他拿了烟和打火机来,摸着自己胸膛,他自问:“我真成gay了?” 我草。 我是gay? 寡了30多年,我是gay? 好的。 这个话题先放一边。 gay不gay的,先别想。成惯三了,是自己的素质有问题,自己得背这个责。 可真成gay了……那不得是改祖换宗间的大事啊,到他这里要停了,他家那个“皇位”给谁继承啊。 这不能怪他,是家里的风水有问题。 怎么别人好好地不弯?就他弯了。 一定是有人给他下蛊了,叫他中了邪。 对,一定是这样。 把烟一抽,对着风口,人清醒了,王京软着靠着阳台门,靠住了。 就说人不能清醒吧。 一清醒的。 什么风水有问题,弯不弯的,别自欺欺人了。 你丫,王京,就是看上施琮青那双大长腿,看上他这个人。被他一碰。就有反应。 你丫,被他亲着,你恨不得再亲。 王京继续抽着烟,把烟挪开,吹了一口烟雾,摸了摸嘴。 春花灿烂地低头笑上了。 不赖。这滋味。 不赖归不赖,可事归事。 大少这人有点随行,特尊重自己感受,可一些道德标准,他是真的有。 思路一清晰,也是时候该来处理处理这些琐碎的事。 所以他把睡袍腰带系紧,拿着手机,到施琮青门口来敲门了。 这事。 得聊。 聊开。 至于结果怎么样,先别想。 敲了三下,施琮青拉开门,微微退开身,让他进来。 王京和他对着这么一看。 呵。赵正知道了这事还笑他?哼,自己来看看,就施琮青这样,不知道多迷人。 这脸,这皮肤,这气质,这双大长腿。 他好歹撑了这么久。 就赵正那个逼样,保准撑不了三天。 这人,就是狐狸精。 王京进来了。 屋里香死了。 ?? 谁家大男人屋里这么香的,活见鬼。 王京进来不知道坐哪,他随便找了个沙发坐,才坐下,施琮青就在那边取着酒,问:“威士忌还是红酒?” 大晚上喝什么红酒啊。 “威士忌吧,多加点冰。” 施琮青取了酒过来,鼻子稍微一吸:“抽烟了?” “嗯呢。抽了两根。”其实是抽了大半包。 王京记着他也抽来着:“嫌我有烟味啊?” 施琮青坐他对面,摇头:“不知道王总抽起烟来什么样,想来,一定很迷人。” 王京被他说得脸红。 敲。 进门没两句话就脸红,那怎么行。 王京镇定了镇定心绪:“施总,我俩这事吧,我想和你聊清。索性就今天吧。先从朗华聊起吧,你们,是因为我,才分的手?” 他单刀直入聊开。 施琮青拿起桌上的杯子,杯子冒着热气,他没喝酒,喝的是热水。 热水杯端在手里,他半天没答王京这话。 叮铃铃。 一阵闹铃声响起。 王京先回神:“什么响了?” 施琮青把杯子放下,才起身,去床头的药包里面拿了好几瓶不同颜色的药出来。 又把闹铃关掉。 像故意把药瓶放到王京面前给他看似的,施琮青坐过来,喝水,吞药。 一瓶倒出一大捧。 连续吃了好多。 这架势,给王京看懵了。 等他药全吃完,王京看着那药盒,记着药的英文名,问:“你,这是怎么了?” “哦。”施琮青很随意的模样,“一点情绪病的药。没事,平时不吃的,好很多了,今天,有点复发。” 王京没声了。 施琮青继续拿着杯子喝水,眼神瞄着王京。 王京愣了半天:“情绪病?什么病?啥意思啊。” “小时候被我亲妈遗弃在雪地里,冻坏了,那时候落下的病根,有点心理的障碍,后来长大了,谈第一个对象,又被他背叛……”说到这里,施琮青面色动了动,强行压住了那股晦深的情绪和涌动,“总之就是不好的经历。” 王京嘴微张。 施琮青:“这种事经历多了,就不怎么信任人,也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对热闹的事,尤其闹腾的人,最厌倦。” 王京蹙眉。 施琮青:“朗华算是我处的最舒适的一个对象,如果没意外,一直这么处下去也不是不行。可谁也没想到,我一个连跟人上床都阳痿的人,忽然像碰到救星。” 王京的反应让施琮青忍不住想笑,他强行压住了。不让他看出端倪。 这是他演戏演的最投入的一次。也是他对人话欲强到连自己都匪夷所思的地步。 施琮青看着王京,眉目深情又为难:“和朗华分手,是因为你,又不全是为了你。你给我开了先河,也许,换个人也是这种效果。所以我找了小离总。” 停顿了数秒,施琮青道:“效果两样,王总。不是你,旁人都不行。” 王京坐在那里,手汗湿,身上也汗湿了。 他拿起酒杯,一口气把酒全喝了。 施琮青深沉模样:“我的心理医生说,如果是这样,那说明,你是我的救星。兴许,只有你能救我。所以我刚刚碰见你,便有点忍不住。” 王京和他眼神对上。 施琮青叹气:“唉,说这些干什么呢。不说了。王总家世不一般,是正经人我知道。这几次,就权当是意外。今天过后,就让这件事彻底止在这里,不再聊了吧。” 说完,他起身给了王京一点空间,又去倒了杯热水,再回来。 王京神色一点点变得严肃,看施琮青的眼神都带着肃,他在思索,又拿起桌上的药瓶看了看。 施琮青坐在那里,忽然忧伤状了。 王京问:“怎么了?” 施琮青眼神幽幽看着王京:“没事。王总你过来想说什么,你说。” 王京还说什么呢。 什么话都叫他说了。 他把药瓶握在手里,握得怪用力的。 又几秒,王京身子松了下去,他把药瓶好好的放下,身子端正回去,温和的模样看向施琮青。 他要是这副样子的话,熟悉他的人知道。 第20章 那个总是不正经的王总退到了一边,现在是正经王。 最本色的王京。最真实的他。 一串话下来。 “施总,我不知道你原来有这种经历……” “我看出来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这么冷淡的人,对别人估计没这个耐心说这些,还是这么私密的话。我知道的,我有个朋友,以前的经历也不好,对外人,对好兄弟,他也是缄默不言,什么都不谈的。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我真挺荣幸的,说明你信得过我。” “敢情是这么着,你才屡屡勾着我,这不是我错觉吧哈。你这么做,有你的原因,我现在也知道了。我这个局外人,一合计前后的事,我终于捋清了。没错,还是我全责。” “被你勾着跑,心里没个主张,来来回回地扯,插足你和朗华的感情。这第一件错事,我要认。要因为我,破了你跟朗华的感情,这第二件,我也得认。你还谈着新男友呢,被我一搅合,我跟你又亲又调情的,又当着他面,这第三件错事,我更得认。” “再这么下去,肯定不是正路。” “先不要说我对你那点心思。今晚我们不谈这个。有心思这种事,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事。人是会被欲望驱使,但不会完全被欲望驱使。人跟动物的区别,最大就在这里,对吗?” “我们不能再错下去了,施总。” “我家风确实挺正的,这是实话,从小我家里人就跟我说,跟什么人处,怎么辨别,自己选择的人,自己选择的朋友,终究能形成一个闭环的环境。挺重要的。施总,如果说,你真有情绪方面的毛病,那我觉着,你还得先去看病。” “我可以明确地跟你说,如果你毛病压不住,跟我王京就只可能是普通朋友,可以一起玩,一起谈生意,但那种更亲密的关系,我想,不能再有了。” “我这话不是嫌弃你有毛病,我几个朋友都有点情绪上的病,我从来不嫌。你跟他们有根本性的区别。我的朋友从来不指着我救赎。” “永远别想着靠别人救。这个人今天能救你,明天呢?你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对方,对方被你影响状态,万一不再是你喜欢的模样呢?你的喜欢来的毫无缘由,你的情绪调动似乎看起来也不太有根据。抱歉,我这话可能重了些。我想说的是,你指着一个人当救星,这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 “有情绪很正常,施总,无论是什么样的情绪,你多多正式自己这种情绪。试试做点情绪的转化,可以是事,是成就感,是自己的作品,千万别把这些,放在一个虚无缥缈的人身上。” 王京起了身,又微微给施琮青欠了个身。 “任何人都救不了除自己外的任何人,是的,我说的,是任何。能救自己的从来只有自个儿。” “抱歉,我王京,不背负这些。”王京走到施琮青身边,顿了顿,又道,“郎总那边,我会给他亲自道个歉。至于后续,你们的事,我不再掺和……还有件事。” 王京到底还是说了出来:“以后就别瞎找人谈恋爱了吧,老找替身,挺不尊重人的,真的。” 施琮青拉住王京的手,他的面上有极其复杂的神色,眼里还有一些深沉气,凝聚着厚黑的潮浪涌动。 王京看不懂他这个眼神。 但他俯下身来,和施琮青拥抱在了一处,手按在他背上,拍了拍。 给了他最后的安抚。给了他们这段错误的关系,一个温柔的结尾。 说了两句话。 “相信你自己,你会好起来的,美美。” “早晚,你不会需要再吃药。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有个朋友,他就做到了。” 施琮青手按在王京背上,脑袋压在他肩膀上。 他闭上了眸。一些藏在心底的情绪和积压,在那一刹,仿似彻底抒发出去。 王京从屋里退了出去。 半个小时过去。 屋里是静的。 可王京那些话却在屋里一字一句还在流淌。 字字铿锵有力,每一个都砸在施琮青心上,脑门。 又几分钟过去。 他将桌上那几瓶药拿起来,丢进了垃圾桶。 哪是什么治情绪病的药呢,借的外壳,里面都是一些维生素。 要说他确实是有一些情绪病,那也都是很久之前的事。 他也没吃过药。 拿起手机,施琮青拿起烟,到阳台去抽烟,顺便给他那个医生朋友打起电话。 他的医生朋友,瑞查,是德国心理某个方向的权威,他所属的团队,专门研究儿童受虐待心理学。 瑞查跟施琮青是多年好友,但施琮青从未要他进行心理疏导过。 如果不是那天酒吧,王京的出现,他恰好在场,旁观着这一幕,见着他的不寻常,不然,他也发现不出什么。 今晚,他出的这个歪招。 说好的,对方会因为感动和心软,对施琮青彻底放下戒备,从而和施琮青好好处呢? 还不如自己使的招。 这一避,尾巴都切断了。 对面,瑞查震惊:“怎么会这样?你是不是又回避了?小时候的事,没有说是吗?” “没有。全说了。被遗弃,被第一个恋爱对象欺诈背叛。有关过去不好的经历,全说了,不含一点隐瞒。” “嘶。”瑞查太震惊了,这都说了,“那怎么会?” 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啊。 怎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瑞查告诉他:“等着,等我从扬州回来,我们再好好聊聊这件事,再好好分析分析王先生这个人。” “拉黑了。”施琮青无可奈何着,又态度发冷地发泄着自己碎散的情绪,不想再听他胡扯,“别联系了。” “别啊,美美,再给我一次机会……”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惹。 第18章 深夜惨兮相见 施家办了一场家宴。 只针对本家人的家宴。 本该是一团和气,合家欢的局面。 却因为今年的家宴上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突然被认祖归宗的施琮青,一个是被放在海外多年的施向关。 这顿家宴吃的不安生。 老爷子的意思是,施向关吃完这顿饭,明天继续回瑞士,没有必要在上海这边多待。 施向关这阵子没少去软磨硬泡,老爷子不吃这套,得知这个结果,他反倒平静下来,平淡接受了,家宴上该吃吃该喝喝,挺乐呵的。 还给宣芸剥螃蟹。 宣芸却压着怒火,看着施向关这副不争气的模样,她的火气临近在爆发边缘。 施向关端来剥好的螃蟹肉,她接过,将盘子重重反扣到一边,冷面冷色。 施辙看着父母之间的不和谐,他埋着头,阴郁着,没怎么说话。 席上。 老爷子施威又说了第二件事。 既然施琮青已经被认回来,那么他母亲,慧丽女士,也应当应分能在宗祠里立个牌匾。 这话一出。 座上,施老爷子的第二任夫人,整个大家族孩子们亲妈亲奶的亲妹妹,这位章小夫人,脸色顿时筛下来。 章泽因为身体问题,膝下没有子嗣。 遂以,他把章大夫人的孩子看做亲生孩子。对大房一家尤其偏爱。 章泽在这顿席面上隐忍着情绪不发,施辙看着,倒是他妈,好像直接疯了。 临近饭局尾声,施向关又来哄宣芸,不知道哪句话又说的不对,两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 众人来劝架。 施辙看着这幕,看着脚底的阴暗,看着眼前神色狰狞的两人,场面闹成一团,他觉得太熟悉,这样的事发生无数次,一时间,他怔在那里,没有动作。 一扭头,他没有去劝架,从园子里狼狈又阴郁地逃了。 施轶的父亲施大,带着小他20多岁,正怀着孕的小老婆,也离了场。 施轶靠在廊上,抽了根烟,烟雾吞吐着,他想到那个继母神色张扬又得意的模样,一副小家子气。 又看看宣芸此刻的凶残暴戾状态,兀的,他想起记忆里那个柔善的大姐姐。 施琮青的亲妈,慧丽女士,据说当年是宣芸闺蜜,和施向关三人是多年好友。国外一起认识的。 他妈生他的时候难产,他没怎么享受过女人的体贴,而慧丽却给了幼年的施轶最深的一点关怀。 他承认,他从那会儿起就有点恋母癖,他喜欢施琮青亲妈。 把施琮青从国外叫回来,当然,确实是看在慧丽的面上,但他,也有一点自己的私心。 助理过来说:“轶总,施琮青被章泽叫过去了。” 施轶深深吸着烟:“嗯。” 一根烟抽完,施轶将烟头的火碾灭在脚底,用力踩着,脸上出现深沉的冷晦色,一口恶气好像出了,他拉长脖子,哼笑了一声。那股暴戾的冲动才算下去。 “让他们闹,让他们吵,吵得越凶,越好,就怕,他们不闹。呵呵,哈哈哈。”施轶在皎洁的月下,笑得面容可怖,叫助理都打了个寒颤。 第21章 … 施琮青在章泽那里待了20分钟,出来了。 从老宅子出来,他额头上的血迹顺着他眉骨,还在往下流着,看着非常骇人。 蒂夫等在车边,看见他这副样子,惊吓不已,赶紧拿帕子来给他按额头,为他止血:“怎么会弄成这样?” 施琮青接过帕子,语声平平,让蒂夫不要大惊小怪。 他按着额头,又拿开帕子,看了眼帕子上的鲜血。 这算什么。 比起当年被疯狂虐待,被打的遍体鳞伤,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的地方。又被丢到雪地,一边呕着血,一边却只能吃雪扛着饥饿,这点,能算什么。 忍受过无尽的黑和冷的人,怎么会觉得一点小伤算痛呢。 蒂夫心疼的不行:“回来吃个饭,怎么就弄成了这样,是施董?” 施琮青摇头:“章泽,聊了点不开心的话题,她太激动,顺手拿了花瓶砸了过来。” 蒂夫骂:“她是不是变态?一点点不高兴就动手?先生,我们不能太惯着这家人。” 施琮青不想再聊这件事:“先回去吧。” 蒂夫开车带着他回去。 车上,施琮青刷着手机,看着王京的朋友圈。 闲来没事,他一天会看王京的朋友圈十多次。 早上起床看,中午看,晚上睡前也会看。 王京和他断联了有一个月。但他发朋友圈的频率一点没减。 最新又发了一条。 他在自家别墅院子里请了朋友来喝酒,视频里拍到王京,他的朋友在弹钢琴,王京在拉大提琴,拉得神色优美,全身心投入。 他将这段视频往回退看了四次,反复只看王京那么一小点片段。 又继续翻王京上一条朋友圈。 他回了趟美国,和他爸妈吃了一顿甜蜜的晚饭,给他妈妈庆了个生。 照片里,王京左右拢着他爸妈,一家人是一种笑。 一种幸福安详又平静的笑。 施琮青把这张照片单独存下来。此刻,指尖又划到王京这张带笑的脸上,将他面容放大,施琮青轻轻吻了上去。 “掉头,去长宁区。”去王京别墅。 十点多。 施琮青过来了。 他是来了,可靠在车上,他没进去。 11点多,别墅区里面的客人陆陆续续往外散,施琮青坐回车里,在树下隐蔽地停着,没人留意到这处。 门口一圈热闹散去,王京没太喝多,很高兴和快乐的模样,和好友抱着,摸着好友的背,又和右手边的曾仲搂着。 把人挨个送走,他和曾仲继续搂着,准备回屋。 滋啦。 有车横冲直撞地闯了来,喝的醉醺醺的施辙总算被司机送到了家。 再不送到,就他这个醉样,上来夺司机的方向盘,嘴里含糊着说要去京京家,看京京。司机真怕他俩要出事。 施辙下了车,靠在司机身上,傻憨憨地:“京京~~” 王京和曾仲闻声,共同回身。 “咋了这是?”王京过来抱人。 施辙抱住王京就不撒手了,他从狐朋狗友的局子里才回来。又嗨又闹。 往常都是这样,靠这些发泄心中的郁气,可今晚,就是把自己喝醉了也不得劲。 抱着王京,他感觉自己像活了。 自己完全不知道的,完全没意识,抱着王京他就开始哭了。 痛哭流涕的。 又嚎又叫。 给王京弄得,王京安抚他的后背,叹气:“傻小子,行了,快跟我进屋。” 施辙还趴在王京身上哭,像找到了主心骨:“京京,京京……” 曾仲退开身,让他俩先进。 他也准备进去,可到底脑子转的太快,神智一转,他转过身来。 刚刚瞄过去,他就觉得树底那辆车的车牌有点眼熟,像在哪见过。 下了台阶,曾仲往前走了几步,看着那辆黑车纹丝不动的,不用再细看了,他心里有了数。 屋里。 王京让佣人先带施辙去洗个澡,施辙只想缠着王京,架不住他要呕吐,自己跑去卫生间先吐去了。 呕声呕得王京都有点反胃。 他闻着一身的酒味,脱了身上外衣,扫了扫大腿。 曾仲走进来:“怎么了这是?” “爸妈吵架了。有点心理阴影,念念叨叨的,说了几件小时候的事。听着有点惨。他妈脾气不好,小时候情绪上来时,拿皮带抽他。又说到他爸……一面觉得他爸没用,是个废物,心里嫌弃,可一面,他又觉得他爸可怜。” 挺矛盾的心理。 说到这里,王京停了。 施辙嘴里的施向关,和王京了解到的施向关,好像是两个人。 对不上号。 亲眼和施向关见过,王京也觉得他这个人很随和,甚至有点风趣。 近来,他为了求证自己的感受是否真实,借着给施向关送珍藏的由头,让北兆拉了个局,又见了一次面。 这次再见,王京发现这位施家曾经的风流小公子,关少,人确实有点名堂。 说起国内的珍藏,他如数家珍,说的头头是道。也不占人便宜,反而很有点儒商气派。 又知道北兆和王京关系好,特地给身边人打招呼,多来关照北兆的珍藏店。 这样的人,举手投足间,确实是世家公子的气度,反而对怎么赚钱不太感兴趣,一点也不像他表哥贺程嘴里描述的那样,是个奸诈小人形象。 王京和曾仲到院子里来,曾仲道:“是不是藏得深?” “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这点自信,王京有。 这些年浸淫商场,他什么人没见过呢? 有些人,有些东西装不了,也藏不了。 曾仲笑了:“话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你的那位暧昧对象,施青总呢。你看他的时候,有走眼过吗?” “他?”王京细细一回想,发现就没看明白施琮青过,“他挺淡的,很多时候都淡,唯独对我,他不一样,所以没法参考……靠,好好的,你提他干嘛?” “提他,必然是因为,有提的必要。” 曾仲头往门口方向撇:“喏,你那位,来估计有半天了,不敢进来,一直在树底下候着呢。” “啥?谁?” “你对象……你合作对象,青总。来不知道找你有什么事,苦哈哈的,在门口等着。你要不出去看看?” “什么?” 王京一溜烟跑了出去。 他四处看,终于看到那辆车了,确实是施琮青的车。车牌他认识。 走过去一看,敲车窗前,他深呼吸了一口。 司机把车窗降下,喊:“王总。” 王京往车里看了看,没人。 又看了看。确定没人。 靠。 曾仲在这唬他呢。 他问:“你自己来的啊,怎么好好地来我这边?” 司机不知道怎么答,就嗯嗯了两声,说过来看小辙总。 原来是来盯施辙有没有回家。 害。 王京双手插兜,转身。 那股刚刚跑过来,跑的太快的心跳缺氧感散了去。也不知道是泄气还是怎么着,他现在有点没劲。 慢悠悠走着。 走着,走着,他鼻子动了动。 有烟味。 哪来的烟味。 王京往左边看了看,那面花园子里空旷旷的,树影摇动着,寂静无声。 他又往右边别墅看了看。 什么也没看到。 提着脚,王京继续往前走,忽而,他脚停住了。 往后退了两步,侧转过身,又往前走了好几步。 别墅之间的过道,阴暗的墙壁底下,青苔爬满的地方,阔深的巷道,那里在又深又远处,伫立了个人。 指尖有零星一点,发着红。 施琮青的身量如此单薄,穿着一席修身的西装,他站在那里抽烟。 大抵是察觉王京望了过来,他也侧转过身,朝王京看来。 【??作者有话说】 周四有一章~ 第19章 缠绵、救赎,灵魂交融 施琮青将烟从嘴边挪开,阴暗处,院子里的光零散打在他脸上,他整个人在黑深处,面色晦明晦暗难辨。 两人对视了有数分钟。 谁也没有挪动身子。 谁也没有先朝谁走近。 王京就这么看着,他将右手从裤兜拿出,到底还是撇过了头去,迈开步,潇潇洒洒,不受拘束般,转回正常的轨道,他回了自己家别墅。 施琮青看明白王京的心意。 几个照面,无声言语,他便彻底懂了。 在巷道里,他继续抽起第二根烟,被烟呛了嗓子,扶着湿滑青绿的墙壁,他俯下身去,刚开始是浅咳,后面是剧烈地咳。 咳得额头的伤口似乎又在绷血。 一行湿热的血从他额头往下流,滴落在他眉眼上,又流到他面上。 第22章 他用修长发白的指尖去抹,抹去几道血痕。 伤口处的血,好像流的更多了。 施琮青身子站直,从阴暗里,走了出来。 一个人半辈子就这么孤单地走来,一个人顽强地往前走着,走到哪好像都不是尽头。 诸如此类的痛苦经历太多,痛到他几乎麻痹,都分不清当下算不算痛。 然而,他的人生,事实上,有过三次想要自杀。 这当中的第二次,是最严重的一次。 那一回,他在想,要不要就此放弃,别再背负了,什么狗屁的事业转折点,什么众人的期待,生存的希冀,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想从天桥上直接坠下去。 他一个实习律师,被对家派来的人打的半死。证据尽毁。 他不再撑得下去。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上的绝望,才最易摧毁人。 没有希望了…… 可对面温辉姆大楼大屏上却播放着一段少年接受采访的视频。 受访的少年捏着挂在脖子上的奖牌,把牌子举高,给身边人看,笑得灿烂似霞,牙齿全露出:“本来我也是坚持不下去的,但我妈妈说,获奖了,拿到这笔奖金,就可以做一些我想做的事。也能帮到很多人。我决定,把这批奖金全部投到绿色农场基金会,我希望,未来能打造出一片新的泽被之地,帮助这些跟我有共同梦想的孩子,一起快乐成长。” 这一幕,大屏上少年的暖意像一抹灿光,笔直照进了施琮青的心房。 让他寂寞空虚荒芜的内心,似乎燃起一丝暖和的希望。 他因此记住了他的名字。 他叫,王京。 在此之前,此地已经经历了一个漫长的旱季。 王京捐赠的这部分奖金,施琮青拿到了,少的可怜,可却帮他和朋友家的农场度过了一整个寒冬。 来年,被他几乎拼了条命,跑了整个大洲,出入各种法院庭才争取回来的这块贫瘠土地上,按照好友的夙愿,终于种出了大豆。 好友和王京是多年笔友,两人才会对农产业有共同的兴趣,两人虽然从未见过面,可心似乎是在往同一个方向驶。 王京获得美国大豆品种实现抗性组合优化技术新突破金奖,同一个月,王京和施琮青的共同好友去世。 临了,他惦记的不止是家中那片农场,还有他未完成的事业。那一张张白纸上,画着的各种生物图。 大豆的种质改良,和中国某种小黑豆相融,通过三代转基因技术可实现抗性优化。 他是这个方向的??天才,可惜,天妒英才。 savior。 朋友一家的救星。 施琮青生命中,那颗闪耀在高处,伸手拉他,救他万万次的救星。 这一次,他救的不是施琮青的命,是他的心。 他开始振作,他开始有了新的希望。他或许,也能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继续活到下个冬日。 他也确实做到了。 他如愿将自己的赛场,从北美的农场转到了大上海。 在昔日薄待于他的仇人面前,他平静地对章泽说出,这次回来,他们将平起平坐。不存在什么高下之分。他也注定不会让她再好过。 他要重启他母亲,慧丽当年在上海没完成的“群星”计划。 所以他挨了章泽一个花瓶。 没踏入上海这片土地之前,他从没想过,他还会再遇见王京。遇见这个拯救过他数次的救星。遇见,他真正的救世主。 他以为,茫茫人海,不可能再相遇。 他值得放在他心上纪念,存档。 悔不该再出现。 他的出现,让施琮青好又不好,坏又不坏,狠不下心来,又反复心绪跳动。 在道德中反复拉扯。 再度用手背优雅地抹了一把面上的血痕,施琮青站在车前,心静了。 是了。 还是这样的好。 星光之所以璀璨,是因为高悬在上。不该私有。 王京这样做,他接受。 他该这样做。 他这样做,才该是王京。 施琮青面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淡。心上的冷色进入了一种新的荒芜。 司机为他拉开车门,看着他面上的伤,心疼:“不能再耽误了,先回家看看伤口吧,先生,家庭医生,我已经通知花姐叫到家了。” “嗯。” 施琮青正要躬身进入车内,远处,从身后的别墅那里走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朗声喊着:“嘛呢?施总,这就走了?” 很长很随意的调。 王京拎着他的药箱,优哉游哉地,单手插兜走来。 他穿的还是拖鞋。毛茸茸的蓝。一身灰色运动服。胸上挂了个红色的党徽。 施琮青直到看到他走近,他都没回神。 王京挺大方,挺敞亮的。见施琮青痴傻,眼神又不可置信地复杂着,似乎还有水光在流动。 他真受不了这眼神。 “大晚上一脸的伤跑来,眼巴巴地候着,躲在那又抽烟,又流血,当我眼瞎啊。那边湿草地坐坐,我给你先上个药。” 施琮青被他拉着到草地上去了。 夜深人静的。 草地上冰凉凉的。 两个大男人坐在草地上,面对面坐着,旁边路灯亮着。 王京细致地拿棉签沾着酒精,给施琮青擦血渍,又给他清伤口。 他仔细扒拉着看了看,看着他真心疼,伤口挺大的。 他简单给他上了药,又给他贴了纱布。 这不行,这哪行。 还是得去医院。 把纱布卷往一边一丢,王京烦:“不行,去医院吧,不是小伤口。” 施琮青看着半跪着,在为他处理伤口的王京,抬头看着他下巴,看着他认真的神情,看着他因为心疼,眉头拧蹙着,睫毛也在微颤。 他不知道,他做这些细致动作时,施琮青一直盯着他看,感受着他洒来的温热呼吸,观察着他面上的一举一动,还有愈发贴近让人觉得像在怀抱着的温暖。 他忍得很克制,忍得非常辛苦,才没有张开双臂,环抱住他。 王京坐下来,拽施琮青手臂:“起来吧。” 施琮青反手按住他的手,和他手握上,握紧。 这一握,王京的心像被握住。 他拧眉。 施琮青便松开他的手,看着王京这张关怀的脸,细细看着他,施琮青眸光在动,一忍再忍,没忍住。 “京京,抱一个,好吗?” 王京拧起的眉头处,形成了一个小窝。拧得更深了。 施琮青道:“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全都清干净了。朋友间的拥抱,抱一个,好吗?” 王京松了肩膀,彻底挎坐下来。视线往下,又往上,挺凌厉,又有些无奈地看着他。 施琮青看明白了,难掩失落,神情间都是落寞和沮丧,他垂下眼睫。 这么好看的脸,做这种神情,就像大姑娘上花轿,临出门被人退婚一般。 王京松下去的肩膀动了动,他微微起了身,腿也动了动,带了一阵热气扑来。 抱住了施琮青。 施琮青回神,双手立时反应,瞬间回抱住王京的后背,将他渐渐贴进自己的胸膛。 越抱越紧,越搂越紧,越抱越用力。 施琮青下巴抵在王京肩膀上,没受伤的那面额头用力拱了拱王京脖子,弄得他有点痒。 王京整个身子都松了下来。 未几,手在施琮青背上拍了拍。就像哄施辙一样,也这样哄施琮青。 而后手在他背上放着。没再拿下来。 两人就秉着这一个姿势抱着,互相正面抱着。施琮青闻着王京身上的味道,感受着这份暖意,他闭上眼。 路灯昏黄,飞蛾环绕。 静谧的花园林子深处,好像有一点光亮。闪闪亮亮的,像是萤火虫。 王京惊奇,想松开:“萤火虫哎。” 施琮青不让他松,抱的更紧。 王京身子便又软下来,半跪着的腿也塌了下来,施琮青施力,将王京往怀里提着,更加搂近,他的另一只手按在王京瘦削的腰上。 手再度使力,王京的整个身体都像融入他的骨血。 和他真正的贴近。 和他真正在一起。 … 王京将施琮青塞进车里,单手插着裤兜,站在车边,又恢复成那股潇洒,片叶不沾身的大少模样。 他既没有问施琮青深夜来找他是为了什么。 也没有问施琮青一头的伤,连同着施辙也是一副状态不对的模样,今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问前因。便不追后尘。 有些话点到为止即可,而有些话,一些特定场合下,都不需要再说。 那么有一些行径,也最好止在这里。 王京朝车里的施琮青点拨着下巴:“回去吧,好好看看伤。睡一觉醒来,什么事都过得去。” 第23章 施琮青眼神勾勾地,直直看着王京。 说实话,王京差点没抵住这种诱惑,给他的心看的很软很潮。 他还是关上了车门,显得有点残忍,将施琮青这种视线阻隔在车窗内。 滋——啦—— 施琮青按下了车窗。 他就坐在窗边,抬着下巴,抬着视线,看王京。 一言不发。 王京就好像天然懂他一样。懂他想说什么。 这回,王京眼神没再回避,和他对上,未几,王京眯了视线,将一些空气里纠缠的拉扯和情绪尽数撇开,他伸出手来,摸了摸施琮青好看的脸。 又拍了拍。似鼓励。似安慰。似信赖。 而后,他将手挪开。身子往后退。 他道:“回去吧。” 车子开走了。 今夜有点破碎,想找王京求安抚的施琮青也被载走了。 大树底下空余一片寂静。 施琮青走了。 王京的心也静了。 他双手插着裤兜,眼神注视着,久久注视着,看着那车越开越远,直至再看不见。 王京挥开落在他宽阔肩膀上的落叶,看似潇潇洒洒的,继续迈开步子。 很快,他回了别墅。 第20章 大少醋的快晕 施琮青正式重启了“群星”计划,这事,王京听说了。 私下,他和曾仲探讨过这件事。 施琮青想玩的是私域。 “群星”计划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对基金业人才的培养,一部分是跟银行理财相关。 消息刚发出去,上海市基金同业公会就有了响应。 施琮青顺利进入公会,成为行业代表。 这部分计划,旨在培养中高端投研人才,通过行业培训班、资源共享机制等方式,提升从业人员实战能力。 首期培训由纽银西部基金和浦铭金融共同承办,全球近百名从业者共同参与。 不等王京细想,细琢磨,曾仲第一个就去工会做了拜访,态度积极,好似这个活动,就等着为他开放一般。 近来,他在这种场合,活跃的甚是频繁。 某日闲暇,在王京的办公室,王京和曾仲聊天。 曾仲聊到,由于这项计划的发起,施琮青个人的号召力远超预期,他家老爷子因此也来了工会坐镇,第一期培训班,行业内各路人才集齐,施琮青的名声彻底在上海金融圈打响。 享誉海内外。 施琮青的野心不小,二期计划,他缩小了规模,想将国内的银行理财相关拢齐。推出“群星汇”榜单,先在上海施行,针对本地各大银行的历史业绩,风险控制等指标,拉出排名。 他竟坐居评审位置之首。 这个年纪,不说别的,能有这样的影响力和号召力,一呼百应,这才令曾仲感到最惊奇。 因此,他去调查了一番这人在国外的过往经历和业绩出入。 这一查,也实在令他大为震惊。 “这人在非洲做了4年律师,主营业务就是银行金融法,又在印度待了两年,接手的都是跨境交易案,后面进到新德里国际商事仲裁委员会,担任了1年半的委员。大大前年回的德国。从事经济贸易事项,开了16家联合国际公司,投资公司规模之广,数量之盛,涉及领域之深,估计远不止面上查到的这么浅。” 王京也震惊:“你,你是说,他之前是律师出身?” 不能吧。就他那个淡样。 能有那么强的思辨能力? 完全想象不出来他和人争得面红耳赤的画面啊。 曾仲的关注点却在于:“他在海外的势头正盛,这个时候回国来,接管本家的金融公司,又迅猛地将自家领域和手上资源完成整合,迅速实现私域自营,就他掌握的这个资源量,这人,野心,恐怕不浅啊。” “呐。”王京靠在沙发座里,摘了胸上的党徽,两只手在玩。 曾仲看着他笑:“不说点?” 说什么说啊。 这年头,谁没有点自己的事要做? 再说,施琮青要是打小在浦铭家族里长大,按照家族的培养,这样的人家……不说浦铭,寻常有点资源的人家,除非从事相关,不然谁会让后代从事律师一行。 施琮青说自己自小被遗弃过。 如今又回来。 王京推及度人,便尊重任何人现阶段行的事。便尊重施琮青现在的所有作为。只要经过自身深思熟虑,觉得此事可行,那就去做。 别的。他管不着。 对于施琮青接下来还要做什么,他的探索欲真不是那么深。至于他们施家内部一滩水怎么搅,又要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也真的兴趣不大。 总归,这些,不影响他做自己的事就行。 他想法子诱拐着施辙进到他们底下的浦铭制造,再往里面塞人,这便是他来上海的目的。 话又说回来。 施琮青忙点好。 忙点。 也就不再渴着他王京这号人来救……这样,再好不过。 都这么忙了。还将心思放在情情爱爱上,怪可笑的。 王京说是这么说,可他一点都不得劲。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走,施辙也开始在艾米的引导下,对他们底下的制船业感起兴趣,王京还陪他去福建走了一圈。 一切都是正常进行着。 事情也在如火如荼地办着。 可是他的心里,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几次活动,王京也没有刻意避嫌,都去参加了,施琮青也不避着他,两人就是再好不过的合作伙伴,一起应酬,一起参加交谈会,还一起打高尔夫。 又一起吃饭,在陆和国家品红酒。 酒局上进来的老头越来越多。 王京每天也怪忙的,他和施琮青白天见面,话也正常说着,问起对方的项目计划,近期安排,都彼此交换着。 可王京,为什么还是觉得无聊呢。 太无聊了。好比方今天过来打的这场网球。 王京给几个老头喂了不少球,给陆和国喂的最开心。 施琮青球技蛮好的,本该和王京能一较高下才是,可他从头给王京喂到尾。 到后半场,王京觉得累,不想打了,把拍子一甩,到一边喝水去了。 两人都下了场。 施琮青在那头,和几个华侨老头说着话。 王京就喝了半杯水的功夫,眼光往那边一瞥,怎么施琮青就被一个小年轻给缠上了? 两人一高一低,在台阶上站着,不知道聊着什么,施琮青接过他递来的水,喝着,和他说着什么。 他好像在笑。 挺爱笑的啊,谁说他淡人来着。 这画面看起来也挺融洽的。 王京眼睛这么看着,直直看着,走到陆和国身边了,还在往那边看。 陆和国顺着他视线看,笑:“琮青和中盛的那个小朗分了有一阵子了是吧,闻着声呢,你周叔叔的小外甥,惦记琮青很久了,好几次都来跟我打听呢。” 所以今天这顿球局是为他俩人安排的喏。哼。 王京捏着矿泉水瓶,大口喝着:“您老对这种事,包容度挺高啊。你们上海这边的,都不把这种事当回事?” “这话说的。我自家小孩肯定不让,心里嘛,多少有点顾忌。可这是……咳,国外长大的小孩,他们思想个么嘛,都比我们开放啦。该包容,还是要包容的嘛。” 他笑着,又说:“就比方对京京你呀,你小舅舅和我多年的校友,大前天,我在杭州一个商谈会,和他大秘书还见着喏,关心着你呀,说让我好好照顾你啦。好在我们京京懂事,不让人操心,你要是像琮青一样,那我怎么能拉这个事,我肯定不的呀。” 王京屁股坐不住了。 “一身的汗,我去冲个澡。” “去吧去吧,晚上一起吃饭啦。” 王京飞速跑走了,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在淋浴间冲完澡出来,草草拿着毛巾擦着头,又擦着耳朵,往前走,没注意,看见休息室里头,有两人好像在亲亲我我。反??正靠得挺近的。 王京把脚停住。 任归和施琮青拉开距离,见王京进来,他客气喊:“王总冲完澡了?头发怎么不吹。” 王京看了眼这位任归小少爷,刚刚在场上,他就叽叽喳喳的,挺热情的一个人。 是混血。国外长大的。人确实很俊。穿着一身运动服,和王京身上的风格也挺像。 王京说:“不习惯吹,爱等自然风干。” “这样很伤头啊。还是吹吹的好。” “嗯呢。” 王京喊休息里专门伺候的美女小姐给他去倒点冰水来,再取一点点心,他饿了。 施琮青就站在那里,身上穿着的还是球服,没去换。 王京坐在沙发里玩着手机,水端过来,他喝了大半杯。 任归还在和施琮青说笑,就在王京左边视野能看到的范围内。 第24章 施琮青嗯声,终于说话了:“这周一起去看。” 任归特别高兴。 两人又聊了几句,双双走了出去,走时,任归还跟王京打招呼:“王总,我们就先走了啊。” “嗯呢。” 走? 走去哪? 走去淋浴间,一起去洗澡? 王京将剩下的冰水一口气喝完,心烦意燥。 把手机丢在一边,没两秒,王京又将手机拿起来,抓起毛巾甩在自己肩膀上,叹了声气,他起了身。 东西也没吃。 转身往门边走,看到门口站着的人,王京脚愣住。 他惊愕。 说要一起走的施琮青去而复返,身边那个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任归不知道哪去了,此刻只剩他,他就靠在门边,双手抱着臂,就这么看着室内的王京一举一动。 看他发燥,发邪火,又看他泄气地拿起手机往门口来。 所有的动作被他尽收眼底。 王京不敢再看门口施琮青那股深沉的视线。 施琮青却松开了手臂,自己走了来。走近。 王京下意识想往后退。忍住了。 施琮青手伸来,拿起他肩上半湿的毛巾,覆盖在他头上,一瞬罩住他整个面容,他替他细致擦了起来。 王京回神了。 抬着视线看施琮青。 施琮青停了擦动的动作,低头看着他,面容在压制着,不知道在压制什么,未几,露出一丝控不住的烦意。 “不跟我谈,又不要别人和我谈。”他发泄着自己的脾气。 王京整个人都被他说得有些石化,不让他再擦头,自己把毛巾硬扯了下来,嘴巴哆嗦:“谁,谁不要了……” 施琮青紧紧盯着王京的唇。视线重。 王京是经过这方面事的人了,这股视线他看懂了,这人压抑着,狠狠在压制,秒秒钟能亲下来。 他转过身,拿肩膀对着他:“行了,我们不聊这个了,晚上你还留下一起吃饭不,陆叔那边——” “给陆和国和周董一个面子,陪任归去看一场展览,后续还会给他表妹的项目展投点钱。没打算跟他谈。这阵子,这几年,我不跟人谈。”施琮青道。 王京神色复杂。转过了身来,看施琮青额头。 伤疤好了。还有一点淡淡的痕迹。不细看,看不出什么。 他张唇又合唇,神色更复杂了。 他自己不明白自己的心,施琮青看懂了他的心。 大少就是这样。 禁不住他撩。 撩着,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同他的生理性反应在打架。 两人就不能贴太近。 一贴近了,不光他,他自己也一样。有些东西就控不住的,念头也控不住。 近来越发明显。 太想上他了。 太想把人拐回家,狠狠按在床上,按在餐桌上做。 前几次正规场合下,王京穿着西装,一本正经的,诱的他差点失去神智。 他正人君子模样。过来和施琮青碰酒杯,施琮青晦暗的眼神藏在红酒映射的杯身上。 脑海里什么念头都有了。 此刻,施琮青轻轻吐出了一声气,往后先拉出了距离:“晚上就不留在这边吃饭了,公司有点事,近来忙。今晚要加班到12点之后。” 停了停,他补道:“是听说你在这里,我才余出空,过来打球的。” 王京被他说的眉头都要皱了,施琮青不想他皱:“别烦,后面有什么活动,我不来了。你好好玩。” 说完,他往后退着,走了。 留了个背影给王京,王京脚步往前迈,追着走了两步,手上的毛巾被他抓紧在指尖,将毛巾重重一甩,甩在肩上。 王京呔了一声。低语。 “王京,你特么,完了!” 又回了淋浴间,解决了点事。 适才,施琮青才靠近那么一下。身上的汗气香气,热气往他身上带。就这么会儿的功夫。 两人哪里有什么肢体接触,啥也没有。 王京石更了。 不受控地。 完全不由自己决定。 水往脸上冲,水流带着恼意的白流走,王京握着自己的手,闭上了眼。 真给曾仲说准了。 就是纯粹的生理性喜欢。 丫的。 他的劫特么算是真来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 来晚了点 第21章 醋到深处,激情涌动 王京姥姥给他介绍的相亲对象,董知轻这阵子到上海玩几天,见见她小姐妹,也来见王京。 长辈的面子不能不给,王京亲自到机场接机,盛情款待了这位南方妹子。 晚上又和她几个姐妹一道游了江,最后给她们姐妹团送到某个姐妹住处。 董知轻对王京初接触的感觉不错,回去就给父母那边说了不错的好话,两家父母都认识,话传到王京妈妈爱珍女士这里。 简爱珍笑嘻嘻,甜蜜蜜的:“儿子,这个,行的哦。今年谈谈嘛恋爱,年底订婚呀,明年妈妈就给你带带宝宝呀,不要你们操心呀。” 这思维发散也是没边了。 “妈,我和小轻也就见了一面。”他挺无奈。 “第一面的感觉好,后面多见几面啦,感情慢慢培养嘛。难得你这么喜欢人家女孩子。” 王京:“我怎么就喜欢上她了我,顶多,就感觉没那么糟糕。” “哎呀,没那么糟糕就是代表喜欢啦,你跟你爸爸一样,慢热的性格,问问自己的心,慢慢体会,要是喜欢,就勇敢地抓住啦。” 问问自己的心。 勇敢地抓住? 王京和他妈的视频挂断,他坐在那又抽了一根烟。 第二天又和董知轻见了个面,王京态度淡淡的,但基本的礼貌在,认真用心感受了一番,知轻小姐家世好,人美又聪慧,腿也长,可他,确确实实,就是提不上那个劲。 晚上临分别的时候,王京挺委婉地说,他这阵子挺忙的,不知道她在这边待多久,走的时候,再喊他,他请她到周边转转,再吃顿饭。 董知轻哲学博士,高校老师,两句话就明白了王京的意思。 人家没看上她。 她也不再自讨没趣。 周末她要回美,周六,她答应王京,陪他出来逛逛展,再去吃最后一顿饭。 艺术展的设计蛮独特,混了国风。 董知轻觉得挺有意思的,站在一幅水墨画前认真看着,想喊王京一起来欣赏,回过来头,正准备喊,却见王京靠在那里,重重打了个哈欠。困的要死。 她走过来,黑直柔顺的长发被空调风吹着,单手拎着一面爱马仕蓝色包,身上围着知性的围巾,她笑:“昨晚没休息好吗?” “嗯,是,昨晚两点才睡。早上也没好好休息。”王京揉了揉眼底的泪,身子站直,“有什么钟意的吗,看中了,我喊人过来走手续,过阵子空运到你曼哈顿公寓。” 董知轻笑:“那我就不跟京哥哥你客气啦。” “甭客气。” 两人站在这处欣赏着整个艺术展最大的一面水墨青绿画。 刚刚王京没精神,现在凑过来看,工作人员知道他们有购买意向,很细致给讲解着,王京听着听着,看着这话,这颜色,意识溜了,想到施琮青了。 想着想着,眼睛也出问题了。 看着那玻璃反光里,竟然出现了施琮青身影。 王京转身来。 身后。 施琮青和仁归在馆长和主办方,还有一些画家的介绍下,往这边来。 一行人来的阵仗不小。 不像王京,这次出门来,连个助理也没带。 任归看见王京,很惊喜:“王总。” 他走过来打招呼。 一行人碰上面。 王京和施琮青眼神互相点了两下。算打招呼。 任归看见王京身边漂亮的姑娘,笑问:“王总,不给我们介绍介绍嘛。” 董知轻落落大方的,站到王京身边来,道:“我是京哥哥小妹,你们叫我小轻就好。” 任归:“哦?不是女朋友呀。” 董知轻捋了捋耳边鬓发,笑容含羞,等王京解释。 王京道:“家里一个小妹,过来玩几天,别给我们小轻说害羞了。” 任归看他挺护着的,也就有了分寸。 正好撞上,又都对这幅镇馆之宝感兴趣,馆子还是任归表妹和人合伙开的,任归便喊王京一起听听馆长解说。 一行人逛完a区再去b区。 王京中途接了个电话,等再回来,他竟发现董知轻和施琮青站在了一处,两人不知道聊着什么,指着面前一幅不怎么大的画。 施琮青认真解说着,董知轻一边听着,看施琮青眼神都不太一样。 “小轻。”王京走过来喊。 董知轻和施琮青同时抬头。 都以为在喊自己。 第25章 王京被施琮青看来的眼神烫到,他收了收视线,走到董知轻这边来。 “在看什么?” 董知轻道:“听施先生讲这幅画的历史,宋朝民间的一点轶闻,还蛮有趣的,施先生懂得真多。” 说着,她低下头,又捋了捋头发,羞上了。 王京眯着眼,隔着矮她半个脑袋的知轻,他看施琮青。 施琮青也在看他。 “施总原来还懂这些啊,倒叫人有点意外了。” 私下跟他相处的时候,也没有这个耐心,和他讲什么东西这么细致过吧。 他可不知道他话多成这样是什么样。 律师。 呵。 快忘了。 那可不得是一张好嘴。 施琮青道:“王总不给机会,和你接触的时间少。” 他眼神探着王京,剩下一些话将说未说,全在眼中。 接触少,没怎么好好聊,所以不知道彼此有哪些爱好也正常对吧。 王京抿唇,被这话弄得,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又有点不是滋味。 后面再逛的时候,他兴致就更不太高。 逛展结束,一行人在门口分别,王京带着董知轻走,董知轻说等等。 她拎着包,走到施琮青面前,拿出手机,问施先生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 两人似乎把微信加上了。 董知轻挺高兴的,踩着高跟鞋走到王京身边来,有一股小鹿乱跳的动心模样。 完全是少女开春状态。 和王京相亲吃饭,见他这几次,她可一次没露出这种情态过。 施琮青才跟他见了一面,就把她迷成这样了? 王京扯唇。 董知轻看见他神色,笑:“京哥哥,我知道你也不喜欢我。回去我们就和家里说开好了。不过,这位施先生,他好像真的不一样。你觉得他长得像不像那个演教父的演员,我是说气质,你有没有觉得,他的眼睛,像在说话,看着你说东西的时候,他的眼神,将人的心,好像都快吸进去了。” 呃。 王京嘴更扯了。 原来不是对他一个人这么地放电。 对所有人都放啊。 呵。 他真倒霉。成了那个先陷进去的。像试验品。 吃过饭后,和董知轻分开。 王京自己开车回公司,更没劲了,把车往旁边一停,懒得开了,叫小助理来接他。 车停在那里被交警不知道贴了多少罚单。 王京坐在人家咖啡馆门口吃甜品。 越吃心越烦。 刚给他下好的微信。 什么人都不加。呵。 拿来给他泡妞用了。 早知道这样,教他干嘛。 替他下这个干嘛。 呵呵。 王京吃了一堆甜的,被小助理接回家了,没再去公司。 … 回到别墅这边。 小助理慢慢开着车,看着前方有车堵在门口,他往车内后视镜看了眼。 后座上的王总玩着一边的抱枕熊耳朵,甩来甩去的,在发呆。 他把车停好,回过身来,道:“王总,施总在你家门口。” “嗯,嗯?” 王京抱着他新买的狗熊下来了。 抱着个大狗熊傻不拉几的,他又把狗熊塞回车里,扯了扯自己的裤腿,他朝施琮青走来。 自己还没发气呢,施琮青眼神冷冷的,暗暗的,又伤伤的,看着王京。 “原来,你新找的这位小轻,呵,是你的相亲对象。”他语气带着气,又带着伤。 王京身子顿住。 施琮青微信上问到董知轻和王京的关系。才知道,两人两家有意向撮合着。王京家里面,也一直在给他找钟意的姑娘。 他早晚要结婚。 施琮青眼神斜着,冷刀子:“王京,你好狠的心。” 骂完,他转身冷冰冰走了。 给王京骂的又晕又懵的。 感觉门口那夜色都是凉的,带着湿气的黑,他看不见光了。视线模糊。 一个打颤,回神了。 我草,艹了个蛋了。 施琮青已经上车了,把车门砸得重重一响,王京被那声震的,人追来了。 一口气拉开车门,将施琮青往里推:“过去。” 他自己坐了进来。 啪。 他反手把车门关上。 又对前方司机道:“开车。” 车开了起来。往施琮青别墅去。 施琮青坐在那里,脸色发冷,长腿也不是叠着的状态,随便撇着,乱七八糟放着。 看着王京真想给他这双迷人的长腿重新归置归置一番。 王京烦:“和小轻聊什么了,手机拿来我看看。” 施琮青手慢慢伸去衣服袋里找手机,王京嫌他墨迹,自己翻开他裤袋,拿出来了。 把施琮青的手一按,指纹解锁了。 翻开聊天界面。 一串看下来。 他心静了。 也不火辣的烫烧了。 一点不急了。 通篇的。 施琮青聊天的话题全是围绕着他啊。 全是在打听王京,还有他跟家里的关系,家里怎么给他张罗,他姥姥有多挑,多讲究。 他妈,又有哪些独特的习惯。 傻知轻,全给他说了。 说到最后,知轻反应过来。 【施先生,你怎么问这么多京哥哥的事啊】 【疑惑表情包】 施琮青回:【因为,我想追他】 又回。 【我喜欢王京】 知轻隔了好久,回了两个符号:【。。】 两人对话就此中断。 擦。 王京把烫手的手机放下了,塞回施琮青大腿上。 施琮青摸着手机,视线还是那股冷冷深深状态,他沉沉地看着王京。 好半天了。 他一直这个死德行。 他俩谈了吗? 他就这样质问他。 他相不相亲的,关他屁事啊。 王京更烦了,对前面喊:“停车,停车。老子要下车。” 前方司机降低车速,将车停了。 王京推开车门准备下去,手被施琮青牢牢握住。 这一握。 好久不接触。 两人身子共同颤了一下。 王京是身体压根不受控地,全身抖动了一下。 施琮青对前方司机道:“车门锁上,继续开。” 擦。 王京喊:“老子尿急。” 施琮青重重握着王京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扯,自己身子也过来。 司机这回有眼力见了,他簌的,将挡板升了起来。 静谧的空间,变更窄了。窗户也是紧紧关着的。车在路上飞速开了起来。 王京:“呃。” 施琮青直接压王京身上了,王京吓得往车窗靠,身子拉得笔直。 他的手依旧被施琮青握着。 施琮青贴在王京身上,蹭了两下…… 王京出反应了。特别快。 施琮青低头看了一眼,握王京的那只手改成握他腰,托着他,另只手反拨着王京脸。 让他别躲自己视线,让他正面看自己。 施琮青挨着对应的地方,有意地,重重地,蹭了蹭,又贴了贴。 两下,三下的。 而后速度越来越快。 艹。 王京哀嚎,手往施琮青胸上重重一推:“别乱来。” 第22章 车内亲亲热热 施琮青被推开,竭力稳了稳呼吸,这回是轻轻地靠过来,不再蹭王京了。 低头看着王京脸,看他满面的囧色和恼意,施琮青被他这副神色弄得满意,心上的郁气逐渐消散。 他美美欣赏着,认真看着王京眼睛、发红的脸,欣赏他每一个表情。 施琮青这么深沉地望着,终于,露出了这阵子来,唯一个笑。 一个从心上绽开的笑。 啵唧。 低头。 这回,不等王京同意。 他重重亲了一口王京嘴巴。 只是唇碰唇。 没有深入。 王京露出惊悚色,眼睛睁大:“艹。” 他只会说这句脏话。 施琮青已经免疫了。习惯了。当听不见。 他微微退开身,看王京发怔,发呆,痴傻,人快要毁掉。 他再度露出了满意的笑。 再次低头。 手按住王京的腰,和他亲上。 这回很轻松,唇一贴,软乎配软乎,蛇很快进去。 碰上。 王京身子软了,发颤。 施琮青特别有技巧,勾着,诱着,教着,和王京蛇吻,湿吻。 引王京来亲。 亲了一分多钟,王京快晕了,他两只手来推施琮青,施琮青被他推开。 仅三秒,王京就受不住了,快疯了,脑袋的弦彻底绷坏了,嘴巴软的像中了毒,发热,需要解毒。解渴。 第26章 他莫名其妙地想往施琮青这里靠。 施琮青诱、他,往后微微退。 王京被激的眼发红,受不住,失去理智。 施琮青眼角含笑,抱住他的京京,用力和他吻上。 安抚了他的毒症。 两人的身体压根不能碰在一处,谁也消受不住谁。 谁也没有自控力。 什么现实,生活,理智,大脑,前尘,以后。在这一方小小的空间中,就统统忘却在天边。 彻底随空气蒸发了。 这一刻。 是身体的生理性想要占据了上风。 这种想要,能超越一切。 比天雷勾动地火还要热烈。 司机开着车,后车厢剧烈动了起来。 他老人家,脸色被羞的微微一红。 怎么都亲不够。 怎么都不够。 王京本身就是个特随性的人,他的人生,很少为难自己,一向怎么爽怎么来。 现在的这种爽,让他爽的快疯。 激烈着。搅着。 已经变成了他压在了施琮青的身上。 施琮青拉开他酷链,手伸了进去。 … 司机到家,是40分钟后的事。 他老人家下车,那车停在那剧烈晃着,起码又晃了40分钟。 王京嘴是肿的,还有点破皮。 施琮青摸他了,他也摸施琮青了。 他的上衣被扯开了,到最后,施琮青疯狂碾磨着他锁骨。 小鸡啄米一般,他啄着,和王京用力抱在一起。 王京嚎着。 ...... 一切结束。 车里都是口未,王京身上都是汗。 施琮青身上,他身上,车座皮上,都是夜体。 一切都乱成了一锅粥。 王京回身坐了起来。 施琮青还躺在那里,气不均。 几分钟后,施琮青把衣服穿好,坐起来,给王京把扯烂的白衬归拢着,又替他把内裤塞回原位。西酷拉链拉上。 做完这些,他看着快碎了的王京,坐在那渐渐回神,仿似陷入虚无状态的王京京,他没忍住,抱着人,又连续在他脸上嘬了好几口。 继续亲他嘴。 王京回神,追着去亲。这一亲,他又有点上瘾。 施琮青不让他亲了,嘴都肿成这样,里面也破了皮,他舍不得再弄。 自己退开来。 王京眼神渴着,没回神。 施琮青把人按着,往怀里抱,呢喃,珍惜,是失而复得后的深深眷念:“京京,我的好京京。” 王京回抱住施琮青,手放在施琮青腰上。 眼一闭。 是的。 他毁了。 认命吧。 … 王京没跟施琮青上去了,他现在挺乱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吧,让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再联系你。”王京如此道。 施琮青都应他。 最后临下车的时候,他又凑过来,亲了王京一口:“不管你想多久,不管你什么时候愿意再联系我,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认。我就一个要求。” “嗯呢。” 施琮青看着王京眼睛:“别不理我,别装着像不认识我。” “别再躲避我,别让我……连你的面也见不到。” “不谈恋爱,一起玩,一起玩也可以的。” “觉得很麻烦的话,觉得心理有束缚,我们当朋友也可以,当朋友好吗?当一起聊天,一起什么都做的朋友,好吗?” 王京听他说了一堆,不自觉蹙眉,打断他的话:“朋友?” “嗯嗯,当朋友。只要你想和我亲,想我这样,我就过来。这几年,我不谈恋爱,你要想结婚了,你跟我说。”他又过来亲,“只要,别躲着我。” 他这会儿一点也不淡了。什么话都敢说。都能说,说的,似乎都是心里最深的话。 是了,这人私下对他时,哪里淡,一点也不淡。 什么话,什么神色都有的。 反差巨大。 王京神色不太对了,几乎是醒神了。 沉着视线静了三秒。 王京道:“你下去吧,叫司机送我回去。我尿急,想抓紧回去了。” “好。” 施琮青从车上下去。 … 一个礼拜过去了。 王京还在回想那天的爽。 他回了趟北丰。 他身上的痕迹,到这周末才消。 王京瘦了两斤半。 才刚回上海,就听他妈的秘书说,夫人落地上海了,正在他的小别墅。 简爱珍急切过来,一方面是上海有个奢牌展百年庆,请了海内外一众模特过来走秀。 她的好姐妹隆重邀请她过来坐镇。 她说没时间,好姐妹都打算把show台搬到美国去,一切为??迎合她,只为请到她。 由此可见,简爱珍女士在时尚界各大奢牌的购买力,诸如此类,主办方为等她的时间,将活动日期和地点一改再改,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简爱珍此趟来,最主要的还是关心他宝贝独子的婚恋大事。 知轻和她儿子没缘分,但却透露出一个了不得的信息,有人在追她儿子,还追的特别紧。 小知轻没说的太细,但语气里带着不断拔高的气愤,那种不满和隐隐的复杂心绪,让简爱珍敏锐地察觉出,他儿子这个在接触的对象,身份估计不一般。 两人间流动的气息,也有点不一般。 她立马杀来了。什么也瞒不过她的眼睛,她非得亲自看看,她家小京能看上的,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 这种念头催动着她,儿子还在北丰呢,她个人先在上海活跃了起来。 曾仲和艾米轮流陪着她参加了好几个高端家宴私人局。 累的够呛。 这几天,她在上海这边,还蛮高调的。 王京回到家,简爱珍将收集到的一手信息一拢合,有了自己的判断。 “儿子,哼哼,妈妈已经全打听清楚了。” 王少身子怔。 “是浦铭施家的姑娘对不对,上次说在朋友家吃甜品,妈妈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甜的啦,银耳羹汤啦,你从来不喜欢喝的,是她对不对,哎呀,到底是施家哪位姑娘啊,她们家好几位呢,别让妈妈猜啦,告诉妈妈好不好呀。” 简爱珍挽住王京的手臂,半哄半诱着的。 王京真是招架不住,忙把手抽出来,迅速溜去了书房。 “没影的事,别瞎来,赶紧的,在上海再待两天,你速速回去。” 他到书桌边坐下。 简爱珍拢着身上的披肩又过来了,在他书房会客的沙发上优雅地坐下了。 林姐进来送热饮和点心。 “有谁比妈妈更懂你啊,要是没兴趣,早拒绝掉喽。还跑到人家去做客,好暧昧的哎。”简爱珍喝着燕窝,坐在那里斜看着王京。 靠。 王京把自己埋进电脑大屏中。 简爱珍笑:“妈妈给你拿主意啊,过两天,他们家内部有个慈善晚会啊,妈妈过去做做客啊。” 王京在那边坐不住了,身子起来了:“妈。” 挺无奈的。 简爱珍继续温柔地笑:“你忙你的好了呀,不肯告诉妈妈到底是谁,我也问不出来,我自己去打听呀。” “妈。”王京重声。 这要他怎么说啊。 他说出来,她不得炸。 “哎呀,总之,你让我再理理清楚,想通了,我肯定第一个知会你。” “好呀。”简爱珍游刃有余的,知道儿子有这种苗头了,也不急了,“那你慢慢想啦,不急嘛,你爸爸当初答应跟我在一起,也是花了大半年时间才同意的呢。” 他们父子俩就是一个个性。 慢热,又特别诚实的。 要么不喜欢,要真喜欢了,是怎么抓住都不放的。 第23章 深夜幽会 周三,施家慈善晚会。 简爱珍在人家的晚宴上喧宾夺主的,弄得那叫一个声势浩大,出手大方。 章泽主办的慈善宴,章泽不光将自己左手边的座位留给她,众人一起合照,也拉着她快站到中心位。 不光这些。 连宣芸这些小辈,其实和简爱珍差不多岁数,也对简爱珍格外关照着。 一圈下来,简爱珍将施家今天出席的小小辈都看了个遍。 多的是富太往简爱珍这边靠,多的是小姑娘来喊她一声简阿姨。 可她完全没瞧见有什么人符合她儿子审美的。 她都瞧不上,她儿子这么挑的人,怎么可能瞧得上。 晚宴还有下半场,简爱珍拢着黑金的披肩到草场上来,贴身秘书眼光毒辣:“九点钟方向,宣总今晚带来的姑娘,第二次走过来。” 安娜踩着她的恨天高,笑意盈盈走了来。 她终于有机会和简爱珍说上话。 第27章 简爱珍转过身去,脸上立即挂上笑,和这位叫安娜的聊了两句。 聊的话题,自然是围绕着她儿子。 原来,她和小京私下见过。 两人聊着,院子里有了一点动静。 有什么人被拥簇着进来,一路这么走过来。走到廊上,又进了屋中。 简爱珍视线追着去了。 安娜看她还在看,笑:“这位,是施家今年才认回来的小施总,宣女士的小叔子,施四,人很俊的,就是脾气嘛,好像有点冷。” 简爱珍看出来了。 这人从进园子,脖子就是昂着的,谁都不放在眼里,眼光淡淡在园子里扫一圈,面上那种淡性,怪压人的。 下巴也抬着,他挺目中无人地进了屋。 简爱珍拢了拢身上的披肩,视线略略往回收,许久不说话了。 身边贴身秘书问:“怎么了,夫人。” 安娜在,简爱珍不再说这些,正巧廊上章泽的女秘书喊,说下半场开宴了,来请她。 她便又进了室内。 简爱珍入座后,视线找了找,很快找到,她斜左手边对面,第四个位置,隔着长桌的蜡烛装饰一些,就是那张俊俏的脸。 她细细看了两眼。 施琮青朝简女士看来。 简女士脸上立刻挂上得体的笑。 不料,对面,性格看起来那么淡那么冷的小孩,竟特别乖巧的,朝她点了点头。算打招呼。 一阵波浪在简女士心里划开。她缓了缓眼睫的颤动,身子微微转过去,喊身边秘书。 声线也有一点抖。 “伞姐啊,你觉得那个小孩,他刚刚进门,腿长不长啊。” 伞姐必须得承认:“很长啊,您是说刚刚跟你点头的这位施四是吧,我估摸着,起码1米9的身高。” 简女士的肝胆有点裂。 … 晚宴快结束了。 简女士强撑着精神。但外人看不出来的。 她这种地位的人,稍微冷一点,淡一点,跟人说话稍微不怎么注意力专注,没人当回事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悔啊。 她肝啊,胆啊,也都有点碎。 她准备走了,马上回美国了。不想在上海多待了。 她,她没法给她老公,这么个传统又直脾气一根筋的人交代啊。 章泽喊上简爱珍,拉着她又见了几个很低调的太太,这几位太太刚刚都不一起合照的,人家有身份的限制,这会儿愿意和简爱珍的秘书交换联系方式了。 简爱珍今晚的下半场,掏钱的手笔,那可是给够了章泽面子。 几人在一边单独聊着,那边,隔得挺远的,施琮青带着他那位美女下属走了来。 章泽浑身都有些警惕,眼神戾着。 施琮青走过来,先冲简爱珍特别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阿姨晚上好。” 简爱珍心里的云晃着,彻底碎了啊。 好啊。 也跑来喊她阿姨了啊。 外面的草场上,王京终于来了。 姗姗来迟的。 听到人都在里面,王京脚步不再矜持了,急吼吼的,小跑了几步,闯了进来。 隔得挺远。 他喊:“妈。” 众人闻声,都朝这位特别帅气又爽朗的小王总看来。 王京抬高头,伸高手,一阵风般,让屋里笔直照进一抹光亮,阳光又洒脱的状态,进来的特别高调,一声喊,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把手放下去。 得。 艾米从施辙那里得到的第一手消息,说施琮青今晚也去他们家晚宴了。施辙自己懒得去。都是女人之间玩的东西,他不感兴趣。 听着这个消息,不管是真是假了,王京紧急赶来了。 特么的。 他还真在。 满屋子,哪有几个年轻小伙。 他不觉得自己很突兀啊。 好家伙的。 围在他妈身边一堆阔太太贵妇的,就他一个大男人穿着那么帅的西装,人捯饬着那么精神,他在那,他,特么的,他瞎凑什么热闹啊。 王京烦。 脚步放慢了,走了过去。 施琮青视线一直看着王京,盯着王京,直到他走近。 简女士眼神看看他儿子,又看看身边这位演都不演的俊少。 王京走近来,站到他妈身边,把手兜上。 他妈自觉地挽上他的手臂。 王京另只手伸来,和章泽以及其她一众阔太握手,很大方爽快模样,最后又和施琮青握上手,两人跟第一次见一样,故意弄得很生分。 手碰上,一触即离。 几位太太夸赞爱珍女士的儿子小王公子帅气,又夸他性格好。 王京跟女人,老妇人都能应酬,替他妈接话。 几句话下去,这边场子笑开,连章泽也笑了。 这处的应酬结束,王京该带着他妈回去了。 他也就是过来接个人的。 章泽让宣芸送送简女士。 宣芸又找到机会,让安娜第三次在简爱珍面前晃眼。 … 莱斯莱斯停在最前方,几辆同款奔驰黑车在后方,一堆保镖等在车前,空地上。 宣芸单独和简爱珍说话。 几米远的地方,王京和安娜也在单独说话。 安娜今天更漂亮了。 “王总,您最近对我们小辙很照顾呀,他跟总部又拨了一笔款,想自己搞生产啊。款子我是批了呀,也没有告诉宣董,我相信王总眼光啊,小辙这次,应该不会胡来了。我看他,自从跟您一起玩之后,变正经了很多呢。” 这漂亮姑娘总是话里有话的。 王京:“施辙总人不笨的,之前就是年纪小,被人多骗骗,经验自然就涨起来了。” 他也模糊着回话。不说重点。 安娜道:“王总,改天一起约着爬山啊。爬爬杭州太子尖呀,我有朋友在那里有民宿的,风景很美,喊上小辙一起啊。” “好啊。”王京答应了。 两人这边聊着,宣芸看着那边两人,她一脸的笑,跟简女士道:“年轻人之间,就是聊得来,话多。” 简爱珍看出她的撮合之意,太明显了。她嗯嗯嗯的:“安娜这个小姑娘漂亮又大气,我也喜欢的。” 宣芸高高兴兴笑。 喷泉池的那面,台阶上,高处,隔得很远,施琮青单手插兜,伫立在那里,生冷看着这幕。 直至那些人都走了,他视线也没有收回来。 今晚他突然的造访,章泽内心的不爽到这会儿人渐渐散去,她才发出来。 在阴暗无人的屋子里,她阴森森的,问女秘书:“那个小狼崽他过来做什么?走了没有?” “没有呢,看架势,今晚好像要在老宅这边留宿。” 助理过来说话,女秘书一听,面色也变了。 “老爷子喊他去书房了。” 章泽端起来的心态绷到危墙的边缘,闻话,一刹那崩溃。 … 夜里两点多。 施琮青的车开到了王京别墅门口。 王京的书房还是亮的。有光。 施琮青猜他没睡,在门口停了20分钟,没忍住,微信上直接给王京发消息了。 【我在你家门口】 王京是十多分钟后才看到的消息,看到这条,他人直接不好了。 尿也不去撒了,鬼鬼祟祟的,拿着手机,他穿着睡衣拖鞋,下了楼,又出了院子。 施琮青这回好,不藏在远处的树底下了,就把车硬停在他家门口,多晃眼,多明显啊。 王京过来敲后座的车窗。 他自己把门拉开,人迅速坐了进去。 车门还没关上呢,施琮青就扑了过来。 “祖宗,你等等。” 王京推他,去拉车门,关上了。 前面,司机忙把挡板降下了。 他老人家自己也下了车,到树底下那边抽烟去了。 王京的腰被人抱住,他腿伸开。 真不是他错觉。 施琮青换车了,变成加长版了。 么的。 施琮青压着王京,不等他再说话了,低头,重重亲了一口王京嘴。 这一下的。 简直是天雷勾旱火,小别胜新婚。 两人都兜不住了。 失控了。 互相用力抱着,激烈亲了起来。 车子又开始剧烈在晃了。 王京渴的快晕了。 他要。 他太想要了。 太馋了。 饿多久了。 两个礼拜了。 他比施琮青还夸张,把施琮青西装扒了,马甲脱了。 胡乱来了。 呃,呃呃…… 呼,啊啊,嗒…… 滴答,滴答。 王京趴在施琮青身上,终于歇了。 太猛了。 这还只是互相摸摸的。 第28章 脑袋压在施琮青脖子上,王京不成样子了。 身上的睡衣早被扯得不成型。 他眯眼,有点犯困了。 施琮青手伸进王京睡衣里,按在王京光滑的腰上。有一下没一下摸着。 亲着王京额头。 听他在自己怀里安详的呼吸,他也闭上了眼。 半分钟后,他睁眼了。 静谧的空间忒安静。 “京京。” “嗯。”王京应。 施琮青也不说话了,手继续在他腰上抚摸着。 王京微微抬下巴:“咋了,施总。” 施琮青亲他嘴,啵了一口:“没什么。” 呃。 底下这叫没什么。 戳在王京身上,他又来兴致了。 王京继续趴回他身上,懒得理会了,没歇够,继续贤者时间。 施琮青手又开始乱摸。 两分钟后,王京也来兴致了。 他按住施琮青手:“别了,歇会儿……” … 王京抬着身子。 施琮青固定住他腰窝,不让他动,确实没用手了。 他用上巴碰了碰,吃了吃。动了动。 又吞了吞。 … 第24章 京京准备告白 车又开始晃了起来。 比刚刚还剧烈。 王京这回比较快。 主要是受不了施琮青一边伺候他,一边抬着眼看他的眼神。 这回,他是跨坐在施琮青大腿上,他自己则坐在椅子上靠着。 两人这么的,又歇了会儿。 约等于没歇。 嘴碰着,又开始亲起来了。 40分钟过去。 王京终于觉得够了,抱着施琮青,彻底认命。 “太爽了,施总。”他低喊。 施琮青啃他脖子。他还没够。 他嗯声。 又几分钟过去。 王京被伺候犯困。睡了几分钟。 哔哔哔,叭—— 车喇叭声响。 给王京震的一哆嗦,清醒了。 里头别墅区的业主要进来,这车这么横挡着,大半夜的。 司机赶紧来,把车开到外面道上去。 寂静的夜,一切都静了。 王京依然趴在施琮青身上,软乎乎和他有一下没一下地玩嘴。 “明晚,6点之后的时间全留出来,我叫琼森订好地点,地址发你,你过来,我俩这段关系,我给你正个名。”王京跟他道。 王京准备正式跟他确定关系了。 从明确的表白开始。就像他爸给他妈求婚那样,正规的仪式,步骤,一样不能少。 施琮青把人搂得特别紧,有点激动,快控不住。 “京京。” 他就知道喊他名字。 人也是傻的。 一晚上的。 反正说不出别的话。 王京吻他鼻子,爱死他身上的橙香气:“琮青,美美,我让我妈在上海再多待两天,你抽一天出来,和她正式地见见面吧。” 施琮青身子发颤,把王京抱着,王京快被他勒死了。他连呼吸都颤。 王京亲他嘴,亲他闭起来感动又不敢信的眼睛。 “怎么了,慌什么啊。” 施琮青睁开脆弱的眼,将情绪压住,和王京继续亲起来:“京京,京京。” 得,傻了。 还说什么大律师出身呢。 一高兴,一激动的。 啥话也不会说。 4点多。 王京下车了。 再度鬼鬼祟祟地回了屋。 上了楼,累惨了,澡也不去洗,挨着床,他一觉睡到正午日照。 … 下午四点多。 离下班还早,施琮青在公司就闲了下来,又在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中途看了两次手表,4点40分,他在办公室的休息间,特意换了身衣服。 一套更精致的西装。 而后慢悠悠出发了。 路上,他还给蒂夫说,要他把自己后面这几天的行程尽量清空。 这几天,他有重要的事做。 蒂夫看着自己家总裁花哨的模样,衣领上还挂着蝴蝶结,他抿着唇笑。 他来的早,说好的六点,施琮青坐在顶楼被人包场的餐桌边,一直耐心等待着。 从六点等到六点二十。 亲眼看着对面的夕阳染红,一点点退去层次。 他拿出手机。 这种被人许诺又弃在一边的感觉,让他记忆恍惚,又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一种过去和现在交错的时空错位感在他身体里冲刺。 他强行压住这股令身体,令毛孔都在战栗的惊恐和失水感。 又十分钟过去,施琮青面色变得冷清,比寒霜还凉的冷,他拿起手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底下的地标和广场建筑,玻璃窗户上倒映着他的面容。 他的视线十分的凄厉。又十分的孤戾。 他在跟他的情绪做抗争。 却始终不去拨打那通电话,问个缘由。 嘟嘟嘟。 王京的电话正此时打来了。 施琮青视线模糊,用力捏住手机,接通了电话。 “喂,美美。”王京带着青草气,一股鲜活绿意的声音传来,他那头有很多细碎的窸窣声,还有一些警鸣声,王京道歉,“抱歉啊,晚上这顿饭吃不成了,我在内环高架上,出车祸了。” 施琮青没回神,只微微吐着气息。 王京:“不是我,是我妈,车被人追了尾,我妈吓得不轻,处理完这边,我得陪她去医院做检查。我妈这边,我现在离不开身。美美,你到餐厅了吗?” 施琮青压着声音,声线发哑:“还没有。” “那就好。那你先去忙自己的,我这边估计还要很久,我妈的尿性我知道,不给她把心安抚下来,她晚上都睡不着觉。” 施琮青嗯声。 王京手机上显示有通电话进来,他爸打来的。 他将他亲爹的电话挂断,继续和施琮青聊。 “你先去吃饭,青哥,等我忙完这边了,我去找你。”王京敞着心思道。 施琮青沉了数秒,声线显得凛冽,他道:“哪家医院,我现在过去。我过去找你。” “啊。”王京怔,“来找我啊。” 他回头看了看。 他妈出车祸这么大的事,他爸那边立马联系了人,北兆已经联系好了医院,不光北兆这边,都用不着王京去喊,竟然连魏大明那边也闻到了风声。 王京也是纳了闷了,怎么一个个的,风声听的比他都快。 这边来的公务人员,稍后要去的医院,王京几乎没有怎么操心。全给包圆了。 王京给施琮青道:“今天就算了,我妈腿流了血,伤的不轻,心情不美妙,你别来,她这种时候,对人都没个好脾气的,别对你印象不好。别来了啊,我弄完这边,有空了,我就过去找你。” 施琮青不说话。 他这么寡着,像挺不情愿的。 王京也觉得这事闹心。 都说好的。说好今晚给他正名身份了。 就差一步了。 他换了只手接电话,压低声音,满心满意的诚恳和软和的心思:“对不住啊,青哥。” “嗯……” “王总,快过来。”那边有人喊他。 王京只能挂电话,匆匆挂电话时,王京又补道:“那我先挂了啊,你晚上吃点好的。别等我了。” “好。” 话说到一半,电话挂断。 手机垂下,手也垂下,施琮青立在那里站了有20分钟。 谁也不知道这片刻功夫里,他这么冷清又孤单地站着,是在想什么,又是什么心思。 他的背影看着怪孤独的。 挺戳人。 餐厅经理来问这位先生餐盘还需不需要上桌。 施琮青撇头看来,视线又冷又空,配着这么张脸,还有这副神情,让人只觉惊心。 他对经理道:“上吧。” 施琮青一个人吃完了这顿本该热闹的晚餐。 他一个人很慢很慢地吃,每样菜一盘盘上,他吃了一个小时。 全程一直无话。 一直是同个坐姿,也不喝酒。 吃完饭后,他回自己公寓。 回家后,他在屋里的客厅又寡坐了半小时,直到花姐喊他去泡澡。 在浴池里泡了40多分钟,出来后,他继续拿出手机,躺在床上玩手机。 王京没有联系他,他点开王京朋友圈继续看。 还是过去发的那几条。 他继续玩着手机。 本是个对手机不太热衷的人。 兀的,他刷到朋友圈一条新的消息。 浦铭科技的安娜最新发的一条。 画面上,是她和王京的合照,两人在昏暗餐厅的吃饭,俊男美女,深夜食堂,不知道谁从第三视角拍的,两人对面坐在餐桌前,共同看向镜头。 第29章 镜头里的安娜知性又美丽,笑容大方。 王京视线暖和往这边看着。 安娜配文案。 【10点,和深度的王总吃了顿便饭】 很中规中矩的文字,可在施琮青看来,像是,10点,她和王京在幽会。 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下了床。 这一晚,他一夜未眠。 第25章 给京少下点药 王京第天还给安娜的朋友圈点了赞。 要不说他妈身份尊贵,多的是人关注他的动向,魏大明北兆等人知道也就罢了,安娜也不知道从哪知道简爱珍女士在住院,她过来一趟,可就不像他们这些大老爷们,只关注人受没受伤。 她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住院用的衣物,配套的看护助理,还有后面几天的吃食怎么安排,住院要像住在家里,一些体验感,一些生活上的细节,一套下来,给他妈这么挑剔的人都满意的没再说话。 王京就看着她妈伤个腿,在那躺着,手也没事,被安娜喂着进口水果,两人聊着什么时尚方面的东西,从珠宝聊到show台,又聊到哪家的总裁一些私生活,还有他新对象的一些坏毛病,安娜这人挺幽默的,把她妈也给逗笑了。 两人好像很能聊到一处。 王京在门边叹了声气,在门上敲了个门。 “二位,聊这么久,饿不饿?” 他反正是饿了,饿的不行。 这一晚上折腾,也没吃一点东西。 简爱珍便让王京带安娜去吃点。 安娜这么的帮,王京这时候拒她也说不过去。 这才有了后面那顿饭,还有那张照片。 他先声明,这顿饭可不是就两个人一起吃的,还有北兆,是三个人一起,照片就是北兆被安娜撺掇着拍的。 她这一张照片出来,外面什么风声都有。 王京全当还她人情,用了人家好处,他妈这几天在医院也待的舒服,他不介意给安娜攀点交情。 他不把这事当回事,到第二天下午,王京也有空了,他给他的美美打电话。 美美没接。 他又给蒂夫打电话 蒂夫说,他们先生去德国了。 电话通完,王京握着手机,看着地板,又看看前面宽阔的路。 怎么了这是。 出国了,去出差,也不跟他说一声的。 生气了? 看见他和安娜合照了? 不至于吧。 王京等了一个礼拜。 他妈在上海待不住,腿有点骨折不算大事,也不算小事,他姥姥拍板,马上叫他舅安排人给他妈押送了回去。 王京也不好拦,只好让他妈先去苏州休养一段时间。 简爱珍自己还不想回去呢,他还想陪她儿子在上海多待一阵的:“儿子,有什么消息,有什么事,告诉妈妈啊。” 她还真是没忘自己来上海的目的。 王京拍着她的手:“放心吧,有消息,你儿子,你信不过啊,肯定第一个告诉你。” 她妈忧忧心心又不太放得下的离开了上海。 周六,安娜又喊王京出去玩。 王京都有点怕她了。 她老人家出现一场,给他快到手的老婆吓到现在人都没影。 以前单身,王京不在乎这些。 马上要有家了,王京再不扫扫身边的碎屑,是他这个人有问题。 他不傻。 有这方面的意识。 这回,没给安娜发消息,他直接一个语音拨了过去。 安娜撩拨他的时候,正在开大会,这一通语音来,她叫停了台上的ppt演示和汇报,退到一边来接电话。 蛮嗲的声音。 “王总啊。” 王京笑了,告诉她:“安娜啊。” “王总打电话来什么事啊。” “安娜,我打电话来是跟你说,我最近有个钟意的对象,人快从国外回来了,以后就别约我时间了啊,省的他误会。” 安娜语歇。 王京道:“以后有空,请娜总吃饭,我妈的事劳烦你费心了,回头必对娜总聊表感谢。” 他这么客气。话又说的很明白。 安娜在这头笑着,是落落大方的笑,是一瞬调整过来的状态。 再不是发嗲的语音,声音也变得利索正常,她言道:“好说,王总,伯母身体无恙才是关键,谢不谢的,别这么客气。” 这通电话结束。 半分钟后,王京给施琮青发语音说清。 “我青哥,差不多该回来了吧。” “那晚跟安娜合照的事,两天前给你解释,你也不理我。” “看来是这事弄得心里不高兴,我今天和安娜一次性说清,以后跟她只有业务往来,我老婆马上要回来,以后不跟她出去玩。” “回来吧。” “别玩冷暴力。” “回来了,美美。” “我想你了。” … 当晚,施琮青就买了票准备回来了。 还给王京打视频了。 王京发现他挺幼稚的:“真为安娜的事生气啊。” “没有。” “那就是爽约的事不高兴是吗?” 美美那么美一张脸埋在枕头里面,不说话,只哼气,脸淡淡的,又委屈的模样,显得怪招人疼的。 王京光看着,心都要化了。 “哎呀,我的问题。说好的那天给你表白的,这弄的。你快回来,回来那天晚上,我在我家别墅大院子里给你放1千朵玫瑰,正式给你表个白好不好?” 施琮青蹙眉,下意识觉得反感:“不要轻易承诺。” 王京眨眼。 施琮青避开这个话题不再聊:“10号回来,先去总部参加个年度商会,应酬结束后,我就去你家。” “昂,好。” 没怎么聊,施琮青把视频挂断了。 整一个状态,又恢复成了那个冷冷的模样了。像第一次见时的模样,孤单脆弱里带着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还有点硬。 再不是前阵子把他按在地板上又亲又摇尾巴,又眯眼笑的狐狸样了。 也不再是车里那副抱着他,亲着他,眼热得不行的状态了。 搞什么啊。 一个人两副面孔。 搞人格分裂啊。 王京生气,手却往下去了。 刚刚看到美美那种红润埋着的脸,他就有反、应了。 好烦。 手解决着。 王京叹气。 好歹再跟他聊两句,哄一哄的,助助兴,帮解决解决啊。 他一个刚开荤的人。 他能忍得住吗。 “美美,老婆。” 好想老婆。 好想亲老婆的嘴。好想老婆给他暖被窝。 唉。 想摸老婆的手。想抱老婆的背。 想见老婆了。 不是一点想。 … 浦铭金融年度商会晚宴现场。 王京来赴宴,和浦铭家族几位总裁一起合了照,整场晚宴,王京没少跟人认识。 社交场合就是这样,喝不完的酒,聊不完的天,说不完的笑。 王京这人在哪都是热闹。 他也不排斥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来结识他,来恭维他的人比比皆是。 王京俱都客气应对。 他纯北方人性格,开口一说话,先带着笑,遂以显得这人好亲近。 豪放,外向,活泼。风趣。 什么词都能跟他对得上。 浦铭家族的老太爷也出了山,王京便和这位老爷子还有他夫人章泽女士也认识上。 今天的商会本不用办得如此盛大隆重,然今年新接手浦铭金融的接班人施琮青自他上任后,一系列所作所为,在行业内的影响力,月度财报的一翻再翻,便足以叫今年的商会不同以往。 今晚应邀来的嘉宾和合作方,一些人脉上的助力,也远超过去几年累积。 这回,是开了海外的门户。 遂以老爷子亲自过来坐镇。 老爷子施威对他这个小儿子的欣赏和自豪之情,都在面上显着,他上台说了几句祝福的话。 又聊到他对这个小儿子和浦铭金融未来的展望。 话语中似乎是在说,浦铭金融是浦铭集团的一部分,他们家的小施董,施四,早晚能带领整个家族再上一层楼。 众人齐声鼓掌。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掌声和名誉同步给到一个如此年轻的青年人。 台上的施威眼神鼓励着,施琮青一旁谦虚地站着,面上冷冷清清,又隐着与人虚与委蛇时的笑。 既没有很多的自豪,也没有很深的高兴。 好像,又有些这天终于到来的爽快。 这么的矛盾,形成一个完整的他。 章泽和她挺着孕肚的儿媳妇在一旁站着,也笑着,仿似一家都是其乐融融的画面。 另一处,施轶的表情更耐人寻味,施琮青的受夸,像在夸他自己,他对施琮青接下来能做出什么,有着一种深沉的期待。那种眼神,像一只猎豹,在督促着,又引领着,更多的,是在等他成长。便能一口吃下。 第30章 王京看着这些各怀心思的施家成员,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这方面的敏锐,别人真不能超越他。 他打小就这种环境长大的。 有那么一瞬,他从施轶身上看见了他那个大妹王仙的影子。 她就总是那副眼神看着被老爷子宠爱的他。徐徐的,勾着的,隐在暗处。 他打小,没少受这种眼神。 王京甩甩身上的黑,和一些不该由他背负的繁重心思,到外面寻轻松去了。 大少就是这样。 想得开,也不为难自己。也放得下。 看到是看到,没必要一直挑在肩头。 哪怕这人可能马上要成他对象。 他迅速和草场上搞音乐的歌手玩成一片。 施辙今天没来,这人却认识施辙和海隆,是海隆以前高中同学,一个圈子的。早就听说王京了。 他们聊上。话题围绕着海隆那辆游轮。还有他最近干的事。 这小子两个女友同时怀孕,家里面的意思是孩子能留下,姑娘就别进门了。 叫海隆去处理。 王京就说这阵子怪不得没再看得见海隆。 “月底一起出去玩啊,京哥。” 王京被他搂着肩,奇了:“事都没扫干净,海隆他还出去玩啊。” “这有什么,家里没给限足,说明这事就不大。生孩子这事算什么啊,你不知道呢吧,海隆自己就是他爸的私生子,靠这种方式活下来的。命好啊,那一圈就他一个儿子,正房也没生下儿子,呐,他爸后来弱精症,他们家,就他一个儿子了啊。” “擦。” 王京还是第一回听海隆家的辛密事。 这兄弟说:“圈子里都传开了,海隆自己都不当回事的。我看他,也蛮想要小孩的。反正小孩又不是他带喽。传宗接代的任务都完成了,以后多自在哇。” 怪不得宣芸那么不待见海隆呢。 敢情海隆在王京面前装的小棉花一样,王京都被他骗了,觉得他性格好。 事实上,他私底下玩的可花。 王京对这种事从不当面评判,听见就听见了:“行啊,出去玩啊,喊上小辙。游轮要是不给用,我找兄弟再去拉一搜来。” “我们的地盘,怎么好让京哥你出钱又出力的,只要京哥你愿意去玩,海隆那边,别说游轮了,保管什么都给你放开啦。” “昂,行。” 两人这边聊着,又一起喝了点酒,王京摸着他那把大提琴,跃跃欲试的,差点要去演奏了。 到底止住。 章泽派她秘书来喊王京。 王京被叫走了。 落地窗底下,上方的烟火绽着,见着这一幕的施琮青看着王京和人乐着,抱着,玩着,笑着,又被送走。 最后被章泽的人叫到屋里。僻静的内室。 他斜过身来,勾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晦沉的算计,泛着黢亮的闪光,光亮落下去,眼中带着凉薄,带着冷,又带了狠。 身边人要是细看,很能从他极淡的面容上看出些端倪。 他现在这副模样,有些像个变态。 阴森森,尾巴后面都冒着黑气。 施轶从身后走来,喊:“琮青。” 施琮青视线恢复正常,面上也恢复正常。转过身来,和施轶聊上。 … 王京一晚上就和施琮青说上了三句话。 就三句。 还都是人多的时候,王京和施琮青面上寒暄着,说的。 一整晚,施琮青没有留一丝单独的空间给王京。 宴会快收尾。 王京和施轶也聊了一些,施轶问他走不走,王京说:“我再等等,一会儿和你们小施董单独再聊点事。” 施轶点头,便不再拉王京去第二趴。 王京站在花园架子底下,给施琮青拨电话。他自己的小助理在一边候着。 屋子里,施琮青将王京打来的电话挂断,下巴点动着,示意蒂夫端酒水过去。 蒂夫弄不明白他们施总在想什么,他到底还是去了。 蒂夫端来的酒,王京没什么迟疑地,喝了,和蒂夫碰着杯,得知施琮青晚上要去老宅那边,没空再去王京那。 王京有点失落,说自己知道了。便喊小助理去取车,他也准备走了。 蒂夫目送这位王总脚步稳健地往前去。 走到正门门口处,王京觉得不太对了。 外面风一吹。 他等了也就半分钟,难道给他吹发烧了? 他感觉头有点晕乎。 用手捶了捶脑袋,昏沉沉的,他靠在柱子上,面上发红。 第26章 雨夜情绪的凶猛 “王总。” 有人走过来。 王京甩着眼睛看,认出人来了。 是刚刚和海隆好友搭配着玩的管弦乐小姐。 人蛮漂亮的。 她过来扶住王京的胳膊。 王京闻着她身上好闻的橙香气,心情舒畅,觉得发晕好了很多,一歪头,他倒她肩膀上了。 … 施琮青处理完这边的所有事,把今晚的几位重要来宾悉数送走,便不再留。 剩下的,交给其他几位总裁。 老宅没有什么事喊他,他骗王京的。 他该回去了,回王京的别墅。 1千多玫瑰,在等着他吗? 他接不住这样的承诺,从一开始就不信,不抱期待的话,遇到再糟糕的事,那就不算糟糕。 比预期的最差结果要好,那就不算差。 怀着这样的信念,他活了很多年。 遂以活得平静,康健。 他对任何人,任何事都开始不抱期待。 他也不需要抱有期待。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王京。 施琮青内心很平静地往前走,准备迎接他今晚真正的盛大时刻。 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他知道,这才是他最期待的事。 蒂夫却一脸难色的走来,这种扑面过来的气息,带着一股让施琮青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征兆。 是一股败兴。 要砸了。 彻底砸了。 每当他开始有什么期待,觉得事情会变好的时候,每当他开始升起这种念头。 每当他稍微开始情绪有一些转变,不再那么冷淡。 每当这个时候。 蒂夫低声喊:“糟了,先生,王总提前被人带走了,我们的人刚过去,就见他上了车,车也开走了。” 