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手他从天而降》 第1章 《杀手他从天而降》作者:柠檬加可乐【完结+番外】 文案: 【双男主+追妻火葬场+he】 美强惨杀手受, 心狠手辣霸总攻。 肖宥恩死过三次。 第一次是七岁那年为抢一个馒头差点被打死; 第二次是被最信任的人囚禁半年差点饿死; 第三次是他不想活了。 子弹穿透身体带来的疼痛仿佛将灵魂撕成碎片,一枪、两枪、三枪…… 闻焰最恨背叛,当挚爱之人一刀扎进胸口,他并不觉得是伤口疼,而是心疼。 从此爱意退散只剩很。 肖宥恩:“我快死了。” 闻焰充耳不闻,转身将人丢出家门。 肖宥恩:“这次我真要死了。” 闻焰薄情冷血:“骗我很好玩?死也死远点。” 肖宥恩:“好吧……” 从小颠沛流离,无家可归,最后肖宥恩终于有了一个家,他亲手为自己挑选的棺墓,他很满意…… 【he,he,he,重要的事说三遍!简介只是看着虐,其实很甜哦~】 标签:双男主 总裁 he 现代 追夫 第1章 绑架 盛夏的天知了不停叫嚣,空气渐渐升温,憋闷中不见一丝凉风。 许久后,墓前的青年轻轻碰了碰碑上的名字,雕刻师傅技术很好,每一笔都龙飞凤舞,刚劲有力。 蒋佑州摘下墨镜,连续三日的不眠不休,导致双眼又红又肿,他似乎还是难以接受,双唇紧抿,目光狠劣。 一旁,肖宥恩还有些状况之外,他不确定开口询问道:“老头真死了?” 蒋佑州身形佝偻,声音中带着哽咽,“嗯。” 肖宥恩往墓棺看了看,“我一直以为像他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不是被仇杀,就是被天收,没想到他会是自杀。” 蒋佑州倏地双手成拳。 肖宥恩:“他为了那个男人还真是什么蠢事都能做啊,m国鼎鼎有名的杀手,就这么死了?” 蒋佑州站直身子,声音喑哑,“他不死,闻家不会放过他。” 是啊,他们心知肚明,这次老头惹上的是睚眦必报的江市豪门闻家。 如肖宥恩所言,为了个男人,不顾后果去绑架闻家老二闻熠的爱人池溏,结果被反杀。 不,不是反杀,是知道自己无路可退后选择自杀! 说实话,肖宥恩无法理解他这种脑残行为,英明了一辈子的男人,怎么会是在生死大事上犯蠢? 肖宥恩叹口气,“既然这样,我们也散了吧。” 蒋佑州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连他都能被闻家悄无声息的弄死,你跟我留在这里,还不得被当成同伙一起死翘翘?” 蒋佑州一把攥住他的衣领,“他是我们干爹!” 肖宥恩拍了拍对方紧绷的身子,“我知道啊,这不亲自来送他入土为安了吗。” 蒋佑州:“……” 肖宥恩,“收拾收拾吧,明天回m国。” 蒋佑州甩开他,“我知道你恨他,我们几兄弟没人不恨他。” “他现在死了,人死债消,恨不恨不重要了。” 蒋佑州目眦欲裂,“可是他给了我们一个家,如果不是他,我们早就死在七八岁的冬天。他虽然严厉,但也给了我们一口饭吃,教了我们一身本事,如果没有他,你跟我还有小承早就死透了。” 肖宥恩没有接话。 蒋佑州义愤填膺的指着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他对我们恨,只是为了让我们在吃人不吐骨头的金三角有活下去的本事。” 肖宥恩笑,“你倒是挺念他的恩。” “我们都是孤儿,没家没依靠,是他给了我们家,给了我们依靠。” 肖宥恩懒得听他废话,转身就走,他们心里门儿清,连老头都对付不了的人,他这个义兄竟妄想报仇,痴人说梦话,不自量力! 闻家是什么家族?但凡会上网会识字的上网查查,一个个都恨不得退避三舍,有多远躲多远。 报仇? 他俩加起来再添十条命都不够闻家玩的。 “他给你留了套房子,你知道吗?”蒋佑州的声音随着冷风吹散开。 肖宥恩本能的停下了脚步,一脸咋舌的回过头。 蒋佑州:“这几兄弟里他最不放心你,你看似玩世不恭没心没肺,可是他深知你本性是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以后肯定会给他养老送终,所以他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你买了房子,替你筹划着退路,哪怕以后在这行混不下去了,你也不至于无家可归。” 肖宥恩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道:“他给我买了房子?” 蒋佑州打开手机,递上,“这是地址,是一套三层小别墅,是你一直渴望的属于自己的家。” 肖宥恩难以置信,反复查看购房合同,确确实实是自己的身份信息。 他惊恐中抬起头,目不转睛的望着眼前人,“老头不怕我携款跑路吗?” “你不会。” 肖宥恩嘴角扯开一抹难看的弧度,“他可真信任我。” 蒋佑州收下手机,“从小到大你坏了他挺多事,他知道有些是你故意,但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要你,你的名字带着恩,他知道你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很多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肖宥恩闭口不答。 蒋佑州:“你没有给他办成过一件事,这次你就帮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肖宥恩有些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双目更是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对方。 蒋佑州神色凝重的望着墓碑,掷地有声道:“我不想让他死不瞑目。” 肖宥恩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要对付闻家?” 蒋佑州摇头,“我懂得量力而行,闻家我们够不着,但他是因谁而死,你知我知。” 肖宥恩犹豫着,凭他们两人要想继续这个买卖,无疑是以卵击石,可是老头虽然没给过他多少父爱,但蒋佑州没有说错,m 国的冬天很冷,如果没有老头,他没饿死也被冻死了。 蒋佑州看出他的动摇,继续道:“我调查清楚了,明天池溏会去医院复查,这是我们带走他的最好机会。” 肖宥恩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盒,点燃一根,“闻家肯定会派人保护。” “这里是池溏的所有检查项目。”蒋佑州递上一页纸。 肖宥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早就做好了计划?” “是干爹在世前让我准备的东西,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你放心,我知道你的原则,我们只需要完成干爹没有完成的事,将人逮出来交给他二叔公就行” 肖宥恩快速过目了两遍,项目很多,期间每结束一项会在休息室短暂休息十分钟。 池家这位小少爷脑子不好,不喜陌生人靠的太近,所有检查身边只会带着自己信任的老管家,至于闻家安排的保镖一般都会在暗处放哨,距离太远,一时也难以分辨出进出休息室的是医护人员,还是有心之人。 翌日: 私人医院并不热闹,进进出出也就寥寥几人。 闻家提前关闭了几个出入口,大门内外增设了好几个检查点,那阵势,如同闻家董事长到访了那般,进出的苍蝇都得打上通行标志才准许离开。 肖宥恩带着口罩穿着一身白大褂,沉默不语的跟在医生团队后。 院长亲自接待着,事无巨细的安排好所有科室,提前将材料和器械准备妥善。 池溏很不喜欢医院的味道,嫌弃的冲着自家管家彭叔摇了摇头。 彭叔耐着性子温声细语的哄着,“小少爷乖,闻总说了等你检查结束就带你去吃火锅。” 池溏一听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吃火锅吗?” “闻总什么时候骗过小少爷?” 话落,池溏就如同脚底抹油那般箭步如飞的冲进了医院,恨不得一口气做完所有项目。 肖宥恩从人影缝隙中看见了如同众星拱月的池溏,唇红齿白大眼睛,跟个洋娃娃似的,难怪能掰弯闻家那位二少爷。 啧啧,可惜了,终究是个短命的人。 第2章 跳楼逃跑 肖宥恩跟着大部队上了三楼,所有人严阵以待,生怕怠慢了这位矜贵小祖宗。 蒋佑州:“十点我会替换三楼的所有监控镜头,医院的防护级别很高,你大概有五分钟时间。” 耳机里,随着蒋佑州的声音响起的还有敲击不断的键盘声。 肖宥恩吊儿郎当的双手插兜,似乎很是胸有成竹,他观察过了,每一楼大概十名保镖,因为池溏不喜欢被人监控,三楼位置的保镖都只是上下两层来回交替巡视。 期间大概有三十秒空窗时间。 监控被覆盖,保镖分散,他要带走一个小傻子,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叩叩叩。”十点,肖宥恩准时敲响休息室大门。 彭叔给小少爷倒好红糖水,应付道,“进。” 第2章 “咯吱。”肖宥恩推开房门一角,“主任让我来问问小少爷抽血后有没有头晕乏力?” 池溏恹恹的靠着沙发,他本身就有贫血,一大早空腹又抽了两管血,现在整个人就如同置身云端,晕的都快找不着东南西北。 彭叔心疼道:“有点晕,我正准备给他喝点糖水。” 肖宥恩一副公事公办的走上前,“主任交代如果晕的厉害可以注射葡萄糖。” 彭叔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对方已经往池溏胳膊上扎了一针,他顿时警铃大震,“你干什么?” 肖宥恩回头似笑非笑的瞪了眼倒是警惕心挺强的管家,二话没说一手掌将人劈晕。 池溏感受到胳膊被扎了一下,吃痛的睁开双眼,就这么看着彭叔倒在了地上,他愕然,还没有张嘴说话,眼前猝不及防一黑。 肖宥恩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晕过去的池溏扛起,他胜券在握的对着耳麦说了句:“得手。” 蒋佑州:“赶紧撤离,车库来了好几辆车,可能是闻家来人了。” 肖宥恩算好时间,得意的往门口走去。 然而他的手还没有接触到门把手,房门忽地从外被人推开。 “溏溏好些了吗?抽血后会不会难受?”闻夫人苏晚乔笑容满面的站在门口,当看清眼前的陌生人时,笑容一僵。 变故一触即发,肖宥恩未曾想会有女人闯进来,更没有想到蒋佑州那个废物竟然没有发现这人上了楼。 苏晚乔回过神,大喊道:“你是谁!” 肖宥恩作势就要跑。 然而保镖已经发现异样,凌乱的脚步声从上下两层响起。 肖宥恩眼见着跑不了,非常识时务的将池溏扔在了地上。 苏晚乔顾不得危险将昏迷不醒的池溏掩护在身后。 肖宥恩想从消防通道离开,明显晚了一步,楼梯间也是脚步声不断,少说也来了七八人。 狭小的空间,他可没有把握以一敌百。 “抓住他。”苏晚乔命令道。 肖宥恩来不及细想逃生之法,俯视了一眼三楼位置,不假思索翻越过栏杆,纵身一跳。 “哐当。”肖宥恩平稳落地。 大厅里来往的医护人员惊悚的看着从天而降的男人,大概都被震慑住了,一个个瞠目结舌的瞪着落地后拔腿就跑的身影。 闻家老大闻焰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医院大厅,“放心吧,妈陪着池溏,医院内外都安排妥善,不会出什么岔子。” “闻焰,抓住那个男的。”三楼,苏晚乔注意到走进视线的儿子,高声喊道。 闻焰听着尖锐的声音,下意识的抬起头,随后便看见从三楼一跃而下然后滚上两圈后踉跄着往他奔来的身影。 母亲的话促使着他本能的挡住这个‘医护人员’。 肖宥恩的求生欲让他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向拦路虎。 “咚。”闻焰稀里糊涂的就被一记窝心脚给踹飞两米远。 偌大的大厅像是静止了那般,好一会儿都是鸦雀无声的死寂。 “大少爷您没事吧。”保镖扶起地上的闻焰。 闻焰有点懵,一切发生的太快,从他进门到他被踹飞,仿佛只在眨眼间发生。 保镖汇报道:“那个人要带走池少。” 闻焰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胸口,当即命令道:“追,别让他跑了。” 苏晚乔气喘吁吁的跑下楼,“小焰你有没有事?” 闻焰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机,摇头,“我没事。” 苏晚乔愤怒的瞪了眼失职的保镖团队,“你们是怎么检查的?” 保镖队长不敢为自己辩解。 闻焰:“事后再追责,现在把人抓回来。” 苏晚乔心有余悸道:“那该死的家伙给溏溏注射了什么药物,他现在还昏迷不醒着。” 闻焰眉头紧蹙,前一刻他还在给自己的弟弟保证不会出任何岔子,转眼就被人打了一记响亮耳光,顿时面色更为难看。 停车场,肖宥恩没有看见接应的车子,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那个蒋佑州不会丢下他跑了吧! 蒋佑州确实是跑了,在得知事情败露的第一时间就跑了,以他对肖宥恩的了解,这人想要脱身有的是办法,但他的战斗力可不行,得在封锁医院前尽快抽身。 肖宥恩被气笑了,他原以为自己是见风使舵的人,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深得老头的真传,但凡出事,能跑就跑。 “医院封锁,东西两面全部关闭。”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 肖宥恩没时间去咒骂那个该死的家伙,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他仔细回忆着医院的整个布局。 东南角的污染区通道! 肖宥恩靠着伪造的证件成功刷卡开门,他知晓自己暴露,得尽快离开江市。 火车站,人来人往。 肖宥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视线来回审视着所有路过的人群。 他自以为自己跑的够快,但显然还是低估了闻家的速度,在安检口他不可置信的看着齐刷刷站立一排的保镖团队。 “靠。”肖宥恩掉头就跑。 只是他刚跑出两米,又被另一伙保镖围住。 肖宥恩:“……” 第3章 被抓,打断左腿 肖宥恩后悔了,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耳根子软听蒋佑州那个王八蛋说什么替老头完成未完成的遗愿。 天杀的,人都死了,他有什么遗憾那也是下辈子的事,这辈子都成一捧灰了,还有个狗屁遗憾。 “大少爷吩咐了,抓活的。”其中一人一挥手,所有人蜂拥而上。 肖宥恩从小就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对付几个保镖自然不在话下,但双手难敌四拳,更别提是训练有素的保镖团队,渐渐的,他气力不济,落于下风。 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智取时,腰上蓦地传来一阵电流。 他愕然的回过头,不敢相信这伙人竟然会对他用电棍这种下三滥东西。 电流加大,肖宥恩浑身一抽搐,“你、丫、玩、赖。” “咚。”肖宥恩失去反抗的倒在地上。 漆黑空旷的房间像是一座囚牢,地上匍匐着一道身影。 许久后,对方动了动胳膊。 肖宥恩头晕眼花的抬起头,屋子很暗,他看不清周围,只能慢慢摸索。 “哐当”头顶上倏地亮起一盏刺眼的灯。 肖宥恩本能的闭上双眼,约莫半分钟后,他才借助灯光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全封闭房间,这是审讯室? 他不由得心生不安,闻家不会打算悄无声息的弄死他吧! 思及如此,肖宥恩蹒跚着站起,他摸着墙,企图找到逃生通道。 墙上的监控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肖宥恩警觉的望向摄像头,意图通过这个小小的机器和对方交涉。 监控室内,闻焰目光森然的瞪着这个不怕死的杀手,应该是那个叫老金的帮手。 他拿起桌上的耳机,能这么轻松给进出医院,还能覆盖监控画面,肯定还有同伙。 “总裁怎么处理这个人?”助理陈谦等待着领导的下一步吩咐。 闻焰眯了眯眼,“撬开他的嘴,把他的团伙连根拔起。” “是。”陈谦转身拨打电话。 审讯室那边传来动静。 闻焰一瞬不瞬的盯着镜头里的家伙,胸口处被踹的地方还有些酸痛,可想而知这人对他是下了死手。 “哐当。”审讯室的门从外推开。 肖宥恩故作镇定的看着出现的两个大高个,身体还疲乏的厉害,显然是这些人给他打了什么针,导致他气力不济,就凭这个状态,他想跑,难如登天。 逃是不可能逃掉,那就只有滑跪。 肖宥恩立即换上谄媚的笑,“我只是拿钱办事,如果早知道这位小少爷身份尊贵,我肯定不会对他下手,我悔过,我发誓有多远就滚多远。” 男子面无表情道:“交代你的同伙。” “他跑了,我现在也联系不上他。” 男子不为所动,还是那句话,“你只有五分钟时间。” 