施琮青冷冰冰地立在原地,面上碎出大峡谷一般的黢黑裂缝、冰碎后的裂缝,视线凉凉的,他问:“被谁带走了?” “好像,是个女人。” 施琮青冷冷看着蒂夫。 蒂夫被这种视线看着,汗渍渍的:“先,先生。” 施琮青说出了蒂夫这辈子都没想过会从他们先生嘴里说出的话。 “蒂夫,说实话,你现在,真令人生厌。” 不好的事来临时,往往和预兆一起来的,还有一种糟糕的气氛。 紧绷的气息到来之际,传达着这种令人焦躁不安的情绪和消息,传递的人,也和事一般,足够引起被听人的身体连锁反应。 这个人,便和事一样,是一体一味的讨厌。 … 施琮青玩脱了。 不想面临意外的人,人为制造了一场意外。 施琮青找到那辆将王京带走的车,收到宴会门口拍摄的视频监控录像。 王京被这个身量高大的女人带走,会带去哪。 会带去酒店? 会发生什么? 别人亲他的嘴,他也不会躲? 施琮青坐在车上,追着那辆车的讯息到车停的目的地。 果然是间酒店。 施琮青抬头看着酒店的巍峨,神色沉了下去。 蒂夫进去探听消息了。 施琮青在车里等了两分钟,这两分钟里,天色暗了下来。 比黑还暗的是,乌云覆盖。 车窗外是一场细雨,落在施琮青拢起衣袖的手臂肌肤上。 一阵凉挨着他。 他抬着眼去看四周环境。 下雪了。 下雪…… 被遗弃在雪地的第一个冬日,是施琮青感受过的最深刻的冬,无尽的寒,无尽的黑,无尽的饿,他昏死在雪地。 丢下他的人明明对他说,只需要他在此地乖乖等个20分钟,她就会来。 她没再来过。 第二场人生经历又为深刻的冬,是在医院拿到好友骨癌晚期的报告,外面下了一阵雪,将土地覆盖。 白皑皑一片。 他在回去的路上,被同行逮住,被报复,被暴戾对待,一群人殴打他的同时,往他脸上泼油漆,身上没一块好皮,昏过去的时候,他出现耳鸣,脑海中又是一片黑。 他口中吐出的血染红了大地的白。 他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承诺。 那个说好要带着他走出这片州的人都做不到,到头来,反而是他带着这一家熬过了一个无尽寒冷的冬。 第31章 可他的心,好像被禁锢在那个冬日。 他永远活在那个冬天。不再成长。 他永远活在那片雪地上。 施琮青眼皮动了动,雨水滴到他眼睫上,打进车厢,雨越来越大。 他回了神。 不是雪。是一场雨。 一场来的猛烈凶猛的雨。 雨越下越大。 施琮青闭眼,感受雨水的凶猛。试图叫什么东西将他贯穿。 叮铃铃。 手机响了。 铃声拉走了施琮青头顶那丛乌云,打断了他的冥思。中止了他与过去继续做交接,中止了他的精神穿梭。 施琮青拿起手机看,对面大堂,蒂夫也正走来。 接通电话。 是王京爽朗热烈的声音,带着热乎乎的潮湿:“美美,下雨了,雨水落在我院中的玫瑰花上,美死了,有点浪漫啊,忙完了没有,和你视频啊,拍给你看看。好美。” 施琮青的瞳孔往回缩,灵魂在一瞬抽出又被拽回,他的意识回到了现在:“你,在哪?” “在我家啊,能在哪。” 满院子的白玫瑰呢。 美不胜收的景。 给王京美的,浪漫的想发朋友圈了。忍住了。 一身的燥热似乎都被退去了不少。 蒂夫走过来,撑着把伞,道:“先生,打听清了,王总和车主顾小姐在半路上就分开了,王总强撑着精神,没让顾小姐再送,他说他要回家,不知道他现在……” 施琮青:“嗯,他到家了。” 蒂夫松口气。 电话这头的王京:“昂,什么到家,对啊,我到家了,我早到了,我现在在家呢。打视频啊,美美。” 王京身体撑不住,他扯开了身上的白衬,皮带也解开了,坐下了,大喘气。 缺水。 身上还痒。 人快昏了。 “美美。”他喊。 施琮青:“不视频。” 王京失落:“哦。” 施琮青:“在家等我,我马上来。” “呐。”呐呐。 呐呐呐。 王京不晕了。 感觉又有点劲了。 电话挂断,手机放下,施琮青看着蒂夫:“你没那么讨厌了,蒂夫,载我去王京家吧。” “好,好。”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来晚了点~ 下章入v怎么样,下个月开始稳定更新啦。 新年要来了。 也祝宝贝们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快快乐乐~~ 第27章 愉快的夜 大雨滂沱,施琮青到时,满院子的人正在搬弄雨中的玫瑰花。 林姨手忙脚乱地张罗人,回过头来一看,看见雨中进来两个人,一人为另一个撑着伞,站在前面的那个格外俊。 俊得她老人家心花差点微微一绽。 那么大的的雨,那么模糊的视线,也能叫她看出此人的俊逸非凡。 看不出来就怪了,就这么一张脸,还有这笔直的身段,修长的腿,林姨撑着把伞不由自主地就走近了。 雨快要将她刮倒。原来前院的门没关。 她问:“小伙子,您找谁?” 施琮青淡着脸,看着满院子的白玫瑰被雨水淋得凄惨,十多个人前前后后将花往屋里搬。 这哪是1千多玫瑰。 得有上万朵。 他的京京准备了满院的鲜花,就等着他来。 盛景没欣赏上,被一场雨破坏。 花被花工又急着搬回了屋。 施琮青缓了两秒的情绪,睫毛颤了颤,看向林姨,道:“来找王京,他在哪?” “你是京京的朋友嘛,京京在屋里呢,这么大的雨,别站在这聊了,快进屋。” 身后,蒂夫看着这场面,禁不住感慨:“王总这是准备了多少玫瑰花啊,嚯啊,太震撼了也。” “三万朵得有吧,不光前院这些呢,后院更多,红的紫的绿的都有,三天前就在布置了,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蒂夫撇过头去,单手按住唇,没忍住,肩膀抽动,笑出了声。 施琮青瞥了他眼,没理会,迈开脚便往屋里走,蒂夫为他撑着伞,追着上去了。 屋里。 到处都是花和花工。到处都是人头。 没看见王京人。 林姨收了伞跟过来:“兴许在楼上。京京从回来就喊着放水要泡澡,大概是在楼上洗漱。” 施琮青迈着脚要上去,林姨哎了一声。 想了想,虽然这人她瞧着眼生,但长这么俊,这么阔绰,总不能是什么坏人吧。 少爷的安全…… 旁边,蒂夫捋起袖子就说:“这几盆花我帮您抬进里屋吧,在这好像有些碍脚。” “哎,好。” 蒂夫又道:“您看看,还有什么我能帮的。” 林姨便说,你跟我把这几盆先搬到暖房。迅速打消了疑虑。 施琮青顺利去了楼上,挨个推开房门,花了几分钟,找到了王京的主卧。 王京的个人风格太明显,进门墙上就是他的单人写真,20来岁的模样,晒得黝黑,半蹲在地上他举着奖杯,咧开洁白的牙齿在笑,拍的一张照片。 施琮青看着这张照片,魂被抽去了。 石更了。 “喵~” 屋里一只三花猫在叫唤。 施琮青身体抽了抽,他看向旁边,又是一面照片墙。书架底下是那只幼猫。 他视线往上看,书架上,全是王京京的家庭照。 是他父母,他爷爷,他自己,各个年龄段的。还有他家的猫猫狗狗。 施琮青走过去,从书架上拿起一张相框,看着照片里面的王京和他抱着的狗。 他吻了过去。 满墙都是他的生活照,满墙都在往外透露着美好生活的幸福气息。 这股气息快要将他的心击毙。 他抖了抖手,抱着手中照片,往浴室方向走。 声线也不自禁有些抖。 “京京。” 京京。 施琮青一路迷迷瞪瞪进了浴室里间。 王京果然还在水里泡着,泡得他缺氧,头仰着,手在底下动着,身体缓不过劲。 再傻他也知道了。 特么的。 他不知道被哪个龟孙子给下了药。 水汽氤氲。 施琮青听着屋里这道声,还有水动的声音,旁观着,他的京京脖颈的线条拉得修长,仰头闭着眼,沉浸其中。 红润的脸。 红润的唇。 外面的雨声传不到屋中,室内的涌动声却一声盖过一声。 施琮青将照片放到一边,走到了王京身边,坐到池边,手按在浴池一侧,弯腰,俯身,气息随之压下,不给人一点防备的空间,他登时就亲了下来。 王京迅猛睁开眼,下意识往外推人。 身前人压根不给反抗的机会,单只手牢牢握住王京推人的手,他奋力又压了下去。 亲的更用力。 王京这才察觉眼前人是施琮青,是他老婆。 哪还再推人。 手一抱,把人抱住了,惊呼着,湿、烫地叫着,喊出发颤腻歪的音:“老婆!美美~~” 呼。 施琮青掐住王京后脖颈,迫使他抬高头。 搅弄着。 两人亲的热辣、滚烫。天雷勾地火。 满池子的水漫了一地。 施琮青滚到池中。 两人拉开距离,就一瞬,再度抱上,亲上。 一个跪着,一个坐着。 一个仰头,一个低头。 … 衣服退了。 啃上。 … 王京新养的三花猫小古满卧室找主人,没找到,晃到了浴室门口,准备进屋,看见矮木架子有一只毛线小人偶。 抓住小人偶。 它用爪子两下扒开了人偶的外壳。 用细爪在人偶的后身先抓出了两块划痕。 又用细爪在人偶的后脑勺抓抓放放。 玩够了,小花猫用爪子抓住小人偶,疯狂挠它,胡乱出力,不得章法。 浴室内。 王京惊呼不断。 他两只手攀附在施琮青后背。 小花猫将小人偶翻转过身,从背后开始继续挠。 看见小人偶花白的毛线上有两个团团,它用爪子继续抓了抓。 王京转过身来。 身体虽然渴得慌,他也渴得慌,人也被按得趴在浴池边沿上,全身虚脱,但意识没完全虚。 他唤:“美美。” 美美停了动作,过来亲人。 两人贴得很紧,施琮青亲他鼻子,亲至上巴处。 王京碰他:“抱我回房,床上……弄。” 施琮青紧紧亲过来。 “京京。” “京京~~” … 两人跌倒在柔软的床上。 床身深深塌陷。 … 第32章 小花猫玩人偶累了。 一跳一跳的,跑到一边,上了桌子,找到一块半剥开的橘子,重新玩了起来。 先用鼻子嗅了嗅,闻到香气,又用鼻尖拱了拱,两个爪子按到橘子上,用力将橘子掰成两瓣。 小花猫再度去嗅了嗅,闻出甜味,伸出猫舌来,舔了舔。 舔干净了,小花猫再度用爪子抓住刚刚掰开的橘瓣,戳了戳。又玩了玩。 最后,小花猫也没舍得吃橘子。 它只将橘子从头到尾,舔了个够。 … 差不离过去了三小时。 到这时,王京被迷药晕的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任凭身上的施琮青摆了。 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闭眼,就昏了过去。 施琮青抱着他的京京,两人面对面抱着,互相叠着,他继续亲着人。 又两个半小时过去。 亲着,亲着,他落了泪。浑然不知的滚烫的泪。从心上落出的泪。 泪水抹在王京耳朵上,施琮青紧紧抱住他:“savior,做我的唯一好不好。” 施琮青埋在王京肩头,也睡了过去。 … 天亮。 一场暴雨过后是晴朗的天,空气清醒,花房的花,屋里的花仍然鲜艳明亮。 王京醒了来。 醒来,捏着额头,王京头痛欲裂,缓缓坐起身。 半边身子麻掉。压根不能坐。又滑了下去。 掀开被子往下方一看。 艹。 他怎么了? “喵~” 小花猫跳到沙发上,四肢并立看向这处,聚精会神看着,看着主人一身破烂红痕的痕迹,它也呆住。 王京快疯了。 别说脖子了,往底下看,怎么连脚趾…… “擦。” 太变态了吧,他青哥。 脸热热的。红了。 不能想。 脑袋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 顽强下了地,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看着镜子里自己这一身,没耐住,王京低下头,脸红的更厉害。不好意思抬头了。 两只手按在镜面台上,低着头,羞着羞着,他不自禁就笑出了声。 多少还是有点记忆的。 昨晚他自己馋成什么样,他心里有数。 美美怎么按着他亲的,他也有数…… 这人,还真是。 搞就搞了,又不是不让他搞,给他下药是怎么回事? 那杯下了料的酒肯定是蒂夫递来的啊,就是喝了那杯,他才有发烧的迹象。 所以,到底是什么恶趣味啊。 王京在浴池边就着冰冷的水狠狠洗了把脸,低骂了一声,捂着脸,他又笑出了声。 这回,声音的清脆都惊动了屋里的小花猫。 小花猫抬起脑袋,往浴室方向看,两下,它跳下沙发,跑浴室来了。 … 虽然没到最后一步,但这种痛不是开玩笑的。 王京寻思着自己这几天都不能坐。 难受啊。 身体有个大动作,就扯得慌。 一痛,他就忍不住想骂。 到了楼下来,王京找到自己手机,看着一屋子的鲜花,听着林姨絮叨叨的,说他朋友昨晚在这留了宿,一早上走的。 嗯? 走了? 王京拨通美美电话。 没人接。 林姨到楼上去收拾房间。 王京继续拨电话,仍旧没人接,他只好拨给他助理蒂夫。 两秒就被人接起。 王京笑:“抱歉,蒂夫,打扰你时间,琮青在你身边吗,我打不通他电话。” 蒂夫看了眼在身旁貌似有点发烧的施总。 他道:“施总登机了,等他下飞机了,我让他联系你。” “登机?”王京发愣,“有急事是吗?是去哪?” “我们施总,有点私事,回了趟德国。” 王京舔了舔唇口上的伤,半天没声,数秒后,他视线抬起,人依旧有点懵。 低头又看了眼小腹处。衣服遮着的底下,那里还痛着呢。 昨晚的事明显不是一场梦,是真实发生的。 他失落、不解,说气也不是气,有点低迷:“哦,那你让他有空回我。” “好的,王总。” 王京又静了静,情绪憋了数秒,放了出来。 “你帮我给他带句话。” “你说,王总。” 王京语气低低的。 “昨天和他搞了一晚上,身上哪都痛,没一块好肉,走路都困难。他撒了欢就跑了,要真有事,我也不拦他,走就是了。好歹跟我说一声。我还准备了一院子的花,等着给他告白呢。” 屋里到处都是花,他手摸到一处,指尖在花上摩挲了两下。 声线更低了,听起来有点伤似的。 “玫瑰花期短,又经历一场雨水摧残,等不了那么久,你转告他,叫他早点回,我和花,都等着他回来。” “好的,王总。” 电话挂断,蒂夫拿起手机,刚刚免提的外音在屋里回荡着,施琮青全听见了。 他坐在那里,垂着张脸。视线半天不动,冷清着,孤着,沉着。伤着。碎着。 蒂夫拿药和水给他。 “施总,你先吃点药。” 施琮青不接药,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身姿也是冷清的,半天都是那个动作。 他烧了。高烧。 外面是好的,里面,却已经碎成了渣。 不能推。别人一推,他会碎成一地。 第28章 京少被搞心态 蒂夫弄不明白他们施总是怎么了,关怀问。 “施总,昨天去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嘛,王总看起来也挺失落的,说等着你回去,你们,这是怎么了?” 施琮青抬起头,清冷的面上露着痛苦色,将碎欲碎,说不出什么话。 蒂夫只好退出去,还他们施总一个清净。 他已然习惯了。 施总静下心来想事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 但愿他能想的明白了。蒂夫也是跟在身后操心。 施琮青碎了一整个上午加下午。 他没上王京,到最后一步了,没舍得入。 下午的日头盛,施琮青扶着沙发扶手起了身,人靠到了书架一边,找了烟来抽。 猛吸了一口烟雾,他看向窗外。 窗外是成片的明亮色,他在暗处里却阴森得像只蛆。 王京之于他的意义,他自己心知。 他破了这种美好。他用了这种计俩,想毁了他。 他明艳堪比灿阳,他怎么能这么对他。 他这样的人,常年待在阴沟深处,连外面一点零星的光也不敢沾,怎能独享热烈的阳。 他怎么敢的。 他怎么能够拉他下水。 高悬的月,高悬的日就该在天上啊。 他怎么能拉着他往下坠。 他实在不是东西。 他…… 叮咚。 叮叮咚。 桌上的私人手机有了声响。 王京发了消息来。连续进。 施琮青拿过来一看。 王京:【美美,我回趟苏城,见趟我妈。把我们的事和她说一声。】 【你回来了,就来找我,别想太多,说好给你表白,欠你的怎么都要补给你。一次不成那就二三次,我等得起。】 【玫瑰谢了,还有百合,过了花期没什么大碍,只要你来,我把心里的花摘给你玩。】 【我心里的花只为你盛开。】 施琮青看完这些消息,握着手机的手狠狠攥紧,视线变了。 心上的碎和晃也不坠了。 就是这么神奇。 就是在这么一息之间。 他与上一秒,心绪和精神,仿若是两个人。 … 王京把自己精心想好的一些情话挨个发完。 发完,手机丢在一边,他两只手摩挲着脸庞。脸红红的,喘粗气。 艹了。 酸得不行了。软的掉牙。 这是他一个大老爷们能说出来的话? 还真是他说的。 这就是恋爱的威力嘛。 快把他一个臭直男给润化了。 别说这些酸掉牙的情话,要是美美现在在他身边,他能抱着他,说出更骚的话。 这事得分开说。 换谁都不行吧。 他一个才和人上了床的老爷们,心思软着,情意正深着,谁知道他老婆到底是怎么了。 做完就跑了? 弄完他一身伤,丢下一句,回德国有点私事,说走就走了,这给谁,谁能信啊。 王京肯定感觉出不对劲了啊。 从没按时给他表白开始,他就这样,回来,他还这样。 别别扭扭的。 一下这样,一下又那样。 跟个大姑娘上花轿似的。一分钟一百个心思。 给王京下药,跑到他家来,一通给他折腾,是他干的吧。 第33章 现在自己又跑没了影,王京主动联系他,他不带理他的。 瞧着像把王京晾着,吊着,搞他心态一样。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问题了,他到底在想什么,王京实在弄不明白。 不过,弄不明白归弄不明白。早晚,他会弄明白的。 说不清的事是吧,行,他王京迟早也会让他说清。 在他这,就没有闹不明白的事。 他这人么,一向不喜被人搞心态。 可现在。 艹了。 他现在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座上,躺着,两腿翘在茶几桌上,抽了快半包烟了。 不得不承认,他就是被搞了心态啊。 起了身,将烟重重掐灭在烟灰缸上,王京慢悠悠抬头,眼光一黑一亮,神色肃正上,添了几丝正的发邪的凌厉气。 王京在家休息了半日,没等,下午就回了苏州。 回去负荆请罪,说事去了。 和别人不值得说,和他妈一定要说。 他妈还以为他看她来着,特欣喜,他却将人都赶出去,脸色贼严肃,把事情全说开了。 最后总结。 “妈,昨儿,我和他睡了。别去纠结我这情况怎么弄的,是给谁带的,没这回事,我见他第一面我就有感觉,憋不住,压不住的。身体上喜欢,心里也喜欢,双向的。妈,您认了吧,您儿子,我是gay。老王家,以后,到我这,八成没后了。” 他说完,简爱珍手里捏着巾帕按在胸上,两人互相大眼瞪小眼,看着。 “嗝。”嗝嗝嗝。 简爱珍疯狂在打嗝。 王京坐到她身边来,拍她背,给她顺气:“妈,我知道全家可能都反对我,但唯有您,最懂我,也最爱护我。你一向尊重你儿子,一直鼓励着你儿子做他想干的事,要从心底追求自己的热爱。你告诉我这样活着,我就知道,我什么样你都接受。” 王京拿水递给她,又道:“你爱我,我也爱你。我在你这,一向没什么秘密。这事我本也可以瞒着你,最起码可以瞒个一阵子,但我不想这样做,我马上回来摊牌,其实也不光是考虑你,主要的,我是想照顾我们青的感受。我觉出他这人似乎没什么安全感。” 简爱珍浅皱眉。 王京按住她的手:“回来把事说开,是我这人觉得应当应分的事,既然确定了自己是什么样的人,那就别瞒。说开了,回头,你就甭再惦记给我张罗什么对象。姥姥那边也可以帮我说和。第二个,我得对我们青负责,睡了人,就给人一个交代。妈,这人,我肯定是要追到手的。机会合适了,我会领他来跟你见面。至少谈的时候,我不遮掩。在您面前,我不存在遮掩的份。” 简爱珍把心上的惊和裂压下,呼了一口重气。 她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这么快。 她儿子。 唉。 她定眼看着。 是啊,这就是她儿子啊。 就这种直来直往,爽快的性格。 想了又想,不认都不行。 好在她是给够了自己心理准备时间的。 她回握住她儿子的手:“儿子,这事你爸你姥姥那边都可以徐徐图之,但你爷爷那边怎么办,他是什么固执的性格你知道。全家他最喜欢谁,你也知道。他一直等着你回去继承家业的。那么大一个家,他这么古怪的性格,全一门心思放在你身上,你说,要被他知道了这事……唉,我好担心,想想都怕了。” “慌什么,不慌。这事我都想好了。老头不就是要个人继承家业嘛,我又不是不继承。顶多生不出儿子,再不济从底下过继个来,也姓王,有什么不能接受的。”说是这么说,但想到老爷子那脾气,他的眉心还是狠狠皱了一层。 再怎么烦也是后话,轮不到现在烦。反正日子还长。 当下事实就是,他弯了,要认,性取向这东西又不能塞回去。 心思很快放宽,王京拍他妈肩膀:“后面再说吧,老爷子那边,他那里,我找合适时机亲自去说。你别点他,到时候我担心他连你都骂。” 王京轻快起了身,按了按后脖颈,什么烦都丢了:“妈,晚上吃啥,我饿得慌。弄点好吃的,有什么,我们吃过了再聊。” 简爱珍看见他儿子伸长脖子捶后背的模样,看着他这么俊阔的一张脸,是又气又想笑。 叹了一声气,甩了他一帕子,她道:“你姥姥知道你回来,高兴的不得了,已经喊了刘师傅专门来家里,做你喜欢吃的那几道菜。” “哇。”王京爽了,“上回没吃着,姥姥记着呢。” “你哪句话,你姥姥不记着呢。” “嘿,这老太太。” … 吃过饭,王京就回上海了,没在苏州多待,连夜回去的,还打包了几道热菜。 王京直接到施琮青公司楼下了。 打电话给蒂夫,王京告诉他,他现在就在楼下。 蒂夫惊慌。 王京戳破他老板的谎言:“我知道他肯定没出国,在不在楼上,在,我现在就上去,我给他带了点热菜。” 没辙,蒂夫只能交代:“先生,先生他现在应该在家。” “行,我过去找他,别给他电话。我人直接过去。” “好……好。” 王京绕了一道,又去了美美住处。 敲开门,花姐看见是他,怪惊喜的:“好久没看见你了,京京。” “晚上好,花姐,”王京拎着饭盒,臂弯处还压着一捧白色玫瑰花,他笑问,“琮青在家吗,我过来找他。” “在呢,发烧了,身体不舒服,在房间躺着呢。” 王京不等花姐让开身,他自己很自然地进屋来:“麻烦花姐找双鞋,我进屋看看他。” “你就穿美美这双好了。” 王京穿好鞋进屋来,花和饭盒都交给了花姐:“哪间房。” “左手边那间主卧,”花姐说,“美美今天心情不怎么好的,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怎么了,问什么话都不说的呀,我好担心呀。” “没事,别慌。”王京过来拍她肩膀,搂了搂又松开,转身往屋里去,“没多大事,昨天和我做了一整晚,八成是累的,累烧了。我进屋安慰安慰他。舒缓舒缓他心情。保证药到命除。” “昂,啦啦啊。”花姐脸红上了。 王京推开门进屋。 屋里一片漆黑,满室的橘子香气。 王京深深吸了口气,没舍得开灯,摸黑走到床边。 在床头跪下,王京伸手来摸。没摸到人,不知道摸到什么,软乎乎的。他还捏了捏。 大概是这里的动静惊到施琮青,他将怀里的东西用力抱了抱,身子动了动。 王京这才摸到他脸上。果然摸到一片滚烫。 黑夜里,施琮青烧迷糊着,睁开了水沉似的眼。 没看见人,凭感觉,他一瞬知道了摸他的人是谁。 立时,他挣扎着微坐了起来。 这回,是王京没再给他机会,上来就扑住人,已经适应了夜晚的黑,他压着人,碰着就是一顿亲。 从脸庞亲到唇口。摸寻着。 蛇吻上。 又搅上了。 王京手也没闲着。 摸了摸他老婆的儒,使劲按了按,捏了捏。 两人微微松了口,施琮青欲起身,王京按着他简直不能动,粗、重的呼吸出来:“老婆,我的美美。” 施琮青紧紧回抱住人。 两人嘴一碰,又亲上了。 “美美。” “没这回事吧,啊。昨天在我家搞了我一整夜,早上就消失的没了人,躲着也不见我的,还撒谎。到底在闹什么?” 王京继续捏。 “要不给我个交代,这茬过不去吧。你说是不是,我的美美。”王京刚柔并济地,质问着。 施琮青吃痛,只能放弃,躺下,躺成死尸状了。 王京就不可能放过他,更用力了。 施琮青痛得抽气。 王京过来继续亲他。 施琮青把人更用力回抱住。 天翻地覆的。 半个小时过去。 … 施琮青把灯按开了。 屋里的橙香味被别的气息代替了,又浓又杂,王京觉得还挺适应。 床上一滩又一滩的,不能看。 他现在学施琮青躺在那里,懒得动。 施琮青过来给他把酷滋穿上,趴了过来。 王京回抱住人,压他身上。 两人的身体几乎不能碰,又亲上了。 王京好歹还有点理智,他微微退开唇,抱着他,眼看着他,看着他水汪汪的眼,感受着他面上七零八落的心情。 看着这么一张美脸,那还有什么话说。 不管他咋样,他都认了。 搞他心态就搞吧。 也就他了。 王京这会儿软乎了心思,也软乎了声音,哄人一般:“美美,看着我,告诉我好吗,到底为着什么躲着不见我,你说出来,别憋着,有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第34章 施琮青闭上了眼,把脸靠进王京脖子里,拱着,抱紧他,黏黏糊糊的。 “说不出口。” “什么说不出口。” 施琮青发了狠,嘬着王京脖子,狠狠用力,后松开,然后将他人也松开。 他一股脑坐起了身。 拿背对着王京。 他佝偻着腰,肩膀塌陷,说出冷冰冰沉甸甸的话:“就到这里吧,这段关系。” 床上,王京眨了眨眼。 看了眼床上刚刚才留下的痕迹,又低头看了眼自己一身的痕迹。 再去看他。 他又好到哪里去。 他半撑着坐了起来,语气随意:“哦,行。” 身前,施琮青身子狠狠颤了颤。 第29章 没什么好焦虑的 王京瞄着他看。 “反正我也不吃亏,我一个大老爷们的,能有什么亏吃。在施总这里开了先河,回头找下家,也算有经验,我王京想找什么样的人找不着呢。我看海隆有个朋友就挺gay气的,回头认识认识。” 施琮青一瞬转过身来,笔直的视线看向王京,那眼神里跟淬了毒的刀刃一般,又锋又利的。 好像王京说了这话真就去干了一般。 他自己给自己不仅气上,还恨上了。 那眼神,够叫人触目惊心的。 王京眉眼挑了挑,单只手肘撑着床,身子微微往后靠,继续瞄着他,模样慵懒,声线也慵懒:“我王少想找人,还怕找不着?施总既然说要断,那行呗——呃…啊…” 施琮青快压死他了。是重重扑了过来。快将他压扁。 王京大手摸在他后脑勺,被他恨恨咬着嘴。 王少畅快笑出了声。 就这样,还说断。 断什么啊。 王京和他亲了两下,摸着他后脖颈,和他拉开距离。 鼻梁戳鼻梁,额头贴额头,晃了晃。 王京手又按回他后脑勺上,抓了抓,柔声问:“还断不断?” 施琮青不说话了,憋闷着情绪,两秒后,他起了身,到更衣室换干净衣服去了。 王京追着他到更衣室,靠在门边,歪歪靠着,双手抱胸,看着他在屋里脱衣又穿衣。 别看他总是穿一身贴身西装显瘦,脱衣后,王京手摸上去才知道,满身都是肌肉,腹部也是梆梆硬,他手都按不动。 窄腰,长腿。 白皮。 王京就光在这里看着,脑子里都有画面。 施琮青冷清清,面上没什么表情地把衣服穿好。 转过头来,看了眼门口笑眯眯的王京。 他长期陷在黑夜,困顿的低迷情绪靠一个人缓,自己以为过了,却从不曾知道是否真的释怀开。 现下便是这般。 他只知道此时的心情不同早上,不同昨天,王京那句要断的话说出来后,他就自动收了那些低迷,令人喘不过气的不适。 断是不可能断的。 施琮青迅速调整了心理状态,衣服穿好后,又找了一套新的,过来给王京套上。 王京手抬高,任凭他拨弄。 施琮青视线在王京满身的红和伤上顿了两瞬,而后才慢悠悠将他衬衣的纽扣一粒粒扣上。 王京观察着他表情,手按在他后腰上,将他身子往自己身边贴近,仰头亲了他一口。 施琮青低头看他,瞧见他眸中时时刻刻都在闪的光亮。 按住他脑袋,他回亲过去,嘬了两口,两人退开身。 王京穿的是施琮青初时那条睡裤,用不着换。 施琮青拉着他出卧室,到餐厅吃饭,吃他带来的几道小菜。 花姐灶上还煲了海鲜粥,她将一盅粥端来。 施琮青将王京带来的菜一一分开,又用小碗给王京盛粥。 两人坐在吧台前,面对面坐着。 施琮青这会儿恢复了冷清色,说话也不再是刚刚那股颠状,和王京诚实道。 “抱歉,这几天我心情不好。” 王京捏着汤匙,在粥里慢悠悠搅拌着,抬眸看他,不动声色着。 施琮青:“约莫是我的旧毛病犯了,别人同我约定好的事做不成,好久不这样了,我竟然又焦虑上了。” 焦虑起来,自己也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王京吃着粥,挺随意的:“哦,所以就给我下药。” 施琮青抬眸。 王京乐了:“别说那药不是你下的?我还没那么傻。” 施琮青敛起唇,视线下垂。 王京问:“我能问个问题吗。你,早前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症?” 施琮青嘴抿上。眼光望过来。 哦,那就不是。 王京继续吃粥,吐出蛤蜊壳:“那,是你之前说的那些吗,那种症状?” 施琮青眼色狐疑上。 王京:“情绪病。” 施琮青想起那些话,之前跟他胡诌了一通,为骗取他同情,装可怜,说自己有情绪病之类的毛病。 施琮青敛眉,面上冷清清的,声音也是:“也许吧。” 王京问:“我能冒昧地问问么,是,双相?” 施琮青看着他一本正经的面庞,眼神动了动。 王京大口咬了一口螃蟹肉,鲜的不得了。给他吃爽了。 早上没吃,中午姥姥给他备了一桌的菜,都是他以前爱吃的,结果也没怎么吃。 反倒是现在,在施琮青身边,吃一点普通的海鲜粥,他都觉得畅快无比。 这种身体和心理上的变化,增进着自己食欲的变化,他清楚的很。 他就是这么爱自己,了解自己。 王京道:“说实话我觉得不像,没那么严重。但要这毛病再不改改,没准后面真是。” 施琮青盯着他看。 王京继续大口舀着海鲜粥喝,看着他笑:“施总,你觉得我是那种做事冲动的人?我明知道你有情绪病,你给我交了底,我也给自己做够了思想工作,身体上对你的喜欢另说,感情上,我知道我自己的,我这人,从不盲从。” 施琮青闻着他这些话,不光从他的话中,从他眼中,他都看到了鲜活气。 王京继续道。 “施总,我呢,也不敢对你说什么大话,说什么跟我在一起你毛病就能好,我救不救得你真的难说,很多时候,我寻思着,这不过是你的一种投射,或者说,自己的想当然。但如果,你跟我在一起确实快乐点,那这事,也算值得。” 施琮青神色变了。 王京放下汤匙,起了身,去客厅拿那束花过来。 随便抽了一枝递给施琮青。 他歪着脑袋笑看他。 “我王京说话算话,给你表白,不可能落。没错,我现在正在跟你表白呢。和我在一起吧,怎么样,施总。 没什么好值得焦虑的,一次办不成的事,被耽搁,被阻挠,二三次,只要想办,在我这,就一定能办成。 对抗焦虑的唯一解决方式,就是行动。就是不断试验,直到事真的解决。 你焦虑,说明你心里怕。 怕什么? 怕这种未知?还是怕我王京中途变卦? 亦或是,对我们这段感情不自信?” 施琮青接过他手里的花。 王京靠在吧台边,低头看着他:“那我说句实话,我俩这段关系怎么样,后面能不能走到一起,我必须要说,我没细想过。想那么多没用。” 他要面临的阻碍可比施琮青预想的深得多。 光他爷那关,就不知道多难。 可那又怎么样? 他一点也不慌。 遇到什么就解决什么了。前提是这个人,真值得他去拼一回。 遇到的过程中解决不了,那不就更说明他俩不合适呗。 王京忒想得开。 什么毛病情绪病焦虑症的。 王京看着施琮青,告诉着他。 “不管你什么病,总归这病就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就像接受我俩这段突然造访的感情,我接受就是了。既然决定在一起了,那开心就行了,开心的时候尽管开心,别的都是虚的。多想无意。 我就是这样,这种个性,敢爱,敢恨。什么事都不值得操心。这天,我看塌不下来。 还有,如果你这毛病真就构成了你一部分属性,那就别为难自己,你无法接受,我接受,成吗?多大点事呢,至于想那么多,沉闷着自己嘛。和我在一起你不快乐?不开心?开心的话,那就想开点,尽管享受自己的开心行吗?” 施琮青眸光中有暗沉的星河在闪,从沉压的岁月深处崩出来。 他这张脸,配上这张表情。 王京心里艹了一声。 得。 说不想救赎什么人。 这不纯纯在这做心理咨询师呢。 王京摸了摸施琮青的脸,不让他这种表情持续太久,用了点力,将他的脸拨过去,挺潇洒的。 “行了,喝粥吃菜吧。有什么能比美食还能给人带来快感呢。吃点,没准,吃完这顿,你心情又不一样了。来,尝尝我从苏州带来的这几道菜。” 第35章 王京坐回他对面,给他碗中夹菜。 施琮青慢悠悠拿起筷子夹菜,眼睛盯着面前的王京,吃起来。 这菜确实好吃。像有什么添加剂。 吃了两口。 他心情变得不再那么低沉。 王京问他:“那施总,我俩这关系,还断吗?” 至此,施琮青的精神彻底被拉了回来。 他终于说了几句心里话,声线都像带着水音,百般克制,百般失而复得,百般珍惜:“不断。” “跟我在一起吗还,我俩,处处对象?” “嗯,处。”他在自己的心上重重定了音。 “成。” 王京爽笑一声,给自己又盛了一大碗粥,一口气喝了半碗。没什么形象和顾忌。 有些情绪松了,被压抑的地方自然就开了,他现在才觉出自己真是饿得不行。 这粥,他估计能喝四碗。 吃过饭后,王京和施琮青回屋。 他找花姐要来体温计,给施琮青量体温,盯着他吃药,又开了投屏,想和施琮青找部温馨电影看看,互相抱着,准备继续谈谈心。 不想,中途,他接了几通电话。 最后一通是他在北丰的兄弟赵正打来的,他最近和小野子闹得不开心,王京宽解他花了不少时间。 一来二去,不知道耽误了多久,等他再回神,发现不对劲了。 他新处的对象就坐在那里,单手撑着下颚,看着窗外,没那么低迷了情绪,但面上,身上,流露出来的气息,挺淡的。 是一种淡淡的气压。 不是生病难受时候的那种不适,是那种拒人一种千里之外的冷。 他将自己封着了,不让人踏进。 面上,好像显得挺厌世。 又好像,是那种平静状态下的真实模样。 王京也没法再听赵正聒噪。 “行,正子,晚点我给小野子打个电话吧,就这么着,挂了,我有点事。” 强行给赵正电话挂了。 王京丢了手机,走到窗户边上来,坐到施琮青身边,抱住他的腰,脑袋放到他肩膀上:“美美,是不是打这几通电话太久,你不高兴了?” 施琮青这才慢慢回神,眼神从那种深远状态中往回抽,回看王京,抱住他的手,勉强恢复了一点正常。 “没有,刚刚在想事。” 王京细细盯着他面上表情看,而后重重眯了眯眼,随即,他松开人,起了身。 施琮青怀中失去了热,他也起了身。 王京过来选片,随便找了一部碟子准备看,施琮青拿出自己最爱的一张碟给他:“看这个。” “行。” 王京蹲下身来准备放碟,手顿了顿,他抬头看施琮青,手招了招,他示意他蹲下身。 施琮青蹲下身来。 两人矮身说着话,王京问。 “你是不是状态还没缓过来?” 第30章 爱我,就向我勇敢靠近 施琮青浑身都透着股忧郁的气息,这种气息从王京的头皮穿过。 让他觉得熟悉又熟悉的。 他能这么敏锐地察觉,是因他一些朋友,各个都有这种气息过。 分明才确认了关系,他的美美好像,还是不如之前高兴。 王京盯着他看。 施琮青自己不觉,淡淡的语气,没什么精神气,问:“哪种状态没缓过来?” 王京挑眉看着他笑,示意他自己想。 施琮青被王京这记眼神挑到内心。 他缓缓地,变了神色。 两瞬后,他再度调整了状态,语气也变作正常。 “大概是生病了,状态没之前好。抱歉,让你担心了。现在心情真的好很多了,京京跟我告白,我很高兴,有一些事,已经没再去想。只是现在……我确实提不起什么劲。” 施琮青向他道歉着,话说得很柔和。 “也许明天就会好,按照常态,好好睡上一觉,我的状态都会好上很多,你不要太担心……” 王京认真看着他,慢慢在摇头。 施琮青后面的话不再说得出,他还有些愣怔。 王京就像是能窥见他的内心。 好容易就看见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两人确定关系,答应了在一起,这事他肯定是高兴的。 王京对自己的自信和他们这段感情的自信肯定有。 要不然他也不会状态好很多。从那种糟糕中都抽离了出来。 不过。 王京用片子滑施琮青的心,语气幽幽又深深:“施总,短暂的心情调解是一方面,这只能说明,你跟我在一起,我这人,对你管用。可你的心呢,你自己,究竟被什么困住了?这种被困住的状态,始终出不来是吗?” 了解王京的人都会知道,他最不喜欢追着人说这种话。 这种刨根问底的话,细追起来,没有什么太深的意义。只会让多想多虑的人想的更多。 他又是个极爽快,三秒就能抛开事的人。 可他还是问了,只是因为,他想告诉他的美美一些事。 也想让他按照自己的思维想想。 算作给他提供个思路。 施琮青眼神遏住。 他的人格底色正在被王京触碰,他有下意识的抵触情绪。 他心里,有着不浅的防备。 他问话:“为什么这么说?从什么地方看出来的?我现在,虽然没有什么精神气,但状态好像还行。我内心,似乎蛮平静的。” 王京耸了耸肩,是那种无奈又包容的笑容神色。特阳光,特爽阔。 “因为亲爱的,你脸上,没有什么笑。往常,你看见我,那种笑早就从心上绽开了。你也不再渴着我抱,渴着我亲。”王京实话说,“你的身体,也不再往我身边靠。” 施琮青看了眼两人蹲下身来的距离和状态,确实是王京往他这里靠得更多。 他没了声。 王京手摸到他额头上,往上捋他头发:“别这种表情,美美,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失落。我是想告诉你,你现在的状态其实不太好。既然不好,那就正式自己的情绪,好坏,自己都得有个感知。你说你平静,那说明你习惯了这样,可是你的身体在诚实地告诉着你,你其实,一点也不开心。” 施琮青不禁蹙眉:“我开心的时候,不多。多数时间,可能都这样。” “可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尤其是刚开始那会儿,你抱着我亲,你会笑。” 那种笑就跟个狐狸开屏一样,身后都在扫着尾巴。骚哄哄的。 他不会笑吗,他挺会的。 施琮青视线往上抬。 他的王京京往他脑中灌了什么? 施琮青有一些意识和理念又在崩坏、翻新。 王京看着他笑,笑得挺好看的,也挺正经的。 他这样笑起来,满间屋子都在发着亮堂的光。 “其实,美美。我长这么大,面上看着顺风顺水,可也有很多事难闯的时候,每每这时,我都一个法子。我的法子说来也简单,你听听好吗?” “你说。” “那就是正视这件事,正视自己当下这种情绪。正视自己随之被影响的状态,然后,接纳它,接受它。总结来,就一句话,那就是不难为自己,不与自己耗,然后,让这事从心底真的出来。” “接受?”施琮青嚅动嘴唇,“出来?” 王京嗯声:“就这么简单。开心的时候开心,难过那就难过。心烦嘛,那就心烦。身体会告诉你这些情绪什么时候能散。” 王京起了身,拉着施琮青也起了身。 片子放到一边。 王京告诉施琮青:“有时候,允许自己有情绪,也不是什么坏事。最好是,你真的很清楚,你当下的情绪是什么状态。今晚,你就可以好好想想。” 王京向他温柔地点着头:“今晚,也许,你需要独处。我不该继续留在这,再占用你的时间。你的精神需要,你的身体,也需要。” 王京用手止住施琮青想说的后话,摇了摇头,替他做了决定。 “听我的,我的到来,是为了让你开心的,不是来给你添堵的。没有什么比你真实的感受更重要,也没有什么比你身体的健康更重要。你现在最缺的,就是好好地,舒坦地睡上一觉,然后,好好接纳自己的一切。等明天身体好了,睡够了,心情也会随之变好。然后,你再约我见面,我们再重新约会,好吗?” 施琮青握住王京的手,语气顿了顿,有些低落,又有些凝重:“那要是,一直不好呢?” 王京:“那就,别见面。” 施琮青瞳孔不可控地放大。 王京笑得很阳光,眼神温和。 施琮青握紧他的手:“一直不见?是玩笑话,还是真的?” 王京察觉出他的紧张。 来这里之前,他被搞了心态,一些情绪不像平时自己会有的。于是来的时候,心上做了某种决定。 第36章 这会儿要走嘛,他将一切又都分辨清晰,不再纠结。 他直白告诉他的美美,语气带着几丝正经,虽然听起来有点残忍。 “如果你很需要我,我会来的。但美美,一个人糟糕的状态是会传递给另外一个人的。 我可以被你损耗,但不能一直被你损耗。 你的状态是状态,我的状态也是状态。 我还有我的生活要过,有一堆麻烦的事准备着去做。还有我家爱珍,也就是我妈,跟在我身后挂念着,我不可能让她太操心,这事我做不出。我身后堆的人太多。我总不能每天都这样。 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琮青,我建议你,如果真的想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一段新的,跟我有关的生活,那不防先整理整理过去。清理清理自己先。 对我公平点好吗?让我们重新开始,以一个好的状态开始。 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恋爱。 我也想,注重注重这种恋爱的体验。” 施琮青松开了王京的手,过来抱住了他的京京,浑身发软,在颤。 “抱歉,京京,抱歉。” 王京回抱住他,回抱得很用力。 “没关系,美美。是我不太有经验,让我们第一次正式确实关系的约会变得很糟糕。以后,我会有经验。谢谢你再给我这个机会,还答应和我在一起。” 施琮青眼睛湿了。 王京手按在他后背上,还在鼓励着他。 “美美,如果真的爱我,就相信我,勇敢地向我迈近。无论多久会调整好最好的状态,我都接受。我就站在这里,一直等你。” … 王京走了,屋里再度恢复暗和宁静。 可施琮青的心变了。 他将那张碟子放上,室内很快响起播放的声音。 他最爱的一张碟——《德州巴黎》。 这回再去看,再听着那些熟悉的词。 他的心境,又变了。 … 王京两天没再和他对象联系。 不联系是有原因的。 给够施琮青混乱的思绪一些足够的整理和思考空间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王京也确实忙。 施辙最近在福建遇到点事,一些资质的问题被卡,王京过去帮个忙,跟人吃了顿饭,喝了顿痛快的酒,把事情顺利解决。 就是这酒,一下子搞太猛,给他硬是喝大了。 凭他酒量这么好的人,趴在树边上吐了好久。 施辙紧紧抱住他,一些个感动的泪润了眼角,拍他的背,话也是胡乱说。 “京京,京哥,你这个兄弟我这辈子认定了。” “你这么照顾我,我施辙记一辈子。真的。”从小到大,就没人这样不遗余力地帮过他,也不管他办得怎么样,就一个劲地支持,就这份情和精神的鼓舞,都够他转过头去,想抹几把眼泪。 “京京,你这人哦,你真的……”施辙的感情将要喷薄而出。 “呕。”王京吐了一地。 舒坦了。 吐完,回酒店一躺,王京也不太想睡,到处找手机,想打电话。 他心里装了人,醉酒了,想跟他哼哼唧唧呢。 施辙端了醒酒汤过来,明显和王京没待够,不假人手的,旁边住房管家和经理都在,他自己亲自来给王京脱衣服,擦脸,拿走他手机,甩到一边。 一通忙完,屋里闲余的人都退了出去。 王京不哼唧了,躺在那,要睡。 施辙着实感慨了好一通,感慨完,又对他要做的事,不太有信心。 大概也只有在王京面前,他才敢表露自己的另一面。 别看他平时混不吝的,臭脾气傲得很,但真要一个人出来做点什么,还不是仰仗着他妈、家里,其实,他有点没底气。 王京给他托举的够多了。 他坐在那里,头低着:“京哥,你说,这事,我真能办成吗?” 王京在那呼呼睡上了,睡得打呼。 施辙发笑,将被子给他拉高,盖上了。 又想起他白日的话。 那会儿,察觉他有点丧,王京拍着他肩膀,挺爽落的,不当回事:“害,多大点事,交给我。我认识点人,甭等他三个月,今晚我摇了人来,明天事就给你办成。” 施辙信他的能力。 更是被他这种在危时的精气神感染。 更感动的是,他一通电话,王京直接人就来了。一点不耽搁。 电话打过去时,京哥在电话里思索了两下,很快就道:“慌啥,人挪活,树挪死,他不变,咱们变,等着,我叫助理打个飞机票,很快来。” 就是这样。 对他的需求和事,一呼百应的,真当个事来办。 施辙已经感动一天了:“你睡吧,明天我来叫你,京哥。” 第31章 占有欲大爆发 第天,不等施辙叫,王京先醒了。 醒来找手机看,没看到他青哥给他发消息,先看到宝珠给他发的一堆消息,说让他有空上她家把她养的大喜带走,麻烦他这几天照顾了。 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 又说,自己准备出去玩上个把礼拜。中途可能联系不上,要是一直不回来,大喜以后就丢给他了。 这能正常吗? 王京一个电话拨过去,宝珠不接。 起来吃个早饭后,王京又拨了电话过去,仍然不接。 王京给她发了数条消息,寻思着福建这边剩下交给艾米也能应付,便打道回了府。 中途,他又给宝珠拨了电话。 这一回,通了。 听着王京的声音没两句话,宝珠还好好的心情,也不知道怎么了,大概是人委屈的时候,就禁不住被人一直问,一直关怀,她不受控地,眼酸了,声音哽咽了。 终于,把情绪发泄了出来。 王京担心坏了,问她:“宝珠姐,到底什么事?和杨昭的事?” 宝珠摇头只哭,不说。 王京硬听她哭了几分钟,耐心够够的,等她歇了,再问:“宝珠,是不是跟杨昭有关?分手了?” “嗯……”宝珠还是不太想说,倒是把眼泪擦干了,吸了吸鼻子,“小京,先别问了,我不知道怎么说,不光他,还有,还有我家里一些事。我先登机了,晚上等我状态好了,你要还想听,我再跟你说。” “行。” 电话挂断,王京握着手机,盯着车窗外,看着看着,眼前显出他哥贺程那张乐呵的脸。 就不能想。 一想。 他坐起了身,眸光也变利了三分。 那时小,护不住他。现在大了,连他在乎的人还护不住吗? 王京把手机甩到前方助理身上,语气利索:“约杨昭时间,甭管他干什么,晚上,叫他出来跟我吃个饭。” “好的,王总。” … 王京硬约人出来吃饭,其实有点拿了腔。 他这样做,细说来,要真杨昭和宝珠感情深,其实挺给人威压的,也下杨昭面子,让他在这段关系里抬不起头。 男人嘛,多少都在乎这个。 谁也不喜欢硬矮人一头。 王京一直都注意着。 但今天,没什么好注意的。 一来,他帮杨昭不少,二来,他和宝珠这一年来感情分分合合,不怎么好。三来,宝珠脾气她知道,非撑不住了不跟他说,这回也没说。 哭成这样,受了多少委屈,他不敢想。 他喊杨昭出来,态度挺好的,也压了不少,就实话说了,宝珠出去旅游了,心情不好,哭着走的。 你俩要真发生什么了,跟我说道说道,我不是为难人的人,就是纯粹见不得宝珠哭。 就这么简单。 杨昭猛灌着酒,状态也不好:“我和宝珠三个月前就分手了。” 三个月前就分了? 王京锁眉。宝珠是一直没跟他说。 “分手的原因,主要还是我妈,宝珠夹在中间,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但宝珠最近心情不好,大概率还是因为她妹妹吧,这也是我和她之间最大的问题,这些年来,她一直扶持着家里,供她妹妹读书,自己身上几乎没有积蓄,她妹妹现在出来了,也来了上海。” 她妹也来上海了? 这事,宝珠又没和他说。 杨昭说了一堆,喝多了,说了很多细节,不光他妈,他自己,对宝珠那个一直吸血的妹妹也多是不满。 宝珠要这样活,他们只能分。 这毛病,她改不了。 杨昭喝大了,靠在王京身上,头埋在他肩颈哭。 王京送他上自己的车。 他长挺好看的,身量也不差,这样无声地哭,这场面给旁边路过的人看见,都忍不住回头来多看。 露天广场上,王京安抚着杨昭,终于给他塞进了自己车中。 他没急着走,而是靠在车身上,叫助理点了根烟,他慢悠悠抽了起来。 第37章 风出来,他斜靠在哪里,仰着头迎风抽着烟,模样又酷又飒,神情中带点忧郁,他在想事,这状态,不是一般的帅。 四楼餐厅,看完全过程的施琮青一行人,相继都乐上。 施琮青对面的友商,春威集团的老董摸着胡子笑:“早就听闻王少有点那方面的倾向,之前一直以为是谣传,今天一看,不要太飒哦。他男朋友看着还蛮眼熟的嘛。” 施琮青身边的美女下属眯着眼斜笑,打量着他家老总。 看了几秒,她按着唇,轻咳出声。 施琮青睨了她一眼。 这顿饭吃的很快,一些事没聊透,施琮青中途有事先走了,留了下属在应付。 王京让助理先去杨昭的住处,把人甩到他家,在他家楼下,靠在车边,王京又抽了两根烟,等助理出来。 中间七八分钟时间得有,助理回来,王京就上了车,马上走了人。 他走罢,绿化带的另一头,有人冒了出来。 车就停在身后,施琮青一直站在那里,看着王京载车远去的车影,说来,他的状态较之之前的阴郁气真的变了很多,也不再只是那种冒得快出油的黑气。让人发怵。 他现在,想起王京那些话。 正视自己的情绪,是么。 于是。 他和蒂夫很直观地坦诚了自己的内心。 话一字一句地出去。 “蒂夫,能不能告诉我,如何才能独有他?是绑起来吗?放在家里关着?锁着?这样,管用吗?” 蒂夫:“??” 施琮青:“我的嫉妒心,和磅礴的控制欲、占有欲正在爆发。我想我的王京只能是我的。你说,京京会不会同意我对他这样做?” 蒂夫哪里敢接话。 他boss身上的气息一截一截的,很古怪。 而这种坦诚的气息,又将他整个人清冷的气质压得成了另种奇怪的状态。 … 王京没回自己家,先去了施琮青的住处,车停在他家楼下,他坐在车里,拿着手机看了好几分钟。 来回拨弄着手机,王京眸光一顿一抬,手机很快甩到一边,和助理道:“去北兆那。” 王京找北兆喝酒谈心去了。 施琮青跟着他,于是从自己的住处一路尾随着,跟着他到了一家酒吧。 北兆新开的一家酒吧,王京来的次数不多,直接被北兆请到二楼卡座。 有些事他也没法和北兆说,北兆看出他心烦,开了珍藏的好酒招待他,中途他事有点忙,便叫经理喊了人来陪他。 王京喝的晕晕的,有什么香水味扑进,过来个清纯女大学生模样的姑娘坐到他身边,和王京谈心。 王京打眼看着,觉得她身上这份乖乖女气质和宝珠挺像的,便和她聊了起来。问她为什么来这里兼职。 姑娘不嫌丢人,说自己平时开支大,这里时薪高。而且北老板不是那种不正经的人。 王京和她聊了20来分钟,聊开了,给自己聊笑了。 现在的大学生和他们过去那种不一样。时代往前走,有些观念也不一样。 姑娘有句话他特别喜欢,说自己一直是个舍得给自己花的人。 王京插了西瓜递给她:“这习惯好。舍得对自己花,对自己好,没毛病。” 姑娘有自己的烦恼,接过了西瓜吃:“可是也太舍得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借贷了。” 王京哈哈一声笑,让助理过来,给姑娘扫了一笔巨额的小费。 “对自己好,没什么毛病。比起那些存了钱,不舍得给自己花,一味只为别人的,你这样,算是活明白了。” “存了钱,只给别人花,这不是傻蛋嘛。”姑娘不解,吐槽。 王京又是一声哈哈笑。 是啊。 他宝珠姐,可不就是傻蛋。 两人这么笑着,聊得太嗨,距离越贴越近的,施琮青躲在暗处里看着,身上幽幽的郁气和那种发邪的冷清感将那一小块区域全盖住。 他这张脸太俊了,气质又很独特,来来往往经过的人看见他,下意识都会朝他靠去,想来寻个缘分。 男女都有。 被蒂夫眼快,一一拦住。 蒂夫处理完了好几拨,重新回到他们boss身边,见boss还是要碎不碎的状态,挺无奈的,胡乱出招了,提议。 “要不,我再去给王总端杯酒吧啊。” 施琮青瞥了他一眼,没理。 这记眼神里头藏的东西可多了。 不再是单纯的丧和郁了。 施琮青在压抑着,憋着,复杂的东西流出来,他在跟自己抗争。 快被这种精神的折磨耗得人要原地废成一捧灰。 蒂夫觉得,他们boss好像在同自己的什么东西打架。 没错,施琮青确实在跟自己打架。 欲望、意志,统统都在和自己的理智打架。 前者快要占据上风了。 他也快要疯了。离疯只差一步了。 他的王京京教导他要正视自己的情绪。 他的情绪在热烈翻滚着,在渴望着。 渴望着他的京京,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好的王京,当然只能属于他一个人,也只能,只应该归他独享。 这些人,凭什么能碰他,凭什么也能尝到他的好。凭他们,也配? 他想把王京撕了,拆了,绑了,带回家。 囚着,捆着,禁着。 以后,就给他一个人看。一个人吃,一个人用。 王京,只能是他的。 他的王京京,他的这种好,只能是他的。 是他一个人的。 毁了他吧。毁了他。把他毁了,他才能只是自己的。 咚,咚咚咚。 舞池里的音乐响起,激情高昂,灯光一瞬闪亮,气氛瞬时热烈起来。 那处,漂亮姑娘拽着王京起身,拉着他去舞池里炫动。 王京被拉进了人潮。 施琮青不再寻得着他的王京京在哪,他呼吸急促上,眸色黑了,视线绕寻一圈,急不可耐地寻找。 呼吸愈发不对劲了。 想毁了王京的心思在不断加深,到临界点。快压不住了。 施琮青仰高头,拉长脖颈,炫酷的灯光时不时落在他脸上、身上,将他割裂成一块、两块,阴阳分明。 他终于,浑身都暗黑了。 在黑夜中,他做了某种发自内心的决定。被他的王京京引导过的内心,他再一次正视了自己的感受,做最诚实的自己。 那现在,他必须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他哑着嗓音,对蒂夫说道:“去准备吧,加两倍的料。” 蒂夫嘶了一声。 施琮青视线转过来,继续看向热烈涌动的人潮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他被热闹,被一层浓浓的黑雾盖住了眼。 他积在心底深处,极度恶劣的心思在不断蔓延,扩散,炸开。 “美美!” 一道清明的音在这层黑雾中率先炸开,炸了亮,炸出一条路。 “美美。” “琮青。” 王京连唤了数声,向某人抬高手。 施琮青窜动的意识被这声唤叫停,停止了发散,他闻声望去,没看到人,满场混乱俱是人潮,他看不到人在哪。 是错觉吗。 施琮青往前急切地迈了半步。 “这里,琮青!”王京大声唤。 不是错觉。 施琮青清晰地听到声了,他往声源方向望去,涌烈的人潮里,王京一手掰开一个,生生给自己劈开一条路,从混杂和黑暗中闯出。 他热烈地笑着,乐着,爽朗着,眼神里带着暖暖的缱绻和醉意,聚着一身光,走到了施琮青身边。 聚在他身上的光,一瞬将施琮青从里到外照亮,照住他阴暗的心思,照开他心底的雾。 他的卑劣,恶堕,不堪,脆弱,真实的自己,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你怎么也在这?”王京笑问,挺惊喜的。 施琮青愣着说不出什么话,眼里的热烫在疯狂翻滚着。 “傻了?怎么了这是?”王京眯眼,“青哥,施总——” 他被大力拥入了怀中。 第32章 发疯,床上绑起来玩 王京只花了一秒就适应了他的背,推都没推,手也抱上,给他真诚的回应。 下巴按在他肩上,王京抱着他笑:“怎么了,失魂落魄的,谁惹你了?” 施琮青紧紧抱住王京,头埋在他脖颈处,拱了又拱,泪落了下来,热着了王京的脖子和耳后。 他察觉出了,他哭了。 一瞬,王京没了声。 施琮青糊着嗓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在一片热烈和吵闹中,说出了心里话。 “你说过,让我正视自己的感受和情绪对不对?” “对。” “那现在,我有一些心里话想说给你听,你听不听?” “请说,美美。” 第38章 “京京。” 施琮青搂紧他,像失而复得的那种颤和激动,像他们有八百年没再见过一般,像王京京真的在他生活中消失很久一样,他发痴地说出了心里的渴望。 “京京,我的好京京,我想,我好想。” “想什么呢?”王京问。 “想把你绑了,拷了,放到我家,放到柜子里,藏着,好不好?” 王京手摸在他后背,停住,而后,他将他推开。 施琮青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眼中带着湿,带着脆。 王京深深看着他的眼。 场面静了一大瞬。 在两人的视角中,好似世界的滚动都暂停了,室内灯光的炫动和嘈杂的歌舞也都停了。 其实,也就两秒。 王京深深盯着施琮青的眼,从他的眸中看见了他灵魂深处藏着的一些东西。 很快,王京从施琮青脖子上取了他的领结,当着他的面,将自己的双手一圈胡绕,而后,将双手递给他,挺潇洒,挺随性。 “成,绑了吧。你说了算。” 施琮青两只手握住他的手腕,呼吸遏住,眼神剧烈翻滚着,看着王京,看着他这张明亮无畏的眼。 他没了力气,全身也都怔住。就是这么神奇,就是在这么短短一息的时间。 他的灵魂,离奇的被镇住了。 他不安的心也彻底落了回去。 又一瞬,他将王京拉到自己怀中,另一只手摸到他臀、上,用力吻上。 从这处吻着吻着,两人滚到了一边沙发上,旁若无人地吻着。 给身边座上的人惊一跳。 蒂夫赶忙来招呼。 楼上。 北兆立在栏杆边上。他石化了。 裂了。 册那。 完了。 没法交差了。 老师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来上海也没多久,让他帮着关照关照。册那的。 学坏了,弯了。 疯了。和人就这么抱着吻着,当着一众人的面,快干起来了。 北兆裂够了,很快回了神,让经理挨个去关照。 要是在这里拍到了什么,都抓紧拦住。 … 王京和施琮青滚回了车上。 他手还是被绑着的。 施琮青给他深深打了结,不让他挣脱。 两人一路荒唐着回了王京别墅,又一路抱着吻着回了家。 林姐来开门,看见两人奇奇怪怪的,衣衫不整,她刚想问两句,两人往屋里去,一路抱着,走到楼梯处,竟激烈亲了起来。 林姐以为自己眼瞎了,走近来一看,两人躺在楼梯那里亲的昏天黑地的,全然没有顾及。 咚。 林姐撞到什么东西,人摔倒了。 王京听到声,微微推了推身上压着的施琮青:“回房,洗个澡先。” “嗯,好。” … 从浴池到床上,一夜过去。 … 翌日上午。 王京醒了来。 身上的人还睡着。 王京动了动身体。 晕乎了。 人成大字型,手被绑在两边,脚也是绑着的。一夜没给他解。 施琮青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 昨晚,什么都干了。 就是没到最后一步。 和上回一样。 王京耐不住。施琮青饶了他,只用了嘴。 闹也闹够了,王京理智回了点,用身体晃着身上的施琮青:“醒了,青哥。我尿急。” 施琮青醒了来。 醒来看见屋里这些场景,王京被他吊着,一夜都是这个姿势,还有他嘴上的破,不能看。 他将王京四肢解了开来。 王京起了身,才下床,人都有些踉跄,站不稳。 施琮青过来扶他,又看了眼他嘴上破的痕迹,眼睛不敢瞄,看向了别处。 王京笑了,推开他,嗓音哑得不行。 死变态一个。 也是给他遇着了。 之前装的人模狗样的。时而冷,时而狐狸精勾人的。 私底下横起来,狠起来,估计连他爹妈都不认识。根本不给王京一点缝隙的。话都不让他说。 完全又是另一种样。 变态的王京几经咂舌。 王京心里乐着、甜着,有那么点心烦,不多。 “不是说毁了我么,把我剁碎了装起来,放你家对吧,藏着。”一堆骚话,动作越狠,话越骚,全暴露了,死变态,王京又推了他一把,“我说你这阵子怎么奇奇怪怪的,是怕自己这臭毛病在我面前暴露吧。” 这给谁受得了。 就他啃起来说的那些话,那模样。 魂不给人抽掉才怪呢。 王京往前走了好几步,见身后没动静,回过头来,喊:“还愣着干嘛啊,给你京少放个水,我洗澡。” … 两人一道泡在水中。 王京任凭施琮青照顾着,给他擦身体。 王京靠在他身上,玩他的手,玩泡泡。 好奇心起来了。 “你说,你对前男友们也这样的?他们是不是受不了你这样,才分的?” 施琮青在身后没了声,也不擦他身体了。 王京摸着他的手,和他握在一处,带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滑,仰头去看他。 施琮青眼神仍旧不敢瞟他,虚着呢。 他看向另一处,脆弱的下巴虚白虚白的,他垂着眼,在想事。 又成了那副冷清的模样。 王京用另一只手去拨他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 两人视线对上。 他的美美思想意识中有一块自己的专属领域,属于他自己的,似乎不肯轻易给任何人释放。 便是王京这么坦诚的人,什么都交给他了,在他面前赤、裸裸了,也依然感觉到那层膜挡在那里,他探不入,也摸不进。 挺无奈。 无奈大概只有几下吧。 王京松开他的手,往他身上一靠。 不想了。 累。 在一起开心就行了。 有那么强的窥探欲,不是什么好事。 再说,他和前男友们发生了什么,亦或有什么经历,才导致了他在亲密关系中这么奇怪的话,他要真不想说,那就不说算了。 这几天,他也仔细想了想。 人跟人本来就不一样。要他做到像自己那样全清空了去面对新生活,那确实在难为人。 施琮青不是他,思维模式压根不一样。没必要让他非跟自己一样。 他想透了,说话:“青哥。” 与此同时,施琮青也抓起了他的手。 施琮青下巴抵在他头顶,摩挲了两下。 将真实情绪一点点泄开。 长久以来,他也只在他面前做了回真正的自己。 “抱歉京京,昨晚吓到你了。” “呐。”其实还行。王京细想了想,他适应的挺快的,玩的很嗨,也挺满足。 美美还在道。 “我成长环境不好,小时候被我生母遗弃,他不肯要我,他骗我,说会来接我,却从没有来过。长大后,认识一些人,接连着,我又被骗了,被骗得太深,此后,对承诺这些东西,我不敢信。” 王京微微坐起,仰着头看施琮青。 施琮青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叉。 “对以前的男友不会这样,没有太多信任。有他们也行,没有,也行,来去随意。唯独你,是这个例外。” 他的京京诱发了他最真实的一面,诱发了他心底藏着的欲和念。 他一直在教他不断释放自己。 “享受过你给的好之后,我没法再看你和别人笑,见不得你的好也给别人,我心里,嫉妒,发裂,无法控制。 想独占,想私有。 想你只是我一个人的,想你的喜怒哀乐,统统只给我,只我一个人接收。” 施琮青眼神露出破碎状:“我是不是病了?我,简直糟糕透了。我这样,会不会吓到你?” 王京眯眼。 昨晚比这狠的话他可没少听。 他问:“真就一点也不能控制?” 施琮青嗯着声:“一点也不能。” 王京:“那要是控制不住,会怎样?” “大概,会发疯。会毁了一切。我心底的恶、坏和欲,在跟自己作斗争。毁灭,还是放过?我在同自己的意识打架,我竭力在压,压得快疯。我是不是迟早会疯?” “毁灭一切,包括我吗?” 施琮青眼底的破碎状一点点往回收,他看清了眼前人是谁,是他的京京。 京京就在他身边。和他泡在一个浴缸,两人水乳、交融。 施琮青声线发软,目光中有自己未知的笃定和强烈的信念。 他摇头。 “我毁了任何人,都不会毁了你。” 所以他没做到最后。 他不可能真的毁了他的精神支柱。他可以拉所有人下地狱。 第39章 唯独他。 他永远不会毁了他。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在挣扎和来回拉扯中,不知不觉,将事情就推进到了这一步。 而事实上,他绝对无法忍受最糟糕的自己,给他的王京京造成不可磨灭的伤害。 他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是自己在做。 哪怕他的精神状态,一塌糊涂。 他再次重音:“我毁了我自己,我也不会真的毁了你。” 王京听罢,神色明亮,眼中的光继续在外溢。 就知道他会这样。 他的美美嘴上哪怕说各种狠话,但他就是知道,他不可能真的伤害他。 不过,他这么的挣扎。 呔,什么情绪病啊。 这不就是精神分裂么。 是精神分裂,对吧。 越来越像了。 好烦啊。 他又惹上精神病了。 咋整啊,一天天的。 这家伙,当初问他要不要跟他谈,急赤白脸追着他,勾着他。那会儿不说自己糟糕透了,那会儿什么毛病都没。 现在给他搞到手了,这好日子还没享受两下呢。他就开始说,自己有毛病。 又是要剁了他,又是要藏着他,又是要将他私有了。 这症状。简直,简直是加大号,超级plus版本的赵正啊。 艹。 他这辈子怎么尽吸这类人。 一个个也都爱他爱得不得了。 他兄弟团哪个没点病的。 哔了狗的。 他看起来像是能救赎人的? 他最厌救人了。 他自己管自己都来不及。 一个个的,快给他训成心理专家了,他快要养成了。 他也想纠结点,也想挣扎会儿。 艹了。 好累。 有毛病吧,在这东想西想,何必为难自己。 他饿了。肚子有点咕咕叫了。昨晚消耗实在太大了。 不如出去干点饭来得实在。 往施琮青身上一靠,王京把眼一闭,一切随意了。 “行吧,就这样吧。我寻思着,你现在状态比上回好,那就行了。一天比一天好,也算进步。 挣扎,那就挣扎吧,想不明白就慢慢想吧。糟糕就糟糕吧,得嘞,不管哪样的你,我都照单全收,好吧。” 王京松开他的手,自己往自己身上随便招呼了两下,搓了搓,又坐了起来,人挺爽快的。 既不纠结,也不内耗。 更没有多在意他的新对象有多病态。 “你就这样吧,看来也不耽误你跟人耍对象,勾我的时候反正照勾。床上玩的时候照玩。”那这样,王京还想那么多干嘛,“你再怎么样,也不耽误我王京的日子正常过,你再怎么变,也不耽误明天的太阳正常升。我看今天这天气就不错,起来了,吃点,我还有重要的事做,别赖了。” 王京爽快出了阔大的浴池,伸手来拉施琮青。 施琮青被他拉出,就像被他从阴沟里拉出。 被他如此地拉着,一次又一次。 一回又一回。 施琮青眉眼挂着另类的霜华,眸中有什么东西在推新,在做新的涌动。 原来,还有这样的解法。 他竟允许他,做最真实的他,在他面前,他可以做自己。 既没有指责,也没有什么同情。 就似乎这样不是什么问题。 他的喜怒哀乐,所有的情绪,糟糕、病态,甚至偏执,他都接受。 他亮的像颗太阳,能罩住他所有的阴暗和真实底色。 施琮青眸色滚动着,看着王京拽着他的这只手。一路看着,一直看。看得视线深沉。 他早就不再信任任何人。 这一回。他还能再信吗?他可以信他吗? 可以吗?能吗? 他真的能吗?再去重新信任一个人? 第33章 黏糊小青 施琮青变黏糊了,穿上衣服,没那么脆了,也没那么丧了。 变不少。 就抱着王京,从身后抱着,不想撒手。 吃饭和他抱着,王京打电话他也要这么抱着。 王京尴尬地和林姐说着什么,两人嘀嘀咕咕的,施琮青就在身后这么抱着,下巴压在他肩膀,时不时亲他两下。 给林姐看的没话说。耐不住,跑到一边去了。 反正这事已经给他妈知悉了,林姐这边,就让她自己消化了。 除此外,王京也没辙。 王京又拨了通电话,让琼森去查查宝珠那妹妹。 这通电话打完,他接到施辙电话。 “喂,小辙。” “京京。” 施琮青闻着了电话里施辙欢快的嗓音,他在身后动了动,王京撇开他的手,从沙发上起身,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半分钟后,施琮青走来了,从身后再度贴住王京,吻王京脖子,往他上巴上吻,王京被烦的没招,用手推开他。 换了只手接电话。 施琮青过来吻住他唇,吃了起来。 王京单手捏住施琮青脸颊,捏成蜡笔小新,头撇到一边,和施辙道:“就这么说了,小辙,等你回来再聊。我这有点事。” “行,行。”电话被挂断,施辙愣了愣,发笑了。 这动静,他又不傻。 他京哥八成是谈对象了。 手机被施琮青拿走,王京烦的没招,刚想说点什么,一个眼风过去,施琮青抱住他腰,抱住他脑袋,便和他亲了起来。 两人就站在透明的窗户底下抱着亲。 亲的水声四溢的。 一旁,林姐经过客厅,看见这幕,给她老人家再度惊到。 吓得不轻。 狠叹了一声气,她回了厨房。 想想不对,还是出来把客厅的餐盘端回了厨房。 侧过头再去看,这两人,还在亲呢。 一个靠在窗户上,一个按着人。 不知羞的。 两人都像魔怔了。 … 躺在沙发上。 王京被压着。 身子叠着。 两人还在亲。 热恋期真没法控制。 弄得王京又想上楼解决了。 施琮青还好,只亲,按着王京不规矩的手,不给他弄别的。 王京舒服哼着,百忙中想起,这不行。还得去趟公司。他有事呢。 推了两下施琮青,没推动,两人微微推开距离,视线一对上,又亲上了。 这咋整。 中毒了。 确定了身份再来做这件事。 那可不就没顾忌。 叮咚叮咚。嘟嘟嘟。 王京手机响了。 他推开身上的施琮青,从施琮青裤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竟然是蒂夫打来的。 王京按了免提。 蒂夫电话里道:“王总,打扰了。请问我们先生在不在你身边,他电话打不通,我找他有点急事。” 施琮青还要亲过来,王京按住他唇,推着他,两人双双坐起。 他现在嘴肿的不能看,嘴巴里面估计都口腔溃疡了。 就这样,还和施琮青鬼搞。 两人都控不住。 王京道:“在我身边呢,电话我给他。” 施琮青接过手机,继续听着免提,嗓音也是哑的:“什么事?” “施威出了事,人突然晕了过去,已经被送去了医院。老管家电话都打到了我这边,联系你,想让你赶紧回去。” 施琮青缱绻又自然的神态登时退了去,身体像有应激,他坐挺了身姿,关了免提,声线也肃了两分:“好。” 王京可算将施琮青送出了门。 他走后,王京终于能做点自己的事。 马上回到公司,办了不少正事。又恢复成那个乾纲独断的王总状态。 … 施琮青这趟回去,估计事不浅。 一天半没给王京发什么消息。 施辙那边也是没有什么动静,没跟王京说家里的事。 王京靠坐在办公室写字桌边,问曾仲怎么看这个事。 曾仲觉得这事挺好的:“施家事忙,施威一倒,底下说不乱不可能的,这时候最适合攻克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能捏住施辙,艾米攻进他们浦铭制造,指日可待。很多事,怕是快要水落石出了。” 王京眉头动了动,晦亮了眼中的利光。 “艾米那边怎么样了?” “只要这边资金管够,她那边没有一点问题,随时可以下手。” “好。”王京爽快了一口气,他站起了身。 正事聊完,曾仲问他,最近和那位施总的进展如何。 给王京说的按着唇,手放开,静了会儿,看着曾仲那眼睛,他偷笑了。 曾仲好奇心上来:“怎么说,怎么这副表情?” “在一起了。”王京道。 “噢,挺快。” 王京又道:“他说要给我砍了,剁了,放在家中柜子里藏起来。” 第40章 曾仲没声了。 王京笑问:“是不是有点变态?” 曾仲神色颇为复杂地看着这位大少:“少爷,这是他原话?” “呐。” 曾仲再度没了声。 “不止这些,我估摸着,他可能真有点精神分裂,自己么,还不知道。” 越想越想笑,王京骂道:“纯纯神经病。姥姥的,给我遇着了。” 曾仲:“都这样了,你还笑得出来?” 他那脸上的笑比正午的阳光还灿。 王京哈哈一声:“不笑能怎么办?控不住啊压根,想到他就想笑,你不觉得他挺有趣的?一天天的,尽让我感到新鲜。好像吧,心里有掏不完的秘密,没有尽头。” 曾仲嘶了一声,说不出什么话。 王京还在傻乐地笑。 曾仲:“你不怕他哪天真疯起来跟你闹个没完?还是说,我的少爷,你有救人情节?觉得自己能救这号人?” “那倒没有。”王京细想了想。 和施琮青待在一起吧,挺快乐的,不光身体上快乐,精神也挺快乐的。 虽然他最近有点丧。 但一点没让王京想爱想跟他处的心思下去。 这就不可能单是身体上的吸引了。 他也没想着,怎么去救他。 他就一个感觉。 “我感觉吧,他是挺挣扎的,有那么点纠结,但好像,只是因为我。他精神内核深处的东西吧,其实没那么脆。他这些话,什么砍了剁了,就是说说。不会真去做。” 曾仲站到他身边来,神色都严肃上了。 王京看着窗外,又看回来,看向曾仲:“他不会对我真怎么样的,他舍不得。” 他绝对舍不得。 曾仲手放到他肩膀上,捏了捏,话全在力道中了,劝不了什么。 王京按住他的手,很有魅力地温柔笑开,话语中饱含力量,神色中也是。 “真要说来,我和他恋爱一场,不管日后走不走得下去,我也不过都是他这个阶段的一小部分。他现阶段状态不好,但肯定不会持续太久。我还蛮相信他的,他会过了这个阶段。至于什么会转变,我挺期待看到的。不一定是因着我会变,但因着我的到来,会加速他改变,也蛮好。” 曾仲真挺一言难尽了。 他发现大少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有奇奇怪怪的人格魅力。反正挺吸他。 要不然他也不会跟着他干这么多年。 王京继续看向窗外,眸中有一些东西,笑容中带着一般人难以触及的开朗。 这源于他的内心。他人格底色的绽放。 他甚少抱怨事,抱怨人,抱怨环境。 既来之则安之。 王京顶着灿阳,和灿阳对笑,脑海中浮现着施琮青看他的那张脸,那双眼。 各个眼神,各种状态下的神色。 一瞬,百张千张面孔在他脑中翻转切片。 王京深深一闭眼,抿唇笑上。 他仿佛窥见了施琮青藏在灵魂深处的那张脸,依旧是那种沉深低落的脸,眸中却是无尽眷恋。 他睁开眼,和曾仲很笃定地道:“他爱我。他很爱我。” 他远比他自己想的,还要爱我。 这种爱源自什么,起源于何处。 王京不解。 曾仲看了眼没有手表的手腕,道:“不早了,我还有个会,下去了,王总,您忙。” “呐。行。” … 施威病一场,施家闹开了锅。 私底下一些行径往常在暗流涌动地进行,这几天加大了攻势,不断搬到台面上。 施琮青接管的浦铭银行这几天发生不少动荡,分部的业务接连出现问题,相关负责人联系不上。 数位副董这几日都在国外度假,总部发过去的调令和消息一律不受理。 下午,施琮青到病房来看施威,遇到同来探望老爷子的旧友一家。 施威状态好了不少,也能坐立起来,室内有说有笑,施威让施轶领着常老爷子的孙女常青沁出去转转,探望过了,心意到了,就不用老守在屋内。 施琮青看了眼施威为施轶精挑细选的这位联姻对象。 世家的姑娘,年纪轻,乖巧懂事,性格跟绵羊似的温顺。 施轶起身时,和施琮青交换了一记眼神。 施琮青在屋里待了20分钟出来,方出来,就被门外焦急守着的蒂夫告知了件不妙的事。 杭州那边有笔十多亿的借贷补不上,是一家医疗公司,青普医疗,做疫苗业发的家。前阵子刚发生爆破事故,担保人也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家公司,恐要遭破产清算。 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分部的第四股东赵金将手上60%的股份一口气趁机套现了,现在人去了国外。 杭州那边的业务线因此乱成一团浆糊,个体户中有一款存金项目立时遭到了挤兑。对标人群都是中低端客户。数量不容小觑。 “先生,再这样下去,怕是要暴雷。”蒂夫的神色是极度的严肃。 第34章 京京委屈,被骗感情 施琮青面上仍是那股冷清的状态,叫人看不出太多的情绪。 他淡淡嗯了一声。 不远处,施轶在窗户底下抽烟,闻着动静,他转过身来。 施琮青走到他身边。 施轶给他递烟。 两人相互一低头,就着施轶的烟头,施琮青燃着了口中这支烟。 施琮青抽烟的姿势有一股别具风格的美,他望着窗外,在沉思,在想事。 施轶从他这副状态里,看见了故人的身姿。 他认真欣赏了半分钟。 施琮青拨动烟灰,缓缓看向施轶。 施轶将燃到指尖的烟头交给身后的助理,助理便又退到了身后几米远处。 施轶到底给他提了醒。 “章泽已经派人去了杭州,要对青普进行恶意收购。接下来,有场硬仗要打。” 施琮青眼尾眯了两层的力,眼中滚出凌厉的光。 施轶:“老一辈的刀枪不进,有时候只讲究个旧时情意,你在这些人面前都算脸生,杭州那边,我和顾崇的关系还算可以,需不需要我去卖个脸?” 顾崇,几年前从任上退了的老行长。 施琮青盯着他看。 两人对视着,互相看了数秒。 施琮青收了那股冷清色:“联姻对象,我帮你搞定。” 施轶眼里带了笑。 有时候和对味的人共事,就是这么爽快。 一个眼神间,什么都意会了。 … 两天后,常青沁在国外游学的哥哥出了车祸,她闻言,火急火燎地飞去了巴黎。 施琮青和蒂夫又交代了一些细节,他一一去照办。 照这个进程下去,常青沁被困在巴黎没三个月回不来。 蒂夫退了出去,身前,下属在跟他视频,和他汇报着杭州的进展。 两人聊了20分钟。 下属说:“赵金的女儿找到了。” 施琮青眸光晦动,身子缓缓坐正,话冷森森地抛出:“交给施轶。” “好的,施总。” 施琮青晚上10点的车程去杭州,要在杭州待一段时间。 蒂夫去而复返,走进屋中,准备走到他们施总身边。 脚步停了。 他被他们施总这股冰冷阴暗的气质镇住。 他分明是坐在光里,周遭灯光明亮,却也难掩他身上淡淡流露出来的那股阴寒气。 是极端的冷静,也是极端的情绪剥离。 他在晦深中似乎做了某种不能回头的决定。 此去杭州。 他势必,要对一些人,下点狠手。 “先生。”蒂夫过来,喊。 “嗯。” “10点的车程,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王总刚刚给我来电,知道你最近忙,他嘱咐我好好照顾你,落地杭州,记得把酒店信息给他。他说,过两天会来看看你。” 施琮青眼中的光变了。 … 王京就在他们公司楼下呢。 施琮青这几天忙,他也理解。 可这忙起来,都不带理他的。王京就有点心烦了。 他也没要求他一日三餐地给他准点问候。 就是发消息过去吧,满12小时了,也不见回的。 王京看了眼自己给施琮青发的消息,两条了,想关心他怎么样了,冷冰冰的,他不理自己的。完全不理。 他坐在车里,往上看着他和他青哥的聊天记录,看了两分钟,嫌累,甩到一边去了。 旁边座上是他拎来的饭盒和一些营养汤,还有甜品。 他青哥喜欢的固体杨枝甘露。打包了两份呢。 算了。 拆开其中一份,王京自己吃了起来。 吃着吧,也都有些适应了。 他以前不爱吃甜的,想着他对象这么爱吃甜的,吃着吃着,他觉得好像是挺不赖。 第41章 爆珠在嘴里嘎嘣嘎嘣响,王京咀嚼着,想到美美之前勾他的各种场景。 那会儿一点不见忙的吼。 再忙也不耽误他在自己面前现眼吼。 嘎嘣。 王京将甜品也甩到了一边去,又重新捞回了手机,不纠结了。 直接给他的美美拨通了语音电话。 电话隔了好几十秒才被接通。 “美美。” “京京。” “在忙吗?” “还好。” “那你下来吧,我就在你公司楼下,打包了一堆吃的,还有甜品,你下来拿。” 施琮青有数秒的没说话。 王京:“亲自下来吧,别让蒂夫下来。我想见你呢,好几天没见了,想你,想的我都瘦了,下来,给我抱抱好不好?” 施琮青呼吸有些许的变动,又是数秒的宁静,他应道:“好。” … 施琮青坐到了王京车里来。 司机早被王京赶了出去。 才抱到施琮青人,王京就有点没忍住,两只手按在他肩膀上,想亲密地贴近,身子才过去,就被施琮青一只手按在他胸上,冷冷给推开了。 王京:?? 施琮青冷清坐在那里,挨着窗户,不坐过来,低着头,手也从王京胸上收回。 王京身子往后退,碰到身后的饭盒一些东西,他转身,把自己吃到一半的杨枝甘露捧起来,就着自己吃的那根勺子,喂了一口到施琮青嘴里。 施琮青启唇,吃了。 王京又喂了一口。 他继续吃了。 王京不喂了。 施琮青抬眸来看他。 看到王京面上难以言喻的神色。 施琮青心脏剧烈跳了跳,表情也不变了。人遏住。 王京握住他冰凉凉的手,眼神火热:“亲一个好不好,好几天没亲了。” 施琮青嗯声,点头同意了。 王京将甜点放到一边,小心翼翼地过来,这回,连动作都是轻柔的,生怕惹他不痛快又被推开。 他轻缓缓地抱住人,又轻缓缓地低下头来,鼻梁碰着他对象的鼻梁,眼睛看眼睛。 唇碰上。他闭上眼。 搂抱着。 两人终于亲上了。 王京活了。大活了。 馋这一口,快给他馋疯。 渐渐亲出感觉了。 到底他对象的经验更盛,没两下,他就继续开始带着王京有技巧地爽了。 又教了他一些新花样。 两人搂得也越来越紧。口水互相吃着。 王京觉出好多的甜。 十分钟后吧,王京其实没觉得够,但心里的急是被满足了,他微微松开他对象。 施琮青今天特别规矩,一反常态。什么也没干。手就按在王京背上,不动。 要知道,王京这方面的所有经验都是跟他学来的。 之前两人身体一碰,他趁着杆子往上爬,不知道带王京这个老处男领悟了多少新东西。 对比之下,他今天。 他今天简直太不正常。像走火入魔了。像对王京的身体不喜欢了一样。 王京有点说不出来的挫败和烦。 “美美,最近很忙吗,出了什么事,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施琮青看着王京,他唇上润润的,晶莹色。 他用手来摸王京的唇,摸着摸着,他又将手收了回来,身子坐正,脸色冷清上:“最近确实好多事,王京,要不,我们这段关系,就先这样吧。” 空气里有数秒的冷凝和绝对静音。 像空气被抽出。 隔绝了外界一切音速的传播。 太静了。 静的人都有点扭曲。 王京好好一张脸,也慢慢拉成了一张驴脸。 呃。 又来。 有完没完了。 在一起统共没几天,分手快八百回了。 王京黑脸,冷音:“这次,又是什么原因啊?” “太,太忙了,没有时间谈恋爱。”美美的声音听起来,冷中有点裂痕在破。 身边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王京半天没说话。 施琮青耐不住了,撇过头去一看。 王京收拾着那些食盒和餐品,他全拎在了手上。 施琮青就这么看着他。 王京推开另一边的门,准备下去:“行吧,那分吧,下车吧,施总。” 施琮青碎了。 他坐在车上不能动。 王京下了车,把门嘭的一声给他关上。车厢里,只剩一阵黑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京来开施琮青这边的车门,冷声冷气的:“既然已经分了,再待在我车里不太合适吧,下来吧。施总。” 施琮青抬高眸线看王京,下巴颤了颤。 王京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头撇过去,不看他,继续冷声状:“甜品这些东西是带给我爱人的,既然已经是前男友了,那这些东西,你还是别收了,我一会儿扔了。” 施琮青下了车来,愣愣站在那里,两人都不说话。 僵持了一会儿,施琮青强行拿走了王京手上的东西,两人还扯了一下。蛮幼稚的。 施琮青:“东西我带上去,你回去吧,不早了,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有司机。不是我开。”老陈在不远处坐着刷抖音呢。 “嗯呢。”施琮青不说话了。 又静了半分钟。 施琮青迈开步子:“那我上去了。” 说着,他真转身进了公司。 那身姿在寂静的夜中,挺修长的。 他一双美腿包裹在西装裤中,特别有味道。 蒂夫也在一边等着,眼神时不时看过来,见施琮青走近,忙来接他手上的东西。 两人一道进了公司大门。 没影了。 艹。 王京麻了。 他来真的啊。 拳头按着,在车顶上捶了两下,王京心里积了不少郁闷气。 一屁股坐回车里,他气伤了。 就坐在那无声的气。气的想哭。 可天生的脾气顺,哭不出来。 都想不到要拿烟来抽。 就这么坐着,直到老陈上了车,问他是不是回去了。 他才有了动静。 埋在黑夜里的一张脸,尽是委屈。 委屈透了。 这辈子没这么委屈过。 觉得自己好可怜。 他满面阴郁色,带了点破败,喊出了声:“老陈——你少爷我,被特么的,骗感情了!” 第35章 京京的爱和耐心 施琮青把自己锁在了办公室。 桌上的东西不准蒂夫动一点。 又让蒂夫将发车时间往后挪了一个小时。 蒂夫关上门,退了出去,耐心等候着,也只好先等他们先生这点不对劲的状态过去再说。 施琮青双手按在脑门上,手肘撑着桌面,埋着面,低着头,塌着肩膀,将自己埋在这种黑里,他出不来。 不知过了多久。 情绪在无声涌动着,咚咚咚,外面有人敲响了门。 施琮青什么都听不见。 他闭着眼,还是那种状态。 进来的人把屋里的灯全都按了个大亮。全部按开。 脚步声迈近,来人走到了施琮青桌边。 施琮青抹开面,缓缓抬头。 以为是蒂夫,催促他该出发了,定眼一看,他惊愕住。 竟然,是王京。 是他的京京。 王京满面沉色,眼里有很深的肃。有不爽,还有一种严厉的指责。 施琮青扶着桌面,颤巍巍站起了身:“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在楼下的时候,想着晚上见你,最起码和你先亲半小时,刚刚没亲够,心里不太是滋味,上来问问,把我剩下的时间补了吧,省的我回去再想。” 施琮青面容发颤,不知道说什么。 王京:“再亲一个吧,亲够了,我和你分。” 施琮青面上的碎更多了,他连眼神都是这种状态。 王京不等他了,走过去,抱住他,比起刚刚的小心翼翼,此时的他,依旧是轻缓状,却格外珍惜着。 他寻着了他对象的嘴,和他温温柔柔亲了起来。 施琮青身子还在颤,颤着颤着,他回抱住王京,不颤了。 两人就站在那里,笔直站着,抱着亲。 各种亲。 谁也不知道亲了多久。 亲到王京真的觉得够了,他松开了施琮青。 他摸施琮青的手去摸自己。 “有感觉了。”王京还是那股淡淡的声调,“帮我解决了吧,别让我晚上白来一趟。” 施琮青捏了捏。却松开了手。也松开了王京的抱。 人站到窗户底下去,拿背对着王京。 王京呼吸往回吸,很快,他走到施琮青身边,从身后抱住他。蹭了蹭。 他吻施琮青脖子。 “分手,也不耽误我们做这种事吧,没确定关系之前,你什么都满足我的。帮一帮吧,搞一搞,搞完了,我放你走。你恢复自由身,以后,你做什么,我都随你。” 第42章 施琮青转过身来,握住了王京乱动的手。 两人互相看了数秒。 他说话:“好,去休息室。” … 40分钟过去。 施琮青到浴室漱口。 王京穿上施琮青的裤子,随便找了不知道是谁的衬衫穿上,走到浴室门口。 施琮青脖子上全是伤。 刚刚王京咬的。 他现在顾不上什么疼,漱完口,他回到休息室卧室,看了眼王京这身衬衫的破败,全是痕迹。 他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衬衣和西装。 王京就这么看着,看着身前的施琮青给他解纽扣,把脏衣服脱了,又给他穿上干净的衣服。 脱酷子时,施琮青看了眼他那边,手顿了顿。 到底还是给他把新的西裤套上,又给他换了新袜子。就差要给他穿鞋了。 王京推开他,自己来穿鞋。 他又拿了梳子来,给王京汗滋滋的头发随便梳了梳,王京抱住他,将两人贴得严丝合缝。 让他再度感受了感受自己的朝气。 施琮青手按在他腰上,贴得太近了,他将脸撇到一边去。 王京问:“再亲一个好不好。又有点想了。” 施琮青:“有味道。” “我不嫌我自己。” 施琮青转过面来,这回,换成是他来吻王京。 非常温柔的状态,非常虔诚的闭眼神态。 王京盯着他看,紧紧盯着。 直到两人唇碰上。 跟水化开了一样。是一个很润的吻。很轻柔。最轻柔的一次。 王京手按在施琮青后脑勺上,身子拱着,找力,找可以慰藉的点。 施琮青亲得差不多,他松开了王京。 王京喘、气,额头抵在他额头上,不太好受。 “美美,还能再帮一次吗?” 施琮青估摸着时间应该是不够了,晚上他要过去杭州,得处理一些事。 王京便问:“那下次呢,下次再找你解决,帮不帮?” 施琮青不受控地吻着王京鼻梁,嘬着,太喜欢了,应声:“好。帮。再帮一次。” 王京给自己逗笑了,叹了一声好大的气,手按在施琮青后脑勺,挠了挠,抓了抓,给他弄得很乱。 无奈至极。 真没招了。 “行吧,我青哥,你就炼我吧。今天放过你,走吧。后天,我去杭州看你。” 施琮青眼光亮了,继续来亲王京鼻梁,面上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笑。 是这几日最放松的一次状态。 “真来吗?”他问。 王京心里连续艹了狗。 他无声发泄着:“后天一早就过去。” 施琮青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什么。 艹。 王京心给整的又麻又辣,快炸了。 施琮青极其放松地笑出了暖声,眼睛是狐狸状的眯眼,他又凑到王京耳边说话。 “再亲一个吧,我还没够。刚刚没转,我教你,怎么转着顶上去。” “艹。” 施琮青亲住他,两人倒在一旁沙发上,又开始了。 … 施琮青走了。 王京和他难舍难分的。 像他这一去,两人要分别很久似的,往后有数年不再见。 施琮青最后亲着王京的手,亲着他指尖,手伸在王京酷子里,根本都拔不出。 还有他那眼神,好像是王京给他弃了一般。他无比珍惜着剩下的一点一滴时光。 施琮青已经走了,王京坐回自己的车里回家。 感觉自己的心也被带走了。 突然就不得劲了。 上海这座城市,登时没了生趣,他觉得一切,迅速都无聊了起来。 … 王京让琼森去查查宝珠那妹妹,宝真的情况。 也没多大情况,就是小姑娘刚毕业,来上海找工作受挫,在她姐姐身边待的太久,全靠宝珠养着。 小姑娘手头紧,外加身上没积蓄,花钱太凶,没个算数。 和宝珠吵了一架,宝珠不再管她了。 她乖乖又去上了班,现在正在一家外企的运营部,给品牌做直播宣传。 琼森也来说:“看起来没多大事,姐妹之间吵吵架,闹点小矛盾。宝珠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王总你别想太多,回来肯定就好了。” 王京望了他一眼,不说话。 琼森:“我说错话了?” 王京:“多大的事才算大?天塌下来才算大事?” 谁都没有他了解宝珠。 这是个韧性极强的姑娘。 丢下这边的一切,人跑了出去,亲妹也从自己公寓赶了出去。 “事情没大小,衡量标准因人而异,不是你我定义的,对宝珠来说,她承不住了,那就是大事。” 王京站起了身:“你不知道,琼森,有时候,压死人的,恰恰是生活中这些看似没多大事的平淡小事。平淡,压死人,才是最无形的。” 琼森给王京递烟。 王京捏着烟,拨弄着,没打算抽。 琼森问:“那要不,约那小姑娘出来吃个饭,她们家具体什么事,当面聊聊?” 王总一般是这样的,暗地里帮帮,一些小问题顺手就给解决点。 不承想,王京摇头,说:“不约。” “嗯?” “宝珠自尊心强,不喜别人插手她的事。” “那前几次约杨昭?” “不一样,宝珠喜欢杨昭,杨昭也不是蠢货。她这个妹妹,听起来就是个麻烦蛋。把人的恩惠当理所应当,这号人,我不乐意接触。” “王总您的判断是不是太主观了?就一个小姑娘。” “谁不是小姑娘出来的,宝珠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不还是什么都靠自己。”王京语气缓了缓,承认自己心思,“ok,我就是这样,喜欢一个人,容易偏袒,别人欺负了她,那这些人,我就喜欢不起来。说什么都没用。” 琼森点头,心道没错,王总的喜好确实一向最紧要。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谁也不用跟他多说。 喜欢不喜欢谁,也只能由他自己说了算。 王京:“离了宝珠,也能自力更生,讨碗饭吃。甭再管她了,宝珠什么时候回来了,跟我说。” “什么都不管么?这姑娘,最近交了个男友,挺三教九流的。” 王京:“随她,人的日子都得自己过,怎么过都是过。撞点南墙才知道谁好谁坏。我又不是宝珠,没那个捡着人就想管的心思。” “真一点也不管啊,毕竟是宝珠亲妹。” “亲妹?”王京盯着琼森,“她要真把宝珠当亲姐妹,也不至于给她气成那样哭着走。亲缘这东西,是相互的,单方面用力,有时候强行挽留着,不如趁早断了。早断早轻松。” 再说,一个好的亲密关系,能是这样? 这丫头片子,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磋磨他珠姐的。 至此,琼森是真听明白了。大少心里是窝着火呢。 宝珠哭了一茬,他至今都替她记着。 “行,听明白了。按王总你的吩咐办。” “去吧。” … 杭州,晚上10点。 内部会议开完,一行人从屋中陆陆续续出去。 留下几个施琮青的亲信。 三人面上都是难办发虚火的状态。 “人是施轶总帮牵的线,有他这层面子,顾崇还真以为自己算根葱,拿乔上了。” “呵。” “现在怎么办,琮青?” 白日那顿饭吃起来,对方狮子大开口,对施琮青的态度,是三分诱,三分逼,再三分恐吓。 施琮青当时一句话没说,清冷着状态从席上退了出来。 晚间,这会儿,他面上的阴冷能将整间屋子都染上寒。 室内气压持续往下跌。 施琮青坐在暗处的沙发中,玩着手中一枚小小的红盒,面上的冷色反而显得有些阴沉可怖。 蒂夫敲门进来,凑到施琮青身边来,低声道:“赵金的女儿重伤,送进了医院。” 施琮青抬眸看他。 蒂夫在他耳边说了些细节。 施琮青眼睑动了动。 蒂夫:“施轶这个人,手段……有点变态。” 施琮青靠回沙发里,双膝交叠,身上平淡无气,对一切都是漠视的状态。 几位亲信还在等施琮青的话,施琮青轻轻一挥手。 “他狂不了几天,都先回去吧。明天,我自有办法。” 几人退了出去。 施琮青淡声问:“赵金联系上了?” “联系上了。”蒂夫又说了一些,最后道,“明天中午,宗柔总想约你吃个饭。” 施琮青想到明天的行程,略微有了活感:“往后挪,京京明天来,明天中午……明晚的时间都空出来。” 蒂夫捏了捏额头:“宗柔总那边,不一定行。” 第43章 施琮青静了静:“那就挪到明晚。” “好的,先生。” 咚。 楼下惊起一声巨响。发生爆破事件。 酒店门口火光滔天,安保人员全体出动。 闹出不小的动静。 第36章 爱在行动间 施琮青的车被炸了。 三辆车一路开进酒店庄园,中间那辆被炸毁,前后两辆也有波及。 罪魁祸首被当场抓住。 两个壮汉将她擒拿住,她跪在施琮青脚下。 头被按着,抬不起来。 夜晚风凉,施琮青只披了件单薄的长大衣。 蒂夫去检查了一番,车上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尽数被炸毁,全都不成型。 包括那面他跪了三个大殿虔诚求来的姻缘符,还有劳高僧开过光的珠串。 全都成了一捧黑炭。 蒂夫端着盘子走来,施琮青捏起烧成黑炭的姻缘符,面色在夜晚的黑中幽幽重重,阴冷得像没一点气息。 只剩凉。 蒂夫和施琮青交代了这人的来历和事情经过。 原来,是赵金女儿的助理,叫李萍,上他这里打抱不平来了。 以为车上是他,精心策划了这样一出。 不承想,夜晚车辆谨慎着出行,前后保卫着,全是给施琮青运礼物去了。 他给王京京精心挑的礼物。三辆车都装不下。 毁了什么不好。 偏偏毁了中间那辆。 李萍用的油桶里还剩一点油,油桶被保镖带来。 施琮青握着黑炭按在胸口,望着院中盛大的芭蕉摇曳,他深深,闭上了眼。 周遭,没人敢说一句话。 全都静着。 这气氛阴冷又叫人心里发慌。 施琮青将黑炭轻柔放到蒂夫手上,蒂夫双手接过。 拎起油桶,施琮青将最后那点油从李萍的头顶浇过。 李萍被强按着,浑身奋力在挣扎,她抬头仰看着施琮青,眼中的怒和恨被施琮青阴沉至极的眼神浇灭。 她从心底感到一种惊悚的惧怕。 面上也因此变了颜色。 施琮青蹲下身来,指尖染的都是黑色,他捏住李萍的脸颊,黑和油在李萍的脸上划出不同的痕迹。 李萍全身哆嗦:“现在……是……法治社会,你们敢——” 施琮青一瞬,掐住她的脖颈。用力。 李萍便一句话不再说得出来。 施琮青半跪下身来,手掐着人,往前推去。 按住李萍的两侧壮汉松开手。 只要再用点力,施琮青便能掐死她。 施琮青看着她这张脸,面上的冷色出现破痕,他的情绪从心底溢出…… 将人甩到了一边,施琮青到底没下死手,被蒂夫扶着,他起了身。 施琮青抽了根烟,火点燃。 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气的李萍见状,浑身又发起颤。 蒂夫道:“已经报警了,毁了三辆车,结合她之前做的事,够她将牢底坐穿。” 施琮青慢悠悠抽着烟,吐出烟雾:“杭州的监狱听说待遇一向比较好,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号?” 蒂夫愣了愣:“好像,是有这个说法。杭州的监狱,各项配备都比较齐全。” “那岂不是太便宜她了?”施琮青睥睨着地上的女人,语气恢复淡状,“将人交给施轶。今晚,就给她送过去。” “好的,先生。” 施琮青从院子里走了。 不远处,把车停在广场上的王京坐在车里,人看怔了。 几乎是看完了全过程。 看见了他青哥从未对他展露过的另一面。 那种神色。 那种状态。 还有,那种气势。 王京坐在车里,抽了根烟。 他其实不太爱在车里抽烟。 来太早了。 没给施琮青打招呼。 说好明天来,提前来了,惊喜,变成了惊吓。 一根烟抽完,王京继续掏出第二根烟,想了想,算了。 他叫老陈掉头,离开了这处。 车在路上开,掀起一路的夜凉风。 老陈问王京去哪,是回上海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下。 王京不理他。 老陈开着车驶入热闹的路道,霓虹灯闪耀,夜晚,路上行人不断。 杭州,也是个和上海一样的不夜城。 老陈等了个红灯,绿灯还没亮,王京就想明白了。 “回去吧。”他在身后道。 老陈:“回哪?回上海么?” “回琮青的住处,过去找他。” “哦,好。” … 王京去而复返了,像才来,给蒂夫提前拨通了电话,蒂夫专门在酒店门口等他。 “不赶巧,王总,我们先生现在不在酒店,有事出去了。” 王京上台阶,停住脚:“出去了?去哪了?” 蒂夫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 王京手按在他肩膀上,带着他转身,捏了捏:“跟我还有什么瞒的,说吧。” 蒂夫道:“先生,去了灵隐寺。” 王京松开他肩膀,手抬高,目光瞥来:“嗯?” “先生,应该是给自己求姻缘去了。哈哈。”蒂夫也觉得荒唐,尴尬笑了笑。 王京望着他这记笑,眯了眯眼。 … 施琮青连夜折返了灵隐寺。 动静弄得可不浅。无数人作陪着。 虔诚这块,像没人比得上他。 去之前,焚香沐浴,他真做了一遍。 来到寺中,重新拜过了三生石,从天竺法镜寺一路拜到大雄宝殿,拜过最灵验的观音菩萨,又去拜了济公殿。 敬了香,挂了许愿牌,重新系了福袋。捐了两倍的供奉。 最后,新得了姻缘符和珠串。 忙完这些,再出来,是夜里三点。 施琮青身后跟了十来个人,送他出门。 门口的车一排接一排停在道上,保镖将他围的谁也探不入。 他被簇拥着,跨出了寺门。 人群中,他永远是最高的那个。 视线往下探去。 门口,有数辆红旗车停立,保镖站成了两排,人群的末尾,有道黑影走了来。 顾崇被助理扶着,在施琮青那种冷淡的视线逡巡下,缓步走近。 施琮青走下了台阶。 顾崇亲自道歉来了,把头和脑袋深深低下,态度恭敬:“不知道施青总您原来是宗总背后的老板,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施青总,白天的事,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 … 施琮青回来是四点多了。 知道他的京京早就来了,在房间洗完已经睡着了,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装满,瞬时满满当当的。 王京没睡呢。 卧室开着壁灯,灯光昏黄,王京就靠在床头,随便找了本书在翻。 这么晚不睡,就是在等施琮青回来。 施琮青带着一身凉气贴近,坐到床头,将王京手里的书拿走放到一边。 过来抱他。 王京回抱住他。 抱着就想亲。 王京贴着热碰着他的唇,他却避开了,将脸按在王京脖颈处,不动。 施琮青抱紧他,缓了又缓,才将怀中人推开:“刚从庙中回来,不宜亲近,不尊敬。” 王京眨巴了两下眼。 施琮青身子忍不住想向他贴近,浑身颤栗地在忍,哑着嗓音:“等我,先去洗个澡,换身衣裳,再来陪你。” “哦,好。” 哗啦。 施琮青在浴室里头洗漱,王京躺在床上听响。 翻身趴在了床上,他拿起那本书,继续翻了起来。翻了两下,水声一阵一阵的,王京的手往下摸去了。 这怎么能忍啊。 要不是他那句对佛祖不恭敬的话,这会儿,王京自己就蹿进去了,帮他洗了。 也帮自己重新洗一个。 40分钟都快过去了。 王京从床上起来,拿了冰碗里的红酒倒了小半杯在喝,又看了眼时间。 不是吧。 要这么恭敬的。 水流哗啦啦还在流,他准备在里面待多久啊。 王京穿着镂空的睡袍靠坐在沙发上,双腿叠膝,歪靠着,一边品茗着红酒,一边玩起手机。 快犯困了。 施琮青将自己从里到外都收拾好,头发也吹好,围了件毛巾就出了来。 先往床上扫去,没看到人。 王京在沙发上眯着眼,打盹,睡晕了快。 施琮青轻柔地走近,手伸到他镂空的下面,面上带着笑,亲了过去。 王京被惊醒,看清是施琮青后,紧紧回抱住人。 施琮青压了下来。 身上的毛巾被迅速扯开。 … 天亮了。 天大亮。 施琮青终于起身,去浴室漱了漱口。 第44章 再回来,王京趴在那处,累睡着了。 施琮青取来辛苦求得的珠串,套在王京手上。 亲着他的手,施琮青抱着他睡着了。 … 王京睡了个极舒服的觉,一觉醒来是下午1点。 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没摸到,手机被遗落在沙发一角。 他坐起,先看见了手上沉重的珠串,泛着檀香。 再去看身上。 艹。 不能看。 哪哪都是重灾区。 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吻痕。他又特别容易出痕迹。 就连脚指头也…… 都说了,脚就算了。压根不听的。 从他的头发丝到脚趾,他非说,全是他的,他就要这么吃,只有这样,他才觉得王京属于他,他才能快乐。 这要王京怎么拒绝他。 羞着羞着,只能陪着爽了。 王京嚎了一声:“艹,好痛。” 找来手机,王京给施琮青发消息,谴责他昨天的行为。 应该是今晨了。 也不知道他几点睡的,反正王京熬不住,先睡了。 “我青,看我**,看看你干的好事。” 艹。 王京拍了一张发过去。 “要出乃了,你大爷的。” 手机甩到一边,王京光着身上去浴室洗澡。 压根不能看镜子里的自己,全身啊这是。 伸手去拿毛巾,他终于看到自己左手上有个小玩意,刚刚一直没注意。 他无名指上,竟然有个银戒。 戒指把他手紧紧套牢了,和求婚戒指没两样。 王京摘了戒指拿下来看,看见银戒的内里是一截青绿的竹子,刻了个青字。 一看就是和某个戒指是一对。 王京有点好奇他那枚里面是什么样了。 又把戒指戴回去,王京低头吻了吻。 再看镜子里的自己,身上满面的红也不怎么羞了,倒是脸上春波荡漾的。 他望着自己笑。 真没招。 遇到这号人。 嘴上说和他分,转头呢,手串手串给他套上了,求婚戒指,戒指么也给他戴上了。 这就是他说的分手? 呵。 信他不如信他家的猫会喊哥哥,咯咯笑了。 两人分了才多久啊,一天吧,没见着面,看他馋的。 把他当芒果核似的在那狂嗦。 嗦到天亮,也不嫌累的。 纯嗦,别的也不干,特纯爱。 纯的王京都不知道怎么好。 说满足吧,王京觉得也还行,渐渐的,这几次下来,他的阈值一点点往上涨,怕是,很快就要不满足了。 唉。 这恋爱谈的,真是甜蜜蜜的烦啊。 第37章 恋爱期的腻腻歪歪 洗完澡后,王京换了清爽的衣服出门来。 只能穿高领。 还都只能是那些轻柔的绸缎面料。 不然扯着他皮肤都疼。 王京在餐厅吃了个下午饭,施琮青竟然留了蒂夫在酒店照顾他。 他自己又外出不知道谈什么业务去了,中午饭也没吃,从床上下来急匆匆走的。 王京口腔又溃疡了,只能喝点软粥,看着蒂夫给他一样又一样地送礼物。 他挨个看。 “都什么啊?” 蒂夫道:“先生说,您是头一次到杭州来找他,不能体验不好。” 施琮青这几天吃到一点好吃的甜品,心里惦记着王京呢,让蒂夫也备了一份,还有其它东西,一份又一份地,端到王京面前。 王京拿着叉子,一样尝了一口,没有很甜,口感真还行。 吃的他心里甜蜜蜜的。 吃的完了,再就是住的玩的。 蒂夫拿来小册子,什么泡温泉的庄园了,骑马射箭的基地了,还有山中空灵养生的民宿,半山腰,后面全是竹林。 王京打开小册子看。 竟然是人手写的,一堆注意事项和优缺点比较。 每个上面都写了句,京京喜欢,京京不一定习惯之类的评价语。 字蛮好看的,挺飘逸。 王京又往后翻,惊讶:“我青哥自己手写的攻略啊。” “是的,”蒂夫点头,“我和助理做了不少攻略,他不放心,熬夜自己又做了一份,汇聚在这份小册子上。先生预计还要在杭州待一个礼拜,王总你选好下一场想去的住处,等你吃完,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王京将册子翻到一半,很快选了前面那个,山中民宿,有竹子那个。 蒂夫将平板拿来,给他看民宿的场地图。 王京挺满意的,问:“能泡温泉吧。” “能的。” “那行。” 王京把小册子收了,没打算还给蒂夫,塞进了自己裤兜。 蒂夫又叫人端来礼盒,七八个呢。姑娘们站成两排了。 “这又是?” “王总过来杭州旅游,不能不给家里人带礼物,特产之类的,想必王总母亲不一定看得上,杭州的丝绸和玉都比较出名,这里是一些给家长准备的礼物,您先过过目。” “哈?”王京喝着粥,嘴巴漏了。 端来的托盘里,都是一些什么玉啊翡翠啊,还有什么人工手绣的绸缎,挺好看的花纹,王京也不太懂这些细节。 这搞的,像是他出了国,去了几十万公里的地球另一边,十多年没回来,出去一趟,回来给亲戚们带点礼物嘛,也说得过去。 可他丫,是来杭州。 之前来不知道多少次了。 杭州,和他姥,他妈待的苏州,离得不知道多近。 一脚油门的事。 蒂夫让其中一个姑娘郑重地端来一件礼物,看起来最贵重。 旁边还有品鉴师在专门介绍。 是一面全绿的玉翡翠项链。 品鉴师戴着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拿起项链给王京看,旁边还有助理在打光。 一圈介绍下来,王京听到他说什么,宫廷,太后用的。 “啥,慈溪老太后戴过的项链?清朝的?” “是的,王总。” “传给她儿子光绪帝,又传给了珍妃?” “是的,王总。” “多重来着?” “108颗帝王绿翡翠圆珠串成,总重342.3克。” “多少钱?” 品鉴师看了眼身旁的蒂夫。 蒂夫道:“不值什么钱,王总您母亲喜欢才最重要,图的,是您母亲高兴。” “多少钱?”王京问。 两人这才委婉地道了个数字。 “去年在香港的拍卖会上,市价是4.8亿港元。” 王京坐在那,看着热气腾腾的海鲜锅,就吃过一次在他家,他挺喜欢的。 施琮青记着了。 现在他吃的这份,味道一点也不差。 王京刚刚都炫了两碗。 什么细节,他都记得住。 安娜给他妈瞻前马后地照顾过一回,被他妈是夸了不少,这事他心里也记着呢。 王京捏了捏额头。 蒂夫看着他,憨憨在笑,也不敢再说话了。 王京这次来杭州,又不是纯来找他玩。 来见他是一面,另一面,他在杭州这点事,圈子就这么大,事闹得这么开,曾仲稍微去打听,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他怕他兜不住,这趟过来,带着钱,带着资金,他要真撑不住,他还有不少人脉关系。 他帮着接济接济,助他度过这次难关,就是顺手的事。 不承想。 他随便一件礼物一掏,就是几个亿。 哪里像是资金周转不过来的样子。 王京失笑。又看了眼那玉翡翠项链。 “行,收下吧。” 就这么胡乱来吧。 爱珍女士莫名其妙收着了,也别管她心里怎么想了。 反正是儿媳妇……儿媳夫送的。不收也得收。 小辈孝敬的礼物,收着了,也算堵她嘴了。 王京起了身来,还在笑,笑得挺随性的,和蒂夫道:“回头我给个地址,直接送到我妈住处那吧。” 蒂夫说好。 给家人准备的礼物,王京都挨个看了一遍。 好在施琮青是不清楚他家里具体几口人,只知道这边有他妈他姥姥的。 这要是知道全了,光挑礼物,都够他受了。 “败家爷们。”王京低声骂。 看到最后,他眼发抽抽:“这怎么还有我家猫的啊,它那二两肉,担得起这么贵重的金项圈嘛,给它压塌了不得。” 蒂夫补充:“王总,是金镶玉。” 册那的。 “行行行,都装车吧,回头随我回上海。” “好哎。我这就去安排。” 一些人退了下去。 王京心情挺不赖的,坐下又喝了一碗粥。 蒂夫又拿来一件,这回,就他自己介绍了。 第45章 王京稀罕了:“我也有啊?” “王总你肯定得有。” 王京都以为自己收着了,戒指嘛,他戴着呢,珠串,他也贴身挂在手腕上的。 他这么闹腾的人,被这两样锁住手的,腕都甩不开,一甩就是一声响。 别说,半天过去了,还挺适应吧。 没觉得多难受。 蒂夫把礼物递给他,是一份文件夹:“这件,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们施总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你蛮喜欢出海游玩的,之前还说要上那些小开的游艇玩闹,施总从那会儿便决定,准备送你一辆游艇。” “啥。送我游艇。”我册。 王京接过合同,蒂夫把笔递给他。 签了字,这辆重量级的游艇就是他的了。 王京接过笔。看了看游艇的内外设计和载重量。 他挑了挑眼,没再纠结了,果断把字签了。 至此,蒂夫的重活全忙完。 王京把合同递给蒂夫:“你们施总嘴里说的小开,不会是施辙和海隆吧。” 蒂夫耸了耸肩,嗯哼了一声。发笑。 王京也笑开:“你们施总,就是个醋精。” “施总遇见王总你,就没正常过。” “哈哈,”王京拿手指点蒂夫,拨了拨,笑欢了,“哈哈哈哈。” … 这就是他嘴里说的分手?分开? 呵。 … 大下午,王京躺在草场的户外休息椅上躺尸,烈日正浓,草场上有两三个小朋友在踢球、遛狗。 大抵是身份特殊,全是迪拜那种外国长相。 酒店经理看着鲜绿的草坪被糟蹋,也不好去制止。 球踢到王京脚下,他补觉补的香甜,蒂夫的小助理陪在王京身边,拿走球,将吵闹的孩子们也一并带走了。 没一会儿,蒂夫过了来,有话想和王京说,见王京睡的香,便又准备走。 王京适时地醒了,睡得迷迷糊糊的,精神气渐渐回来:“什么事?” “王总,先生回来了。” 王京不迷糊了,坐了起来,挠了挠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不成型,挺大男孩的。 “几点了。” “4点半了。” 那睡很久了,王京起了身:“在哪,我过去找他。” 两人从草场廊上往室内去,王京看见了施琮青的身影。 他站在巨大的雕像底下,和什么人说着话。 王京走近。 看清了。 站在他对面的是个异域长相的女人,混血,中长卷发,气质冷清,偏干练,身量修长,长相不赖。 女人身后站了一圈保镖和助理,气氛整的有点紧张严肃。 王京走来,女人看见王京,挑高了视线,而后又将王京从头到脚扫视了一圈。 很不尊重人的眼神。 看罢,她将视线聚焦在王京面上,像看垃圾似的看他,凝了数秒,随后转身,她带着一帮人退离了这处。 沉重的气氛瞬间解开来。 施琮青也转身来,过来抱王京。 两人搂着,回室内。 王京望向女人去的身影,心里怪不爽的。 不爽肯定要说的。 “她谁啊这是,这种眼神看我,跟看垃圾似的。京爷我八百年没被人这种待遇过了,她那样子。” 真有点让他幻视他大妹王仙了。 大抵,能干的女人都这样吧。 气势上,总归有些不同寻常。没什么讨好气。 施琮青道:“我母亲的养女,宗柔,大我几岁。听说我在杭州遇到点事,从宁波过来,帮我处理了一番。和她说了我恋爱这件事,她短时间内,不太好接受。回头我会说她,下次不这样的眼神看你。” 王京亲了施琮青一口:“我没那么娇气,爱这样看就看吧。” 竟然和他青哥是这样的关系。 那不就是他名义上的姐姐? 这还是第一回,王京知道这些事,他还有个这样的亲戚。 王京凝了凝神,问:“那这边的事解决了没?需不需要我出手……” “不用,一点点小事,下周就能解决。”施琮青握住他的手,牵着他上台阶,“过来玩,别操心这些,我都能应付。这次过来,能待几天?” 王京骗他:“明天就走。” 施琮青握他的手用力,停了脚,转身来看他。 王京松开他的手,抱住他的腰,推着他往前走:“骗你的,能待到周末。” 施琮青低头来,看着王京,想亲。 王京避开:“回房间再腻歪。” … 门刚关上,王京就被按在了墙上,施琮青像吃蛋糕似的,嘬一口啄一下地吻来。 亲了半天。他脏兮兮的话又自动往外冒了。 “真出乃了吗?我吸吸看。” 吸你大爷。 王京推他。 两人腻腻歪歪的,王京手机响了。 “行了行了,青哥,我接个电话。” 王京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推开人,接通电话。 听罢,王京眉头蹙了蹙。 施琮青观察他面色,不再动手动脚了,直接压他身上,什么也不干了。 王京看了眼身边的施琮青。 施琮青跟个乖狗似的,突然,把王京衣领还给捋顺了,按了按。 王京嗯声:“行,联系曾仲,先处理吧。” 而后将电话挂断。 静了三秒,王京在想事。 施琮青突然神色低落了下来,道:“要回去了吗,今天?” 第38章 给美美树立新的恋爱观 王京掐住他的腰,亲了口他鼻梁,爱的不行。推得他往后退。 “天大的事也不能影响我和美美亲热,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天塌了也不能耽误我和你办正事。上海那边,先交给底下人办。不回去,美美。” 施琮青抱住他:“我是不是比你那些正事还重要?” “当然。” “我在你心里能排第几?” “没有先后顺序,美美,恋人这层亲密关系中,你就是第一位。没有什么可比的。” 施琮青有点激动,猛烈来亲王京。 王京嘴里是破的:“又开始狗啃了。和你恋爱后,我嘴就没好过。” 他低低笑:“我也是。” 这不胡闹嘛这是。 谈个恋爱,两人天天都是破嘴。天天只能喝粥。 快给他京爷要喝瘦了。 两人腻歪的差不多,叫蒂夫进来收东西,直接去下个地点,去山里泡温泉。 蒂夫快速安排着人收拾,沙发那边,那两位就抱着,倒是不亲了,可那画面吧,也挺刺激人的。 他老板岔开腿坐在王总身上,趴在王总怀里,王总给他念诗还是干什么,说一句,他老板笑一声。 两人另外一只手一直交叉握着。 他那么大个人就这么趴着,像个黏妈妈的小孩。场面又违和又不违和的。 反正给蒂夫看着生理很不适。 蒂夫走过来,提醒:“该出发了。” 王京呵呵笑着,逗施琮青玩,听到这声,把手机放到一边,不给施琮青念自己的日记了,说了声行,推身上的施总起身。 施琮青不想起,黏黏糊糊的:“抱我起来,京京。” 王京笑:“那我试试。” 他真往上颠了颠,闹笑了:“得,这次回去后,我抓紧练练臂力了。” 施琮青脑袋埋在王京脖颈处,痴痴笑:“小腿也练练,撑不住。” “艹。” 一旁,听到两人骚话的蒂夫忍不住额头滴汗。 王京推了一把身上的施琮青:“行了,别让蒂夫看笑话了,快起吧。” 施琮青这才不情不愿地起了身来。 两人坐着车,一路腻歪着到了山里的民宿。 过去时天都黑了。 在车里坐了得有1个半小时,两人都不觉得时间有那么长,聊着闲话,各自说着自己之前读书时候的趣事,你一句,我一句,很快时间就过了。 施琮青听他说那么多他大学时候参加的项目,各种交际圈,又听到他朋友兄弟多到数都数不清。 听着听着,给自己听醋上了。 默默嫉妒着。尤其是他兄弟团当中,有个叫赵正的,最黏他,三天不跟他打个电话聊聊的,他就像活不下去一样。 下车的时候,施琮青醋劲上来,手都不让王京牵。 王京过去抱他的腰,拿自己的腰胯怼他,发笑:“至于嘛,我跟赵正,那就是革命友情,都跟你说了嘛,小时候我在苏州待过一阵,后来被我爷强行接到北丰,初到北丰,人不生地不熟的,全靠这小子带。一来二去,处熟了,他帮我很多,帮我赶走不少瞧不惯我的人。就冲这份情谊,对吧。” 施琮青:“还有人瞧不惯你?” “有啊,那阵子是我尴尬期吧,到北丰之后,更加不控制饮食了,把自己吃的很胖。”这都算是王京黑历史了,他笑,“想不想看我发胖的照片啊,我给你看,你就别醋了,成么?” 第46章 施琮青把照片看到了。看呆了。 两人坐在民宿后院那架秋千上,晃着,施琮青一动不动的,王京把手机收起来了,不高兴了。 “不给你看了,什么表情啊这是。” 施琮青继续去掏他手机,王京身子往一边去,不让他碰。 “胖起来,也可可爱爱的,”又白又嫩又暖的,是他记忆里那个青少年模样,更小版本的,把他的灵魂都慑住,他由衷地道,“要是那时候就遇见你,我一定。” “一定什么?” 施琮青看着眼睛:“一定勇敢地冲过去,和你大胆求爱。然后,和你好好谈场恋爱。” 王京笑:“那时候你要遇见我,和我求爱是吧。甭想,我特么肯定一脚早将你踹飞。所以别谈什么过去如果的,没有假设。现在遇到,就是最合适的时机。” 现在这样,才是上天赐的缘分。 一切,都刚刚好。 他刚好想谈,刚好思路很通,刚好脾气顺,万事不做纠结。 刚好,他三十朝上了。是个什么事都能说得上话的大人。 这时候,忧忧郁郁,有点发、骚的施琮青走进他生命,于是,他全须全尾地将人接住。 施琮青抱住王京,又躺他身上了,心好像都被说化了。又开始黏糊了。那种视线,那种软骨头的样子。 “京京。” “嗯?” “我爱你。”好爱你。好爱,好爱。 王京将他抱起来,亲他嘴:“我也爱你,美美。” 如果说遇见他就高兴,遇见他就想怜爱。遇见他,什么都无所谓了,只想他开心,他顺意,一切按照他想的来。 只要他活得舒坦,活得好,不再那么丧。 他自身的悲悯中又多了无数的心疼,如果这能被定义为爱的话。 那他王京就是爱他。 他爱他,他心知。 “那,还跟我断不?”王京还没忘呢,来之前,他在他公司楼下折腾他那一下。 施琮青瞬间抱紧他,嘟囔。 “说出来,美美。” “不断了。”再不断了,施琮青依偎在他身上,这一刻的幸福将他全身都刺的发暖,“以后,再也不说这个话了。” 他如此答复他的王京京。 “对嘛。”王京爽了,双手来揉他头发。 终于想通了这是。 … 吃晚饭又花了好久的功夫。 施琮青大概是太高兴了还是怎么,吃个饭,不想王京自己动筷子,全程想自己喂他。 王京受不了他这样,要拒绝,他就亲他,嘴里乱说话。 “那我嚼碎了来喂你。” 王京推了他两下,觉出他的变态,但实在拒绝不了。 这渴望的眼神就看着他,王京心都给他了。 被喂了好多饭,给他吃撑了。 施琮青特别享受喂他,王京吃一口进去,他比自己吃进去还满足,又给他擦嘴,又摸他脑袋。 眼神都慈爱了。亮亮的。 反正全是王京。 他的爱直白又热烈,超乎他自己的想象。也超乎王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 那种猛烈的情愫,将他的心煨得满满当当的。 要炸。 吃完饭,两人去散步消食,又聊一堆。 王京挺好奇他以前当律师的经历,一个劲问,施琮青一个劲说。 王京惊奇不迭:“艹,你以前,嘴巴那么厉害?” 施琮青嗯声:“身上没钱的时候,不狠点,活不下去。靠一张嘴,救自己,救很多人,孤注一掷,背后一点靠的都没有,才有泼天的勇气。” 王京认真听着,发现他说起这些往事时,又是另外一种状态。 他有点好奇了。 “听起来挺青春正当年的,”应该是施琮青最渴望想做什么的时候吧,“那会儿,你谈恋爱没有?” 施琮青没声了。 靠。到底是谁,在那个时候,拥有他青哥的这一面。 王京还说施琮青醋,自己都有点了。 他快步往前走着,施琮青拽住他的手,将他拉回来,眼神有点小心翼翼:“你会怪我吗,那会儿就谈恋爱?” “为什么怪?” 施琮青视线复杂。 王京给了他一巴掌,轻轻的掌风过去,就不喜欢看他这样。 “行了,去泡温泉吧。” … 施琮青让人准备了什么送到温泉屋来。王京没注意。 大哥不说二哥的。 王京自己也准备了一些。 东西叫蒂夫小助理拿进来,他自己羞上了,脸红红的,回过头来一看。 他青哥坐在那又丧了。 这弄的。 王京走过去,捏住他的下巴和脸颊,左右晃了晃。 “又在想什么?” 施琮青眉眼往下垂,在王京这里逐渐,愈发,藏不住事了。 快把什么都给他了。 “我第一段恋爱,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学快毕业的前夕,第一个案子办成功。” “我记得你入学特别早,属于是破格跳级那种。” “是的。”施琮青娓娓说到,“他是当地富商家的少爷,是个华裔,笑起来,嘴巴有个酒窝,他小姑父是我那场官司的大法官,庭审的时候,他说见过我,因此对我一见钟情,而后,他追了我一整年。” “后面呢?” “后面,我被他骗的一毛钱不剩,房产也没保住。在芬兰读研,被迫辍了学,再而后,我去了非洲。完成了后面的学业。” “嘶。”王京坐正起来。 他三言两语的,好像讲了很多事。 王京问:“再后面呢?” “再后面?”施琮青快想不起来了。 再后面,他谈了多段恋爱。靠恋爱来弥补生命的空虚。 他就这么活着。 是一眼望到尽头的人生。 待最后一件事完成,他就该回到他来的地方。 他剩的东西不多,只剩最后那口气。 他漫长又荒芜的生命本该如此进行着,过一天少一天。 直到,他遇到了王京。 他竟遇到了他生命中,他觉得最不可能会相遇的人。 施琮青伸手来,摸住王京的脸,眼神深情触动,却不言语。 你会骗我吗,京京。 你会像他们那样,也骗我吗? “说,美美。” “京京,如果是你的话。”如果是你,你也骗我话。那。 “是我就怎样?” “是你,我就什么都接受。”他接受一切,接受命运给他馈赠的一切,“和你相识一场,恋一场。这件事,我这辈子不后悔。” 王京激情地抱住他的美美。眼睛也润了。 可怜虫一个。表个白都这么招人疼的。 给王京真激发出母爱了。 完了。 是不是他天天吸乃吸的,真快给他吸的变异了。 “那就把这些糟糕的事全都止于我这里收尾,结束。从我这里,开始新的一切。你无法整理的感情和生活,我替你推新、翻开。我替你,清空一切。我给你想要的未来和生活。我给你一段真诚、正常、值得、对的感情。美美,以后就开心地活,舒服地活。自在地活。活你自己。在我面前,你不用再去想过去。” 王京发现恋爱之后,他的嘴巴竟然可以说出如此重的承诺和话来。 这在以前,做不到的事,没把握的事,他不可能这么笃定地说。 他一向是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 但此刻,他的真心诱使着他将一切说了出来,简直无法控制。 王京压了压情绪,让自己不再那么不可控。 “过往你被别人骗,没什么安全感。在我这里,你也不用纠结于我可不可信,看事吧。事能看出任何人。事上,什么都瞒不住。”王京摸他脑袋,跟摸小孩一样,“我们是恋人关系对吗?这是我第一次建立恋人方面的亲密关系。我的经验不够,甚至是没有经验,而你的经验,听起来更不可靠。那我就秉持我一贯的原则,我说句话,你听听。” “你说。” “就用你我之后的种种行为,去确定你跟我往后的关系吧。这话适用你,也适用我。”王京亲他额头,眼睛,又退开,“任何关系,都应该用行为去确定,而不是用关系去反过来包容。美美,既然你我都是恋爱关系的新手,都是小笨蛋,那接下来,我们一起建立新的相处模式好不好?” 施琮青抱住王京,太激动了,眼角又湿了。 “京京。”他被说哭了。哭的无声无息。 王京不让他哭,现在更加不会让他在一个情绪里陷太久了。已经很有技巧和方式了。 经验越来越足了。都快要出师了。 他在他耳边道:“既然这么感动,今夜气氛又这么好,那晚上,温泉泡完,不嗦了吧,做吧,啊。实在不行,下不了手,我来也行。我叫助理把东西都备好了。” 第47章 果然。 施琮青不那么细碎地哭了,情绪深的出不来了。 他推开身上的王京:“东西?” “对啊。”王京低语,一沓呢,“草莓味的和巧克力味的,网上说很不错。” 施琮青手放在王京腰上,不动了。 片刻。 他好了。抱着王京站起身来,好像刚刚那么哭的不是他。 好像刚刚两人没聊天。 “聊太久了,不早了。快过来泡温泉吧,水要凉了。” 王京笑出声。 傻瓜。 温泉的水怎么可能会凉。 第39章 施总恢复冷清 温泉泡完,王京没劲了。 什么时候被施琮青扛回去的都不知道。 直接晕在池子里了。 又被当了一回芒果核。 这回还不一样。 施琮青变坏了,早就计划了,早就准备好了新道具。 一把多功能剃须刀。 给王京看到,吓得快晕。 “不是吧,青哥,哥,我施总,别介,别闹——” 不管用。 从鼻毛到腿毛,凡是有的,都被刮干净了。 好了。 这把。 他成无毛星人了。 从里到外,都干干净净了。 晚上。 施琮青抱着王京入睡,亲他后背,怪开心的,亲着亲着还笑。 “还是这样口感好。” 直接那种的。 挠他嘴。 这样好。 王京是睡着了,没听见。 听见的话……听见能怎么办呢。 什么都让他干了,就是听见了,王京也是不拦他的。 呔。 也没人跟王京说啊。谈恋爱的副作用是这样。 他都怀疑,他一头潇洒的短发能不能留住。 就施琮青这种控制欲,洗头都要自己给王京揉的,真有可能哪天说一句,觉得他这样太帅,给他剃了得了。 那这样。 王京彻底成无毛仙人了。 艹。 好变态。 这样想着,愁着,乐着,爽着,王京睡晕了过去。 … 王京在杭州待了这么些天,再回上海。他脚都是晕乎的。 这恋爱谈的。 消失了一个礼拜。 脚踩在地上,人都是悬浮的,不真切。 从那种极致的快乐马上跨到另一个境地。 一回来,他就被曾仲怼着骂了。 上海这边的事出的可不小。 他竟然撂挑子整整一个礼拜,电话时不时还打不通。 简直疯了。 艾米也说他。 他被两人联合攻击,好生道歉,让他们体谅。毕竟第一次恋爱嘛。忍不住,就想黏着对象。 而且他对象这阵子也特别需要他。 曾仲:“我看没耽误他办事,他在杭州几件事办下去,手段毒辣,我在上海这边都听到了风声。” “还,还行吧。集团里几个老的立场不正确,闹出的事,不狠点,怎么御下。说到底,我青哥在施家就是没什么可用的人,底下人都是面上服他,我也约莫了解的,他处境挺艰难的,想想也是,他才回施家多久……” 艾米和曾仲都一副干尸样看着他。 王京停了话声:“你们,怎么都这样看着我?” 艾米先起了身,挺无奈的。 这不妥妥恋爱脑嘛。 她叹了声气,手按在王京肩上。 “王总,你别忘了,你来上海,也有正事办。施家,也有你瞧不顺眼的人。” “是啦,但毕竟我这件事和我青哥没多少关系啦……啦……”王京看曾仲的眼神有点虚了。 曾仲持续死鱼眼:“王总,深度这次的注资款调度不及时,就是受了浦铭银行这件事影响。他们给我们的款子都不能及时拨进来,何况其它。这种情况,按照常理,你是不是该去那边拜会拜会了?” “我青哥不在上海这边坐镇,底下人估摸着办事不利索。” 艾米笑了一声。 曾仲也起了身:“这事么,就三种可能。一么,施琮青,嗯,你青哥,施总,故意将你支开,整你呢。二么,他手底下有人要整你。三么,他底下人看这位施总不爽,以此离间你二人关系,借机拉施琮青下水。不管是哪种,王总,我们该注意了。深度这边的资金链一旦出问题,这个项目,各项再调度,折腾起来就不是一般的累人。毕竟,这个新星行业,是个纯烧钱的事。” 王京听罢,面色肃上。 总算,有点恋爱之前的正经人状态。 … 施家。 施威最近出了院,回到了施家静休。 施琮青过来探望时,正好遇上章泽的哥哥章显一家在同老爷子说笑。 他被留下,与这帮人虚与委蛇了十多分钟。 闲话聊完,施威当着章显的面,就这次杭州上海两边闹出的事,特意点了点施琮青。 “你到底还是嫩,体系里的老人安抚不住,这些人不信你,你再有能力也不行,琮青,这方面,还得跟你章叔叔学学。” 章显态度和气:“哪的话,少爷才回上海多久,很可以了。我们都是要退休的人了,哪能让小施总学我们这一套,我也不过是替小施总擦擦后方的灰,冲锋陷阵,还得靠小施总。” “光这个擦灰擦好了,就满是门道了。”施威喊施琮青近身来。 施琮青起身,在他身边弯了腰。 施威道:“小章是自家人,跟了我一辈子,这次杭州那几家医疗公司要不是他出面,那几笔烂账能吃死你。你不在上海坐镇,上海这边的调度也亏了他。底下有这么多人不服你,在身边的,你都管不好。现在是调度出问题,外面已经有了风声,我们的口碑受了多大的影响你也看见了,光浦铭最近的股份波动,这笔损失就不是小数目。老大老三那边,我替你压着。你也总不能,让你老子我给你一直擦屁股。以后,就跟着小章好好学学,学学怎么做人,怎么处事。”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训斥施琮青。 一些话说得力度不轻,却又点到为止。 章显过来劝慰,脾气顺遂,和气的模样:“小施总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杭州的事处理完,他的能耐我们都看在眼里,施董,您啊,就是太心急,小施总年轻有为,聪慧过人,后面的事慢慢来,他哪有不能掌握的。” 施威嗯长声:“小章,你儿子在山东那边待了几年了?让他回来吧,替琮青管管这些事,也教教他,怎么和人相处。” 章显推辞了好几遭,只说不合适。最后,还是替他儿子将这门差事接下。 章家一行人走罢,施琮青坐在那里,面上是冷清的状态,没什么颜色,但也没让人舒服到哪里去。 一行人走罢,管家来换了新茶。 施威看着他小儿子这副模样,端量着他,几粒药吃下去,被管家伺候着,慢慢才与他说了几句心里话。 “你也好,小轶也罢,都不是做人做事上让人打心眼里舒心的人,就章显这种四平八稳的处事方式,待人一团和气,你们,就有的学。” 说到这处,他想到了那个常年被他放在国外的糊涂儿子。 施琮青冷清着脸,仍没有说话。 施威说他:“你呢,是能力走在手段之前。小轶倒是有手段,但他的格局还不如他亲爸爸。你嘛,确实是几个孩子中,最稳得住的。” 好话说完,老爷子又道。 “可但凡你要真有十足的能力,让人信服,倒也没话说,亏就亏在偌大个集团,你没个亲信的人。寻常一些你不擅长的事,总要让这些人去处理,便能转得动。这帮人此前顾忌你,是因着我的面子,因着你是我施威领回来的亲儿子。各方都观望着,到了时限,水自动就会搅浑,琮青,我叫你回来,是替我把这摊烂泥挖开,开辟新草地的。还有半年的时间,不要等到年底,你让我看了场笑话。” 施琮青嗯声,这番话,他认真听了进去。 施威打量着他这个小儿子。 一半像他,一半,像他妈。 心机深沉随他,过人的能力随他妈。 施威是最能察觉他的变化,细细观察着他,慢悠悠问道:“刚回上海的时候,不还是很稳得住?怎么后面,反倒急性子起来?” 施琮青被这话仿似点拨,再去老爷子沉晦的眼,他眼神在那一秒,不自觉,动了好几刹。 … 出了施家,蒂夫打开车门,让施琮青上车。 施琮青折身来,手按在车门上,回看施家那座宛如白宫一般的标志性建筑。 门口的喷泉喷出几米高,施琮青在风中晦了眼色,而后,视线清明。 坐回车中,施琮青掏出手机来,看了看他和王京的聊天记录。 心中再明白不过。 一场恋爱,改变了他心性。 王京的一举一动,左右了他太多。 第48章 他这回,是稳稳陷进去的架势。 … 为深度注资拨款延迟一事,施琮青回了总部,便代替浦铭亲自和深度的王总道了歉。 晚宴定在陆家嘴最大的宴会厅。 王总也给这个面子,过来吃了这顿饭。 座上得有40号人。艾米陪在王京身侧。 酒局间一团和气,章显握着王京胳膊,和他推杯换盏,两人像天生的合得来,一个爱说软话,脾气温顺,一个爱笑,行事大度。 一番解释的话说清,轮到施琮青过来同王京敬酒。 王京看了眼他无名指上戴着的银戒,贴得很牢,打回上海后,他就这么戴着,明晃晃地给众人看。 咚。 施琮青的酒杯矮王京一阶,他过来碰杯。 王京顺着他持杯的动作往上看,看见他眸中的冷清,面上淡淡的无色。觑人的眼光没有一丝感情。 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个油盐不进的冷面人。 很场合上的状态,亦是他往常待人的模样。 施琮青饮了酒。 王京到底被这种眼神刺到,把杯子也抬起来,酒很快饮了下去。 可心底,一阵不平的涟漪直接划过。压根控不住。 有不适应,有不爽利,似乎,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来之前的预兆。 第40章 王总憋闷,出去寻开心 “王总好气量,这杯酒下去,我们就知道王总不再将这件事往心里去。” 章显再度来抓王京的胳膊,笑。 王京抱住章显,转过身来,望着一桌上的人,手中酒杯再度被助理倒了酒,他将杯子举高。 很快,他也进入社交场合状态。不再纠结。 “我王京嘛,也不是爱计较的人,章董和施总既然已经将事情说清,那这茬就过去。说到底,浦铭这么大的集团,再闹出这种事,不是我王京要说道,只怕是外界的风声压不住。别到时候弄出什么谣传来,影响了声誉事小对吧,影响海内外大客户的资金运转,那才叫事大。” 艾米适时道:“可不,大家都知道瑞士那边的银行就这点好,保密性全球最佳,在签订的条款这块,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绝不亏账。信誉这块,众人皆知。” 两人如双响炮似的,一番话下去,满座的人接不住半句。 就连章显也被打晕,前面看这位王总一直笑笑笑,什么都应,什么都不计较,可这会儿又甩出这种话。话还说的特别顺,就在众人满面笑呵之际,都以为他松了口气之时。 章显顿了顿,正要再来说些场面话,话还没启口,这位小王总又变了神色,推开身上的章显,他径直拿走了她下属面前的酒杯,亲自给这位艾米总倒了酒。 “你看看你,都转了行,还惦记你那老东家。这有什么好比的,在我们上海这地方,聊什么国外的银行。不适宜。说错了话,该罚。” 艾米接过酒杯,起了身,满面笑意,向章显赔罪:“是是是,该罚该罚。在上海陆家嘴的地盘上,谁不知道浦铭最能耐,这次是底下人办事疏漏,我明白,下回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看是决计不可能的。” 章显眼神示意身边人拿走艾米手上的酒杯。 就一瞬的功夫,章显压住心里的变化,面上依旧显着笑,接道:“这种事,自然是不可能再发生的。我在这里替我们施总打包票,再得罪了王总您,耽误了深度的研发进度,您呢,也别替我们再遮掩。底下人办事不利,就该吃吃苦头。要不然啊,总是不长教训。” 说着,他看向那处的施琮青。 施琮青接住他的话,冷面看着他,眼神不是一般的冷沉。 章显像没看见,又过来抱住王京肩膀。 王京瞄了一眼章显,哈哈一声笑开:“这是什么酒,我越喝越开,章董,我走的时候,您老,给我再捎上两瓶。” “王总不愧是行家,这是汉帝茅台,喝一瓶少一瓶。王总要喜欢,剩下的那一瓶,过几天我派人送到你府上。” “那行,这礼我就收了。” … 酒过三巡。 王京去卫生间解决尿意。 施琮青到院中抽了根烟。 章显的老秘书和章显凑近了说话:“这小子就是个笑面虎,还以为好拿捏,没想到,一点也不简单。” 老秘书给章显点了一根雪茄。 章显抽着雪茄,看向他带来的那位八面铃铛的女下属。还在席间,酒量满桌人加起来也不敌她,纯粹是个酒蒙子。 章显阴晦了眼,长期爱笑,就是这番神色看起来,也是慈祥满面的状态:“施董还真是估错了,都道他年纪轻,背后靠着两大世家,是个阔少,凭我们随便应对应对。不深入打交道不知道,这老小子,肚子里,货物清嘞。” 话是绕三道说出来。和和气气到最后,临门那一下,给你使点招,亮点自身的硬。谁都猝不及防。 这种人,是天生的生意人。 可又格外敞亮。 章显很快又有了招:“那就将他彻底得罪个透。惹上这号人喽,够他么,施琮青能吃上三壶。哼。” “这招妙。”老秘书眼神一直在打量着,很快变了神色,提醒,“章董,他回来了。” 章显马上转身,笑眯眯朝回来的王京走去,给他递雪茄。 … 酒局结束,琼森和艾米助理一道将艾米先送到车上。 门口处,十来个人一齐来送王京。 施琮青站在后面台阶上,没什么想靠近的意思,态度不冷不热,没有一丝歉意和讨好意。 身边几位老董眼神暗示他靠前,他就站在那处,岿然不动。 惹得身边人暗自叹气。 前方,章显和王京好的都聊起章显儿子来,王京得知他儿子有个酒庄,便笑说,改日去参观参观。 王京就这么被送上车。 车子往前开了几步,忽又停了下来。 众人料不准他为何打回马枪,要散的脚步都停住,相继望来。 王京按下车窗,身子往回看,看台阶高处上的施琮青。 施琮青面朝前方,视线斜垂来。 王京和他隔空对视。 他一点不动,还是那股冷样、淡样。 数秒后,王京视线转走,唤章显:“章董,我打火机是不是在您那。” 章显赶忙将袋中打火机送上。 王京的几辆车终于散去。 … 好似杭州的事就是一场梦。 施琮青莫名其妙又冷了王京数日。 发消息会回,但都以忙事为由,不和王京见面。 两个礼拜了,两人打回来,除了那天晚上酒局上见了一面,私底下没再见面。 王京过去找了一次,得知他在外面出差,扑了空。 到这周末,王京给他拨电话,不接的。 给蒂夫拨电话,蒂夫回说,他们施总在整顿底下的管理层,确实忙得抽不开空。 还给王京发了好多照片,显示是在公司加班。 王京靠坐在沙发里,拨弄着手机,林姐来给他送去火的莲子汤,王京一口气喝了大半碗,将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起了身。 吓林姐一跳:“怎么了这是?” 王京没理他,走到窗户底下,看着院中移栽的各种漂亮花,花期都快过了。也不再鲜艳美丽了。 他青哥这臭毛病,真是一出又一出的。 八成是要治。 “呔!”近来,他低声咒骂的次数越来越多。 大少又从来是个知享乐的人。 今天大好的日子既然见不成他爱人,索性时间也是时间。 日子总归是自个儿的,倒犯不着难为自己。 他给曾仲拨电话:“在哪浪?行,等我,我过去。一道乐呵乐呵。” … 去的路上。 大少又叹了口气。 他对象吧,一天天的,日常发癫。这次,还不知道要癫到什么时候。 哄好了今天,明天又开始了,周而复始,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今天这样,明天又那样的。 一天估计有三个形态,三种变化。 王京说不心累,那是骗自己的话。 呔。 甭想了,寻开心去吧。 一天天的,上班就够累的了。 … 大少自己寻开心去了。 去了曾仲的局,和他老同学一道打了场高尔夫。 曾仲这老同学,说来真有意思。 是他大学时候的校友。 读研时,一个去了美国,一个去了德国。 见了面,彼此的交情还在。 老同学叫林默,很文青的长相,戴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但单看他抡杆的状态,瞧得出,包裹的运动服底下,肌肉不浅。 典型的宽肩窄腰。 腿也挺长的。皮肤白的发虚那种。嫩白嫩白。 一问,才知道祖籍是山东的。做人做事又格外潇洒。还体贴。 第49章 之前在山东办事,这回,随他领导回迁,入职了浦铭银行财务部,进去就是最高级。 就比他上层领导,那位章小公子低一级。集团最年轻的副总。 “漂亮!” 王京一杆球总算入了洞,两人在身边又是鼓掌又是夸赞,情绪价值给的不少。 轮到林默。 王京没来前,他球技几乎超群,王京一来,他球技处处矮他一截,全场,就曾仲自己是敞开了玩。 曾仲王京二人走在身后,王京得知他还有这层身份:“怎么不早说?” “这有什么?是我的老同学,能力各方面我也认可。浦铭是他的新东家,未来上限,凭他的实力,怕是不止于此。他也就是被家里拖的,才耽误了这几年。” “怎么说?” 曾仲笑:“前男友的妹妹生病,他陪床照顾了几年。这才留在了国内。” “嗯?” 曾仲:“格外重情意的汉子,前男友好几年前就去世了。不归他管的,他管到了最后,等到把人照顾至痊愈,他这才有机会跳到上海。” “还有这层故事。”再看那汉子,王京感受又不一样。 真不是王京对山东人有什么格外的好印象,什么考公圣体,天生的会来活、高情商。 就凭林默这一举一动,确实各项思想觉悟让人没话说的。 下午见过面,晚上吃一餐饭,林默给王京和曾仲两人照顾的面面俱到,王京和他处起来,舒服的不得行,像在自家一般自在。 晚饭结束之后,王京和他加了微信,说,后面有活动可以继续约。 这就是有下一次的意思。 第41章 身边人全在说他青哥坏话 今天感受不赖,王京高高兴兴被送走了。 他走后,林默又约曾仲去喝酒,第三趴。 林默笑:“你领导怎么这么实诚?” “怎么说?” 林默想想王京一整天给他的印象。 爱笑,爱玩。 什么感受都直接说,一点不藏着掖着。 笑起来声音能穿到墙那边去。 活得特别自在,像一点烦心事也没有。 单看,好像还挺傻,没什么心眼。 林默道:“挺富家子弟的,富哥形象。” “早前圈子里都唤他大少。出手阔绰,乐善好施。确实不是一般的富少。家里的钱,几代人都花不完。他自己嘛,也蛮自知的。” 林默笑:“好脾气成这样的富少,这些年我就没遇到几个。他这人。” “怎么?” 林默想了想:“大少有着非同一般的好家教,随性,但不给人威压。活自己,就活自己,也没什么爱说教瞧不上人的臭毛病……” 夸起来,不太止得住。 曾仲笑:“说到点上了,他这号人,越往后处,你就越知道。” 林默被他说得发笑。 “真有这么玄乎?” “当然。” 大少活得太纯粹了。这种纯粹的人你以为他蠢到只剩面上的简单?可不能够。 曾仲笑:“你处处,就知道了。” … 这次后,私底下,王京和林默又接触了两次,感觉都蛮好的。两次都是曾仲牵的线。 到第三次,曾仲又约,约明天去攀岩,王京推了他一巴掌:“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呢?上回我喝多了,你就叫老林送我回家。我还遇到了施辙,让他一通问。” 王京细一想。 最近施辙喊他出去,还提了提那个姓林的。 短时间内,给人留下这么强的好印象的。 王京骂:“我敲,你丫是在我牵线?把人硬往我身上推?” 曾仲:“你终于看出来了,大少。” “小林和男友也分了四五年了,你正好最近好这一口,我给你们牵个线,回头处上,两边我都放心。”曾仲道。 沃日的。 “发猪瘟了,曾总。老子有男友,恋爱着,热恋期,你叫人来翘我墙角?” 曾仲:“先处着,回头和那边分了,这边接上。小林这个人,我有数,你和他处,绝对不会累。大少,我再了解你不过,你啊,只能被人伺候着。那位。” 曾仲耸肩。 “敲,你少当着我面说我对象坏话。”大少不爽,“谈着呢,别给我招些有的没的。” 曾仲笑了笑,不逗他了,说了句实话。 “我再清楚不过,你和那位,应该只是生理性喜欢。不像是什么良配。灵魂深处也接不上。这种感觉早晚会被消耗殆尽,分手嘛,迟早的事。” “你么的,你有毛病?”王京恼了火。 曾仲不惹他不开心,过来哄。 “好了,好了,我就说说嘛。别生气,不说了,去攀岩吧,明天,晚上去吃烤肉,上小林家,他亲自烤。” 王京被说的不爽快至极、 脸色正了一会儿,他静了静,思路很快捋清。话说得严肃。 “我曾,我和施总处着,前后一整套,你看在??眼中,你体谅我,我心里有数。多少年的兄弟情意,我也不能不把你感受完全不当回事。” 王京眼神也是正的。 “理解你这层归理解,但感情这回事,好坏只有我自己知,他一天是我对象,你就不能背后太诋毁他。说到底,你瞧不上他都搬到台面上了,那就是我惯的。你要真把我当回事,以后,不尊重他的事就别说。你说了,我肯定不高兴。” 曾仲被直接说服了,来道歉:“知道了知道了,再不说了。别恼了。我这还不是心疼你嘛。谈个恋爱,跟受罪一样。” 王京推开他。 两人又说了几句,王京脾气这才下去。 他问起别的话:“去攀岩是吗?累了一天,晚上还有精力去烤肉?” “小林精力旺盛的很,陪床照顾人,也没见耽误他工作的。”曾仲补充,“明天他脱衣,看见他那一身腱子肉,你就知道了。” 第日。 王京实打实见到了小林的好身材。他还上手摸了摸,和自己的比了比。 确实不一般。 王京向他取经,两人很快聊上。 曾仲远看着,摘了身上的装备,暗自发笑。挺无奈。 一天忙完,王京随车去林默家,曾仲在后车,中途打电话来说,公司有点事,他得过去处理处理。 就把他俩人鸽了。 王京心里骂了一声,面上还是一团和气和林默解释说曾仲来不了了。 后半程,王京问起林默准备的食材,四人份的,曾仲不来,肯定吃不完,他灵机一动,道:“我再喊个人来,他最近,正好在上海。” 王京把施辙叫来了。 晚上烤肉局吃的特别嗨,施辙享受着两位哥哥的照顾,玩嗨了,说要给王京表演首他拿手的曲目。 歌唱的确实很好,林默还给他录上了。 吃完饭,林默送王京出门,看施辙醉的不成样子:“要不,我送你俩回去。” “没事,我还架不住他嘛,他就住我隔壁,我顺路。” “那好。到家了记得给我消息。”他这人,确实体贴。 “行。” 王京的车从这处走了,楼道底下,有辆车慢悠悠尾随着,开了出来。 一路追着,追着两人的车到了王京住处。 施琮青坐在车里,就看着别墅的门,看了一个多小时,直到公司有急事喊他回去,他这才走。 … 章显的小儿子章民得知他得力干将林默和那位北丰来的大少早就见上,还和最难缠的曾仲有点交情,便叫他组局。 他想和王京也攀个关系。 林默把人约上了,局组了,和王京挺坦诚道的:“领导的吩咐,在人手底下,不去办我交不了差。章总的脾气我又最熟知。寻常人我约了也就约了,犯不着私底下再来说这些。王总毕竟不一般,我跟曾仲是朋友,也就把王总当朋友。我原想和你说,你找个理由拒了就是,我给章总也有个交差。” 王京听着。 林默:“没成想,王总太给我面子,这一喊,人就出来了。” 王京道:“害,甭在乎这些。就是没有曾仲这层交情,凭我和林总这几次的相处,你喊,我没有不来的道理。” 林默被这话说的心里不知道多舒服,面上也带了舒坦的笑,推开门,请王京先进包间。 他一来,满屋子人都起了身。 一包间20个人,一张大圆桌,屏风被撤开,有唱京剧的角登了场。 够雅的。 章民跟王京就这么熟了起来,知道他北丰来的,让他先点曲,还说听不惯这些,也有弹琵琶的。 王京照着曲目单随便点了首,乐了:“哪打听来的,我是北方来的,可不好这口。这都是我爷没事在家爱听的。” 章民夸:“京少打小在地方上耳濡目染,是文化人啦,就是再不偏好嘛,多少都是听得懂的吼,哪像我们,那是一点都听不懂哦,纯纯大老粗,俗人嘞。” 第50章 嗲腔嗲调。 王京受了夸也就接下了,让众人都入座。别站着。 一顿饭吃完,章民来跟王京套近乎,王京也从他那得知了不少信息量。 这家伙占着集团调度的命脉,能在财务那层步骤狠狠卡他青哥呢。 人不是突然被调回来的,明显是受了上面什么人命令往回调。 他话里话外都在说,今后他将不少跟王京打交道。 王京面上不显山不显水的,跟这群人乐乐呵呵地笑,人家愿意陪,愿意给笑脸,愿意哄,王京装傻,一概接收,到最后散时,各自脸上都是和气的状态。 都以为各自哥俩好的。 有林默在其中照顾着,又是夹菜又是送暖汤的,王京被伺候的确实舒舒坦坦到了家,能在酒局上这么舒服,这也是打他来上海,在别人的地盘上头一遭的事。 毕竟地域的差异,人文习惯的差异,他知道上海这边,肯定不如自家的地盘自在。 王京喝的微醺,被送出后,广场上只留下王京和林默。 林默笑:“我送王总你回去。” “人民广场离这远不远?” “好像,不远。”林默回身,眼神询问身后助理。 王京道:“那就到这里吧,我去那边转转,见个人。” “好嘞。慢走,王总。”林默将王京客气送上了车,见他车走,他才直起了身。 琼森坐在副驾驶座,视线还在看后方的林默,感慨:“面面俱到到这个份上,这林总,是个人物。” 王总醉醺醺的,一身酒气,闻了闻身上,说话:“连你也夸他。” “可不嘛,我还没来的时候,他约你的时间,还给我送礼物呢,劳力士的手表,镶钻,难配的很。送完礼物,才说事。我到时,他见了我的面,没有不笑的,喏。你看这是什么?” “什么?” 琼森拿给他看:“巧克力。他让助理早就备下的,寻思着我这个点来接你,晚饭估计没吃,让我垫补垫补。” “那你吃晚饭了没有?” “没啊。刚从一场会议上下来。” “怎么不吃饭?” “王总,这倒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将你身边人都放在心上,这号人,太细致了。”这都是对比出来的对吧,琼森当然可以吐槽了,“就说你现在去人民广场那边吧,想见谁,我还不知道嘛。那你看,我们现在眼巴巴过去,能见着人嘛。” 上赶着吃闭门羹呢。 摸不着对方的行踪就算了,摸着了,主动过去,还要受气。 看着吧。 这几次,琼森都有体会了。 王京扯开领结,扔他:“去,少背后嚼我青哥舌根。” 骂了一句不够,王京又骂:“别见着别人好,就给我青哥对比。没得比。也不是这么比法。人跟人本来就不同。下回这话,别再当我面说。” 看这犊子护的。 “行,行,知道了。”琼森再不当着他面说这些了。 第42章 大少难受、想哭 王京到底还是扑了个空。 蒂夫在这边替他们施总应酬,中途,他们施总有事先走了,去了哪,他也不知道。 王京失落落走了,没回家,也不知道要去哪。 偌大个上海,他统共也没几个知心人,朋友不多。 只能想起北兆。 他叫琼森给北兆打电话,没接。 王京自己打了个,那头秒接。 “兆哥,在哪呢?忙应酬?” 他声音听的不对劲,北兆看着一屋子闹腾的人,叫都静音,他退到一边和王京通电话。 “怎么了,小京。” “心里不太得劲,想找个人聊聊。你方便吗,要忙就算了。我就是耐不住,想找个地方发泄发泄。不聊天也行,找你喝点酒。” 北兆:“不忙,在家呢,你过来。” “好。” 北兆在朋友家嗨呢,索性离他家住的不远,这通电话挂断,北兆酒都醒了,和大家伙招呼着,有急事,他先走了。 兄弟们拦他,不让走:“什么事啊这么急。” 北兆推开人:“一边去,天大的事。” 他这么严肃,大家也就不再拦。 … 王京到了北兆住处,北兆穿着一身家居服,闻着他一身的酒气:“还喝什么酒啊,来歇歇,我喊人上门,你趴着,给你按按,舒缓舒缓。” “行吧,你安排吧。” 两人趴在专门的床上,身后有人给按摩、捏肩,伺候着。 王京刚喝了点醒酒汤,这会儿酒劲也过了。 酒劲都过了,心里更不得劲了,就趴着,脸埋着,发着丧丧的气,郁闷、委屈。 给北兆看的都心疼。 大少哪有这种时候。 他性子随点他老师,直来直出的。 这弄的。 “小京,什么事你和哥说,哥要解决不了,哥帮你出主意,你别憋着。” 王京烦,脸撇过来:“哥,我恋爱了。” “嗯……”他那天都看见了,“我知道。” 帮他擦屁股擦的心惊胆战的,老师那边压根不敢提一点。 北兆小心着问:“是头一回跟我说的那个人吧,趴在他怀里有反、应。” “嗯呢。” “我那天酒吧里,看见了,像是浦铭银行的老总,他挺出名的。是施向关的侄子?” “施向关小弟,家里老小。” “那差了不少岁。” “嗯呢。” 北兆问:“你俩,是怎么了?感情上遇到事了?” 王京真不知道从哪说。烦闷。 “他吧,他,他总对我,忽冷忽热的,好的时候,恨不得死我身上,说爱我,只想和我好,可淡起来吧,又没有缘由,淡的我都以为自己被分手了。三四个礼拜了,没见过他的面。也不理我。” 说着,说着,王京把脸往毛巾上一趴,想哭。 难受死了。 北兆知道问题大了,不叫身后技师在推了,自己起了身。 王京背后的技师动作没停。 北兆坐起来,慎重地问:“有找他问过没有?” “见不着面。打视频也不爱接。”王京闷着,出声。 北兆没话了。 场面静了下来。 王京换了口气,自己给自己硬是调解的好多了,撇过头来问北兆:“兆哥,你经验丰富,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北兆知道他家少爷这是头一回恋爱,至于那位嘛。 他问:“他谈过恋爱没有?” “谈过,谈了不少。就,没断过。”王京给自己说的有点心虚了。 北兆神色变得有点严肃了,他起身来,去那边倒了酒。没给王京喝,自己喝了起来。 “兆哥,你怎么不说话?啥意思?”王京仰着头去问。 北兆转过身来,想的有点明白:“小京,哥说这话,你别不爱听。男人嘛,床上说的话就别信,床上什么都能说。嗨起来了,说的话不可能过脑子。” 王京也坐了起来。 北兆表情挺凝重的:“小京,听你这么说,我估摸着,你是不是被人下了套给骗了啊。” 王京:“!” 北兆:“早前,对方跟你有业务往来兴许,需要你这点资源,到手了,也就没有必要再哄了。直接提分手伤情分,就拖着,冷处理,冷暴力,等你受不住了,自己来提。这招挺常见的,我就是猜测啊,私底下,他说不准,谈你的时候,还有别的情儿。” 王京:“!!” 北兆:“下一步,等你受不住了,找他对峙,我估计他会说,太累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总之,你又全成了过错方。” “!!!” 北兆手按在少爷肩上,叹气:“倒打一耙这招吃遍天下鲜,就没有甩不开的人,一套下去,能给人从心理到身体都催毁。小京,要这样的话,早做准备。主动点,和他提分手算了。” 王京肩膀塌了,人也快要塌了。 北兆真心安抚:“小京,你就是图新鲜,现在尝过了,也知味了,我们不搞这些了,赶紧的,回正途了,好不?” 他真的忧心。他老师那边,这颗雷他时时刻刻都怕爆。 … “是太累了,最近。” 施琮青靠在门身上,车停在北兆家门前,他抽着烟,眼睛不敢看身前的人,忧郁郁说着话。 王京被他一通电话喊出来,就听到了这通解释。 “怎么累?”王京悬起来的心算是彻底跌了下去。 施琮青单手抱着臂,继续在风中抽着烟,脸色落败的,像在别人那里吃了天大的委屈。 他现在是完全靠精神强撑着。快撑不下去了一般。 光这模样,王京说老实话,从他出北兆家门那一刻开始,远远地看着个影,没看见人的全貌,他就被勾的不行了。 帅肯定是一方面,是全身上下整体吧。 第51章 就没有哪一样不叫他神魂颠倒的。 施琮青道:“太忙了,各种忙。就,累的抽不开身。” 王京刚解锁了这种新套路,询问:“哦,接下来,你是不是要说,是我把你弄得很累,拖得身心俱疲,这种累你受不住了,所以……” 那俩字王京压根说不出来。 艹。 王京憋闷,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施琮青急了:“没有,是我自己给自己找的麻烦。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敢来找你。我怕我自己累的时候收不住,不好的状态传递给你,所以,这阵子,不敢冒然来见你。” “是不敢还是不想啊?”大少可没被他唬住,“你不见我,我去找你,也没见你想见我的,你冷处理我一个月了,我以为,你是被人拐跑了。你要不说,我以为自己,是又被分手了!” 施琮青嘟囔。 “说什么?”王京问。 “我不见你,也没见你闲下来,不还是和别的男人吃吃喝喝,搂搂抱抱喽,各种局子,根本没见你停过。”他低声发泄着,上海腔都出来了,脸撇到一边,视线垂着,烟高高举着,也不抽了。 “艹。” 王京恼火了:“我俩面都没见,你还知道我泡局子啊。合着你背后长了眼是吧。” “你和章显的小儿子,一道从山东过来的助手,那个姓林的,最近走得尬近,我晓得。” “你怎么晓得的?”王京南北腔混用了。 “你在他家快留宿的那天晚上,我在门口蹲到了半夜。” 王京没声了。 快气晕了。 艹。 把人扒开,王京自己钻上了他的车,重重把门一关,他真是憋了一胸膛的火。 车门很快被人打开了。施琮青也钻了上来。 狭小的空间,他一身烟味酒味混杂的。 人要过来,王京推了他一把:“臭晕了,离老子远点。” 施琮青发愣,坐在那不动了,人要碎。 王京就不能看他这样,一看,自己也要碎了。 车开了起来,不知道开去哪,慢悠悠开着,车板被升了起来。 王京真生气,缓了又缓的,叫语气镇定下来了:“你说你有空跟踪我,蹲我。你怎么就是不见我。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你又怎么了?” 施琮青不说话。 王京真受不住:“青哥,没得这么糟践人的。一下好,一下又不好的,忽冷忽热的,杭州的时候,我都以为我俩什么都说通了,一回上海,你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这样,你叫我怎么办?” 就问吧,到底谁更累。 谁累谁心知。 施琮青:“头两周,我被叫回了本家,一些事没办好,被训了一通,脑袋混乱。后面,一直在整顿公司底下的内务。第三周,是我母亲的忌日。我状态不好,也不想和什么人说话。这一周。” 王京静了。静了好半天,问:“这周怎样?” “这周,我状态,也不怎么好。”施琮青低落。 王京心说他看出来了,问:“状态不好,你来找我?呵,反正照你这么一套说辞,你干脆明年来见我也行。怎么着你都有理。” 施琮青低声:“不能不来。得来了。” “怎么?” “要再不来,你就,真和别人跑了。”施琮青声线发颤,透着委屈,莫大的痛苦。 呵。 王京给自己气笑了。 呵呵呵的。 他嗤笑、苦笑,憋闷的笑。 笑到最后,他也没了声。 两人各自在一边僵着,中间像隔着一条河,王京把车窗按下,风呼呼吹进来。 他看向窗外。 施琮青咳了几声。 王京烦,重力,给车窗又全按上了。 都按上了,他还在咳。 王京更烦,撇过头来:“怎么了又?感冒了?” “没事,就是胸口闷。” 王京不理他。 两人僵了大半路。 他亏就亏在不认识上海的路道,压根不知道自己被载去了哪。 这车,已经在路上开了大半天了。 施琮青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那边干嘛,像在倒药吃。 王京视线撇过去,发现他在干吞一手心的药。 “吃什么?”他问。 施琮青把药吞下,很习以为常地道:“一点止疼药。” 第43章 给变态青总擦屁股 “止疼药?” “没多大事,就是前阵子一些事上和人有了一点冲突,被推了一记,撞到了胸口,养养就好了。不要紧。” 王京捏了捏拳头,人扑了过来,一口气扯开了他西装和衬衣,果然看见他胸口好大一片淤青。 特别不像话。 王京压抑着情绪:“给老子说,这到底,是谁干的?” 施琮青感受着王京的呼吸,趁势给人抱住了,想亲,又想起他嫌自己臭,就停住了,把脸贴在他脖子上,吸热度。 王京重重给他推开:“说,谁干的。” “三言两语说不清。” 王京松开他,准备给蒂夫打电话,手机被施琮青夺走,他道:“要整顿一些人,就必须涉及某些人的核心利益。但凡涉及利益,就是见血的事。这点伤不算什么。既然选择了做这些,对方什么招都该受着。下回我会注意的,多带点保镖在身边,你别担心。” 王京握着拳头,眼色在暗中厉了好几分,人松了下去。 等他再回神,发现自己的腰都被施琮青搂住了,他又像之前那种状态,跟个哈巴狗一样,搂着他,抱着他,下巴压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亲他。 王京真烦。 私下的时候,他对他真没话说,好是真的好。热也是真的热。 王京再硬的心都能被煨软。 这要真是个套,特么的,他自己是上赶着往里跳。 他压根出不来。 他清醒地陷着,感觉自己被弄得,快成了敏感肌。 他都要成多愁善感的王妹妹了。 不都说谈恋爱很甜嘛,也没人跟他说啊,这玩意,原来是颗裹了糖的生柿子。 给他涩的。心都要呕出来了。 施琮青温水煮青蛙,炼化着王京,在身后又开始亲他了。 两人到了地。 给他领哪来了? 也不是他家啊。 这么大一个别墅林的。 施琮青牵着王京进院子,说:“这阵子一直在准备着这套别墅,装修、设计和家具,都是我亲自盯的。过两天过户到你名下。这间小屋,以后就是我们的新家好不好。京京,搬过来吧,我们同居,这里,比你那里方便。” 王京甩开人,进了屋。 还没好好参观呢,就被施琮青从身后抱住,按在墙上,他亲了上来。 他脱王京衣服,看见他后背一身的痕,人愣了。 王京推开人,穿起自己的衣服,看见他这样,还有那眼神。 服了。 “按了个背,留的痕迹。” 施琮青这才好了些,又过来抱王京。 王京撇开他,想上去洗澡。 施琮青陪他。 两人闹来闹去的,施琮青觉得自己洗干净了,把人抱住,这才敢深入地亲上。 这一亲上,就没后面的事了。 王京一整个色令智昏。 爽过去了直接。 压根没时间再去发泄情绪和想东想西,还有什么质问。 完全没空。 就这样一觉到了天亮。 王京起了个早,推开身上睡熟的人,去卫生间解决尿意。 好家伙,好多尿意,却尿不出来。 玩太狠,八成是玩坏了。 给他急的,回房拿手机给琼森打电话,打电话还没打,先看见曾仲发来的消息。 【王总,林默被车撞了,手臂骨折。正在医院。】 显示是昨天夜里的消息。 【他领导小章总来探望,一口咬定,是你对象施总所为。】 【有热闹看了,有空回我个电话?】 王京尿意直接出来了。 重新回到房间。 王京找了衣服穿上。 床上,施琮青睡得太熟,熟的不正常,王京窸窸窣窣动作一堆,也没有惊醒他。 他就像好几天没睡觉一样。这回碰着了王京,才终于睡上。 王京弯着腰到他身边,仔细看了看,他眼底的淤青挺明显的。黑眼圈这会儿都没消下去。 这么俊的一张脸。 昨晚来找他,摆出那种委屈,碎的不能再碎的表情。 私底下呢。 没准刚从什么案发现场回来。 册那的。 何止是变态。 简直变态到家了。 王京手风过去,想扇他脸一巴掌,忍住了,不舍得。 轻轻地,摸了摸他脸颊。 低头来,亲了亲他脸蛋。 看着他这张俊美的睡颜,心烦意燥的。 第52章 又过去亲了亲他嘴。咬了咬。生气。发泄。 “睡着吧。老子这就去给你擦屁股。死变态。” … 没有证据证明是施琮青所为。 什么都拍不到。 章民想到施琮青最近办的那些事,一桩桩一件件说出来,再联合林默最近提出的改革新制,已经和施琮青闹得不愉快了。 他在最关键的时候出事。可想而知是谁所为。 并非是他被害妄想,无端猜测。 林默劝:“要真是他做的,得知那位的肚量和手段,有些事就不该再按原来的法子进行。要缓着来。章总,这位施总的能耐,看来我们都低估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可是老爷子请回来的,他还敢真动我?” 林默听出经此几役,他老板稳不住了,人也有点慌。 毕竟那种脏手段,真要持续弄下去,是个人都招架不住。 林默也在思索:“你父亲章董怎么说?” “他这个时候跑出去度假去了,你说,荒唐不荒唐?” 林默思忖,这还真是个聪明人。狡猾的老狐狸。 章民:“你倒是说句话啊,现在,我们怎么办?他像个疯狗似的,这阵子,咬谁都不放,整谁都见血。真不明白,我爸爸这时候把我喊回来是做什么!” 章民心态不稳:“难道,这时候我们要向他服个软?” 林默止住他:“这个时候服软,往后,你在集团再没有话语权。小施总这号人,做人服软,他吃这一套,事上服软,就只能被踩趴。” 门外,王京和琼森听见了他们的言论。 王京示意琼森敲门。 门里有助理来开门。 两人走了进去。 章民吃惊:“王总,你怎么来了。刚刚我们对话?” 王京道:“就听到什么事服软不服软的,别的也没听见。” 章民尴尬。 王京道:“林总这话再对不过了,事上服软,就是被斗怕了,对方知道你怕,捏了你弱处,知道你短寸,你说,还有什么他捏不住?” 章民:“我也不想这样子弄的呀,你是不知道,我是真怕了,他那手段,他原先是国外什么血帮出身的,什么没干过,他……” “咳咳。”林默出声,止住了章民的牢骚。 林默道:“王总再跟我有私底下的交情,面上,也是浦铭的合作方,站谁的立场都不合适。这些事,章总,就别说给王总听,叫他为难了。” 王京心道林默果真格局大到没话说。 他道:“我也就是过来探望探望林总,听说他出了车祸。林总,没啥大问题吧。” 林默道:“没什么大问题,休养个把礼拜就能出院。另只手也能正常办工,不影响的。” 几人聊了几句,章民退了出去。助理也都出了去。 屋里没了别的人,林默道:“有些事倒也没有面上看起来那么焦灼,都是章总在瞎猜,没的也说成了有的。既然没证据,那就是一场普通车祸。归根究底,我是来帮着公司增收的,纯打工人,倒不是真想和谁为敌。” 王京发现他这人真对味:“倘若对方觉得你挡路,真要拉着你一道下去呢。” 林默很看得开:“选择给章总办事,来之前就知道这里面的水深。没道理这点伤和损失承受不住,毕竟他开的薪资我不能白拿。再往深了说,施家这位小主子要就这点格局,我在事上和做人上都对他放得下,不存在身段不身段的问题,若他还执意与我们这些打工的为难,那他的上限,到哪,我也就知悉了。有些事,就更要想开。后面待我出院,这些话,我也会亲自和那位施总聊。” 王京还说自己来劝抚劝抚呢。 对面什么品性格局,直接给王京说的都听进去了。 他问:“你这人确实敞亮。跟我挺合得来。怪不得曾仲夸你不浅。” “王总谬赞了,有些人我也不见得能说这么多,交浅言深是忌讳。也只有在王总这么敞亮的人面前,我才能说些敞亮话。” 给王京说的都笑开了。 聊到最后,王京说回头请他去吃火锅。喊上曾仲一起。 林默还想亲自送他出门,王京让他快躺着。 走时,王京人站在门边,手按在门把手上,想了想,转过了身来:“林总。” “您说,王总。” “后面你再遇到这些难事,你喊我名号。你是敞亮人,架不住似你这般的人少,纯恶的人,可听不进什么道理。君子畏德,小人只畏威。我的名号,比什么都好使。” 林默愣怔,发笑:“好,记着了。” … 王京出了门来,就叫琼森用他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附上照片和文案。 文案大意:他到医院来看他兄弟林默了。有合适的骨科医生就帮推推。 这种信号流出去,大家自会知道。 回去路上,王京给曾仲发了语音。几句话。 “找个机会,和林默说一声,我对象,是施琮青。” “某些方面,帮我提携提携他。” “没有必要,以后别再攥我们的局了。我青哥肚量小,你别把火再烧到自身上。” 曾仲收到消息了。 给王京回消息的聊天框删了又发,发了又删的。 最后,只能送一排表情包,一串ok竖三根指头。 好样的。 要恋人不要兄弟的。这就开始了。 他说点真话,做点真心事。 看给他堵的。 哪怕不和人好,交点这种朋友,也不至于避讳成这样的。往常。 曾仲忒无奈。 … 王京给施琮青拨电话,好半天他才接,窸窸窣窣的声音,说起话来,嗓音哑得不行。 像没睡醒。 “才醒啊,吵醒你了?”王京不由自主地软了声。 “嗯,睡不够。”施琮青有点撒娇,“你在哪,怎么没看见你。” “在外面,马上回去了。” “快回来,好想你。” 王京被催的心有点软:“就回来了,回去和你吃午饭。” 第44章 爱是两个人相互靠近 “那我起床,我做饭给你吃。” “少折腾了,多补点觉,我让琼森订餐到别墅。中午随便吃吃,晚上再吃点好的。” “那我再睡会儿。” 说是这么说,王京都没舍得挂电话。 就这么听着,直到那边没了声。 施琮青再度进入了睡眠。 王京就一路听着,快将自己的手机电量耗尽,艾米打了电话来。 “什么事?” 艾米说差不多了。一些人顺利地在她明里暗里的引荐下,入驻了浦铭制造。 这周末,她会带着施辙和一些合作商吃个饭。 艾米问他来不来。 “在哪?” “周六晚上,宁波。” “我想想。”王京把电话挂了。 想想,想什么? 自己来上海的目的是忘了吗? 怎么正事不干的。 呔。 万一这周六,施琮青需要他呢。 好不容易他把他自己哄好了来找王京,淡了那么久,王京也是不舍得和他再淡。 心里烦着,车到了家门口。 回了家,王京就不烦了。 他到卧房来准备将施琮青吻醒,还没吻,发现他确实睡得好死。 不舍得再吵醒他,就在一边看着,最后摸了摸他的脸,他又下了楼。 施琮青一口气睡到了下午两点,睡够了,他下楼来找王京。 王京今天下午没去公司,在家办公,刚开了一个线上会议。 正在开第二个。 施琮青就这么从楼梯那边下来了。 王京摘了耳机,说剩下交给曾仲决定,就将电脑关了。 施琮青在吧台那边喝够了水,他才像缓够了劲。 王京从身后过来抱他,两人浅浅亲上,王京问他:“怎么睡这么死,几天没休息了?” 施琮青思了思:“四天吧。” “一点也没睡?” “睡了吧,每天,能睡两个小时。” 王京继续亲他:“这么累的?事情,都解决完了吗?” “快了,”施琮青眸光一闪而过,“还剩一点小小的收尾。” 王京松开他,让住家阿姨去把施琮青的饭端来。 施琮青这会儿又变成了粘人精,抱着王京不想撒手,吃饭恨不得都要坐王京怀里吃。 “坐好。” 王京真没法说这种感受。 好起来的时候,太好了。 没人的地方,私底下,他什么都让着王京。各种贴他。 淡起来呢。 王京至今都记得上次那场酒局结束,他在台阶上冷着看他的眼神。 都快给他搞出阴影了。 这种落差。 他将施琮青推开,自己起了身,去倒水喝。 第53章 王京倒完水回来,坐到施琮青面前。 施琮青大概是看出王京脸色没消,有心事,有话要和他谈的架势,他又自动切换,不那么黏糊了。 就坐在王京对面,慢条斯理吃着饭,喝着汤。 时不时看王京两下。 发现王京一直那种眼神盯着他看。 他头低下去,莫名其妙自己给自己冷清上了。不说话了。 直到他把饭吃完。 王京等他有体力了,才正式说事。 “刚刚,我去见了林默一面。”他道。 施琮青神色变了,慢悠悠拿着毛巾擦着手,面上更冷清了。 视线一直不看王京。 王京将他和林默在病房的对话大致意思,复述一遍给了施琮青。 施琮青视线抬起来,看王京。 王京将自己和曾仲说的话,再说了一遍给他听。 施琮青视线垂了下来,盯着餐桌。 王京道:“你有过去那种经历,一路走到今天,不容易。没点真本事,手上没点血,也活不到今天。我什么不能理解呢?” 都是成年人了。 再良善的人都有棱角。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手段。 施琮青的成长环境决定了他的性格走向。 王京什么都接受。 他从一开始就说了,他包容施琮青的一切。 “你想藏着掖着,可你在我面前,什么也藏不住。”王京声线已经算得上很耐心很温柔了,“在我面前,你不用做什么伪装。这样活着太累,真的。” 施琮青沉默。 王京还想道话,施琮青将视线抬起来。 “林默很好,为人坦荡,和你是同路人,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选他?” “选他什么?” “选他当男朋友。” 王京蹙眉:“我有男朋友。我对象还没给我提分手。我自认为,凭这么点事,还不足以让我判定我已经被分了。这种情况下,你觉得我会选择其他人?” “是早晚的事,不是吗?” 王京眉头拧得更深。 施琮青看见他这副表情,面上冷清更多了:“现在不就是吗,你为了他,不正在质问我?” 王京:“??” 施琮青:“我知道,觊觎你的人太多,早晚,你会发现我不如其他人。” ?? 王京静了静:“然后呢?” 施琮青看着他薄怒的眉眼,继续沉默。 王京起了身:“合着你觉得我刚刚说一通,是在质问你?我质问你什么了?” 施琮青也起了身。 王京捏了捏额头,将愠气暂先甩开,平了心绪:“琮青,我想和你好好聊天,我不觉得凭你的脑子听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王京继续问:“你怎么了?” 施琮青把脸撇过去,自己好似发了气。又不言语。 王京:“琮青。” 施琮青转回视线:“抱歉。” 王京把复杂的脾气和心绪压下去。 “看来今天不适合谈心。你最近事忙,太累。确实需要好好休息……” 这个时候说离开,让他静处,对他简直是更深的伤害,王京太知道了,他是不适应这种的。 很快,王京改了话风:“我看外面有块空地……你调整调整心绪。下午,陪我一起挖挖地,就不聊这些了,等各自都缓和了,我们再继续聊,成吧。” 王京想起来了。 他以前挺喜欢种地的。 种地,确实很快能令人心情平静。 “你放心,我哪都不去,今天一整天,我就待在这里。” 施琮青仍旧不说话。 王京道:“就这么决定了,行了,不想了。” 施琮青面色痛苦上,被击碎。又一刹。原地复原。 王京不跟他耗了,去找住房阿姨咨询那块地了,他准备叫助理带点合适的工具来。再请个专家过来。 忙了一通,他人刚走到阳台边,施琮青喊住了他。 “京京。” 他走了过来。 外头的阳光照进了屋中。 王京就在光里。 施琮青望着王京。 他将自己的心剖了出去,神色复杂又破碎,呼气也不均,有一些心底的情绪被积压的太深,终于发了出来。 他承认了自己内心深处不安的缘由。 他好像,越来越能说清自己的感受。 他在反省。 他被诱导着,不断走了出去。 他终于,敢于表达了一回。 “对不起,京京。我,刚刚那样,其实是因为,我感到自卑。” 王京身子静了下来。 施琮青低下头去,视线看着地面。 “听到你如何描绘林默做的事,说的话,他什么都没错。但是,我越听越自卑。 我恼羞成怒,说出口不择言的话。我想用这种方式掩盖自己的缺陷。 在没遇到你之前,我几乎没有这种情况。遇见你之后,我时常这样。 不跟你见面,是因为我知道,我那种状态下,情绪更收不住,说出的话恐怕更会得罪人。我不想,将你推远。 而事实上,不论我什么状态,我以为自己调解好了,我再见到你,还是会失控。” 王京凝了面庞。目中有情绪在涌动。 “可是,琮青,我没有走远,不是吗?我还在这里。” 咚。 施琮青仿似听见心上的跳动声。 他向王京更迈近一步,自己也走到了光里。 王京等着他走近,告诉他:“在杭州的时候,我见过你掐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画面,你那种样子,我见过。