肖宥恩求饶的双手合十,“大哥,我说真的,那个家伙是个黑客,他要隐藏自己的行踪动动手指头就行。” “你还有四分钟。” “我没有隐瞒,我也不可能隐瞒,不信你们就去这几个地址守着,说不定他哪天就回来了。” 男子听完他交代的地址,转身冲着另一人点了点头。 肖宥恩嬉皮笑脸道:“我交代了现在可以走了吗?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江市。” 男子看着他,没有吭声。 肖宥恩往门口挪了挪脚步。 很快另一人去而复返。 肖宥恩并不觉得这些人能在两分钟之内就把蒋佑州的行踪扒出来,凭着自己对他的了解,没个十天半月的守株待兔,那家伙必然不敢冒头。 第3章 男子听完对方的交涉,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皱,随即面色更为冷漠,“你说的那几个地方半个月前就无人居住。” 肖宥恩:“……”蒋佑州还真有本事,竟然这么快就抹除掉所有痕迹。 男子抬起手算着时间,“你还有一分钟。” 肖宥恩:“我说了那人是黑客,他有本事清除自己的痕迹,你们要守,只要平静两天他肯定会回来。” 男子实时汇报最后倒计时,“三十秒。” “你丫的耳朵聋啊。”肖宥恩也懒得跟他周旋,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他卯足了劲朝着对方挥去拳头。 男子似是早有准备,不费吹灰之力就抓住了肖宥恩这软绵绵的拳头。 肖宥恩怒目,“你们玩赖。” 男子一脚踹在他的膝盖窝。 肖宥恩重心不稳踉跄着跪倒在地。 男子望向身后的人,“老板怎么说?” 监控室内,闻焰似乎料准了这伙人有多么嘴硬,否则也不会一次两次来挑衅他们闻家。 陈谦安静等待吩咐。 闻焰丢下手里的耳麦,清脆的声音霎时回荡在屋内。 陈谦注视了一眼领导,闻家向来护短,对待敌人从不心慈手软,这杀手怕是凶多吉少。 闻焰往椅背上靠了靠,不急不徐的交代道:“先打断他的左腿,明天再不交代就打断右腿,还是嘴硬,一天断一根手指头。” 陈谦咽了咽口水,知晓领导不会便宜了这伙人,却没料到他下手这么狠。 闻焰嗤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骨头硬。” “是。” 审讯室: 肖宥恩动弹不得,无论怎么挣扎都使不上半点力气。 须臾门外传来动静。 一人对着男子交代了两句。 肖宥恩听力很好,捕捉到打断腿三个字,下意识就要跑。 但手臂被人钳制着,他刚想求饶,就见对方已经高高举起了手中的铁棍。 肖宥恩瞳孔猛地收缩,喊道:“别别别,我说的都是实话。” 铁棍不由分说狠狠砸下。 剧烈的疼痛下,肖宥恩第一时间是没有感觉,等到麻木褪去,断骨的剧痛从左小腿瞬间蔓延至全身,疼的他脸色煞白,顿时汗如雨下。 “啊!” 男子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居高临下的瞪着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的肖宥恩,语气冰冷不带半分商榷,“你还有一天时间考虑,明天再不交代,断的就是右腿。” 第4章 再抓到打断两条腿 “滴滴滴……”像是流水声涓涓不息。 肖宥恩面色苍白的睁开眼,意识还不是很清醒,等到左腿的痛渐渐加重时,他才一个激灵瞪大双眼。 他被转移到了房间里,窗户虚敞着,有微风轻轻拨动窗帘。 “醒了?”陌生的声音从床侧传来。 肖宥恩僵硬的扭过头。 医生拿着针管往他胳膊上扎了进去。 轻微的刺痛挑动神经,肖宥恩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奈何手脚乏力,他无法动弹。 “打断的腿上面不让医治,忍着吧。”医生公事公办的说着。 肖宥恩承认自己有些怕了,他从小就贪生怕死,更怕疼,硬生生被打断骨头,他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浑身发颤。 医生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抽回针头,继续冷冰冰的交代,“你还有一晚上的考虑时间,不想明天右腿断,老老实实把同伙供出来。” 肖宥恩气力不济的闭上双眼,药水很快发挥作用,他本就虚脱的身子此时此刻跟摊死水那般,发麻发木。 医生瞧他油盐不进,无奈的摇了摇头,他恐怕是真没有见识过闻家对付敌人的手段。 房间安静下来。 “叮铃铃。”门外有车轱辘声。 肖宥恩重新睁开双眼,闻家似乎是料准了他跑不掉,所以转移了位置,不再是那逼仄而漆黑的审讯室。 “蒋佑州你个王八蛋,你最好藏好了,别让我逮到,否则我得打断你丫的的两条腿!”肖宥恩越想越气,越气腿越痛。 清晨,薄雾穿透云层,慢慢悠悠的爬上窗户。 “咯吱。”还是昨天的那个医生,他单手端着托盘进入房间。 肖宥恩确切来说是一整晚都没睡,他压根就受不了左腿的剧痛,没有固定,没有治疗,断裂的骨头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 医生看着床上面色更为苍白的小伙子,大概是熬了一个通宵,两眼布满了红血丝。 肖宥恩长得很好看,巴掌大的脸眼睛大大的,可能是难受,眼中氤氲着水雾,再配上那苍白如纸的面色,活脱脱像个一碰就碎的病美人。 此情此景,但凡有点怜悯之心的人都得动摇三分不忍。 肖宥恩开口,声音中透着满满的虚弱,“能给我一针止疼吗,真的太疼了。” 医生微微蹙眉。 肖宥恩抽了抽鼻子,眼泪将掉不掉,“我现在这样子,跑也跑不掉,死又死不了,真的太疼了。” 医生知道他的腿被打断了,于心不忍的劝说着,“你只要把同伙——” “我说了,我该说的都说了,那个家伙是个黑客,他要藏起来,亲爸都不一定能找到。” 医生谨慎的看了眼房门一角的摄像头,不再多嘴的整理着托盘中的药水。 肖宥恩委屈的颤了颤嘴。 医生调试好药水,凑到床边,不着痕迹的往他手心里塞了颗药。 肖宥恩察觉到掌心里的东西,面上一喜。 医生讳莫如深的看着他,“你再好好想想,下午陈助理就会来问你话了。” 肖宥恩任凭对方注射,平静的闭上了双眼。 午后,阳光明媚。 “哒哒哒。”肖宥恩随意的瞧了瞧床边的铁栏杆,右手被铐着,随着他的小动作,手铐摩擦着栏杆叮叮咚咚。 倏地,他手指停止敲击,窗外的动静也跟着静止。 此时此刻,墙上的时钟稳稳落在一点位置。 “我知道了,团队重新配好了药水。”话落紧闭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肖宥恩瞧着这个陌生男人,可能是上午那个医生被怀疑了,临时换了个人过来。 男子并没有多嘴什么,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活。 “能问问这里是几楼吗?”肖宥恩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男子充耳不闻。 肖宥恩啧啧嘴,“你不是我也知道,应该是二楼吧。” 男子警觉的瞥了他一眼,鉴于进门前保镖的嘱咐,他继续保持沉默。 肖宥恩:“你们这么给我打针,是怕我有力气跑吗?” 男子调试好药水,推了推注射器。 肖宥恩嘴角微勾,似笑非笑的看着慢慢靠近的男子。 男子忽地觉得阴风阵阵,他下意识的瞄了眼窗户的位置,阳光依旧,这八月的天不该觉得冷啊。 肖宥恩笑意更浓,“其实我不喜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动手,可是我想活。” 男子还没有理解到他的言外之意,脖子猛地一紧,窒息袭来,他开始胡乱挣扎。 肖宥恩见人晕厥过去,松开了缠住对方脖颈的手臂,快速拿过他手里的针剂,扳断针头,插入右手手铐中。 “咔嚓”一声,手铐弹开。 止痛药还有效果,他快步跑到窗户边,院子里的保镖正在进行换班,他不假思索翻过窗户。 “跑了,那家伙跑了。”监控室内,同样结束换班的保镖大惊失色的拉响警报。 肖宥恩一瘸一拐的往后院跑去,他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只能按照以往的经验往偏僻位置逃。 …… 闻氏集团: 闻焰意味深长的看着汇报消息的助理,似乎是在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陈谦失职的低下头,不敢辩解。 “断了一条腿,还被注射了好几针药水,你告诉我,就这样他还跑了?”闻焰被气乐了,一把扔掉手里的文件。 陈谦:“初步怀疑别墅里有他的接应。” 