找人将林默撞成这样,这事我今天知道了。最近你都干了什么,我也知道了。你说你要把我砍了藏起来,床上疯起来,那种样子,我也见过。还有现在,你脆弱的模样,你向我诉说着你心底真实的声音,这种敢于坦诚的模样,我更是瞧??见了。” 王京眼神鼓励着他。 “你害怕在我面前展露你的另一面,可事实上,你什么状态,我都见过了。” 王京视线变得很温柔。 “你没有很糟糕,从你敢于向我诉说你自卑的那刻起,你就已经走出第一步了。 你没有失控。 你越来越好了。这次甚至都没有等到我们一起去挖地,你就主动说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很棒,琮青。我为这件事感到很高兴。 是人都会自卑,都会有情绪,是跟自己的生长环境有关,不用把这种问题看得太重。太谴责自己。 像我,以前胖的时候,我也自卑。 我是家里的大少爷,打小我就享受着各种好,弟弟妹妹不服气,过得正水深火热,我还傻傻地在他们面前炫耀我有的一切。我也有不通人情世故的一面。” 施琮青低头:“可是,除了自卑,我还很懦弱。我害怕,我畏畏缩缩,我,是个胆小鬼。” “你一点也不懦弱,一点也不胆小。”王京看着他,很无奈,“是一边懦弱,一边胆小,一边指挥着将人撞飞,把什么事都干了是吗?” 就这样怯怯懦懦地,把一切坏事干尽了对吧。 施琮青被说笑了。 王京觉得差不多了,不让他多想了:“走吧,一起去种地吧,现在就去,一会儿人都该来了。” 他牵起施琮青的手,从这间屋子走了出去。 … 两人忙了一下午,待到日薄西山。 夕阳美到像是施琮青此生见过最美的画面。 绚烂,火红,一大片。燃烧着大地。 他和王京就坐在草地上,肩膀挨着肩膀,靠着长椅。 两人身上都是泥土,那些专家和助理各自都散了。 旁边是锄头。 王京的脸上还有不少泥土印。 施琮青有点粗糙的不干净的手被王京牢牢握着。 王京和他聊很多事,聊过去,聊曾经,聊自己怎么在自己最低谷的时候,又胖又自卑的情况下,走出来的。 聊到了自己有个朋友,叫赵正,带着他玩。 后来,他认识了兄弟团中的另一个,叫岑中誉。 他又聊了自家的大妹,一个从他口中描绘出来的奇女子。叫王仙。 有诸多优点。 成长经历却非同一般。和施琮青不相上下。 “以前我不知道的,直到那年祭祖,赶上过年,王仙姐弟俩的亲妈暴毙了,他们姐弟俩状态很差,我妈知道我要祭祖,仪式很多,担心我受不住,在我进门前,又是问又是劝,给我戴围巾,我没当回事,可当我回过头来时,我看见了王仙的眼神。” “什么样的眼神?” “恨,又像是嫉妒,她没有祭祖的资格,只因她是女孩。可除了这些外,她的眼神里,更多的是羡慕,渴望,亦或惊诧。很复杂的情绪。我妈对我一些很平常的举动,好像震撼了她的心灵。正当我假装不当回事时,我往后瞥,看到了她那个弟弟的表情……比她还要深的渴望和破碎。对这种最简单不过的爱的渴望。然后我才明白。原来,打我一出生,我就拥有了这个世界上很多人一辈子不可能有的东西。” 第54章 王京握紧施琮青的手,转面来看他。想说点别的开心的事。 愣了。 发现他美美的表情和当初王仙姐弟俩差不了多少。 他快要被说哭了。碎碎的,惨惨的,可碎开的所有地方,都被王京给予的光照亮了。 他握着王京的手,视线望着他,把他手放在嘴边亲。逐渐,眼神变得很深情深情,什么感情都流了出来。 “脏死了,都是泥土。”王京挣扎。 施琮青握着他的手不放,眼神极真挚地看着他:“京京。” 好像有什么话全都在这种眼神中。 “怎么?”王京静了下来,被他眼里的真情吸住。 施琮青的眼睛里汇聚了千万句话,最后,到嘴边,只有一句话:“以后,我知道怎么做了。我会学,我,会学着怎么爱你。” 他是时候要学着控制了。 为了京京这份爱。 他也应该和他匹配的上。他也应该要往前走。 从前,他不知道做个正常人是什么方式。 他不懂。他不知道。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现在,他似乎摸到一点门道。 到底什么,才叫正常。 他深爱着京京。 而京京这么好的人,靠强行挽留是留不住的。靠一直自卑的不配得也留不住。 靠病态的若隐若藏更留不住。 一直这样的美美,终究会将他推远。 王京把他手松开,摸了摸他后脑勺。 施琮青就势躺在了他怀里,太重了,给王京压倒在一边。 两人索性一个躺着一个趴着。 又聊了很深的话题。 聊过去。聊未来。 直到夕阳的红彻底消散,月亮升到半空,星星也璀璨开来。 两人手牵手,心绪都顺了,这才回屋吃晚饭。 又是一个愉快的夜。 施琮青亲着王京:“周六,我过生日,那天,你早点回来,我想……” 王京惊喜,眼光都是亮的,震惊极了:“真的?!你再说一遍。” “嗯,真的,想和你做了。”今晚都有点想了,但还是想等到那天。 王京高兴之余,想到是他的生日:“那我好好给你过。” 施琮青道:“好多年不过生日了,今年,只想和你过。不想大办,就我们两个人。” “行,我们俩就我们俩。就我们俩,我也不委屈你。” “有你在身边,就是大办。你是我今年收获到的最好的礼物。” 情话给京少说的心里暖乎乎的。 他高兴的不行,心里的爱也被激的不行。都从眼神里流出来。 话不多说了。 “美美,来,再给京哥亲一个。” 施琮青脸上带着笑亲了过来。 两人吻着,王京心里甜蜜蜜的。 这种甜蜜蜜真奇怪,好像把下午所有的不平以及那些天的心烦意燥全盖了过去。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物种。 收获了好,再多的伤都能忘。忘的飞快。 王京到这会儿陷入爱情的甜蜜和愉快中,心里都在期待那一天了。 第45章 王总帮小施辙处理麻烦事 周六当天。 王京先去解决了一桩小麻烦。 宝珠的妹妹宝真犯了点事,和第一家上班的公司有了点劳务纠纷。 被辞退对方没给赔偿金。 宝真去打官司,发现对方老板早已经是老赖。老板只派个助理来和宝真对接,劳动局也是建议双方先私下调解。 调解中,宝真的男友为给宝真出气,把对方揍进了医院,宝真当天拿到了赔偿金。 可事后,对方公司直接将宝真和她男友都告了。 一个是勒索敲诈的罪名,一个是打人至伤的罪名。 琼森来和王京说这件事时,王京捏着额头:“这才上班不到一个月,有一个月吗?就闹出事了?” 琼森问:“那这事,我们管不管?” “管什么管,谁叫你私底下留意她们了,吃多了撑的?” 一个小时后,王京开完会,把琼森又喊了进来,语气变平和了,是气消了下去。 “给那傻姑娘请个律师,去南京路上那所律所请,对外,就说是杨昭帮的忙。抓紧去处理了吧,别真留了案底。” 琼森就知道,他们老板肯定要管这事。 他道:“王总,律师,我已经请好了。” “你。”王京被弄笑了。 琼森也笑:“只要跟宝珠小姐有关的事,您啊,是不可能不管的。” “害。”王京甩手,“我都是看在宝珠的面子上,说来,宝珠请了假出去,这都多久了,还在外面呢,他们学校也能同意放人?” “王总,暑期了。宝珠小姐有两个月的假呢。” “哦,我忘了这茬。” 不知不觉都夏天了啊。 那他来上海,也有半年了。 … 宝真两人均被放了出来。 待人走远,律师来和琼森做对接。 王京的车在派出所广场上停着,看着琼森二人在那边说话,他心生无奈,捏了捏额头。 幸好宝珠出去了,就这些事,也是够她烦的。 不多时,琼森重新回了来。 王京告诉他:“回公司吧,下午和曾仲对个内部会,晚上,你替我去趟宁波。下午四点,我提前下班。” “好的,王总。” 说着话,琼森接到电话,嗯了几声,接完,他转过身来,看向后座的王京,面色严肃。 “王总,晚上去不成宁波了,施辙出了事,被他妈的秘书扣住了。” 施辙又有一笔旧账炸了。 打王京到上海来,初接触施辙,就听到集团内部,施琮青派人在查他。 索性这次的事和浦铭银行还没什么关系。 就施辙这种稀里糊涂的管理方式,用人不清,底下人三句话一哄,什么款子都能拨出去的。 他妈不让他接管集团太多事物,那绝对有理有据。 早前,管几个工厂调度他都管不明白。 呔。 王京看了眼时间,不等施辙给他打电话,他自己过去了。 这笔旧账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他底下人挤兑人建造厂,那段时间大肆囤积原料,最后两边都不落好,对方小工厂破产,他这里货也压得出不去,自己那项目好像还做烂了尾。 一堆屁事,东出问题西出问题。 最后底下人不知道怎么把账做平的,他自己都没有印象。 今天这事随之爆出来。原因是因着那家伙又做毁了一个项目,在河南三线小城市整了一堆烂尾楼,被他妈秘书菲姐逮住,一查,这才查出一堆。 现在是烂尾楼的锅也得施辙背,因为这项目是他当初立的项,又是他将人竭力推给的菲姐。 他如今管着浦铭制作的差,老项目谁知道哪个是哪个。好久不插手了。 施辙和吴菲互喷,这老大姐训斥着她。 而他这张嘴又怎么都说不过她。 吴菲情绪全程稳定,就一句话:“小辙,差事我是替你接过来了,但当初,你不是拍着胸脯跟我说,比安斯能将事情办好吗,你叫我只管信他,我信了?现在,你又怪起我来了?” 下一句,吴菲站在道德制高点,又说起话来。 句句直击施辙要害。 她太了解这位小主子的弱点了。 “回回你都这样跟我闹,遇到事总不愿意承担。我能替你擦一回屁股,还能一直擦吗?我帮你,还帮出错了?这次你去福建谈的这些项目,你又拍着胸脯跟我说这次一定行。你要这样,股东会那些人说的话,我真要信了。小施总,你这种脾气和秉性,八成是干不成事的。” 施辙被这话打懵。 吴菲继续道:“连我都没法再相信你,说实话,股东会那边,这回,更是没几个人信。没有我在宣董那边做担保,你觉得你的事能这么顺利地办下去?你总这么不知轻重地说话,下回,别怪我不偏帮你。你凭自己的良心想想,这些年,我帮你多少!” 施辙炸了,压着火气,想喷,又喷不出来。 王京在外面听着,把门推开了。 施辙看见是他,立即起了身,眼圈怒的发红,狠狠压着:“京哥。” 王京满办公室扫了一圈,这位吴菲秘书的待遇不差一个副董。 凭她办的事,她手中的权利,也是不输什么副董的职位。 吴菲收拾好情绪,对王京很是客气:“王总,你怎么来了?” 王京坐到施辙身边来,单手压着他坐下,抬手示意吴菲也坐。 吴菲按着包臀裙裙角,缓缓坐下。 王京像在自家一般随意,端起桌上的茶壶,给吴菲倒茶。 吴菲起身:“怎好麻烦王总您动手,我来。” 王京伸手止住她动作,不言语,愣是自己行动,而后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 第55章 一套下来,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没给施辙倒。 吴菲观察着这位王总面色,发现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四平八稳的,不怒不喜,进来只喝茶…… 吴菲也端起茶:“王总,我和小辙在聊一些生意上的事,刚刚。” “刚刚你们谈话,我来的不巧,听了不少。”王京直言,“我也不是真碰巧来,是小辙有事和我们家艾米约好,这个点应该就要去宁波才是,她怕误事,叫我过来抓人呢。” “哦,还有这回事,怎么能耽误王总你办正事,小辙,你有约,也不和我早说。那你现在就去。” 王京道:“人我肯定是要领走的,不然我亲自来一趟也没有意义。总不能叫我白跑。” “是是,那小辙,你快去吧,别再耽误了。” 施辙愤愤不平,要起身,却见王京还在那坐着喝茶,他慢悠悠地,又坐下了。 吴菲坐不住了:“王总?” 王京吹着茶面,道起话:“吴总你别看我年纪小,但做生意也算行家对不对?” “自然,自然。王总家大业大,我们都知道,您打小接触着自家集团业务,又几度创业,就没有不成的。说是行家,都叫自谦。” “吴总这话说到点上了。我呀,甭管自家事,手上事,只要我想做,就没有办不成的。我这人,没别的,就一点,凡是手上的项目,就爱捏点权,底下人不听我的,不顺着我意,我肯定叫他留不住。不光在上海,在我们老王家,我也是说一不二的。底下人认我,不看我年纪,是因为他们知道,我啊,早晚会是家里的接班人。他们,都是看在我爷的面上。” 吴菲被这话说的一阵心惊。 王京放下茶杯,眼神透着点凌厉:“说到底,小辙是宣董的亲儿子,吴总,你就是再想教育他,也不能越了这层。你信他,帮他,那是好事。证明你跟宣董一条心。可指责他办事能不能成,这话由得着你说?这话,他爸能说,他妈能说,你能说?” 施辙听得浑身一颤。 王京继续道:“你先是贬他,否定他,也就吃准了这小子是在意人评价的人,这话给他一打,他情绪上头,头都被打的稀昏,别谈什么思维清晰不清晰,说话有逻辑没逻辑了。再一通安抚,说你信他,帮他不少,又将自己落在受害人位置上。也就小辙,你但凡换个人,吴总,我看你这招别人接不接?” 吴菲流汗:“王……王总,你多心了,我和小辙……” “说事就说事,账坏了,就理账,责任在谁,查清了,该谁就是谁。我们小施总背了那么多,总不差这一件。此前,他是一些事办的不漂亮,这之后,他未必。吴总,你处处提偏袒,心里可是真的偏袒?小施总和他妈关系不好,你在里面,传话多关键,你心里没数?吴总,小辙一直把你当自己人,往后啊,对他,有话就直说。你说你接手小辙的项目,一些事是不归你管,但你接手后没去监督?第一时间发现问题怎么不说出来?在等什么?别说自己半点责任也没有?甩锅不是这么甩的。你啊,想让他背什么锅,他又不是不能背,就是看在吴总你照顾他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你个人的面上,你一句话,他背了也没什么。他这点肚量,我信他总归有。” 吴菲觉得自己仿似被看穿。 这位王少的眼神堪称犀利。 至此。 施辙是全听明白了。 “菲姐,你原来,是想我背锅啊!” … “她也不是真想你背锅,只是一些事习惯了,算在你头上,比安在别人头上容易。况且,这么大的责任,小辙,你别急着逃,确实主因在你。” 王京领着施辙出去。 施辙这会儿全身都是麻的呢。 他激烈的情绪在身体回荡,下不去。 好像是头一遭,他被人东扣西扣的,有人给他捋明白了。他不再一味地吃亏了。 以前,他只知道事情好像不对,但说不出哪里不对。 今天,是直接弄清晰了。 “我一直把她当半个姐姐孝敬,没想到,她对我也玩这套!” 王京眼神瞥他。 施辙静了:“我说的不对?” “人都有点自己的私心,你对她好,她当然知道。就这点事而已,明天,该对她好还对她好,没有闹掰的必要。这事,太小了。” “哥,我再对她好,我不是傻?” “意气。吴总有能耐,得宣董信赖重用,总归和你妈是一条心,对你,就不可能真的有太多歪心。这顿敲打后,姑且看她明后天表现。她是聪明人,有些事自然就会办得妥帖。” 施辙按着太阳穴,听得发晕:“感情哥你刚刚是帮我敲打她?” “不然呢?” 施辙真没听出来。 他还愣着。 王京说他:“你小子,熟悉你的人确实能给你捏死。最在意人的评价,对方说你两句,你真信了。后面就剩一腔火气。对你妈是这样,对别人也这样。谁都没有好脾气受你。下回再遇到这种,你脾气压压,给对方就一句话。” “什么话?” “你就说,谈事就谈事,至于事以外的,别扯。先保证脑袋清晰,别动不动就应激。把事捋明白了,责任拆拆开。情绪嘛,不是不想,留到后面再去想,一样。” “册那。做不到啊!” “这就是你吃亏,总不涨经验的原因。慢慢来吧。这次,当练手。” “京哥。”施辙过来贴王京,“那吴菲这边?” “明天回来,该对她原样,还是原样,你对她再好点,她心里有分寸。私底下有机会再帮她解决解决什么难处,她会记得你的好。” “靠!好有门道。跟在京哥身边,我学了好多啊!” “害,这些,该你爸妈教你才是。” “我妈,算了吧,我妈自己都不懂这些。她那个脾气,我看没有比我好到哪里去的。” “小心!” 两人路上好好走着,王京准备把施辙送到他车上。对面驶来一辆失控的摩托。 王京拉了施辙一把,他自己被撞开,径直摔到了地上。 “京哥!”施辙反应过来,大吼。 第46章 慌慌张张装可怜的美美 王京给小腿摔得有点骨裂。 和他妈是一个待遇了。 等一圈处理完,王京一看时间,心道不能再耽搁,他得抓紧回家。 得给他青哥过生日呢。 他说要出院,北兆把他牢牢按住:“胡闹呢,我给师母打电话了,她在来的路上了。小京,你就在医院待着,哪都别去。不然,师母那边,我可交不了差。” “什么?你给我妈打什么电话啊?”瞎搞嘛这不是。 胡闹! “你在我这边出了事,她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要不及时和师母通气,我怎么对得起师母的叮嘱。” 王京按着额头,叹闷气。 一看时间。 想了想他青哥上次给他爽约的事,他前后一整套反应。 就不能想。 一想,王京又想按着床身,折腾要起来了。 再度被北兆强行按住。 “小京,你到底什么急事?再急的事,能有身体重要吗?你几个得力的助理都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放心你现在出去。” “我。” 王京被按着,拨开北兆的手,让他把自己手机拿来。 “我对象今天过生日,我得回去给他把这个生日过了。” 北兆把手机给他:“过生日能比得上你身体健康?你最好留院观察一天,刚上的钢板。别折腾了。施,施总是吧,他那边,你给他好好说一声就行了。” “行吧,我打个电话探探口风,你先出去吧。” 还要探口风。 北兆抿着唇出了病房门。 刚出来,他就接到了师母的电话。于是,他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屋里。 王京给施琮青打电话:“美美。” 美美的气息很不稳。 他压制着。 王京问:“到家了吗?” “没有,还在公司。”他语气生冷。 王京察觉他态度不对劲。 “怎么了这是?” 施琮青在王京住院的医院停车场上。 此时的他,阴沉的浑身都像在滴寒水。 身侧,助理正在实时监控着某个路段。 再过十分钟。施辙的车去宁波,必会经过那条路。 施琮青坐在驾驶座。不假人手。 这一回,他是自己开车来的。 此时,他的情绪在压抑。 面上的阴冷色却一阵一阵往外冒。压不住。 半下午,他就听助理传来消息,说施辙闹了事,被吴菲按在办公室对峙。 而后,王京赶了来。 再而后,在公司停车场附近,王总为救施辙,自己重伤,被送进了医院。 第56章 施辙还像没事人一样,继续乘车赶往宁波。 那会儿,准备回家的施琮青独自在车里闷了7分钟。 这7分钟里,他将想做的事都预演了一个遍。 琼森打听到王总在哪家医院,在车外敲门,来说这件事。 施琮青在阴暗里连眉眼都是冷沉的霜色,按下车窗,他看向琼森。 “你说,他怎么就像块黏皮糖一样,这么能粘人呢?” 琼森沉默。 施琮青眼光垂低又抬高:“让他从京京的生命里彻底消失怎么样?” 这样,就再不会麻烦他的京京。 再不会,让他的京京为之负累。 他都受伤了。 京京一辈子顺风顺水,怎么能招惹这种人? 这就是个,克星。 克他的京京。 他怎么能允许这种人继续再待在他的京京身边呢。 他要,做了他。 他要,替他的京京将这种祸事全都扫平。 “炸了他的车,让宗柔手底下人去做吧。她有经验。” “施总……”琼森劝。 施琮青抬起眸色来,冷淡中俱是坚定,仿似黎明将至,仿似心中装了旁人不能触及的底线。 “他毁了我今晚本该曼妙的夜。” 我期待了整整一个礼拜。他想毁了我,还想毁了我的京京。 “这种人,还有留他的必要?” … “告诉我,你现在在哪?”王京声音变得严肃。 他太了解他这位祖宗,一点点变化,他现在都能判断得出他想做什么。 施琮青听着电话,沉默。不言语。 王京冷声:“不管你现在在哪,都在原地给我待着,我现在过来找你。” 施琮青缓了下来,淡淡的声中有很多无气感:“在医院附近,你不要动,我,马上过来找你。” 王京肃着声:“就给你十分钟时间,不出现在我面前,你当心我,我,再不给你摸!” “知道了。”施琮青声线低了下去,有点委屈。 王京等着他来,这几分钟的时间内,他脑子在飞速地转,先给施辙打电话,没人接。 又给琼森打电话,让他想办法跟施辙对上线,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他。 王京反应很快,带动的气氛太紧张太肃穆,叫琼森都跟着提心吊胆。 他还想打第三个电话,外面有声音传来。 应是两人说话。但北兆的分贝明显盖过了另一位。 “施总,晚上好,小京,嗯,小京在里面呢。” 而后门推了开来,施琮青走了进来。 王京手上捏了捏力,又缓缓放下了手机。 施琮青面色不好,冷中带着忧郁,又带着股莫名的恐慌? 王京心惊,眼色顿了下去,沉着劲,须臾,他冲随之进来的北兆抬了抬眼。 少爷这副面色,北兆又不是傻子,意会了,便将身后都跟进来的助理也一并带了出去,而后将门关牢。 王京眼神紧着,就这么望着施琮青走近,又坐到他身边。 施琮青往床边一坐,那么冷清的一张脸,仗着屋内没人,就剩王京。晓得王京一向宠他,他瞬间露出那种慌于表面的神色。 王京心脏飚速,压着声:“青哥。” 施琮青就这么看着王京,欲言又止,眼色几经变化。 王京脸色微变。 施琮青似被他这副面色吓到,身上往后微微去了去,他挺直了腰杆。 很快,他变了面色:“王京,我,我们。” 后面的话他不再说得出来,把脸极生硬地撇到一边去。 冷声冷气了。 “我们……” “我们什么啊。”王京冷眼看来。 大抵是觉出他语气的冷,施琮青忙又把面转过来,才对上王京这股审视人似的眼神,他什么伪装都没了。 脸色说变就变,委屈劲,一瞬全露了出来。 可怜巴巴的。 身子往王京怀里一趴。撞得王京往身后一飞。 那么大个人。 他尽管把自己埋在王京胸膛,委屈得自己像被人才打过一样。身子都发着寒,微微颤。 身上,一点热气都没有。 嗓音低着,委屈着,慌着,难受着。 就像带着哭腔。 抖抖颤颤的。 “京京,我。” “你什么。” 施琮青拿自己的脸在王京胸膛滚,往上去,黏他脖子,像缠人的猫在寻温暖。 王京心里叹气,实在受不住,挪了挪那只能动的腿,让他坐上来。 施琮青脱了鞋,这回,能将整个身子都压在王京身上。 王京单只手按在脑后,躺在高枕上,单只手压在他背上。两人躺下。 施琮青还在黏糊着王京,惊惊慌慌的,好半天,被王京摸着背,人才有点正常。 等这股委屈发慌冒凉气的状态消散得略好点。 王京才停了拍他的背。 施琮青终于能说出一点话:“京京,我们。” “我们什么?” “我们……” 王京怄都要怄得心脏痛,手按在施琮青发凉汗的后脖颈上。 “我们什么?” 王京声音越来越沉:“你是不是又想说,我们断了吧干脆。这次,我们,再分个手?” 施琮青身子颤了颤。 王京手伸来,捏住他下巴,出了不小的力。迫使他抬头。 他低眉看他。看进他眼里去。 混账玩意。不省心的东西! 王京冷声:“说,这次又干了什么坏事!” 施琮青面上出现不是慌了,是可怜劲,是那种能挠王京心脏发着肉痛的荒唐可怜劲。 王京快受不住了。 “一在背后干坏事,你就吵着闹着冷着要分手,我已经摸透你尿性了!”么的。 王京给弄得后背也是麻劲,尽力在忍着脾气不被激起来。 他在这又可怜又慌,又撒娇的。身子还贴王京身上,吸他身上的气。 鬼知道他到底又从哪来。 施琮青刚想说话,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北兆的声音特别大:“小京,师母来了!你和朋友在里面聊完了没有!” 床上两人闻言,互相对望,俱是一惊。 爱珍女士领着自己秘书还有带着药材补品的小助理一道进屋来。 爱珍不满:“这么大声做什么?鬼里鬼气的,给里面通风报气啊……” 她就是开个玩笑。 还真是。 她就该听北兆的,被他拦的那一下,不急着进来就好了。 床上。 某个高挑的俊俏男人下了来,踩着鞋,都没穿好,拿侧面对着她,在理身上西装的褶皱和不平。 而另一处,他儿子在那躺着,身上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半边床都让了出来。 他微微坐起,靠住,眼神望来,还挺无奈。 爱珍尴尬死了。 本来对这种事就没做足心理准备,现在猛不丁给她撞见,她一贯的好教养好修养都被冲散了。 这会儿,正常的喊人,维持体面都不记得了。就愣愣的,盯着屋里那人看,盯着那孩子看。 还是她身边秘书提醒她,拿手怼了怼她。她才回神。 爱珍尽力矜持住了面色,收了面上的惊,她走近来:“小京,你的腿……还好吗?” 话虽在问他,可眼神一直在人家孩子身上照着。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从他的长腿到他的脸,爱珍女士没放过一个细节。 王京更无奈了:“妈。” 他妈不理他的。 施琮青扫着胳膊上的褶皱,察觉身边人观察他好半天了。 他转过面来,对上这位美丽的东方女士,也不知怎的,刚刚在床上还抖还慌呢。 只要来个人。 只要不是跟王京私下相处。 他浑身的气场和能量变得可快了。 再不是那种慌和委屈。 是冷中带着乖。 对,可乖可乖那种。 他那么高,冲爱珍女士点了点头,面色冷清,可眸色间没有一丝攻击性,绵绵顺顺的。 “阿姨晚上好。” “昂。” 秘书及时来扶爱珍的手臂,替她在身后撑住了力。 室内气氛怪尴尬的。 静的不正常。 北兆及时来打圆场:“施总,你刚刚跟我说,要跟医生聊是吗,我现在领您过去。” 施琮青就这么被北兆领了出去。 出去时,他视线望来,看了王京一眼,那眼神比狗还乖。 王京的心都有点被他带了出去。 第47章 琮青的心境发生改变 “施总。” 门外,北兆和施琮青说话,刚想说些什么,发现这位眼色神态变化之快,就一息,那种高高在上的傲和冷,直接压北兆面上。 一出门,简直是直接大变活人。 第57章 北兆常年浸染这些圈子,最会的就是看眼色。 立时,他态度尊敬起来:“施总,王总和他母亲估计还要聊半天,您吃晚饭了吗?我叫人来给您送点餐?” 施琮青身上淡若无气,瞥了眼门中。 声线不冷不热。 “京京也没吃吧,不着急,晚点我等他一起。” 北兆想起小京说的,今天这位主过生日。 他寻思着,可以做点什么。 嘴上应了好,过后便出去叫助理安排什么去了。 北兆办事前,倒真把施琮青先领去了医生那里。 施琮青看了看王京拍的片。和医生聊了几句。 全程,他都挺平静的。情绪的稳定令人简直都摸不透。 很符合他给人留下的刻板印象。 豪门的阔少,地位非同一般,一般人也轻易接触不上。 全程都冷矜矜的。院长跟他说话,也尽量注意着措辞。提防着。 北兆出去喊助理办事,顺带抽了根烟,也是有点纳闷的。 就这么冷的人。 冷得身上像没气。 又不爱说话,又没情绪的。 跟他说句话,他那种眼神扫来,全是压色。 他们家小京,是到底怎么和人好上的呢。 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压根碰不着挨不上啊。 北兆实在是惊奇。 … 病房中。 王京被这么闹了一通,心思也静了不少。 他还在想可能会发生什么事。 他妈见他发呆,过来同他说话。 秘书和小助理在屋里布置着,放着东西。 简爱珍和王京聊上了。 适时地转移了王京的注意力。 … 等施琮青再回来时,没敲门,门半掩着,他听到了房中母子俩的对话。 王京和他妈就是闲聊。 从自己遇到的腿伤到家里到他爸,王京安抚着,让他妈别太担心。其实压根不用跑这一趟。 是北兆多事。 他妈训了他一通。 继而,话题不知道怎么到了王京对象身上。 简爱珍憋了一整晚,就是想说这些话。 现在人,她终于是过明路地实打实地见着了。 “那孩子,不光我看着,伞姐也这么说的,伞姐你说对不对,他是不是个性就蛮冷清的那种。” 伞姐在那里收东西,笑:“夫人,之前隔得远看过一眼,感觉是这样,今天再看,好像没那么冷清了。” “你,”这人就晓得在她儿子面前说些不得罪人的话,她端庄坐在那里,将身上的丝绸坎肩拢了拢,“你就唬小京吧,他哪里不冷清的,我进门好半天了,他面上,哪里有一点颜色。” 伞姐过来,将从苏州带的果盘打开,端给王京。 王京摆手,不太想吃。 伞姐便到一边,继续弄起花来。小助理在收拾衣服。 王京看那架势,他妈今晚可能要在这里歇脚。 他叹气。 “妈,你有话就直说吧。别拐弯抹角了。跟我,不用藏着掖着。” 简小姐一辈子优雅爱美,自己这双腿才好呢,出门她又穿上了高跟鞋。 此刻坐在那里,拨弄着身上的坎肩,她这副贵气的体态,没几个人能及的。 “妈妈也不是挑刺。就是我觉得哦,这孩子冷冷清清的,你要真跟他谈,你要受罪的。” 不愧是他妈了。 王京唤伞姐,抬手:“果盘拿来,想吃了。” 简爱珍道:“你自己想啊,这么淡性子的人,你又这么地暖,这么地爱交朋友,爱出去玩。打一出生就爱嚎的人,你的灵魂多自由啊,你跟这种人相处,我想都不要想的,肯定,是你要先花力气。你的能量和精神要是都喂给了他,时间久了,妈妈,是担心你撑不住。” 王京将果盘放到了一边。 简爱珍:“妈妈想了很久,妈妈也不是不同意你谈这一段,就是那孩子吧,我几次见了,你晓得我看人最准的哦,妈妈有什么心里话也是跟你直说的,妈妈是担心,你谈这段恋爱,要吃亏喽。” 王京摇了摇头,笑了。 简爱珍:“笑什么啦?” “妈妈,谈恋爱这刚开始,还没怎么着呢,先想着吃亏不吃亏的,这爱还怎么谈下去呢?”王京拍了拍身边,示意他妈坐过来。 简爱珍起了身。 王京望着她道:“妈,我知道你是关心我,担心我,有这些顾虑担忧,没别的,纯粹是爱你儿子,你有这份心,我肯定得接住,没道理谈个恋爱,完全不顾及你感受。你要真有忧虑了,现在一口气说出来,真挺好的。我也不是哄你,就是妈,你儿子的脾气和耐性,你还不知道吗?” 简爱珍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王京摸住她的手:“我打小经过多少事呢?别的不提,就老王家那么复杂的形式,我照样在里面搅了一圈趟过来,我啥事不能承担?我什么事都扛得下。现在无非是谈个恋爱,先别说你就是操心过甚,我要真吃亏了,那又怎么了,你觉得,我扛不住?” “儿子。” “妈,谈这段恋爱之前,我纠结过的,比起吃亏不吃亏,这段感情想要走得久,我怕是要掰扯的会更多,就爷爷那里,还不知道怎么闹呢。我怎么能没想到那么多呢,可我还是谈了。既然选择谈了,那就好好谈,对得起人家。 我是做好准备的。我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别顾虑。事真要来了,那就一件件继续趟平。这些事,你得相信你儿子,我说我就有这个能力和实力,能把事一件件解决。我既然有这个信心,妈,你就更应该支持我信我才对,连你都不给我这点慰藉,我还能找谁? 再说,我最难的时候……过了,妈,真过了。什么都已经过去了,我30岁了,爱珍女士。” 简爱珍女士掏出巾帕,按着眼角,哭了。 王京给她擦眼泪:“好好的,哭什么。” “你一向这么懂事,明明,跟你爸爸一样,都是那么随性的人,因为懂事,顾全大局,才什么都自己担着。妈妈,妈妈是知道你有多辛苦,所以我才想你找一个知冷暖,愿意疼你的人。” 王京将她抱到自己怀里来,安抚了安抚:“好了好了,在医院呢,见了面就哭鼻子,多不吉利。不哭了啊,哭完了,情绪发泄了,待会儿见着我青哥,可别这样了啊。” 爱珍被安抚好了,她也收拾好了稀碎的情绪。 “你们谈吧,你爸爸那边,我会给他提前做点思想工作的。” “我就知道,全天下人都不跟我站一边,唯有你,永远会支持你儿子,永远,和我站一边。” 爱珍破涕为笑:“你就一天天地,哄我。” 王京喂她吃水果。 爱珍自己拿过叉子:“那孩子,小青是吗,妈妈得跟你坦白,我派人,将他里里外外查了一通。” 敲。 就说见了一面,在这哭哭啼啼呢。 原来是早将人根都摸透了。 爱珍:“他是个可怜孩子,身世和经历都太复杂了……他这样的人,心能不能被焐热,妈妈都去问过好几位心理医生的。” “艹。妈,你。”这小大姐,简直疯了。 “妈妈,妈妈怎么可能不去查他嘛,”她自己也知道心虚呢,“京京,你要真能改变了他,也蛮好的,将他的心也煨的热热的,知道怎么爱人,那妈妈,肯定很高兴。就是,要很辛苦你了。你还不知道,要费多少劲噜。” 这话说的很委婉,是知道了他青哥谈了不少段恋爱呢。 王京别的话都能顺着他妈说,也愿意哄,就这话,他思了思,没那么急着应。 他态度也正经上了。眼风都是认真思事时的沉静色。 王京面色和缓下来,继续拉起爱珍的手。 “妈,我爱的是我对象这个人,老实说,他是有不少世俗意义上的缺点,可能他自己也意识不到,我远比他,还要了解他自己。但我爱的,真真正正是他这个人,我就没觉得他这些缺点我不能受。他能不能改,那是他自己的事。不该我说了算。你要奔着从里到外改变一个人的想法去,那太磋磨人。” 这话,简爱珍听进去了。 王京道:“人也不是那么容易就改变的,三言两句就能叫一个人变化?扯淡嘛不是。我爱他,所以我接受他的一切。他变不变,他自己决定啊。他想改变,必是打心里知道这样做,是对的,是好的,是他自己该思考的事。所以我什么都决定不了,我能做的,就是两人在一起,让对方尽量多舒服一点就行。” “那你跟他在一起,舒服吗?” 王京前后想了想:“那还是快乐舒坦的时候居多。” 简爱珍问:“儿子,你就,真不对他有什么期待吗?” “期待?什么期待?”王京笑了,“你对爸倒是有很多期待,那他改了吗?他要是能改,能给咱爷气的半死不活?” 第58章 简爱珍维护上了:“那能一样嘛,你爸爸那,那还是很多时候都愿意听我的。” “是是是,我爸啊,一辈子桀骜不驯,唯独,是被你吃定了。” 王京最后还哄他家爱珍:“好了妈,爸都没让你太操心,没道理,在我这里操心这么多。这不是我一个儿子该干的事,你呢,就继续把精力放在时尚、美、护肤、服装上,做你爱做的事,做让你开心又充实的事。以前怎么活,现在还这样。我虽然是你儿子,但到底,你别太捆绑,多把精力留给自己,让自己开心。你开心了,我才开心呢。” 至此,简爱珍被全套说服。 母子俩又说起别的事了,爱珍女士和王京说起她那些珠宝,说起施琮青送给她的那件,她挺喜欢的,还被姥姥问呢。她都不敢说是谁送的。 王京笑开。 屋内刚刚还是一派伤沉的气氛,这会儿尽是轻松和谐的笑声。 门外,施琮青听完了母子俩的全部对话。 他缓步,穿过长廊,走到了楼道的尽头。 从西装袋里拿出烟,摸到了打火机,打火机躺在手心,他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烟没再抽。 这东西,以后,他估计不怎么需要了。 他看向窗外。 外面的景色和来时没有什么不同。 可只有他自己知晓,他的心境已然发生了什么样的改变。 第48章 爱的最高境界 北兆回了来,施琮青和他一道进的屋。 北兆说王京还没吃晚饭,问及简爱珍,她也没吃,他做主,让助理订了和平饭店和南京东路那家饭店的菜。 要是不嫌,就在这里凑合吃一顿。 他最知道,他师母不是一般的挑。 施琮青身上的气息有点不一样。 他在北兆说完话后,竟道:“我也订了餐。请的新荣记的餐厨居家来做的菜,我侄子施轶朋友开的一家中餐厅,那里,我也订了两道菜。” 简爱珍望向他。 施琮青看着简爱珍的眉眼,视线清正带着温顺:“我知道伯母你最近爱吃蜜薯,自己的独家吃法,在最新的杂志刊里说过。这道我叫大厨按你的想法加工了一遍,特意叫人趁热送来。” 简爱珍微诧。 施琮青走到王京床边,看王京像不认识他一样,正抬着视线愣愣看着他。 他用手摸了摸王京脸,很随意的动作,视线继续看简爱珍和北兆:“今晚我生日,伯母和北总你们要是不嫌弃,不如一起陪我过过这个生日?蛋糕我叫助理从家里带了过来。”? “啊呀,今天是你生日呀,怎么不早说啦。”简爱珍说话。 北兆道:“施总今天生日我知道的,听小京一早就说的,我怕您拘束,也不知道您想不想跟我们一起过,还以为您刚刚走了,我也叫助理订了蛋糕的。” 施琮青:“别这么客气,以后和京京一样,喊我琮青就可以。” 北兆被施琮青这种里里外外,有两幅面孔的模样弄得人都有点不适应。 这时,终于想起小京说的,他这位对象,忽冷忽热,段位高呢。 今天,他算是见识了。 但他面上调整的很快:“好,好好。” 王京拽住施琮青的手。 施琮青来望他,眼里全是平和与心灵安抚的静。 一下子到了另种极端。 王京莫名的很。 施琮青握了握他的手。 两人像在调情。 爱珍咳嗽了一声:“哎呀,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呢,我出去给姥姥打个电话。” 她刚要走出去,王京床头的手机响了。 显示是琼森来电。 王京接起。 电话听完,王京神色簌得一阵大变。 “好,别慌,你先正常过去,后面我来安排。都交给我。” 简爱珍闻声,转身来,问:“怎么了儿子,好像有急事?” 王京脸色肃的很厉害:“是有点事,妈,青哥,你先出去,我和兆哥商量一下。” 北兆也被说的面色紧张起来。跟着一起关心。 施琮青张了张唇,王京冷了声,抬眸看他,眼色都是厉的:“你先出去吧,这会儿了,我想先处理事。” 施琮青捏了捏拳头,眉眼垂下,竟然应了:“好。” 他和简爱珍先出了去。 屋里。 北兆担忧。 王京让他迅速联系人:“施向关独子,我最近玩得好的那个,施辙,去宁波的路上,出车祸了。你尽快帮我联系当地。再派人,去宣董那里知会一声,我先给她秘书打电话。” “好,好。” 王京立刻给吴菲打起电话。 … 应该是工作上的事。 简爱珍在长廊上有点担忧。来回踱了两下步。 那边,施琮青单手插在西裤兜,身量修长,就站在那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好像在压抑着什么。 面上青一阵黑一阵。 简爱珍多看了他两眼。 施琮青察觉她看来,身子动了动,这时,他小助理走来,在他身边耳语了几句。 听罢,他视线变了变,眉目蹙成蜂窝。 他欲到外面和助理去聊事,看了眼还在看他的简女士,他走过来,语气尽量和缓着:“伯母,我去处理点事。您别太担心,京京那边,不是什么大事。一会儿餐到了,你们先吃。” 简爱珍拢着身上的坎肩:“再晚也要等你的,你和京京工作再忙,饭也是要正常吃的呀。再说啦,今天你生日啦,我们等你回来,把蛋糕吃了。” 她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不谙世事。 面上虽有岁月的痕迹,可神态举止,还有话声,都让施琮青从里到外都怔了神。 王京身上有她一半影子。有些神态很像。 施琮青温和了眉眼,也温润了嗓音:“好的伯母,我忙完,就马上回来。不叫你多等。” “好呀。” 施琮青去了。 简爱珍是不知道的。 施琮青那种阴暗的郁色和心里被挑得很高的情绪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得已平息,他究竟有发生多么大的改变。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光忍着,还生出了自己都不敢信的耐性。 他的身体也没有躁动到出现太多生理反应。 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现在,是有多么的思路清晰。 不再唯情绪主导他的念头。 … 小助理又重复了刚刚的话声。给他们施总说得更详细了一点。 “我们的人在施总您说完调令后,便彻底撤离了那条路段,确定,没有下手。但施辙下高速之后,和一辆摩托车直接正面相撞了。这件事太蹊跷了。这一晚上,先是公司广场上有车撞来,而后在他必经的路上,又遭人拦截。目的性太强,我们怀疑,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他。” 施琮青嗯声。 “蒂夫已经按照你的吩咐,直接去了现场取证。” 施琮青思路清晰到,这事必须要拿出确切的证据。 不是他干的,就不是他干的。 他想干,但没干。 而现在,王京一听到施辙出车祸的消息。 他刚刚的态度和反应…… 施琮青闭了闭眼,又睁开。 幸好忍住了,没干。 这一回,他真的没干。他刚刚来找他,趴他怀里,是想在他这里卖个乖的。 天知道,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多不容易。 他没等来他的夸赞,就等来了他的……怀疑。 施琮青的眼都要黑了。 他在怀疑他。 一想到这处,施琮青的身体又开始在克制不住地躁动。 他竭力在压。 不能慌。不能乱。 和京京解释清楚,他一定会理解他的,会还他清白的。 他妈妈简爱珍女士还在这里。 施琮青压住了身体内部在不断冲撞的生理反应:“即便这样,施辙被撞的头破血流,从车里爬了出来,坐了后车,还坚持去了宁波谈合作是吗?” “是的,从现场监控看来,他完全没有放弃去宁波谈事的打算。”小助理补充,“看来,这个项目,对施辙来说,很重要。” 施琮青嗯声。心静了很多。 他想了很多,很多,很多。 看着外面夜色依旧没有什么变化的景。 不知道怎么的。 他脑海中只剩一句话。 施辙的混账和不争气,施家人都知道。 “连他都能改变,我为什么,不能改变?” 温良的夜风中,传来他的喃喃自语。 语声,是如此的有力和温和。 … “生日快乐,宝贝,快许愿。”简爱珍女士眼神充满了不少爱意,让施琮青快许愿。 宝贝。 好陌生又奇怪的称呼。 施琮青看着她,又看了看她身边的王京。 第59章 在满屋子人的注视下,他低头,许了愿。 而后,他吹灭了蜡烛。 蛋糕各自都吃了点,屋子里气氛还算轻松。 毕竟,王京是不可能把事搬到台面上来,让他妈多操心一点的。 再多的事,在她这里,他都说没事。 北兆毕竟是人精。他稳的住很正常。 可没想到的是,他青哥还能回来吃晚饭过生日,一派平和的模样。 他脸上不再是冷,也不是那种王京会以为的郁气堵塞,甚至情绪从头到尾都没失控…… 期间,王京不动声色观察他好几瞬了。 他一望来,施琮青就冲他笑。 蛋糕吃完。 北兆特别有眼力见:“师母,晚上你住这里没有必要的,我先送你去酒店,这边,让施总陪床好了。” 简爱珍还能打扰他们小两口恩爱嘛,今晚又是个好日子。她愉快地走了。 待人都走了,屋里被收拾干净,只剩王京和施琮青时。 王京憋疯了快:“你搞什么名堂?来之前,趴我怀里抖地,现在装得跟个好人似的,刚刚出去,嗑药了?” 不然,王京找不到解释。 施琮青去倒了杯水来,递给王京。 而后,他搬了张椅子到床边,又打开手机,将邮件发到了王京私人邮箱。 全程,他握着手机,知道王京在审视着他,气不顺,他也镇定地把事做完了。 但手有点微微抖。 这会儿了,确实有点收不住。 王京没去拿自己的手机,他在压着:“琮青,施辙这个项目,不光对他来说很重要,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你就是再不爽他,也不能用这种法子。你在犯法。” 王京语气有点训人的感觉,他收了收,而后重重吐了声气,头往墙上一靠。 很无力。 “是因为他让我受伤了,你不高兴了?还是因为,今晚我们的约会被打散了,你的病又发作了?我记得你说过,约定的事做不成,你容易焦虑。” 王京静了音,视线中带着很多的累。 “我刚刚想了很多,我觉得,这事可能还要怪我。上回你对林默出手,我没有第一时间指责和批评,我只说接受你的发病症状,我这种行为,似乎纵容了你。施辙那边,他妈宣董那边,我会亲自去道歉……” “京京,你看下手机。”施琮青极有耐心地等他把话全说完。直到他说到怪到自己头上,施琮青阻住了他的话。 王京拿起手机,看到施琮青给他发的邮件。 他拧着眉头把邮件打开。 一点点看下去。 他眉头平了,又蹙了,而后,彻底平了下来。 … 室内宁静。灯光中透着一种诡异的暖。 王京简直不可置信。 他惊得嗓子都哑了。笔直看着施琮青眼睛。 “什么意思,这事不是你干的。” 施琮青重重点头,把自己手机递给他,是自己在车内的行车记录仪视频,包括他打的数通电话,都有记录的。 “不是我,我叫人全都撤了。而后,你给我打了电话,我调整好了心情,这才上了楼来。” 他管他进门往王京怀里一趴,又抖又委屈的神色叫调整好了心情。 你妹的。 “你大爷!”王京怒了。 这一晚上,他的心情一波十八折的。 他的精神被调得又高又低,比坐过山车还猛呢。急速在滚转。 这会儿,他强悍的精神,被折腾的都快透支了。 他累了。全身发软的累。 施琮青望着王京这副模样,语气低:“不是我做的。” 王京失笑了。 不知道笑什么。 看了看窗外,又看回来,还在笑。 他张开了单臂:“来,坐过来,坐我身边来。” 施琮青脱了鞋,又爬上了床,坐王京怀里了。 王京搂着他:“把烟给我拿一下。” 施琮青身子过去,够着了烟。 王京没力气:“点了,放我嘴里。” 施琮青把烟点好,放在了王京嘴里。 王京抽了好大一口,才拿另一只闲的手去捏住了烟头。 呔。 这一晚上。 王京话也不多说了,视线对上施琮青,头一低,亲了施琮青一口。 施琮青抱住王京的腰。 王京退开,又重重亲了他一口,而后才把身子继续靠回去,继续吸起烟来。 他在翻云吐雾着。 施琮青把脑袋靠在王京肩上,抱住他,乖得不行,就靠着,不动,也不说话了。 两人现在特别像事后温存。 这种彼此心都静的感觉,真是奇妙的很。 王京又笑了:“知道我为什么亲你吗?” 施琮青抱紧王京的腰,和他贴着:“知道。” 王京抽着烟:“我青哥,你今晚,一整套,都表现的很好。” 让王京都不知道从哪夸。 夸是一方面。 他心里激动着。 高兴着。 王京把烟喂到施琮青嘴里,他浅浅抽了一口,王京把烟咬着,吸了最后一口。 “我不光高兴,我还诧异,我最诧异的是,我青哥,这回,你竟然没颠,你不仅没癫,你被误会了,你还特镇定,你等着,找到了机会,向我解释清楚了事情的始末。” “那是因为,我知道,京京,只要我解释,你就一定会听。”他知道,他的京京,不可能不给他机会。 他就一直在这里。 在他身边。 从不往后退。 施琮青:“另外,我觉得,办不成的事,约定好的事被毁,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怎么想通的?” “因为你,王京,我知道,只要是你的承诺,不管被推迟到什么时候,不管被怎么推迟。你都会坚守。你答应我的事,从来就没有什么办不到。” 这还是王京第一次听他直呼他大名。 他心里被这话说的,又是一种不一样的激荡。 施琮青握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只要这个人是你,我觉得,有些事,努努力,我也能办到。” 他做到了。他真真切切做到了,他没有在说假话。 王京和以往他遇到的任何陷阱与骗局都不同。 所有人,都让施琮青一塌糊涂地相信了对方。 而唯有王京,他让他,相信了他自己。 他自己,也可以朝一些能让大家好的状态改变。 至于什么才叫真的好。 这个全新的世界观和关系构建,是首次,有人灌输进入了他的生命。 而这个人。叫王京。 第49章 阿拉京京不会骗我的 施辙在医院病床上躺着,问题不是很大,就是头一整块被包的吓人。 他妈宣芸和秘书吴菲到时,就听到小少爷在里面精神亢奋,似乎在和什么人吹牛。 施辙拉着琼森说昨晚的事。 实在太牛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马不停蹄上了车又继续去赴酒局,一头的血流的啊,给助理吓得都失了魂。 他这副模样到了地方,众人看见他这样,各个都惊的不轻。 都这种状况了,还来谈合作。 这种诚意都是摆在面上的。 施辙被艾米紧急送去了医院,施辙还不肯去,不愿从酒局上走。 他要继续留在这,谁还有心思再吃饭,对面合作方老板起了身,过来扶施辙,一口定了音:“这合同,我们签,施总,你快随车去医院吧!” 施辙这才肯去医院看他的脑袋。 艾米是在酒局结束之后,10多点来医院看的他。 拿着合同来的。 艾米姐把合同拍在他怀里,他捧着合同一阵笑。 那笑容,像个二傻子。 艾米摇头:“你也是够拼的,没快给人吓死。” 施辙憨憨笑。 此刻,琼森来看望他,他给他领导王京王总视频呢,也说着昨天的事。 乐呵呵的。 王京夸他:“好样的,小辙。这种毅力,这种精神,我都要叹服了。这么重的伤,还坚持着把事情做完,你简直,让你京哥都不知道怎么夸你。真是越来越棒了,再这样下去,我都要不认识你了。” 施辙被他夸得心里暖洋洋的。面上也暖暖地笑:“是京哥教得好。” 王京夸归夸,说事归说事,后面又说他:“不过这次事,是又惊又险,下回,你可不能再这样。” 他说了很多,施辙撒娇一样,道。 “啊呀,京哥,你帮我这么多,我当时就想着,这个项目我一定要拿下,人活着,就得争这口气。” 施辙脑袋虽痛,可心里畅快极了,觉得一切都值得:“这次要再不拼一回,只怕,我以后都没机会了。” “胡说什么呢,生意是谈不完的,钱也是赚不完的,什么都比不上自己的命重要,这次只是轻微脑震荡,没啥事。下回严重了,有你苦头吃。” 第60章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里面聊着天。 宣芸退了脚步,没进去。 吴菲准备敲门的动作也停住:“宣董?” 宣芸退到一边,重重压了一口气下去,面上,很快又恢复平静。不似来之前那股慌张劲。 她看了眼病房里头,那小子还在和人乐呵呵地笑着,这股劲一时半会儿估计是下不去的。 听着听着,宣芸紧了视线:“查清楚了没有?到底是谁,在背后总是阻碍这港督办事?全揪出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在查了,宣董。” … 宣芸走进病房,过来探望施辙。 施辙碰见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反而有点别扭。 母子俩的相处一直都别扭。 宣芸也不怎么自在地询问着:“脑袋怎么样?” “没什么事,一点点小小的脑震荡,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母子俩都静了静,宣芸道:“你这次谈的项目,我听吴菲说了。” “嗯呢。” “不是个小项目,你要打通自己的运输链,第一轮下去,初算成本最低3个亿,对方愿意和你玩,说到底,也是看在你是施家人的份上,你背后,靠着的是偌大的浦铭家族——” 施辙直接应激:“妈妈,你不讽我几句你就难受是吗?” 他眼睛被说红了,头直接低着,发着气。 可又想到他京哥说的话,越是这种情况,越是先把情绪压住,说事就行。 施辙缓了缓,头抬了起来,没将自己的糟糕脾气一口气发出来。 甚至,他说话语气都和缓了很多:“妈妈,你儿子我为这个项目忙前忙后,跑了多少个城市,菲姐也都是看在眼里的。这次我拿下了合作,签了合同,是,对方肯定是看在我是施家人的份上,还不仅这层呢,合同能那么好签,也是看在王京的面上,艾米姐是他的人,对方又不是傻子,人家考虑的只会比我多。可是妈妈,不是什么人过去都能把合同签下的,不然艾米姐为什么非要等我来呢。施家那么多人,真正来牵这个头的,不是只有我吗?你怎么就不能像京哥那样……” 但凡夸我一句呢。 宣芸憋了憋,起了身:“这次身体没出问题,算侥幸。下次,别那么冲动了。本来就笨,给脑子撞的,以后生意还能不能和人谈,都是未知。以后……注意点。” 施辙又气又恼的。 换往常,他真的又要应激了。听到她前面一半话,他肯定就要起毛来骂了,给她一顿臭喷了再说。 而这次,他离奇地把她话不光全听完了。他还认真观看了看她的神色。 他笑了:“妈妈,你真是太嘴硬了。也不知道爸爸跟你谈恋爱的时候,是怎么受得了你的。照我京哥说的,你关心就关心,别那么拐弯抹角别别扭扭的好不好。真是。以后,你有话,就和我直说!” “你。”宣芸抿着唇,这傻小子还训起她来。 她在原地愣是别扭了几秒。 最后,也实在找不到能说的,气势上,她是从不习惯弱人下风的。 “天天京哥长京哥短,把他的话当圣旨,什么都听他的,你当心,以后被人骗!” “谁骗我,阿拉京京都不会骗我的。再说,妈妈,你儿子撒们样,你又不是不晓得,他有什么能骗我的呢?” 这倒也是。 宣芸心绪平和了很多。多看这傻小子几眼,整个头被包着。 是越看越傻的。 她在心里叹气。 “中午想吃什么?让你菲姐给你点。”这算是她表达关心的唯一方式了。 “脑子被撞伤了,吃点猪脑吧,缺什么补什么好啦。”他调侃笑。 吴菲被逗笑。 室内气氛变融洽起来。 … 得知王京是为救施辙受的伤,事后,宣芸带着她秘书,特意来看望过王京,送了不少礼品。 这几天陆陆续续来看王京的人太多,王京受不住了,只待医生说能出院,马不停蹄就回了家。 回了悦湖湾,他和施琮青的小窝。 林姐这几天在别墅忙上忙下的收拾,她是照顾王京惯了的,一些生活习性非得她亲自来。 花姐脾气好,和林姐也聊得起来。 刚开始,两人处的挺好的。 可一山毕竟不容二虎,有些事林姐按照她的习惯想做,花姐觉得这样不好。 王京在楼上躺着给曾仲打电话呢,聊着施家那些人。 是哪些人想拦施辙。 又聊到林默头上,说到他领导章民最近很平静,施琮青也平静。 施琮青平静,章民反而有些战战兢兢。 正聊着。 底下吵起了架。 王京下去调解,两边都劝。 林姐和王京关系好,她坐在客厅,有王京陪着聊,她大嗓门喊着:“京京,你从小就是我照顾的,我照顾的这么仔细,从被套到吃食,哪样不尽心,她那么粗糙,一点照顾人的经验都没有,我说她两句怎么了。” 花姐在楼上房间里关着门哭。 王京捏着脑袋,头大。 “林姐,我随我妈喊,叫你一声林姐,事实上,该叫你林姨才对,你看你,比花姐大多少,这么点小事,说清就行了,你冲她吼什么。再说,我和青哥两个人生活习惯都不同,她按照青哥的来,你看你把人凶的。跟个恶毒婆婆似的,哪能这么糟践人。” “我哪里凶她了,我才说她两句,她就自己掉眼泪,再说,什么生活习惯不同,她根本是一点也不会照顾人,煲汤煲汤不会,做菜做菜寡淡又没味,衣服也不晓得分类的……” “林姐。”王京止住她。 两人在楼下说着,楼上有了动静,是花姐拎着包下来了。 王京起身:“花姐你去哪?” 花姐拿背对着王京,擦着眼泪,委屈极了:“在这里待不习惯,我回去了。” 王京拄着拐杖,跟着她出来。拉她的包,这会儿她力气怪大的,拉不动。 两人一路拉扯到了院中,花姐上了车,准备自己开车走。 花姐一边委屈着,一边给车发动:“我以前,都是和美美过苦日子的,他妈妈,小慧那里,我也是这么照顾的。我确实没有什么照顾人的经验,这么的精致和麻烦,我是不懂的,我还是走了。” “花姐。” 花姐开车走了。 他前脚走,王京撑着拐杖,觉得花姐这样,让他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心里麻麻的,笑了。 这出,简直和他对象生起气来一模一样的。 连小脾气都像。 果然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伺候的人。 林姐不也像他嘛。 被他惯的,在里面,打开电视,放大音量,还看起来了。 … 晚上,施琮青下班回来,他忙一天了,王京给他说花姐的事。 他最近都忙,晚上都是8点之后才回来。 林姐当着王京的面敢嚣张,在施琮青面前就不会了,把饭菜端上来,还有煲好的汤,她乖乖的,亲自放到施琮青手边。 王京去拿酒回来,就看到林姐和他说话。 走近了。 他听见施琮青道:“就按照你的习惯来,林姨,我知道你是为京京好,花姐那边,我跟她说过了,以后,就让她住在我那边,没事不过来。” 他这么的好说话,林姨喜笑颜开的:“啊呀,小青,林姨就知道你一定会理解的。” “理解的,之前是我不注意,原来京京生活上有这么多爱讲究的地方,后面,我都注意。” “是嘛,两个人在一起生活,就是要互相迁就啦。”她还嗲起来了。 施琮青喝着汤,夸:“林姨,这猪蹄黄豆汤,挺鲜的,怎么做的?明天给我装点,我带去公司。” “是吧,我告诉你啊……”她高高兴兴说起猪蹄汤的做法。 王京走过来,把红酒放下,坐到施琮青身边,看看林姨,又看看施琮青的。 施琮青喝着汤,看着王京望来,喂了一勺汤到他嘴里。 王京喝了。 施琮青又喂了一口。 两人视线黏黏糊糊的,林姐也没多待了,只不过走的时候,看王京瞅过来,她还哼了一声,挺傲娇。 林姨走了,施琮青头低过来,亲了王京油腻腻的嘴一口。 王京推开他:“吃饭,吃完回房间再……” 施琮青亲着王京嘴,像吃果冻。 王京手按到他背上,没招,也没啥自控力,和他先吻了起来。 第50章 给京京从里至外吃得干净 吃完饭,两人回到卧房,王京躺在浴缸里,施琮青给他洗澡呢。 他花样越来越多了,自己一身好好的,只脱了马甲,西裤白衬的,半跪着,捋起半边袖子。 却把王京脱干净了,又把自己最爱的那条领结强行给王京打着。 第61章 莫名其妙的。 王京给他说:“你别太惯着林姨,花姐也有花姐的道理,你惯着咱林姨,她以为她自己没错呢。” “她没错,”施琮青给王京洗着搓着,“以前怎么照顾你的,以后就怎么来。花姐那边我安抚过了,以后她不用过来。” 施琮青发现他毛长长了已经。 王京赶紧按住他的手:“这算不算大义灭亲?” “不算,林姐说得对,两个人在一起,多迁就一点,没什么。” 靠,这话竟然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王京太惊奇了。 这阵子,他变太多了。 施琮青拨开他的手:“我看看。” 他眼神还挺认真的 搞的王京想亲。 两人重重亲了一口。 之后,施琮青把王京像小孩似的,格外注意着他受伤的腿,从里到外的,给他洗了个遍,又给擦干净,最后放回床上。 王京半趴着。 抽抽的。 身上也没个盖的。 他倒好,这会儿,竟到一边接电话去了。 王京实在没有一点力气。 之前一直吵着说办了算了,生日那天一起办正事。 这会儿吃个前菜。 他在这像死了。 … 痛啊。 连着骨头的痛。 … 在这抽气抽半天了。难受。 施琮青走了来,把手机放王京耳边:“林总有话和你说。” 林总,哪个林总? 王京狐疑。 下一瞬,电话里的声音传来,王京就知道了。 林默道:“王总,你和施总在一块是吗,听说你腿受伤了,都没去看你。” 王京惊祚,欲爬起来,身子一动,脊椎酸疼,他又趴下了,吸着声,他强行稳着道。 “是呢,正在这……嘶,做康复训练呢,别来看我,你身子好利索了没?我这没多大事。” “那就好,等你身子好了,有空我们约。”林默顿了顿,补充,“喊上施总,听施总说,他攀岩是强项,后面我和他切磋切磋。” “昂,行。” 两人又聊了几句,电话挂断。 施琮青手按过来,安抚王京发疼的地方。揉着。 王京舒服了点。 手机被施琮青收走。 这通莫名其妙仿似宣示主权的电话打完,施琮青也不管王京了,把手机丢在另一边,他去拿工具和备好的精油去了。 王京趴着,抬高头:“你攀岩是强项?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施琮青在里间哼声。像花姐走的时候一样。 王京在外面都听见了他的哼哼。 施琮青端好东西出来,看着王京:“以前不是,往后,可以是。” 王京头抬得更高了:“现练啊。哪来的时间啊。” “报了个特训班。”他把东西放下。 王京乐了:“不是,你。” 你丫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醋成啥了都。 施琮青看着他仰着头,脖子拉长,太可爱了,没忍住,过来亲了一口。 王京被亲的神魂颠倒的,眼睛眯眯的。 施琮青开始脱衬衣了。 王京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错觉,发现他身上肌肉都比之前多了点。盯着多看了会儿。 施琮青给自己的手消毒,戴手套。 王京愣愣的,没被带偏:“好好的,林默怎么给你打电话?你俩,不是两个阵营么?关系什么时候好的能私通电话了?” “这几天你在住院,我私底下,单独去看了看他。” “昂。” 施琮青语气非常和气。 事实上,从那晚之后,施琮青就一直这么和气了。 “你说的没错,林默确实不是一般人,肚量大,有能力,识时务,这种人,便宜了章家那些蠢货,对集团是损失。我和他聊开了,往后只办事,只要为公司好,其它的,我不追究,也不会私底下再有什么小动作。” 王京静静听着,趴下了。 施琮青:“不问问我具体还和他聊了什么?” 王京摇头,笑:“你就是再怎么和他推心置腹聊,照我对林默的了解,你也是不可能将他划到自己这边来的。章民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就是夹在中间,自己为难,也是不可能背弃老东家的。” 施琮青冰凉的手隔着手套,按在了王京背上。用了点力。 有不少的气性。 “对他这么了解?” “嘶……轻点……” 施琮青:“这通电话,不是他打给我,是我打给他的。” “嗯?” “刚刚有电话进来,蒂夫说起章民的助理在搞小动作,想弄你的深度。我把消息透了出去,让林默自己决定是参与还是补救。你都说他很聪明了,我又让他和你通电话,他应该知道怎么做。” 王京扭过身子来,对他的施总都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最近真的大变样。 不光做事稳得住,没了脾气,还逐渐有头脑起来。 所以,还真的是在林默面前宣示自己的主权对吧。 醋精。 施琮青把他身子继续按过去,人凑近来,低语:“我跟林默说,有什么话,就尽快对王总说了,别再耽误我们晚上时间。我们,稍后,还要坐嗳。” “艹……艹!” 王京嚎出声了,痛晕了。 施琮青对王京的细致,能达教科书级别。 准备工作做足,夜也才刚开始。 施琮青把灯调成了昏黄版本。 喂王京喝了点酒。 后半夜,他把灯调亮。 王京京的嚎叫变成爽快的气音了。 施美美真爱听他这种声音。 又把他变成了沙哑的老鸟叫。 于是,天亮了。 … 王京醒了,他想上厕所。 动了动身子,发现起不来。 也不知道几点了。 屋里的挡光窗帘也太挡光了,让他以为才凌晨,但床上没人,就剩他自己。 他摸着了手机,给施琮青打电话:“哪呢,过来,搬老子,老子想上厕所。” 一看时间,8点了。 施琮青不知道在干嘛,喘着气:“来了。” 从楼下回楼上来了。 一身汗,还穿着运动服。 王京身子挂他身上了,发现他头发都是汗湿的,脸嫩嫩的发白,浑身冒着荷尔蒙气息:“干嘛去了,这一身汗。” “在楼下练剑。最近报了个比赛。” “练剑,击剑?和谁比赛,”王京借他的力,终于去了卫生间,“不会是和林默吧。” 他顿了顿,说:“不是。” 这像不是的样子吗。 施琮青伺候王京,给他扒拉四角酷。 艹。 王京推了施琮青一把:“怎么搞?老子又尿不出来了!” 施琮青过来继续抱住站不稳的王京,哄他,亲他,帮他。 王京总算尿了出来。 龇牙咧嘴的。 施琮青一边哄他,一边在他耳边说:“是和曾仲,他以前是击剑队的,同他约定了下个月比试一场。” 王京转过头来:“好好的,同他比什么击剑?” “给他明说了,比赢了,以后就不要在背后再说我坏话。还有,挑拨离间这种,也可以收手了。” 王京静了半天:“你,你直接和他这么说的?” “嗯。”他特倨傲一声嗯。 王京又静了数秒,实在不敢想聪慧如曾仲,被人当着面明说这话,他是什么心情。 把施琮青推开,王京穿上酷滋。到池边洗手。 “从哪听来的,曾仲说你坏话,没有的事……自己在背后瞎琢磨什么呢。”王京洗着手,瞄着镜子里的施琮青。 施琮青抽了纸巾,给王京擦手:“凭感觉吧。” 那你感觉可不要太准。 “那,你这么说,曾仲回你什么了?” “他祝我们百年好合?” “?”王京感觉不对了,“你是不是还和他说啥了。” “嗯。” “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给他提醒了一声,昨晚,我们做了。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我是上面那个。” 艹。 王京把人重重推开。 太特么幼稚了。 他往床上一缩,被子套头上,尴尬大发了。 施琮青走过来,把王京头上被子揭开,过来亲他:“继续睡吧,琼森那边,我给你请假了。睡醒了,下来吃饭。” “睡你大爷,少挨老子。” 施琮青被推开,像气球一样,又弹了回来,继续亲王京:“晚点我给你检查,上点药,别动了,再动,当心晚上都好不了。” “滚滚滚。” 施琮青发笑:“乖宝,再怎么发脾气,你都是我的了。” 别人再怎么掺和挑拨,你也是我的了。 第62章 你彻底,是我的了。 “好好休息,晚点我来吻醒你。” “吻你大爷,快快快滚。” 施琮青挨着他,身体上经过昨晚,彼此更熟络了。脑海中想起昨晚无数他手抓着床单快不行的画面。 眼里都激起了波动。 施琮青亲他,小鸡又开始啄米了,不舍得走的:“京京,好京京。” 我的京京。 王京烦,把脸撇到另一边去:“老子没睡够,继续睡了,走了。” 施琮青继续亲他另一边,猛啄:“走了。” 半分钟后,他才舍得走。 第51章 王京公司遇到危机 下午。 王京趴在施琮青怀里,躺在沙发上,两人在观影室看片。 施琮青亲一口王京,平板上邮件回一封,不耽误他办公。 王京张嘴:“昂。” 施琮青取了葡萄来,继续喂王京。 王京吃着了,继续头趴在施琮青肩膀上,看着施琮青爱看的影片。 血腥死了。 给他看的生理不适。 这人纯变态。实证。 王京今天一天别说下地了,没发烧都算谢天谢地,施琮青在家陪了他一天,要不是家里有林姐,他都不准他穿衣服的。 回完邮件,施琮青摸王京脑袋,顺他的毛,像撸猫:“京京。” “嗯呢。” “稍后,我回施家一趟,施轶父亲生了二胎,施轶在家动了手,闹了一通,我过去看看。” 王京转过面来,仰头看施琮青。 这模样太娇嫩了。是只有他才能看得见的娇嫩。 倏地,施琮青又想到他床上某些画面。 低头来亲。 王京避开他动不动就亲的姿势,和他说事,问:“施轶和他爸关系不好?” “不好,施向朝对他妈妈没什么感情,他妈妈去世的比我妈妈还早,施轶一直觉得是他爸爸害死了他妈妈。” “这么复杂的?”王京试着坐起来,滑了一下。人又趴下了。 手刚刚不知道碰到什么了。 服了。 这会儿体会出来了。 施琮青抱着他,蹭了蹭,面上跟个君子似的:“我这个大哥,和施威关系,也一般。” 他们家,有关系好的吗? 王京:“嘛呢,说话就说话,你晃什么?” 把他当簸箕在这颠呢? 施琮青抱着他,亲过来:“得过去了,要再晚了,去也没用。” “那你起来啊……艹。” 王京被扶了起来,还没反应过来呢,施琮青自己起来了。 “艹。”王京知道他意图了,“我受不了这个,你大爷。” 头被按住了就。 没办法,太宠他了。 施琮青端来热水给王京漱口。 用完,把他往沙发就一扔的。 他在那人模狗样,开始穿衣服了。 王京趴在那,喉咙痛的不行。说话都没气。 “早点回来。” 施琮青过来亲他,怪变态的,叮嘱他。 “晚上不要穿衣服,等我回来抱着一起睡。” “知道了知道了。快走吧。” … 这晚发生了什么,施琮青事后也没有和王京说。 两人在一起同居,正式进入了热恋期中的热恋期。 水乳交融。 现阶段,谁也离不开谁。 家里各式的场所都被解锁了。餐厅书桌院子里。 不过,王京最爱的还是水池。 … 又是个周六日。 施琮青真和曾仲约了一场击剑,王京撑着拐杖,在一旁作陪、观看。 自然,这场比赛,曾仲很光荣地输给了施琮青,摘下头套后,他冲王京露出很无奈的神色。 也是。 再不输给他。 就凭施琮青每日送到曾仲办公室的糕点、礼物,各种明里又明里的示好,曾仲真招架不住。 在各大场合,施总也是直接喊曾仲坐到自己身边,酒局上,他这么冷的人,对曾仲不要太照顾。 日前,已经有传闻,浦铭的施总这回单身了许久,估摸着是芳心锁死,浪子回了头。 深度的曾仲曾总是他近期的心头好,他在疯狂向这位曾总示爱。 更有谣传,说两人以前在大学读书时就谈过,现在,这是破镜重圆。 什么风声都有的。 曾仲怕了。真怕了。 没怎么深入接触过这位施总,摸不准他秉性,不知道他抽的什么风。 好几次座谈会结束,他还在门口等他的。 不是拉着他说几句,就是邀请他来家吃火锅。 不知道从哪打听到,他似乎很喜欢吃火锅吃烤肉。 他说他最近也在学,周末有空,可以喊那位艾米总一起过来。 曾仲想说,他还真不爱这口。 两人在门口随便聊两句,给外人看到,又是不一样的话柄。 近来嚼他舌根的人越来越多,连艾米也在打趣他。 此刻。 施琮青也摘了面罩,一脸的汗,面上得意洋洋,像个骄傲的孔雀。 又美又俏的。 他走过来,王京拿毛巾给他擦汗,他当着曾仲的面,和王京亲嘴。 曾仲转过身去,适时接了通电话。 施琮青放在一边的私人手机也响了,显示是施轶来电,拿起手机,施琮青起了身,也到一边接电话。 曾仲这通电话接的不轻松。 等再回来,他面色严肃异常,望了眼那处同在接电话的施总。 “王总,出事了。” 王京蹙眉。 曾仲慎重告诉他:“直接回公司了现在,这次的危机要处理不好,说不准,我们此前的全部投资,都要打水漂。” … 王京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三点。 整座楼灯火通明。 王京的顶层办公室,进进出出的人没断过。 研发部门,曾仲从美国亲自请回来的一把手,最信赖的科研人员,技术部老大,深度技术的核心骨干,周山,英文名charlie,此人狠狠爆了雷。 旧时他在谷歌任职的顶头上司近期接受采访,谈起ai行业的真实生存图景。 说了不少案例,明确点到charlie在中国接手的深度这家仅成立半年的公司,一没披露产品细节,二没公布技术进展。 而深度的融资金额已超百亿。 这就是一场巨型融资骗局。 当这场高杠杆债务压到最高值,泡沫一旦炸开,资本终会退场。 他又说到charlie离开谷歌的真实原因,是因这人有重大前科,在公司时,就诱、奸了三名以上女性。私生活极度混乱。嗑、药成瘾。 只是这消息被压得很牢,没有大范围爆开。 没想到他竟然在曾仲手下任职。 而曾仲,这位投资圈年轻的不败之神,这回,会不会栽到他手上。 一时间,话题又从ai资本骗局集中到曾仲头上。 他太出名。 近期关于他的报道比charlie本人还多。 都在探讨,这关口,要维持深度的研发,继续引资本入局,他是否会挖来能接替的猛将。 而他本人,是否会在这场巨型经济战中再度站住脚,媒体方面,也非常关注。 这是外面传的消息。 而内部。 charlie所谓的旧毛病,确实又犯了。 周四晚上的一场私人酒局,他和浦铭银行的女高管一同醉酒回家。 第日,charlie就接到了起诉,他被告了。罪名是,强、奸罪。 在这么敏感的时期,这事暂时被曾仲压住了,将charlie拉来一问,才知道。 他八成是被人套了仙人跳。 不啻如此,深度一些技术向的内部数据,当夜,就在他家被盗取。 charlie碎成了玻璃渣。 “她说她爱我,原来,也在骗我!” 像这么恋爱脑的,在这种事上屡屡吃亏,从不长教训的,估计也只有他。 charlie心态崩了,曾仲根本安抚不了他,翌日,他又直接人间蒸发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 主工程师都不见了踪影,底下更是乱成一锅粥。 王京忙的一个礼拜没怎么睡。 曾仲让王京稳住这边,他要回趟美国,抓不回来charlie,也得请一位能接替的新工程师,不然,深度这个项目,真就成了一个只有大模型的空壳。 他前脚走,深度的技术团队就遇到大规模跳槽潮。 一切,都像是一场有预谋的针对计划。 可至此,王京还不知道针对他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艾米这么好的脾气,遇到这些焦头烂额的事,这几日没少fuck,fuck的乱叫。 王京比她好一点,至少情绪稳得住。 “先约跳槽的那几位深入谈谈,摸着藤蔓往后寻,有一点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我倒要看看,这些人背后的玩家到底是谁?” 第63章 这些人分散不一,多数是去了杭州几家公司。 这是面上显出来的。 背后是谁在使坏,王京让艾米仔细去查。 这些事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曾仲还没有从美国回来,浦铭的女高管在网上,借用舆论的力量,发了声。 说自己被诱、奸,被封口,可能这条视频不久也会被压下,她没有办法了,只能跟深度的王京、曾仲等人鱼死网破,她手上还有一记重量牌,有关深度技术的惊天秘密。有很大很大的雷。 她说的含糊,隐隐约约透露着,深度的技术,有信息安全问题。各家银行但凡用了他们家系统,后台的数据会被实时监控。 甚至charlie本人还透露过,王京在这里骗完一波钱后就会回北丰。 他一个北方人,专门来上海这地方捞钱的。 这里的人,富得流油,钱好赚。大家都是傻蛋。 这是他本人私底下流出来的话。 互联网时代,一点点消息,一点点舆论的导向,便切实关乎了一个企业,一个项目的生存发展。 王京看着这女人打着马赛克的视频和话声,看着看着,这几天急火攻心,一点没睡,把她的话听到第六遍,一摸鼻子。 两串鼻血笔直流了下来。 琼森这几天也是满面憔悴,王京拿纸擦着鼻子,他敲开了门:“王总,以中盛为首的几家投资公司,接连认定我们深度目前有重大风控问题,他们欲做一轮风险评估,再与我们协商是否追资。这两天,这几家说,会陆续派人来。” 王京将擦得鲜红的纸丢进垃圾篓中,又继续扯着纸塞进鼻孔里。 “浦铭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施……琮青有没有派人打电话来?” “施总的助理倒是派人打电话来过,没聊融资款的事。”琼森看他们老板在那仰着头,很难受的模样,走过来,他问,“王总,施总是什么想法,私底下,你有问过他吗?” “没。” “怎么?” “联系不上,他就跟那charlie一样,人间蒸发了。都打电话去问林默了,林默说压根没在公司看到过施琮青,几次早间大会,他也没参加。” “又联系不上了?”琼森心里惊了一声,压了压心里的跌宕,他只是有这种怀疑,“王总,你说,这次我们遇到这么大的危机,会不会,是施总在背后下的手。” 王京身子坐正了起来,鼻子上两根长纸条卷成笔筒塞着,他看着琼森。 琼森低头:“是是是,我乱猜的。不过,王总,施总在您最难的时候,又联系不上了,这事,您真不觉得奇怪?” 能不奇怪嘛。 奇怪直接到姥姥家了。 王京这几天晚上和包含中盛在内的几家投资公司老总各自吃了顿饭。 如今深度的声誉受损,注资款不及时来,深度的技术部门又亏空,什么都被耽误。 而流水可没断,一天天往外不断消耗着。 王京在饭局上没显得那么慌,只叫众人再等等,舆论这块,他会安抚下来。 众人不看在他的面上,姑且看在他背后的靠山,他舅舅那头的份上。再缓半个月。 这事,他会一一扯清。 众人暂时被他安抚。没有明面的撕破脸。 王京当机立断,如今之际,就是在曾仲回来之前,先给他把资金链稳住。 他真掏出手机,准备给他舅舅拨电话了。 拨之前,他气不过。 又给施琮青打了语音。 依旧显示没人接。 王京气闷。 艾米非赶在这个时候给他发来邮件,并语音私发他。 【调查清楚了,王总,研发部跳槽的事是一家信息公司在背后撺掇的,我细查了,这家公司背后的老板,叫宗柔。调查显示,她和你对象施总,近期有密切的往来。】 邮件里有一堆宗柔的调查信息。 还附赠了不少张她和施琮青一起吃饭的照片。 王京握紧手机,深深闭上眼,眉心皱出几道山来。 气性发完。 王京重新睁开眼,回复艾米说知道了,又继续翻开施琮青聊天界面。 给他发语音。 “不管你现在在哪,晚上,立刻回来见我。” “你姐宗柔背后暗害我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浦铭女高管仙人跳事件,有没有你的份,有的话,趁早给我交代。” “我说了,我现在最特么厌你一言不合就消失,玩失踪。” “12点前,回不来,我们,分手。” 第52章 琮青平静处理困境 宁波,宗柔的公司总部。 施琮青听着王京给他一条条发来的消息。 听着他不同以往的严肃正经语声。 施琮青把手机重力塞回风衣口袋,竭力在稳心神。 稳不住。 王京竟然说要分手。 分手。 他怎么能说这两个字。 施琮青捏着拳头,用力捶着桌面,仿似发疯。 咚咚咚。 办公室内传出的声音震惊到外面。 宗柔的助理敲开门,提醒:“施总,宗总来了。” 施琮青的手背是一片鲜红的血,血染湿了桌面,滴答滴答,沿着桌面往下流。 助理震惊。 施琮青又仿似恢复了正常,转过了面来,声线冷冷淡淡,他对助理道:“你先出去。” 宗柔踩着高跟鞋,走到另一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靠着,她点了根女士烟,抽了起来。 施琮青抽着桌上的纸巾按压着受伤的拳头,走到宗柔身边,低着头,眼神阴晦地看着她。 宗柔承认:“王京那件事?是,是我干的。不过主谋可不是我,早就察觉章显那老东西有意要借深度的事对你下手,我不过在其中推波助澜了一番。谁承想,深度的水这么深,一场仙人跳竟能挖出后面这么多事,场面失控到现在这个地步,琮青,这个责任,你总不能全怪在我头上吧。” 施琮青眼神阴鸷。 宗柔眼神比他还要阴沉:“谁又能想到,章民竟然留了这么多手,趁两边混乱之际,他还想在股市里做空,大捞一笔。想的真好,此前左手倒右手的几家化工公司皆在他名下,这次全浮上了水面,贪成什么样了!连他自己也没料到吧,这次骚操作,直接给浦铭银行的资金链都给干废了!哈哈哈哈,蠢成这样的蠢货,我也是第一次见!” 够贪,够坏,够蠢。 这种人,就该被她玩,玩到死。 “你在里面到底搅了多少浑水?”施琮青压抑着阴冷的声。 “什么叫我搅浑水,我不过是帮他狠狠推了一把而已。他自己想死,我还要拦着他吗!” 宗柔将烟重重扔在桌面,抬头狠厉看着施琮青:“你倒是善心大发,前阵子他把他儿子调回来怎么为难你的?你全忘了?转头,还替他儿子说情,两边求好,结果呢,章民在背后,只想弄死你!他想弄死你,你明白吗!” 施琮青把视线抬起来,从高往低,仔细看宗柔这副面孔。 这样的宗柔,让他陌生。 或许,他从没有认真了解过宗柔。 “这下,他完了,这些年,他干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抖擞出来了,私底下和他那个妹妹章泽干了多少坏事,套了多少家公司,从施家又套了多少钱,这些,都摆在了面上,你觉得,凭施威的肚量和算计,他还会放过这对姐弟!哈哈哈哈哈,恶人自有恶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宗柔站起了身,手按在施琮青肩上,疯得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这不就是我们一直想做的吗,琮青,我帮你回国,我们强强联手,去除这对害死慧丽女士的真凶,换母亲在天之灵一个公道。现在,我们就快做到了,你怎么不高兴?” 施琮青握住宗柔的手,狠狠用力:“浦铭银行的资金链出了大问题,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我们的母亲,慧丽女士这辈子的心血都会葬送在我们手上。” 他松开了宗柔。 宗柔的手上沾着带过来的血,红红一片。 她看着这片红,用舌尖将血一点点舔尽,眼神带着凛冽的恨和杀气。 “她人都不在了,还护着她留下的东西为施家继续造福?她这么的美丽,这么的聪慧,却遭她所谓的闺蜜宣芸嫉妒,把她送上施向朝的床,被诱、奸,又被送到施威的床上,这才生下了你。她做错了什么!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一个个都要这么对待她!” 宗柔发了疯,在室内开始来回走动,来回咆哮。 施琮青眸色沉黑,再度稳住了心神。 他走过来,抱住了宗柔,制止了她的疯,语气比任何时候都和缓:“冷静点,柔姐,冷静点。” 宗柔疯狂推他。 施琮青抱住她不放,告诉她:“没有证据证明宣芸和施向朝也参与了这件事,这是你的臆想,但章泽得知我还活着,先后派人来截杀我,这是事实。慧丽是自杀的,她生了病,太痛了,选择了自杀。她的死,和章泽逃不了干系,我知道。柔姐,我们集齐证据,用法律的手段为慧丽翻案好不好?” 第64章 宗柔不疯了。 她冷静了下来。 施琮青松开她。 下一瞬,宗柔狠狠甩了施琮青一巴掌:“你被人骗,一度想要自杀,是我救了你!是我!我把你带回上海,我给机会,让你和施轶搭上线。是我,助你回的施家。才在施家待了多久,就忘了母亲受的苦了?你特么活该被人糟蹋,被人骗!你这种贱人,你活该一辈子被人遗弃!” 施琮青按着面上的血痕,沉静看着宗柔。 “疯够了吗,柔姐,疯够了,去吃点药,晚点,我们再聊事。” 场面,彻底静了下来。 … 宗柔说,慧丽是被施向朝迷、奸。 施轶却说,慧丽曾经和施向朝相爱,被拆散。 慧丽的日记里又说,宣芸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会保护她一辈子。 施轶恨施向朝,他和施琮青有相似的经历,他们的母亲都是被人磋磨致死的。 他帮施琮青重回施家,也该到了他回报的时候。 施轶那天差点掐死他后妈生的小弟。 他要施琮青帮他,一起联手,狠狠将施向朝拉下水。 施琮青自顾不暇,他正在和章泽这对兄妹斗得不可开交。 一整个家,不是你斗我,就是我斗你。 而施威却不闻不问,仿似坐山观虎斗。 他又在想什么? 施琮青坐车回上海。 看着窗户面上的自己,他发现,自己大变了。 变得稳重,变得沉静,似乎,连脾气也变得收敛。 一些看事的眼光,他正在朝远处看。一分为二地看。 不再一味地裹挟在仇恨的痛楚中不可分割。 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改变,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的京京,从内而外地改变了他。 施琮青回了家,却没在家里看到王京。 他给王京拨电话。 王京告诉他:“我有点事,今晚不回去了,明天早上回来和你吃早餐。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好。” 施琮青把自己收拾干净,换了衣服,重新包扎了伤口,他再度,回了趟施家。 在这个风雨飘摇,一片混乱之际。 大房的父子争斗不休,集团股市动荡,底下的分公司资金链补不齐,各项事隐藏之下的暗流将要喷薄,有一场在施家蔓延的战争一触即发。 施威的妻子再度犯了前任的毛病,也想来算计他施威的财产。 施威身体不好,气晕躺在床上。 施琮青来看望施威,喂他吃了药,又扶了他起来,同他一起吃了顿晚饭。 “我知道,老爷子,我被你叫回来,你是想借我的手,铲除了章民这个毒瘤,他在浦铭多年,轻易不能动,牵一发动全身,而现在,他刚好犯了错。正是时机。” 施威惊诧。 施琮青:“你一直对自己的枕边人都不信任,大章怎么没的,施向朝比我清楚。他延续了你那一套,所以因果报复,施轶也恨他。” 他突然把话挑明了说。施威按住扶椅,警惕看着他。 施琮青面上没什么颜色,很淡很淡。 他吃着东西,继而,用很淡的目光看向他。 “我跟你说这些,没别的意思。章民,你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我帮你。你想做的事,我帮你就是。” 至于章泽,他会用他的方法将人绳之以法。 他现在,更加等得起。 施威拧着眉,视线锐利:“你想要什么?进入股东会?集团的话语权?说吧,我听听看。” “我什么都不想要。” 施威不信。 施琮青抬头:“那就用用你的人脉和私库,将浦铭银行断掉的资金链给补齐吧,这么大的事,我知道你有后招。但账上流动的资金,拖不起。再耗下去,是影响集团口碑的事。” 施威对他俱是提防之意。 施琮青把饭吃完,又把桌上的柠檬水喝了。 他的京京说得对,再难,再累,饭还是要吃。 吃饱了,做什么都有力气。 “老爷子,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一个家要是老人不善,子辈必不团结。施家,内斗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思考思考,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施威从他这张脸上看见了故人的面影。 施琮青:“人心,是经不起算计的。人心,也不能光靠算计才能拢合在一起,还有别的东西,是人更为在乎的。远胜你给的那些。” 说完,施琮青起了身,冲施威俯了俯身,走了。 他走了很久,施威看着他的背影,眼角有极浅的润。 这个孩子,太像他妈。 是骨子里透着的那面渗了出来。不管经历什么,这面都难以舍弃。 现在,他也好像,走到了她那一步。 知世故而不世故。理想、天真。 那一次,他妈,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他呢,又会是什么结局? 20分钟后。 施威喊了管家来:“通知老卫,给这小子,拨款。” … 王京在和宝珠吃晚饭。 她终于回来了。 王京没给她说宝真近期发生的事, 但和宝珠认认真真聊了一通,他发现,这趟旅行,她似乎想通了很多事。 “一直以来,我都太想要家里人认可了,她们的评价,像一把枷锁深深束缚了我,她们要我懂事,要我付出,要我给家里转钱,要我牺牲自己……” 宝珠喝着酒:“仔细想想,我为什么能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尤其是那个永远看不起我,一直打压我的妈妈,我竟然那么在乎她的话。小京,原来只是因为,我……我从来没被人好好爱过。我现在,才敢承认这个事实,我的骨子里,我竟然在渴望她们的爱,我极度地,渴望想得到她们的认可,做一个称职的好姐姐,做一个好女儿,但事实是,我活得越来越没有自我。” 她哭着又把眼泪擦干:“小京,接下来,我想为自己活,可能会活得很自私,可能,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甚至会变得陌生,不管我是什么样,小京,你都不要怪我好吗。