闻焰神色黝黑,“把所有跟他接触过的人一一调查,我倒要看看谁这么有本事悄无声息的潜入了我闻家。” 陈谦顿时汗如雨下,这是要有多少人遭殃啊。 闻焰重新翻开文件,“抓到人后当场打断右腿,两条腿都断了,我看他还怎么跑!” 第5章 报复,我要你血债血偿 夜色朦胧,市区内霓虹闪烁。 肖宥恩忍着断腿的痛艰难的爬上三楼。 这是城北的老小区,被岁月侵蚀,墙体大面积脱落,整个楼道又小又暗。 肖宥恩寻到了蒋佑州留下的印记,面无表情的撬开了防盗门。 蒋佑州正在沙发上吃着泡面,听见开门声登时紧张起来。 “哐。”肖宥恩反手关上铁门。 蒋佑州看清来人,喜极,“我就知道你小子有本事脱身,看来闻家也不过如此,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咱两兄弟都能全身而退。” 第4章 肖宥恩两眼一眨不眨的瞪着净说风凉话的家伙。 蒋佑州凑上前,“饿了吧,我给你泡泡面,要什么口味,麻辣小龙虾、红烧肉、香菇滑鸡,还是——” “嘭。”肖宥恩抓起桌上的烟灰缸,毫不客气的砸在了蒋佑州头上。 这一砸,砸的蒋佑州眼冒金星,他捂着头吃痛的蹲在地上,好半天都没有缓过劲儿。 肖宥恩似乎还嫌不够解气,再次敲下。 “嘭。”蒋佑州顿时头破血流,他震惊的往后退,险险避开第三下。 肖宥恩气的胸腔剧烈起伏,见对方还敢跑,愤怒的朝他扔去烟灰缸。 蒋佑州猜到了他不会罢手,警觉的往旁边滚去,烟灰缸就这么碎在了他身侧的墙壁上。 肖宥恩站不住了,颤巍巍的扶着椅子坐下。 蒋佑州捂着血流不止的额头,吼道:“你疯了?” 肖宥恩没有理会他的狗叫,卷起左腿,骨头断后整个小腿都扭曲着。 蒋佑州的话被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他连滚带爬的爬到肖宥恩面前,愕然,“闻家干的?” 肖宥恩瞥向他,“今天他们还要打断我的另一条腿。” 蒋佑州:“……” 肖宥恩一脚将人踹翻,“不是老子聪明,老子现在就彻底成了废人。” 蒋佑州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还好他跑得快,否则他还真没有把握从闻家脱身,毕竟他可没有肖宥恩的小聪明和身手。 “你在侥幸?”肖宥恩忍无可忍,又抓起桌上的花瓶。 蒋佑州非常有眼力见的退开三米远。 肖宥恩被伤痛折磨了一整晚,也没有多少力气和这家伙算账,固定好左腿后,踉跄着趴回了床上。 蒋佑州站在门口瞧着屋里呼呼大睡的人,长舒出一口气。 不过很快他又紧张起来,这家伙不会把闻家引过来吧? 清晨,阳光依旧灿烂。 肖宥恩醒来,随着意识的清醒,左腿的痛感也跟着恢复。 “叩叩叩。”蒋佑州拿着早餐进门。 肖宥恩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 蒋佑州赔笑道:“你好好养腿,这段日子我一定好好伺候你。” 肖宥恩冷哼。 蒋佑州继续道:“你已经暴露,最近可能无法出门,但你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 肖宥恩一瘸一拐的走进洗手间。 蒋佑州尽职尽责的守在门外,“等风头过去,我们再谈下一步计划。” 肖宥恩洗完脸,重新固定夹板,“闻家在找我?” “我不敢潜进他们的系统,但搜寻了周围几条街的监控,我们这边暂时安全,估计他们会以为你一逃会往外地跑。” 肖宥恩嚼着油条,他虽然贪生怕死,但也小肚鸡肠,从小到大谁抢了他东西,只要有机会报复,他必然会第一时间以十倍百倍偿还。 闻家这笔债,他记下了! 蒋佑州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惹急这小炮仗,毕竟他是真会下死手,额头上的伤还时不时抽一下,差点就将他头盖骨砸碎。 “等我腿好了,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肖宥恩喝了口豆浆,将报仇说的云淡风轻。 “你说你说,只要是哥力所能及的事,肯定赴汤蹈火的协助你。” 肖宥恩目光晦暗不明,“敢打断我的腿,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蒋佑州默默缩回脖子,看吧,这次都不用他劝,小炮仗会自动锁定目标。 …… 半个月风平浪静。 两人这段时间都非常谨慎,避免打草惊蛇,能不出门则不出门。 入夜,蒂昂酒店前豪车云集。 顶楼宴会厅,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闻焰放下酒杯,客气的和身边的长辈寒暄结束,径直走出宴会场。 身后有个小尾巴,亦步亦趋的跟着。 闻焰面色阴翳的瞪了他一眼。 男孩胆怯的不敢再紧随,等到电梯关上,他连忙跑到电梯间,确定电梯最后停留的位置。 15楼! 男孩自以为聪明的进入另一部电梯。 闻焰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间,咔嚓一声,不带停留的关门拒客。 身体里不知名药水随着血液的流速而遍布全身,他是在喝第二口那杯红酒时发觉的异样,明显已经迟了。 竟然敢对他下药? 好,很好。 闻焰扯开领带,头也不回的走进浴室,一边走一边电话交代,“给我找个干净的女人过来。” 接到电话的陈谦有一瞬间的愣怵,这大晚上的他家总裁不是在参加晚宴吗?好端端的要女人做什么? 须臾,陈谦反应过来,连忙推开车门,当即吩咐道:“闻总出了事,将宴会厅所有监控拷贝,收集好闻总碰过的所有东西以及接触过的所有人员。” 交代完一切,陈谦才开始物色该送谁去闻焰房间。 “叮。”电梯打开。 肖宥恩带着鸭舌帽慢慢悠悠的踩过地毯,这个时间大部分宾客都在顶楼,整个vip楼层里里外外安静的落针可闻。 耳麦里蒋佑州的声音响起:“闻焰独自回了房间,可能是出了什么事,你小心一些,一旦发现蹊跷,立即脱身。” 肖宥恩嘴角高扬,满不在乎对方的提醒,得意的掏出万能房卡,对付一群人他可能没那个本事,但对付一个常居办公室的普通人,他胜券在握。 房门推开,房门阖上。 肖宥恩笑容狰狞的上了锁,确定自己猎物入笼后,从口袋里拿出刀子,今天他不捅这该死的家伙两个窟窿,他就算白混了这么多年。 敢断我的腿,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血债血偿! 第6章 荒唐 “滴答滴答……”洗手间内水声不断。 肖宥恩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在洗澡啊,那必然是对方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思及如此,他握紧手中的刀刃,一步一步,谨慎的靠近洗手间。 水流声戛然而止。 肖宥恩屏息等待对方开门。 只要闻焰出现,他便立即手起刀落! “咔嚓。”房门传来动静。 肖宥恩越发用力的攥紧刀子,说时迟那时快,在看到地上蔓延出来的影子时,他不假思索的挥手捅过去。 “duang。”刀子从掌心里脱落。 肖宥恩有点懵,他可是训练有素的杀手,他可是反应力判断力数一数二的杀手,怎么就这么轻而易举被人给打掉了武器? 难道是他低估了闻焰这个人? 肖宥恩以为自己暴露,掉头就跑。 然而他还没有迈出一条腿,后脖颈倏地被对方的大手给攥住。 下一刻,天旋地转。 “哐当。”肖宥恩被砸进了浴室里。 “咳咳咳。”冷水呛进口鼻中,呛得他喘咳不止。 “哔哔哔。”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肖宥恩忙不迭扔掉。 门口,闻焰晃了晃混沌的脑袋,他不清楚那是什么药,竟然凭他的自制力也控制不住。 肖宥恩缓过了那阵心慌,惊悚的望着门口高大的身影,视线慢慢下滑。 他!没!穿!衣!服! 闻焰听见动静,慢慢转过头。 肖宥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我如果说我是路过,碰巧看见你房门没关进来瞧瞧而已,你会信吗?” 闻焰身体里如同燃烧着一团火,烧的他意识渐渐飘离。 肖宥恩见他没有回答,心存侥幸的从水里爬出来,寻思着赶紧溜。 “哐。”浴室门在闻焰身后关上。 肖宥恩:“……” 浴池里的水还在继续放着,已经漫了出来,淅淅沥沥的流到肖宥恩脚边。 夜很深也很静,乌云悄悄笼住月亮…… 翌日,天色并不好,阴阴沉沉,似是大雨将至。 凌乱的床上,半死不活的人从被子里伸出右手。 肖宥恩像条蚯蚓慢慢的爬到床边,然后顺着床侧滑到了地上。 他咬着牙,忍着腰酸背痛,一把攥住地毯上被遗忘的刀子。 “王八蛋,王八蛋,你个王八蛋。” 愤怒、屈辱,让他哭嚎了一整晚,然而自己好像越哭那家伙越不讲道理。 他不敢再去回忆昨晚的一幕又一幕,那简直比死老头打骂他们的十几年还屈辱。 “老子不把你捅成筛子,老子就不姓肖!”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转过身,势必趁着对方还没有清醒弄死他。 床上,闻焰早就醒了,两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地上蠕动的家伙,然后见他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说到激动处时,脸上还挂着已经得逞的笑,然后气势汹汹的拎着刀子转过身。 原来是想杀他。 闻焰不急不徐的坐起身。 肖宥恩心虚的把刀子往后藏,藏了一会儿又觉得不对,他好歹是杀手,是从小刀口舔血的杀手,怎么能被一个眼神就吓退了? 第5章 霎时,他又气急败坏的将刀尖对准闻焰,目眦欲裂道:“我不会放过你。” 闻焰听着这软绵绵还有些沙哑的声音,裹紧浴巾走向大门口。 肖宥恩觉得自己是对着空气来了一拳,不甘心加重语气道:“你给我等着,新仇旧恨,我饶不了你。” 闻焰直接打开房门。 门外,陈谦带着一名女性恭恭敬敬的等着,一晚上过去,也不见离开一步。 闻焰忽略他身边的人,吩咐道:“送两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陈谦有些震惊,又不敢多问,毕竟昨晚他来的时候也或多或少听见了屋内的动静,但谨慎起见,他没有离开,而是带着找来的人寸步不离的守着,生怕领导不够解馋。 闻焰重新关上房门,隔绝视线后,才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自己昨晚有多么失控,这对于三十年都行规蹈矩的闻家长子而言,是奇耻大辱! 按理说他应该解决掉给他下药的人,以及这个偷偷摸摸潜进他房间想要暗杀他的人,所有祸害都不该留下。 偏偏一回头,对视上又愤怒又委屈又叽里呱啦不知道在说什么的肖宥恩时,突然来了几分兴趣。 肖宥恩很不喜欢被人这么赤果果的打量,特别是自己不着寸缕的时候,他捡起地上被撕成条形状的衣服,欲盖弥彰的遮了遮。 闻焰再次越过他进入洗手间。 肖宥恩重新举起刀子,洗澡是一个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的挪动脚步。 “哐当。”洗手间门毫无预兆的推开。 肖宥恩登时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坐回地毯上。 闻焰斜睨他一眼,同样无事发生那般又关上了洗手间的门,似乎是猜到了他要干什么,谨慎的锁了门。 肖宥恩头痛欲裂,今天的刺杀计划不成功。 他咬牙切齿的拼凑好地上的碎布条,留得青山在,他有的是机会弄死这个、这个跟他有血海深仇的家伙。 “你要是敢跑,就不只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了。”威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宥恩觉得左腿骨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他怒不可遏的回瞪着洗手间方向。 “你可以洗漱了,洗完澡换好衣服,我们再慢慢谈。”下一刻,房门敞开。 水汽弥漫,未干的水珠顺着男人的脖颈晕开在浴袍上,不知不觉湿透了一角。 肖宥恩脑子里不由自主回忆起昨晚的某些画面,腾的脸颊一红,他僵硬的扭过脑袋,笨拙道:“你要说什么?” “你确定要穿成这样跟我说话?”闻焰不答反问。 肖宥恩现在这身装扮就跟个野人似的,很滑稽,滑稽到让人看一眼就憋不住想笑。 闻焰打开一瓶水,不咸不淡道:“衣服很快就送来,你可以先去洗个澡。” 肖宥恩也无法穿着这一身碎布条离开,犹豫后进了洗手间。 “叮咚。”门铃响起。 陈谦将准备好的两身衣服递上,“需要安排早餐吗?” 闻焰不置可否,“昨天的事调查清楚了?” “是王家那位三少爷在您的酒水里放了点东西,已经把人控制起来。” “打断两只手,有多远扔多远,这辈子别让我看见他。” “是。” 第7章 被欺负了 闻焰拿着衣服回了房间,正脱下浴袍换上,就听得洗手间内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声。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我不干净了。” 闻焰:“……” “该死的家伙,啊啊啊,我要杀了他。” 闻焰嘴角抽了抽。 “你给我等着,你晚上最好睁着眼睛睡!” 闻焰穿好衣服,走到咖啡机前打开机器,嘈杂的磨豆声掩盖住了洗手间内的哭嚎声。 半个小时后,肖宥恩裹着浴巾满脸戒备的走出浴室,毕竟洗澡是一个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他得防着这个家伙反杀自己。 闻焰从容淡定的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翻看着今天行程。 肖宥恩磨磨蹭蹭的挪到床边,快速抓起床上的另一套衣服,胡乱的往脖子上一套。 闻焰关上平板,眉眼轻抬,带着一种审视,自上而下的将对方细细打量。 肖宥恩很白,又是疤痕体质,任何一点细小伤口都会很清晰的显现在皮肤上。 就比如现在,闻焰瞧见了他脖子上明显的淤青,大概是被失控的自己给掐伤了。 肖宥恩很不喜欢这种被人当作猎物的感觉,有意无意的避讳他的视线。 闻焰指着自己对侧的单人沙发,道:“坐吧。” 肖宥恩不服气他的命令,高傲的一动不动。 “或者你喜欢站着说话?”闻焰也不过多强求。 肖宥恩想了想,这不对,他坐着自己站着,活脱脱像是身份矮他一截似的。 闻焰瞧着边走边抗拒的身影,端起咖啡杯再抿了一口。 肖宥恩右手往后摸索,握住刀柄,这里就他们两个人,他的暗杀胜算很大! 闻焰看穿他的小动作,不以为然道:“想杀我?” 肖宥恩心虚的松开了刀柄,眼观鼻观心的装傻充愣。 闻焰冷笑,“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杀我吗?” “你人缘真差。”肖宥恩嘟囔,不敢说的太大声。 闻焰:“你又知道想要杀我的人失败后的下场吗?” 肖宥恩莫名的后脖颈发凉。 闻焰往椅背上一靠,“我这个人公私分明,昨晚的事是我有愧,我可以补偿。”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自己会听到这番话。 闻焰继续道:“你想要什么?” 肖宥恩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我可以要你的——” “除了要我的命。” 肖宥恩:“……” 闻焰再道:“物质上我都可以答应。” 肖宥恩不屑一顾的扭过头,“老子不稀罕。” “私事谈完了,那我们就谈谈公事。” 肖宥恩疑惑,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公事要谈,不都是私人恩怨吗? 闻焰目光忽地犀利,“你找我弟弟麻烦这事,也该算算了。” 肖宥恩作势就要跑。 闻焰没有拦着他,只是慢慢悠悠道:“你觉得你跑得了?” 肖宥恩捏紧刀子,不甘示弱道:“闻总这间屋子只有你跟我,你现在威胁我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你觉得妥吗?” 闻焰翘起右腿,“你可以试试能不能伤到我。” 肖宥恩蹙眉,蒋佑州那家伙的资料有误,这闻家长子的气势明显就是个练家子,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哪里像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闻焰指着沙发,“坐下。” 肖宥恩咬着唇,执拗的坐回沙发上。 “既然你不要补偿,那就一报还一报,昨晚的事抵了之前的债,只要你老老实实别再对池溏起非分之想,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为难你。” 肖宥恩意外,“你肯放过我?” “或者说你想再断一条腿?” 肖宥恩缩回右腿,“我这个人最是识时务。” 闻焰见事情已经处理的差不多,拿出手机吩咐道:“进来。” 陈谦推门而进,等待领导的下一步命令。 闻焰指着面前的人,“送他离开。” 陈谦恭敬道:“这位先生,这边请。” 