长期以来,骂我的,批评我的人太多了,往后,我真的,只想听自己的心声,问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不结婚就不结婚,不为了所谓的体面去维系着双方都痛苦的感情。 也不再为了迎合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接下来,她想这么活着。 王京看着这个懂事又倔强的姑娘。 原来,长久以来,她将自己活得这么累。 而庆幸的是,她终于在生命的某一天,全都想明白了。 王京看着她,给她倒着酒。 “我近期认识个小朋友,他家和你的情况,还真有点像,不管他做什么,他妈从来不会认可他,母子俩之间,只要说话就一定发生争吵。但凡是个正常的人,只要长期在这种侮辱和不被认可之下,都会被磋磨心志。谁都不会是这个例外。珠姐,你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能想通这点,也不容易。” 宝珠抱着酒杯,看着池子里的某处,在一片热闹中,她的心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发出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像自嘲,像走出来。 “那就让这些人,彻底从我的生命里消失怎么样?”她问王京。 “能做到的话,珠姐,我打心眼里佩服你。来,干杯。” “干杯。” 王京送宝珠回了家,接了通电话,他又紧急回了公司。 宝珠刚到家门口,便收到宝真的消息:【姐,到家了吗,我过来看看你。】 宝珠立在门口,掏钥匙开门,掏到一半,她动作停住,直接给宝真回了消息。 【不了,太晚了,没什么好聊的,你去过你自己的生活吧,不用再来烦我。】 痛快回完后,宝珠开了门。 有时候,学会拒绝,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 回上海第一件事,她尊重了自己的感受,把自己的喜怒放在了前位,她做到了。 于是她很高兴地冲了个澡。 待洗完澡出来,她拿起手机。 竟然收到宝真的一篇长篇作文。 话语中,她竟又在谴责她。 【我又做错了什么?你和妈妈关系不好?所以我的存在即是一种错?你因此迁怒我,我认了。可事实是,不是你在一步步将我推远吗?你很痛苦,我活得比你更痛苦,你总是这样,不顾忌我的感受。既然这样,往后,我也不会再负重前行!】 宝珠看完这则消息,按着胸口,呼吸喘不过来气,长结节的那个地方在不断阵痛着。 又来了。 又来了。 熟悉的被怪罪,哪怕她已经被折磨的快生病了,哪怕她详述了她很痛苦,想离她们远一点。 到最后,一切又成了她的错。 她究竟有什么错,她不过,是想从这段糟糕的关系中早日脱离。 第65章 叮咚! 门铃响了。 宝珠惊慌失措,有巨大的痛苦盖在头顶,她知道外面那个人是永远都不会承认自己有错的宝真,是她的亲妹。 她要面对她吗? 面对她的振振有词,于是,她自己的感受总是被抹杀。 这些人,不允许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闻着自己的心脏在剧烈地跳,但她还是开了门,她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晚上好,陈小姐。”施琮青带了礼物来,客客气气唤。 对面,竟然是日前她见过面的施琮青施总。 他穿着一身鲜丽的西装,模样很俊,让宝珠悸动心慌的身体渐渐平静了下来。 于是,她缓缓拉开门。 第53章 意外不遂人愿 “施,施总,你怎么来了?” 施琮青看她状态不太对,面色煞白,脸上似乎还在冒冷汗。 他进门来:“你还好吗?你看起来不太对劲,需不需要我叫医生?” “没事,刚刚以为是别人,被吓到了,施总,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施琮青犹豫了数秒,道:“抱歉,陈小姐,我来,是有事想请你帮忙,也有事想咨询咨询你,我,最近在跟你朋友王京谈恋爱,遇到了一些事,我们,似乎要闹分手……” 宝珠本是在认真听,闻言,身子被骇得颤了颤:“你说谁?” … 宝珠给施琮青倒了杯热水,两人聊了起来。 一个小时过去。 宝珠送施琮青出门。 施琮青向她欠了欠身,准备走人,宝珠手按在门上,按了两下,唤住人:“等等,施总。” 她拿起钥匙,关了门。 施琮青微诧。 宝珠走来:“我送你下去吧,顺便再和你聊聊你最感兴趣的这件事,我为什么和小京关系这么好。” 宝珠住在六楼,两人一路腿着走下去,再在底下转了好大一圈,才走出了这片黑漆漆的弄堂。 她住的地方环境不好,但胜在房租便宜,是她能承担的范围。 两人走到外面来,宝珠也差不多把过去的事,有关贺程那件事,和施琮青说清。 施琮青听完了事情的始末,静了很久。 也终于明白,这位叫宝珠的姑娘,为何在王京心中有这么重的分量。 在最忙的时候,王京不光回来了,他还不惜把晚上的时间都留给这位宝珠小姐。 旁边不知道什么东西在暗处里动了一下,是猫,也有可能是老鼠。 施琮青被吸引了注意力。 宝珠道:“你车在哪,我送你过去。” 施琮青道:“以前,我也过过这种日子,这种,和老鼠抢食的日子。” 宝珠微愣。 施琮青有一些情绪在眸中翻动,压了压:“珠姐,我可以和小京一样,这么叫你吗?” “呐……也行。” 两人坐在旁边年久失修没人要的长板凳上,互相又聊了很深入的事。 施琮青把自己的往事说开,他无比的轻松和自在,有些甚至没对王京说过的事,埋在心底极晦暗的事,他竟然就这么全说开了。 好像,没那么痛了。 好像,也没那么所谓了。 宝珠听完,擦着眼泪,她就是这样,共情能力太强了。 “啊呀,你竟然……”想过好几次自杀。 这也太苦了。 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她又哭又笑:“不是我说,和你比,我那些经历,好像也没那么苦了。” 施琮青掏出手帕递给她:“哪能这么比,京京说的,苦难从没有大小。珠姐,别害怕,就和你妹妹见一面,她倒打一耙,不顾忌你的感受,又何必忍让?” “对吧,你也觉得她在倒打一耙。” “嗯,长久以来,她一直在深层次地pua你,最终,这些人的目的,都是利己。珠姐,你无非就是像她们那样活着而已,不用担心没人认可你,至少,我们京京就一直非常认可你,现在,还有我。” 宝珠笑出了声,那口被刺痛被积压的气径直发了出去。 乳腺也没有那么痛了。 “谢谢你,施总。” 两人坐在那,各自又静了很久,下班回来的大妈看到他俩坐在那里,还望过来好几眼。 弄堂里有潮湿的气味,有傍晚没弥散开的菜香味,还有外间吹来的夜风气。 宝珠道:“施总,那下个月,我就跟小京说,我准备做乳腺方面的手术,不瞒他了。到时候,让他来陪床。” “我也过去看你。”施琮青坐在那里,一身精致的西装,腿交叠着,挨着灰暗的墙壁,头抬着看上面的晒衣架。 他与这处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融合的非常好。 像是,他在这种环境中,住过很久一般。回到了他原来的地方。 夜风更宁静了。 施琮青道:“珠姐,我请你吃甜品吧。心情好的时候,我一般会吃点甜的。” “好啊。” … 宝珠和一个看起来很不一般的男人走了。 下完夜班,精神不太好的宝真赶了过来。 她被姐姐伤的太深,一直在掉眼泪呢。 来的时候,坐在地铁上,还在哭鼻子。 看她走了,宝真张了张唇,到底没把人喊住。 … 施琮青和宝珠分开了。 宝珠抱着甜点盒,舀着吃,往回走。 她重新拿出手机,给宝真发了消息:【聊聊吧,晚上,我有时间了。】 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她继续拿勺子挖草莓蛋糕,嘭—— 对面来辆车,笔直撞进弄堂来。 将宝珠撞翻在椅子上。 那车又往后退。 宝珠反应过来,扶着椅子,墙壁,往后面颤巍巍跑。 蛋糕盒撞碎摔在漆黑堆满灰的地上。 那车,笔直压过草莓蛋糕,咚的一声,再度朝惊慌失措的宝珠撞来。 … 咚。 佛像前,有硬币丢进了铜盆中,发出声响。 宗柔立在偌大的金身前,手里碾着珠串,双手合十,头仰着,闻声,她睁开了眼。 助理来道:“宗总,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宗柔看着佛。 她其实没有什么心愿,要求的话,只有一个。 那就是,希望她的傻弟弟别再那么傻。 又轻信了什么人。 他一辈子被人骗,却从不长记性。 慧丽吃过的亏,她是绝对不可能,叫他再吃一遍的。 “青弟,除了我,又有谁是真心待你,想你好呢。” 宗柔扶着助理的手臂,跨出了祠堂。 … 晚上,施琮青回了家。 躺在他和京京睡觉的那张床上时,他现在的心情岂止是平静。 一切来之不易。 他会更加珍惜有京京的每一天。 他想要的不多,而现在,上天垂帘,把他最想要的都给了他。 明天,他会和京京把一切说清,坐下来,像和宝珠说话那样,一桩桩,一件件,平静说给他听。 摸了摸床边,京京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 他起身,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京京发消息,却接到老宅的电话。 “青总,出事了,章泽,从楼上摔了下来。” … 施家出了事,章泽醉酒,在珠宝展会的四楼一脚踏空,从楼下笔直摔下来。 摔伤了大脑。 抢救了一整晚。没救活。躺在了重症监护室,就这样交代了她的生命。 而王京这边,也在叫人全力抢救宝珠。 又是一整天过去。 宝珠下了手术室,被送进icu病房。 她妹妹和她男友抱在一起哭。拉着王京,说昨晚,她看见她姐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出了弄堂。 到下午。 弄堂那头的唯一面监控录像视频,王京终于收到。 竟然,是施琮青。 到晚上,琼森将公安调查来的结果转告给王京。 是一辆无牌车,司机也不知所踪。 但车找到了。 显示是浦铭银行后勤日常用来运输菜物的运输车。 日前,这车已经被提了报废。 所有的证据好像都在指向同一个人,王京坐在办公桌前,听琼森一一汇报着,他浑身的力气被抽干,靠在沙发背上,人仿似没了气。 琼森说完这边的事,还要说现在公司的危机:“王总,稍后还有个会,艾米喊你务必参加。” 王京身子一动不动,人突然又动了。 而后,两行鼻血从王京的鼻子处蹭得流了下来。 琼森吓得不行:“王总!” 王京摸到手机,气音很竭力从嗓子里冒出来:“继续,给施琮青打电话!直到,他接通为止!” “好,好。” 第54章 分手 深度的危机得到解决。 第66章 浦铭的女高管系造谣,她和周山的个人恩怨,让她生出想报复的心思。 此前关于透露深度数据信息安全一事,均是她口不择言,精神混乱后说出的胡话。 深度将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她本人也在社交媒体账号下为此事道歉。 曾仲从美国请来新的研发团队大拿,一行三人,将接替周山继续完成深度后续研发。 浦铭银行的高层领导人和深度的王京握手言和。浦铭集团将继续对深度进行深层次注资合作。 深度开了个新闻发布会,就日前舆论一事,一一在媒体前给出解答。 发布会现场,浦铭数位高管过来坐镇,也接受了媒体采访,话语间,俱是愿和深度的王总共创新景的美好念头。 两边关系目前十分融洽。 发布会进入高潮,由曾仲本人接过了话头,做了最紧要的发言,他披露了一些深度的新技术突破。 在会上,将这些消息公之于众。 一时间,众人的关注点又聚焦在新技术上。全场的气氛也被拉至顶点。 发布会结束,晚上还有一场晚宴。 晚上来的行业内大佬不在少数。 消失了几天的陆和国今晚也在席间。 浦铭银行派了几位股东来赴会,下午在发布会现场发言的女高管,琪安,属这人和施琮青关系最亲近,去哪,王京总见着他带上她。 施家最近在办丧事,浦铭集团其他人均未到场。 大下午,王京倒是有收到施辙发来的消息。 说发布会现场直播他看了,他京哥帅呆了,这场公关做得非常好。 夸了王京数句。 王京回他个表情包。 晚宴上,王京和陆和国等人聊着天,中盛的魏大明拍着王京肩膀,也和他乐呵呵笑。 另一头,舞池里有人在热烈激舞,这边闻着气氛望去。 只见是浦铭的琪安和曾仲正在舞池里热舞。 一舞毕,琪安走了来,邀请王京上台。 美人相邀,王京怎么能拒,放下酒杯,便和琪安上去跳了一支慢节奏的华尔兹。 两人说着什么话,聊天还算愉快。 舞毕,王京非常绅士,又将琪安引送下了台。 旁边侍者送来酒,王京持着高脚杯,和琪安碰了碰杯。 琪安看着不远处,他们现在的财务部一把手林默正贴在曾总身边,两人品尝着甜品,聊得很嗨。 她视线望去。 王京顺着她的视线也望去。 琪安道:“不怕王总笑话,圈内人都知道章董做的一些事,现在他携款逃去了国外,又撞上章夫人去世,所以小章总现在也是两面为难。” “不是说章总被停了职?”王京问。 “他是停了职,可林副总暂时接替了他的位置,有他在,各项就不会乱。小章总还会不会再回来,也不好说的。” 王京笑笑,不言语。 琪安看他不接招,也不追问,将酒放下来。 随后,她问道:“王总,怎么不见你问问我们施总动向?您最近和林总走得似乎很近,再这样下去,我可都要替我们施总吃醋了。” 琪安算是为数不多知道他老板和王总恋爱的知情人。 当初两人在泳池边亲嘴,那场面没少震撼她。 王京面上笑笑,笑不至眼底:“施总贵人事忙,我哪里敢问他动向。甭吃醋,再怎么着,林总,也是你们浦铭的人,这屁股,不会歪。” 琪安觉出王总话里的意思,刚想再说些什么,曾仲领着林默走来。 四人简单聊了聊,又各自分开,曾仲被人喊走,留下林默和王京。 两人回了包间休息。 林默早就留意王京的手心有一些细痕,一块块的,私下没人,他叫助理拿来药和纱布,兀自替王京处理了起来。 王京想抽手。 林默按住他:“施总有一阵子没现身了,连琪安也不知道他在哪,章家父子犯了错,但稳住浦铭资金链的,却是施总。” 王京握着拳头,眉眼不顺。 林默掰开他拳头,替他细细擦着药:“花了不少的力气,施总压住了董事会,施总在消失前,就强调,要与深度继续合作。没有他强力弹压,与深度合作的事估计就办不成。” 王京垂着眉,看着林默。 林默对上他视线,给他裹纱布:“我不是在为施总说项,只是在章夫人出事之前,施总,也确实找我单独谈过话。所以今天,我才来了发布会。” 王京手动了动,林默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他眼里有一些情绪在流动,看王京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 曾仲说,王总和施总提了分手。 林默替他的手打了结。 “王总之前答应我,等我腿好了,喊我一起去吃火锅,这话还算数吗?” “这两周,估计没什么时间。” “那就等月底——” 门被人开了来。 施辙叫琪安领着自己过来。 蹦蹦跳跳的,他正好一个酒局提前结束了,便过来看看他京哥。 只不过,门一开,两人看见屋里这状况,互相摸着手的。 施辙直接愣在了原地。 琪安非常大方,问:“王总,林总,你们这是?” 王京把手收了回来,起了身,模样坦然,朝门口走来。 “叫林总帮我处理了下伤口。”他看向施辙,“你怎么来了?” 施辙也就没再想太多,虽然刚刚两人那画面是满扎眼的,尤其是林哥的那种眼神。 估计是他想多了。 “过来看你啊,京哥,几点结束啊,晚上到我家吃冰沙啊。” “估计还要半小时。” 两人走了出去。 琪安站在门边,看了眼屋内的林总。 感觉,不是很妙。 … 晚宴结束,施辙先一步开车去了,王京等会儿坐他的车回去。 庄园门口,王京和曾仲说了几句话,便把曾仲送上了车。 林默慢悠悠走来,手里拎着东西。 是一些药还有一份热乎的小食。 林默把东西递给王京:“晚上看你没怎么吃,近来也瘦了很多,这个,带回去吃。” 琼森接过林默送的东西。 王京瘦了不是一点点,人比之前单薄太多了。 林默望着王京,欲言又止。 王京察觉出他的好意,道:“谢了,晚上,我吃点。” 是应承的话。 近来,他不太能吃得进去东西。 林默还用这副视线看着他:“晚上,就别吃冰了,伤胃,和施辙总说一声,你们关系好,他会谅解的。” “好。” 两人就站在露天的广场上,面对面,含情脉脉地,说了好半天的话。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喷泉池另一头的施琮青。 琪安陪在他身边,说了不少晚上的事。 再去看那边两人在一起聊话的场景,琪安叹气。 “施总,你和王总到底有什么误会呢?赶紧解决了好伐,我都要看不下去了,林总可是出了名的会照顾人,我见他,看王总的眼神,都在滴着水呢。??温温柔柔的,不要太迷人喽,你当心,王总也陷了进去。” 施琮青看了眼满脸关怀的琪安,憔悴的面容动了动,面上流着丧气、沉压气,诸多不平稳的气息。 他快在这种气息中,晕过去。 施辙的车半天不到,给王京打了个电话,说他在停车场遇见了个熟人,让王京自己先回去。 王京挂了电话,林默道:“坐我车吧,王总。” “不了。你那边跟我不顺路,别折腾。”他叫琼森去开车来。 两人往停车场那边走,一辆跑车擦过来,那车开得又快又猛,没注意路段。 林默及时抱住王京,还没将王京人松开,喷泉水喷得很高,王京先看见了池水旁边的施琮青。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就在左手边两步。 林默将王京松开,有些许尴尬。 施琮青看着两人贴得极近的身体,呼吸颤了颤,面上透着尸白,唤:“京京。” 王京和林默道:“林总,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我们线上联系。” “好。”林默看了看施琮青,“那月底约火锅的局?” “约,到时候你发我地址,我喊上曾仲。” “好。” 林默冲施琮青点了点头,而后走了人。 他走罢,施琮青暗沉的那股眼神迟迟收不回来。 王京冷冷看着这副状态的施琮青:“施总,来找我什么事?” 施琮青回了神。 他不过消失了四天。 就四天而已。 他的京京竟然在线上,忽然跟他提了分手。 “京京,你应该听我解释。我这几天消失,是因为章泽的骤逝——” 王京望着他,阻住了他的话声,语气很淡:“解不解释,都没有必要了。琮青,决定和你恋爱,我给自己做了很足的思想工作,现在,决定和你分手,也不是一时意气。” 第67章 “京京。” 王京摇头,再次阻住他的话:“如果线上说得不清楚,那我当你的面再说一遍。施总,我们分手吧。施总,我们分手。” 施琮青体内有激烈的情绪在涌动,全身涌出麻劲。 眼前的王京看他的眼神透着那种不一样的伤和冷,冷中还有数不清的疲惫。 还有他现在这句话。 施琮青拔高了声线:“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不是说会一直待在原地等他吗,不是已经包容了很多很多吗? 为什么这次忽然变了样。 施琮青的情绪兜不住,吼出声后,看着京京憔悴的脸庞,他再度稳住了脾气和全身的惊慌感。 是一种从头顶弥漫到脚底的慌和溺毙感。 他降低了语速,声线平稳下来,过来拉王京的手,想往自己胸上按:“京京,在你最忙最累的时候,我再度失了联,这件事你不原谅我,我接受,但你不能给我提分手,不可以这样的。” 不可以这样,京京。 施琮青牢牢按住他的手,已经很竭力地在控自己的脾气。 尽管他现在快在发疯的边缘。 “珠姐的事,我也可以和你解释,那天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附近,是因为我想找她问一些事。她突然出了事,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的,不是我做的,我向你发誓,以我妈妈的名义发誓,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 王京将自己的手从施琮青的胸上抽走,视线比方才还冷。 话声也不再有一丝感情。 “你不配这么叫她。” 施琮青脸色被他的冷硬逼得急速煞白。他察觉一些事好似在失控。 这样的王京太陌生了。 陌生到让他全身都在炸裂般的痛。他将自己快撕开了。 王京视线弹了弹,有一股阴戾的狠流了出来,尽管只有一刹。 “是我太低估了我们这段感情的影响,原来有些事,光靠包容是没有用的。也怪我长期以来,一直在包庇你,我也就爱护犊子这点毛病,谁承想,会闹成这样呢。呵。怪不得古话说,纵容、溺爱一个人,就是在害人。呵呵。” 王京在自嘲地笑。面上透着糟糕的白。 “什么意思?”施琮青问。 “宝珠出事那天晚上,监控录像拍到你在现场,宝珠的妹妹宝真也是证人,退一万步讲,即便事情真不是你做的,安排那辆车的背后之人——” 王京说到这处,收了自嘲的笑,视线撇来,眸中有控制不住的痛苦:“跟你,也逃不了干系,做这件事的人,是宗柔。” 施琮青连着往后退。 王京还是那种视线看着他。他的痛苦只会比他多,不比他少。 “按照道理,我应该后悔,当初觉得你不对劲,觉得你做事方式异于常人,我就该阻拦,就该劝,不该这么纵着你。怎么能纵着呢?” 王京笑完之后,视线极其暗淡地垂了下去。而后又把视线抬了起来。他的情绪得到了控制。 “可这不过是给我的良心找点说辞,这些时日,我每天睡不着,我在细细想,我后悔吗,这更可笑了,这事,我真不觉得悔。” 王京即便到这个时候了,心思却依旧敞亮到可怖的地步。 他和施琮青一字一句说着。 “当下那样,就是为安抚你情绪我能做到最极限的方式,也是我作为一个恋人,对你应该做的。你的身世,你的来路,我了解,你和别人不一样,我何必指责你的为人处事和生存方式呢。你怎样,我都没资格谴责的。但琮青,正如作为恋人的你,对我来说,我惯性了偏袒,那么我宝珠姐,她对我来说,意义也是这样的。我先认识她的,在我人生某段时刻,她之于我的人生意义,是走在我们这段关系之前的。意义不分大小,但在我王京心中,它存在。” 王京把头抬了起来,右眼落了一串泪。他尽量,在稳着话声。 “不管她受伤这件事是不是你亲手做的,但都跟你有关。只要她一天不醒,只要她一天不恢复,那么对于我王京来说,我就真的,我没法再和你在一起。” 王京把泪很快擦干净了。 走了过来,两只手抱住了施琮青肩膀。 施琮青这张俊美的脸被撕碎了,碎的不成样了已经,却没有落泪,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的缘故。 王京把头抵在他脑门上,数秒后,王京极力抽开了身。 “就让我们这段关系,好聚好散,到这里为止好吗。我王京是随性的人,可我不是任性的人,我爱你的时候,我用了全力,我什么都舍得下,可现实给了我重重一击,在提醒我,这件事,要醒了。得醒了。我爱你,美美,我现在还爱你。但爱,不能解决任何事情。只爱你,我就势必要做出一些牺牲,那么现在这个代价,已经超出了我的底线。” 王京松开了他。 “琮青,可能我们相遇的时机还是不太对。这个阶段的你,也许,不适合恋爱。” 施琮青落泪了。 王京伸手来,给他擦眼泪。 “我知道分手这件事,一时半会儿你会受不了,我给你时间,我会给你时间消化。这段时间,可以给我发消息,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来见我。我陪你聊天。但这个期限,不会太久。就一个月。” 王京手拿了下来,施琮青按住了他的手,牢牢按紧。 “琮青,不能再这样了,不能这样了。你选择和什么人在一起,选择谁和你搭建深度的亲密关系,那就必须要为她的一些行为买单。不然,我觉得,你是不是该思考思考了,你和宗柔的那段关系,是不是也需要重新规划。就如,今天的我和你。” 在什么时候该做切割,为什么要切割。 王京又教了他最后一课。 这个代价,太伤了。是肉体和心理双重毁灭一般的代价。 王京,再遭不住第二回。 “我说过的,任何亲密关系的建立,都是要以行迹去确立。我体谅你,美美,也体谅我好吗。最后一回,站在我的角度,体谅我一回,好吗?” 施琮青按疼了王京的手,又将他松开。 他忧郁的眉眼一向是王京的最爱,时常惹得他疼爱怜惜。 可今天,他伤沉成了这样。 施琮青哑了嗓音,拖出了憋到深处的哭腔,眸中是聚集的泪意:“如果,我弥补呢?可不可以,不分。可不可以,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 王京视线变得正经,在深思,在透过施琮青这副糟糕的状态想很多事。 十多秒过去。 王京思绪到了某个点。 他的视线伤了下来,伤中,是郑重的凝思,是再坚定不过的念头。 “不可以。你我之间,没有最后一次了。”他这样答复了他。说出来时,语气坚定,话声是施琮青从未见过的那种果断。 施琮青的泪成串地落了下来,像珍珠。一大颗一大颗,一条线,两条线。 王京坐车走了。 那车很快在施琮青眼前消失。 施琮青的泪没停过。 他立在原地,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和星空。 想到了过去。 又想到那年冬日的雪天,他被遗弃在路上。被丢在深厚的雪堆里。 他总是这样被人一次次抛下,一次次不知所谓地被拉起,然后,继续再抛下。 极度低沉的情绪伴随着旧日的伤痛,在他体内回荡了数下。 他慢慢,止了泪。 好像,不一样了。 好像,和过去那几次的感觉都不一样。 不是遗弃。 不是无端地被甩开,被骗,被伤害。 唯有王京,他的接近,没有任何目的。 他靠近他,只是单纯过来爱他一场。和任何人都不一样。 他只为了爱他。 如果是这件事没发生之前,如果时间再往回倒一点,他的京京,一定会很敏锐地发现他的变化。 会发现,他一天天在变好。 会发现,他的情绪比从前更要收控自如。 会发现,他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人生目标。找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意义。 他的前半生,是个空心人,不知道为什么活,数次自杀,最后一次,被宗柔救下,给了他新的目标。 那就为慧丽的死寻个公道吧,把这个仇报了吧。报完了,他再去死好了。 他靠着这些撑着,活着,坚持到了现在。 可章泽突然没了,他虚无漂泊的人生意义,那个最终撑着他活下去的念头,就这么说断便断了。 他还没有怎么去展开他的报复,一些事,他还没有来得及去做。一切都才将将起了个头。 她突然没了。一切都这么的猝不及防。 可这次,他却只花了四天的时间。 他走出来了。 他不再陷入那种空荡又极端的情绪中,他虽然伤沉,他虽然不好过,可他走出来了。 第68章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怎样的走出来。 从他开始想明白那刻起,他的人生真的开始在变好。 他转念了。 他活这么大,真正意义上,做到了转念。 而这次。 他的人生意义是。 他要好好生活了。 不再为别人活了,不再为虚无缥缈的世俗意义、成就而活了,他要为自己活。 他把自己变好。 然后,和他的恋人,和王京,一起好好把日子过下去。 他刚找回自己,刚刚才有这种踏实的感觉,感觉生命的流动都回到了自己身上。 他的情绪,喜怒哀乐,一切,都该由自己掌控时。 生活,却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这个带着他走出来,让他变好的人。 突然,不要他了。 第55章 没什么活劲的施总 晚上有一场商谈酒会,施琮青不能缺席。 经此一役,章家班倒了台,连章民本人都移居去了国外,集团内偏向施琮青的人几乎是一边倒。 一些个稳着不出山的老家伙今晚也出席了酒会,聊的事关乎浦铭金融未来的发展动向。 这些背后的老人,一些示好的信号传出去,就看施琮青愿不愿意收。 一些事,一些隐秘的话就在酒会间,你来我往的传递中。 施琮青今晚的表现,是连琪安都诧异的程度。 他是国外长大的,最不喜好的就是国人这一套。 社交场合下,他时常冷着个脸,不爱与人虚与委蛇是常态。 可今晚,他虽坐在那,依旧淡着个脸,可真没了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味。 和几个老辈说着话,他平静的态度中竟然显着连琪安都未见过的真诚。 他老板怎么会是个真诚的人呢? 可现在这副模样,是她亲眼所见,施总听着几位老董的话,点着头,偶尔发表两下自己的意见,也是愿意和人交流的状态。 身边人听完他针砭时弊的见解,有面上凝重的,也有点头觉得他说的在理的。 施总不爱在酒局上饮酒,可今晚喝了不少,没有全都拒绝。 就坐在几位年长的前辈中间,琪安远远看着,他老板,此刻,有点像那种被规训过的乖宝。 身上没有太强的防备心,也没有那么重的攻击性。 让人觉得,谁随便跟他说话,他都能接点腔。 那种舒服的气息,也让人愿意和他说话。 老板似乎失恋了。 他这副状态在公司,在大会上,在外出谈合作的路上,已经持续很久了。 酒会接近尾声,琪安打发了身边人,准备去他老板身边,一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黑沙发上的人不见了踪影。 琪安四处看了看,没在偌大的室内看见人。 施琮青在外面吹风。 最近,他戒了烟。 烟只能缓解他心里的烦意,缓解不了他心中的荒芜。 楼下餐厅有活动,喜气洋洋的气氛,还有人在舞厅里跳着舞,钢琴声传了上来。 从这里跳下去吧就。 跳下去了,会不会好点。 会不会就得到了解脱。 施琮青在寂静的黑夜里,一直凝视着地面,像与深渊对视,身子逐渐往前倾。 浦铭银行是慧丽为此奉献了一生的产业。 在他的手上,也算有始有终。 他强撑着,将事情顺利拉扯回了正轨。 换个人接手后,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最难的那部分,他都熬了过来。 跳下去吧。 在一片喜庆中轰轰烈烈地死,一定有诸多的人过来看。 总好过慧丽,死在病床上,死得那么难看。 还要饱受疾病的折磨。 施琮青闭上了眼,身子往前去—— “先生,你做什么!” 手臂被人用力拉住了。 经过这处的路人姑娘惊得不行,总算把人拉了回来。 “做什么想不开?”姑娘大声问。 施琮青被甩在了一旁栏杆上,歪靠着,看眼前这个年纪不算大的小姑娘。 像刚毕业出头,装作大人模样,穿了一席不合身的西装,低马尾,手里抱着公文包,戴着面黑色眼镜。 施琮青有些许视线恍惚。 眼前的人,有几分像他母亲慧丽女士年轻时候的模样。 相册里留下的大学时候的照片,她似乎,就长这样。 女人为了来拉他,公文包里的东西跌了一地,口红,工作证,一摞名片,眼影盘等等,她一边骂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边蹲下身来捡东西。 施琮青也蹲下了身来,捡起了工作证递给她,这才看见她今天的高跟鞋也是不合脚的,脚后跟处似乎有磨伤。 女人利索地将地上一摞东西捡好,统统丢进包里。 施琮青再度捡起了地上的名片。 惠安律师事务所,简晨。 是个律师。 简晨把地上所有名片收进包中,又将施琮青手上的名片抽走。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施琮青没仔细听。 扶着施琮青起身,简晨叹气:“不要再想不开了先生,天是塌不下来的。开心点喽。” 说着话,她接到通来电,一边听着电话,她一边眼神看着眼前的施琮青。 许是对面事情紧急。 她嗯嗯了数声,面色也变得严肃,说自己这就来。 电话挂断。 她和施琮青对视。 “我还有事,这就走了,你想开点。”简晨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这么多,转身往前走了好几步,想了想,到底又转过了身来。 向施琮青走近。 她从口袋里掏了半天,掏完左边掏右边,终于掏出两块糖果来。 重重往施琮青手里一放。 这人看着确实像快碎的模样。生无可恋,也没什么生气的。 简晨连着糖果握了握他的手:“吃点甜的吧,开心点。” 而后,她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飞速离开了这处,像一阵风,很快从施琮青忧郁的视线里消失。 … 施琮青今晚的应酬结束,被几位董事和助理共同送上车。 他离开了这处。 其它车辆也陆续跟上。 楼下,一层,大厅靠窗的餐厅处。 艾米在约老同学吃晚饭。对面夫妻俩和艾米关系不远不近,艾米喊了他boss王京陪同,一顿饭,几人吃得还算愉快。 施琮青施总无论在哪都是打眼的存在,又高又俊的。 艾米远远看着那边广场上的身影,认出人来。 侧过身来,去取酒的缝隙,艾米轻声提醒:“王总,好像是施总啊。” 王京都用不着他提醒。 早看见了。 视线挪回来,王京接过艾米手中的酒,帮她倒了。 抬头再去看那处。 没了人影,已经走了。 “王总,喝不了那么多。”艾米提醒。 王京将酒放到一边。 视线有一顿停顿。意识细碎地闪回。 瘦了。 瘦了好多。 王京拿起自己面前的半杯酒,仰头,喝了大半口。 … 施琮青将自己泡在浴池里。 像半个泳池一般大的浴池,还有星空顶。 是他和王京前阵子最爱待的地方。 床上的时候,他喜欢正面。 只有在水里,他才接受前后上下那种。还有各种叠着。 只要在水里,他就肯什么都答应施琮青。 好想京京。 好想他。 好想,好想。 施琮青把半个身子埋进了水中,身子不断下沉。 就让自己的生命结束在这个他和京京一起承载了太多快乐的地方吧。 也该结束了。 结束了,就什么都消失了。 也就,不那么痛了。 施琮青身子不断下去,直到脑袋也埋进了水中。 在水里,他渐渐没了气力,不再折腾。 水面也变得平静。 叮铃铃。 私人电话响了。 水面依旧是平静的。 扑腾。 施琮青爬了起来,起身拿到了手机。 显示是宁波的来电。 施琮青剧烈咳嗽着,没什么气力,接通了电话。 那边,是宗柔助理。 “施总,宗总,割腕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第56章 失恋状态中的施总 施琮青瘦了,王京瘦的比他更厉害。 那晚,应该是知道他就在那家餐厅吧。 竟然没过来闹。 王京等了一晚上,没等到他来。 这几天,他也像消失了一般。 既没有来痴缠王京,也没给王京发一条消息。 他还了王京一个风平浪静。 平的像他没在王京生命中来过一般。 第69章 提了分手,他就这么散开了。 颠覆了王京对他的了解。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京摸不准他到底要做什么。 但凡来闹一场,他也不会似现在这般这么不安心。 王京在办公桌前吞云吐雾,这一会儿的功夫,他抽了三根烟。 琼森敲了门进屋来,看他烟瘾太大,过来抽走了他手里的烟,往他手里塞了根棒棒糖。 “王总,查到了。这阵子,施总在宁波,宗柔在住院,听说是自杀。在自家浴室割了腕。” 王京拆着棒棒糖,抬起眸来。 琼森:“施总在忙着帮她处理公司的事,前后都是他在打点,宗柔的仇家不少,听说她出了事,那边闹得似乎很凶,有几件事最近还上了社会新闻。” 王京蹙眉,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琼森把平板上的新闻资讯打开给他看。 宗柔手上的瑞金国际旗下产业之一,瑞金天然气,最近有个气田遭到了塌方。 瑞金天然气这支股最近跌得厉害,眼看快要跌停。 王京把平板推到一边,问:“施辙最近在宁波吗?” 施辙最近在福建呢。 琼森想了想:“应该在的。” 王京把棒棒糖塞到了烟灰缸里,又取了一根烟抽上。 没说自己去不去看施辙。 琼森见他一根烟快要抽完了也没拿定主意。 他跟了他家老板多少年啊。 哪见他这样过。 太少见了。 这么犹犹豫豫的。 一点也不像他了。 琼森替他做了决定:“我估摸着施总最近应该在事故现场,要帮忙排查,现在,应该是在塔里木。” 王京身子动了动。 肩膀转过来,他将烟掐灭在了棒棒糖上,低着头,他又是半分钟没说话的状态。 “王总?”琼森太担心他了。 王京缓解了这种情绪,话声虽然依旧是有气无力的模样,但正常多了。 “继续留意着他动静吧。回上海了,告诉我。” “好的,王总。” 王京起了身,去拿架子上的西装外套。 琼森过来他身边,替他接过外套,帮他穿上。 王京神色淡淡的:“正子说他有个兄弟在南京路上那家事务所当合伙人,抽空,你定个饭店,我和他见一面。” “好的,王总。” … 宝珠还在医院躺着,丝毫没有要醒的迹象。 王京去看了趟人,晚上便和推荐来的蒋律吃了顿饭。 他打定主意要弄宗柔,便不藏着掖着。 也不怕这些人有后招。 现在是法治社会,区别在于,王京的手不会那么脏。 宗柔割腕自杀是她的事,她犯下的错不能随着她这一行径就自动消散。 王京让人给宁波商会递了话。 宗总派人伤了他干姐姐,这口气,他不出,他王京也就不用在上海这边开公司。趁早回北丰。 他的态度直接又强硬。 他只是脾气顺,人好,骨头却不软。 … 施琮青从塔里木回来后,让底下人开了个新闻发布会。 一些面上的事宜他暂时稳住。 又在宁波待了三天。 宗柔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助理给她喂饭,她不张嘴。 她像得了厌食症。 事实上,她这个毛病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施琮青接过助理手里的碗,坐到宗柔面前,亲自给宗柔喂饭。 宗柔只靠在那里。 仿若行尸走肉。 她比施琮青夸张。 这些年,她能活下去的唯一信仰,就是给慧丽报仇,弄死章泽。让这些人为慧丽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现在,章泽死的不明不白,还没等她下手,她突然暴了毙。死得蹊跷,死得荒唐。 像一场闹剧。 她死得这么轻松。 叫宗柔强撑着的最后那口气直接断了,没法再延续。 她的人生瞬间跌到了谷底。 她做什么都提不起劲。 陷入了一个极其糟糕的状态中。 施琮青现在看见她,就像看曾经的自己。 强行喂了几口米糊,米糊从她嘴边滴落。 助理在一边抹眼泪,拿毛巾来给宗柔擦嘴。 施琮青把碗放到一边,告诉她。 “公司目前塌方事故的混乱局面我暂时稳住了,”施琮青拿毛巾慢慢擦着自己的手,“借此,我叫来了一帮专业的审计专员,将你这几年的帐好好查了查。除了一些坏账烂账,还有和几家套壳公司的利益往来,你偷税漏税的金额不在少数。这些,我昨晚一并邮件发送给了王京的助理。振作点了,出院后,给自己找点事做,争取将自己的量刑减少几年。” 宗柔手指动了动,那种精神恍惚的状态像得到了刺激。 她朝施琮青望来,眼中终于有了人影的模样。 施琮青看着她眼睛:“你恨王京没用,归根究底,你是为了我。我才是那个导致事态失控的根源。给自己重新找个目标吧,往后。换个人恨吧,恨我。这样,能让你好过的话。” 宗柔视线继续在变化。 施琮青附身过来,摸了摸她脑袋。 “慧丽是一个非常勇敢又极其热爱生活的小姑娘,在她的日记里,我好像没见她为什么事格外烦心过。她这样的人,怎么会高兴看到自己的孩子整日陷在仇恨里呢。” 宗柔抬头看施琮青。 施琮青起了身,从带来的文件袋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宗柔。 “柔姐,好像就没见你笑过,你这么好看,笑起来,我寻思,应该不输慧丽。” 宗柔伸手来,将照片接过。 照片上的慧丽始终年轻着。 让宗柔记忆回到了那一年。 她将被人丢在垃圾堆,刚被各种男人凌辱过的她捡回了家。 那一年。 她也才14岁。 14岁的宗柔躺在黑暗和肮脏中哭。 现在的她,看着慧丽的照片哭。 施琮青摸着宗柔的脑袋,拍了拍。 宗柔抬头看他。像看见了那个叫她好好吃饭的慧丽。 “柔柔,来,吃饭啦。” “怎么能不吃饭?” “今天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施琮青和她其实长得很像。 连骨子里的品性都像。 他两人的相貌似乎在重叠,叫宗柔分不清谁是谁。 终究是施琮青占了上风。 他将她拉回了现实。 “柔姐,吃饭吧。吃饱了,再来恨我。” … 施琮青回了上海。 但他差点没能离开宁波。 被一帮人堵在巷子口,蒂夫和保镖护着他,他到底还是吃了顿毒打。 回来住院了两个礼拜,到第三个礼拜,他终于能下地。 好在只是手臂骨折,需要一些时间,他大抵能恢复。 他继续回了公司办公。 陆和国又在家中办了场家宴,为他的母亲陈老夫人贺90大寿。 说是家宴,来客不简单。 施家收到了请柬,施威说会亲自去赴个宴。 这位陈老夫人早年在圈子里名声不浅,是女人中的佼佼者。 退休多年,老一辈的人闻见她的名字,多少仍有几分敬畏。 陆家人都明白,没有老太太,陆家撑不起这么大一个家。 施琮青去处理了一些事,过来的比较晚。 进场才知道,陆老太太最关心的是他小孙女的亲事。 从宴会厅穿过,他正看见陆皎皎和施轶在一起跳舞,场上气氛愉快。 但陆老太太那边见到皎皎和施家人搅合在一起,却紧忙将陆和国叫了过来。 “施威我和他共事过的,我最了解他。他这人品行不正,什么样的人,培养什么样的家风。快把皎皎叫过来,不要什么人都胡乱接触。” 陆和国笑着说好。还是比较听老太太话的。 老太太又补充:“今晚上我一直暗中看着,那个叫王京的小男孩,我看蛮好的,人老么有精神喽,对他,我有不少眼缘呢。” 老太太不愧是人精,陆和国当然也尬欢喜王京。 可貌似,人家,性取向和他们家皎皎对不上的呀。 陆和国也不好多说什么:“之前皎皎和他接触过的,妈妈,两人聊不到一块去。” “这样么。”老太太似信非信的,被陆和国请到了一边长餐桌上。 施琮青在室内待了半天,仿似隔着一条长河般,他在这头,王京在那头。 他痴迷地看着人。 看着王京在和身边人应酬,没受什么失恋的状态影响一般。 他又成了初时那个阳光开朗的贵公子模样。 再这样痴着看下去,是个人都会看出他的异常。 一转身,他索性不再看。 第70章 黯然退到了一边,随便取了杯酒准备喝。 想起身上的伤,在吃药,喝不了酒,便又将酒放在一边。 他就这么看着外面的景色,宴会上觥筹交错,室内气氛走斝飞觥,外面安静得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施琮青近来总喜欢这样有事没事发呆。 一个人独处。 不分场合。不分时间。 有时候开会开到一半,他也犯这个毛病。 蒂夫还在住院,小助理今天陪同在大老板身边,过来提醒施总:“施董喊你过去。” 施琮青还在发呆,身上散着一阵阵的忧郁低迷气息,一点也遮不住。 他这副状态去施威身边应酬,小助理都担心。 见他不动,小助理又喊了声:“施总?” 第57章 王京伤神、流泪 施琮青回了神,却不是因为小助理喊,而是看见了窗户外面,从草丛堆里鬼鬼祟祟钻出的那道人影。 女人仿似偷拍到不少照片,此刻有些欣喜模样,做了个握拳庆祝的姿势。 而后,她坐在喷泉池外围边,认真欣赏起自己拍的实质性证据资料。 简晨坐在这里还没欣赏够,耳朵被她亲妈妈揪住。 妈妈是陆家帮佣之一,专门照顾陆家人饮食起居的,在陆家这座庄园已经干活很多年了。 简晨借口来帮忙,让她妈妈给她找了套女管家的衣服。 这才有机会,她混入了宴会厅里面。 刚刚拍的一些对话,能有效地帮助她当事人最起码减刑两年。 简晨收了相机,她妈妈骂她:“拍了什么?还想着你那个官司吗?你已经被辞退了,就不要再想着这些了,你当心惹祸上身!” “什么被辞退,我这是……停职留薪好吧,只要我把证据发给我师傅那边——” “你师傅胆子那么小,她是不敢接这个官司的,帮农民工打这种官司,唉,小晨,你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好了妈妈,你快去帮忙吧,别管我了,我一会儿就走了。” “马上走,被大管家逮到,妈妈也要挨批评。”走的时候,老母亲给女儿放了块小蛋糕。当晚餐。 “知道了知道了。” 她根本不可能走。 这场宴会厅里来的都是各类社会精英和大佬,听说还有君晨事务所的吴大律师。 这人,可是她的偶像。也是影响着她进入这行的关键人物呢。 她哪怕进去刷个熟脸,都算赚的。 刷不成,膜拜膜拜她偶像,也值了。 把相机塞进公文包,简晨整理了两下衣服和头发,准备起身。 眼前有道黑影。 简晨定睛一看,吃惊:“是你!” “是我。” 施琮青在她身边坐下,静了两秒,他道:“你和你妈妈的对话,我全听见了。” “!!”简晨差点没喘过气来。 施琮青后面便一直不说话了。 简晨懵逼地看着他,努力安抚焦躁的情绪,做着表情管理,面上带笑:“先生,好歹我也救……帮过你一次对吧,这件事,你能不能装作不知道。” 施琮青浅浅摇头。 简晨差点背不过气去:“行,说吧,你和张奇是什么关系,他让你过来删照片的?你也是律师?哪家的?” 施琮青想了想:“过去是。” “什么叫过去是?” 施琮青看着她,笑了笑,带着一股独特的忧郁气,道:“我不认识什么张奇。” “靠……不早说。”吓她一跳。 简晨放心了很多,看他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这身穿戴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今天,你好像好了很多?”简晨试探着问。 施琮青也不知道自己好没有好。他继续摇头。 简晨:“摇头是什么意思?” 施琮青眼睫往下垂,继而,又抬上去,而后看着眼前这个活泼似燕的姑娘。 他脸上藏着白,又有着一股说不出的平静沧桑感。 “我失恋了。”他就这么平静地说出了心里的伤痛,对着一个才见过两面的人。 简晨愣了两下。 她知道她长得不赖,以前搭讪她的人挺多的。 但眼前这个家伙,看起来不像是随便把话就能对陌生人说出的样子吧。 仙人跳她? 没办法。 她这方面防诈骗意识比较深。 没准真是张奇派来的烟雾弹。 施琮青道:“今天你的衣服看起来比上次合身,但高跟鞋似乎仍不跟脚。” 简晨低头看了眼:“是,是。” 她今晚太兴奋了,早就忽略了这点疼痛。 施琮青道:“需要我带你进去吗?” 适时,有音乐声响起,是室内传出来乐声。 很好听。 是爱乐之城的主题曲。 简晨被自己喜欢的乐声打岔了思绪,她往室内看了看。 仔细想了想,她起了身:“不了,我就是进去刷个熟脸,很快出来。” 把座上留的那份芒果蛋糕放到了施琮青手上。 她眼睛亮的像盏明星,告诉眼前这个浑身都透着丧气的男人。 她安慰他:“谁没失过恋呢,就为这个事自杀?傻不傻。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一觉醒来,只会比今天想的更开。” 施琮青眸色动了动。 “好了,我走了。” 简晨像只轻快的蝴蝶,在一片乐声中奔赴了她新的战场。 很快消失。 留下施琮青在这处,他舀着勺子,吃了口芒果蛋糕。 很甜。 很好吃。 好像没那么难过了。 一天只要醒来,便会有全部的时间在消沉着。 可现在,他勉强能分出片刻的时间不再去想这件事。 甚至,他愿意接触一些新鲜事物。 从一些鲜活的事和人身上,他感受到了生命新的美妙。 一种,从不同的人身上流出来的生命力量。 这一回。 不再是被给予。 他自己明白。 区别仅仅在于。 他的心态发生了改变。 他愿意走出来。不再一味龟缩封闭。 像简晨这样有生命力的人,未来还会有很多在他身边穿梭。 而这是首次。 他的眼睛,在看见。 他开始留意生命征途中一些美好的事和物以及人。 平凡、细小,却又别具意义。 哪怕他现在正身处失恋中。 哪怕他的身后一片狼藉,心底布满灰色和伤沉。 但他,确确实实,不断在放松。 在开始,放眼看身处的世界,在感受。 在体会。 在得出新的,只源于自己的感悟。 他的京京彻彻底底改变了他。 从内到外。 他带着他赋予的另一面,好的那面,有关京京如何看待生活的那一面,继续生活了下去。 这就是相恋的意义吗。 他对恋爱这件事,有了初次真切的实感。 … 施琮青坐在那里吃着蛋糕,面容是平静放松的状态。 施轶看着这幕,看了好半天。看进去了。 直到助理喊他有事去应酬。 另一处,王京身边的女伴,吴律也在看着这幕。 但她留意的可不是什么忧郁气息的男人。 她的目光留意着那个发着光像个热太阳的女生。 这个小姑娘,在初次上庭的时候给她留下的印象可太深了。 敢想敢拼敢干。 还有极其坚强的韧劲。 那场官司,凭着顽强的毅力,心态稳到最后,她最终赢了她底下的二年级律师。 这种人,只要亲眼见过,就知道她发的光有多灿。 王京身边的蒋律乐呵呵笑:“吴律,这小姑娘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你师妹带的徒弟?” 吴律笑:“简晨。怎么,你也留意到她了?” “能不留意吗?最近网上热火的那个农民工讨薪案就是这小姑娘闹起来的,对方基建公司找到了我们家。” “这么说,是我那个师妹,接下来要和你们打?” 两人聊了起来。 王京插了一嘴:“姑娘什么来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地……在意她?” 蒋律道:“没什么来头吧,起点也不过是惠安,家里但凡有点权势的,没得道理这么拼的。” 吴律浅浅哼了一声。 蒋律:“吴律不高兴了?我说的不对?” 吴律大大方方笑:“我也没有什么好出身,蒋律。” 她望着王京,又望向不远方的某处,有人摸寻了一圈,正满面笑意,热烈地走来。有点怯懦发怵,又有点激动高兴。 吴律眼睛里流出不少叫人说不出的光亮。 “要说为什么在意?”她将视线收了回来,告诉王京,“单纯,是girl更易欣赏girl吧。” 第71章 这个姑娘。 有着非同一般的勇气。 简晨终于走了过来。 把公文包往身上挂高了两分,给两位律师递名片。 “吴律,您好,我是惠安律师事务所的一年级律师,简晨,很荣幸见到您……” 王京多看了这个小姑娘数眼,发现,吴律说的没有一点不对。 … 宴会结束。 王京的车走得有点慢,从门口出来,还没有上大道。 不远处的小道上。 施琮青的小助理喊住了准备骑自行车走人的简晨,给她送了一份礼物。 简晨摘下耳麦,拎住盒子,怪惊奇的。 把礼物收了,她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双高跟鞋。 “哈哈。” 她笑出了声,而后将礼盒挂在自行车右边,一晃一晃地,她猛踩自行车,飞速在小道上疾驰起来。是一段上坡路。 王京的车追上了她。 他叫司机放慢了车速。 从她身边擦肩过去。 王京看向这个带着耳麦乐呵呵在笑的姑娘。 他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鲜活气。 车开了过去。 身子哐当一声靠着车背,王京坐实了。 把头低下了。 脚底似乎生出阴翳。黢黑黑的。 爱谈恋爱的施琮青最喜欢这类人。 这么快。 他又要恋爱了。 挺好的。 挺好。 既没有来烦他,也没有来骚扰得他不安宁。 就这么轻轻松松进入了下个恋爱。 省了他好多事…… 行吧,他自由了。 他可以继续变回去了。 不用让他妈跟着瞎担心了。 害。 总归,是件好事。 … 车到家了。 王京没下车,司机也喊不下来他。 他就坐在车里,对着窗口,继续把剩下两根烟抽完了。 抽到最后,他扯开了胸口,不知道在想什么,任凭那烟烧到了尾巴,烫着了他的手,他才回神。 烟太烫手了。烫得好疼。 给他眼睛烫的起沫沫,疼哭了。变湿润了。 抹了两把眼泪,王京下了车来,给北兆打电话,打不通。 王京又抹了一把眼泪,继续打。 这回,北兆接得很快,可还没说两句话,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连手机也跟他作对。 王京把手机往车里一丢,自己跑去驾驶座,一顿操作,把车调了个头,开出了门口。 吓得老陈一激灵,一路追着跑出来:“我草,少爷,你酒驾啊。” 他们家少爷压根不会开国内的车吧。 老陈追到了门口,心道坏了。 小少爷不知道发什么疯。 等他到门口一看,那车稳稳停在路边呢,没动。 老陈过去拉门,少爷靠在座上,把车熄了火,视线看着远处,又利又狠的。 这副模样给老陈看的又吓一跳。 王京把安全带解了,下了车来,人冷静下来了。 没什么生气的。声线也是淡淡的。 “回家吧。” “好,好的,少爷。” 回家泡个热浴,再睡个好觉,什么事过不去呢。 王京往床上一趴。迅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他还会是那个精神饱满的模样。 他知道。 第58章 平静地生活 施琮青在施家待了几天。 早上醒来,在健身房练了练击剑。 他现在剑术再去和曾仲比,未必会输于他。 最近他作息异常健康。 单只手还能去击剑,早上和施威一起坐在园中吃早饭时,施威夸了夸他。 施琮青品茗着早晨的红茶咖啡,还有施家厨房特设的点心。 认真看了看园中的林木建筑。 园林这几天在修剪,施琮青对面那座“小山”仅仅修了三天,就特别像样。 而他别墅楼下那座雕像修了半个月,还不见形状。 眼前这个一大早就准备着动工指挥着人的师傅,施琮青看见他两次。 对他这张脸有了印象。 很坚毅的面容,晒得黢黑,一身的肌肉,夏季,他也不做什么防晒工作,眼睛炯炯有神。 施琮青留着那处动静,问管家:“他们在等什么,怎么还不动工?” 管家道:“老爷和少爷你们在花园用早饭,声音响,怕影响你们用早。” 施琮青点了点头,继续和施威聊起章民儿子章显的去留问题。 “继续留在上海,他也不自在,让他回山东吧,回他待了多年的地盘,我们,各自都舒坦。” 施威提及他,浑浊的眸中闪过一道狠光:“没抓到他老子,我怎么会放过他。” 这件事,施琮青极力主张着自己的想法。 “让他回去吧,你心里有数,他爸爸的事,凭他的能力和脑子,他哪里能参与多少。放他回去,二来,也是种信号,行里的老人都会知道,章民的事,也不会过多追究他们。” 施威那口气下不去:“我怎么可能不追究?” 施琮青取了药来,按照管家之前叮嘱的,倒在施威面前,让他一轮轮吃。 施威吃着药,哼长气:“你真打算把这些事放过了?” 施琮青态度挺平淡的,继续端起咖啡喝起来,一边喝,一边看着园林那处的师傅。 “章泽都死了,我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施威仰头把药吞下,管家来给他擦嘴。 他用那种深度的打量目光逡巡着施琮青。 管家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施琮青转过面来,和他对视:“您一辈子都担心别人算计你,担心来担心去,防备来,防备去,你看看,你到底防住了谁?” 施威眯了眼。 “叫我格局远些的是你,斤斤计较,放不下的,却还是你。”施琮青告诉他,“你放心,做完最后一件事,我就从浦铭辞职。” 施威心缩了缩,自己意识不到自己在慌什么。 “什么事?” “我妈妈当年进入浦铭的目的,是想给西藏线再修一条天路,所以后来才设立了个慈善会,章泽经营了这个慈善会多年,虽然没有实现她的理想,但为藏族孩子治了很多有关眼睛的病。这个慈善会我想接过来,先前的慈善项目照旧,除此外,我会继续把她的天路计划施行下去。” 施威看施琮青的眼色又变了变。 施琮青示意管家继续给他倒药:“修建这么大一个工程,资金是不能断的。而这样的事,我们这种企业家不去做,又要指望谁?施家这一年都不太平,你就当积福消灾吧。” 施威好似,被施琮青说服了。 两人聊到最后。 施威告诉他:“章显可以放回去,但他老子章民那边……你就不要管了,我有我的打算。施轶最近和他爸爸闹得没完没了,你们关系好,你多劝劝他。” “嗯,好。” * 施琮青让管家准备了些点心和茶水,拿去给园丁们品尝。 趁着空荡,施琮青和这位晒得黝黑的武师傅聊了聊。 顶着早晨的太阳,两人在日头底下聊了半个小时。 施琮青问他为什么他的活总是干的比别人快。 武师傅说了自己的工作技巧,和工作方式。 听罢,施琮青明白了,并非是他的方式格外优于常人。 只是他这个人比一般人勤奋的多。对自己的作品,他亦有不一样的追求。 是的,他把这些东西,当作是自己的作品。 怀着热爱去做。 所以他每天都格外有精神。 施琮青受教。又跟他聊了很多。 发现这个大叔不仅热爱工作,还很热爱生活。 施琮青因此便问:“你平时,对待家庭,是怎样的相处模式?” “哎哟,我老婆不上班的,她带孩子很辛苦的。里里外外,什么都要她操心的,小孩前阵子生病,她一整晚一整晚不睡,眼睛都熬红了。”提及这件事,他满目心疼。 施琮青问起这些,浑然便忘了时间。 武师傅给他看自己老婆和孩子的照片。 施琮青才发现:“小孩眼睛?” “看不见喽,得了先天性致盲的毛病。唉。”他虽叹着气,可往后翻着孩子照片,他脸上又全是笑,“别看他眼睛看不见,可他成绩很好呢,作文写得特别好,还获了市三等奖呢。” 施琮青被武师傅眼中说不清是什么的情愫感染着,道:“作文我看看呢。” 两人又看起了小孩的作文。 施轶一觉醒来,在廊下便看见施琮青和个老家伙聊个没完没了的。 他还等着和他说事,等不住了,叫管家直接去叫人。 把人叫来。 两人在一张桌子边坐下。 施轶说了施琮青一通。说完,发现他像一句也没听,便过去踢了踢他脚:“哎哎。” 第72章 施琮青还在想武师傅这个人。 怪不得他日日显得精神。 都体现在面目上。 一个疼爱妻子,为孩子感到自豪的父亲,一个热爱生活,对待工作热忱的人,怎生没有力量? 生活里有什么难关,他会过不去? 施轶近来有些不顺。 施家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他和他老子斗的水深火热。 杭州又有个小公司被干倒了,他要施琮青帮他忙。 大早上起来,他喝着冰水,骂骂咧咧,浑身郁气,又骂起老爷子。 “真要给我找门亲事,行啊,我看陆家就很适合,他有本事,便让两家结结亲好了。” 施轶阴森森的,有了歪主意,笑着问施琮青。 “陆皎皎傻愣愣的,找个机会,给她下点药怎么样?”生米做成熟饭,就像他爸对他妈当年那样。 施轶发现施琮青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脚收了回来:“怎么这么看我?” 施琮青细细想了想。 “好像一直没问过,施轶,当年,你妈妈是怎么去世的。” 施轶面上的阴森被击得退了一半,神色也变了大半。 他在椅上坐正起来。 施琮青一点不似开玩笑的模样,他是真的在关怀。 “也好像,一直没问过,你究竟有什么童年创伤。”施琮青视线极平静地看着他,发现他正经看起来,模样没那么森冷,其实是一副爽快型的长相。 施琮青:“找个机会,如果想说,可以和我聊聊。” 施轶拨了拨前面的碎发,人在不自在的时候,就会乱七八糟做很多事。 他一下子喝水,一下子怪管家冰给的不够多,一下子又大口吃起糕点来。 一串下来,发现施琮青还这样看着他。 他把头撇到一边,骂了一声:“神经!” 头又撇了回来,他被逗得又气又笑:“13点!西施,行啦,这个忙,不找你帮了!” 还真是。 他果然是这个家长相最明媚开朗型的。 尤其是笑起来时。 … 王京回北京处理点事,再回来,精神比前阵子好了很多。 和曾仲的火锅局也约上了,和曾仲两人在林默家门口分别时,王京站在风口,双手插兜,往两边望了望。 一辆车也没看见。 也没有什么鬼鬼祟祟的人藏在车里往这里偷看。 王京从曾仲袋里摸烟,塞到嘴里,曾仲给他把烟点上,两人上了车。 曾仲送王京回去,两人坐在后座,曾仲和他说了点工作上的事。 王京手按在车窗上,任凭指尖的烟在风口吹灭。 他一直一个动作,在发呆的模样,没怎么听进去曾仲说话。 曾仲也习惯了他最近时常这样,便不说话了。 还了他一片安静。 王京突然看到什么,他叫司机停车。 车刹停了下来。 曾仲顺着王京视线看去,外头哪有什么。 路口零零星星几个人,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个小姑娘,两人都是大学生模样。 而后绿灯,两人相依着过马路。 “怎么了?”曾仲问。 王京收了视线,叫司机继续开车:“没什么。” 看错人了。 只是身量有点像。 最近眼神不太行,他可能要去看看眼科。老幻视。 第59章 心碎、王总被人搂抱 周六晚上,王京去参加了个私人酒局。 在合作方莫总的家里。 地下室的藏酒室很大,5百平得有,各项活动齐备。 王京没什么爱打麻将的瘾,也不好这个,近来确实有点馋酒,便和莫总到内包间赏了赏他满面墙上收藏的贵酒。 这里面的地盘,莫总笑说,一般人他不轻易带进来的。 也就王京了。 两人在昏暗环境里,靠在沙发上,品了点酒。 不多时,莫总也被人叫出去,王京就一个人坐在那里,把剩下半瓶酒独自个喝完了。 喝的差不多出来,王京随便找了个空调口抽烟,眼睛再度幻视了。 又看见他前对象了。 旁边人在打牌,他坐在那里,和美女聊她手上的珍珠项链。 美女把项链摘了下来,他接过,自己戴上。 都什么奇幻的场景。 王京把烟挪开,自嘲笑了一声。而后把烟掐灭,离开了这处。 林默很晚才过来,他刚下来,就在台阶上看见了王京,便一并搂着他,将他又带了下去。 他是来打桌球的。 知晓王京今晚也在这个局,便约着莫总的好友等着开一记球。 众人都以为他今晚来不了,没承想又来了。 球局开了起来。 林默果然是个中好手,王京发现他就没有不会玩的,他先开了个场,炫了个技,场子瞬间热了。 给王京在一边看着,带着,兴致也起了来。 他不怎么会这个玩意,桌上莫总已经在跟人开赌局了,旁边有空余的球桌,林默给王京说道。 “我教你,王总。过过莫总,不在话下的,今晚能赢顿饭钱。” 王京被逗笑了,什么不愉快的念头都被甩在了一边。 两人在旁边一对一授课的。 林默一边教,一边过来从身后按着王京的手,压着他背,教他发力。? 贴得太近了,王京自己不觉,注意力全在杆子和球上呢。 一记下去。 进洞。 林默低头看着身下的王京,视线有点粘稠。 而后他将人松开。 王京大笑。和林默拍了记掌心。 林默转过来,又开始教王京新的技巧。 他解说的很全,比旁边的桌球女裁判还显得专业。 两人在这里玩。 半天,那处,莫总输了钱,还被罚了酒,有点不痛快,视线看了一圈,留意到那边王京和人单独玩的很嗨,旁边还聚集着人在看他们。 人虽然不多??,但那边气氛还挺好的。 他朗声喊:“王总,过来玩啊。” 别人他玩不过,王京他还玩不过嘛。 王京就这么被喊了来,林默也随之转身,替王京把这边的球杆擦了擦,拎着一起过来。 他把杆子给王京:“用这个,才焐热的,趁手。” 这一局开了起来。 旁边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连一些在外面喝酒的人也都过来看这局,跟着押。 这下,王京压力可大了,众人哄他,压他赢的一大把。 都是百万起步的。 他站在那,立着杆子,笑得无力。 林默端来半杯酒,递给王京,替他应付着场面,和四周道:“王总是新手,就到这里好了,别再往上加了,大家伙跟着起哄,他压力大呢,看,他在这,都流虚汗了。” 莫总拿走王京喝了一半的酒,一饮而尽,哈哈大笑,跟身边人说:“几次打交道,我是没有看见王总慌过哒。小王总,今晚,你可不要真输给我了呀。” “敲。”男人不经激的,王京一身劲都起来了。 身边众人哈哈也在笑,场面热烈的不行。 莫总后半场打的好,一直没下来。 王京眼看着,神色也严肃上,林默手按在他肩头,像从身后抱着他似的,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王京一身紧绷的劲这才散去,和林默针对莫总的弱点和自己该用的技巧,一一就这么讨论了起来。 终于到王京上场。 林默又在王京耳边说了几句,王京点着头,准备上了。 他人刚准备压势,林默认真看了看,走了过来,按住王京的肩头,让他起身。 他接过王京手里的杆子,跟大家伙儿说:“我先替王总试试手感。让这杆子开个好兆头。” “噢哟~~” “啧啧啧。” 场子再度热起来。 一时间,众人什么声都有了。 还有人吹俏皮口哨的。 臊得王京脸红,发笑,按着额头,挺无奈,又挺落落大方,冲起哄的人笑着。 而后看着林默,小王总眼神轻点着,示意他尽管这样去做。 莫总在旁边抱着喂酒的兔女郎,笑开了:“还能这样的啦~哦豁,林总,你对王总,尬有心思的呀。” 林默接话:“自然,我跟王总关系好,照顾照顾,应该的。” 他一杆下去。 众人全看出来了,这不是一般的玩家。 专业的。 那身姿,那力度,那眼神。 咚的一声,球散开。 开了个极好的兆头。 引众人一阵欢呼。 … 王京赢了球,并非他球技真好,玩到后面,他自己都看出来了。 场面上最注重面子的莫总,接他王京的局,在让他呢。 输给王京,不叫输。 第73章 哄这位北方来的少爷一通高高兴兴嘛,输再多的钱都值得,只要他玩得舒服啦,那今晚所有的动静,都有意义。这是莫总心思。 王京玩到最后,委实玩嗨了。 又累又虚,又兴奋的,众人闹开后,他被林默搂着肩,和莫总等人,直接去了里间。 这里的闹终于散开。 人群散开,外面场,隔了扇穿通门的施琮青从棋牌室那边走了进来。 身边姑娘还在陪着他,见他状态不大好。 施琮青把手上的珍珠项链还给了她:“多谢刘小姐你今晚的珠宝知识讲解,有机会,我会去你的设计展亲自观览观览。” “昂,好的,施总。那没什么事,我就先过去赵总那边了。” “去吧。” 施琮青对珠宝有点感兴趣,无他,只是想起了王京的妈妈爱珍女士一向对这些感兴趣。 便和刚刚那位刘设计师好好聊了聊。 近来,他总会对一些看似无聊,但细问下去,蛮有意思的事情感兴趣。 例如,刚刚那位刘小姐。今晚就是来找赵总疏通她那个小设计公司贷款的。 他没什么心思再去了解珠宝了,看见了那头那么欢闹。 那个姓林的,趴在王京身上,又摸又搂,又贴着他说亲密话的。 旁若无人的,两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 王京什么都纵着他,纵着他笑,纵着他宣示他两人之间的好和亲近。 他们看起来,是那么地合拍,眼神交流着,互相好像都很懂彼此。 两个人都挺爱笑的。 两人,只要待在一处,身边人都会围上来,跟着一起有说有笑。 施琮青从这里出去了。 第60章 酒店钓夫,两个泪人 内间。 嗨也嗨够了,莫总有上好的雪茄。 请王京和林默抽着。 他对林默也挺尊敬的,不光是他这个人会来事,和王京关系好,也因着,他在浦铭的地位。 他一直想巴结浦铭家族的那几位,施轶从不屑搭理他,施辙他自己都看不上。 至于施琮青,他几次三请四请的,人家也不愿意和他玩。 他在这里通着林默的口气,笑说道:“你们施青总平日里有什么爱好呢,我听说他是那个,好男人的哦,那他平时都去哪里玩呢?” 林默险些呛了,放下酒杯,看向身边王京。 王京被人伺候着在抽雪茄,没什么反应。 莫总发现林默眼神奇怪,正要问你看王总做什么,那边助理过来低声说了几句。 莫总惊着身子都立了起来:“真的?施总晚上应我的约,也来了?” 助理点头,道:“好像在等着你打牌,赵总派人过来说,等了半个小时,见你不应,便走了。” “册那!”莫总急着起身,“昏头啦,这种事,也不早港(说)哒!” 那处,王京吸了口雪茄的烟,重重吐出烟雾,雾气在他脸上萦绕。 他抬起眸色,视线慢悠悠,朝莫总看了来。 … 施琮青戒了很久的烟,今晚复吸上了。 就靠在车上,在人家庄园里,没什么目的地,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了,现在。 就这么吸着烟,看园中的景色,乱发呆。 有漂亮姑娘见他这身气质太独特,便过来搭讪。 施琮青没拒绝人,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聊了起来。 姑娘发现他对自己身上戴着的珠宝感兴趣,便摘了下来,递给他。 施琮青掂着手里的珠宝,一边抽着烟,将烟挪开,长身玉立地在加长版的豪车边,和这种气质型美女又聊了半天。 王京从门里出来了,往这里走,经过施琮青身边,看了施琮青一眼。 施琮青和他对视上。 美女视线也追过去,认出人了,深度的总裁,王京啊。 她不免惊喜。 王京径直下了那边台阶,去底下的广场上,小助理正等着他,而后他上了车,车开走了。 美女还没回神呢。 施琮青把珠宝还给她:“我认识个设计师,有机会,请你去她的珠宝展参观参观。” “好啊,施先生。” … 王京没回家,到酒吧找北兆喝酒去了,喝得醉醺醺的,小助理将他载着走了,竟然带到酒店开房去了。 施琮青就这么一路尾随着,看着王京到了酒店。 索性,他到王京对面开了间套房,就这么一直等着。 看王京今晚会约谁。 他坐在套房的客厅,就在那靠着,身子半天不动。 小助理陪他熬着,在门口听着动静,终于,他喊:“施总,王总房间进人了!” 施琮青弹跳起了身。 拉开房门,施琮青看着对门,人差点冲了过去,拳头也捏了起来。 又一瞬,他静了下去。 转身,他回了自己的房屋。 小助理站在门口,摸不清他们先生在想什么了,他正要关门,发现对面有人走了出来,匆匆又走了,那门也没关起来。 小助理朝屋里喊:“先生,你快过来,对门,刚进去的那人,他走了。” … 施琮青站在走廊上,看着王京那边半敞开的门,看了好久好久。 这过程实在太久了,连助理都急了,过来唤了两次。中间隔了十分钟呢。 “先生?” “要不,我们……” 第三次,小助理再来唤:“先生,1点了,那人,我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施琮青回看了他一眼,很深的一眼。 而后,哐当一声,他进了对面的门,把门锁上了。 … 王京半躺在床上,身上的西装外套都没脱,醉醺醺的,鞋也没脱,就这么以一个不舒服的姿势睡着。 施琮青跪了下来,手颤巍巍摸着喝醉的王京,摸他脸。 才摸着,身体就不由自己能控了。 莫名其妙的,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 他就跟王京亲上了。 狂亲。 他压他身上了。 又把他上衣全脱了。 王京醉酒着,不舒服,身子动了动,自己往里面滚了滚。 施琮青爬上了床,和他抱在一起亲了。 像几百年没和人亲过一样,渴着,吮着,两人呼吸抱着,叠着。 施琮青快疯了。 什么也不干了。 就摸摸王京的后背,虽然是胡乱摸着,但确实是最乖的一次。 只和他亲。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亲了多久。 直到他意识回了来,眼泪流了出来,在王京脖子上哭成了河。 他不亲了。 从他身上爬了起来。 看着王京被他弄成这样,幸好,身上没有太出格的痕迹。 他哭着,反手抹着眼泪,去浴室里面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过了片刻,他出了来。 拿湿毛巾给王京从头到脚全擦了一遍,擦的清爽。 又找来干净的睡衣,给他穿上了,最后,给他送进了薄被里。 做着这些,全程,他眼睛没干过。 他起身,给屋里空调调高了点。没那么凉了。 而后,又回来,他就坐在床边,继续拿毛巾给王京擦脸。 一边擦,自己脸上豆大颗的泪珠就往他脸上掉。 他便又用毛巾,小心翼翼地,继续给他擦了擦。 房间显示时间,3点了。 施琮青低下头来,吻了吻王京额头,呢喃着,像是唤了一声京京。 做完这些,他起了身,彻底从屋里出去了。 随着房门滴的一声,屋里恢复宁静。 王京睁开了眼。 眼睛润了。 泪终于流了出来。 他半撑着,坐起了身,摸着快被碾破的嘴角,看着不再有一点动静的门口。 他的心。 彻底死了。 … 施琮青不再喜欢他了。 他的身体,对施琮青来说,也不再有吸引力了。 第61章 酸酸涩涩 王京近期有点疯,前阵子瘦的厉害,什么也不吃,最近,突然开始暴饮暴食。 各种吃甜的。 像魔怔了。 他近来饮食特别不规律,于是这周五,林默提前过来王京这边接他下班。 备了一堆食材,载王京回去,再喊上施辙,一起去王京家吃顿饭。 他亲自下厨。 车开进别墅,两人各自都拎着点食材进家门。 林姐看见王京回来,眼神不太对劲,又看见他身后跟了个人,很居家的那种模样,她心道坏了。 “怎么了,林姐。”王京问。 林姐擦着围裙,走过来,在王京身边低语:“你没跟囡囡说,你已经和美美分手了啊。” 王京皱眉。 林姐提醒他往厨房那边看:“囡囡喊了美美来家,两人在厨房做菜呢,你倒好,还把新对象往家里带,囡囡肯定要生气了。” 第74章 王京脚步顿住,手里抱着食材,不自然地,两只胳膊都在用力。 林默问:“怎么了?” 王京缓住了心神,道:“我妈来家了,估计给我发了消息,我没看。” 他把手里的食材放到一边,在门口极慢地换鞋。 果然,那边摆了一排简爱珍惯常穿的珍珠鞋。又漂亮又夺目。 还有一双明显大一码的皮鞋。 这种颜色,王京不爱穿。 是他的。 林默没想那么多,他很快换好了鞋,问林姐这些食材先放到哪合适。 林姐尴尬。 王京顺手脱了身上的外套,递给林姐,和林默道:“我妈现在应该在厨房。” 林默已然闻出厨房有香气了。 他把食材放到餐厅的餐桌上,往里面看了眼。而后发现王京神色不大对。 林默没多问,也没多打听,只默默在桌上熟练地收拾着食材。 和林姨说起话来,动作有条不紊,话声温柔又有条理。 告诉林姨哪些要怎么处理,可以留两天,而有些,最好今晚就得下锅。 此刻,在厨房里只会提供情绪价值,帮不了一点忙的爱珍女士就这么看着施琮青下锅,做菜。 外面有动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笑:“肯定是京京回来了,我出去看看。” 这一出来,她呆住了。 儿子又领了个男人回家。 看着还挺贤惠的那种。 腿也蛮长的。 长得也有点帅。文质彬彬的。 林默冲简爱珍点头,很自来熟的模样:“伯母是吗,我是小京好友,林默,晚上过来,给小京备点食材,没承想,您也在,唐突了,您别见怪。” “不怪,不怪的。”简爱珍尴尬笑着,走了过来。 王京整个人不在状态,发愣,视线却直勾勾地,只盯着厨房看。 简爱珍拍了王京一记,咬着牙,低声:“儿子,什么情况啊?” 王京失魂落魄地,准备往厨房方向去。 厨房里有道高大身影忽然出了来。 施琮青穿着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王京就这么和施琮青面面相觑互相看着,而后,施琮青望了望那边在熟练弄食材的林默,他低下了头去。 模样看着像很自卑。 一转身,他半碎着,有点失礼地,进了厨房。 和谁都没打招呼。 林默给食材归纳的动作变慢,到这会儿,什么都看明白了。 他抬头,又朝王京在的方向看了眼。 王京直愣愣地,追着,进了厨房。 剩下餐厅这边,林姐和简爱珍各自尴尬着。 林默想了想,掏出手机,先给施辙发了消息。 【王京母亲临时过来了,小辙,晚上你别过来了。】 把手机放到一边,林默另只手拎起袋子,问林姐冰箱在哪。 他往冰箱里塞东西,很快把带来的食材全妥善安置好。 一串动作下来,他走过来简爱珍身边,道:“伯母别担心,小京和施总最近闹了点别扭,情侣之间吵吵架很正常,给他们点空间。既然施总在这边,那麻烦您稍后跟小京说一声,我就先回去了哈。” “哎。”简爱珍喊住人,“来都来了……一起留下吃顿饭好了。” 林默道:“我要再留下,大家都不自在。这点眼力见我有的,伯母,走了。” “那我,送送你。” 简爱珍把他送出来,还是有点好奇:“你和小京?” 林默大方道:“我挺想追小京的,一直在他身边瞄机会呢,好不容易等到他们之间终于有了点裂缝。” “啊,这样啊。那你?”简爱珍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林默笑:“可我看得出来,小京对施总的心没放下。我是喜欢小京,可我也不是那种趁人之危的人。等小京想的很明白了,我再来也不迟。我不急的。这种事,也急不来。” 简爱珍把这孩子送走了。 细细一品味,发现他脾气蛮好的,心性也比较沉稳,偏豁达。 她在门口站了好几分钟,这才转身回了家门。 … 施琮青做的那道鱼,差点糊了,还是王京闻到味道,走过去,把火关了。 室内就这么静了下来。 施琮青站在那半天不动。 王京把他手里紧紧捏着的锅铲拿了下来,丢到了锅里。 一通折腾,他把手往感应池里一放,洗了半分钟的手。 施琮青擦了擦眼泪,把鱼盛了起来。 他一直拿背对着王京。 王京洗着手,瞄了他后背一眼。 看见他似乎在抹眼泪的动作。 王京的心颤了颤,眼也有点润。 施琮青到底还是稳住了心神,他把盘子端着放到了吧台上,给鱼撒上了好看的葱花。 这叠菜终于做完了。 “你们吃吧,晚饭。估计,阿姨也该从林姐那知道我们的事了。马上,我就走,厨房让给他,不耽误他给你做晚饭。”他说起话。 王京又继续在池子里洗手了,水声滋滋的。 施琮青道:“阿姨说过两天就要回美国,回去前,想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她喊我,我总不好拒绝。你没给阿姨说开,我以为,你是不想她担心。于是,我才过来一趟。” 他说了那么多,见王京不理他,便把身上围裙摘了,又把围裙放在一边。 “那我走了。” 转身,他离开了厨房。 王京听到身后没了动静,停止了洗手,两只手撑在池子两侧,身子塌陷下去,深深闭上了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又有人重新走进了厨房,声线笔直直地,就从王京的身后传来。 “你,和他的关系到什么地步了?”是施琮青的声音。 问得非常突兀。 王京睁开眼,腰逐渐直了起来。 施琮青朝他走近,声线憋得厉害,走到刚刚放围裙的地方,他又停了脚步。 原地顿了两秒,他抓起围裙,手指用力:“你们,亲了没有?” 王京视线恢复清明,人也转过了身来,面上再复杂的情绪都退了去,他看着眼前的施琮青。 和他眸色对视。 王京在原地待了数秒,而后朝他走近:“亲不亲,关系如何,这个问题都不该由你问,施总。” 施琮青碎了。 从面容上的碎开始,四散到全身,他再度将头低了下去,手里攥得用力的围裙再度被他松开。 王京观察着此时的施琮青,发现他非但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情绪失控到口不择言的地步。 他只是静在那里,就这么静着。仿似不扰任何人,也不给任何人带去负担。 较之分手之前,他变化太多。 王京能敏锐地察觉出他的变化。 施琮青将破碎的情绪压在一边,用手很快抹去了两侧的泪意,面上佯装轻快,看向王京:“好,我晓得了。” 王京微微蹙眉。 施琮青欲言又止的,人想走,又没走,自己和自己较劲,终究,把话还是问了出来。 “和他在一起,是不是比跟我好?” “和谁?” 施琮青默了。 “谁?”王京继续问。 “林默。” 王京无声。 施琮青头继续低着:“你们在一起,是不是轻松很多?” 王京眉峰凝蹙起几分利,一闪即逝。 施琮青还想再说话,王京止住他的话:“林默是个容易叫人放下心防的人,这源于他性格的优势,任何人和他在一起相处都会感到自在。” 施琮青抬头。 王京道:“没得这么比较,也不用这么比较,你更用不着发散自己的思维想太多,类比自己。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也很愉悦。” 王京上下看着他,发现他不光发型变了,穿衣打扮也变了,今天过来穿的挺随性的。色彩也偏暖调。 脖子上戴着那枚手上取下的戒指。不再是什么十字架。 王京:“情绪还可以的话,就留下吃这顿饭吧,我也不想我妈想太多。要是觉得不自在,我妈那边我来说,你就先回去。” 施琮青:“大概是最后一次见阿姨了,我,还是留下吧。也不是不自在,就是你男友林总那边……我担心他会不自在。” 王京抿唇。就这么看着施琮青。 施琮青受不了他这么看,两秒后,他眼神避开,看向了别处。 王京:“普通朋友不存在这种,林默什么场面都见过,不会尴尬。” 施琮青惊愕:“普通朋友?” 王京不理他了,率先把他做的那叠鱼端了起来,走出了厨房。 第62章 酸酸甜甜 晚饭前半场吃得相对算平静。 简爱珍一个节食得当的人,感觉晚上吃的饭量都比施琮青多。 第75章 这孩子慢悠悠吃着饭,半天才将菜吞下去,一身气质又缓又矜贵的,虽然一句话不说,但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有点招人疼。 简爱珍给他夹菜。 施琮青抬头:“谢谢阿姨。” 王京把施琮青做的那条鱼吃了一大半,问:“什么时候学会做鱼的?” 施琮青听见他问,望过来:“这阵子闲的时候没事做,在家钻研的。” 王京夹了一筷子到他妈碟子里,夸:“挺好吃的,厨艺见涨。” 施琮青乖顺看着王京,眼神都像呆了。 简爱珍会意,也夸:“啊,真的蛮好吃的,鱼肉做得又鲜又嫩,好入味的。” 施琮青看向简爱珍,感受着她面上的柔色和暖色,心情有点被传递。 心上也钻进了一种说不出的暖。 低头再去看,旁边又伸来一筷子鱼肉。 王京也夹了一筷子给他:“自己做的鱼,自己不尝?” 施琮青看王京的眼神又不一样了,慢条斯理吃起鱼来,可眼神一直瞄在王京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王京继续夹着别的菜,大口吃起饭来:“吃饭的时候就好好吃饭,多吃点,脸瘦那么多,没必要学我们爱珍,乱减肥。” 爱珍哎呀了一声:“又胡说了,我最近的脸水肿的好厉害,营养师也叫我少吃的。” 王京:“这次回去,小心爸说你。” “他敢!”爱珍高调了一声,又心虚了下去,“哎呀,我就是最近才开始吃得少啦,学你姥姥那套,他最看不惯了,别跟他说。” “嗯哼。”王京耸肩。 一旁,感受着这种家庭氛围的施琮青,被包在一种暖意的爱中,说来好奇怪,他仿似被这种平淡的日常给滋养了两下,就是这么短短的一顿饭功夫。 他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平静了。 他现在,能接收和感知幸福的能力变得越来越强。 晚饭后,爱珍在院子里和王爸视频聊着天,王京作陪着,视频挂断,爱珍朝屋子里看了眼,握住了王京的胳膊。 王京道:“妈,别想那么多,也别问那么多,给你儿子一点空间,等我想明白了,理清了,想说的时候,我自然会跟你说。” 简爱珍微微叹气,说不出什么话。 王京握住她的手背,拍了拍:“去睡觉吧,妈,睡个美容觉,到你养神的时间了,我去送他出门。” 简爱珍哎了一声,还是把他儿子拉住了:“这次过来,我给他带了礼物的,那这礼物?” “你看着安排。” 简爱珍到底还是把想送的礼物送给了施琮青,是几方领结。 王京也有的,和王京的那些是一对。 施琮青有说不出的感动,走过去,抱了抱简爱珍,和她贴了贴面。 “谢谢阿姨。” 施琮青拎着礼物,王京送他出门,两人走在院子里。 院子里种了好多花。 施琮青停了脚步,看着这些花突然发起呆。 这半分钟里,他想了好多。 王京走在他前面,看见他停在那不动,他唤:“施总?” 不应他。 王京走了来。 施琮青想开了,单手擦了擦左边的眼角,把泪掩住:“京京,你这么好的人,确实是要过平稳的日子的。” 他自顾自地,一个人在那说了好多话:“以后,我不该再来打扰你,不过,后面你要是恋爱了,你。” 王京凝目。 施琮青继续擦眼泪:“你谈吧……现在还是暧昧的阶段是吗。你放心,后面谈起来了,我不会和林默为难。” 王京拧着视线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施琮青。 “你呢?施总,最近和小女友过得怎么样?这次,会长久不?还是??和以前一样,随便玩玩?” 施琮青转过面:“什么?” 王京:“按理说,我也劝不了你什么,不过,既然选择了和人恋爱,就真诚点,再不要像以前了,谈一个分一个,这样,对双方都是消耗。” 施琮青表情错愕,两秒后,他反应过来,眼眸生了亮。 他仿似从京京这么平淡又真诚的话中听出几丝醋意? “京京。”他愣愣地唤。 王京转过身:“走吧,不早了。” 施琮青着急了,往前迈了两步,继续唤:“京京。” 王京不理他。 施琮青继续唤,拔高了音量:“京京!” 王京脚步停了停,眼神挺伤的,斜着望了过来。 施琮青听见心里砰砰的跳,小心翼翼地走近了,连呼吸也谨慎起来,尽量克制着,生怕自己因为太激动说错什么话。 他缓着心绪:“京京,你误会了,我们分手之后,我没恋爱。” 王京眸色凝住。 施琮青一股脑说出了心里话。 “和一些人打交道,多聊了几句,是因为,因为好奇她们对生活的态度,近来,我时常能静下心来感受身边一些小事,上回你在莫总家看到的那个姑娘,我和她聊,是因为我最近对珠宝感兴趣,想给阿姨送点礼物,才上了些心。” 王京看施琮青的眼神有点变。 施琮青声线变得紧张:“京京,你是不是,还在意着我,是不是……还在爱着我?” 王京高高挂着的、漂浮无依的心被狠狠拽了下来。 他听见自己从胸腔重重震开一口气。身体在剧烈起伏。 施琮青:“我也是,京京,我也是。” 王京转过身,像是有些回避。 施琮青抓住他的手,牢牢握着,把他拽回来,让他跟自己面对面,跟孩子似的,他把心里的话又一口气全抒发了出来。 “京京,京京……其实,我的心,我的心,也好痛。”简直痛不欲生,他一度觉得自己都快要活不成了,“一想到你要和别人恋爱,要和林默这样的人在一起,我觉得自己,好像要死了。” 死了来,活了去的,在没人的地方,眼泪都成河水了。 “你别看我现在这么稳定的,我都是强撑着,我告诉自己,爱你,就必须要接受你的一切,爱你,就必须接受你未来要和别人恋爱。我知道的,你这么好的人,早晚还会有更好的生活。” 王京泄开了力:“这么想得开?” 嘁,呵,以前是不知道他能这么大度的? 王京静静的,仿似在嗤笑,松开了他的手:“不是容易情绪化吗,怎么,一离开我,这毛病就自动好了?” 他自己成笑话了。 那这方面,他不如他了。 施琮青急了:“我,我。” “你什么?” “我。”施琮青细细盯着他看,把自己率先稳住了,“你,先别说气话,先别恼。我和你慢慢解释。” 王京抿唇。 施琮青:“分手之后,我的一切坏毛病,渐渐都在根治。确切地说,是在分手之前,我就有变好的趋势。” 王京再度默色。 两人半天都无话。 施琮青又过来抓王京的手:“京京,你在吃我的醋吗?” “吃你么的醋。” 施琮青紧紧握着他的手,不让他甩开。 “京京,你先前说,分手归分手,但是我还可以再联系你,你可以慢慢陪着我走出来,这个要求还作数吗?” “一个月时限已经过了。” “可是,我还没有使用。” “你已经走出来了,施总。” 施琮青吞吐着呼吸:“先前是我糊涂,只顾及自己,却不晓得顾及你。我应该也要向你学习,既然是分手,伤害便是相互的,请允许也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要申请这一个月的补偿期,我想……” 最后那句他说得太小声。 王京听见了,声线拔高,似觉得惊奇:“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想好好安抚你。”施琮青这回把音量说得清晰。 场面静了两瞬。 这回,施琮青不等他再决定,擅自做了主,过来抱住了王京,两只手抱住了他胳膊:“哪怕是真的决定还是要分手,也请再给我们最后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不想我们分手了,你带着我不好的那面延续下去,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想你改变对我的看法,带着我好的那面,以后,好好生活。” 这分趟手,他不光情绪变稳定了,还似乎成哲学大师了。 下一秒,施琮青紧紧抱住王京,往死里猛吸了一口气,顶级过肺了,太想了,要晕过去了。 做梦都不敢想还有这么一天。 他将王京紧紧搂进了怀里,用力抱住他。 呢喃、发颤,珍惜,身上发痛,深爱着。 “京京。我的京京。” 王京愣着,一直没动作,半分钟过去,他将手轻轻按在施琮青背上。 这一按,施琮青将王京抱得更紧了,滚烫的泪落了一串,往王京脖子里灌。 王京手按在施琮青背上,脑袋贴在他耳边。回抱住了人。 第76章 楼上,爱珍敷着面膜看着这幕,深深叹了口气。 唉。 她儿子她最了解。 照她儿子说的。 还是想开点吧。 不掺和就是最好的。 顺其自然吧。 不管结果怎么样,她儿子能想明白,那她就听她儿子的。 她尊重她儿子做的任何一个决定。 她叫伞姐把窗帘关了,不欲再想这些。 第63章 男友味爆发的青总 施琮青最近老约曾仲时间,这周末,终于将曾仲约出来玩玩击剑。 这场面闹的。 王京到的时候,把曾仲拉到一边:“闹什么呢,你们?” “他喊我,我能不来?”曾仲看了眼那头的施总,低了声。 “他喊你,你就出来?” “不是,他喊我,我敢不来?” 两人像说相声,王京看了眼脖子上系着的领带,他妈给他准备的,早上随便拿的,没成想,施琮青那边,也戴着同款。 怪心有灵犀的。 王京把脖子上的领带扯开,塞进裤袋中:“我去换衣服,你们先玩。” 曾仲接过美女裁判递来的面罩:“放心,等我热个身,今天我准杀得他自闭。” 上回是让着,压根没发挥出实力。 王京看曾仲一并接过了剑,一击挥过去,气势十足。 旁边女裁判优雅拍着掌,夸赞。 王京拧蹙着眉,心情不太利索地去了更衣室。 施琮青后他一步也去了更衣室。 王京出来得晚,中间接了个电话,公司有点急事,琼森等着他签字,他叫琼森先去安抚。 再出来,场上两人的热身业已结束了,各自都要戴上面罩。 王京走过去,亲自给曾仲戴面罩,在他身边低声说了两句:“你稍微让让他,注意点,他手刚好。” 呃。 曾仲面色无语。 王京把面罩给他罩上,转头往施琮青那里看了眼。 也有人在给他戴面罩,他和那边的美女助理聊得似乎很开心。 女孩都被他聊笑了。 王京退到观众席。 这局,曾仲起先听王京的,有点让,而后见施琮青攻势猛,较之上次,技巧升了不止一点。 他便不再让。 两人痛快玩了一场。 施琮青险胜。 各自玩的还算尽兴。 后面轮到王京,施琮青和他互击。 他完全在放水了,两人跟小孩过家家似的,你一下我一下,施琮青纯让着,不断往后退着,偶尔轻轻戳王京一下。 曾仲在一边喝水,看笑了。 两人击个剑跟调、情似的,忒逗。 最后施琮青光荣输给王京了,摘下面罩,两人互相点头行礼。 抬头时,施琮青眼热热地看着王京,他一头的汗往下流,面上也是热的,那种眼神,看得王京径直抿唇。 下了场后,王京直接去了更衣室洗漱换衣。 冲完澡出来,发现更衣间里多了个人,那人穿着白衬,宽松的亚麻裤,头发半湿不湿地垂着,就乖乖坐在那里,在等什么人。 王京瞥了他一眼,发现他视线看向自己的三角酷。 他转过了身,那视线又盯着他后面。 王京迅速把衣服穿上,是一套相对宽松清爽的运动服。 拉链拉上,王京走了过来,准备穿鞋,毛巾丢在了施琮青头上:“头擦擦。” 施琮青擦着头,起了身:“京京,一会儿,去吃晚饭吗?” “你和曾仲去吧,我回公司有点事。” 施琮青在身后无声了。 王京转过身来,挺无奈的:“我真有事。” “那好,那下次再约,你工作要紧。”他把毛巾取下来,给王京擦湿漉漉的脖子。 王京自己头发也没吹太干呢。 顺手把毛巾接过,胡乱洗了把脸,王京道:“行吧,那现在去吃吧,早吃早结束,吃完我回公司。” 施琮青面上有了气血,还带着点轻松的愉色:“那你坐我的车,我载你们过去。” “你开车?”王京没见他开过车。 寻思着他那架势技术,估计还不如他。 出来后,他让曾仲坐施琮青车,自己由小助理载。 曾仲回着手机消息:“你们去吃呗,我回趟公司。有个会。” “吃完再去吧。”王京道。 曾仲抬头看他,又继续回起消息:“我真有事。你不回去,琼森电话都打到我这来了,我不得回去替你看看?” “真紧急的话,他就过来了,不差这一顿饭的功夫。” 曾仲不回消息了,有点听明白了:“今天这顿饭,我必须去吃?” “嗯。” 这声嗯,简直是直接发话的意思了。 得。 曾仲直接把手机收了,笑了,觉得太逗。 过去拿外套,曾仲走回来,自己乐呵呵又笑半天:“不是,想约会你们就去呗,非喊上我,不嫌我这个灯泡亮,我自己都嫌啊。” “瞎说什么呢,已经分很久了。” 曾仲挠了挠太阳穴。 他准备过去施总那边了,王京又拉住他:“你车技娴熟,路上要是他开不行,你下来,换他。” 曾仲用大拇指刮了刮眉头。 笑得更欢了。 “行,都听王总的。” 这声笑,给王京有点臊得慌。 … 前车先到了地方,曾仲解开安全带下地来,抬头看了眼这家火锅店的名字。 不要太熟悉。 林默带他们来过数次的地方。 曾仲单手插兜,背过身去,笑得唇角有点兜不住。 … 三人在包间吃着火锅。 气氛也还好,只要不聊私人感情,聊聊工作,聊聊投资,聊聊生意上的事,总归有点话题。 王京吃着菜,看施琮青今晚吃了不少。 主要曾仲尽刺激他,对服务员上来便说老一套,锅底也是老一套。 那就是中辣。 还说以往都是林总涮菜,他和王京只负责吃。 又说林总能吃辣。 王京最近跟他一起出去吃饭,他特别会找苍蝇馆,吃着吃着,胃口都养刁了。 施琮青道:“那下回,曾总你来我家,我做给你吃。我最近也在学做菜,你提前点菜,我备食材,基本上我都做得出来。” 给曾仲说呛着了。 王京给他递水,眼神睇着他。 曾仲把水接过:“那怎么好意思?” “没事,下周怎么样?下周,你来我家,正好新到了一批肥螃蟹,我做点海鲜餐。” “呐。”曾仲喝着水,“那要这样的话,我多叫点人来帮忙,只要施总你不嫌弃。” “不嫌弃。” “那我喊老林来,他做海鲜一向也拿手。” “好。” 两人一人一句的,王京接了个电话,起了身。 两人同时抬头看他。 王京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琼森的来电。 王京接完电话,东西也拿到了,在院子里,望着干净的月,他慢悠悠抽了根烟。 一根烟抽完回来,王京重新进屋。 他再进屋,发现屋里气氛挺融洽的,曾仲就跟没吃过火锅似的,吃个没完,和施琮青聊着最近的财经播报要闻。 施琮青单手按着自己的胃,另只手负责给曾仲涮菜,菜出锅,就夹到曾仲面前闲置的盘子里。 他还给王京盘子里也夹了点。 王京看着这幕,眉眼间自己不觉,沾了些愠。 坐了过来,曾仲看见他这样,问:“出什么事了?这副面色,琼森催得紧?” “没有。” 他把手里的药盒拆开,取出药,放到施琮青面前:“胃不舒服,先把这几粒吞了。” 施琮青和曾仲都点错愕色。 王京刚刚出去,就是去拿胃药的。 施琮青吃不了辣,他知道。 他口味一向清淡。 曾仲喝了口水,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哦,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过去了。今天要不,就到这了?” 施琮青把药吞了:“好。” 第64章 浴室哭哭啼啼 三人一齐出来。 曾仲和施琮青先后脚去的卫生间,王京靠在车边,又抽了根烟。 夜色寂静,月华无边。 曾仲走了过来,一晚上又试又探的,真看明白了:“王总,下周,施总这个局,我必须去。” 王京拧眉。 曾仲手按在王京肩上:“我带林默去。” 王京眉拧得更深了。 曾仲叹气:“我让林默好好看看,彻底把心按回肚子里。没事,他想得开,早死心,早抽身。你跟施总这些事啊,一般人,真搅合不起。” 王京被他说得又想抽烟了。 曾仲道:“这次我不坐施总车了啊,我真要回公司。他刚刚开过来,那车技,给我提心吊胆的,折腾坏了快。” 第77章 王京反手捶了他肩膀一记,笑开了:“行了,知道今晚难为你了,快撤吧。” 施琮青也正往这边来。 曾仲看着他这副身姿,玉树临风,芝兰毓秀的。 他今晚表现真不赖。 曾仲由衷夸了句:“也不知道是熟了还是怎么,这几次相处,施总架子放下来,人瞧着,也没那么讨厌了感觉。” “是么……”见曾仲那样笑着看他,王京止住话意,“行了,上车吧。” 曾仲笑出声来,上了车。 … 门口的矮灯笼被风一吹,晃了晃。 灯光也闪了闪。 王京问:“胃好点没?” 施琮青答:“好多了,不烧了。” “吃不了辣,下次别勉强。” “没事的……主要是今天中午没怎么吃,空腹的原因才烧得慌。” “中午怎么不吃?” “最近有点忙,忙忘记了。” 两人无话了。 王京看着他,静了数秒,道:“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京京。”施琮青唤。 施琮青走过来:“你现在,去哪?” “回公司,有点事,琼森还在公司等着我回去签单子。” 施琮青思索了数秒,道:“好久没见琼森了,我,过去看看他。” 王京就这么望着他,心躁,给自己躁笑了。 … 琼森和施琮青面面相觑,两人坐在沙发两头,互相聊些有的没的。 桌上还放着一块小蛋糕。 施琮青叫人打包来,送给琼森做晚饭。 王京把字挨个签着,有些标签看得不是很全,唤琼森:“这里是签英文还是中文?” 琼森如被释放,忙走了过来,和王京聊起注意事项。 两人聊着聊着,没注意时间,十多分钟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两周,王京都挺忙的。 琼森按照行程表,和王京又确认了一遍新的,便提着蛋糕,谢了施总好意,出了门去。 王京回里面休息室洗手。 一身火锅气,到这会儿都没消。 王京有点嫌弃地闻了闻,这才慢悠悠把手擦干净。 一转头,发现施琮青就站在门边,也不进来,单手插着裤兜,很闲适很自在地模样看着他。 他好像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自己都给自己看入了神。 王京坐在沙发座上,找了烟来抽,不太想理会他,腿也翘了起来。 二郎腿的姿势坐着。 姿态比施琮青更放松。 施琮青走了进来,自己把门关上了。 王京就这么放松地抽着烟,一切都放空了。 精神也是。 连什么时候施琮青坐到他身边来,他都没具体感知。 两人大概太放松了,都放空了。 等自己手里的烟被挪开,施琮青就这么亲了来。 亲着王京嘴。 啵的一声。 又亲了一口。 施琮青把他的烟塞进自己嘴里抽,王京才回神。 他撇过视线重重看施琮青。 施琮青忙把烟重新塞回王京嘴里,自己也似醒神:“抱歉,刚刚忘记我们已经分手了。” 王京接过他塞来的烟,重重吸着,两根指头把烟挪开。 “下周我不在上海,有事回趟北丰,下下周再回来。” “好。” 王京把烟掐了:“我不在的话,就别单独约……曾仲吃饭了,等我回来了,你们再约。” 施琮青没应,不说话。 王京把二郎腿拿下来,斜过身来看他:“林默最近是在追我,追得润物无声。他花招很多,远不止带人下馆子吃饭。” 这号人,没有必要和他比。 王京欲要再说:“别上曾仲的套,我说过的,你们各有特色,用不着比。做饭什么的——” 施琮青眼神垂了下去,匆匆起了身,跑去洗手了。 反复洗,反复揉搓。 给自己搓急了一样。 他肩膀颤了颤。 王京掰开他的身子,果然。 他眼角湿了。 被王京逮着了,他用湿漉漉的手捏着鼻梁,抹着眼睛,很快把湿色擦干。 王京心里像装了什么东西:“哭什么?” “没哭。”施琮青抹过身去,取了纸巾来擦手。 王京继续把他掰过来,施琮青抬眼看着王京,两人互相对视两秒,施琮青趴王京怀里了。 特别丝滑的动作。 王京也没想着推开人,就这么把人抱住了。 施琮青埋在王京脖子处,两只手抱着王京腰,趴了两下。 他抬起头来,和王京对视。 这一对视。 就乱套了。 不受控制了。 施琮青嘴寻着,亲了来。 王京手按在他脖子上,扯了扯他,没扯开。 两人就这么互相抱着,亲了起来。 滚到了床上。 王京今天的运动裤挺好脱的。 理智也就那么一点。 王京按住他手。 施琮青声线也湿润润的,咬着他耳朵:“我就层层,不进去。” 北兆说得对,男人在床上的话怎么能信呢。 王京刚开始还是和他叠着,后面就是趴着。 脑袋被他一只手狠狠按进枕头里。 他仿似在海上冲浪。 … “抱歉,京京,进去洗洗,要不然,会发烧。”施琮青亲着王京发湿的后脖颈,说话。 “嗯。” … 洗什么呢。 浴室又来了一次。 … “京京,要是和林默谈,别让他进来好不好?”施琮青乱七八糟说话。 王京抱着他后背,被颠的没力气。 施琮青埋在他肩膀哭:“你做上面那个。你……” 说着说着,他给自己哭的眼泪止不住。 也不做了。 停了。 王京把水按停了,把他推出了淋浴间:“你出去缓缓。” 重新把水打开。 王京冲着澡,门又被推开了。 施琮青再度抱了过来,和他一起在热水里冲。 重新动了起来。 王京道:“下下周我回来前,别再联系我了,让我静静。曾仲那边,你最好也别瞎联系。” 施琮青不动了。 嗓子哑了,哭着。 “一个月的时间还没到。” 王京的声线听起来有些冷漠无情:“让我静静,琮青,给我点空间。” “静完之后呢?”施琮青剧烈动了起来。 王京手撑着墙壁。 毕竟不如家里的浴室,在公司,空间有限。 “静完之后呢?”王京不答他,他反复问。 王京的手滑了下来。 “那就,按照原定的路线继续往下走。”喃喃说着话,王京视线也变得坚定,“走下去,不回头就是。” 人生的每个决定,他都应该要为此负责。 一旦落了决定,自然,他绝不再纠结、反刍。 … 王京回去没发烧。 施琮青发烧了。 大病了一场。 回家给自己泡在泳池里,像自杀。被佣人捞了起来。 他险些溺毙。 而后就病了。 … 施琮青早就知道的,王京的原则性强到,除了他本人,谁也不能改变他心意。 这场闹剧。 似乎,真的要结束了。 好后悔,最后一次做,没在床上做尽兴。 出了浴室,他就落荒而逃了。 好后悔。 … 第65章 王京解开心结 王京回了趟北丰。 北丰他兄弟团之间的事,也是真不少。 这年头,但凡涉及感情,总有点不舒畅的事。 王京从曾仲那里得知,他到底还是去施琮青家吃了顿海鲜餐。 林默也去了。 王京第周才回来,回来后,先去了医院,看了看依旧躺在病床上的宝珠。 看护将她照料的很好,各项都比较细心,近来,她的手指也有动的迹象。 是个好征兆。 王京坐在宝珠床前,看着床上的她,看着她这副苍白憔悴的面容,想到了数年前的她。 不由得,他想到了他表哥贺程。 想起了那桩往事。 王京这一路过来,他深知,他算得幸运,有温馨的家庭环境,有良好的家世。 相较他身边兄弟之间,他这一生也算顺风顺水。 他活得很自在,没事总乐呵呵笑。是个极爽朗想得开的人。 可爽朗归爽朗,不代表他没阅历,不代表他没经过事。 他人生成长的某段旅程中,他也有过一段至暗的时刻。 区别于他和他兄弟这些人,万幸,他在这样的时刻里,挣扎得不是很久。 第78章 他想得开。 是。 他想得比较开。 他容易想得开。 这么多年来,他也深刻地明白,有些事,有太多的事,都没有必要急于求成。 他等得起,耗得起。他足够有耐心。 所以他看起来总是四平八稳,万事不过心的模样。 这便是他家老爷子那种急性子人最赏识他的点。 所谓急,不过是欲念太强。 王京想做什么事,早晚还是会做得成。 他没有必要时时刻刻念想,他无非在等一个时机。 而他这种人,他自己知道,一旦他下了某种决定,他总会慢悠悠去办成,在无人意识到的角落,在旁人都以为他已放下的某个瞬间。 他顺其自然地将事就给办完了。 而多数时候,这些人才仿似回神。 近来谈的这段感情,快将王京这种想得开的人耗成了敏感肌。 诚然,他特尊重自己。 情绪来时,由着它一番滚动,总归不是坏事。 越是这种时候,他越发清醒地明白,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把宝珠的手握起,捏了捏,眼角微微湿润:“珠姐,这回,要抱歉了。” 一瞬的酸结束。王京思绪简直清明。 “这个人,我还是想要,就是这样,我还想要。太爱了,爱到,根本放不下……” 王京将宝珠的手放到床上:“害你的宗柔一行人已经被我送进了监狱,我知道,光是这样,我的良心终究不能释怀,是我,因着我,才叫你陷入了这种风波。而我的原则,在面对我青哥时,就像没了原则。我也没想到,我这样的人,底线会一放再放。” 挣扎、纠结。 这个阶段,王京已经过去了。 人总要为自己的某些决定负责的。 不管未来后果会怎样,他受着就是了。 既然他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珠姐,不管你体谅不体谅,我都决定了,我还是,想和他复合。至于他犯错的那部分,还有我的那部分,我会以别的方式对你进行补偿。” 说完这些,王京坐在那里静了很久。 大抵是自我专注太入神,便没留意到,床上,宝珠的手指连着动了好几下。 种种情绪都抒发了出去。 王京也调整好了心情:“就这样吧,珠姐。情绪什么的,转个念散得就会很快。再难,再不通畅,日子还是要过,原本,我是想等到你醒,现在看来,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要一直这么自责、想不开地活,那这日子,简直像没活头。” 他起了身来,摸了摸宝珠的脸蛋。 “放心,珠姐,你的后半生,我和我青哥会给你包圆。往后,我替你解决一切麻烦事。不管,你意愿不意愿。” 外面有响声。 是宝珠的母亲刘荣和她妹妹宝真。 两人在外面似有争吵。 吵着吵着,动静大了起来。 王京拉开房门,便见到刘荣宣泄着:“她活该,这就是她不尊重母亲的报应!一个人,不尊重自己的妈妈,就是这个下场。” 宝真窒息到了极致:“妈,你能不能别疯了!” “连你也敢对我吼了?我就知道,早就叫你不要到上海来,在她身边一待,思想都被带坏了。你也要不尊重我了是吧。” “妈妈!”宝真趴在自己男友怀中,被气哭。 “阿姨,阿姨,你先冷静冷静,”宝真的男友劝,“我们今天喊你过来,不是要你给宝珠姐出医药费的,也没想着你照顾,就是让你过来看看她……” “她什么时候出事不好,偏偏这个时候,我自己两边的腰都痛得要死,也想去看医生,她倒好,先躺下了。这一撞,以后还能不能嫁人都不知道。怪不得算命的说,她就是这个命,一辈子苦命人。” 护士过来劝她们,要她们不要争吵。 小助理留意到门口站着的王京,唤:“王总。” 王京眼神凝在刘荣身上,视线中的冷厉和寒令身边小助理都惊心。 毕竟他自己知道,王总这样的时候少。 宝真这才看到王京,忙擦了擦眼泪,拉着她妈过来,两人都静了下来。 “王,王哥。” 刘荣看到王京,视线上下扫了他一圈,态度简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你是……小京是吧,还真的是小京啊,我,刘姨,你以前见过的。”刘荣伸手来摸王京胳膊,套近乎,面上挂着笑,“哎呀,你大变了啊,瘦了好多呀。越大越俊的呀。” 王京微笑:“宝珠还在里面静休,你们进去看看,看过了就回去吧,别太影响她康复。” “哎呀,我们过来,怎么会影响她康复呢。我们是来照顾她的啊。”刘荣笑道。 … 一行人看过了人。 宝真被王京的小助理单独喊了过来。 王京在廊上的窗户边抽着烟,宝真莫名地,有点怵这位王总。 这几次相处下来,她发现,他对她似乎总是很冷淡的面色。 她不傻,能看得出来的。 眼下,王京和她说话:“过两天去比安斯上班,外企广告公司,打好招呼了,从总助的助理做起,有了这层履历,后续想跳槽什么公司,我提供国内两百名的公司名录,任你选。” 宝真面色错愕。 王京:“浦东有套公寓暂时提供给你住,方便你上下班通勤。” 小助理将装着房卡和车钥匙的文件袋递给宝真。 又将合同和笔也递给了宝真。 王京取下烟来:“不过,我有两个要求。” 宝真颤巍巍接过合同。 王京:“第一,以后你自己那些破事,不要再闹到宝珠面前。第二,给你妈说,宝珠的命怎么样,她说了不算数,我说了也不算数,唯有宝珠自己说了才算。至少,她再过不下去,还有我王京能给她兜底。往后,让她少在我跟宝珠面前现眼,宝珠会顾忌母女情分,我这脾气,未必。” 宝真到底还是把合同签了。 笔还给助理的时候,她打开文件袋,先拿出了那辆奔驰车的钥匙。放在手上攥了攥。 “王哥,你和我姐,你们……是那种关系吗?” “什么关系?” “就,她们都说,我姐,大概是被你包养了。” 王京看着她,哂笑了一声。 宝真被他这记眼神看得有点慌,说不出来的心底发慌。 王京语音有几分凌厉。 “是不是,也没必要告诉你。你就记住,你和你妈,再给我珠姐找不痛快,你手里这些,我统统收回。另外,我还有的是手段,叫你,在上海再待不下去。” 宝真狠狠打了个哆嗦。 … 小助理事后将王总如何处置宝珠家人的事和琼森说了一遍。 琼森听完,太诧异了,来找王京问。 他最知道的。 他们王总一向顾及这位陈小姐的脸面,凡事尽量尊重她,很少过问。 也不爱好度人因果。 “这么直接的这回?”琼森问。 王京翻着报表,签着字,抬头看了琼森一眼:“形势不同,自有不同的处理方式。” 琼森琢磨着他这话,还想说什么,王京眼神止住他的话意。 琼森:“王总,你知道的,我就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这回,将陈小姐的家事都管到底了,是不是意味着……” 王京直接告诉他了:“是,我准备找琮青复合。你找蒂夫探听探讨他行程,他这次在德国要待多久,准备什么时候回国。安排下,我想尽快和他见面。” 琼森心里喊了一声卧槽。 面上也是惊的不行。 “靠。真给曾总猜准了,”果真什么事都难不住他们王总,“您还真是,万事都想得开!” “晚上约下曾仲,我和他吃个晚饭。” “行嘞。” … 王京没想到晚上这顿饭,林默也在席间。 饭吃到尾声,王京玩着手机,随便回着兄弟团中赵正的消息。 去而复返的林默重新回了座上,给王京端来一杯冰柠水。 王京摸着杯子捏着吸管喝了一口,留意到曾仲没回来:“曾仲呢?” “先走了。” “哦。” 气氛有点古怪。 林默坐在王京对面,视线有点深沉色,不同以往,他冲王京虽还是柔和笑着,却有心事的模样。 王京便将手机放到了一边。 第66章 人群中相拥 施琮青落机后,便往外滩这家店来了,王京私发他消息,约他晚上在这个地方见一面。 外滩处的人流众多,施琮青被挤在其间,等一面红绿灯。 餐厅在红绿灯对面,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抬头不经意望去。 这一望,他失了神。 二楼的阳台处,旁边有小提琴家在演奏曲目,气氛浪漫。 第79章 餐桌处,王京临风坐在窗栏边,林默坐在他对面。 两人的手放在餐桌上,互相握着。 林默的神色看起来是如此情意缱绻。 王京亦在与他深情对视。 绿灯亮了,作陪在身侧的蒂夫迈步往前走了两步,一转头,发现自家boss只仰头看着,身子半天不动。 巨大的人流从施琮青身后穿过。 蒂夫也往boss望的方向望去。 他便不再唤了,同样神色萧条地走回他们boss身边,有点心疼:“先生。” 施琮青把视线收了回来,新一轮的红灯业已亮了,他转过了身去,声线落寞,对蒂夫道。 “你去和他见一面吧,我找个地方静静。” 蒂夫怎么能放心将他丢在马路一边:“您去哪?” “去江边散散步,不用跟。你们见完面了,再来找我。” “先生。” 施琮青不理他,转身钻进了人群。 蒂夫欲要去追,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王总的助理,琼森打来的。 他挂断电话,身子往前去,绿灯亮了,很快,他便被新的一轮人潮冲散。 等人散去,他往四周的分叉路口都望去,完了。 找不到他们先生人了。 出来一趟,他把人弄丢了。 … 林默说了很多话。俱是他心里的真心话。 王京听罢,手拍了拍林默握着他右手不放的那只手,算安慰,也算,示意他放手。 林默手松了松。 王京把手收回来。 林默真是个不错的人。 可关于爱这回事,王京自己都说不准。 “怪不得之前老听我那几个兄弟说,两个人相遇的时机,是最不能忽视的事,现在我是明白的。林哥,你千好万好,可到底,感情这回事,由不得自己。” 王京诚挚与他说着:“就别在我这钻牛角尖了啊,我这性格,未必适合你,你体贴,又温柔,以后什么样的人都遇得上。” 可他青哥真说不准了。 林默被王京说得,外露的情绪渐渐收回了很多。 王京举起青柠汁,冲他碰杯,笑:“以后,还做朋友,要是想得开,我们这关系不会差。等下回,我和琮青复合了,我俩单独约你吃饭。” 别人说这话,像寒碜人。 但王京说,就不会。 他是真心觉得以后还能正常往来,彼此间继续做朋友的。 也珍惜他这个朋友。 林默失笑,叹了口气。 想了想那位施总。 老实说。 他觉出施总对王京的情意也确实深。 话都说开了,林默固然有些低落、怅然若失,但心思没有因此变得失衡。 他说起。 “施总是人中龙凤,在公司,在集团里和他见面,底下人都知道,他是一贯的冷面性格,章总出了事,虽说我这位东家还算厚道,及时与我做了切割,可真要论起来,我毕竟是他的人,施总却没因为这件事对我清算,还予以我信任。” 林默在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上向来是知恩图报的人。这源于他性格底色。 他虽八面玲珑,却到底待人情深义重。 “抛开工作,施总这个人,几次三番相处,都露出他的小脾性,有点逗趣,还有些幼稚,我总在想,这样的性格,这样的反差,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上回私下聚餐时,他与曾仲说一些话,我好像对他这个人,看法又不一样了。” “他和曾仲说什么了?” “也没有别的,就说,曾仲工作上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跟他提,他能帮的,尽量去帮。” 王京静了会儿。 林默这人特别会分析人,但将分析人这事说到明面上,不藏在肚子里,那就是得罪人。 他有这项能力,藏得住才叫真本事。 可今天他又越界了。也不差这一件了。 “这种事换在别人身上,看起来很稀松平常,例如你,例如曾仲,因我们都是同路人。可换了施总,这意义就不大一样了,我跟他共事不久,可他的脾气秉性我还是摸得出来的。他这号人,做事带感情色彩不多。人只有在做不到的事上破了自己的固有思维去做,在给不了的情况下,尽着全力突破了自己去给,只这一项,就万分难能可贵。施总那晚是请我和曾仲吃了饭,吃什么不重要,可事后,曾仲也同我说,施总,算是在他这里过了关。” 王京静静听着。 林默道:“曾仲心里有数的,他看得出施总这个人能给的只有这么多,那晚他与我聊,我同他说,以施总那套来参照我,这种比法伤人,也易误导人。曾仲说,他现在知道了。总归,施总这个人,对小京你,确实事事特殊。” 王京寻思着他的话:“嘿,你刚刚是跟我告白来着?怎么这会儿全说起我那口子的好了?” 林默笑:“我看出小京你心意了,说点好听的,图你高兴,也算成人之美。二来,你这人顶顶好,我是真心希望你高兴,不管你选择谁,你选了,我都尊重你,只要你想这么做。” 王京心都被说开了。 他再度与林默举杯。 “你没大我几岁,我总觉得,你像大我十多岁的哥似的。”王京真喜欢他的真诚,“来,都在杯子里了,干杯。” “干杯,王总。” 林默改了口。 以后,也都会改口。 … 王京和林默下了楼来,蒂夫和琼森在一边说着话,两人脸色都不大好。 蒂夫就这么看着王京和他身边的林默,有点踩他老板的影子了,那种神色和表情。 幽怨怨的,撒着小脾性,憋着。 王京撇开林默,走了过来,惊喜:“蒂夫,你在这啊,来多久了,琮青呢?” 蒂夫看着近来的林默,脾气压着:“先生看见你和林总约会,摸着又拉着的,气晕了,跑江边不知道哪里去了,我打电话也不愿意接,哼。” 王京前额叶刺了两下:“你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摸……那你还待在这干嘛,找人去啊。” “找什么人啊,先生闷起来,最不情愿见人。” 琼森见他撒气都要撒到他老板身上,忙止住:“还是联系联系人吧,我再去给施总打个电话。” 王京脑壳疼,转身看了眼林默。 林默道:“我联系联系朋友,调调附近监控。” … 施琮青在黄浦江边上吹风。 身后的人流量太大,他想孤单单散个步,人感觉都能被挤到一边。 只好寻了个还算静的静处。 在一片嘈杂和落寞的静色中,他望着黄浦江上的景色,江水晃着霓虹灯的金色,他在想。 要不一头扎进去吧。 掉进去算了。 可他今天穿得这么好看,还没给京京看到。 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穿搭,领带还是简阿姨亲手备的。 就这么跌入了水中,他舍不得。 就这般望着江水,吹着风,施琮青心思渐渐通透,往后退了两步,他从栏上那边退了下来,一转身,继续走进了人潮中。 “先生,我,我们注意你好久了,可以给你拍个照吗?”有路人来搭讪。 年轻的姑娘,旁边是扛着相机的摄影师。 漂亮姑娘给施琮青介绍,她在抖某平台上有个几百万粉丝的账号,就是做的搭讪帅气路人主题路线。 她观察施琮青已经多时了。 施琮青也不知自己从哪找来的耐心,到底听她把话全说完了。 大抵,是见她态度真诚,说话间有微微的喘气紧张,可眼神透着亮光。 笑起来,又像明媚的春。 施琮青拒绝了她的邀请,却在她失落之际,递了张金色名片,从她伙伴手上接过笔,签了蒂夫的名字,递给了她。 “我不适合你的节目,我有个助理形象倒符合你的账号,回头联系他,他有功夫的话,可以配合你专访一期。” “啊。”姑娘双手接过名片,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淡雅的橙香气。 这个男人走了,漂亮姑娘和她团队的人都随之转了身朝他的背影望去。 “我的天,好香……好迷人啊。”年轻姑娘像被勾走了魂魄。 王京遍处找人,蓦然回首,看见了那处被人搭讪的施琮青。 见着他低头签着名,又将名片递给了眼前的小姑娘,继而,他转身朝人海中涌去。 身影很快被人潮覆盖。 王京追着人去了。 施琮青穿过了人群,下了旋转似的台阶,站在树底下,终究,还是掏出了手机。 这一看,发现不少人给他来电。 还有王京的来电。 他拨通了王京的号码。 电话被接通。 施琮青握着手机,粗呼吸了两秒,语气镇定:“京京。” 王京从台阶上下来了,道话:“回头。” 第80章 施琮青瞬时回过头去。 偌大的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王京朝施琮青在的方向走去。 广场上,人影穿梭,一切,仿似都加快了速度,人流来来回回,匆匆忙忙,唯有施琮青眼前这个人,一步一个脚印般,慢悠悠,提着脚步,在郑重地朝施琮青走来。 施琮青眸色露出不小的诧。 放下手机,下一瞬,他朝王京奔去。 广场上的人群恢复涌动。 嘈杂和闹重新钻入了施琮青的耳朵。 施琮青热烈地朝王京跑去,王京也向他奔赴而来。 两人面对面站定。 各自都有不小的喘息声。 相视不到半秒。 王京脸上露出迷人的笑。 施琮青瞬间将王京抱入了怀中。 两人在人群中央热烈相拥。 忽略了时间、人流,抛开了一切。 这一刻。 他们只有彼此。 琼森在楼上一阵惊呼:“艹。赶紧联系公关!” 他老板年纪大了,越来越不知道顾忌了。 旁边人因为他俩这么抱,吓一跳的有,惊奇完后,拿手机拍的也有。 还有不少年轻小姑娘们在兴奋地叫着。 务必得将今晚这场小小的闹剧压下了。 周遭的照片一旦流出去,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现在的网络时代,一点小小的传播,都有可能事件发酵。 第67章 复合 两人在车里亲了好半天了,像吃果冻。 往常最猴急的人,这会儿规规矩矩的,什么都不碰,都不去解开。 王京只好手伸过来,解施琮青领带。 察觉他的手乱动,施琮青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乖乖按在一边。 拉开丝线。 也不和他亲了,还往后拉开了距离。 王京眼神迷离。 施琮青垂下眼,紧紧握住他的手:“为什么……和我亲?” 王京都诧异了,眼微微睁大,缓了缓,王京镇定了下来。 施琮青不过问了一句话,他就不说话了。 施琮青手颤了颤,到底,松开了王京的手。 他看向王京:“是想找感觉吗?试试看,亲我和亲林默是不是感觉不一样。那现在呢?感觉找到了吗?” 这死出。 忧忧郁郁带着丧的,说些幽怨的话。 眼波带着情,撒着自己的小脾性,勾人勾成什么样了都。 把王京的心钓着在天上旋转地上甩。 就这样,他还要告诉自己,将他放下。 怎么能放得下。 王京叹了一声气,知道自己是彻底认了栽。 人不在身边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想他的。 现下,两人私下独处。 王京再度去握施琮青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叠着握住,轻拍了拍,缓神这两下,他任由自己的情绪全都宣泄了出去。 “刚刚,又叫你误会了,青哥。” 施琮青呼吸似没了气,他不敢置信王京此刻待他的态度。 两人像老夫老妻,他对施琮青又恢复成了那股包容的状态。 还开始喊他青哥了。 王京看着他,模样温温柔柔的,耐心十足的。 他永远都是这样。 对施琮青的时候,无论施琮青做了什么,他都不急不躁的,尽力地顺着他情绪。 直到引着施琮青将心里话全都说出来。 王京眉眼都是温润的柔色。 “小林总刚刚确实是在跟我表心意呢,一通告白,没留神,叫他握住了手,听完他的话,我还怪感动的。” 施琮青不自在了,手在王京的手心里挣扎着,要脱开。 王京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动。 王京便伸出另只手来,从下托住他青哥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王京。 可他依旧垂着眼色,就是不看王京。 王京盯着他这副面色仔细看了看。 太美了。 太俊了。 破破碎碎,带着这么多的倔强。 还有点冷清呢。 王京就这么观察着他,施琮青觉得太难堪,他下巴被桎梏着动不得,便强行将脸撇到一边去。 撒着更多的怨气和伤感。 王京使劲,再度将他的脸撇了过来。 忍不住了,感觉底下已经石更得爆炸。 低头,王京亲了他一口。 施琮青难堪得眼角带着湿,去摸他按在他下巴处的手,伤情太深了。 “今晚叫我过来,就是看你们怎么好,怎么愉快地在一起?想叫我彻底死心是吗?”施琮青去推王京的手。 他冷淡着眉眼,视线终于抬了起来:“很好,我全看见了,王总,你的目的达成了。” 王京被勾得人都是热的,他越冷,他怎么越爱呢。 人凑过去,明明他还在说着伤情的话呢,王京啵唧又亲了一口。 施琮青彻底恼了:“王京,不要这样……作践我。” 王京笑出了声,手伸过去,按着他后脑勺,摸着,人也贴了过去。 寻着他的嘴巴,有点恶趣味地,就是想逗逗他。 谁叫他令他伤神了这么久呢。 也该叫他吃吃苦头。 王京亲着他嘴,故意道:“我要是偏这么做呢,我要是……” 他的手沿着他西服,伸了进去,又将他里面的白衬从皮带里扯了出来。 手继续进去。 摸着了。 施琮青粗、呼了一声,恼怒着,任凭摆弄着。 王京恶劣地笑:“我要是真想要呢,今晚,你给不给?” 施琮青去摸他乱动的手,按住了,只按了两秒,却又将手松开了。 他宛如破罐子破摔,眼也闭上了,流出了痛苦色:“你真想要的话。” 王京用了用力:“就怎样?” 施琮青睁开眼,靠在车窗上,看着身前坏模样的王京。 他到底恼了火:“那你先给我添,添舒服了,我再给你。” 王京手伸出来,去解他身上的衬衣,施琮青今晚就是不让王京动他的上半身,又按住了他的手。 王京沿着施琮青的手添去,往上,又添了添他下巴,和脸颊。 施琮青愣了神,人发怔。 太热情了。 今晚的王京太热情了。 王京继续过来亲他嘴,吃了两下,和他拉开距离:“傻小子,这还看不出来我态度吗?林默和我告白,被他摸到了手,和你保证,是最后一次。我刚刚,可是花了不小的力气拒绝了他。” 施琮青不怔神了,眼睛里虽然有愕色,却扶着王京两侧的肩膀,将他扶正了。 自己也坐了起来。 王京:“你方才问我为什么亲你?你说呢?现在知道了吗?我王京,是那种随便亲人的人?” 施琮青眼神用力。 王京:“这阵子,我想明白了,人生苦短,这么挣扎地活,才是真的糟践人。放又放不下,甩又甩不开,不上不下,不洒脱,也不痛快。索性,就叫自己真的想明白。” 施琮青眼里有了雾气。 王京:“两个礼拜的时间,两个礼拜,也该叫自己想通。琮青,不纠结了,咱们,复合吧。” 施琮青眼中的雾散开,一刹,升起了热烈的春。 … 施琮青叫王京只在床上躺着,他自己退开来,慢条斯理地脱外套,解领带,而后才去脱白衬。 王京半撑着,欣赏着眼前明媚的景。 施琮青眼神热烈着,问。 “我好看吗?” “当然。” 每脱一件,施琮青就问一句。 脱到最后。 施琮青问:“我的腿,好不好看?” 王京快迷晕了:“好看。” 施琮青趴了过来:“我什么地方最好看?” 王京手摸过去,他腰腹上肌肉更深了。 看来这阵子没少自律地练。 状态还不错嘛,这么神伤了,也没耽误他在家自我进修的。 王京往下摸。捏住。 “身上,没有一处不迷人,青哥。” 施琮青咬他嘴,又退开身来:“是迷我这张脸才跟我复合吗?” 王京神魂颠倒的,说心里话:“不对着你这张脸,对着别人,我打、不起来。” “林默也不行?” “谁都不行。” “是只有我对吗?”施琮青让他的手摸他的推,“我的推你最喜欢了,又练了很多肌肉,比之前还要有劲,你摸。” “摸着了。” “别人的腿是不是都差了一点?” “当,当然。” 他和王京的身体合拍到水乳、交融的地步。 不管他是不是馋他的身体才和他复合,总归,他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能吸住他,施琮青才不介意是身上的哪块。 万幸。 他这张脸,生得这么好,还能吸住他。 第81章 也算是上天对他的馈赠。 “京京,我这么好看,你多亲亲。” 王京亲他的耐。 施琮青抱着他头,在神魂颠倒地感受,在迷醉。 … 就是不肯给王京。 要王京自己求。 自己坐上来。 要王京过来添。 看着他渴求的目光,憋到极致。 施琮青还嫌不够,让他自己……让他暴露全部的渴望和最自己最真实的玉。 只亲他。 引得王京恼火。 两人面对面抱着。互相坐着。 施琮青的脑袋埋在王京的肩膀,感受,紧紧抱着王京后背,泪水湿在王京脖子处。 王京不动了,轻轻推开施琮青,看他脸。 看了两秒,王京去吻他眼上的泪,将他面上的泪和伤全都吃干净。 施琮青便又过来亲他,两人双双倒下。 在床上互相叠着抱着,亲。吃、嘴。 不知过了多久。 施琮青才开始缓缓有精神地动。 做了好久。 也全给了王京。 … 是热。 是烫。 是火热的心贴心。 那一下,王京的声音格外好听。 施琮青和他贴得密不透风,紧紧抱着他。 过了好久,他继续亲他的唇。 两人俱是一身的汗湿。 … 第三次结束后。 两人换了阵营。 泡在热水池子里,王京躺在施??琮青身上,被他伺候。 施琮青抱着他的京京,尤觉得不真实。 他怕是一场梦。 数遍地喊,喊了六七声京京。 隔几秒唤一次。 王京从最初的应他,到撇过头来看他,而后声音也轻了,由着他唤了,他唤,他就应。 挺无聊的。 也没有什么目的。 直到施琮青觉得够了,他自己没了声。 就这么抱着王京,下巴蹭在他脖子处,腻腻地摇着下巴。 两人好久都不再说话。 池子里的水是恒温的,王京一整晚经历了那么多,现在有些餍足,足够舒适的环境,能叫他容易想困。 他微微眯着眼,忍不住要睡了。 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迷迷瞪瞪被吻醒了。 “嗯……”王京哼声。 好似才回过神的施琮青,这时终于找回了点自我。 他被推着来,推着去。 一切全由王京说了算,全由他做主。 他发起脾气,怨恨,发泄,痛苦,难受。 “说睡就睡,怎么睡得着的?” 凭什么只能他一个人这么痛苦。 他却如此安详地就能进入下个平静状态。 施琮青咬他,却又不舍得用力,细细咬着吻着。像狗似的。 王京被弄得痒。 施琮青细碎的痛苦在一点点流露。 心里酸,被压抑着。 这会儿竟流不出泪了。 明明人就在身边,他却觉得更痛苦了。 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分手时,不留余地。 愿意和好,仿似也不过在他一念之间。 那以后呢。 会不会不喜欢他了,腻了,不舒服了,玩够了,又要甩了他。 他这么地随性。 甩了施琮青就像甩垃圾一样轻松简单。一点不留恋。 可那时,施琮青又要怎样才能挽留他。 他终于哭了出来。 泪水打在王京下巴上。 王京困意渐渐被磨得消散,手伸来,将人推开,看他脸。 “怎么了,宝宝。”王京的声音有些缱绻。 “不要这么叫我。” “昂……” 好的时候太好了,转头又是一副面孔。 施琮青宁愿他没这么温柔。 “你太多变了。”施琮青诚挚地谴责。 他自己把眼泪擦了擦,泪意很快没了,情绪也似戛然,一切都收的很快。 那股伤感到极致的情绪缓和,施琮青好了很多。 这种患得患失的念头固然有,但占据比例不多,很快被别的冲散,他心里知道,他的王京其实不是这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说要回头。 就必然。 是真的认真做了决定。 施琮青又高兴了起来,不谴责了。 脸色变得像六月的雨。 他跟王京道:“你以后不要变了。再变,是要遭人厌弃的,不讨喜。” 王京笑了。 也不知道谁多变。 他换了个姿势,继续压施琮青身上,拉起他的手。 心里,到底微微叹了声气。 “有些话,想明天等我们都醒了,有精力了再聊,可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说了。” 王京继续道。 “青哥,我们刚刚做的次数可不少,激烈成什么样了,你看我这一身的痕迹。做都做了,你当真不了解我吗,我从不跟人乱来。” 王京心情挺平静的:“跟你复合的原因无非就一个,心里有你,始终惦记着,放不下。多痛苦,多难受都放不下。时间是能叫人淡忘这种伤,可问题是,它没办法能叫人完全治得好。我真想过,干脆把上海的事早早解决,离开这边得了,看不见你,总能好。但。” 这对他王京来说,约等于逃避。 “珠姐那边,我兜着吧,她现在昏睡着,听不见我说话,我一些话不光说给她听,也说给自己听。珠姐一家,我包圆,我欠她的,我用别的方式偿还。我既然选择了图自己顺心,图自己放不下这份惦记,我就该对我珠姐负责到底。” 他看似想的简单,但其实就该这么简单。 王京说这件事,念头到这处,眸中有短促地不顺,很快止住。 他拍施琮青手,将这件事止在这里:“行了,这事就这么决定了,不用多想了。也不要诱着我再多想,还做不做,不做,我准备睡了。起来了,去床上?” 施琮青头抵着王京额头,研磨。 是了,无论再复杂的事,在王京这里,只要他决定去做了,念头落了。就都不复杂了。 他的京京,仿似又教会了他什么东西。 施琮青心上仿似终于松了气。坠着的东西终于落了底。 “好,我们复合。”我们复合。 施琮青的声音渐渐变得发颤,轻音:“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王京发笑:“这话好像电视剧里的词。咋那么耳熟?” 施琮青亲他嘴:“好久没听你笑了,京京,你笑起来,我的心好安定。” “哦。”察觉他有奇怪的反应了。 施琮青开始其它动作,哄他:“池子里再来一次好不好,你趴着,我轻点。” 王京静了两秒。躁躁的。 他挺不喜欢这个动作的。主要是膝盖疼。 到底还是由着他了。 回到侧卧,也没停。 就这么胡闹到了天亮。 王京是真困,没说假话。 这家伙天大亮才放过他。 王京倒头便睡。 施琮青紧绷的精神力尽数被消耗,和王京紧紧搂抱着,两人如分不开的缠绕丝线,紧密相连。 这般。 他也睡了过去。 第68章 岁月静好 周末,曾仲家。 王京和曾仲在书房聊天。 聊一些和工作无关的话。 聊聊王京来沪待办的事项,逐渐要到清晰的地步。 曾仲喝着热咖啡,将杯子放下,视线不经意看到外间。 透明的落地窗外,客厅处,施总水灵灵坐在那,就这么看着里间。 曾仲望来,他冲曾仲点头。 曾仲无奈,转过头来,问身边还在看资料的王总。 “这对吗,王总?” 王京没抬头,视线还专注在报表中:“咋?” “大周末,你来就算了,施总也来,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盯着,给我盯得瘆得慌。我说,你俩准备以后都这么着了?” 王京扭过身去,看外面安静等待的施琮青。冲他柔和和笑着。 施琮青也冲他笑。 挺温馨的画面。 王京继续看报表:“你看你,才来你家几次,也就是晚上在你家吃个饭,咋这么见外。” 这哪是见外不见外的事。 两人打复合后。 几乎是不避讳了。 不是你来我公司接你,就是我去你公司。 隔三差五,施琮青带着助理来,还叫助理拎着花或者食盒。直奔顶楼。 在楼上一腻歪半个下午或一整晚,是时常的事了。 周六日,王京叫不出门的。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跟某人腻在一处。 王总谈起这段恋爱,也是相当投入,大中午有时不午休,还出门的。 索性下午重要的会议没怎么错过。 第82章 但某几日下午三点才来公司,是发生过几次的。 外面的人或多或少听到一些,说浦铭的施总近期和深度的王总走得近。 还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艺术展看展。 又有人看到他们在澳网看球。 别人没将王京往那个方向想,也不会觉得他俩是一对。 外面只在传,施总如此巴结王总,和王总频繁示好,是不是为了套近乎,意在曾仲。 谣传,竟然又有曾仲一份。都传到曾仲耳朵里。 曾仲听罢,也是哭笑不得。 眼下,曾仲看向外头,外面的施总一副岁月静好模样,他们王总走哪他跟哪的。 行吧。 只要他王总乐意。 曾仲道:“晚上我亲自下厨,做施总爱吃的柠檬鸡。” “好呀。”王京乐呵替他家那口子应了。 晚饭是施琮青和曾仲一起置办的。 施琮青做了道凉菜。 王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过来看看,人腻到施琮青身边,施琮青喂他吃了一片橘子。 王京从身后抱住施琮青腰:“咋这么甜?还想吃。” 施琮青又喂了王京一瓣。 王京手在他身前乱摸,笑得比橘子还甜。 施琮青没忍住,亲了他一口:“还吃吗?” “吃。” 嘴里又被塞了一瓣。 王京手摸进了施琮青衣服里面,捏了捏他的腹肌:“真甜。我青哥喂的橘子,就是不一样。” 施琮青将凉菜最后一道步骤弄完,喷了些麻油。 他面上挂着柔意的笑:“这道端到餐桌上,我去帮曾仲。” 王京只好松开施琮青,接过了盘子。 施琮青在擦手。 半天没等来施琮青的摸,王京端着盘子立在那不走。 施琮青擦干了手,捏了捏王京耳垂。 王京满意了,忍不住挨过来再亲施琮青一口,施琮青微微推开他,示意他注意。 见施琮青竟有点不自在,王京撇过身来看。 害。 曾仲捏着指尖撒盐,眼神看着这边,眸色挺无语,又兀自发笑的。 笑得绅士又乐怀。 王京拍了他对象屁股一巴掌,朗声:“他就这德行,甭理他。” 将盘子交到外间管家手上,王京重新回了餐厅来。 没急着进来了,就在门口抱着胸看了会儿。 施琮青厨艺越来越好了,这阵子也都是他弄晚饭给王京吃。 他和曾仲共同给面前这道烤鸡刷酱,两人聊着一些财经时政,各自发表着意见。 引曾仲笑,曾仲夸他。 两人又聊了别的。 施琮青离开了王京,很少会再有那种腻人的状态。 他对外一向是冷清的,话少的。 此刻即便和曾仲聊着天,手里干着事,他挺立在那处,身姿挺拔,面上到底是淡淡的模样。 也只有聊到兴起时,曾仲笑了,他才跟着笑笑。 他们俩在聊一桩趣闻,有记者看上曾仲了,欲追曾仲,被拒后得知曾仲和施琮青的八卦,连夜写了篇博文,聊起曾仲的取向问题,痛失如此高品质男性,她哀叹是广大女性市场的一大遗恨。 当下,曾仲道:“再这么着,我的名声可真不保,看来我得为自己正个名。要不,谈场恋爱试试?也好盖过这群人的嘴。” 施琮青给他递小刷子,两人配合的蛮默契。 施琮青道:“要是真有需要,我为曾总牵个线。我认识几位女性同行,和你还是旧时校友。” 曾仲发笑:“施总这是要??给我做媒?omg,听起来好不可思议。” 施琮青:“下周施家有场家庭会,一些世家的姑娘都会来,曾总可以来做做客。” 他这是来真的。不像说说。 曾仲笑,把用完的细刷递还给他。 “算了,施总,留着我,继续给你和我们大少打打掩护好了,有我在前面,你们至少,还有三个月安生日子能过。” 约莫静了十多秒。 施总问:“三个月?好精准的月份,怎么得出来的数字?” 曾仲手里动作微微顿了顿。 王京看两人再聊下去,有些话怕是要拆穿。 他走过来,依旧从身后半搂着施琮青,解围:“好香,能吃了吗。” 施琮青低头看着王京。 曾仲摘了手套,道:“也就随嘴一说,马上过年了嘛,年关了,我们王总家庭观念重,他肯定要回北丰,施总打算这个年怎么过?” 而后他又对王京道:“能吃了,我削一块给你尝尝。” “行啊。”王京递了刀给他。 施琮青看着他俩有来有往,也就没再追着上面的话不放,道:“京京去哪,我去哪,跟他回北丰。” 曾仲削着肉片,笑得肩膀一颤:“那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去。少在这里危言耸听,吓唬谁呢。”王京烦了,又跟他青哥道,“青哥,别理他。没那么麻烦,过年你跟我回家就是。” 施琮青淡淡应着,也没有表现不高兴:“好。” 曾仲今天嘴特别贱:“哦,施总,你还没见过吧,王总有个兄弟团,岑总,赵总,两人和我们王总是拜把子的交情。这趟回北丰,他俩,我觉得,你至少要拜会拜会。” 王京嘶了一声:“我说你,你今天话怎么那么兜不住呢。” 曾仲向来是这种个性。 大周末看这对小情侣秀恩爱。两人当着他面不知道亲了多少回嘴。 他憋着报复呢。 “尤其是那位赵总,那可不是一般人,他要是你哄不好,哎哟,那麻烦,可太大了……行行行,不说了。”曾仲看王京无奈发恼的眼色,适时把嘴又堵住。 但话到底还是说了出去。 吃过饭后,有专人在给曾仲做体控。 半小时后,他去消个食。 他对身材管理一向高要求外加自控。 王京在院子里接电话。 施琮青和管家一道过来,管家端来了水果。 曾仲摆手,不欲再吃甜的东西。 旁边女营养师在给他登记各项数据。 施琮青站在曾仲身后,他望着院中的王京,望了半天,和曾仲说起话。 “你说的那位赵正,我知道。” 曾仲转过身来。 施琮青道:“王京不对我隐瞒,他的手机任我查看,我早就知道他和那位爱粘人的朋友,赵正的一切消息往来。这是个情绪不怎么稳定的人,和王京聊天一聊就是三个小时。” 曾仲摆手,让身边这些看护和女营养师先下去。 施琮青道:“我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和你表明。我真心想和王京过日子。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想一起过。” 他甚至,知道王京有个逝去的表哥,叫贺程,此人对他来说,意义深重。 但相处这么久了,王京却从来不跟他提及这个人的名姓。 一次都没有。 他还是从珠姐嘴里才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施琮青道:“或许后面的路是挺难的,要真再遇到一些什么,你帮帮我,曾仲。不管,你开什么条件,我都应你。” 他的真心像瀑布一般泄开来。 曾仲怔愣。 而后,他伸过手去:“行,只要是为我们这位大少好的,甭谈条件,我都帮。” 施琮青和他把手握上。 回程路上。 施琮青不急着坐车带王京回去。 他和王京走在路上,车在一边开着。 他俩手牵手,共同走在道上,赏着月色。 施琮青好像有一些思索。 王京问:“想什么呢,半天不说话。” “我只是在想,你怎么有那么多朋友。” “嗯?” “哪里,好像都有你的真心朋友,北丰,上海,还有曾仲。” 王京甩他的手:“我这人就好交朋友。” 施琮青握住他的手,用了用力:“我没朋友。长这么大,我没几个真心朋友,如果那位德国的心理医生算是我朋友的话。” “算吧。你俩每年都联系,怎么不算。”王京继续晃他的手,“那现在,又多一个了。我算吧,我也是你朋友,我还是你男朋友。” 施琮青转过面来,定住不走了,再度握紧了王京的手。 王京望他。 施琮青道:“京京,想接吻了。” 王京往四周看了看,大马路上,还是有几辆车来往的,路段上也有不少摄像头呢。 他有点为难:“现在啊。” “嗯。” 呔。 那还纠结啥。 他老婆这么想的。 王京很快不去想那么多了,畅快张开手臂:“那来吧。” 施琮青挨近半步,和他手贴着背紧紧抱住。 而后,他微微退开身,和王京虔诚接起吻来。 两人互相抱着,站在马路一边安静地亲。 第83章 旁边,几辆车连着保镖都停了。 路灯照在施琮青和王京头顶,将两个小人团团罩住,将他们的心罩在一起。 这么纯爱地亲着嘴,别的啥也不干的,王京觉得心里也怪暖的。 他俩一向是生理性的欲不受自己控制。 在一起,什么都失控。 可不管怎么失控,他俩还是爱接吻。 施琮青比他更要爱一些。 他和王京接吻的时间,似乎一次比一次长。 往往都是吻够了,他才想做。 两人这么亲着,仿若在无人之境,各自都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 待施琮青觉得够了,他才领王京上车,直接回家。 第69章 施家家庭会 周末的晚上,后半夜。 是属于他俩独享的时光。 如果不像今天这样出门的话,往常,他俩都是从周五直接腻歪到周末的晚上。 周五一定会做。 周六他们会出去玩,去周边城市溜达一圈,要么就是飞国外。 周日要是在家的话,施琮青想研究新菜谱了,会亲自给王京下厨。 不做饭,他会和王京一起腻歪在沙发上聊天,要么看书,再要么就是看影片。 近期两人解锁了电子游戏。会偶尔一起打打游戏。 日子挺平淡的。 所有小情侣干的事,他们都干。 也会在外面的酒店打卡,比起在外面过夜,施琮青似乎更爱在家里。 老实说,王京感觉的出来,施总最爱的姿势,近期一定是侧卧。 今晚。 他们就是这样。 王京是爽,但明天铁定起床困难。 唉。 不过今晚也就一次。 施总体谅他明天还有早会。 洗完澡后,两人在一起抱着。 挺平静的。 王京累的想睡了。 施琮青拍着王京的后背,盯着他看。 随便他盯不盯了,王京闭上了眼。 在他快睡着之际,施琮青自己的念头也不知道到了哪,再度喊住人。 “京京。” “嗯。”王京困得迷迷糊糊的。 施琮青道:“还想亲。” 王京闭着眼睛发笑:“亲呗,又不拦着你。” 施琮青鼻梁先贴过来,和他亲上。 两人结结实实亲着。 王京也不困了。 直接精神了。 后半夜。 两人又做了一次。 翌日,王京果然没起来床。 … 施家有个家庭会,全权交由施向朝的现任妻子宁玫里外招待。 大小活动办了三天。 其中有半天,话题的聚焦点放到了小章氏留下的慈善基金会项目上,这在圈内不是个秘密,施琮青接手了此项。 他欲要在西藏线上开一条天路。 第二天傍晚,日未落时分,施琮青在院中陪几个小辈聊天,一帮半大的男孩玩着手柄,操控天上的大疆无人机。 一群人就围在施琮青身边。 施琮青和身边的小孩聊着天,吃着饼干,这处的气氛显得一派融洽。 宣芸欲要从廊上进屋,闻见那处的欢乐声,便不由自主多看了几眼施琮青。 这人身上流着股与以往都不同的气息。 让宣芸觉得熟悉又身体发麻。 他这么闲静又平和的模样,仿似对生命和一切事物都不看重。 让她从灵魂深处骤然想起个人。 宣芸的气息不太平和,这孩子越来越像他妈妈了。 越来越像。 “宣董?”秘书唤,“小辙还在屋里等你,你,还好吗?” 短短数秒,宣芸的面目出现不平整,陷入了一番情绪涌动的挣扎,被唤回现实生活,她收了那股愤恨、溃败和痛苦,再去看施琮青。 她面上出现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怜爱? 一瞬即逝。 她进了屋。 蒂夫拿手机过来给施琮青,施琮青接了个电话,面上露出和煦的笑,从院子里出去,到外面接王京去了。 施轶见到施琮青领着蒂夫往外面去,草坪地上,观景树后面,施轶接听着电话,暂时让蓝牙耳机那边的声音暂停,他转过身来,欲喊施琮青。 施琮青匆匆经过,只不过那模样实在打眼。 静中带着爽阔气,又像是一股明媚,让施轶一时间都怔在原地。静了约莫十秒。 细细品味了一翻。 而后才示意那头继续汇报。 施琮青接到了人,两人前后脚走进院中,王京同施琮青说笑着什么,发出爽朗的笑声。 笑声极具穿透力,施琮青听着,不知道说了什么,低垂着脑袋,发出腼腆的笑。 王京因此捶了施琮青一记胸口,施琮青握住他的手,两人便一直牵着手,走到主道上。 手这才松开。 观赏树那头,施轶看着这幕,良久,他才摘下半边耳机。 两人的身影早远去了,施轶看着那截光滑的路面,从树底下走了出来。 院中沾了夜晚的朦胧色,一股暗漆的光打在施轶面上,照得他的脸晦色难辨。 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阴戚戚笑出了声。 … 王京在院子里溜了一圈,施琮青和他隔了大几米的距离,没有在人前刻意与他显得亲近。 宣芸和王京聊天,到现在还没放弃要给王京找对象的想法。 这半天的功夫,施辙过来给王京送好几次吃的。 特别爱黏在王京身边,终于,听到他妈妈又在乱牵线,他借着一起去吃烧烤的由头,将王京拉走。 王京的个性,属于男女老少通吃,为人亲和力太强,是个人都爱跟他说话。 他往那里一站,很快,不少人过来同他聊天。 施辙不过去取瓶酒的功夫,再回来,竟见到惊悚的一幕。 他那位小叔叔,就立在他王哥身边,给他递着烤串,两人一起烤着,配合的很默契。 兀的。 施辙想起很多事。 想起他这位面冷心冷的小叔叔有阵子找的某个对象有点像他王哥。 而他王哥有一回,忘了是在哪个酒会上,包厢里,他和林哥手摸着手,关系挺亲近的。 册那。 不会吧。 施辙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想。 这股猜想让他整个人都不太好。 他浑身起鸡皮疙瘩,别别扭扭走到了王京身边。 “京哥。” 又唤:“小叔。” “嗯。”施琮青淡淡应。 事实上,施琮青除了对王京,对谁都是这副状态。 王京自己也是见怪不怪。 施琮青烤了些果蔬,又烤了一串菠萝,很自然地喂王京吃了一口。 王京和身边人聊天聊得挺嗨的,众人也都没关注这幕,被分了果蔬,注意力被带走,又有侍者给大家添酒。 施琮青擦了擦手,仿似是助理有事喊,便离开了这处。 全程,似乎只有施辙一个人察觉有异。 旁边,海隆还跟傻子似的,乐呵呵笑:“啊呀,这盘烤榴莲香的啦,京京你吃伐。” 他喂王京吃了一口。 王京也说不错。 海隆便喂了一勺子到施辙嘴边:“尝尝啦。” 尝尝尝,二傻子。 我这么好的京哥要被人偷了。 施辙带着极大的郁闷,痛快吃了一大口。 吃爽了。 第70章 平淡生活中的爱意 王京陪施琮青到他住宅区转了转,看他换了衣服。 两人靠在壁橱的镜面上,在一起抱着亲了亲嘴。 王京本意是来陪他换换衣服,再坐一会儿,稍后自己就走的。 一整晚的,两人都没说几句话,这会儿黏在一处,王京也不怎么受控,手在施琮青肌肉上按着。 如此。 施琮青便解开了王京的腰带,将他衬衣扯了出来。 就这么站着。 怪羞人的。 镜面照着。 王京都能看见自己发红的脸。 也就开始个前奏,施琮青没在王京脖子上留痕,他今天一直很温柔。 各种温柔。 慢悠悠的。 外面房间的专线打断了二人的畅快。 连续打来三通电话。 王京就是再想投入,也还是推开了他青哥:“出来好吗,先去接电话,许是有什么事。” 施琮青翻过王京的后背,想继续。 王京寻过来亲他嘴,外面铃声又响了。 “你听。八成有事。” 施琮青按着王京,没法,匆匆两下,到底出来接了电话。 王京拿毛巾出来给施琮青擦,听着他接电话,观他状态。 发现估计是真有事。 “咋了?”他问。 施琮青浅浅蹙着眉,眸色暗沉,电话挂断在座机上,他半天还是没回神的状态。 第84章 王京抱住他腰:“怎么了,青哥。” 施琮青被找回了状态,低头看面前的王京。 下一瞬,重重亲住他嘴,嘬了两下。而后才退开身。 “没事,宗柔公司那边有点事,周末我过去一趟。”施琮青扯了个谎。 “什么事?” “周末我解决完了再告诉你。” “那行。” 王京研磨着他:“还做吗,宝宝。” 施琮青不怎么有状态,抱住王京,手在王京后背温柔摸了摸:“不做了,再过半小时,老爷子得派人来找我,今晚我要在这边继续留宿。我先送你出去。” 王京有点意犹未尽。 主要在这里,不是自己熟悉的环境,他做起来挺有感觉的。像偷晴。 可惜了。 王京笑:“下次再来,做个痛快。” 施琮青手按在王京肩上,上下抚摸着,听他言话,便又改变了主意。 “我用别的帮你。”他后面道。 外面的窗纱被风来来回回地吹。 屋里挺平静的。 王京喜欢这种感觉。 他非常投入。 终究,还是换了身衣服。他青哥的西装。 虽然不是他爱穿的款式,但这么打扮起来,他也挺好看的。 施琮青抱住他,看他这样,忍不住过来又亲了亲他。 两人这才分开。 … 施琮青在书房听老爷子施威说话,他有些心不在焉。 施威看他状态不对,停了停,问他:“怎么了,有心事?” 施琮青淡淡摇头,不答。 施威猜测:“宁波那几个公司的事?倘若想收,资金上有差额,我倒是能借你一笔。” 施琮青仍淡淡摇头:“真缺钱,我找施轶拿。不至于麻烦到你头上。” 施威被这话说得不太高兴,但又不觉自己不高兴。 施琮青后面便和施威匆匆聊了几句,从书房出去。 施威察觉他心事不浅,问身边的老秘书:“有谁给他添麻烦了?老大还是老三媳妇?” 老秘书给施威拿药,笑:“这个家,我看谁都不能再给琮青添麻烦,估计是自己的事。” 老头子吞着药,一双擅长算计人的眉目变得沉静。 老秘书道:“老施,您近来对琮青各项事都上心,这样,后面还舍得他走?” 施威被这话说得眉目也抬了起来:“我什么时候对他上心了?我还留着他,来牵制牵制老大。老大最近还算安生吧。” “孩子都生了,总归要安生了吧,不然,就凭小轶那性格,他没好日子过的。” 施威神思顿了顿。叹气。 “这都是一帮什么货色。” 老秘书极为想得开的模样:“老施,毕竟是你的根,全都随你。” 施威被说得发气,未几,又想到施琮青,心思开阔了不少。 “琮青宁波那边的事,真要是缺钱,你拨给他。” “好的,老施董。”老秘书笑。 … 宁波是有一些事,但不至于让施琮青犯难。 他让专人里里外外去打听的事,刚刚有了眉目。 贺程。 贺程的父亲。 当年那些事。 和施家逃不了干系。 和施辙的父亲施向关逃不了干系。 这是面上的。 可千丝万缕间,那边竟说道:“从源头上看,和您母亲慧丽当时提出的制度改革,这一件事也有极大的关联。” 是一套蝴蝶效应。 具体怎么个关联。 还需要细细去查。 一切还没查明白。 施琮青已然慌了神。 如果真的和他妈妈有关系。 王京会怎样? 施琮青这晚没怎么睡,在书房画了一晚上画。 心思郁结。 他越发,对这些悬而未决,不由自己控制的事,感到惶恐。甚至惊慌。 他想珍惜生活的平淡。 可平静却处处来之不易。 他又该如何和他的京京坦白这一切? 王京明显不想让他知晓这件事。有关他自身的伤痛。 他瞒的很深。 他似乎,在图谋什么。 … 王京的人已经渗透了浦铭制造。 他手上掌握的资料和证据不在少数。 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 王京最近想和施琮青去大溪地玩一遭,许久不去冲浪,有些想了。 可他对象似乎不愿意折腾。 周六日,他越发不想出门了。 去隔壁苏杭也不愿意去。 宁愿和他腻在家里。 每天这样腻都腻不够似的。 王京都觉得日子太无聊了。 不是抱一起在床上睡睡觉,就是窝在沙发上一起撸撸猫。 他青哥特别黏他。 往他身上一靠,就压着,不说话都行,就挨着他。 两人时常这么你挨着我,我挨着你,在家里腻歪在一处,不干别的。 就玩手机。 玩够了,第日继续。 中途,王京回了趟美国他爸妈那处待了两天,也就这两天,他青哥没黏。 回来后,他青哥成巨型黏人怪了。 他上班,他也要黏了。 这周,来他公司两趟。 一待就是半天。 严重影响王京办公。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王京提议找个温泉酒店嗨嗨,遭他对象强硬拒绝。 只想回家。 他哄王京,说今晚穿黑丝给他看。还可以甩小裙裙。 给王京哄得一愣一愣的。 王京被弄得差点流鼻血,晚上。 事后,两人在家里泡汤池,王京太爽了,趴在那,施琮青给他按摩。 他尽知道刺激他,又哄:“私人定制的时候,还定了套白的。” “艹。” 王京快疯了。 施琮青肯给福利,也豁得出去,不是白给的,在他精神舒服得摆摆晃晃之际,和他提议。 “京京,我们去德国,登记结婚好不好。” “好啊……嗯……”王京眼睛睁开了,不困了。 施琮青趴他身上,细细碎碎亲他:“好想公开,京京,好想再去你公司,不找借口。好想,在人多的场合,想亲就亲你。” 王京笑了:“就是公开了,人多的地方,也不能随随便便就亲吧。毕竟国内接受度对吧。” 施琮青不满意他的回答。脖子交缠在他脖子上,拱着,发小脾性。 王京亲他鼻子。 “上海这边事忙完,要不了多久,我要回北丰的。青哥。”王京道。 施琮青嗯声。 王京问他:“想好后面怎么办了吗?后面,我们异地嘛。” 施琮青不让他亲,继续埋在他脸上,紧紧贴着。 这样他有安全感。 “想不了那么远的事。”施琮青答。 暂时,还想不了那么远。 在一件件麻烦事没解决之前,他想不到那处。 想太多,是在消耗自己的精神。 施琮青已经是过一天是一天的状态了。 他竟然是这种回答,令王京还蛮吃惊的。 王京想了想:“找个合适的时机,我跟我爸先摊牌,争取他的助力,北丰那边,我爷的话,青哥,实不相瞒,我俩这关系,捅到他面前,可能得缓个几年。” “嗯。” 就只是嗯吗。 这么随意的一声嗯? 王京有点不舒服了:“那找个机会,晚些时候,带你见见我爸。” “你定。” 我定? 刚刚还说结婚呢,想公开呢,这会儿就这么淡然佛系了。 王京撑着身子想起来了:“那你到底是想结婚还是不结婚啊。” 施琮青想了想,也没有那么性情了。 “都可以。根据京京你的工作安排和计划走,想结婚了,我们就回德国注册。我在德国准备好了婚房,到时候可以去住几天。” 王京额头擂了一下他青哥。 嗑的一声响。 “好烦。起来,我饿了,去搞点吃的。” 施琮青退开身,让他起了身。 王京搞了点甜品在吃,施琮青坐在那看着他背影,看了半天,到底还是追了过来。 从身后搂住王京的腰,下巴埋在他肩上:“我说错话了,别生我气,京京。” 哼哼。 王京说真的,自己都意识得到,被他惯的。 有些许感觉到不被他宠,明显就有点不舒服的状态。 知道是知道,但他不想改。 就想被他多哄哄。 被哄了,他什么都好了。 王京哼唧了两声。 施琮青乖乖认错:“想结婚的,可结婚不被家里人认可,又觉得不是件美事,要想说服伯父和你家那些人,势必又要花好多气力。不知道你要花多少功夫。怕你累,又怕,影响我们过自己的小日子。当下这样,我觉得刚刚好。” 第85章 所以才不想折腾。 王京被说服了:“怎么光我家里人认可,你家里不需要花气力啊。” “不需要。他们认不认可,对我不重要。我不为他们活。你不一样,你的家人,对你重要,所以,我不想他们不满意我,不满意我们这段感情。” 王京喂了一口甜品到他对象嘴里。 施琮青手收紧,将王京抱在怀里暖暖的。 “在我心里,你就是我选定要过后半辈子的人。至于别的,都不重要。我们一起把日子这么过下去,要每一天都像这么过,才算过,京京。” 王京吃着甜品,咬着勺子。 真的。 他青哥最近老看书。看各种书修身养性的。 张口闭口,真成哲学家了。 王京也是很随性的人。 行吧。 当下这日子确实过得忒好。 王京自己也觉得没过够。 那就别计较有的没的。 他很快爽朗开。再次提议。 “可我真的想去大溪地冲浪,要不,我们去马尔代夫玩两天?” 施琮青锁紧他,再次拒绝。 “不去,不好玩。上海也有室内冲浪馆,想冲的话,我去包场。” “算了。” 王京把勺子放下,转过身来:“那还不如在你身上冲呢。” 施琮青温温柔柔地笑:“下周我们去骑马?” “行,骑,骑吧。” 第71章 老夫老妻,京京撒娇 这是真骑马。 王京还以为他说的船上那种呢。 好巧不巧,出来玩,施辙竟然也在。 施家的庄园,难免,会撞到一起。 施辙也带了人来,应是他最近交的女友。 和之前交往的女生都差不多,名校毕业,气质文静。 施辙在这里撞见王京和施琮青,看他俩成双成对,也没有多问。 反而是王京在关心他最近的生活。 聊了大半天,施琮青领着专人过来,牵来了一匹纯黑色的马匹。 王京便停了和施辙的话声,过去骑马。 两人在马匹边站着聊天,施辙打眼这么看着,也不知道怎么的。 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装满。 充实的,具体的。 一种平静的幸福感。 他是真从这两人身上看到了一种平静恋爱的幸福感。 他小叔那么冷淡的人,和他京哥聊着天,为他解说着身边那匹马,又不知道聊到什么话题,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各自脸上都带着点笑。 聊罢,王京戴上护具,上马。 施琮青牵着马到场上。 那马还故意调皮了一瞬,前腿歪倒,王京放出笑。 身子坐稳后,他捏了捏身边陪他玩笑的施琮青的肩膀,两人又不知道聊到什么,王京这才放开腿,让马弹跳跑了出去。 施琮青往前追了两步,而后站定了身子,静静看着。目光里,是一种专注的平和,一种令施辙都感到震惊的爱。 女友也好像意识到什么,过来问。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吗?” 施辙没有回答。 女友看了会儿,又问:“两人的磁场看起来都蛮好的,稍后,我们会一起去吃饭吗?” 施辙看了眼他女友,牵住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你想的话,一会儿我问问我京哥。” 没吃成。 王京拒绝了施辙的邀约,说和施青总有事,晚上有别的行程。 施辙便没怎么强求。事实上,他也从来强求不了他京哥什么。 别看他京哥脾气好,爱乐呵,但拒绝人也是很有一道。 他不情愿的局,你就是喊他一百遍他也不会来的。 他京哥在淋浴间洗漱,施辙在更衣室等了会儿,终于等到他出来。 施辙给王京递水,王京拧开瓶盖,咕噜噜喝了大半瓶。 而后才开始换衣服。 施辙像是有话要和他说的模样。 王京察觉出来了,往身上套卫衣,直接道:“有话就说呗。” 施辙想了想:“京哥,我听菲姐说,施轶好像跟他爸爸在争宝山一块地。” 王京:“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知道啊。” “圈子就这么大。” “轶哥和我这个小叔叔吧,两人关系老么好的,一直走得近,家里的事,他会帮轶哥的哦。” 王京垂着视线看施辙。 他们家近来事确实不少,宣芸有没有掺和其中,难说。 念及宣芸,王京眉头短暂皱了一瞬。而后松开。 他伸手来,揽住施辙的肩膀,抱着他往外面去。 “小辙,家里面这些复杂的事,最近有没有影响你?” “还行……”他京哥怎么忽然一副长辈关怀的语气。让他觉得心底无端有股失控的感觉。 王京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目光再度撇来看施辙,视线都是复杂的。 京哥对他这副模样,那真是少见。 施辙一时间也摸不准他在想什么。 他在他京哥面前,总像个一览无余,什么都能被看穿的小孩。 他问:“怎么啦?” 王京的视线变得更沉,手也从施辙肩膀上松开了,语气随即添了不知道是淡还是重。 “不管家里发生什么,都只管好自己手头的事。至于别的,犯不着想。” 说着,他手再度拍了拍施辙肩膀:“下周,我去你公司。喊艾米一起。” “有什么新业务吗?” “到时候再说。” 王京就这么走了。 可施辙却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在发生改变。 他也摸不准是哪里有变。 到了晚上,把他女友送回家,在楼下抽了两根烟,他才醒悟过来。 不光是他京哥对他的态度有变,还有那种相处方式。 换以往,都是王京有话直说,安抚或者扯平施辙糟糕的心情。 只要跟王京待在一块,施辙的心情总是很放松,他京哥从来都是帮他解决问题的,半点不给他添堵。 可今天,京哥明显感觉他问施轶的事是话里有话,却扯了别的。也不对他有话直说。 难道,和施琮青谈了恋爱,就不认他这个兄弟了? 施辙心里堵的更厉害了。要是这样的话。 那他不同意他们恋爱了。 这不是一段好的恋爱。 施琮青这种人,给他京哥好像带坏了。 … 下周确实要去一趟施辙的大本营。 有些话需得当着他的面说。 不过,那也是下周的事。 至于会发生什么。 王京不欲再想。 从更衣室出来后,摸了摸头上的碎发,看着远处站着的施琮青,王京很快转念。 晚上跟他青哥还有活动呢。 先爽快了再说。 这一天,也不知道怎么的。 晚上选了家隐蔽性很好的酒店,在泳池边看表演,竟然又遇到了施家人。 施轶就这么领着人直愣愣过来。 姑且算是他男友吧,两人举止亲密,男生是混血长相,气质冷冷清清。感觉上,和施琮青还有点像。 施轶让经理取了瓶他存放的好酒,趁着经理给王京倒酒的功夫,他将施琮青领走。 半个小时也过去了。 王京玩手机玩累了,准备闪人,回楼上房间。 旁边,施轶的男友视线便随之追了过来,追着王京的背影,望了很久。 王京没注意这些。 … 王京回房洗漱,冲着淋浴,隐约感觉有人走进浴室,以为是施琮青。 匆匆洗了两下,王京顺着水流,往上捋了一把头发。 来人和施琮青一样的身量,拉开了淋浴间的门,没穿什么,就这么走了进来。 … 施琮青回来的时候,屋内挺静的,桌上还放了醒好的酒。 床上铺满了鲜花。 室内气氛不错。 可屋内两个人完全是另一种状态。 王京裹了两层浴袍,不伦不类找了长裤穿着,靠在一边,发着闷,抽着烟。 旁边,施轶的男友低着头,坐在沙发上,像在等宣判。 施琮青走到王京身边来,转着他身子,抱了抱他,又将他嘴里香烟抽走。 香烟捏在指尖,他抽了一口。 转身来,施琮青淡淡瞥了眼那处的男生。 王京单手抱着臂,拉开施琮青,对男人道:“行了,回去吧,跟施轶说,玩什么下三滥的把戏都行,别玩到我头上。我王京不记仇,但这事,也决计没下次。” “好的,王总。”来人就这么从房里走了出去。 施琮青把王京没抽完的烟慢悠悠抽完了。 王京觉得挺窝火的,回过头来一看,他对象在那好像更窝火。 比起窝火,像是抑郁了。 那模样水沉一般,挺阴冷的。 第86章 王京过来抱住他腰。 施琮青把烟掐在一边花瓶上,挺重的研磨着:“看光了?” 一句话就给王京堵住了。 施琮青撇过视线来:“摸了没?” “摸什么啊,就那一下,我以为是你回来了,叫他摸到了肩膀而已,很快,我就将人推开了。” 施琮青手伸到王京袍子里面。 火气从面上冲开了。 王京求饶:“我艹。这不能怪我吧,以为是你,我才来了兴致。看清了人,我这精神很快就消了好吧。” 施琮青想捏死王京。 他这是真的来了气。 只要一想到他的京京和别的男人接触。 还给他的京京全看光了。 他什么心思都有了。 念头起的很快,去的也很快。 王京不经他弄,在他脾气下去前,先给出来了。 施琮青憋闷着,去浴室洗手。 王京追了过来,从身后抱住他,自己还委屈死了。 “我冤,宝宝。” 他们在那不知道折腾什么的,拿王京下套。 王京冤大了。 施琮青不说话,脸上还是那股沉色。 王京几乎是撒娇了:“青哥,别恼了,你难受,我更难受,你摸摸我心,我躁着呢。你快摸摸,再不哄我,今晚,我也过不去了。” 施琮青叹了口气。 到底把手从水柱里拿了出来。 擦干净了手,他真来摸王京的心,揉着。 王京亲他嘴,和他鼻梁贴鼻梁:“施轶这人,忒不正常。不知道他玩的哪出,他刚刚找你,什么事啊,聊那么久。” 提及施轶。 施琮青眼都是黑的。 想了半天,施琮青道:“他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哦。” “还是他爸,施向朝那些事,想让我帮他,扳倒施向朝。” 王京回过味来了:“拿我,和我们这段关系,在这威逼利诱你呢?具体,他怎么说的。” “明面上的话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当心,还说,你这号人玩够了早晚会回归家庭,你们家,家风正。你迟早,会醒悟。” 王京松开施琮青。 一面给施琮青是这个话,一面,又派人来勾搭他。 到底是觉得他正呢还是不正呢。 王京眯了眼。 施轶两面挑拨,却疏忽了一件事。 一件他怎么也料不到的事。 只因他不信施琮青可以做到这样。 现在的他,可以做到对王京极致的坦诚。 和他之间,没有多少隐瞒。 晚上这一遭,施琮青心里的不舒服太深。 招数虽烂,却真的能影响施琮青。奏效。 不帮他的话,后续,他还会不会来影响他和王京之间的生活? 凭他的手段,多少事都能做出。 这个人太不可控。 他瞬间想得很远。 王京也在思索。 他倒很敞亮,把身上第二层浴袍脱了,捏在手里,重重甩在一边。 王京害了好大一声。 “这人有大问题,心思不正。两头疏,两头堵,我青哥,凭你和他的关系,日后还想怎么和他处,你自己说了算。不过。他别犯我手上就行。我平生,最不怕这种人。他再惹我头上,我也有的是招给他厉害。” 施琮青看着王京。 王京是真的无惧。 施家这摊浑水,他从不屑去搅合。 他来上海,只做自己想做的事。 与主线目标无关的,不在他考量之中。 所以即便他青哥也是施家人,他也愿意和他恋爱,原因就在此。 他分得清好赖。 王京打算重新冲个澡,把衣服脱了,告诉施琮青。 “你给施轶捎句话,咱俩这个小家,有些事我还是做得了主的,你帮不帮他,能不能帮,光你一个人说了不算,得先问问你对象,我的想法。让他后面有话,摆好酒局,邀我俩一起来谈。” 施琮青心思都被说开阔了。 原来还能这样么。 不单是一个人的事,是他们这个小家庭一起的事。 施琮青也进了淋浴间。 … 第72章 旧时恩怨爆发 他到底还是被那话说的心里有龃龉。 情到浓时,问了王京好几遍。 好像真把施轶那话听进去了一样。 “京京,你会醒悟吗。醒了,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王京连着骂了几声操蛋的话。 猛的亲他青哥。 把什么都给他了。 和他在水中热烈抱着:“今天情况特殊,准许你问,下次别问了。问了也懒得回你了。老这么没安全感,我挺挫败的,我也难受,对我有点信心,青哥。我的心里,你占据了多少位置,你真的没数吗?” 施琮青今天就跟吃了药一样,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安全感。 “后面不管什么事,觉得很难对付,想不通,你都跟我商量。京京,我们一件件拆,一件件解决。别,别不要我。” 艹。 施轶那三言两句的,威压咋那么足? 王京抱紧他对象:“放心,前面那么多事都过来,别慌,别担心,我什么都想得开。青哥,永远相信我。” “嗯呢。” 施琮青也紧紧抱住了王京。 在施琮青看不见的地方,王京眸中升了漆色。 看来。 施轶说的话没那么简单。 必然,有些什么东西,涉及到了施琮青心防点。 会是什么呢。 让他对象心情差成这样。 难道。 是贺家那些事? 施轶知道了什么? 王京不免生了警惕的心思。 … 施辙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王京来看望他。 很喜庆地迎接了他来,又带他到公司几个核心部门转了一圈。 浦铭制造的业绩在施辙的手中被做的翻倍,一些实绩有目共睹。 近来,施辙还想玩进出口的生意。 他心中有这样的规划。 和王京侃侃谈着他的项目计划,从王京的眼神中,他瞧出了赞赏的意味。 开心的话也都说完,施辙叫秘书订好了餐厅,准备带王京去吃好吃的。 王京却说不急,慢悠悠端起茶杯喝起了茶。 艾米在一边喝着咖啡,好似一副听王总指令的派头。 施辙便叫自己的秘书这些人都出了去,问:“京哥,有事啊。” 王京冲艾米点头。 艾米将咖啡杯放下来,这才娓娓道。 “小辙,我这里有一桩关于施家的旧事,你看看。” 艾米打开公文包,拿出一沓封闭性良好的文件。将文件从桌上推到施辙那边。 施辙拆着密封袋。 拿出文件来。 入目。 他先看到一串字眼。 浦铭银行改制,爆发一场剧烈的金融危机,金融市场在那几个月中,动荡不迭。 陆家嘴金贸区一角,有一家名为天海的投资机构,专为各项融资做担保。 在此次金融风暴中,成了先锋卒。负责人贺庙不堪十多个亿的债务背负,从公司大楼一跃而下。 天海的股东分崩离析,天海宣布破产,一年半后,业务重组后的天海被杭州一家公司收购。 天海大楼经流拍,拍卖价3.37亿,负责接手的人,不是别人,恰是施辙的父亲,施向关。 “小辙,天海的贺庙当时给一家制造业做担保,陷入债务风波后,转眼这家公司的负责人便溜去了国外,数年后才回国,而担保人贺庙因此被拖垮了身家,这人的名字,你不陌生的,蒋恪年,是的,你母亲,宣芸的好友,也是现在浦铭制造的两大副董之一。” 施辙身子愣住。 艾米道:“当年的事,怎么看,怎么都像是蒋恪年给贺庙下的局。你父母有没有参与其中,这件事我们目前搜不到太多证据。而贺庙,小辙,他不是别人,他是我们王总,一个关系还不错的表姨丈。” 消息来得太密集,施辙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 王京冲艾米摆了摆手,示意她说得再慢些,不急。 施辙的后背出了很凉的汗,他惊惧一般地看着王京。 面上像是惊慌,又像是骇了神。 竟吓成这样。 剩下的话,王京便自己来说。 “小辙,蒋恪年这个人,我是一定要拿下的。我知晓他和你妈之间的联系根深蒂固,又是多年交情,但此人,我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他绳之以法。至于你父母那边,当年的旧事,他们有没有牵涉其中,这就是我接下来要查的事。” 王京伸手。 艾米拿出新的文件袋给他。 王京将另外一叠没拆封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他用那股叫施辙都觉得陌生的视线看着他。 第87章 “小辙,你不用误会,此前,我和你相处,对你,心思各项都真诚。帮你是真,想你好也是真。但你要说,我接触你,什么也不图的话,那是假话。我让艾米引荐了一些人到你公司帮你,为你增收也是事实。但我的私心,也都在这里。至于这些人,后面你还用不用,你自己决定。” 王京看了眼艾米。 艾米便起了身,给施辙递了自己的巾帕:“擦擦。” 施辙这才发觉自己额头都出了汗。? 艾米道:“你们聊,我出去吃点东西。” 她便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施辙还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京知道自己的话听起来残忍,直白的尖锐,但眼下,慢悠悠说,索性,不如一刀子给。 “倘若当年的事,蒋恪年能招出什么,和你父母有关,那对不住,小辙,这事我不能罢休。