肖宥恩虽然有些侥幸自己因祸得福,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跟个过街老鼠似的,但一站起身,腰酸腿疼,昨晚的一幕一幕又走马观花的回放在脑子里。 他这口气还没有彻底咽下,就这么走,他亏死了。 陈谦见人一动不动,谨慎重复道:“这位先生,这边请。” 肖宥恩站起身,高高仰起头,以着居高临下的气势作死的开口道:“闻总看着挺健康的,可能是上了年龄的问题,有点虚。” 闻焰:“……” 陈谦:“……” 肖宥恩总算看见了这活阎王崩裂的表情,心满意足的往大门口走去。 是吧,是吧,没有一个男人能够容忍别人说他虚。 陈谦僵站在屋子里,不知进还是退,他好像一不小心知道了总裁的某些隐疾,难怪这些年都是不近女色、不近男色的。 闻焰瞥向他,“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陈谦忙不迭否认,“我什么都没有想,我现在就去送他离开。” 闻焰突然头痛欲裂,单手扶额,“安排车子,我要去医院。” 陈谦没料到总裁这么快就接受自己虚的事实,这是准备尽早治疗? 闻焰眯了眯眼,再次将视线锁定他这个过分脑补的助理,解释道:“我是去做体检,那个小子身份不干净,谁知道有没有病!” 陈谦明白对方的言外之意,总裁向来洁身自好,昨晚突然荒唐,肯定会立即做个全身体检确保安全。 车上: 第6章 肖宥恩慢慢梳理这一晚发生的事,越想越气,越气越埋怨自己怎么就这么离开了,他至少该扎那个老男人一刀才对! “啊啊啊。”肖宥恩后悔的抱住脑袋,又开始嚎叫。 计程车司机被突然失心疯的乘客吓了一跳,不明情况道:“您怎么了?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 肖宥恩冷静下来,生无可恋的望向窗外。 司机透过后视镜观察了一番又鸦雀无声的乘客,心中猜忌这人怎么一会儿暴躁、一会儿忧郁,难道是脑子有病? 第8章 发烧 出租屋,蒋佑州正乐呵乐呵的玩着游戏,忽然听见开门声,警惕的从电脑前抬起头。 肖宥恩一瘸一拐的走进客厅。 蒋佑州惊喜道:“你回来了?昨晚你突然失去消息,我以为你又被抓了。” 肖宥恩面无表情的瞪着对方。 蒋佑州绕着他转上两圈,“你是不知道你没有消息后酒店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被排查,我不敢停留就先行离开。” 肖宥恩疲惫的坐回沙发上。 蒋佑州疑惑,“你是被抓了,还是逃出来了?” 肖宥恩还是不说话。 蒋佑州:“昨晚那么大的阵仗,你要逃出来肯定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幸好没有被闻家抓住,否则你的另一条腿怕是也保不住。” 肖宥恩嘴角颤了颤,他宁愿被抓到然后被打断右腿。 “小恩你别这样,你倒是说句话啊,你这一声不吭的,我都得以为你是不是被欺负了。”蒋佑州贴心的给他送来一杯热茶。 肖宥恩嫌弃的扭过头。 蒋佑州越看越是奇怪,自我猜测道,“你是在生气我昨晚又丢下你跑了?” 肖宥恩推开他凑过来的脑袋,“离我远点。” 蒋佑州嬉皮笑脸道:“我没有想过跑的,可是你又联系不上,酒店又开始封锁,我如果不立即离开,我们两个人都会被抓到,然后一起被打断双腿。” 肖宥恩听着这聒噪的声音,脑袋晕晕沉沉,一把将人推开,踉跄着走回房间。 蒋佑州瞧着那冷漠的背影,叹口气,又坐回电脑桌前开团。 小区楼下,两辆奔驰隐蔽在角落。 车窗缓慢降下,驾驶位上的男子打开摄像头,拍摄了十几秒视频,“陈助,这边一切安好,对方回去后,没有再下楼。” 陈谦收到派去监视肖宥恩的人回复,如实汇报给领导。 闻焰抽完血正在休息室闭目养神,听完陈谦的话,道:“那家伙不老实,只要他没有离开江市,都派人跟着,有任何风吹草动及时处理。” “是。” 闻焰:“下不为例。” 陈谦听着这话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昨晚的事,确实是他身为助理的失职,不仅让人成功对闻焰下了药,甚至还让一个有杀心的杀手进入了房间。 期间只要出一丝差错,不仅是对闻焰的声誉受损,更是会有生命危险。 闻焰靠着沙发短暂的休息了一会儿,竟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我是个男的,你给我看清楚。” “不不不,你给老子清醒点。” “王八蛋,死男人,臭流氓……” 闻焰这辈子都没有听过这么多污言秽语,毕竟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一个脏字,但在昨晚,那个聒噪的小杀手在他耳边骂了至少三个小时,不间断的从凌晨骂到天亮。 闻焰醒了,准确来说是被气醒的。 陈谦安静的在一旁处理着公务,没有注意到休息结束的领导。 闻焰捏了捏鼻梁,真是够吵的,连梦里都能吵得他头疼。 “总裁?”陈谦起身上前。 闻焰轻嗯一声,“检查结果出来告诉我。” “我会第一时间跟您汇报。” 闻焰整理好情绪,一如既往不苟言笑的走出休息室。 清冷的风吹过窗户,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下。 肖宥恩这一睡睡了整整一天,等到醒来,喉咙又干又哑,像是燃烧着一团火。 门外,蒋佑州敲击键盘的声音震耳欲聋的回荡开。 肖宥恩想要下床,奈何头重脚轻,他刚坐起身又软绵绵的躺了回去。 “靠。”他又是被打针了吗?为什么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哐当。” 蒋佑州哪怕戴着耳机也听见了卧室方向的动静,忙不迭的中止游戏。 肖宥恩趴在地上,眼前虚虚实实就跟灯泡坏掉了那般,他耗费了大半体力都看不清面前光影。 “怎么回事?”蒋佑州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一接触到他的皮肤,震惊道:“你发烧了。” 肖宥恩有气无力的张着嘴,“我要喝水。” 蒋佑州听着这哑的不成样子的嗓音,应下道:“我去给你倒,你先躺回去。” 肖宥恩难受的天旋地转,“水。” 蒋佑州端着温水进入房间。 肖宥恩一口气喝了整整一杯。 蒋佑州蹙眉道:“你从小到大壮的跟头牛一样,怎么好端端的发烧了?家里也没有药,能抗住吗?” 肖宥恩嫌他吵,“闭嘴。” 蒋佑州又重新给他倒了杯水,“多喝热水,都是大老爷们撑一撑就过去了。” 肖宥恩没那么矫情,还不需要一点感冒发烧就去医院,他卷过被子把自己藏进去,“别吵我。” 夜半三更,原本都已沉沉入眠的小区忽地亮起一盏刺眼的光。 蒋佑州临睡前还算有良心的去看了看病中的同伙,瞧着床上的小鼓包,本以为他睡着了,走近一瞧才发现不对劲。 肖宥恩的脸红的怕是都能摊鸡蛋,他一摸,硬是被高温烫的缩回手,这是快烧沸了吧! “小恩,小恩。”蒋佑州拍了拍肖宥恩的脸,见人已经没了意识,总算慌了。 “大爷的,你不舒服早点说啊,我要是今晚不进来,明早就得给你收尸了。”蒋佑州连人带被的扛起。 肖宥恩晕的厉害,被人一路颠簸的往下走,抑制不住的胃里一阵翻搅,他难受的提醒道:“我要吐。” 蒋佑州连忙将他放下。 肖宥恩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最后体力不支说倒就倒。 蒋佑州眼疾手快将人扶住,“你可真会逮着时间生病,咱们这要是出去被抓到,我的游戏还没有打通关啊。” “明天、明天——” 蒋佑州听不清他在说什么,贴耳靠近,“你在说什么?” “明天我就给你全删了。”肖宥恩戳开他的脑袋,“晕,你慢点跑。” 蒋佑州呲着牙,忍着气,“行行行,我慢点走,你老撑着点,可别在半路上烧死了。” 肖宥恩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意识。 蒋佑州:“……” 第9章 快烧死了 “嗡嗡嗡。” 大半夜,陈谦被电话吵醒,他眯着眼看着来电显示,语气不善的接起,“怎么了?” “您让守着的那个人好像出了点问题,他的同伙带着他去了医院。” 陈谦一个激灵坐起身,“哪家医院?有没有派人跟着?” “李哥跟着去了,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方面的疾病,需要进一步调查吗?” 陈谦后背发凉,这小子不会真有病吧,要是把领导传染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慎重道:“不管是哪方面的问题,有检查结果后立即通知我,另外别走漏风声。” 医院: 肖宥恩感受到手背上被扎了一针,轻微的刺痛挑醒了浑浊的意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 蒋佑州心有余悸道:“你差点吓死我,烧到水银柱都破表了,医生说再晚个几分钟你就得成傻子。” 肖宥恩哑着嗓子提醒,“不是你说大老爷们喝点热水撑撑就过去了吗?” 蒋佑州语塞,他想的是撑撑就过了,但没想到是撑撑这辈子就过去了。 肖宥恩还是晕,环顾四周,“怎么不给我找张床,这椅子坐着腰疼。” 蒋佑州冷哼,“咱们有多余的钱住院吗?” 肖宥恩:“……”忘了,他俩都挺穷。 蒋佑州把外套脱下垫在他腰后,“现在好些了没?” 肖宥恩满意的点了点头,“还是乖孙懂事。” 蒋佑州懒得和他扯嘴皮子,“药水里有安眠成分,想睡就睡会儿。” 肖宥恩倒是不拘小节,直接靠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哼哼唧唧道:“真该要点钱。” 蒋佑州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什么,摸了摸他的手,高温褪去后一片冰凉。 医院外,陈谦紧急赶到。 李明迎上前,“陈助,他们在输液大厅。” 陈谦翻看对方交来的检查报告单,“发烧了?” “是的,高烧,挺严重的。” 陈谦虚惊一场的长呼出一口气,“没有别的病?” “目前没有做其余检查。” 第7章 陈谦推了推眼镜,“让医生开个单子抽血化验,要确保他身体健康。” “是。” 陈谦谨慎的往输液大厅瞧了眼,忽地神色一凛。 肖宥恩整个人被绒毯包裹,因为高烧,面颊绯红,那雪白的毯子往身上一盖,衬得他更是肤白貌美,活脱脱就像是刚刚绽放的白芙蓉,花瓣尖尖上残留着一抹淡红,又美又艳。 陈谦蹙眉,只可惜娇花旁边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肖宥恩似乎还很依赖他,毫无戒备的靠在他的怀里。 “嗡嗡嗡。”手机铃声打断陈谦的窥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急忙退出输液大厅。 闻焰:“你半个小时前发送又撤回了什么?” 陈谦有点头疼,总裁交代肖宥恩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得汇报,可是这大半夜的,他觉得至少得等天亮再说,只是领导这个时间点是醒了还是没睡? 闻焰:“说话。” 陈谦如实道:“肖宥恩刚刚发烧被送来了医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谦继续道:“趁此机会我给他安排了几项检查。” 闻焰:“嗯。” 陈谦欲言又止。 闻焰:“你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陈谦收回多余的话。 闻焰:“在哪家医院?” 陈谦:“第三人民医院。” 闻焰:“安排好医生。” 陈谦:“是。” 电话挂断,陈谦擦了擦奔波过来时急出来的热汗。 肖宥恩的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除了因为发烧而引起的白细胞异常,其余数值都在安全范围内,至于那些传染疾病内检查,也显示一切正常。 陈谦很满意这个结果,看来是个很健康的成年人,这次生病可能也是因为总裁的原因,毕竟总裁也是第一次,缺乏经验。 清晨,早餐车推过走廊。 输液大厅,肖宥恩嫌弃的扭过头,不肯喝粥。 蒋佑州耐心哄着,“祖宗,你现在还在发烧,不能吃肉。” 肖宥恩依旧执着的不肯回头,“那至少给我买一份有味道的粥。” “就这个便宜。” “我们不至于穷到连碗甜粥都买不起。” 蒋佑州苦笑道:“你这一病花了我们一周的伙食费,能省则省,喝吧,晚点回去我给你加点白糖,也甜。” 肖宥恩抱怨的夺过粥碗,“把你那破游戏卖了,我们至少能大鱼大肉几个月。” “那可不行。”蒋佑州给他拢了拢毯子,“等哥打通关,哥带你去吃蟹居宴。” 肖宥恩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还有三关,你再给我五天时间,我肯定能——” 突然一道影子遮住两人。 蒋佑州立刻警觉起来。 卖早餐的工作人员递上一大袋热气腾腾的早餐,蒸饺、肉粽、小笼包、八宝粥、小米粥,应有尽有。 蒋佑州戒备道:“你做什么?” 工作人员笑呵呵道:“有位先生给你们买的,说是病人得多补充点营养。” 蒋佑州蹙眉,他可不认为这天上会掉馅饼,拒绝道:“不用了,陌生人送的东西,我们不收。” 工作人员面朝肖宥恩,再道,“那位先生说他姓陈,昨天你们见过。” 肖宥恩想到了这人是谁,闻焰的助理。 蒋佑州摆了摆手,“不管姓陈还是姓孙,我们都不要。” “留下吧,他该给的。”肖宥恩拿起小笼包愤恨的咬了一口,他这莫名其妙发烧全拜那该死的家伙所赐。 蒋佑州听的稀里糊涂,“你什么时候认识姓陈的?” “你把我一个人丢下的时候。” 蒋佑州顿时心虚的不敢再问。 肖宥恩越吃越气,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吃了这么大的亏,凭什么那闻焰说抵消就抵消! “蒋佑州。”他突然喊。 蒋佑州一口气吃了三个包子,塞得满嘴流油,他嘟囔道:“怎么了?” 肖宥恩神色凝重:“绑架池溏这事,你还有别的计划吗?” 蒋佑州瞠目,“你这是一烧烧开窍了?” 肖宥恩冷笑,暗暗腹诽:你不要让我做,我偏要做,有本事就再打断我一条腿啊! 第10章 再次绑架 肖宥恩这一生病蔫了三天,每次都是白天退烧,大晚上又开始升温,反反复复,就跟故意气他似的。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想到自己被高烧折磨的浑身都疼,他必须要给那个姓闻的使点绊子! 蒋佑州刚打完一关,一抬头就看见门口处两眼幽怨好像还在冒绿光的家伙,震惊道:“你干什么?” 肖宥恩不说话就盯着他。 蒋佑州被盯得头皮发麻,开始反思自己这几天有没有怠慢这位小祖宗。 “绑架池溏的计划呢?”肖宥恩冷不丁开口。 蒋佑州没想到他比自己还积极,退出游戏界面,点开这两日伪造的两封邀请函,他道:“下周五徐丰海运十周年庆,举办了游轮晚宴,邀请了全城大半的名流大亨,闻家也在其中。” 肖宥恩凑上前,“游轮晚宴?” “嗯,听说是徐丰海运新购的玛丽亚皇后游轮,价值好几十亿。” 肖宥恩再问:“池溏会去吗?” “这个我不敢百分百确定,但闻家公关回复会出席,毕竟这个晚宴挺豪华,也能出海玩,想必闻家也不会藏着掖着池溏,偶尔带出去逛逛也不是不可以。” 肖宥恩眯了眯眼,慎重道:“你这伪造的邀请函会不会被识破?” 蒋佑州扒开他的手,“你在质疑我的能力?” “现在科技挺发达,我可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赶下去。” “放心吧,没有人能识破,就算识破了,凭你的能力还混不上去?”蒋佑州拍着胸口保证。 肖宥恩毫不质疑自己的能力,人多眼杂,如果不能光明正大进入,那他就投机取巧混入,反正这艘游轮他上定了,池溏他也绑定了! 周五,风和日丽。 玛丽亚游轮准时出海航行。 池溏欢喜的扑腾到二层甲板上,望着翻涌的海平面,抑制不住笑容道:“二哥哥,我们今晚要住在这上面吗?” 闻熠担心他这小身板被风吹会生病,赶紧往他身上套了件外套,“嗯,明天中午才会返航。” 池溏因为上次医院的意外,被勒令在家整整一个月,难得出门,他就如同脱缰的野马完全不受束缚,从二层往上来来回回爬了四五遍。 闻熠忍俊不禁的跟在他身后,怕祖宗累着,隔几分钟就将人带去椅子上缓缓。 “晚上还有烟花秀。”池溏兴奋道。 “是的,九点左右。” “二哥哥我可以看吗?” 闻熠捏着他的手,“当然可以了,不过晚上风大,溏溏得听话多穿点。” 池溏忽闪忽闪着大眼睛,点头如捣蒜,“嗯。” “二弟。”闻焰的声音从几米外传来。 闻熠嘱咐着:“我去去就回,溏溏就坐在这里,不许乱逛,知道吗?” 池溏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大哥。”两兄弟碰面。 闻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游轮上排查结束,没有可疑人员,放心吧,难得带着池溏出门,好好玩。” “嗯,多谢大哥。” 闻焰单手插兜,看了眼懂事听话的池家小子,虽然智力恢复,但认知能力还不够成熟,是得小心谨慎的照顾。 “大哥也不必太紧张,徐家作为东道主,安保肯定会安排妥善。” “那就好好玩,今天的晚宴挺不错,池溏应该会喜欢。” 