你打开第二个密封袋看看,这里,有我想和你说的第二件事。” 施辙身子不能动,他颤着声音:“你,你说吧,京哥。” 王京自行打开了密封袋,将资料递给他。 “你不是一直好奇你爸为什么这么多年都在国外回不来吗,我告诉你原因,他撞死过人。约莫是天海宣布破产的第三年,贺庙的儿子贺程,将将20岁,那一年,你们浦铭金融赞助了交大一场大学生金融投资创新大赛,又叫浦行杯,贺程拿了特等奖,他的星海项目便是造船设计相关。嗯,说星海你可能觉得不熟悉,但现今,你们浦铭制造底下一直在延用的一个老业务线,还在用着这个技术的部门,你恐怕很有数。纬度。不错,正是今年你们赚钱的老部门,却又在你手上盘活谓之为新星的那个团队。今年,纬度的技术做了翻新,一些技术员,还是艾米推荐过去的。” 王京眼睛直直盯着施辙。 “资本市场,从不缺能赚钱的买卖。一个年轻人,冒头太快,又不肯和资本一起享用市场,那就只能注定被资本先发制人,贺程在那天夏天,死于一场车祸。肇事的人,通过各项调查,显示,是你的父亲。” “当年我力不从心,所有人都在竭力地阻止我深入这件事,碍于事涉施家,就连我两位舅舅也对我严令禁止。可公道这回事,总要见见阳光的是不是?所有人都在阻拦我,施辙,你也会吗?” 施辙心头如被击了一记闷棍,刺得他心里又痛又辣,他面目惨白,到底,还是没说出话。 … 历时一个礼拜的动荡。 蒋恪年欲要潜逃出海,终究还是被当地强制遣返了。 目前是审讯阶段,双方,官司正在博弈中。 浦铭制造受影响不大,两天后,官网便宣布蒋恪年副董一职被撤,由新的人员接替,一切看似变化不大。 但宣芸知道。 一旦蒋恪年被定了性,又和她走得这么近,万一牵扯出其它的事,这个后果,不是宣芸能承担的。 她在家发疯了数日。 见到什么砸什么。 痛骂施辙。 “我就知道,就凭你的脑子,怎么可能会有人真心来帮你,果然,是为了背后这么大一个谋划。王京打一开始接触你,就是为了利用你,你被他骗,连累我,也被他骗!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你还有什么用,我怎么就生下你这么个蠢货!” “抓了一个蒋恪年还不够,他还想怎样?”宣芸已经进入暴走模式,“贺庙的事,就凭他查破了天,也跟我们施家没关联,浦铭当年制度改革,流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市场的变化,天都算不准。他要真追着这个不放,好啊,那就好好来掰扯掰扯,难道就他会打官司?这种事,他就是打一百个官司也打不赢。” 施辙阴郁坐在那里,终究,还是吼出了声:“妈妈,你怎么还是想不明白,京……王京他追究的不光是天海破产的事,爸爸,当年开车撞死了贺程,倘若这件事是真的,我们施家,洗不干净。” 宣芸脑海中闪过当年那场雨,那记画面。 当时,她喝多了酒,闹着要出门。 而后,她从病床上醒来。 再而后,家里的老爷子便敲定,将施向关送出国,只因他肇事逃逸。他弄死了人。 宣芸没了声,被秘书扶着手,缓缓坐下了。 外面一道雷石破天惊。 秘书接到电话,几分钟后,同这对母子道。 “老施董召你们回本家,开家庭会议。” … 施家而今乱成了一锅粥。 三房有官司缠身。 大房父子在内斗。斗的不在台面上,内地里却又是另一种形式的激烈。 施轶近几日频繁联系施琮青,三房乱成这样,他欲要接了宣芸在总部的一些权力,需要施琮青助力。 只等他势大,他和施向朝斗的还能再激烈些。 他手直接伸过去,可比预想的顺利。 毕竟,这些年来,大房和三房之间,也没有多太平。 浦铭集团眼看四分五裂,反倒是由施琮青坐镇的浦铭金融,像这个集团的一股清流。 而今公司上下一心,章家班倒了台,浦铭金融整个管理层全由施琮青说了算。 施轶也没有格外为难施琮青,只是向他借点钱。 至于这些钱有什么用途,施琮青大致能猜得出。 一面,是家里的明争暗斗。 一面,是对象和施家撕破脸,摆在明面上的官司。 王京对外就一个态度,肇事逃逸,他表哥贺程死得不明不白,施家,要给个交代。 施琮青看施威的意思,是不可能叫施家的子辈背下这个不好的“名头”,王京再这么不眠不休,轮到他出面。 他便是问候王京几位在苏州家人的意思。 施琮青这几日见不到王京。 王京暂时和施琮青分居了,也不想见他。 美名其约,避嫌。 这事,他自己没弄到尘埃落定前,不跟他牵扯。这事,也不会让他站队。 第73章 琮青的优雅和释然 诚然,也是因为王京太忙了,忙到没时间再去想别的。 他一门心思钻到了自己要干的事中。 那股狠厉劲,在旁见过的施琮青知道,这是另一种状态下的京京。 亦是他身体的另一面。 分开那天,两人抱在一起亲着,王京劝施琮青放宽心。 “青哥别担心,我也就这么一桩事,之前不告诉你,是我这人习惯,吃了太多亏了,事情没有一万分把握之前,不对人说的。现在事情摊开了,你等我解决了,差不离也就过年了,你等我领你上我家。先去见我爸。” 施琮青叹气。 王京知道这事弄出来太突然。 换谁,谁都猝不及防。 王京继续抱他:“别烦,我就是最近忙,等忙完这一阵了,我再把时间余给你。别皱眉,不好看了,也别生为难,事情跟你没关系,你要是真烦,你出国避一阵子。” 施琮青在心里叹气。 和王京手牵手的,把他送上车,到底,还是答应了王京,同意了等他忙完,再去找他。 有两天半没见了。 施琮青坐在咖啡馆喝咖啡,室内气氛和音乐是施琮青喜欢的品位。 他原也不是专门来喝咖啡,是刚刚和施轶见过一面,车经过这边,他见咖啡店门外的设计吸人,便进来坐了坐。 在靠窗的位置,他坐了40分钟。 蒂夫有事,寻他到了咖啡厅,和他聊了聊事,蒂夫的视线忽而朝外面望去。 他直起了身,提醒他们施总:“先生,你前男友,郎先生。” 施琮青朝外面望去。 郎华从车上下来,怀中抱着一瓶酒,准备进入对面的皇冠酒店。 … 酒店大厅楼下。 那瓶裹着玫瑰花的红酒就放在小桌上。 郎华和施琮青面对面坐着。 挺招笑的。 郎华讥笑了一声,只觉得面前的施琮青状态有些不一样,但除此外,对他没什么想说话的欲望。 相顾,只剩无言。 当初分手,分得有多仓促,多打击人,朗华这辈子难忘。 而后他便提了离职,离开了上海,去苏州一家银行任了职。 施琮青看了朗华半天,点了点头,一派要与人聊家常的势头。 “你比之前状态好。”施琮青点评道。 朗华对施琮青有淡淡的提防之意,像是没放下过去的伤怀。 他态度不冷不热:“离开了施总,说实话,外面俱是新鲜的空气。well,我新谈了段恋爱,对方是新加坡富商,蛮舍得给我花钱的,还体贴人,比起施总你……施总你呢,最近怎么样?和王总是谈上了,还是已经分了?” 施琮青挺平静地看着郎华。 两人视线对上数秒,朗华发现他变化太大了。 就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没有这种神色对过他。 第88章 经不住这种视线的打量,像窥探了什么似的,朗华率先避开了眸光。 施琮青道:“还在谈,中间分过一次,又和好了,他最近事忙,准备等这阵子忙完,去美国见他家长。” 朗华没声了。 那位大少什么脾性,他还是有数的,朗华虽与王京相处时间不多,但几次经历下来,对他的感觉从没有差过。 王京这样的人,竟然愿意领着施琮青回去见家长,那便说明,是真有这个意思。 故此,朗华嗤笑了一声。 施琮青依旧是那股平静的视线看着他。 郎华收了面上的嘲讽色,总算能正常说点话。 “王总和你们浦铭最近闹的事情,上了财经新闻,影响不小,我在苏州也是听说的,这种情况下,有没有波及你们的感情?” 施琮青道:“还是有的。不过,京……王京分得清轻重,他看事情从来一分为二,恋爱是恋爱,私人感情是私人感情,要做的事是要做的事,他不会混淆。这方面,我相信他会处理的很好。” 郎华蹙眉。 太不适应了。 如此坦诚说话的施琮青。 再不是那种冷性对人、漠不关心的状态。 朗华的后背因为一股不知名的不爽利,正在发着麻劲。 没有人会想一个可恶对自己的前男友,再见,他过得好。 谁都想证明,自己过的比另一方好。 可事实上,这场博弈才刚开始,他就直接乱了阵脚,当场败阵。 施琮青让小助理去点一份甜品来。 很快,甜品端上了桌。 是从前朗华爱吃的那款。 这就显得很可笑了。对朗华来说。 从前谈的时候,他哪怕知道朗华喜欢吃甜的,却从不愿花一点心思多取悦他。 而现在,他竟记得他喜欢吃这种漂亮的、粉色的千层蛋糕。 施琮青的声音听起来像经历了很多的故事。 他不光是气场变了,是生活态度,是心境,全都变了。 此刻,施琮青正在同朗华道。 “抱歉,朗华,那时候一切都挺糟糕的我,对你造成了不小的伤害。说声抱歉,显得四两拨千斤,毕竟光是歉意也弥补不了什么。但王京教会我一件事,任何事,想去做,怎么都不晚。说出来,尽管这种力量再小,却依旧是一份力度。固然,你难以接受,我总还要说。抱歉,朗华,过去,因为我的不成熟,叫你受累了。” 朗华震惊。 施琮青还在道:“以后,为自己活,朗华。新的朋友,对你好,就好好相处,倘若觉得不合适,及时抽身,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方式。所以他是个什么脾性的人?” 朗华沉默了好久,道:“他吗,很体贴人,会包容我的脾气,会主动为我解决生活中的诸多麻烦事,都用不着我去说。但唯一的缺点是,大我18岁……孩子刚上初中,似乎挺讨厌我的。” 施琮青:“和他妻子,目前是?” “哦,他是二婚男,两次,婚姻都不太顺利。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是单身。” 施琮青点头:“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男人,为你做的事,我都没有为你做过。你爱多想,这样的人,在个性上,与你还是蛮匹配的。” “是吗,”朗华眼角有润感,他的状态放轻松了很多,“他这个人,老实说,真的挺不错的,不考虑世俗眼光的话。但你说的对,我爱多想,有时候,就难免要顾忌一些人的眼光。这是生理性难以控制的事。”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想这桩麻烦事吗?” 郎华:“许是经验丰富,所以,他比较不畏人言。和他在一起,你看,我现在都敢青天白日和他在酒店开房。” 两人便又安静了好半天。 郎华吃起甜品,心情顺畅了很多。 施琮青问:“还需要再点一份吗?” 郎华拒绝了。 事实上,这份甜品,他吃了两口已然觉得腻。 “ok,琮青,谈交情的话都聊完了,你喊我过来,究竟是为什么事?现在可以说说了吧,我有耐心了,能听你说。” 施琮青摇头:“没什么额外的目的,就是单纯想与你说说话,什么也不为。知晓你过得好,我放心很多。” 已经说不清今天这是第几次,朗华对施琮青刮目相看了。 他只能感慨:“王少太厉害了,他竟然,能将你,改造的……” 完全像变了个人。 是了。 他那么好的人。 谁碰上他,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体会。 朗华:“既然再度与你碰上,有件事,我想,应该和你说说。我到苏州后,入职新单位,一些工作上的事,包括人际上的交往,我都觉得很顺遂。领导也很关照我。事后从领导那里我才得知,原来是王京有意在苏州打过关照,叫这边的人,对我多些提携。他对外,说,我是他的朋友。他舅舅,至今,对我印象都很好。” 他看在谁的面上,对朗华进行帮助呢。 朗华不傻。 而这些事,施琮青是决计想不到去做的。 朗华看了眼手机,他男友落地上海,刚下机,来了消息。 遂以,他得先去酒店房间布置一番。也不好再与施琮青聊了。 两人分别时,朗华道:“那就希望你和王京有个好的结局,别误会,我可不是为你送祝福,只是看在王京的面子上。他既然选择了施总你,可想而知,要吃多少苦。念在这层,那就祝愿他能过得好点,也祝他,心想事成。我说的是,所有。包括他和你家开战那些事。” 施琮青松笑,点头。 朗华立在那里,见他这副状态,他多少又有些怔然了。 施琮青道:“你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这场见面于是结束。 … 施琮青和施轶又见了一面,约定帮他。 两人见面的地方在一家私人山庄,吃过一顿饭后,施琮青同意将手里的流动资金都借给施轶。 周一下午两点,他需要的资金能到他账户上。 餐厅外面景色宜人,夜晚的灯光打得明亮又温馨,园林是新中式建筑,水面平静,照着月华,疏影在晃动。 桌上餐品被撤走,未几,服务生给两人一人上了一份甜品。 施琮青慢悠悠吃起甜品。 施轶盯着他看。 他像极了慧丽小姐。 慧丽会在他被严重的精神折磨后,在没有任何人能找到他的角落找到他,会摸他脑袋,会给他擦鼻子,还会买好吃的哄他。 索性,他那个抑郁又转双相的母亲去世的过早。 他不是人过的日子,勉强得到了一点解脱。 施向朝那时候对他还算可以,一切转变都在慧丽病逝后,他竟也变得不人不鬼,他像个疯子,有事没事,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那时候他便发誓,最好他还活着,别给他机会,早晚,这些人,这些折磨摧残他的人,他都会狠狠报复回来,他要将他们统统踩在脚底。 他那个年轻的妈妈和他父亲,是一对怨偶。 慧丽是他施向朝一生挚爱,再多的爱,也敌不过时间的冲淡。他最终还是成了新家,有了新的孩子。 他二人被拆散,没人活得正常。没人有个好下场。 那么,眼前的小慧丽呢。 施琮青,和王京,多般配的一双壁人。 可他怎么那么心有不平呢,既想他过的好,又不想他生活的安愉不源于自己。 这是一种什么心理? 莫非,就是当年,宣芸那个贱人对慧丽的心态。 爱而不得,便毁了干净? 第74章 小情侣再度分手? 施琮青在认真品尝这份有点冰激凌口感的甜品,还在拍照。面上的表情多有生活的气息啊。 施轶视线抬高,从上至下将人一顿重重的逡巡。 他利了眼光。 将他和宣芸那个死变态类比,那还真是侮辱了自己。 这么美的施琮青,宛如一尊艺术品。 他可舍不得毁。 一件破碎的艺术品,他的艺术价值即将到达难以言喻的高度。 本该由施轶全盘掌控的一件珍品。 却在不知不觉间,修复好了伤口。 他的艺术价值在上下浮动中,他不再具有那种让人想要呵护的美感。 施轶有些惋惜,有些不舍。 想重现这种艺术价值,却又受理智控制。 他已经有知觉,越发的,发觉,这件珍品个人的经济价值和作用,要胜于他的艺术性。 施轶在失控,在往回收。 他也不知他的哪部分属性最终会胜利。 亦或是,在这种挣扎中,哪方面会全面爆发。 怕是,连他自己也辨不清。 多妙啊。 慧丽的终极版坐在自己面前美丽吃着甜品,承诺,会给予他一些助力,助他实现自己的目标。 第89章 他那些偏执的,不知轻重的谋划,他不光全盘接收。 他还不做什么审判。 越来越温柔了。 温柔成这样,他都不舍得对他下手了。 施轶看施琮青的眼神阴柔、闪着光,带着奇特的笑意。 在寂静的夜,外景的衬托下,那种笑,让他整个人显得可怖,甚至有几分毛骨悚然的寒。 施轶终于回神。 “琮青,山庄我的住房里,有一份慧丽以前留下的手书。我经常拿来看,当作你帮我的回礼,你拿回去吧。” 施琮青眸线望过来,依旧是那种很温柔的眼光。 “好。” … 施琮青在卧室待了几分钟,兴许是十几分钟。 他翻开慧丽的手书,原来是一些设计底稿,便在沙发边对着喷雾灯细细看了起来。 当察觉自己有些犯迷糊,连字也看不清时,手下意识解开衬衫的纽扣,他才察觉,室内的香薰八成有问题,浓的叫人简直头晕。 起身往阳台去,歪歪倒走了两步,头重脚轻,他一跟头便栽在了绵软的床上。 而后,他睡了过去。 … 门外,施轶抽着烟。 他叫来的鸭子,长得很好,是从前施琮青会喜欢的类型。 像朗华。 像蒋彻。 他玩过的人,他都比较有兴趣,愿意陪着玩一玩。 也算是一种乐趣。 可近来。他玩的对象……是王京。 那个新王的,王家大少…… 当朋友谈生意,还可以装一装。 要做玩耍的对象,那绝对是他最不会碰的类型。 年轻的施向朝,施家的施向关,哪个不是能说会道型。 真叫人恶心。 他为自己体内流着这部分的血而感到作呕。 旁边的pr等的时间太久,见施总在那处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外面的风吹得他做冷,他问:“施少,我什么时候进去呢?” 施轶眼神望来,继续抽着烟,不答他。 pr拢紧身上的小披风,便又坐了下来。 琮青,我是为你好。 你顶多气一气。会想明白的。 王京这种人,不可能适合你。 他也不过就是来玩玩你的感情。 早分,你们早解脱。 早点想通,你会跟我一样。 更好地享受现今的生活。 施轶吁出心里那口气,身子动了动。 身后的pr已经看明白了:“施少,我也跟了你多年,你一动,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算了吧,你自己进去吧,我看出来了,你不舍得他被旁的人糟蹋呢。” 施轶视线凛冽望来。 … 几十年前的事,在重复上演。 那时候的慧丽,被宣芸以这种方式送到施威的床上,导致施向朝和慧丽这对人人称颂的佳偶惨烈分手。 那一夜,她在想什么。施轶顿然有些理解。 命运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悲惨的人。 他在上演着和他母亲一样的命运。 不一样。 这回不一样。 施轶看着屋内的窗纱滚动,他在想。 无论如何。 他都不会弃施琮青如敝履。 只要他持续破碎,只要他,依旧保持美丽。 他养他一辈子,又怎么样? 施轶不再抽烟了。 他坐在那处,十分孤戾地,绝望地,带着破碎的痕迹,看起来很悲伤,面上仿似流了一行凄冷的泪。 … “王总。” “王总,这里你不能进。” 施轶的秘书和山庄经理相继在拦人,架不住王总带人冲了进来。 门差点破开。 施轶听着房屋那头的动静,晦着眼眸,一瞬回神,起了身。 王京从侧门闯了进去。 这真是。 好大一张床。 好温馨的室内灯光。 床上。 男人趴在施琮青怀里,头发湿漉漉的,屋里有着气味。 一切,都是事后的模样。 “郎……朗华?”王京站不稳,被琼森紧紧扶住了。 床上的男人面目正对过来,叫王京瞧清人,不是朗华。只是有几分像。 男人起身,穿起衣服:“做什么呐,睡觉也叫人睡不安生哒。” 他骂骂咧咧,撒娇一般,又说了几句,而后进了浴室。 里面水声响起。 数分钟后,琼森一些人也都从房间退了出去。 床上。 施琮青摸着额头,满身汗渍,面目疲惫,撑着胳膊坐起了身。 晃着面目,施琮青挪开手,入目,看见的是对面沙发上的王京,而他身边,是穿着一身浴袍,在擦拭着头发的男人。 施琮青精神一瞬被调动,意识到这是哪,瞧清了周遭环境。 他掀开被子,往床单里面看了看。 身子被激出太多冷汗。 穿浴袍的男人向施琮青走来。 “哎呀,青少,你终于醒了。你再不醒,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 室内由最初的平静到发生激烈的争吵,而后是物品的打砸声响。 pr被赶了出来。衣服都来不及拿。 里面鸡飞狗跳。 很快,室内传出两人的咆哮声,吼声。 pr看到走廊那处的施轶,不再装出一派慌张色,理了理身上的不平,十分淡然地,他走了过去。 “施少,活结束了。我的尾款?” 秘书领着他下去了。 pr迈着脚步走到门口,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又回头看了眼。 那处。 施总的神情奇怪到让他禁不住恍神。 他的面上,与其说是悲伤,不如说是一种胜利到终章的痛苦。 是的。 有喜悦,有胜,却浸透在莫大的痛不名状中。 他还真是个,扭曲到极致的人呵。 … 室内。 争执到最后,一切都静了下去。 王京果断为这段关系画了句号。 “施琮青,我王京,眼里最不能容的就是沙子。原则性问题,在我这,排第一。分手吧。过两天,去我那,把你的东西挨个捡回去。” 施琮青追着出来了。 他在挽留,在拉扯:“不要这样,京京。” 王京甩开了他的手,去的很干脆。 就任凭施琮青碎在地上,他挨着墙壁,坐下了。 哭的破碎。流着泪。 泪流够了。 他恢复了平静。 面上,是那种破碎之余的完美艺术感。 施轶终于活了过来,这种熟悉的滋味。 没错。 就是这样。 施轶这才疯疯癫癫,全身有如发软,从小院退了出去。 第75章 王京的难处和自我进阶 这一夜太长了。 王京回到车里,摸着嘴巴上的伤。 又去摸脖子上的长痕。 艹。 演个戏而已。 这么逼真的。 他青哥真敢下手啊。 刚刚发起疯来,他差点接不住他的戏。 王京打开手机,情绪消耗一场,给他累饿了,他让前座受到太多惊吓的琼森先订餐。他想吃点。 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数个小时前,他对象给他发来的一条惊人的消息。 【地址】 【京京,来这里,捉个奸。】 消息来得又快又速,令人实在猝不及防。 王京着实和他对象有着常人难以匹及的默契。 那会儿,收到消息,他还在公司会议室,正拖着手肘,在看大屏上滚动的信息条。 他正在盘查施向关在海外的资产。 抛下会议室里那些事,王京一头雾水地来了。 中间,给他对象打电话,显示打不通。 人就这么来了。 推开门的刹那,看见屋里场景。 他简直快要晕厥过去。 那一下脚站不稳是真的站不稳。 可当他望向床上的施琮青,他青哥垂着头,眼神从下至上阴鸷望来。 那眼里,哪里有一点破碎。 看清是王京进来后,他收了那股短暂即逝的眼神,眼中出现一种令王京安心的力度。 无需多言。 他冲他点头。 视线对视刹那。 旁人谁也没有意识。 而有些事就在对彼此的了解和默契中,一出好戏自然地上演。 这戏演的太真了。 到这会儿,王京摸着脖子,再度盘弄着他的手机,开始回想了。 屋里那状态。 那气味。 还有那床单。 那人长得和他前男友那么像的。 他又裸着上半身靠在那里。 艹。 所以到底,他被人占了便宜没有啊。 越想越不是滋味了。 第90章 情绪剧烈涌动了两下,念头起来,很快,又被他顽强的意志压下。 呔。 想这些有的没的。没必要想。 他俩人总还要见面,见面了问清了就是。 被占了便宜有占了便宜的算账法。 没占便宜,那也要跟他算账。哼。 大少陪着演了一场戏,又累又喘。 这可是在百忙之中,分出心力去应对的事。 是一件不在计划之中的事。 再多的情绪纷扰和杂事波动,那也不能影响他的主线目标。 他还有手头最紧要的事待做。 至于其他,都可以徐徐图之。能缓到明天,那就明天再说。 王京说不去想就不去想,立时将手机便放了下去。 在对自己要做的事上,他的当机立断和对决策的掌握,这种果断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是在千锤百炼中被精炼出来的结果。 连话声都变了。 他神色变得紧肃,对前座的琼森又道:“去公司,联系曾仲,继续回来开会。” 琼森震惊,转过头来:“现,现在吗?” “嗯,现在。” … 姨父坠楼的事已然水落石出。 生意场上的胜算输赢,从来瞬息万变。 那时候王京不理解的事,现在他有了新的理解。 这件事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到现在这个结果。 王京姑且认为,算交差。算对贺程交了差。 姨父落得身死破败的结果,是时代的原因,是他个人在激流中,眼光和决断的问题。 不能只将原因归咎于胜利的那方,王京在这件事上,看问题的角度再度一分为二。 但贺程的结局。 这个横亘在他心底一直放不下的事,随之事件的清查,一些疑团,也似乎逐渐浮出了水面。 王京要的也不光是他个人的公道。 事情到这个地步,已经涉及到两代人,两个世家的卷争。 他单以为事情只由自己发起,自己想要,自己想做,自己够坚定,什么事都能办成。 可他舅舅到底还是给他来了通电话。 就在今晚。在如此不合时宜又合时宜的时间点上。 一通语重心长的电话。 “小京,施家在上海的关系根深蒂固,盘根错节,一方面是现金流的流动,一方面,是地方上的牵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施威将他的小儿子送到国外,便已经是服软。他理亏。真要拿人,施威这个掌家人,足够豁达,事情就是面上那么简单,想不通的话,那便是两家的事。你大舅在这个档口,一点差错都不能出。关乎他的升迁问题。小京,我不干涉你任何决定,我只是将事实摆在面上说给你听,至于你是不是要考虑本家这边,你自己决定。” 他说的小儿子是施向关。 王京沉默了很久。 “年轻的时候,你们是这个话。我大了,还是这个话。舅舅,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孤勇地做些想做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做到不被彻底束缚?” 小舅舅便告诉他:“你都说了,孤勇。就剩你一个人的时候,你想做任何事,没有人拦。心里有了牵挂,有了绊住手脚的人,心里装了家和在意的东西,你少不了顾忌。不为别的,就为这帮指着你活的人,你要为他们想好后路。” 这便是一个大家族的传承。 王京自小耳濡目染,他深受大家族的各种熏陶和不遗余力的托举,断然做不到在肩上能抗担子时,只为自己活。 王京问:“舅舅,依你看,你觉得,这事最终会发展到什么地步?” 他在问,能让他走到最深的境况,整个苏州简家,能允许他“胡闹”的底盘在何处。 小舅舅想了半分钟。 “那要看施家的底线在何处。他们豁得出去,到底还是要保他儿子一条命,累及到你大舅来给你通话时,你便重新考虑全盘,再,多想想。” 王京握紧了掌心。他看向外面天色,玻璃面上倒映着他坚毅的面容。 他问。 “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和施家谈判、博弈的??过程中,那股强硬的气,且看谁熬得过谁?” 小舅舅叹了口气。 这孩子太聪慧了。 聪慧过头了。 正是过于聪慧,才难以掌控。 这样的孩子,也不需要去掌控。 他总能从短短的话语中,闻到最敏锐的那点气息,闻到,两相博弈中最精准的打击点。 他比他自己似乎还能闻出他这个做舅舅的潜意识,一些纵容的念头。 “小京,”事到如今,小舅舅也只能说,“舅舅对你,是从来有求必应,从来不难为你,但毕竟,你还年轻。我嘛,却是不年轻了。我这条腿,和你妈妈一样,都有点遗传因素,上了年纪,容易受寒。” 王京手松开了。 他有股在撑着的气渐渐往下去。 “好的,舅舅,我明白了。” 这通电话带来的威力,比昨夜那场戏码杀伤力大的多。 王京在家丧了半天。 半日没来公司。 也没有空去想什么他对象被人设计。亦或有无占便宜。 在沙发椅上,王京就坐在那处,进入一种心流状态。 想事想了两个小时,中间,动作一丝不变。 直到林姐来喊他吃午饭。问他稍后还出不出门。 王京看着林姐,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姐便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 什么都没再问,她从客厅退了出去。 院子里有一些动静,是施琮青回来了。 林姐过来帮他脱外套,问他吃饭了没有。 施琮青往客厅看了看,去洗了个手,说给他添副碗筷,他一会儿过来吃。 人便往客厅王京在的位置去了。 王京还在想事的状态中。 施琮青看了他半分钟,走过来,半跪在王京面前,从下往上,亲了亲他嘴巴。 王京低头看。 就像是明白了舅舅那句话的意思。 人一旦顾忌,被绊住了手脚,便不再自由。也将不再随心所欲。 他单以为这是他的事。 将他对象这阵子抛在一边。 可他也姓施。施家乱成一锅粥,他断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总有一些事,拐着弯,怎么都要牵扯到他头上。 王京正要说话。 施琮青又亲了一口王京,语气温柔:“放心,昨晚就是一场戏。屋里那人还算聪明,我给了他一笔不小的费用,他两头拿,瞒过了施轶,这会儿应该在飞往欧洲的航班上。” 王京抱着施琮青起来。 他也起了身。 两人互相抱着腰,面对面说着话。 施琮青用手来理王京翘起来不平的碎发,抚摸着,眼中都是爱意。 他又想亲王京,止住了这种欲。 “京京,我要跟你坦诚一件事。原谅我,想了很久,才来跟你坦诚。” “什么事?” “当年,致使贺家破产,卷入金融风暴的源头,是因浦铭率先提出的一项制度改革,此举,在整个金融圈都引起了效应。而提出这项改革的人,是我妈妈。慧丽。虽然最后,这项改革也没有彻底施行下去就是。” 王京道:“我知道。” 施琮青惊诧,还有些荒诞的不知所措,语窒了好久:“你知道?” “这种事只要想查,也禁不住瞒。怎么了,忽然提起你妈妈,”王京蹙眉,“搞什么,你该不会为这事背负了不少心理负担吧。” 看这架势,很明显是啊。 王京拍了拍他屁、股,算发泄。失笑。 施琮青体内有股淡淡的情绪在平静地滚动。是的,是滚动。 原来有些事只要说开,竟这么简单。 一切不过是自己给自己下的心理枷锁。 他的京京认知高到什么境界,在自己的心理感到畏惧时,他总是下意识忽略这件事。 王京给施琮青说起过去那件事。 生意场上的变化,有选择就必要承担风险。 慧丽当时提出制度改革,细细扒下来,是为浦铭的长远利益考虑,可惜,她只是个纯理想主义者,忽视了世俗之间,人心之间的计较和利益得失。 她也不具备安抚人,能让利高者为己所用的本事。 所以她这项改革注定失败。因而她自身也背负了重压之下,生病逝去的结局。 这是她的选择,她结局也不太好。 难道,为她的结果,旁的人都需要买单? 王京告诉施琮青:“总听你们谈及慧丽,我不知道她在生命的最后怎么想,但换做是我,这个结局,我认。我痛快地认。人不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任,那就不要出发。既然做了,那就不去想这当中,一些始料未及的变化……” 至此。 王京已经思路清晰。 第91章 是的。 他再度完成了自我的进阶。 他可以去吃饭了。 松开施琮青,王京心情很好,一切都放松了下来。 “好饿,搞点吃的去。” 第76章 小情侣间的开诚布公 手被施琮青拉了回去。 施琮青心情也很好。 他握紧他爱人的手。牢牢握紧,而后松开。 “京京,施家现在已经变成一摊搅不清的浑水,老爷子情绪波动大,他从来就不是个思路清明的人。他这人,眼光有。可人品真的不行。猜忌多,底下孩辈们,都完美继承了这种基因。我没指望,也没打算,去计划让这个家最终好起来。他们最终会内斗成什么样,我从不想这个结果。” “嗯,继续。”王京示意他说下去。 “但是浦铭银行,浦铭金融这个基本盘,我要接过来。接到我手上。这也是属于我的一点基本盘,有了自己的小家后,我不再想着从浦铭离职。有了经济基础,才算有保障。这是为我们这个小家考虑的一部分。浦铭金融的海外事业线,我也想逐步收回,悉数握在自己手上。” 两人坐到了餐桌上。 施琮青道;“可要施威松口,将这部分产业交由我手上,要让整个家都信服我,就意味着,我要做点什么事。京京,你只管去做你的事,我还是那句话,不干涉一分一厘。但施家这边,这档口,我会用我的方式,挨个的,尽自己所能,在每个人的角度,去帮一份。包括施轶父亲施向朝。包括施向关。” 王京眉峰微拧。 施琮青看着他眼睛。 “让施轶认为我们分手,让整个施家都知晓,我和你闹掰。不再有羁绊。这是件再好不过的好事。回了家,我们是爱人,是恋人,但出了这个家门,一些利益上,京京,我只能跟你争。就不再是演戏,我不能保证施家每个人都有个好的结局,但施家作为整体的走向,它不能垮。我会尽力做到,将人心异动的施家人拧成一股麻绳,而后,一致对外。” 王京把他的话全听完了。 喝了两大口汤。 说不出来什么了。 他发现了。 别看他对象,平时总情绪这那的吧,但大事上,他从来不糊涂啊。 倘若他是这样,那施家人是不是也这样。 各个抓出来都有精神病,可硬是没耽误赚钱啊。 册那。 他还没忘呢,他对象刚开始勾他时,那些伎俩用的。 这种心思,一旦放到生意场上,再对他来个连环招。 “么的,”王京骂,“那这阵子,你别来找我。” 不够,王京继续骂,骂着笑,笑着骂:“也别来爬老子的床,这阵子,咱三、八线划清。事情没掰扯清楚前,少来影响我心情。” 施琮青喝着汤,挑眉:“你知道的,这种事,不太可能。京京,工作压力那么大,我就靠这点活了。你压力大,难道不想纾解?” “老子压力没有你大。” 施琮青笑:“嗯,我压力大,我需要京京。你多照顾照顾我。” 滚啊。 吃着饭呢。又开始了,在桌子底下,腿就开始勾他了。 … 晚上是个极致愉快的夜。 王京那股堵塞的气下去,爽的不成样子了。 事毕,王京趴在施琮青后背上,压着他。他喜欢过这种干瘾。 施琮青爽完了,什么都随他。 王京也累的昏昏的,想睡觉。 精神舒服了。就什么都舒服。 迷迷糊糊睡的时候,他知晓,他的琮青给了他另一种选择。 他可以不遗余力了。 他愈发可以了。 毕竟,倘若对手都拧成一股绳,不光团结一心,还一门心思在对外。 都强悍成这样。 那他王京,还有什么理由停下脚步?有什么理由,能再松懈一分? 王京面上带着舒缓的笑,睡着了。 待他睡着,施琮青抱着王京翻过身,将他抱在怀里,被子盖牢,手按在他后背上,像抱婴儿那样,他亲吻着他额头。 哄睡着。 “睡吧,老婆。”施琮青缱绻眷念地,也进入了梦乡。 夜里。 王京惊醒了。 眼一睁。 那股慢悠悠的尾巴气上来了。做了个不爽的噩梦。 “擦,你俩,在那床上,衣服也脱了,靠,你是不是被他看光了?他碰没碰你?碰你哪了,么的,他现在人在哪?” 施琮青被闹醒。 王京骑施琮青身上了,掐住他脖子,左看右看:“擦,脖子上这么大块吻痕,是不是他留的?” 施琮青迷迷瞪瞪的,睁开了眼,慵懒地笑,亲王京的手背:“刚刚嘬的都不想松开,忘了?” 哦。 是他留的。 施琮青被他弄的来了兴致,抱住他,挤了进去。 “人不知道在哪个国家了,这几年,估计都找不到他。”施琮青晃着王京,“你动一动,京京。” 动他姥爷。 王京服了,退开身,拉起被子,想继续睡:“别烦我啊,明天早上我还有早会。” 施琮青从身后抱住他,自己动了动:“好,那睡觉。就这么睡。” 王京把眼闭上。 两分钟后。 王京睁开眼。 擦。 果然人在压力大的时候,就想释放。 他拍醒了身后的人:“快,伺候我,我没劲。你再过来点。” 施琮青再度迷迷瞪瞪睁开眼,抱紧王京,脸埋在他脖子里笑。声音显得特别好听。沙哑又有磁性。 “好,都听我京宝的。” … 京宝。 什么鬼昵称。 王京回味着这个称呼,在会上开着会,被这玩意分了两下心神。 抹着嘴偷笑了。 他今天心情尤其的好。 曾仲是最能感知的。 大少是这样,高兴的时候,如沐春风,整个人都贴着股暖意。 甭管事情多紧迫,多繁忙,不耽误他心情愉悦。 这大概就是被爱滋养的状态? 他们小两口这恋爱谈的,曾仲作为他二人一路过来的见证人,实在不敢多做一分钱评判。 总之,大少想得开,大少开心就行。 就是不开心,第二天,他自己也能找回开心。 他就是这样。 爱情这回事,对他来说,无非是锦上添花。 曾仲发现他又在开小差,对着大屏在做任务拆分,走到王京身边,手捏了捏王京肩膀,曾仲下达命令,让艾米等人将任务量挨个领回去。 王京这才坐正,不再是那种舒适过头的状态。 拿起旁边的咖啡,王京喝了一口,便起了身,对上小会议室众人的目光。 王京正经了面色,就着曾仲的话,继续说了下去。 … 少部分人知道王京和施琮青的关系,而少部分人又得知,两人目前闹得僵,是分手的状态。 施琮青受情伤影响,回国外疗伤去了。 已经不在国内个把礼拜了。 便是施轶想联系人,也联系不上。 而国内这边,王京已经在递交相关证据链,走司法程序。和施家打官司。 媒体那边暂时是压住的状态。 施向关肇事伤人,海外潜逃多年。 这一消息没有全面爆开,但圈内人私下已经陆陆续续在密谈。 浮在水下的消息,像暗流,正在各处激涌。 王京还没有和施家彻底撕破脸,目前摆在明面上的事,还只是浦铭制造蒋董的那桩丑闻。 生意场上,这类事件,每天都在滚动。 不涉及施家根本,便不是大事。 施轶本想拿捏施琮青,借以他出轨的证据,控一控他和王京两人,然而事情发展到破局的地步,王京当场来捉奸,致使两人关系直接决裂。 施琮青本人更是不见了踪影。而施家正处于水深火热的阶段,他的逃离显得像是避了祸。 施轶没意识到这些,倒是他秘书,后知后觉,有这种觉悟。 但看他们老板状态差成这样,他也不好将事情这时节点破。 王京和施威做了两次谈判。 他态度间的坚定,叫施威下不了台。 第二次谈判后,王京带着律师团队离去。 施威被管家按着胸口,在吃药。 他身边,宣芸浑身的精神都被调起,连头发丝都在颤栗。 “爸,你不要信了他的话,这场官司,他不敢打的。不是已经联系了苏州简家那边吗?他就是一个小辈,这么大的事,他敢替他家拿决定?我不信!” 施威吃完药后,手的颤抖恢复了些。 他浑浊的眸中,利光丛生。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规矩,胡乱来,那就让他吃吃苦头,知道痛了,他才有惧气。”也不要怪他手段脏。 第92章 对付这种不知顾忌,不知轻重的愣头青,就必须得有些非常规的手段。 他让老秘书去联系以前那帮兄弟。 宣芸在旁听着,心思安稳了很多,焦躁的情绪也似得到安抚。 两人在商量着事,老秘书而今年纪大了,他什么都听老施董的,可他到底还是个明白人。 宣芸到花园另一头接了通电话。 老秘书给施威端来热水,颇有些语重心长,道:“老施,琮青去国外像是有两个礼拜了。” 提及这个小儿子,施威狠厉的面相终有些松动。 老秘书说话点到为止:“我是听闻,琮青和这个刺头王京,两人关系还算好。近来因为两家的事,二人闹掰,琮青到国外疗伤去了。他走的时候,人怪失落的。回这边拿了些东西,同我说,这阵子他回不来,叫我多留心留心你身体。” 施威放下热水杯,视线挑着,往上看向老秘书。 他自己的种他还不知道吗。 小儿子也没有别的毛病,就是取向这块,治不了。 他喜欢男的这回事,施威从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施威心里有什么东西跳了两下:“什么意思?” 老秘书叹气:“小轶的秘书,透来的风声。琮青,和王京,大半年都保持着来往,像是,之前就认识。” 施威的心脏再度猛烈跳了两下:“你是说?” 老秘书点头。 那股快速的跳动归于了平静。 施威整个人都松了下去。 把持着这么大一个家,他要没点长远的眼光和锐利的见解,这个家走不了这么远。 当下的事是事,可两人要是这种关系…… 那事情,就不能是这种玩法了。 一个心脏、擅猜忌,经历世事的年迈老人,他这辈子从无数次的算计中走过,也策划了无数场算计和种种无硝烟的内斗。 他看人,看事的眼光,有多精准,这个家谁也敌不过他。 王京这么个小年轻,要是他对手,那最好是别得罪,再么,就是压他一头,别给他翻身的机会。 那要是自家人。能站到这边的战线。 这事情,就不该是这种玩法。 一个,是他的老儿子,一个,是这个家最没心眼的蠢儿子。 两个,要选哪个? 施威坐在那处,手按在桌面上,面上是沉思的状态。 短短几瞬,他的念头在翻转。 有些事,他再去思索,就不是方方的想法。 老秘书等他想了数分钟,见他整个人状态都不一样了,便问:“那,老立那边?” “老家伙才过了几年安生日子,也该养老了。算了,小辈的事,小辈合该自己解决,劳烦他再出山,倒显得我这个老大哥没本事。” 老秘书点头,面上含了些平和的笑意。弯腰来,捏着老施的肩膀,给他松了松精神。 半分钟后,宣芸仿若经历了什么重大的打击,浑身阴戾地像从湿水里才捞出来。 “爸,向关回来了。” 施威的精神再度为之一震。 第77章 琮青明白幸福的真谛 王京也不知道他对象去国外那么久在做什么。 他让琼森去探探蒂夫的口风。 王京这才知,出国后,施琮青绕道去了瑞士,去见了施向关。 王京在家里看着施琮青送他的一面金色的八宝罗盘,盘在手间玩,猜不准他对象要做什么。 正因了解,才知道他本事深得很。 王京不由得打起一百分精神。 … 施琮青出国前,再度和施轶见了一面。 他倒显得挺平静的,答应施轶的钱款正常拨给了他。 施轶还以为他会发疯,他竟这样,施轶便捏不准他的意图。 施琮青语气淡淡:“施轶,你犯不着再花功夫挑拨我和王京,如今断了,一了百了,他一门心思忙着打官司,也好。这样,我也影响不了他什么。” 施轶眯眼:“都分手了,还为他想这么多?” 施琮青迎着他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我分手,是因为谁,你不清楚?” 施轶视线沉下去。 施琮青:“念在我们现有的这点交情上,施轶,我还能同你说说真心话。你在我危难的时候,帮过我,这事,我一辈子记得。而今,我还你恩情,却不是想就此了断的意思。任何时候,你找我助力,能帮,我都帮。我承诺你,只要我有这个能力。但除此外,别的,你就别再想了,施轶,有些事,超乎了纲常伦理,我们,是一个姓。” 他简直在和施轶开诚布公。 似乎将施轶心底最卑劣最阴暗的那点心思勘破。 他这类极擅伪装的人,被人从里到外看透,一股发毛的慌感,不自禁便从心底往上爬。 施轶有一瞬的溺毙感。却很快稳住。 无它,他心性够强。 既然心思被挑破,施轶便不再伪装,他直勾勾盯着施琮青。 “长这么大,我想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做不成的。琮青,别这么较真,不妨和我……也许,你会有新的体验。”他笑得阴森。 施琮青凝视着他双眸。 “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几件真的做成过。小时候,看着你妈妈死在你面前,想报复施向朝,却迫于他的淫、威,等手腕硬了,才敢和他闹掰。他掌控你,却又掌控不得。拉拉扯扯,你们过了半辈子。你见他生活总算有一点明媚色,便想弄死他的小孩,却又于心不忍。你和施向关,是天生的父子,一模一样的秉性,一模一样的行事方式。就连脾气,也一样。” 施轶身子在微微颤动。 施琮青面色依旧平静:“也没有谁规定,人一定要健康顺遂地活。你就这么活着吧。你真有难处的时候,我就是自己不吃不喝,我也帮你。那几块地,我帮你拿下来。至于老大那边,施轶,我准备,也去帮帮他。” 施轶以为自己空了耳,察觉他在说什么,他视线也变了:“什么?” 施琮青:“施向朝那边,他想要些什么,我能有的,我尽力帮。” 施轶面色几近扭曲。 施琮青:“一家人关起门来的小打小闹,能算什么事?无非身体流点血,情绪松开了,各自舒坦了,那就斗吧。也不是坏事。至于眼下这桩主要的事。老爷子倘若真要和简家撕破脸,未来几年,甚至这十年,施家的日子还能不能这么畅快,施轶,你这么聪慧,应该会料到发生什么。” 施轶身子渐渐往后靠。 施琮青眼中有一股趋近平和的力度。 他似在鼓励施轶,又似在传递一股莫名的爱意。 他同他道:“分一些心思到旁的事上来,别老陷在情绪里。所谓过去的创伤,要看你怎么去定义。找个心理医生看看吧,不用担心这事没帮助,能转换一厘的思绪,不多,就一厘,也算胜利。” 施轶发现他弄错了一件事。 眼前这人,压根不是慧丽完全体。 慧丽自己也没抵抗住命运的推动。 可他。似乎长出了新的枝丫,身体从内至外,都在散发着鲜绿的律动。 他是施琮青。 他是他自己。 施轶恍然觉悟。 这人,再不能被他操控。 而他,也是头回,对一个人,一件事,彻底失去了掌控的手感。 施琮青走后,施轶坐在那处,起先是平静无声,而后抖动着肩膀,他失笑了不知多久。 而后大笑。 笑得,像个疯子。 … 施琮青在出国前,果真去见了施向朝。 和他开诚布公聊至深夜。 夜里,他没急着回家,而是漫步在上海的街头。 内心的平静,让他将脚步放慢至一个耄耋老人的步速。 他在享受生活的细碎。 蒂夫越发不能理解他的境界,陪在身边,他发出疑问:“先生,你要管那么多人,谁的事你都掺和一手,还要去见施向关。你仿若将自己当作是一个救世主?你自己的事呢,和王总那边?” 蒂夫太操心了。 先生自己的事还没有掰扯明白吧。就在这里管起杂七杂八的了。 施琮青撇头来,看向蒂夫,连他这句话,他都心生不出什么太大的波动。 他道。 “你重新问。” “嗯?问什么?” “你问,我处理这些事,会不会影响我心情?会不会,影响我自己的生活?” “好的,先生。”蒂夫便问,“你做这些事,会影响你心情吗?” “不会。” “那,会影响你的生活吗?” “不会。” 蒂夫又问:“先生,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施琮青看着眼前的分岔路口,嘴角不自禁扬笑:“过,有京京在身边的日子,过这样的生活。京京在哪,我在哪。” 京京开心,我就开心。 第93章 我要给京京,创造一条,能让他后半生无忧无虞的康庄大道。 他只管开心,只管做他自己。 我要为他,将不平的事,一一全扫荡干净。 “嘶。” 蒂夫拧眉:“先生……怎么说呢?人是不能全指着别人活的,我有些担心,你这副状态,和年轻时候的你好像,你可以多考虑考虑自己。你生活的重心,不能只围绕王总啊。” 施琮青柔和发笑。 连解释都觉得没必要。 他自己心里知道。心内再清晰不已。 不一样吧。 完全是两种感受。 这一回,正是为自己。 他才如此地不顾忌,如此地,勇敢又全身心投入。 不焦虑,不忧虑。不彷徨。不计较得失。 他将自己的真心,全方位交付给了他的恋人。 施琮青想起王京。 想起他的爱人。 没忍住。 好幸福啊。 他面上含着那种轻松的笑,是一股想起来都全身欢愉的状态。同蒂夫道。 “京京,是我的桃花源。” 好爱京京。 “快点将这些事都解决了吧,早点回家。”早点回他的桃花源,早点回他们的小家,施琮青便加快了脚步,“早点,带京京去西伯利亚冲浪。他想了好久。” 那就,再快一点。满足他想要的所有。 “啊,先生。”蒂夫发愣,但内心也被带动的很幸福,不知为何。 他喊:“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啊。慢点,等等我。” 第78章 京京心狠、青青训夫 施向关打算伏案自首。 出乎意料地,施辙发现他妈妈没有如他料想那般,完全置身事外,早日做切割,不顾他这个废物父亲的死活。 反而,在得知他有这个倾向后,对于他不打招呼突然回国,又欲擅作主张去自首,宣芸在家和施向关还发生了一顿歇斯底里的争吵。 施辙已经十多年不曾见他妈,这个外人面前强势又有决断的宣董,有这样情绪崩溃的一面。 以往,她和他爸争吵,只单方面宣泄就是,还不至于到又哭又闹的地步。 两人吵到最后,施向关紧紧抱着他妈。 他妈埋在他爸怀里痛哭。 施辙没什么心力去劝服他父母吵架,屋里乱成一团,他的精神就像这屋里的碎屑,又脏又差。 所有人都顾着自身的事,自顾不暇。 事情一步步往前推,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所有人都绷着精神,所有人都疲惫不堪,还没有人来好好过问他的状态。 以往他躁郁到极致的时候,不是去喝酒,就是找狐朋狗友嗨一通。 将自己灌醉是常态。 可近来,近这一年来吧,他压力大时,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醉酒。 他给自己的生活找了新的支点。 要真想不通,找他京哥聊一通,就什么都开了。 他京哥能帮他解决好多事。 他再度,神不知鬼不觉地走到了京哥家门口。 京哥搬家了,搬到了新的别墅区,他找人打听到的,猜测他应该就在这里,在他小叔施琮青的住房区,他俩,应该在同居。 大概在门口待到了晚上十来点。 施辙是独自来的,人没有醉,也没有喝酒,反倒精神很亢奋。 胡乱想着什么,期间,有兄弟给他打电话,他没回。也懒得回。 就这么想东想西,那股亢奋的精神头过去,他生出了疲惫。 人往后靠着,迷迷糊糊,他有了睡劲。 没太真的睡着。 断断续续睡着。 仿佛听到车窗外有什么人在喊他,他睁开了眼。 还以为是错觉。 王京就站在车外面,满目关怀地看着他。 好熟悉的王京味。好久违的那股能让人身体都发暖的舒适感。 可施辙很快清醒。 他将身子坐正,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这么看着王京,到底,那声京哥不再唤得出来。 王京视线也有些复杂。 眼前的小施辙状态不太好,胡子拉碴,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平时很烧包的一个人,不是穿金就是戴大牌的丝巾,今天,穿的很平常一件衬衫,皱了吧唧,像几天没换洗过一般。 王京拉开车门:“吃了没?我姥姥大下午刚派人送来一些现包的海鲜大馄饨,到我家,给你来点?蛮鲜的,明天吃,都不是这个味。” 施辙不知道说什么。 王京过去解开他安全带,还和以前一样,挺随意的状态:“下来吧,整点,咱们再搞点啤酒。” 施辙就这么下了车,跟着王京到了他家。 现包的大馄饨,就是不一样,真的蛮鲜的。 施辙埋着头,一口气吃了三大颗。 餐桌对面,王京歪靠在那里,衣领开着,单手开了啤酒罐,慢悠悠喝着啤酒,眼睛看着施辙。 施辙摸到旁边的冰啤酒,囫囵喝了两口。 王京还是那股视线看着他。 施辙垂着头,不再吃得动馄饨。 王京把啤酒放下,问:“家里那些事,影响到你了?” 他这么问,施辙舀起馄饨,一口气包了两个,险些呛到。 给施辙造成风波的人明明是他啊,要不是他一直在跟他家打官司,追着不放,他家哪有这些事。 可他,却眷念着他的关怀。在他的暖意关心下,他心里酸的简直想流眼泪。 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大老爷们。 比以往他泡的任何一个妹子都会宽解人。 施辙掉眼泪了,胡乱揉了一把眼睛和嘴,起了身,没让王京看见:“卫生间在哪,我去上个厕所。” “右拐第三间屋。” 施辙去了。 在卫生间待了半个小时吧。 再出来,他将自己收拾好,脸也洗的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没在餐厅看到王京,餐桌上的馄饨碗也被收了,只剩下那瓶他喝剩的啤酒。 王京的声音从旁边客厅传来,轻轻柔柔的,和谁通着电话,怀里抱着只猫,猫睡得香,王京笑着,和对面说。 “顶多三天,留不了那么久。味道不鲜了。” 他后面语气不光柔了,像在撒娇,完全是施辙没见过的状态。让人觉得黏腻,又觉得不可思议。 “哎呀,行行行,都听你的,都听你的好吧。” “那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不想我啊,”王京语气黏黏糊糊的,“是啊,想啊,晚上想你,想的都睡不着嘞,不信啊,哼,不信,一会儿我俩开视频。” 而后王京眼光看到了拿着啤酒罐,杵在那不知所措的施辙。 王京神色正了正,轻咳了一声,和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挂了电话。 施辙手里那瓶啤酒已经被他喝空了。 王京有几秒的尴尬,但很快就消散的不见踪影。 他大大方方走了来,和施辙道:“馄饨给你收了,凉了糊了不好吃了,还想吃吗,叫人再给你下一份?” 施辙捏紧易拉罐,发出声响,问还有没有啤酒。 王京说有,他现在就去给他拿。 两人在外面的阳台坐着喝了点啤酒。 王京问施辙要不要来点红的。 施辙想了想,说要。 于是,小桌上的酒,种类便多了起来。 等施辙喝的差不多,有了点酒疯,他再度将易拉罐捏响,捏得王京视线只看着他。 全部注意力终于到他身上。 也是奇了怪了,在任何人面前,他都可以发疯,想骂就骂,想喊就喊,想宣泄自己的少爷脾气就宣泄。 可对着王京,他是话也说不出来,脾气也发不出。 别扭的像个哑巴的老太,他快被自己这种憋屈和躁意吞噬。 而王京,他京哥,向来直爽脾气的一个人。 今晚,也只是看着他,没怎么和他说话。 借着所谓的酒疯,施辙终于憋不住了,他起了身,小桌子绊了他的脚,一股脑,索性,他将小桌子踹翻了。 去他妈的。 桌上的酒水和水果都洒在了地上,乱成一团,和他家那些稀碎的物品一样。 他开始踹椅背,踹灯架。 将小花园里,那些王京精心养起来,供给他青哥欣赏的各种漂亮的,五颜六色的花挨个又踹又砸。 不够。 这些,不能够。 统统不能够。 施辙开始回过头来,砸王京这边的一切。 木架子。花盆,亮着的小灯。 所有。精致的阳台于是被他砸的稀巴烂。 王京在一片狂风过境中稳坐着。 家里的佣人、林姐,被这边的动静惊得不行,纷纷过来看,想来劝架,被王京眼神止住。 王京起了身,刚起身,他屁股底下那面椅子就被施辙踹翻了。 王京便退到一边。 施辙显见的没发够疯,又去花圃里乱踹了一通。 第94章 直到他精疲力尽。 他蹲在地上,用满是泥巴的手擦着脸,实在忍不住,哭了。 他就蹲在那里哭,像个没人要的小孩。 头埋着,再也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多了多久,施辙察觉好像是王京走了来,他的手先被人拿了起来。 施辙哭的像个傻逼,泪眼汪汪地看着王京。 王京扯着自己的裤身,两腿岔开,微叹了一口气,蹲了下来,拿湿毛巾给施辙擦脏乱的手。 施辙兜不住了。他一屁股坐了下来,泪崩了。 … 闹也闹够了,疯也疯完了,施辙在王京家浴室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在王京的卧房睡着了。 王京关上房门,给施琮青回电话。 “睡了,东西没少砸,可惜了我那些草莓,刚结果,唉,青哥,只能下次再补给你了。” 施琮青说没事。 他反倒关心了关心施辙状态。 王京道:“他就是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哦,你们一家都这个性格。还以为厌上我,再不来找我,不跟我来往了,你知道的,这类小孩较起真来,是没什么顾忌的。我还怕他对我下什么手,没事找找茬,别的影响不了,添堵可能会,现在看来,是不会了。” 施琮青默了数秒。 王京让家里佣人别急着收拾阳台,明天再收,先去睡。 一边说着,一边继续给他青哥接电话。 施琮青声线听起来挺骨感的,不知是和施辙共上情了还是怎么了。 为他发起声。 “打开始接近他,你就带着目的,他也就在你家里发发疯。” 王京:“昂。” 施琮青语气带着几丝不和缓,发郁:“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何必当初撩他的时候,那么上心呢?没几个人接受得了,想不通的话,一头钻进黄浦江都有可能。” “擦。”王京给说的立在那,不知道接什么了。 施琮青:“一开始玩人,玩就是,带了感情,中途又帮又亲近,谁会知道你的真心到底是真是假?我们都玩不过你,王总,你以后,和人相处,还是注意方式方法。” 王京嘶了一声。 他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家被砸的是他,他还在这想后续呢。 这人。 呔。 施琮青又静了数秒,声线忽的冷冷的。 “你打开始接近我,是不是也带了什么目的?” 王京眼睛蹙起来,人被说的视线也抬高了,握着手机:“想当初,到底谁先接近谁,谁先勾的谁啊……” 哎,不对。 自己倒确实是被他头一面就勾晕了。 车厢那会,自己莫名其妙凑上去的,一些生理反应也不能自控的。 施琮青语气好了很多。 想是那股代入感消退了点。 声线也不凉了。 “没人抵得住你骗,”幸在骗的不是他,施琮青告诉着王京,“你要真想骗人,诓人,我们什么都能掏给你。京京,你怕是不知道,你有多招人待见。” 王京幽默地笑,静了静,接话:“那还是知道的。我人缘好,我心里有数,青哥。” 第79章 施辙心碎,和王京决裂 这通电话挂断,王京重新回到卧房门口,拉开房门,他朝屋里看了看。 施辙睡着了,挺平静的。 王京盯着他看了两分钟。 而后关上门。 也没什么好纠结的。 也承认。 打开始接触施辙,就是带着目的。 他是人不错,跟人真心相处,确实都挺诚心,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到他的圈子,他能这么对。 那时候的施辙和宣芸、施向关扯上关系,王京对施辙这种倔脾气只愿听好话的阔少,上的只有手段和方法。 要说真心。 那还是有的。 在后续的相处中,王京帮他,俱是真心。 他来上海做这么大的事,选定施辙下手,早在计划之中。 王京是个好人,是个还不错的人,可事归事,人际交往归交往。 他是在诓施辙,利用他给自己图了便利,就是到最后,王京也没为这茬给施辙道歉。 他也不打算道歉。 为贺程讨公道这事,他是一定要做。至于施辙夹在里面,想为谁出点头,王京尽随他。 他要真来给王京添堵,王京也照单全收,有的是法子摆平。 倘若施辙想得开,后续用商人那套,成熟点,和王京继续来一些生意场上的往来,王京也跟他玩。 他不光跟他玩,他还和以前一样,尽量帮他,多给他让些利。 王京想的忒通透,所以对施辙这茬,他一点不耗自己。毕竟,有些事只能做些取舍。 耗,没有用。 但万万没想到,施辙跑到他家来这样胡闹一通。 既不骂他,也不指摘他。 活像……就像,是一只被家人狠心遗弃在山野的小野猪。平时还吃的特多的那种。 比起那些气愤,怨恨,他更多的,好像是委屈。 是可怜。 那么大个人了,从头到脚都染着这种可怜。 没招了。这似乎是他们施家人的传统。 基因里自带的。 没事发点精神病,还怪fashion的,人人都自带忧郁气息,可怜劲。 不同的展现形式,大差不差了。 而他王京,么的,还真吃这套。 看他对他青哥那样,栽他身上的,王京早就知道了。 他压根见不得人跟他掏心窝的示弱。 … 王京怎么能不知道施辙这样闹一通,是为了什么呢, 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王京骗他,他难受的,大抵还是王京再不跟他当朋友。 他想王京像以前一样哄哄他。 可说真的。 王京没哄。 也没道理再去哄。 要是他够缺,他能哄的施辙这种脾气站他这头,闹他妈一家。 可王京没这样做。他也做不出这种事。 他只是很平淡的,再坚定不过地,用事实和态度给施辙传达着。 你妈这些事,跟小辈的你没关。别瞎掺和。 我王京是对不起你,可我也帮你不少。 你恨不恨我,那都随你,我王京,不在意。 你要是想我王京这个人,心机深沉,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尽管去想,我王京,也不在意。 所以。 王京压根就不在乎施辙到底怎么想,到底又要做什么。 只因。 从关系撕破那刻起,他就不将施辙再当兄弟。以后,无论如何,也当不成。 早晨。 王京送施辙上车。 阳光太好,照的人睁不开眼。 施辙站在车边,看着王京:“京哥,我爸回来了。” “嗯,我知道。” “他不打算继续打官司了。” “哦,是吗。” 施辙转身欲上车,阳光太亮了,他被晃的眼睛酸,于是又转过身来,看向王京。 王京和他初次见时竟一模一样。 阳光那么利,可王京永远温和。 他太暖了,太好了,所以打见第一面起,他就对他生了不知是不是嫉妒的心思,才莫名其妙地对他冷言冷语,格外针对。 “京哥,”他终于问了出来,“以后,还能不能一起玩?” 王京笑:“当然。以后有机会,上北丰找我。” 施辙笑了,应酬的那种笑,话自然就说了出来:“好,一定找你。” 可上了车。 他坐在车里,让那种鲜亮的光一晃一晃照在身上。 他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 他知道,他的人生征途,好不容易遇到个聊的过去,能交付真心的朋友。这个阶段是彻底过去了。 尽管他不舍,尽管他被告知一切,事件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他没做好任何准备。 但他知道。 他再没了这种好朋友了。 他京哥的圈子这么大,这么广阔。 相识一场,本就是机缘巧合。 而缘分顺其自然散去。 施辙,京哥最后教你的这课。 你好好学。 接受吧。 以后,怎么和人交朋友。又怎么待人。 你就这么学。也这么做。 施辙看着窗外,哭着笑。 他这种臭脾气的人,也是醉了。 谈了那么多恋爱,一次都没这么撕心裂肺地碎过。 唯独这次。 册那。 唯独这回不一样啊,他是真的付出了真心啊。 … 施家人各自为营,大局观可没有施琮青同王京说的那么重。 这不过是他的说辞,说给王京听的话。 施琮青知晓,这时节,他能做的,唯有鼓舞他的王京,别退缩就是。 第95章 一旦他决心重。 施家被逼迫到举步维艰的地步,届时,一些利益,一些谈判,再不想聚在一张桌上的人,都能坐下来谈。 … 施琮青驾驭施向朝这对父子已到了驾轻就熟的地步,捏住两边的弱处,施琮青帮的不偏不倚,恰到好处。 这场施家的内斗在他的逐个攻击下,不能说瓦解,但摆在明面上的争斗却实在退了大半。 施琮青控住国内,到瑞士见了施向关四次。 第四次谈话。 终于,施向关松动。 … 王京对这场官司逼迫太紧,施向关自首投案后,检察院目前正在对案件进行全面审查,马上将迎来一场合议庭。 宣芸这些天忙里忙外,将能用的关系都调动起来,不为别的,就一个目的,争取为施向关从宽减刑。 外人都道他二人关系不和,是一对中年怨偶,不料真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互相扶持的状态。 她没少为施向关的事奔波。已然求到了施向朝跟前。 第80章 细水流长的爱 香兰会馆。 宣芸和施向朝来了一场开诚布公的聊天。 她愿意以手头诸多的利益和施向朝做交换,以换取施向朝的助力。他前妻的父亲,恰是已经退休的检察院老院长。 施家这两房不和已久,生意上从来都是明争暗斗。 真要追溯起来。 一切还要从慧丽说起。 宣芸从来就不喜施向朝,她早就看清这人的真面目,阴暗、狡诈,不是什么好人。 奈何慧丽不听她的劝告,一头扎进什么所谓的甜蜜爱情中。 宣芸当年一厢情愿拆散了两人,她没对这件事有什么愧疚之情,真要说来,是那晚,一场事故,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醉酒的慧丽误闯了老爷子的房间,这才导致了后面一连串的悲剧发生。 她本意是让慧丽早早从庄园里退场,司机也安排好了在外场等她。 这样,便能躲避大小章姐妹两人对慧丽精心安排的一场羞辱。 可那晚她左等右等,竟半天没等到人。 直到第天,慧丽仓皇逃出来,跑来找宣芸,宣芸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错。 她以为这件事就该到这里,也暗中发誓,下半辈子好好守护她的慧丽。 就在两人事业如日中天时,新的意外又来了。 慧丽怀孕了。 她不听宣芸的劝,执意要生下这个小孩。 因而,这便是慧丽和宣芸闹崩的前兆。 时间一晃,数年过去。 大章的毒辣不止于此,她见慧丽在浦铭金融的事业节节高升,得知她有小孩,想对她的小孩下手,大小章又意外得知当时的施琮青竟是老施的私生子。 慧丽当时忙着国内的事业脱不开身,只好将施琮青送到国外一家可靠的寄宿家庭。 她走的太匆忙,那孩子倒在雪地里好久,才被寄宿家庭的人抱起来。 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慧丽也已经去世数载。 宣芸爱慧丽,却也恨慧丽几次人生重大的抉择上,从来不考虑她一分半点。她总是那么的一意孤行。 宣芸也恨施琮青。 这个几乎拖垮了慧丽一生的孽障,她到现在都想弄死他。如果法律能允许的话。 可惜,这一天是等不到了。 她承认自己刚愎自用,一辈子事业心重,对丈夫对儿子都不尽心。 真要说来,当年,她最纯真最深厚的感情也给过人,只不过,那人不接收罢了。 “这就是当年事情的真相,这里,是慧丽录制的一些录音带。准备在你生日时,给你惊喜。可惜,发生了那样的意外。所以当年,她和你分手,也不光是和你意见不合,你有精神病、你妈针对这些。其实,还有这层原因。” 施向朝和宣芸两人坐在餐桌对面,将当年这桩往事说开。 施向朝一辈子都在疯,人生少数几年过得还算安稳正常的时候,是遇见慧丽。 两人被父母强制性拆散后,施向朝疯得更厉害。 “老大,我也算是解了你当年的心结,你后来一直不理解慧丽怎么会和老爷子有染,还有了他的孩子,你私心里多怨她,从你在她几个项目上做的事都看得出来。可事实是,慧丽她是最无辜的,害她不幸的人,是我。我,才是那个源头。” 宣芸眼角有泪意,把泪擦了擦:“你怎么恨我都行,老大,大哥,我们针锋相对这些年,你想要的,我都让给你,可你弟弟向关,他什么都没做错。是他,给慧丽送的终,是他,一直在暗中缓和你和大章的关系。大哥,你就当为了你弟弟,念在你们是亲兄弟这头的份上,这一回,就帮帮他吧。” 施向朝拿起桌上那些录音带,听起这桩旧事,人倒显得有些恍惚。 … 宣芸走了。 施向朝叫人将录音带拿去修复,他还坐在那张座上,身子半天没动。 数分钟后,屏风后面一直在听声的施琮青走了出来。 施向朝如今再去看施琮青,发现,他不光像慧丽。 还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就好像,这是他和慧丽生下的小孩。 包间的灯昏黄,衬得施琮青在暗处发褐深沉的面色尤显得复杂。 施向朝敲了敲桌背,示意他过来坐。 施琮青从暗处里走到光中。 外面秘书敲门进来,走到施向朝身边道:“施董,深度的王总到会馆门口了,说,想见您一面,再和您聊点事。” 施向朝闻言,语气顿了顿,而后才嗯了一声。 … 王京和施向朝在会馆聊至10点。 出来后,外间的寒风冷飕飕地吹,琼森过来给加了件大衣,披在他肩膀上,王京单只手握住衣袖两侧,自己将衣服往里拢了拢。 聊这半天的功夫,是一场脑力消耗战。 王京现在有点饿。 琼森问他上不上车。 王京眼神利着,还在思索着什么事,不理会琼森的问话。 直到,他闻到一股橙香气,幽幽地,能治愈人的一切烦心事。 王京身子往右边缓缓地转,果然,在矮樟树底下,看到一道长身玉立的身影。 可不就是他对象。 这大晚上的。 出现在这种场合。穿着西装,打着宝蓝色的精致领带。 王京望着施琮青,单只眼微微眯着。 施琮青单手插着裤兜走来,他这身西装非常贴身,人走过来,胸前一堆叮铃哐啷的东西在摇晃。 俊得不轻。 王京摘了身上的大衣,交给身边的琼森,挑着视线继续看着走过来的施琮青。 这小子冷不丁回国了,竟瞒而不报。 待他走近,王京故作不爽快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施琮青乖乖答:“下午。” “哼。”王京轻哼,将他之前的小习惯学到了,哼得怪可爱,“长本事喽,回来也不告诉我,” 施琮青盯着王京笑,王京的任何模样,私下的小脾性,只会对他撒出的小脾性,施琮青都格外受用。 他笑得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王京再想装作发脾气,都发不出来,人也软乎乎的。不知道怎么了,一靠近他对象,自动就会软乎,哪还有刚才在室内和人谈判时的精明相。 他对象而今的存在,无异于一股镇定剂。 靠近了,闻见他身上的气息,王京觉得心都安定了好多。 别看他总是凡事不过心,洒脱的。但真认定了什么人,和谁建立了亲密关系,那绝对把对方牢牢划在自己的领域圈子里。 各种小脾气会露,真实的心思随便说。还偶尔撒撒娇。 他对象不知道多吃他这一套。 关系嘛,就是在这种你把心交给我,我把心交给你,互相卸下防备,你来我往间,才变得越来越紧密。变得越来越无可替代。 当然了。 凡是关系到了这种地步,除了多让让对方,示点弱之外,少计较才是真理。 好比方现在。 他对象忽然出现在这里,王京可不觉得是偶然,他太聪慧,能猜到什么,但不稀得去问。 王京决定装傻,故意上下瞄着施琮青,鼻子翘翘的,随之转了身:“上车,回家再聊喽。” 施琮青跟着他上了车。 上车后,王京自然而然地靠在施琮青怀里,玩他的手,勾着施琮青的手来玩,一下引得施琮青来碰,一下又不要他碰。 两次拍开施琮青的手后,施琮青直接握住王京的手,和他十指交叉,不让他再戏谑地玩,王京果真乖了。 施琮青用另一只手来摸王京胸前的领结,又摸他胸口衣服的褶皱。 像在抚慰家里那只猫,挺得心应手的,王京躺在他怀里,舒服得哼声,既没了小脾气,也没了牢骚。 他安安静静了会儿,施琮青便一直由着他安静。 第96章 两人就这样互相依靠着舒服够了,王京微微坐起,不再那么没骨头似的,人往施琮身上又靠了靠,他把脑袋甩施琮青脖子上了。细细闻他身上的味道。 施琮青手摸到王京腰上,小情侣间的小动作,摸来摸去,各自都很舒服、爽快。 也已经习以为常。 王京那股累劲、烦劲过去,问:“怎么不问问我捣鼓你家的事到哪一步了?” 施琮青问:“到哪一步了?” 王京又不想跟他说了,佯装抱怨:“很麻烦呢。施辙他妈最近到处联系人,这场官司恐怕有的打。” 施琮青握着他手捏:“我们京京没找人?” 王京哼哼:“我找不找人,你不清楚啊。” 施琮青揣着明白装糊涂:“不清楚。” 王京发笑:“呐,我青哥真学坏了,和我有秘密了,有话也不和我直接说了。” 施琮青被他撩拨得心思柔软,面上也带笑,用下巴拱他头顶,继续哄他玩。 “嗯,学坏了。”施琮青边说边拱,“爱人天天忙着自己的事,也不理我,都没心思跟我通电话,一周都通不了两个视频,我一个人在国外,少不得有心思。” 靠~~ 王京身子坐起来。 这是真学坏了。 在这拐着弯埋怨他呢。 王京嘴角挂着精明的笑,心思一下子跳开。 行,就是这样,他也有招对付他。 脸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对于他的埋怨,王京开始哄了:“够不够?不够我再亲一个。” 小情侣平时在家,什么亲密的事都做,亲亲嘴都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这事要说给别人听,别人都不信的,两人谈这么久了,好像怎么黏还都还不够似的。 可能是到了年纪,又可能是彼此对待这段感情太真挚,这恋爱越谈,反而味道越浓,每天都像热恋期。 更别提分开这么久了。 生活的平淡能消磨人的意志,小事大事不断,也最考验感情。 可王京和施琮青到现在这个地步,身边的事不管怎么闹怎么掰扯,都好像影响不了他俩对对方的感情。 一个是本来就爱得深,一个是抓住了就不想放手。 感情维系到现在,在自然的经营中,越发是过日子那种状态。 比起刚开始彼此对身体上的吸引,只想着那种事,这会儿虽然也馋对方,觉得怎么都不够,但感情中,似乎其它的比例逐渐占更多。 王京轻轻地又亲了施琮青一口,施琮青和他抵着额头:“怎么能够,在国外这些天,只有抱着你的衣服,闻着你身上的气息才能睡。京京忙起来没个着落,我又不好给你添太多麻烦,只能什么都自己消化。” 他茶言茶语越说越委屈似的。在哄骗王京,而后提要求。 “今晚打算怎么补偿我?”他咬王京耳朵,细细说了几项。 王京耳朵都有点红,人被逗得羞,面上带笑。 在他青哥面前,王京就是容易这样,现在更加轻而易举地就被调动的心情舒畅,来精神。 他刚刚才经历一场脑力风暴呢。这会儿对自己就有了精神,他也是很无奈。 王京拍开施琮青的手:“车上呢,也不怕看笑话。” 施琮青亲他脸颊,像亲小孩那种嘬着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继续给他提精神:“刚开始谈的时候,车上什么都做过,这会儿,年纪上来了,还害羞了?” 狗屁。 王京才不承认。 那会儿。 那会儿…… 害。 王京记忆可好呢,过去那些画面,只要和他的美美有关的,他都记得。 “怎么就年纪上来了,”王京不接他话茬,“这才没过去多久吧,嫌我年纪大了?哼,要说刚开始那会儿,那,那还不知道谁像个爱舔冰棍的哈巴狗呢,谁变态谁心里有数。” 施琮青笑出声:“嗯,我变态,我是那条狗。舔住京京,确实舍不得撒手。” 他又说了什么。 王京脸不红了,有点跃跃欲试的,坏笑,眼珠子在转:“那,那晚上试试?” 施琮青便抱着王京亲。 王京被他亲了两下,天生的本事,不容易被人带走,插科打诨归打诨,他还记得他那话的意思。 “美美,昂,晚上让你这么做了,”王京回亲他,“那就别计较我这阵子冷落你了好啵,不是真不理你了,是事忙。我青哥一个人在国外,忙东又忙西的,辛苦啦,下次再不舍得你这样。” 多会哄人啊。 施琮青眼神都是动容的,紧紧抱住他的京京:“不辛苦,京京,都是诓你的。想着京京早点能将想做的事解决,我心里不孤单。” “等这阵子忙完了,带你回去见我爸,再去见见我那两个好兄弟。” “好。” 车上刚说见好兄弟,两人计划着晚上过个爽快的夜,车到家门口,王京先发现不对了。 怎么院子里停了辆京牌的车。 他心思先一提溜,握着他青哥的手都用了力。 施琮青也见到车了,见王京这副反应,他也随之神色微凝。 王京松开施琮青的手,进了家门,都没来得及问林姐什么情况,先看见客厅里有道穿黑衬,身材不错的年轻男人身影。 见着半个影子,王京就认出是谁了。 狠狠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家里那边忽然来了人。 是这家伙,那不用慌。 第81章 赵正来沪,和美美呛上 赵正和人通着国际电话,约莫是在聊生意上的事,聊得义愤填膺,他还爆了粗口。 身子一转,他将手机电话挂断,看到好久不见的兄弟王京,眼神都是挑起来的状态,随后看到他身后跟着走过来的人。 是个男人。 还是个俊美,气质十分独特的男人。看着挺一表人才。 这大半夜的,到他兄弟房间来,难不成,也和他一样,晚上要在这留宿? 赵正被他好兄弟其中之一的岑中誉,还有他那个完蛋玩意的对象王野折磨得不清,现在下意识见到人身后跟着男人,他莫名其妙会往那处想。 念头起,眉头也都随之紧皱。 他看施琮青的眼神,自然不太友善。 施琮青也不是嫩茬,他平生自我感觉卑劣,或自卑的时候,只对王京有过。 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叫他当回事。固然,他早就知道这人是他对象很要好的兄弟之一。 赵正。 总算见到了。 王京的微信置顶。 人却不如其名,看起来没那么正。 施琮青也大大小小见过不少人,这点基本判断有。 赵正这人,邪气。不是什么好人状态。 有种施轶那股气息。 两人相互照面,淡淡一眼,这才第一面,给对方都没留下好印象。 王京禁不住想用大拇指挠太阳穴,好久不见赵正,他竟然招呼都不打一声,说跑来就跑来了。 毕竟是好兄弟。 虽然没提前说,但再见还是高兴。 王京张开双臂,笑着走过去,欢迎:“好正子,怎么过来,招呼也不打一声。” 赵正和他用力抱上了。 压抑了这么久的情绪,一碰到王京,他憋不住了快,眼泪都想流了。 草。 “京子。”苦哈哈的,一开口,他也顾不上屋里是不是多了个人,自己的嗓音直接带了哭腔,沙哑色。 两人互相抱着不撒手,王京使劲拍着赵正,感情确实浓,好兄弟专门跑到他这来,王京还是挺欣喜的。越抱越喜的。 将人松开,王京察觉出他有情绪了:“咋了,冷不丁跑来,还挺委屈?谁惹你了又?谁敢惹你,王野?他还没安分?” “敲。”赵正用拇指很快擦了一下眼角,死要面子,“谁委屈?” 人略微正常了点,他问王京:“这后面站的谁啊,大晚上跑过来,不介绍介绍。” “哦,正想给你介绍呢,”王京伸手喊施琮青过来,很自然地和他牵上手,给赵正道,“我对象,施琮青。” 赵正人痴呆在原地了。 … 赵正寻思,谁都可能弯,自己都有可能弯,特么的王京不可能吧。 王京要是都弯了,他那一大家子的。他们家怎么办? 草。 回头不得闹翻天? 就王京王野他们爷那个烈性脾气。 他们家大小姐,王野他亲姐,王仙不得跟王京好好闹?借着这茬,王京要真落她手里,能被整死。 草。 完了。 赵正有点悲天悯人了。 他近来脾气不顺,人不顺,诸事不顺,想很多事习惯往坏了想,往极端结果想,越想人越焦虑。 明明不是自己的事,他也气不打一处来。 脾气蹭得又上来了,回神了,逮着王京一顿喷,一顿骂。 第97章 王京受他好一通口水,禁不住把脸蛋撇到一边去。 施琮青在外面听见里头声音,接过林姐准备送进屋的水果,和她说:“没事,你先去睡吧,这边我来。” 林姐叹气:“京京这个朋友,小正哦,脾气这么多年就没变过呢。” 施琮青往屋里看了一眼,问;“林姐也见过他?” “呐,小京身边相处的人,我怎么没见过呢,都见过啊,小正还算好的,他们三兄弟,其中有个喜欢留长发的,小誉嘛,脾气最可怕了,小京和他相处,那是能让都让的。” 她说得好吓人,施琮青失笑。 林姐问他笑什么。 施琮青道:“京京吸这类人,林姐,不慌,我早先脾气也不好的,京京什么都能哄圆,什么人都处得过来、处得好。” 林姐不知道怎么接他话了。 施琮青又道:“原来,他对玩得来的人,一向这么热心肠。” 屋里,王京给赵正总算安抚下去了。 他三兄弟,赵正是做事从不焦虑的那号人,和赵正很对得上。 正子这人是有点情绪上的毛病,不过也都是老毛病了。 话喜欢反着说。 越着急,越关心人,嘴里说的话越难听。 基本没几个人受得了。 王京倒还行,听他说一大通,无非就一点。 他兄弟担心他也成gay了,以后分家产,家里要闹泼天的麻烦。 他爷那么信任他,他在这里闹出这么大一个笑话,回头惹家里笑是一方面,主要是,王仙恐怕会逼得紧。 对此,王京也没有多慌:“正子,是我的终究是我的,王仙她抢不走。我也不打算由着她抢,都是亲兄弟亲姐妹,都姓王,能让的地方让,让不了的,她要是得寸进尺,我也有招,我不慌。不光是我爷那层,好说我也是我们家长房长孙,再不济,不也还有你们几个兄弟帮嘛。” “长房长孙个屁啊,生不出金孙,没了后代,断档了,我看谁把你这长孙当回事。你爷是喜欢你,可他后面气的要厥过去,就像阿誉他外公那样,我看你拿什么和你家那群狼崽子斗。” “斗啥斗。”王京忒想得开,“王仙没你想的那么不讲理,我看她挺讲理的。再么,我爷是不高兴我弯了,不高兴归不高兴,他心里有我,多爱我,我知道。所以我不急着告诉他我在上海的事,但早晚,他还是会知道。我们爷孙,就是闹闹脾气的事,他知道我本事,最后该留给我的,还会留给我,我再了解他不过,他要在气头上,人顺不下去,那就慢慢磨,放心,正子,我有的是耐心,我最擅长等。” 几句话说下去,给赵正说没声了。 赵正坐下了,喃喃:“怎么什么事在你嘴里就那么简单呢?” 王京坐他对面,发笑:“不该这样嘛,能难到哪去呢?” 赵正身上的躁气,难受气,各种混杂的涨感,在王京这里都被消了下去。 王京就是有这种能力的。 带着赵正整个人都平和了很多。 他坐在那,开始想自己的事,不躁了,人烦上,心里痛,苦涩的很,又想哭了。 整个人就是这样,瞬间蔫了下去。情绪来得快,去的更快。 王京看见他对象进来送水果了,他起身来,过来接盘子。 施琮青撇开他的手,将水果盘亲自放到赵正跟前。 赵正这才正眼看了施琮青一眼。 施琮青看看他,又看看王京,而后对赵正说:“不早了,王京这阵子忙得都没怎么睡,你们顶多再聊半小时,放他去睡觉。” 赵正火气又上来了:“这是我兄弟,我跟他好久没见,我想跟他怎么聊就怎么聊,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你?” 王京过来抱住赵正,安抚他;“别别别,吼我对象干嘛啊,他今天刚从国外回来呢,念在我体谅他这层,你轻声些。” “靠。”赵正要炸,情绪到底憋住了,一个个的,都来这套是吧,“兄弟情不重要是吧,行,老子……老子先洗澡去。次奥。” 他骂咧咧走了。 还踢了门口的小柜子一脚。 王京无奈。 施琮青也是抿唇的状态。 王京走过来,握住他青哥的手,安抚他:“青哥,你先去睡,赵正这状态,我估计遇到事了,半小时肯定不能够,我一会儿再跟他好好唠唠。” 施琮青是冷硬的态度:“话一时半会儿是聊不完的,他状态确实不佳,你哄他,精神全给了他,明天自己哪还有精神?顶多1小时,就回房来睡。” 他这样也怪可爱的。 王京笑,捏了捏他手:“我也不是那种勉强自己的人,还行,和赵正聊天,其实没那么累,我对他太了解,都熟了。好好,不生气,1点,1点前,准回房间找你好不好?” 施琮青视线垂下去,嗯声,同意了。 他给自己搞的倒有点失落落的。弄得王京都莫名了。 看着他青哥落寞地离开了这间屋子,王京心里不是滋味了。 施琮青也没有别的。 就是和赵正一样,情绪也起来了。 洗完澡,到躺在床上,施琮青还是不舒服的状态。 是了。 怪不得王京他妈妈,爱珍女士会说那些话。 那时候他状态不好,情绪多样,王京的耐心跟瀑布一样多。 原来,他是这副模样啊。 那确实不讨人喜欢。 好就好在,施琮青如今控制情绪的能力自如了点,他随便找了本床头的书来看,打发时间,等王京回房。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两人小屋,都是王京的气息。 是家的味道。 王京就在楼下。 施琮青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吱嘎。 才12点多。 王京推开房门,轻手轻脚进来了:“呀,青哥,没睡啊。” “没……”施琮青放下书。 王京走过来,看他又美又香的,这大好的晚上,小别重逢的,王京坐在床上,不由自主地先亲了施琮青一口。 两人亲了会儿嘴。 王京看施琮青也不低落了,知道他自己好了。 但暖心的话还给他说了出来,特关心体贴的那种。 “青哥,不生气了?” “没生气。” “那刚刚?” 施琮青摸王京头发,摸他后脑勺:“不是生气,就是想到了自己,也有这么磨人的时候。太小孩子气,好折腾人。让自己心里难受了一小会儿,现在好了。” “啊呀。” 施琮青知道自己能有这么多转变,京京帮助他不少。 而他的王京,也不是什么人都愿意花这些功夫。看他对施辙的态度就知道。 施琮青理智是有的,只是现在对着王京,情绪上那些事调理的也越发好。 很多事就是这么小,说开了,就更不会计较了。 “你去陪赵正吧,从曾仲那边,我学会了一个道理,不给你身边的兄弟安抚到家,对我印象一直坏,稍微嚼嚼舌头的,也够我受的。” 王京被说笑了,哈哈大笑。 施琮青视线倒很认真,用手来摸王京嘴角,还想亲:“去陪他吧,他看起来更需要陪。你未来很多日子都会和我在一起,他却不一定,既然这么晚来找你,那就好好和他聊个够。我准了,晚上,你不用再回来,陪他睡好了。” “这么大方啊。”王京被现在这种有点小成熟的美美给撩拨的,过来抵着他唇瓣亲,亲了好几口,都舍不得分开了,迷死了,“青哥,你现在这样,真叫我喜欢,好喜欢。” 施琮青心里暖的不成样子,情不自禁,两人于是这样接吻了快十分钟。 第82章 闹精赵正 这晚,王京便在赵正的卧室留的宿。 但和赵正没怎么聊。 赵正想聊来着,又想喝点酒,深夜,自己跑王京家的收藏室找酒喝,抱了几瓶酒回来,王京在床上睡着了。 很累的那种。睡得香浓。 赵正没舍得叫他了,自己喝了点酒,心情不知道怎么了,来的时候,又暴躁又委屈,跟王京才待这么一下。 他好像没再钻牛角使劲想北丰那些事了。 唉。 可能北边跟南边风水到底不一样吧。 隔了这么远的距离,真能叫他忘记一些事。 赵正没在床上睡,坐在地上,靠着沙发座,他睡着了。 难得睡着的觉。 他现在因为情绪问题,有严重的入睡困难。 这会儿,他离奇地睡着了,自己都没意识。 第天。 等赵正再醒来,家里都是空的。 从林姐那里知道,王京和……那人都出去上班了。 他挺八卦的,拉着林姐,问了不少那人的事,他和王京怎么遇上的,哪里人,两人好了多久。 林姐怪有分寸的,什么都捡一半说,没全说。最后,只道。 第98章 “两人现在挺好的,刚开始我也很震惊的,但肯定拗不过小京,现在这日子也很好啊,爱珍也时常和小青通电话,过日子嘛,就是这么一回事。” 赵正口癖太重,习惯性骂艹。 “他们还真过上日子了啊。” 艹。 不是他说,他在家里才待了这么半天的,能感觉得出来,这屋里都是家的气息。 庭院,花圃,菜地,五颜六色的,还有秋千。 家里养了猫,这种布局,架子上到处都有精致的摆件,还有王京生活气息的照片。 也有两人的合照,他竟然才看到。 各种都是成双成对的,杯子,沙发,座椅,连猫都养了两只。 这怎么能不是过日子。 王京就是有这种能力,他在哪都能把日子过好。这是实话。 只是,这个家,确实不是独身人士的气息。 赵正抹了一把脸,没别的感受,就一点。 太特么好命了。他说那位,那个姓施的。 就这么将他好友王京拐到手了。 他到底哪来这么大本事呢? 赵正忒好奇。有点想会会这人了。 毕竟是他兄弟的人生大事,他不过过手,谁知道对方真好假好。 赵正想一出是一出,找王京的衣服随便穿穿,人模狗样地,开着王京的车,其实是施琮青的车,就这么出门了。 到施琮青主公司大楼,找他来了。 … 王京忙了一天,到晚上才知道,赵正找他对象去了。 就说他这一天乖的,给他发消息说晚上才有空找他,他就这么轻松地应了。 感情有别的花样。 北丰来的赵总,都用不着提他家世,只说是王京好友,施琮青将人带到公馆好一通招待。 自然,很快就有人上赶着来凑热闹。 一来这是施总开的局。 二来,他点名让林默林总好好招待人,多摇点人来陪玩。 林默在上海待得不久,但他人缘太好,又太聪慧,喊来的人不说有档次,但绝对能陪玩的开心。 莫总也是闻风而来,叫人一打听,知道这位赵正什么背景,于是对他和对王京态度一样。 从酒局到球局,又到牌局。 林默出来歇会儿,和阳台边上慢悠悠坐着喝热茶的施总撞上。 “施总。” 施琮青冲他点头,林默走过来坐下,聊起天。 聊着聊着,话题转到赵正身上。施琮青为林默引荐。 “听闻他专门混迹投资圈,手笔大,砸钱从不晓得数,上半年人在海外,盘了十多亿的量产,做光刻机。是王京圈子里好友,这些天,你跟他混混熟。以后有机会,不说为浦铭带来效益,对你自己,也是机会。” 他现在说话好实诚,叫林默都不适应,但他接受度很高,也很快:“是,多认识人多个门路。施总提点,我心里有数。” 施琮青嗯声。 两人就这么坐了会儿,林默道:“施总,我和王总私底下倒还有联系,你别误会,就是朋友那种联系,有件事我不好意思问他,想问问施总你。” “什么事?” “施总您真别生气,我不是想打听浦铭和王总之间的旧事,我是想问问,小辙……施辙,他和王总之间,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不自己问他?”问王京或施辙都行,来问他,莫非。 林默态度和和煦煦的,天然叫人容易亲近,卸下心防。 他道:“两边我都简单问了问,说法不一,但我看着关系像淡了,毕竟牵扯上一辈的事。” 施琮青早便知道林默是人精,人情世故这块,他玩不过他。 他学会了王京的实诚,点破:“林总,用不着拐弯抹角,拿施辙来问的,你既然两边都问过了,肯定知道一些什么,你是不是想问我,对王京和浦铭之间的纷争,我什么态度?” 林默遏住,再度笑了:“施总,你刚刚说话这语气,我还以为是小京。” 不喊王总了,彼此间关系瞬间都热乎了。 施琮青也渐渐察觉出林默的随和与爽快来,陪着笑了,面上很暖。 林默大方道:“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就不兜圈子了,你知道我的,施总,我哪是什么爱管闲事的人,我只关心,这场纷争要闹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如果施总你要战队,肯定有打法,财务部款子近来拨来拨去,施轶总那边不像是能回款的,再这么耗,耽误不起。从领导嘴里,我想听个口风。” 所以说万事有利有弊。都有两面性。 章家班倒了台,唯独给施琮青留下了林默这号人。 他确实是人才。 至此,施琮青再没了计较他是章小提携进来的人。 这点,他真是学了王京。人跟人相处,少些计较,只看对方长处。那便谁跟谁都能玩得好,都是朋友。 施琮青于是给了林默准话:“不会影响浦铭金融,施轶欠的那笔亏空,开年春,我会从海外线上垫回来。你们正常运行。” 林默便问:“王总那场官司,是不是快结束了?” 这人太聪明了。 施琮青也给他准话了:“嗯,快了。” 林默当即心里有数。 上海总部这边这么乱的,林默生了心思,想跳海外了,曾仲不止一次来找他聊过,想为他引荐新东家。 既然这样,林默在上海待得还蛮舒服的,毕竟根基还不稳,那就再待几年。 他和施琮青就这么话挑明又不说开的,将各自的心思传达透了。 两人聊着正事,院子里有一阵轰动。 小助理过来传话,说是海总的亲戚和人醉酒闹事,两人吵得蛮凶,在屋里打起来还不够,又闹到了外面,把对方那辆停在院中的车都给砸了。 眼看局面不可控,助理这才找施总和林总问个准话。 林默起身,欲去处理:“我去看看。” 这种事交给林默能处理得好。 他在院中左右哄哄,两边都安抚了一通,一众人围着他,见着他劝架,又见他将两边脾气都压了下去。 人群于是很快散开。 助理拿来毛巾,给林默擦汗,林默脱了身上西装,白衬显身材,能叫人看出他肩膀宽阔,身量不一般。 林默在池子边洗手,又吩咐经理挨个去做些什么,有条不紊地,身边人各自去了。 极端场面被处理的又快又好,一点不影响室内玩乐。 赵正在二楼喝酒,靠在窗边看底下,喝着瓶装的冰啤,他问身边莫总那个姓林的什么来头,做事还挺漂亮利索。 今晚的局好像就是他安排起来的。 安排过来的人,都满合赵正心意。 赵正只知道他是施琮青集团底下的,还不知道他身家。 莫总给赵正大抵介绍了介绍林默的来路,后道:“林总最擅长组局,场面上有他,从来不出事,他和王总,关系也不错呢。” 赵正眼神盯着林默的后背,神色静静的:“是嘛。” 林默像是觉出二楼有人正盯着他,他视线慢悠悠望过去,态度谦和又有进退,不卑不亢,冲赵正和莫总一并颔了颔首。 莫总冲他笑,喊他上楼来玩。 林默继续点头,说这就来。 赵正嗨起来没个定数,施琮青熬不动,提前走了,嘱咐林默好好照顾赵正,就近找个酒店让他安生睡好就可以,不用送回他那边。 林默说好。 12点,赵正是喝多的状态,他玩够了,没再嚷着继续下一趴,叫助理送他回去,送回王京那里。 林默闻声过来,抱住他,将他一路搀着先送到包间休息。 助理拿来热毛巾,林默给赵正将通红的脸擦了一遍,又替他擦了擦手,车在楼下备好了,林默拿起桌上给赵正准备的热水,自己先喝了两口,到窗边接了通电话。 夜色朦朦胧胧,赵正半醒不醒,扯着衬衣纽扣,看窗户边那抹硕大的身影。 林默是在和家里通电话,语气柔柔和和的,电话挂断,林默转身过来,便见赵总坐在那里,脑袋垂着,人阴阴郁郁的,眸中有不少滞气。 他大抵在想事。 林默走过来,道:“赵总,先送您回去?” “回,”赵正嗨了一天,现在总算是个人的状态,他颤巍巍起身,“回王京那,走吧。” 林默过来抱住他,赵正歪着脚,险些摔倒。 赵总这身板,瘦瘦轻轻的,别看人生得高,抱起来没几两肉,身子单薄的很。 林默搂紧赵正腰身,道:“慢点,赵总,我扶您下去。” 他说话温温柔柔的,好像他妈。 林默禁不住盯着他侧脸多看好几眼,又闻见他身上有奇怪的香水味,女人香那种。 真特么难闻。 赵正一巴掌将他推开,自己踉跄着出了房门。 林默在身后跟着他,颇有耐心,将他引导着送上了车。 第99章 自然不是开回王京那,林默没忘记施琮青的嘱托。 谁料,这位赵总在车上睡了一路,忽的就醒了,见车停在酒店门口,他火气蹭的就上来了,破口大骂。 “草你个蛋,这是哪?回我兄弟那,掉头,”说着,他准备给王京拨电话,发现手机按不开,又骂,“草,这破手机咋回事?” 他骂骂咧咧的,一身火气。 林默手伸过来,很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的手机,神色又静又稳的,看着赵正笑,道:“赵总,这我手机。” 而后,他将赵正手机递给他。 赵正被他这种笑弄得有一瞬恍神。接过了手机。 他还没给王京拨电话,王京电话自己来了。 赵正秒接:“喂,京子。” 第83章 王京遇险,赵正来助 林默到底还是将人送到了王京的住宅区,林默在门口和来接他的王京又搂又抱,发了半分钟牢骚。 助理扶着赵正进屋,王京和林默在车子旁边聊了会儿。 待赵正回过头来看时,发现两人都是笑意的模样,挺聊得来的那种。 而后林默拍了拍王京肩膀,很熟稔的态度,像兄弟间那种关照,林默随后上了车。 王京走到门口,见赵正就靠在柱子边,手很自然地搂住他肩膀,抱住他进家门:“今天没少嗨啊,玩得还开心?怎么下午不来找我?” 赵正感觉酒醒了一点,问王京:“那个姓林的,你也认识?” “认识啊,曾仲兄弟。” “是曾仲兄弟啊。”赵正听那个姓莫的说一通,没什么实感,听王京这么说,对林默身份有了踏实的认知,“看起来年纪不小了?” “还行吧,也就比咱俩大个几岁,还行。” 赵正浅哦了一声,没再继续问了,倒是乖乖地,回房洗了澡,很快躺下,就睡着了。 王京忙了一天,还准备来和他谈心呢,又没谈成。 后续两天,王京依旧忙的是不着家的地步。 周三晚上,他还和宣董的秘书吃了顿饭。 到周四,王京寻思总算有空,可以和赵正好好唠唠。给他打电话,问他在哪。 从周二晚上开始,他就不住王京这了。 大早上,赵正声音听起来挺清爽的,道:“在上大,晨跑,过来不?” 晨跑? 王京犯嘀咕。 “等着,我过来找你。” 王京又没来得及去,艾米喊他有事,叫他加急去趟公司。 他给赵正发消息说,中午可以直接来他公司找他。 这人倒好,中午也没来。 午休时候,从施琮青那里得知,他又去他那了。 王京捏脑门,觉得头疼。 他这好兄弟,要不给他安抚好了,还不知道怎么缠他对象。 施琮青翻着报表,中午也不午休,心情挺平和的,和王京道:“没怎么闹,我在忙,他上午过来,来我这里坐了一阵,自己出去晃了晃,现在在我休息室睡着了,睡得还蛮香的。” “在你那睡着?”王京要嘶声了。 “就是过来睡一觉,也没有和我怎么吵,人看着,比刚开始来上海那天晚上状态好太多,蛮有精神的,”施琮青想了想,补充,“穿的是你那件橙色西装,阿姨给你定制的那套,我还没见你怎么穿过。” 王京将手机翻个盖,看着手机屏幕,他和他青哥的语音消息,时间在一秒秒往前推。 他有数秒的没吱声,在想事。 施琮青道:“你睡吧,下午几点结束,我去接你下班。” “晚上要加班……”王京人也坐直起来,“不加了,下午我和律师谈点事,争取早点结束,过去找你。” “你过来没由头,我过去能借着去看望曾仲的借口,我去找你。”这关口,他不适合过来。 王京心里想去,再不合适,他也想去。 “哎,嫌我啊。”王京撒娇,“周五了,我去接我老婆下班,不欢迎哒,那我不去了。” 施琮青被撩得心思热乎乎的:“怎么不欢迎,好,你来就是。” 王京道:“我也找个借口过去,我,我去看望林默林总。” “好~~”施琮青哪还有什么原则,便什么都应他了。 1点20分左右,办公室宁静,施琮青仍在对着大屏看报表,精算数据。 休息室内有响动。 赵正醒了,被他的语音电话闹醒了,不知道和谁聊天,引得他脾气又起来,骂声不断,嗓门也越来越大。 施琮青只朝室内看了两眼,没怎么多关注,继续忙于手头的事,期间,还按动老式快捷电话按钮,给秘书办拨了个电话。 赵正坐在床边,这通电话过来,他人简直丧到了家。 北丰来的电话。 2点钟,赵正洗干净脸,从休息室出来,期间不知道在里面做些什么,反正很安静。 刚出来,就见桌上有甜品还有酸奶碗之类的点心。 施琮青从上午就坐在那面阔大的桌前,身子几乎没动过,西装革履的,很精英人士装扮。 他对出来的赵正道:“王京说,你爱吃酸的,我叫秘书点了附近几家的酸奶碗,什么款式的都有,你尝尝。” 赵正发愣。 桌上摆的一应点心确实很精致。 “谁爱吃酸的啊,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赵正很不屑的模样,却坐了下来,将酸奶碗打开,吃了起来,两条腿岔开,身子埋下去,似乎吃爽了,嘴很硬,姑且算夸吧,“还行,什么口味的这款,哦,牛油果味的。” 打开甜品,拿起小勺子,他一样一口地也吃了起来。 施琮青禁不住摇头,暗自发笑。 赵正似乎见到他在笑,感觉像是嘲讽,小勺子快捏成对勺,吃甜品的动作也停了一瞬,冷声冷气问:“笑什么?” 施琮青视线便又多留了一抹给他,眼神看着他,像在看自己家那只调皮爱捣蛋的猫。 两人视线这么对峙上。赵正觉得是对峙,他现在没好颜色对人。 施琮青将视线收回,过了小半会儿,问:“下午什么安排呢,赵总。” 说话就说话,还呢,还带着怪腔的尾音。上海人就这样,嗲不拉几的。 赵正心里浅哼了一声,不理他。而后,便一直没了声音。 施琮青只好又望过去,怪不得他没了动静,在看手机上什么消息,面色是紧的,神色不太对,感觉他还有些悲伤。是那种莫大的悲。 有苦说不出的那种。 那还是调皮捣蛋的时候好玩。 这副样子,像被人欺负了。 蒂夫敲门进来,瞄了一眼那边的赵正,给施琮青递文件叫他签字,告诉他,稍后有午会。 施琮青要去开会,走的时候又问了一遍赵正下午什么安排,赵正心烦意乱,没空再和他作斗争,他敷衍地摆手。 “你忙去吧,一会儿我就走,让你秘书搞辆车给我开开。” “好,小助理在秘书办,有事你找他。” 三点左右,施琮青第一场会议结束,打电话给赵正,问他在哪。 他那边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哪。 施琮青道:“王京4点半来我这边,晚上一起去吃饭吧,游游黄浦江,王京说你爱冲浪。” 爱冲浪和黄浦江有什么关联,又不能在江上冲浪。 赵正坐在到处都是人流穿梭的人行道石墩上,看着远处的东方明珠电视塔,看整个大上海风貌,被人发了旅游传单。 他没什么精神:“行吧,一会儿我回来。” 施琮青还真不习惯他萎靡不振的语气和状态。 被训化成功了,反而觉得他炸脾气才算正常。 施琮青想了想:“发个定位过来,我找人过去陪你,你晚上直接在餐厅那边等我也可以的。” “算了。”没劲。 又有人来给他发传单了。好烦。 赵正被弄得有火气。 是的,这么点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惹得他烦,他就是这样。 一天有23个小时可能都在烦躁。 今天还有点抑郁。 该不会是双相了吧。 施琮青和身边人用德语不知道说了什么,声音又贴回手机边,对赵正下意识用德语道:“那天晚上的林总还记得吗,他出外勤刚回来,我让他过去陪你?” 赵正蹙眉,接过了路人发来的传单。火气没那么大了。 “林总,林默?”他真在出外勤,没故意躲着不见他? 赵正从石墩上起了身,用传单扫了扫褶皱的西装腿,很随性的帅感:“行呗,那你叫他过来,我在黄浦江对面呢。” “好,我把你微信推给他。” 赵总语气还有些漫不经心的潇洒:“行呗。” … 岑中誉和赵正隔着电话又吵了一架,基本上都是赵正在闹。 岑中誉打电话过来关心他,知道他在上海,问问他近况,赵正脾气太呛,岑中誉没法哄。 第100章 电话里闹得不愉快,到下午,岑中誉终于抽空给王京打了通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太久了,近一个小时。 岑中誉将赵正和王野他们近这一年来的恩怨给王京说了个清楚。 言罢,王京痴呆呆的,缓过神来后,次奥了一声。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 正子和小野子天生的死对头,碍于赵正他妈那件事,关系彻底崩了,没好过。 当年小野子开车载赵正他妈莞姨出去玩,出了不小的事故,王野在一旁买冰激凌,留在车上的莞姨和车一齐被撞了出去。 他俩因为这件旧事,闹半辈子了。 现在岑中誉给他说,赵正和王野关系微妙。他对王野,多半是因恨生爱,爱恨纠葛。 岑中誉夹在两人中间,只能做取舍,他选择了王野。 赵正气不过,临走的时候,在他病房里,和他闹了好一通。 岑中誉道:“我这边也复杂,各种都没处理好,今天才办的出院。赵正情绪不稳定,一时半会儿是想不开的。京子,给你添麻烦了。但他去你那边,好过自己一个人在国外,我反而安心点。” “害,都是兄弟,说这个话。”王京很快消化这些事,“你早和我说才是,要知道他这么难受,我早该和他唠唠。” “会不会影响你最近官司?” “接近尾声了,影响不大,”王京让他放宽心,忙自己的事,“注意身体,你那身体,比赵正还吓人……不是,我说你俩,你们,真够够的。” 不就感情这些事嘛,一个弄得身体做手术,一个情绪失控有精神方面的毛病。 王京要没记错,最开始在北丰认识他俩时,一个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一个是俊帅校草级别的名人。 这就是成长的代价? 所以说,人跟人啊,该谈感情的时候谈感情,不该谈的时候,决计别谈。 到最后,多伤情分。 王京叹了口气:“后面我稍微能闲了,闲了准有空照理赵正。放心,他在我这,出不了事。” “好,京子,谢了。” “说这话,见外了啊,年底我回去,请我吃饭。” “请你去王野的国慧堂吃饭。” 敲。 当初国慧堂,王京还去闹过呢。他那个傻堂弟。 得,这又是个受情伤的。 “行,回头我带上我对象。” 岑中誉静了。 王京嘶了一声:“啥反应这是?” 岑中誉平时很矜持很死装一个人,他还诧异上了,竟问:“你真谈了男对象?” 要不说,他们兄弟能玩到一块去。 王京哈哈大笑:“是,真谈了。咱三,性取向全歪,我王京,也没落下这茬,行了吧,誉子,回头回北丰,可得给兄弟我兜圆,到时候我可得靠你了啊,说实话,我其实也有点怕王仙,但不慌,你和她打交道一向深。到时候,可劲帮帮我。” 岑中誉道:“不怕,王仙的缺点是王野,我的事要是成了,她不会跟你怎么为难。” “那你们赶紧成!” 这通电话到这里结束,王京一路接听着,车早到浦铭大楼底下车库了。 王京下了车来,让小助理去后备箱拿一些点心礼盒。 做戏做全套,王京准备一会儿真去林默那坐坐。 小助理埋着身子在后车拿东西,王京站在一边玩手机,视线没怎么留意周遭,而暗处,一直有车跟到了现在,正观察着他。 现在便是下手的最佳时机。 有两个人装作正常模样往王京身边靠。 王京还傻乐地在玩手机,不知道和谁发消息,笑得一脸春风荡漾。 赵正从林默的车上下来,看见那边的王京,正想唤他,太敏锐了,立刻觉出不寻常。 说时迟那时快,林默都还没怎么反应,赵正忽的大喝一声:“京子!” 快靠近王京身侧的二人被惊动,开弓仿似没有回头箭,两人吓得一哆嗦,互相一对望,两只手都伸来,一左一右,迅速牢牢将王京肩膀按住。 王京给惊一跳,给施琮青正发着消息,发至一半,手机跌到地上,屏都摔裂了。 身后两个壮汉一人拿毛巾来捂王京口鼻,一人按住他手脚。 王京半软不软,挣扎着,手臂逐渐无力。 所有事发生都在一瞬之中,林默哪见过这种场面,光天光日之下,没道理的事。 都什么年代了。 他一点没有反应过来,就在那一刹,身前像掠出一道闪电,速度又快又猛的,整个人疾驰之际跑出一道残影。 这大抵是林默在现实生活中见过反应最迅速,跑步速度最快之人。 别看赵正瘦,早些年为了和王野打架,他专门练过,专业打拳的。 脱了衣服,手臂上全是肌肉。 就是王野那么混不吝的人,在他手上也没讨过好。 赵正捏着拳头就去了,那两人搬运王京都来不及,一人挨了赵正一拳。直接对脸。 王京那助理就跟废物一样,站在一边吓得魂都飞升了,一点顾不上打电话报警喊人。 赵正开启了猛烈攻击,那两人也有身家,被这样打,只能反击,整个场面翻转太快,最后便变成赵正和两人对殴。 从停车场空旷的这头,赵正一路和两人殴到那头。 赵正拳拳到肉,那两人其中一个被打散,跑了。另一个成了赵正重点攻击对象,被打到趴在地上,血肉模糊。 最后是怎么停的? 林默打完报警电话,还是他过来抱住,才叫赵正消停了。 头一下没抱住,攻势太猛,他还挨了赵正一拳头。 林默冷静又沉声,抱紧赵正不撒手:“好了,好了,不宜再打了,要出人命了,王京没事,赵总,你冷静点。” 赵正重口呼吸着,瞳孔都快恣裂。通红一片。 林默在他身后安抚,一样是沉重的呼吸声:“放松,放轻松,慢点呼吸。跟我口令,呼,吐。呼,吐。” 赵正一身暴戾的劲逐渐在被安抚。 他满手都是血。 王京此刻还没全晕呢,就是头昏,被小助理馋住,踉踉跄跄地往前迈了两步,刚开始说话,一个字还没吐出来,就一头栽了过去。 这下是彻底晕了。 赵正精神一瞬被找回,嗓子都是哑的,粗吼一声:“京子!” 第84章 越亲近,越要慢 王京昏昏沉沉睡了一觉醒来,躺在病床上,眼睛睁开,先看见的是琼森。 琼森紧忙转身和窗户边在闲谈的两人喊话。 “曾总,王总醒了。” 曾仲和林默聊着天,闻声转过身,走至王京病床边,曾仲神色间颇有关心的挂怀,见王京醒的还算快,冲他蛮无奈地笑了笑。 林默立在他身后。 王京视线都还是模糊的,扶着额头,整个人不得劲。 琼森过来扶着他坐起。 王京想摘面上的雾化,琼森拦住他手,林默在身后道:“可以摘,给他摘了吧。” 琼森这才摘了王京面上的面罩。 王京身子发软,歪靠在那,看看面前的曾仲,又看看林默,想起来了。 嗓子哑得很。 “赵正呢,还行吗,有没有事?” 曾仲看向林默。 林默在一边很自觉地给王京倒水,递给他喝。琼森便将身子让开。 王京接过温水喝了大半口。 林默道:“不知道算不算有事,情绪太亢奋,这会儿,在隔壁病房睡着了。” 王京掀开被子,想下地:“那我看看他去——” 林默按住他:“别了,他好不容易睡着,可别再打扰他,要再醒了,哄起来不知道多麻烦。” 王京笑了:“嘿,已经知道他尿性了啊。” 这话说得身后的曾仲也笑,他拍拍林默,林默给他让开身。 林默在一边低垂着视线,不知道想(n)(y)到什么,腻味地笑,笑着笑着,觉出麻烦来,又很快收敛了这种情绪。 曾仲和王京说正事:“光天光日地,你都能被人扛了,叫你平时多配些保镖,从来不听,现在知道问题严重性了?这事可大可小,到这会儿,警方那边也没给个结果。” 王京抬眸:“怎么说?” “被你家那位,施总,拦下了。” 王京就说哪不对劲,从刚刚醒来就不对劲了,没在床边看见他青哥啊。 他这才想起问时间,都晚上7点了,便找琼森要他手机。 琼森道:“施总打过电话来,我替你接了。他在曾总来之前来过一趟病房,没让我在屋里多待,他自己待了半小时,你一直睡着,他便走了。” “哦。”王京安静了。 林默想了想,有些话他得说,但最好单独说。 曾仲陪在病房又待了片刻,和王京聊他出事这回事,猜测着是施家那边的人下的手,具体是谁,要看那位小施总怎么给交代。 第101章 毕竟,他将王京这边的人都拦了回去,曾仲想深入调查,看在施琮青面上,暂先忍住了。 剩下便就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他们还有得分说呢。 曾仲要聊官司的事,回头看了眼林默,林默意会,自觉从病房退了出去。 下个月三号,将迎来王京在打的这场官司第二次开庭。 在王京方各方面都有优势的情况下,案件焦灼到今天,他突然出了事,照曾仲的理解,只会对判决官司有更大利处。 “宣芸会傻到这种程度?”曾仲表示不解。 王京此刻根本没有心思想这些,他头昏是真的昏。 他青哥来看过他了,又走了,咋回事啊。 都没在病房陪到他醒,有事? 王京简单和曾仲就官司聊了几句:“如期开庭就行,晚点和蒋律几位律师再聊聊。” 除此外,曾仲更担心的还是王京的个人安全。 “可见人要是想做点狠事,上起头来,是不会顾忌那么多的,大少,这回,这场官司一旦判定,往后,你可在整个沪圈都算出了名。” 那还差这点出名程度吗。 王京才不想顾虑那么多,他这会儿终于分出一点心思想这件事,是看出曾仲有点顾虑。 曾仲一向心态稳。连他都顾虑起来,为这事多思了点,可见他们这类文明人,确实怕脏手段。 说老实话,事是王京经历的,但他真没那么慌。 体感还行。 他深思了片刻,望着曾仲担忧的眸色,语气正经,宽慰起人:“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博弈的关键点都不在面上的输赢间,而在那个点上,而这个点的感知,靠的是你以往在大小事上的综合经验,这场官司我一定会赢,但赢不是最终。施家,浦铭家族会不会因此蓄能,在日后大小事上予以我报复,这便是事情的关键。” 曾仲静听王京说话。 他愈发明白,像他这种高级管理层,和他这种世家出身的守三代,思想根上的区别点究竟在哪。 王京告知曾仲。 “会有两个突破点,一个,我和琮青的关系,他在这件事上,和他家那边的态度,会决定事情后续走向。二个,我够不够强,够不够能耐。我的身家和我已经是绑定的关系,待我回了北丰,接了我家老爷子的家业,下回再来上海,你信或不信,甭管他施家那个老头是什么德行的人,他都要让我三分。” 曾仲皱眉,凝神听着。 王京面容是肃穆色:“其实这些事,往浅了说,都很简单。就一点。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没什么不可浮动。人心,算计,呵,真情,都能在一瞬转换。他们家有傻蛋,但不会全是傻蛋,总有两个会想到这层。” “你是指施总?” 王京深思状,没回答。 曾仲又问:“听起来,似乎一切都很简单,但王总,一来,你既没有和施总对外公开关系,好像少部分知情人还误会着,觉得你们是分手的状态,二来,你也没真的得到你们老王家的继承权吧,你们家还有个王大小姐。她在北丰,比你出名。”? 怎么说,都像是需要极大的功夫才能达到目的。而他们王总,还在这条路上。 王京挑眉,眼神利起的那下,光线很锐。 很快,他又松弛了下去。 “那就让所有人都相信,我会拥有这一切。” “嗯?” 王京想要,王京就一定会得到。 他可不是盲目的自信。 他从没有得不到的东西,得不到,转个弯,再继续得到。 他太相信自己,像一种信仰。 身边人,也都会被这种信仰而打动。 曾仲觉得这种感觉太微妙了,但确实王少这种人格魅力始终征服着他,他俩能有这么多年的情意,绝对不在王京给他的利益分成够多这一点上。 王京在想做的事上,就是这么坚定。 坚定到最终能说服任何人。 他做到了。 通过一次次验证,曾仲知道了这种威力的后劲。 而一些人不能被说服,那便证明,这部分人不配进入王京需要分说话语的圈层。 自始至终就不是同一个圈。 都不能一起玩,那王京,自不必费心力。 王京道:“我对象,他不傻,相反,他聪慧至极,他只是在跟我的事上,有明显的情绪问题,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但我从不利用他这点,现在,他越来越好,他会愈发理智的,这点,我始终相信他。至于我家那边,我家老爷子脾气暴躁,性子急不可耐,王仙,害,她其实反倒是个讲原则讲分寸的人,从前日子过得太苦,万事只靠自己,才练就了她一身戾气,我只要和她好好谈,她,呐,我家老爷子,都会听我好好唠。我太熟知他二人秉性。” 曾仲认真听着。 王京眸光都变得平和。 “好了,不想了,最不需要想的就是人性,甭想,甭深究。就一句话,准没错,自古以来,杀人都是要偿命的,我表哥贺程,他没错,他死得冤,我不过是为他讨一点公道,而这个公道,所有人都得服,甭管你什么家世,什么身份。倘若不服,那我,便叫所有人都服。” “啊……” 曾仲也只有在这种日渐相处中,深度相处中,窥出王京在事上的狠劲。 他就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做人软,做事狠。 相处这么多年了,一直这样。 大少只要想做什么事,那就一定会做,结果如何,都不用去想。 因为,他本人都不会去计较结果。 他自可完全为自己想做的事承担全部责任。好坏,他都接收,且就自己一个人接收,不难为身边一个人。 这便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曾仲起了身,意志便又更坚定:“好,那晚点,我联系蒋律。叫开庭时间准时准点,不做迟疑。” “嗯,去吧。” … 曾仲走罢,林默又回了一趟王京房间,看房间里,王京脱了病号服在穿衣服。 琼森照顾着他,拦不住他。 林默问怎么回事。 琼森耸肩。 林默走过来:“怎么这么着急出院?赵总还没醒,不急着看他的……” “我回趟家先。” 林默打开饭盒,做事有条不紊。 一瞬,香气在屋子里弥漫。 林默道:“是要去找施总吗,不要着急,小京,晚上都没吃,先过来吃点东西再出门怎么样?” 王京给西装外套系纽扣。琼森要给他打领带,他接过领带没心思打,又放回琼森手里。 林默起了身来,给琼森说,他想单独和王总聊聊,琼森便出了门,将病房门给两人关上。 王京不解:“林哥你想说什么?” 林默按住王京,将他按到沙发上坐下,筷子也递给他。 他挺和气的。 一直都这么心平气和地,没变过。 “施总下午来的时候,我在场,刚刚曾仲在,我不好多说,毕竟是你和施总的私事,但我看着,施总状态不对。大不对。” 这话给王京听得心一惊:“他,他怎么了?” “施总在病房里待了半小时,我看见他的时候,他脸色是我没见过的那种沉,很沉,眼神接近无光。这不像他会理智做事时的状态,毕竟在公司,我也时常和施总接触嘛。” 王京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颤。 林默便取下王京手里的筷子,握住他的手,两只手握着,揉搓着,给他力度和暖意。 “是,”王京这会儿好了点,承认,“他是在有关我的事上,总是不理智。” 林默太温柔了,放松笑着,叫人也放松了不少:“是呢,施总他太在乎你了,太爱你了。” 看王京此刻的反应。 他这么凡事都想得开的人,也能因为人还有情绪波动。 可见他爱的也不浅。 林默都看在眼里:“我的建议是,越是这样,越不能急。先吃点吧,给一点时间让施总也缓缓,一面是你,一面,是他家,我虽然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但知道一点,越亲近,才越要慢,这种时候,情绪是会走在前面的,其中有一个人要不稳,伤的那就是感情。” 王京眼眸闪了闪。 咚。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赵正进了来。 他终于睡醒,进门便看到这幕。 擦。 给他脑子烧坏了。 这正常吗? 两人间那种气氛。不知道说着什么紧密的事,被他一惊,两人都望来,视线谨慎又提防的,手半天了,还不松开。 赵正刚要喷,林默松开王京,忒自然地,还起了身,温温柔柔唤:“醒了啊,正准备一会儿去你房间呢,醒了好,来,过来一起吃点,我也准备了你的饭盒。” 给赵正一阵欲炸开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 第102章 第85章 亲密关系中,大少也豁达 “喂,美美。” 王京电话打了过来,声音听起来又柔又暖。 施琮青一瞬心静了,他看着对面的施威,状态在那一刹就变了。 好久都没听到王京这样唤他。像回到了刚开始。 王京见对面半天不应他,继续柔声:“在哪呢,在家吗?” 施琮青嗯声:“不在家,在施家,回来谈点事。” “哦,”王京秉着气息,“大概几点结束,我过去找你?” “快结束了。”施琮青视线望着施威,又恢复成了刚刚那股戾气阴冷模样,“还在医院?不用过来,忙完了,我过去接你。” “啊,那好吧。”王京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情愿。 施琮青将电话挂断。 施威被他这个小儿子看得真不自在,坐在轮椅上,调整了调整坐姿,手放在膝盖上:“是那个老小子打来的电话?” “嗯,是王京。”施琮青不再有一丝遮掩。 施威默了默,又问:“他还好?” “还好,目前没什么大事。” 施威这回真真背了个黑锅,他说这事不是自己干的,施琮青偏不信。 施琮青已经在放狠话。 “如你所见,我和王京是这种关系,他在上海不会再待多久,一切顺利,年前他就能离开上海。” 什么叫顺利,施威浑浊的眸色在缓缓地动。 顺利便是,这场官司落下帷幕。 施琮青继续道:“他和浦铭就只有这一场恩怨,结束便是结束。但我,可不是。” “什么意思?”这小子在这威逼利诱起来了? “他要是不能顺顺畅畅、平平安安地离开上海,那我,也便有了余力,正好来算算我,我母亲慧丽,和你们施家这些年的恩恩怨怨,目前施向朝施向关,施轶那处,各自都还算安稳,这摊浑水我要是搅起来,那就不是外面那点事,整个施家还在不在,到你闭眼那刻,老施董,一切,难说。” 施威被这话说得起了脾性:“就为了个外人,你敢这么做?” “王京从来不是什么外人,他是我爱人。” 施威真是恨他多情,又怜惜他多情,更是爱他多情。 他被气得只能唤管家过来添药吃。 药吃罢,他被老秘书哄着,心情好了点,这才和施琮青说了真话。 “所以说,只要这场官司顺利结束,了了那小子这么桩心事,你和你妈当年那些旧怨,你都能放过?” 施琮青点头,眸光是冷清的:“嗯,日子总要往前过,只要京京还在和我过日子,你们,我都不在乎。” 这是什么智障的话。 “你就不怕那小子将你甩了?小芸怎么说的,他将施辙骗的,在家抑郁的要吃药,你不怕他同样也在骗你?” 他们这一家,怎么都像是栽在王京那小子身上似的。 对此,施琮青和施威说了一件事。 他瞒得太深,现在只和施威说开。 “当年那场事故,撞死贺程的,不是施向关,是宣芸。” 施威惊祚弹起,又坐了回去:“什么?” “这便是我能说动施向关回国服罪的原因,这件事,想必宣芸也心知肚明。” 施威发现施琮青已无法掌控。 施琮青面上几乎没有一丝感情。仿似在说别人的事。 “施向关认罪,浦铭就只是声誉受损,事涉到宣芸,那便是整个版块全乱的事,施向朝和宣芸多年分庭抗礼,相互制衡,在我的手还没有完全渗入之前,宣芸只要一动,浦铭的制造业,几乎瘫痪,这个代价,我认为,施家将无法承担。” 这些年,宣芸个人,已与施家深度绑定。 她在施家全版图的影响力,连施向朝都要顾忌和适当避让。可见她实力。 施琮青确实只在王京的事上不理智。 对于除此之外的任何事,他精算运筹起来,处处都逃不开他的布局。 他就像盖了一张网,将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和事紧紧联系起来。 这种事也只有他能做。因为除了他,谁还有这种肚量,再不去计较前尘一丝一厘呢。 施威沉默了数分钟。 施琮青也不欲去想他在这片刻的功夫里又在想什么,没有多少兴趣了。 他起了身来,给京京回消息。认真回了好几条。 施威重新拿眼看起施琮青,仰头去看他。 身旁,老秘书顺着他的视线望来,和他对视。 他从老施董这眼神里,就像是看到了施家未来的后路一般,是那么宽阔,那么的花团锦簇。 施威叹了口气,扶着老秘书的手起身。 “琮青,你既然有这些能耐,那我,再跟你说句实话。起初,我倒是真动过心思整整那小子,但这念头起来,小轶那边透了消息来,说你和王京交好,我便再没了这个心思,你看我,近来,我哪里还管向关那官司?我啊,我是真老了,该退了。” 施琮青转身来。 施威道:“至于是谁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就自己去寻,去找。后面的事,你看着办吧。” 施琮青眸色沉下去,盯着施威的背影,在深思。 … 施琮青重新和王京拨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还有点事,大抵夜里才能去医院看他。 王京说过去找他,施琮青不许,让他在医院好好待着。 给王京急的哼哼唧唧出声。 施琮青默了默,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和王京道:“忙完我就去找你。” “要忙什么事去?”突然这么紧急的,王京真担心他乱来,“什么事不能明天办?” “晚上回去了,再跟你说。” “不嘛,你就现在跟我说,我想知道。”大少缠人似的撒起娇来。 施琮青还是没有声音状。 王京开始上手段:“行啊,现在有事都瞒着我了,和我有秘密了呗,好,那你忙去,明天,你看看我再跟你说不说心事。” 施琮青心剧烈跳了一瞬,又落沉了回来,他的眸色始终是那种沉深状。 他竟然答复王京:“好,那就明天再说。” 怎,怎么就明天了。 明天啥呀明天。 王京快气晕过去:“施琮青。” 喊他大名了。 施琮青语气听起来还是那么镇静:“你早点睡,不要影响休息,我争取,早点回来。晚安,京京,我挂了。” “你——” 嘟嘟。 他把电话挂了。 册那。 这让王京怎么坐得住。 他从没这样过。 反正自打复合后,他没这样过,是什么都听王京的,唯王京是从的。 好啊,这才多久啊。 就不把他的话当话听了是吧。 坐在那默默气了半分钟,王京又起了身,真想从医院直接走人了,也准备让琼森去安排,准备找人去了,他偏要看看他对象晚上要去做什么。 但那股上了头的气一旦下去。王京就什么都好了。 好太快了,电话都拨通了,琼森深夜被叫醒,问老板什么事。 王京说没事,便把电话又挂了。 今晚在医院陪床的是小秘书,他在外面接电话,加班呢。 王京走到外间来,这才发现,害,到处都是保镖,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施琮青安排的。 弄得水泄不通的。 他刚有一点动静,那处那么多人都看来。 王京便又退回房间。 手机放到桌上,王京给自己倒了半杯水喝,立在窗户底下,他看外面的夜色。 这事还真不能慌。 慌是最没用的。 感情用事也没用。 施美美再怎么爱王京,终究也不能什么都围着王京转。 王京也不是那种需要所有人从头到尾只围着他转的人。 亲密关系里尤是。 是之前他俩太好了,被施美美养习惯了,知道他喜欢缠人,自己也爱被缠,稍微冷一下的,他没反应过来。 得接受。 得利索地接受。 他对象首先是他自己,是独立的个体,才是王京对象和爱人。 他有点自己的事再正常不过,不能因着今天出了意外,事情看起来堆积在一处怪复杂的,就偏偏在这种事上急。 由此,又可见,人一旦真想要做些什么,也不见得会听第二个人说话。哪怕这人和你关系深到上一秒说再离不开对方。 施琮青得为他今晚要做的事负责,他做就是。 王京会保持一点气性,留到明天吓唬吓唬他对象。 但除此外,还是静待天亮吧。 能让他对象单独撇开他都要去做的事,那必是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 既如此。 尊重就完事了。 王京给自己稍微耗了一下,半杯水都没喝完,小助理也进了屋,照顾王京去洗漱,王京一切想得通,心情恢复顺畅。 第103章 “给我洗个头,头痒的很。” “好。”小助理应。 第86章 亲密关系中的灰色地带 施琮青和宣芸终究还是见了一面。 一切都随之开诚布公。 宣芸此时的精神差到像分裂的程度,施辙都比他好点。 施辙招待的施琮青,施琮青没和他怎么客气,只说,王京今天险遭绑架,老爷子那边给的消息,是宣芸下的手。 宣芸被秘书扶着,这时刚好下楼梯走到地面上。 施辙被这些话弄的状态也不对,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想来想去,问:“京……王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出事?” “如果今天没被人撞见,离出事,不远。” 施辙脸色煞白。 宣芸走了来,施辙起了身,用那种视线,一种极尽痛苦的视线,他看着宣芸,让宣芸摇摇欲坠。 施琮青道:“小辙,你先去休息吧,我和你妈妈单独聊聊。” 施辙也在这里待不下去,开了车他出了别墅区,车停在半道上,他手在抖,脸仍然是煞白的。 太痛苦了。 在这种让人喘不过来一丝气的巨型旋涡中,他痛苦的想死。 不如在车上被人撞死算了。 夜是深的,施琮青将当年那桩旧事全部说开。 他手里有一份连王京都没有的证据。那辆早已经报废车辆的行车记录仪。 宣芸才是当年开车撞死人的真凶。施向关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给宣芸顶罪。 而这一顶,就是这么多年的光阴。 “此前,我瞒而不谈,是因我和施向关签了协议,他去顶罪,不想你知道当年内幕。现在看来,你怕是早就知道当年事情的原委。我瞒下这件事,给老爷子的回复是,我是为了整个施家。现在我要告诉你我这么做最深一层原因。” 宣芸精神太差了,她今天才去看过的施向关,对于她冲王京下手这件事,施向关得知后,抱着她痛哭。 她浑浑噩噩回来,浑浑噩噩到现在。吓得秘书这才联系了施辙回来看她。 她乱到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施琮青没料到宣芸会是这样。 这个商场上叱咤风云,乾纲独断的女强人,会因为这么点事就被打倒了? 施琮青压着身体里不断在滚动的郁气。 他告诉宣芸。 “是因为慧丽。宣芸,慧丽在她日记的最后一页写到,她将用一生来守护她的爱人。”生命的最后,她病重中,做的每一件事,却全都是为宣芸铺路。 所以宣芸在她死后,才如此顺利地接管了施家那么多产业。各个地方,都有慧丽为她留下的人。 这是一种什么感情? 一种让人无法理解的感情。 施琮青眸色凉薄阴鸷:“如果这是慧丽临死前最后一个心愿,即便她也得知你是当年事件的真凶,却依然说动施向关死保你,花了那么大代价……如果这是她最后的心愿,那我,应当也要为她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对不对?” 宣芸精神混沌,听到施琮青说起那个人。她抬起眸来,面色终于有一丝松动。 “宣芸,芸姨?可以这样唤你?如果你和我妈关系不曾崩裂的话,我想,我会有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的姨妈,可惜,慧丽临死都在想着你,你却在她死后那么多年,对她唯一的儿子接连下死手。” 施琮青不欲提过去,他面上的阴尸色比宣芸还重。 “慧丽留下这面行车记录仪,原则上,她不希望任何人开封。但她的良心恐怕尚存有一丝谴责。” 施琮青告诉宣芸:“事情本该最好地结束,可宣董,宣芸,你触我底线了。你动了王京,你敢动王京……” 那么慧丽,我便不能只为你想了。 我也要为我自己想,对不对。 “给你两种选择,宣董,第一种,你手里有关施家全版块,浦铭海内外公司的股份,80%过渡到我手上,这份行车记录仪你拿去。” 宣芸精神好了,涉及谈生意,她一瞬好了,脑子在思考了,像一刹听懂了人话。 “第二种呢?” “第二种,你去自首,施向关回来接替你的位置。施辙,我承诺,这五年内,不对他使用一点脏手段。” 宣芸视线模糊了,他看着眼前这个镇定说着话的人。 她像看见了慧丽。 当年的慧丽,年轻时候,全盛期的慧丽。 是那么地聪慧,那么地耀眼,让身边人再没了一丝光芒。 她这么理智的人,这么讲究原则的人,从来只为什么所谓的狗屁人生价值活着的人,竟然在她的事上,动了真情,存了包庇之心吗。 宣芸从沙发上跌了下来,捧着胸口,啜泣起来。 刚开始还只是浅浅地啜泣,而后就像收不住,她越哭越起劲,竟嚎啕大哭起来。 哭得像是被这个世界抛弃了的小孩。 此刻,她不再是那个职场上坚毅又睿智的宣董。 她重回了十八岁。 在还没有多少明辨是非的本事之前,她美好,单纯。像春日刚刚升起的朝阳。 她终于,找回了自我。 … “宣芸说她会认罪。” 早晨九点。 王京在病房洗漱室刮着胡子,施琮青一看就是一夜没睡,衣服乱乱的,还是昨天那身看来是,胡子拉碴,人像潦草脆弱小狗。 施琮青和王京说完事情全部的始末,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王京听罢,没回施琮青,倒是先去收拾了一遭自己。 他洗干净脸,护着肤,做完这一切,对外喊:“青总,来。” 没动静。 像人走了一样,一点声也没有。 王京继续唤:“青总,我青,青哥,施琮青,施青青~~” 他唤人花名不带重样的。 王京嚎着嗓子:“施美美,施——美——美——” 施美美站到了浴室门口,那么大一只的,垂着头的,终于被喊了来。 王京歪着脖子,拧干净了热毛巾,冲施琮青很自然地道:“来了,洗把脸,成什么样了,小花猫一样,过来。” 王京给施琮青洗了脸,洗干净手,又拿自己用过的刮胡刀给他刮起胡子。 还给他梳了梳头发。 这下,总算好多了。 多寒碜,刚刚。 施琮青全程身子动不了一点。 往常两人这么亲近的,施琮青手脚早不干净了,肯定环着王京就抱住了。 他现在在这,又乖又恼的,人立得笔直。 王京拍拍他皮鼓:“走了,出去吃点。” 小助理买来很多早餐,够三个人吃。 王京先一步走出浴室,施琮青身子总算动了动,拽住王京的手,这一拽,就不再松手了。 他握得太用力,王京只能停住脚,人看着,像是被他拽回了浴室一样。 施琮青仔仔细细看王京的脸,没在他脸上找到一丝动气的痕迹。 东看西看,施琮青头垂了下去,自己开始丧了。 喂。 大哥。 到底谁在瞒着谁啊,整这一出。怎么坏毛病这两年了,还一点不带变的。 该委屈难受的是王京吧。 王京凑近他对象身边,用手捏住施琮青下巴,将他捏成一个猪脸,不允许他这副表情。 他不爱看。 王京撒气性:“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再这副表情,小心我给你丢出去。” 施琮青精神立马不一样了,眼也微微在亮。 人活了。 王京松开他下巴。 施琮青看着王京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是不爱我了吗?为什么,我瞒着你,你不生气……” 王京气笑了。 啥啊都是。 这两件事能挂上钩吗。 哦豁。 瞒着他的时候,不担心这些,不考虑他这边的后果,自己分寸大的很。 现在不瞒了,跑来担心这些。 王京发现他这人真够寸的。 他想气,但真的气上不来,可能年纪大了,要操心要想的太多,很多事都让他真气不上来。 趋近于没火气。 他还真的对什么都接受的很快。 不过,施琮青瞒着他这事,王京现在真思索了那么一下。 施琮青忽然握紧王京的手,立马道:“不准想。” 王京服了他,咧开嘴乐呵呵笑了:“你给自己加戏呢,一出又一出的,好了,吃饭去吧,吃饱了再聊这些。” 施琮青吃不下。 王京现在胃口蛮好的,他也在想事。想的差不多,理了理施琮青:“怎么不吃?” 施琮青现在是一个等宣判的过程,他一直盯着王京,眼神幽沉。 他这样子看着王京,让王京都好奇了,他对外对施家那些人做谈判时是什么样。 肯定不是这副模样啊,不然那还谈个屁。 第104章 王京了解施琮青就像了解自己的右手一样。太熟了。 所以说人真的很奇怪。 例如他青哥吧,爱他爱的要死,各种珍视两人感情的,做什么都带着求好的心思。 这种爱真要说,王京用不着回过味来,他知道的,是畸形的。 两个正常人之间没道理这么非渴着对方。施琮青确实太爱他了。所以才会各种小孩子情态。 他无比需要王京言语上的表达,这种仿似把心都剖出来的话语,才能安抚他焦躁不安的心。 他这么的患得患失,无论王京做了什么,不真挚表达真心的话,他都会不定时出现一点莫名的焦虑。 可是一个人倘若没了真心,光语言上的表达有用?骗人都能将人骗死。 所以说,王京知道他青哥的弱处,却从来不利用这点。 话又说回来了,王京也没这个习惯,怎么多去利用人性的弱点。 他这个人,最会的一点便是包容人性。何必过分计较人心。 他青哥这次犯的事可不小呢,王京不被绑的话,他八成要一辈子咬死住他的秘密。 这便是瞒了王京。和他不彻底交心了。 这回,事情被捅了出来了,他去找宣芸谈话了,也没事先告诉王京啊。 他自己尚且做不到事事坦诚,却格外要求王京对他坦诚。 不过,这件事太特殊就是,人的一生也遇不到几件这样的事。 唉,王京又开始给他青哥找理由了。 总之,不光是青哥,任何人有那么点事,王京都能想的明白。 “不生气,真没什么值得生气的,左不过是你的决定,我俩关系再好,我也不能替你做决定的。你有点自己的私人空间,做点灰色地带的事,很正常。将心比心,我也有这种时候。” 施琮青听罢王京这句话,眸子更黑了。 王京之前那句话,说给爱珍听的是什么来着,哦,想起来了。 “总之呢,基本你对我们这段关系的定义,你权衡之后,做什么都应该,因为这就是你想做的,我除了表示尊重和理解,还需要做什么?做什么都不应该,美美,我比别人都知道你有多聪慧,反而,这次,你做事有了自己的思索,不再什么都紧着我,我还怪高兴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你在我身上,那些情绪问题,将会越来越趋近平和,会有彻底消失的那天呢。” 施琮青被这话说的更伤感了。 彻底消失。 会是什么时候? 是不爱王京的那天? 不爱一个人了,才会什么情绪都没有吧。 施琮青伤沉着视线看起王京来。 王京被他这股水湿的视线看得心里一紧,擦,怎么说的给他越说越严重了。 施琮青盯着王京,问:“京京你接受我的一切,对我像是一点期待也没有,如果有一天,你不爱我了,我是不是也不会知道?” “胡说八道,怎么就一点期待也没有了,我还是期待我们美美少焦虑一点,多多开心,天天开心,过日子嘛,你说的,就这么过起来,日子一天天地这么过着,有一些更深的情意将会和我们之间的爱情一起交叠吧。” 施琮青静着看王京。 王京坐到他身边来,忍不住了,亲了他一口:“是家人这种情谊呢,啊,开始理解婚姻的意义了,人为什么要结婚,嗯,逐渐理解了。” 施琮青视线还是垂着的。 王京握住他的手,从桌上拿起油条,塞进他嘴里:“好了,少想点了。少钻牛角尖,我还在你身边,就够了,你看,你瞒我这么大的事,我都能原谅,那别的,我也没啥会更在乎的了。我爱你,美美。” 施琮青好了点。 王京不理会他的情绪了,这东西要靠他自己消化。他给曾仲拨电话,说宣芸这件事。 1个小时后,施琮青给自己收拾的很好。 如王京所说,情绪就是一阵一阵的事。王京给够了他安全感,他理智这一茬便能逐渐占据情绪的上风。 王京正和曾仲细聊着呢。施琮青从身后抱住王京,头埋在他脖子里拱。 “抱歉京京。” 王京将电话挂断。 施琮青说出自己的心思:“瞒着你还是对的,从大局角度,宣芸如若不认罪,那这件事也该结束了,你经不起折腾,施家,也经不起这些了。公道,未来或有揭开的一天,但不能再是现在。” 王京半转过脑袋来。 施琮青亲他耳朵:“我没有精力再去做这些了,我要铆足劲,做好准备,待你回了北丰,我要陪着你,去打一场更大的战役。” 王京眼神眯了起来,长嘿了一声。 施琮青恢复正常了,是他青哥那副状态了,一下子沉稳了,亲王京俏皮的嘴。 “未来不是你一个人在面对,还有我,我太贪心了,我要你身边所有好友的祝福,圈子里兄弟们的认可,不光这些,我还要你父母,你亲近的人,在乎的人,他们的全部认可。我要和你光明正大地将关系公布在所有人面前,我要这些。我做好了准备,陪你回北丰。” 施琮青无比诚恳地道。 王京被亲晕乎了,稍微退了点开来。 woc。有点惊喜了。 “原来,是在筹划这些啊。” “嗯,一直都在筹划,包括你兄弟圈里那些事,我也暗中找人在打听。” 王京这才像想起来沪的赵正:“打听到什么了,给我说说。” 施琮青很纯爱地亲着王京鼻尖,嘬了几下后松开。 “你去忙宣芸这场官司的事吧,赵正那边,我来。” “嗯?你来?”王京鼻子被亲的痒,耸了耸。 “嗯,我来,都交给我,你只管忙自己的事,不用再分心到别处,接下来一切都会很顺,相信我。” 王京抱紧施琮青,手在他腰上摸着,开开心心地:“老婆,你好棒。好想给爱珍说说,你有多棒。” “好,周末我们给阿姨视频。” “好呀好呀。” 王京又快乐了起来。 这下,真成爽快大少了。 第87章 官司落定后的小情侣亲热 浦铭家族的这场闹剧终止于宣芸伏案认罪,此案件的热度刷到最高潮,在各大网络平台都激起了千层浪。 网友直呼仿若在拍大型连环剧,剧情还带反转的。 胜诉方深度的王京王总火出了新高度。 他从法院出来,便被各大媒体记者围住,里三层外三层,保镖将他从人群里剥开都剥了好久。 这案子虽然收尾,但闹的太大,网上的热议没个把月难消的,浦铭集团的股票跌到地板,内部八成动荡不断。 王京了了埋在心底这桩长达数年的心事,北丰老爷子得知消息,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吗。 王京摸着脖子上挂着的戒指,细细想了想。 现在已经平稳下来了。 法院宣判那天,他坐在法庭家属位上,听到法官敲响锤子,宣判结果,那一刹,全场都是静的。 宣芸被判的不轻,她倒很平静,甘愿认罪的状态。 人被法官带走,法庭里的人陆陆续续散开,王京还坐在那里,他是什么心情呢。 有那么一瞬,他看见了年轻时候的表哥贺程,他冲他点头呢,带着笑,和王京记忆里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一点不带变的。 他也没法变了。 他的生命止在了那年。 贺程是带着笑离开的,从此从王京的心上离开了。 他去得潇洒,仿似在告诉王京,以后,你尽可活得畅快。 多年的心结已解,王京心里那口深埋的气至此消散。 他无神一般坐在椅子上不能动,身边律师和助理都有些被惊到,琼森了解王京,摇了摇头,对欲来拉他的人说。 “没事,让王总缓缓。” 王京不知道自己缓了多久。琼森给他算过时间,9分钟。 这漫长的九分钟,王京用自己的生命再度陪贺程走了一遭。 从年少到青年。 王京落泪了。 哭得没声没息的。 擦了擦眼泪水,王京回魂了,站了起来。 琼森过来扶他:“王总?” 王京像小孩子一般,兜起衣服狠狠擦了一把脸,带着哭腔,打了一场连自己都不知道还要坚持到多久的胜仗,该高兴的。 他知道,他又一次战胜了自己。 “走,回家。” 王京哭着,喜着,回家了。 此刻,老爷子问他啥感受啥心情,王京也就愣了那么一下,特潇洒,像没事人一样。 “害,能有啥心情啊,闹了那么久,谁都得罪了,闹了个大名声,就,赢了呗。” 老爷子骂他够胆,听着也不知道是夸还是骂的,又说他这种脾气,闹都闹了,现在才知道得罪人。 “哎呀,总归事情是结束了,这阵子辛苦我爷了,没你在后面撑着,我在这里待不住的,我还得给我舅打个电话,这阵子,他真操碎了心。” 第105章 “你还知道。” 王京抹了一把脸,被他爷骂了一通,老爷子骂完后,黏黏糊糊的,说:“行了,搞完了,心事也了了,该回来了。马上过年了,不回来陪我过年?” “回,咋不回?”王京试探了试探他口风,“那我,今年不白回去,我带个人呗,咋样,爷,你乐意不?” “带个人?”老爷子更高兴了,声音都乐了,也终于乐了,“真带个人啊,哪里人啊,你妈给你介绍的?南边人?” “不是,自己谈的。”他声音停了停的。 老爷子猜测:“咋,外国人啊,金发碧眼,那不行,外国的还是算喏。” “不是,但也差不多,他自小国外长大的,”王京声音轻轻的,“老实说,算半个上海人吧,人很好的,特别漂亮。” “你喜欢就好啊,真喜欢就带回来给爷看看,爷给她包个大红包,不让她白来,可以吧。” “爷真好。”王京软乎乎地哄,“我爷就是好,待我没话说的。” 他家这种怪脾气的老爷子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的,也只有对王京了。 没办法,谁叫王京嘴甜,得他喜欢呢。 老爷子笑呵呵地:“好了,早点回来,你上回说喜欢的那套四合院,爷让人打听了,你真要结婚,爷给你做婚房用。” “这么大手笔呢。”给王京都有点良心不好受了。 他爷现在高高兴兴的,回头真把人给带回去,四合院还有没有,王京真不好说了。 哎,想这些做什么。徒添麻烦。 事一步步做,路一步步走了。 王京问:“我听说小野和岑家闹得天翻地覆的,他们还好?” “小野,他怎么了?他不是一直那个死德行,岑家,你别说了,岑老差点一口气没过去,栽在医院了,他那个外孙,你玩的好的那个,哎哟,公开出柜了,果然随了他爸,这外姓的,就是不叫人省心,哪有什么好东西。” “啧,爷你怎么能说这话,阿誉是我朋友呢。” “行行,爷不说他了,晦气。你非跟他玩,我拦也拦不住,这回再回来,我是劝你,还是离他远点好。” “越说越没谱了。” “他有谱,他能做出那种事?大小伙干什么不好,学洋人那套,喜欢男人,要脸不要的,呔,真丢人。” 好像在骂王京似的,给他骂的都有点不好受了。 “好了,不聊了,挂了,家里来人了,有空再给你打。” “有空给爷视频。” “好。” 电话挂断,王京在那心梗了两下。 握着手机,王京回头,这一回,他愣那了。 他青哥不知道在楼梯那边站多久了,肯定全听见了,他和他爷的对话。一直不出声地,给王京急的哎呀了一声。 他走了过来,抱施琮青:“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我还以为你忙的要住在公司。” “是要住在公司,回来拿点东西,再过去。” 施琮青撇开王京的手,不让他抱。 不知道是在生哪门子气。 王京的官司胜诉,给浦铭带来的损失可不小,他这阵子都不在浦铭金融,已经在集团总部待着了,好多事需要去稳定,好多人需要去摆平。 现在的施家倒真的齐心协力了起来。 施家兄弟施向关施向朝都合体出现在媒体新闻上。 施向关接手宣芸的版块,他一番为妻子挡风遮雨的深情人设最近被疯转,比王京还出名。 网友都说他爱妻深切。是天底下难得的有情人。痴情人。 一时间,他的口碑和风评好的不得了。 最新的发布会,还是他主持的,全程他在发言。施琮青都排不上号,被安排在一片,让施向关尽力发挥了。 网友特别吃他的发言,什么言论都被高赞转载。 所谓因祸得福,浦铭的名声暂时得到一些缓解。 施琮青回来一趟,车在外面等着,他稍后还要去总部开大会,回来拿东西是一方面,好几天不见王京了,想他也是真的。 回来了,就听到他跟他爷爷在打电话。 他爷爷嗓门那么大,骂人骂的那么难听的。就这样,王京还说他爷爷性格蛮好的。 骗人。 他转身上楼,王京紧忙追了过来。 在楼梯上,两人又搂又抱的,王京压着不让人走,哼唧。 “干嘛啊,自己偷听我电话还生气,我招谁惹谁了,不带这样的,哼,我委屈。” 王京好会撒娇。 施琮青被抱着,睫毛一颤一颤地,一颗心只能随着他走,拿额头抵他额头了。 他也难受。 “你爷爷不喜欢我。”他发泄着,说出了这句话。 王京拱他额头:“怎么就不喜欢了?不是说你啊,说我朋友阿誉呢。” “就是不喜欢我。”施琮青轻音。 “哎呀,他又没见过你,怎么会不喜欢你,”王京抱他腰,上下摸着,哄他,“谁要是不喜欢你,我替你撑腰,那咱,咱也甭喜欢他。” “我重要还是你爷爷重要?” 啊呀。 这问题问的。 两人这么久没见了,那王京肯定说他啊,鼻子碰他鼻子的:“你你你,一万个我爷都比不上你的。” 施琮青被咬住嘴了,嘟囔:“上回你不是这么说的,就知道哄我。” “啊,那上回我怎么说的。” 正吃着呢,施琮青退开身:“上回,你说我们一样重要。” “哦。”王京侧面抱住施琮青,还想亲。 施琮青把脸撇过去:“赵正在院子里。” “他看不着。” “他正在看。” 王京回过身。 册。 这赵正。在院子里打网球打的好好的,怎么就停了,一手捏着球,一手撑着球拍,他自己非要盯着这边看,咋给自己盯得气不打一处来,还特烦躁呢? 他爷说的对,他这帮兄弟,纯都是闹人精。 王京给赵正做手势,麻烦勤好,您老转个身,做自己的事去。 赵正把球摔在一边,气鼓鼓从球场离开了。 “好了,青哥,解决了。” 施琮青便又让王京抱了,说:“晚上你们是不是要吃庆功饭?几点出门?” “5点半吧。” 施琮青看了眼时间:“我给蒂夫发条消息,推迟一个小时我再出门,我们去楼上吧。” 王京心里哎呀了一声,手勾着施琮青的手,两人眼神对上,心知肚明的。 到了二楼,一进房间,王京就被按在门上了。 两人热烈亲上。 可真是给彼此都想坏了。 这场官司打了多久,麻烦事闹了多久,两人就没好好在一起弄过了。 这阵子谁都忙,王京给施琮青带来的麻烦和收尾工作得够他忙半年的,他现在哪还有情绪,忙的连情绪都彻底戒了。 衣服都没脱干净,两人躺床上了。 互相抱着,王京终于舒服了。 这才对啊。 这才叫活。 施琮青将王京转过身,按着他。 屋里两人忙忙碌碌的,外面忽然一阵敲门声。 给屋里两人都惊停了。 册。 王京要骂爹了。 这种时候来闹,不用想,除了赵正那个混蛋麻烦精,王京想不出来谁。 外面声音响得很:“京子,在屋里吧,跟你商量个事。” “京子!” “我都听见你声音了,大下午的锁什么门——” 门开了。 施琮青光着上半身,一脸郁气地看着赵正。 赵正闻见味了,往屋里床上一看,那痕迹。 次奥。 他不自在了。 啥玩意啊,大下午的。 发青的母狗啊,见面就来的。 等会儿就要出门了。这也能来一、发。 “王,王京呢……”赵正难得别扭了。 “洗澡,收拾好他就下去,不耽误你们正常时间出发。” 赵正挠了挠后脑勺:“行行,那我晚点跟他聊吧,不过,那个。” 赵正瞄了一眼施琮青身材,别说,身材怪好的。 施琮青对赵正比对别人都要有点耐心:“什么事,说就是。” “也没什么,”赵正索性说开了,“就,那什么,林默刚刚给京子来电话了,说打他手机打不通,打到楼下来,我接的。” “有说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就说他一会儿顺路来接京子,正好路过这边。” “好。”施琮青准备关门了。 “等等。”他竟然没一点反应,真不觉得反常? 赵正用身子拦住门,憋了又憋的,还往屋里又看了一眼,反正京子这会儿也不在的,说就说了。 “我上回在医院也不知道看错了还是咋,我看见林默和京子手握着手,互相搓着,哇,那架势,热乎的不得了,他俩,不是我多事啊,我京子自小就是大少爷秉性,习惯被人照顾的,那林默,是不是想撬你墙角啊,施总。” 第106章 施琮青抿唇,面上无色,眼却一阵漆黑。 好家伙。他真不知道。 赵正便不得不多嘴了:“那你当心了,林默我看他就不是个好鸟,年纪还大,心眼肯定不少,我担心你玩不过他。京子喜欢谁我不管喽,但这阵子你陪我也不少的,好歹处出感情来,我就勉强站你一票好了。你加油吧,别真被撬了。那可真,一裤裆屎了。” “好,晓得了。”施琮青脸色比屎还难看。 … 施琮青回到浴室,王京洗好在吹头了。 王京停了吹风:“聊什么呢,聊这么久?” 施琮青走过去,将王京腰上围着的毛巾摘了,又很利索脱了自己的衣服。 “嗯?”王京被按着往下。 施琮青脸色漆黑黑的,道:“林默说过来接赵正先去,我们晚点,我就先不去公司了,晚上陪你一起去聚餐。” “不是。”深度的庆功宴,他一个才跟王京打过官司的对家亲眷出现在这种场合,真的合适吗? 施琮青没给一点机会再让王京思考。 一整晚,他将王京弄得死去活来。 两人8点才出门。 闹麻了。 第88章 忧郁与甜蜜 施琮青到底还是顾及了一些,没和王京去庆功宴,倒是将王京亲自送到酒店门口。 临下车时,施琮青摸王京发红的嘴,用指尖研磨着,这时候知道心疼了:“嗓子伤了,晚上少喝点酒,让琼森帮你挡挡。” 王京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看他。默默撒着小火气。 这眼神,弄得施琮青心里生出太多的爱,语音也轻了:“下次不这么弄了。” 王京再不信他。 一醋起来,一疯起来,是怎么也控不住的。 王京说多少话都被他吞了,且等他这股劲过去,他才像好人似的,又开始反省了,又来认错了,趴在他身上,在他耳边哄他,说无数声宝宝京京的。 王京烦他。 今晚还喝酒呢,身上被颠的都快散架了,活力大少硬是被他薅干了精神气。 王京烦归烦,要说爽嘛,那还是有点的。 他就这么甜蜜又烦恼着的,被他对象搞的身子软乎乎。 晚上还有一场大型社交呢。 施琮青不摸王京嘴了,摸他手,放在手心里握着不松:“早点结束,我来接你。” “你一会儿还去公司吧,再过来,多折腾啊,晚上家里见好了。”王京道。 施琮青不听他的,有自己的想法:“我来接你,赵正……是个夜猫子,晚上跟那些人肯定还有活动,你别跟他们闹,我接你回家,休息。” 他想说的是林默吧。 死赵正。 偏偏被他看见了。 偏偏嘴巴又大,什么话都敢往他对象这个醋精耳朵里传。 偏又他对象在外总装作一个好人,面上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苦的真是王京自己。 一点点苦吧,更多的,还是甜蜜。 王京应:“好啦,一结束,我就给你发消息。” “嗯。” 两人这才分得开,王京下车去了,施琮青坐在车里,就这么望着王京背影,一直望着,直到他的背影再看不见。 … 王京嗓子不舒服至极,晚上确实喝不了太多的酒,身边人也体谅他,曾仲也帮着挡酒,一切都还顺畅。 他来得晚,后半场虽然没喝酒,但着实还是闹了一场。 到11点结束。 王京和曾仲在宴会厅一角,找了个静处,互相聊点兄弟之间的话。 外面,赵正不知道认识了谁,他一向爱玩爱闹,这会儿邀着几位沪圈里的兄弟围在一处不知道讨论什么,笑声哄闹声不停,他看起来,还蛮开心。 王京盯着赵正看了会儿。 心理学上有个词叫阳光抑郁。 赵正整天没个正型,看着快快乐乐,时常发疯,但内里,估计裂了很大的缝。 王京终于忙完自己的事,这才有空关心他。 而这阵子,赵正自己在上海这边闹什么,王京还真不知数。 总之,赵正现在这状态,远没有上回见,在北丰时候的好。 外间。 赵正认识了宁波一位家里卖玻璃的,几人聊着呢,他还蛮有兴趣的,晚上就到宁波赛车去了。 不光赛车,沾点赌。 身边人和他低声说着什么,赵正眼神利利的,说可以玩。笑的也不怎么怀有好意。 “王总。” “王总。” 身边人见王京走来,相继唤。 赵正看见是王京,那股笑才散。 王京走过来,和众人道:“你们去玩吧,我们正身体还没好利索呢,我晚上找他有事,就不陪你们折腾了,改天,改天,一起约。” “好,好。” “改天也行的。” 众人见王京这个意思,也就不好再强拉着赵正去。 众人散开。 赵正不爽了:“什么意思啊,京子,你晚上没活动啊,我去哪玩,你也管?” “废话,”王京才不惧他火气,走过来抱住他肩膀,揽着他往外走,“你到我的地盘上来,我能不给你照顾好?那帮人,明显玩家子,你跟他们闹什么?” “还能闹什么,图开心呗,天天锁在家,多无聊,我都快要发霉了。” “谁锁你?” “还能有谁,你家那位啊。不是约心理医生上门给我看毛病了,就是带我去听什么无聊的音乐会。我特么从头睡到尾,我说真的,他太无聊了,你不觉得?闷都快把人闷死。” 还好吧。 在王京面前,他青哥才不无聊呢。不知道多黏糊王京,多会撒小孩子脾气了。 那是他没看见。 王京问:“看医生有用没?” “有个屁用啊,要有用,我在欧洲这毛病就被治好了。”他现在都算好了,可没有一股气上来,又砸东西又想弄死人的。 脾气被他们这对小两口磨得,好像真收了点。 大概是他俩这日子过得真挺好吧,温馨又甜蜜的,给赵正这个在痛苦中挣扎的人看着看着,心灵就像被洗涤了。 原来人跟人相处,也可以这么平心静气,有话还真能好好说。 呔。 可他还是不爽。 他就想给他们俩使点绊子。 谁叫他俩总那么甜。 烦。 也不知道今天这回挑拨有没有奏效。 他诡异笑着,问王京:“哎,京子,你老实给我说,林默,是不是一直都挺喜欢你,之前,你们好过没?” 王京叹气:“林哥人不错,我跟他蛮合得来,但也只在这层了,私下当个朋友还行,做恋人,其实很不合适,也擦不出什么火花,我就从来不爱这款的。” “那你爱哪款?” “爱你这款啊,正子,爱你们这些有精神病的,吸我,一吸一个准。”王京调侃。 “擦。”赵正恼,但转念一想,“你是说,施琮青他也有精神方面的问题?” “之前是有点。” “靠,真看不出来啊。”一点没看出来。 王京趁势道:“你瞧,可见人有点毛病没啥,调整调整心态,状态一阵一阵地过去,都是阶段式的,没什么走不出来的。正,好好接受医生的治,咱,好好看回病,怎么样?” 赵正愣了半晌,脸色筛了下去:“我没病。” “接受自己有点小问题,没啥啊,接受自己各种情绪,从内到外都接受自己,不跟自己较劲,不跟自己耗,不好吗?正,你到底,是什么心结没走出来?” 赵正推开王京,恼了火:“跟你说不着。” 王京继续过来抱他:“咋说不着,说不着你跑来上海找我?正子,我俩这些年交情对吧,我诚心想你好呢,我看你前阵子还有话想和我说,近来又什么都不说了,到底怎么想的,现在说说好吗?” “真没啥好说的。” 王京看了半天,见他确实不想说,那便尊重他了:“行,不说就不说。” 两人松开,在草坪地上走了一截路。 今晚的晚宴要散场,王京看时间也不早了,该给他对象发消息了。 他跟赵正说:“正子,晚上别太闹腾了,早点回去啊,我差不离,一会儿就先走了。” “靠,你把我活动全截了,不带我一起回去?靠,你放心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赵正开始骂骂咧咧。 王京挺平和的:“你真想去,我也拦不住啊,你要想回,搭辆车随时就回了,很方便啊,完全看你心情不是?”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听起来怎么那么叫人不舒服呢。 赵正又不爽了:“你对你对象也这样,一切由他。靠,京子,你真没心思对我。” 他就跟小孩一样,叫王京又笑了。 王京摇摇头,宠溺又无奈地笑:“我要没心思对你,我让你住我家啊,天天在我对象面前说些有的没的,惹他生气的,我但凡狠心点,我早给你丢出去了。” 第107章 “擦。”赵正恼火了,“他告状了?” “你点火了,他能不起火?告啥状,他今天,在家醋了一晚上。” 赵正心虚了。 那这晚上再去他家蹭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行吧行吧,你走吧,晚上我自己安排了。”赵正低头,摆手。 王京又静静看了他数秒,再度走过来,抱住他肩膀,拍了拍:“正子,日子是给人过出来的,别总是钻牛角尖,已成定局的事,想开点。再怎么样,我和阿誉,都是有心思对你的。” 赵正抬起头看王京,眼圈煞地一下红了。 王京宽慰他,神色温和又暖阳的:“还有小野那件事,你其实心里清楚的对不对,莞姨的死,不能全怪小野子,他为此歉疚很多年,你们闹也闹了半辈子,现在他想通了,要走自己的路了,正儿,你也是啊,努努力,别陷在里面,也走出来,走自己的路,好不?” 赵正神色大变。 王京正面抱住赵正,拍他后背,一个特暖的胸膛透着温热的力量,给予赵正信心。 王京声线再耐心不过。 “好了,正儿,一切,都想开点。莞姨要是在天上能看见,见到你这样,她也不会高兴的。” 赵正被说哭了。 … 曾仲的助理给曾仲说外面看见的事,曾仲这才告诉王京。 “我助理说,施总的车停在外面一直没走,像是停了一个晚上,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王京吃惊。 待他离场,出来时,宾客也在陆陆续续往外散,王京果真看见施琮青的车就停在那里,而他本人,就靠在车门上,撑着皮鞋,一身西装革履的,他歪靠着。 他在看自己的手。 整个模样,忧郁又丧的。 三个小时啊,整整三个小时。 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啊。 王京心里一瞬冒了湿,特感情深重,有股说不出的感受,又酸又涩的,他也没了什么分寸,像只脱缰的野马,立时就飞奔了过去。 施琮青见到王京来,慢悠悠站直了身体,神情立时不忧郁了,冲王京笑呢。整个人状态和气质很快得到变化。 一切都被王京引导着改变了。 王京冲动劲上头,一句话也说不出,猛的将他对象抱在怀里了。 门口的宾客相继望来,各自都惊呆了。 很快,人群里开始窃窃私语。 … 赵正抹了把眼泪,心里怎么说呢,看着这幕,觉得特甜蜜。 他就是这么喜欢王京,王京太好了,他甜起来,给赵正心里都觉得甜了。 还是希望他过得好的。 身边一些人什么话都说了出来,赵正在门口听着,他挺爽快的,摘了脖子上的领结,大踏步走过去。 就走到那两人抱在一处的身体边。 两人温情着呢,看到赵正来,视线也停住了。 下一瞬。 赵正两只手大开,将两人一并抱住。熊熊抱住。 好了,这下成三人团了。 果不其然,那边,又是一连串的惊呼。 赵正也是豁了出去,抱着两人,骂:“我说,你二人注意点行吗,别真传到北丰去了,王仙正在找人调查你呢,你悠着点。” 施琮青闻言,看了眼王京,视线随之又落在赵正身上,而后,施琮青的手很自然地也放在了赵正后背上。 三人很紧密地抱了两分钟。 第89章 短暂分别,离开上海 浦铭金融官宣新战略部署,再度和深度达成合作。 双方负责人并未就此前两家官司风波影响私交,新季度的财报会上,浦铭金融的施琮青施总和王京双双握手,画面融洽。 现场各类视频都能显示,王总和施总相谈甚欢,两人关系不见有任何影响。 更有知情人透露,深度的王总开年来将不再驻场上海。 更多采访报道聚焦到曾仲曾总身上。 施家,施威正在看曾仲的几则采访,老秘书过来道:“老施,琮青带人过来了,车已经到门口了。” 施威手放在轮椅扶手上摸了摸,数秒后,他道:“厨房那边都准备好了?” “就等着人进门,随时可以安排上菜。” 这可是第一回施琮青带人正式上门。 起初施威只是提提,既然两人谈了,便叫施琮青带人过来坐坐,遭施琮青一口拒绝。 不想,数天后,王京亲自给施威的秘书发消息,说这周六可以登门拜访一遭。 这便有了今天这么正式的一顿午宴。 王京确实很快要离开上海了,但回北丰前,他会先去一趟美国。 很多事都非常紧凑,这一分开,施琮青在浦铭的很多业务线也才刚刚接手、起步,就注定要和王京异地一段时间。 施琮青的情绪随着时间往前滑,明显出现焦躁不安,有波动的状态。 他说要跟王京一起去美国,再一起回北丰。 王京知道早晚会让他去,但不是今年。 如此,他安抚施琮青,自己先去一趟美国,和父母面对面都说开了,再邀施琮青来美国做客,施琮青听罢,情绪憋着,随后几天都是闷闷的。 王京问他:“一天都不能和我分开啊?” 施琮青嗯声。完全分不开的样子。 但王京知道,施琮青的情绪只会出现在这几天,过几天后,他想开了又会好。 遂以,王京便决定在去美国前,先陪施琮青去他家见见他家老爷子施威。 关系可太尴尬了,之前彼此间还刀锋相见,谁也不想谁好呢。 事情已经落罢,王京足够坦然,他随施琮青的车到施家,面见了施威,他依旧是乐呵的模样,好像之前的事俱没发生,也没争个头破血流,他还亲切地唤。 “爷,近来身体可好?” 施威可真当不起这声唤。 他情绪管理没比施琮青好到哪里去,垂着一双浑浊的眼看着王京,他别别扭扭,又不太亲切地:“进来吧。” 一顿见面饭吃得还算融洽,主要饭局上,无论施威多么呛声,问王京多刁钻的问题,王京都嘻嘻笑着,一点不上脸地,有技巧地给回答了。 倒弄得施威有气没处撒,也就没再问他俩日后究竟是什么打算。 但现在这架势看着,王京还挺认真的,不是跟他这个傻儿子闹着玩玩的? 给施威送的见面礼也是按照正常上门见家长的那种规制来的。 饭吃完,王京陪施琮青在他房间又待了两个小时,三点多,王京也该回去了。 他到施威这边来道别。 王京无论是从礼数,还是脾气,亦或他这个脑子,都叫人不容易生出脾气。 施威冷哼着:“着急走什么,过来书房喝喝茶。” 王京诧异,看了眼施琮青。 施琮青走过来,按住王京后腰,施威看他俩一脸警惕的模样:“慌什么,又不会将他吃了,王京你自己进来,我有话单独和你聊。” 施琮青想说话,王京按住他手,冲他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聊聊,你在外面等我。” 半个小时,王京聊完出来,他领了一沓合同。 施琮青在外面等得面色幽沉,王京也是一身汗湿,但不赖,这茬见对方家长的重活总算应付过去。 王京对施琮青笑道:“老爷子看来蛮在意你的,跟我聊好了,过阵子他代理律师过来找我聊合同,我们倘若认真交往,以一年为期,各自做好财产公证。倘若日后分手闹别扭,合同明码规定,你我之间,彼此间的商业合作不能损伤利益点,此外,深度的股权,要分你2%,否则,他不同意我们在一起。” 王京这话说的已经很委婉了。 施威刚刚在书房怼他的语气,换谁估计都受不住。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证明,施威确实在意施琮青。 施琮青恼怒,王京按住他手:“就这样,我同意了,周三律师过来找我签合同,我回去也让蒋律那边提前准备,这样划分,你爷能满意的话,真的蛮好的,省事了,他也能对我放心。” 分得这么清,真的是好事吗。 施琮青回家路上,给自己又闷上了,闷闷沉沉的,不爽快。 王京不理会他情绪,自己在玩小游戏,车到家门口,施琮青坐在那冷冷道:“我不要你股权。” “那不行,”王京一向是个大度的人,诚心和人过日子,他思想又比较传统,该给对象的,怎么都要给,“你爷要的也不多,我还嫌自己给的少,待我回北丰了,我再送你别的。我爷给我准备的那套四合院,我到时候,写上你名字。” “我不要。”施琮青冷声冷气。 王京放下手机,过来抱他:“啊,咋了,还冷气了。” 施琮青推开他要下车,王京缠着他,没缠住,他到底还是冷冰冰丢了个背影给王京,自己先回房了。 不过王京倒很能理解施琮青这样,他寻思着,这大抵叫分离综合征? 第108章 两人头一回这么正式地要分开一阵子,还不是出差那种,而是王京日后很少再回上海,施琮青这种一阵一阵的情绪,王京全都理解。 但这种事只能靠他自己消化了。 王京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做的都做了,老一味地惯着他这种情绪,他只会想的更深,更走不出来。 分开那天,王京坐私飞回他爸妈那,临上机,施琮青抱着王京不放手,这几天天天给自己做情绪管理,到真分别那刻,什么管理都不管用了。 施琮青本以为调试好的心情,一下子崩的稀碎。 他抱着王京,头埋在他脖子间,无声地哭。 给王京也搞的伤感了,陪着哭:“别这样啊,再这样,我真走不了了。” 王京又哭又笑的,他就是回家小住一段时间,给他对象演绎的,他像再不回来了。 这些天每天都适当哄哄他,给他做心理疏导,好,白搭。 这么大个人了,王京真不想到自己在他对象这里,老是被带的稠稠糊糊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各种离开家,全世界到处飞,他也没这样过啊。 现在好,他跟他对象一起抱着哭。 王京哭的心都是软的:“我把我爸安抚好了,我马上回来接你。好吗,宝宝。” 施琮青不说话,就一直哭。 就这样,半个小时过去了,王京难受的不行,说不回去,今天不回了,下周再说吧,再陪他对象一周。 “我们去杭州玩玩,好吗,再玩一周。”王京哄。 施琮青嗯了一声,眼睛上的湿被王京擦干了,他亲王京手,理智终于找回来一点:“登机吧,伯父那边没有名头送他礼物,但给爱珍准备的礼物,早就备好了,放不到下周,你上去吧,落地了,给我视频。” “啊。” 这下是王京不想走了,他紧紧抱住施琮青,两人互相脸碰脸,亲上了。 “宝宝,好想快点给家里说开,好想,快点结婚啊。”王京长叹一声。 施琮青亲他脸蛋,将他抱得手臂都在发颤,而后,花了好大力气,将人松开。 “求婚这件事,由我来,等伯父阿姨都同意了,我到美国去,当着他们的面,向你求婚。” 王京又啊了一声,心软的要飘了:“老婆,好爱你。” “我也爱你,京京。” 我的京京,我的savior,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你走到这一步。会重新遇见,还会相爱,更要马上步入婚姻的殿堂。 是命运的眷顾,是上天垂怜。 施琮青不哭了,他放手让王京短暂地,离开了上海。 第90章 新生活,璀璨绚烂 王京落地后,坐车回他爸妈的庄园,打开手机,他才看到几封来自陌生邮箱的邮件。 竟是他对象施琮青的私人账号,在王京睡觉的这段旅途中,他发来的。 王京点开看。 惊呆了。 施琮青描述了他少年时期的经历,第一次听说王京,第二次在大屏上看见王京。 他认识王京已久。 并不是突然爱上王京。 所有邮件全部看完,还有他青哥给他写的一封手写信,电子形式发来的。 他青哥写了好多好多啊,他们这一路走来,他所有的心路历程。 至此。 施琮青写给王京。 “遇见你,是我一生之幸,没有你的爱和包容,我走不到今天,所以,京京,嫁给我好吗?” “我们成立一个家,将这份爱延续下去,好吗?” “请答应我。” 靠。 原来这是一封求婚信啊。 王京眼睛哭肿了。 … 爱珍在庄园门口等着王京呢,王京一下车,顶着两个核桃眼,和爱珍抱在一起。 “怎么了,小京?”爱珍吓坏了。 王京哭哭啼啼地,像小孩子了,不是大人模样了。 “美美给我求婚了,好想他。” “害,”爱珍的魂被重新找回来,“给妈妈吓一跳啊,是好事啊,美美呢,没一起回来吗?” “怕老头不同意,这不,回来给他先做思想工作呢,把美美丢上海了。”王京难受。 爱珍抚摸王京的背:“傻小子,我早就给你爸爸说了,这种事,妈妈肯定要帮你出出力啊,你爸又不是你爷爷,他才没有那么思想不开明呢,你今天回来,他很高兴的。” 王京松开爱珍,抹了一把脸,哭得没那么惨了:“给爸说了啊,他,这小老头,上次给我视频,硬是没吭声啊,也没表现出一点不高兴。” “他哪敢啊,你这回在上海闹的那么大动静,你两个舅舅都愁死了,你那么忙,他哪敢再给你添麻烦,惹你心烦。” “啊,爸。”这小老头,真是个好老头,王京再度猛猛抱住爱珍,“妈,你真好,好爱你,妈,啊呀,妈,你儿子,马上要成家了,要结婚了,我长大了。” “傻小子,再怎么长大,在妈妈心里,你也是小孩子。”爱珍摸他后背,“妈妈和爸爸,一直爱你。” 这就是为什么王京明明是大人的行事作风,但心里总有点天真童趣的状态,那是因为,他爸他妈,在任何时候都爱他呢。 这种爱将他装得满满的。 马上。 这个家,要迎来新的加入者啦。 真棒。 王京人生第一次谈恋爱,就遇到了自己最喜欢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真幸运。 … 傍晚,王京陪他爸在筛封面,他近期有好多访谈要参加,哪些适合拿出去做宣传,小老头可精细了。 穷讲究的很。 “爸,这张好,书生气。” 王理接过看了眼,不满意:“不干练,不好不好。” 爱珍过来送甜水给两人喝,发笑。 王京直接睡地上了,他还和小时候一样,总是没耐心做这些杂活。 王理让他起来,别压坏了他的书。 王京便坐起来,头发也翘翘的:“那你让妈陪你挑吧,我到院子里遛狗去了。” 爱珍道:“喝点呀,喝点再出去,急什么。” 王京端起甜水喝了一大口,一下子想他对象了,算了,不去遛狗了,回房给他对象视频去了。 “走了,两位。” 王理喊住他:“去哪?那边书桌上有一堆书,你先看看,看完再出去。” 王京走过去看:“什么书啊?” 什么金融的,财经的了。 银行管理了。 世界贸易组织架构了。 王理在那边选好了自己喜欢的封面,心情蛮好的:“送给那小子的,见面礼,你选选,他会喜欢哪些?” 王京乐了。 他笑了半分钟,爱珍也过去看,吐槽:“哪有第一次见面送人这个的啊,多寒碜啊。” 小老头哼声:“这可是我精心挑的。” 王京乐呵呵的:“是是,我对象肯定喜欢的,这些蛮好的,不挑了,我全给它打包了,妈,亏得爸是送这些,不是他自己编撰的,那不然,能给人看昏过去,不知道多催眠,睡前看看,倍香。” 王理又气又笑:“你小子,寒碜你爸我了是吧。” 爱珍拍王京胳膊:“又取笑你爸,他的书也很有价值的好不啦,我就天天在看。” “妈,你看着我眼睛,你敢说实话吗。” “你,臭小子,把这碗甜汤喝完了,快点啦。” 一家人在这里欢乐笑着,过着日常生活。 管家过来敲门道:“爱珍啊,外面有位客人来拜访,说是京京的好友,姓施。” 王京一口甜汤差点喷出来了。 啥? 他对象跟着过来了? … 还真是。 前后就差了12个小时吧,都不到。 这是在王京登机没一会儿,他就追来了吧。 傻小子。 粘人精。 一点不给人空隙的。 就知道使招。 又是发邮件,又是写信,给王京哭的都成泪人了,转头,又穷追不舍地跟来了。 还直接来他家了。 真是。 黏黏糊糊的。坏家伙。 腹诽归腹诽。 可王京跑出去那速度,在草场上,比他爸妈养的那条狗跑的还欢还快。 狗跟着他一起跑呢,一人一狗都欢快极了。 王京看见施琮青,发现他穿的太帅了,英伦风打扮,西装革履,连头发丝都精致的不行。 明显是奔着正式上门求身份来了。 王京顾不了那么多,热烈扑过去和施琮青相拥。 施琮青稳稳接住他,一句话都没说,王京就亲了。 欢快的狗儿在他们两人裤腿底下打转。 王理和爱珍互相看着这幕,爱珍感动的在抹眼泪。 王理到底有点不适应,没见过这种场面。 他冷哼了一声,过几分钟后,他再度凑到爱珍身边来,虽然那两人还抱着亲热的很,但小老头倒真是认认真真看了。 第109章 不耐。 人高马大的。也撑擞。 “挺精神的,怪不得京子喜欢。”他点评。 “是吧,面相老好了,跟你说,你还不信呢。”爱珍拿视频在拍他两人了。 … 见家长环节还蛮顺利的,施琮青却紧张的不行,爱珍看出他紧张了,一直给他拿吃的。 前后就一个小时。 施琮青收了王京爸爸给的见面礼,一大捧书,他抱在怀里,整套流程结束,他被王京拉着往楼上去,施琮青都还是笔直的。 太好玩了有点。 王京拉着他回到房间,把他手里的书挨个抱下来,哇了一声:“说好的,当着我爸妈的面,给我求婚呢。” 啥也没有。 他紧张的感觉下一秒都快死掉了。 这会儿好像才勉强好点。 施琮青终于回神了,摸住王京的手,不可置信:“这么顺利吗?” “当然了,都跟你说了,我爸还是会听我说话的。哦,我都没说,他自己接受了。” 施琮青用身体来挨王京,蹭他,开心劲慢慢露出来了。 也不忧郁,也不伤情了。 “今天就是过来做做客,见见叔叔阿姨,以朋友的名义来,刷个脸,没准备戒指。”施琮青抱着王京,脸蛋揉他脸蛋,开心的快要起飞。 他再这么蹭,王京要不行了。想了。 施琮青道:“你眼睛有点像叔叔。” “是嘛。”王京直接扒开施琮青精致的西装外套,想的很,手也在动,“好像打小就有人这么说。” 施琮青一把按住王京的手,面色正经又受吓,他非常警惕。 “不行,不能给叔叔阿姨留下一点坏印象。” 好了。 施琮青在王京家住了三天,都是分床睡的,王京馋的发慌,没招。 他俩人终于决定飞波士顿。去王京的母校看看。 飞机在蓝天云丛中飞着,划出一道痕迹。 私人飞机里,施琮青和王京手牵手坐在一处看王京从小的成长记录档案。 全是爱珍整理的,从王京刚出生就在记录了。 两人一张张往后翻,真没想到,王京小时候那么黝黑。还怪调皮的。 施琮青握着王京的手亲着,王京的无名指上,有一颗超大的钻石戒指。 土死了。但施琮青非要买给王京,王京满足他,戴着玩玩。 飞机落地,两人刚出机场,外面的空气清新又舒畅。 施琮青来到了王京待过数年的地方,和他在同一片土地上呼吸。 身前,是明媚热阳天。是美好新生活。 身后,是他的爱人。比暖阳暖,比珠宝闪,比一切都亮,是如此绚烂。 王京接了通电话,笑开了。 走过来,他握住施琮青的手,面上是盛大的笑:“琮青,好消息,上海那边来的消息,宝珠姐醒了。” 施琮青眼睛随之一亮,心里长久以来的重担一瞬落下。 他没了声。 手却加倍用力握住了王京的手。 王京回应他,拉着他走出这片天地,走进阳光里,走进热风中。 “芜湖,天气真不错啊。”王京感叹。 施琮青在人来人往的地方,任由王京牵着他的手,两人毫不顾忌,彼此真心相爱。 他感叹。 “是啊,真不错啊。” 这样的生活,想来,是怎么也过不够。 (全文完) 第91章 作者有话说 王京和琮青的故事结束了,宝贝们。 感谢各位这么久的陪伴~~ 如上,这本成绩没上本出挑,但王京确确实实是个治愈的人。我想,他也不会介意这种事了。 能把这样的人物创造出来,子南的心一直很暖。 如果王京的精神和恋爱观能让宝贝们喜欢,有所受益,那怎么不值? 下个故事,希望还能和宝贝们相遇。 转角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