两人结束谈话,无人注意到三楼位置处,一道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池溏身上。 肖宥恩嘴角挂着难以掩饰的张狂冷笑,他推了推脸上的墨镜,显然是胜券在握。 蒋佑州偷偷摸摸的溜到他身侧,小声道:“我入侵了他们的监控系统,b1层有个洗衣区,那边有好几个一人高的大箱子,听清洁工说,明天返航过后会立即送下游轮清洗消毒。” 肖宥恩明白他的意思,“药拿到了吗?” 蒋佑州不着痕迹的塞进他的掌心里,“保证让他舒舒服服睡一觉,天塌了都醒不过来。” 肖宥恩笑意更浓,“晚上有烟花秀。” “九点我会覆盖所有监控,这边防护级别不是很高,至少能撑个十几分钟。” 肖宥恩点头,“够了,一个傻子而已,还不至于太费功夫。” 夕阳余晖洒下,海风吹来,海平面荡开层层波浪。 “砰砰砰。”绚烂的烟花在九点准时燃放在半空中,一朵接一朵,将夜空点缀的五彩斑斓。 池溏趴在护栏上,欣喜的抬头望去,“二哥哥,好漂亮。” 闻熠护着他,“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池溏眼中闪烁着烟花的光芒,明明灭灭,“二哥哥,还有吗?” 第8章 烟花短暂的静默了几秒,又接二连三的拔地而起。 “这么早就开始了。”宴会场的宾客大量涌上甲板。 闻熠担心人多不安全,有意带着池溏往楼上走。 池溏一边走一边回头,在看到七彩祥云绽放的瞬间忙不迭又挤回甲板处。 “溏溏。”闻熠掌心一空,眉头微蹙,语气颇急。 “闻总,真是好巧,你也来看烟花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名中年男人,热情的挡住了闻熠的去路。 闻熠这下眉头紧的都能夹死苍蝇,不耐烦道:“让开。” 男子毫无眼力见,继续我行我素的自我介绍着,“我是泰安集团的郑——” 闻熠面沉如水的将人推开,原本池溏所站立的位置早已空无一人。 他慌不择路的环顾四周,甲板上来来回回不少宾客,硬是没看到熟悉的身影。 “溏溏!”闻熠急了,失去镇定的拨开人群。 “二弟怎么了?”闻焰察觉到异样,大步流星走来。 闻熠的脸色在灯光的映衬下泛着青灰,他心中莫名产生一种不祥预感,“溏溏不见了。” “怎么会?”闻焰张望四周,“他可能是太开心,没听见,我们慢慢找。” 闻熠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大哥说得对,是我关心则乱。” 闻焰朝着身后的助理使了使眼色。 陈谦明白领导的意思,立即通知安保部,“调取二层甲板监控锁定池少的位置。” 监控被全部调取,显示风平浪静,平静到监控竟没有捕捉到池溏的半点身影。 安保部部长顿时汗如雨下,从烟花秀开始到现在这一分这一秒,池溏都从未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这是见鬼了??? 第11章 坠海 游轮另一侧,池溏疯狂的挣扎着,口鼻被人堵着,他说不出话,急得直掉眼泪。 肖宥恩没想到这小傻子看着瘦弱,力气还挺大,有好几次都踢到了他的左腿,还真是精准命中他的弱点。 “唔唔唔。”池溏拼命的摇着头摆着手。 肖宥恩腾不出手给他灌药,只能先把人给拽到无人处,然后再敲晕。 “二哥哥——”池溏逮到空隙就开始叫嚷。 肖宥恩忙不迭继续堵住他的嘴,“不想死就给我老实点。” 池溏哭的梨花带雨。 肖宥恩瞧着这不过二十出头的男孩,突然有点于心不忍。 池溏眼眶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跟珠子似的滚落,他说不出话,就可怜兮兮的看着绑架他的人。 肖宥恩扭过头,不再和他对视,“我不会伤害你,你别乱叫就行,否则我只有用蛮力了。” 池溏抽抽噎噎的直点头,显然是懂得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 肖宥恩总算腾出一只手,刚摸出口袋里的药,虎口突然被咬住,钻心的疼从手掌蔓延至心口,疼的他下意识的松了手劲。 池溏逮着机会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嚷,“二哥哥,二哥哥。” 肖宥恩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傻子给耍了,果然做杀手不能心存半分怜悯,他怒不可遏的追上前,“你给我闭嘴。” 池溏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肖宥恩重新将人提溜起来,“臭小子,还敢咬我。” 池溏抽泣道:“对不起,对不起。” 肖宥恩头疼,“别哭了。” 池溏歪过头又故技重施的咬住他的胳膊。 肖宥恩:“……” 池溏趁着他愣神之际,一脚踹在了肖宥恩左腿膝盖处。 “艹。”肖宥恩没忍住疼,踉跄着半跪下去。 池溏跌跌撞撞的又往前跑去。 肖宥恩觉得自己被蛊惑了,否则为什么前一刻还铁石心肠,下一秒又稀里糊涂的松了手? “二哥哥。”池溏这一声喊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任凭烟花的爆破声都掩饰不住。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绝对不能再让这小傻子出声。 “二哥——”池溏感受到喉咙被掐住,整个人被一股蛮横的力气强逼着往后退。 “哐当。”肖宥恩掐着他抵在墙上,威胁道,“再叫唤,我弄死你。” 死亡的恐惧盘亘心头,池溏被吓得浑身直哆嗦。 肖宥恩不再怜香惜玉,掏出口袋里就准备塞进这傻子嘴中。 池溏怕死,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爆发力,一把将人推开。 肖宥恩没料到他还敢反抗,作势就要去抓他胳膊。 池溏发疯的甩开,左腿无意间绊住右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后跌倒。 “小心。”肖宥恩有意将他拉回。 池溏的后腰重重抵在护栏上,因为惯性,他的身体失去平衡的仰倒过去。 “咚。” 肖宥恩不敢置信的看着坠入大海中的傻子,周身血液刹那间凝固。 他没有想要杀人,不,他压根就没有想过要这傻子死啊。 “池溏!”肖宥恩来不及细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紧跟着翻越栏杆一同跳进海里。 “溏溏。”闻熠注意到海上的动静,一种可怕的念头席卷而来,他作势也要跳海。 闻焰眼疾手快将人拦住,“二弟你干什么?” 闻熠失去冷静道:“溏溏掉下去了。” 闻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天啦天啦,有人坠海了。”烟花秀淡去,所有人才慢慢从天上收回视线,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眼尖捕捉到海上晃动的两道身影,大惊失色的叫唤了两声。 这一叫吸引到所有人目光。 闻焰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跟着走到甲板上,果不其然,汹涌的海浪中纠缠着两道身影。 “溏溏。”闻熠想都没有多想,纵身一跳。 “二弟。”闻焰愕然,想要拽住对方,奈何迟了一秒。 “总裁监控修复好了,是肖宥恩带走了池少。”陈谦紧急汇报。 闻焰的镇定彻底崩裂,他这是放虎归山了吗? “给我把他找出来!”闻焰怒不可遏道。 陈谦点头,“已经派出了所有人逐层排查,现在在海上,只要不返航,他跑不了。” 闻焰愤怒的扯开领带,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来反复挑战他的底线。 果然这种人就不该留! “救上来了,没事了。” “哎哟,好像是闻家的人。” 闻焰沉着脸色走到被团团围住的人群中,透过缝隙他看见了正在做急救处理的二弟,池溏身子弱,这一通折腾八成又要大病一场。 “咳咳咳。”另一边,肖宥恩脱力的靠着救生圈,肺里呛了不少水,疼的他眼前黑白交替。 他知道自己该跑,可是双腿像是灌了铅,他硬是提不起半分力气。 “小伙子没事吧。”有人朝他递来一瓶水。 肖宥恩摆了摆手,想着趁所有人都在救治池溏的时间溜走,爬也要爬走。 “哎哎哎,小伙子你别动,得等医生给你检查一下。”好心人搀住了东倒西歪的肖宥恩。 肖宥恩抵触,“别碰我。” 话音未落,他难受的单手锤了锤胸口。 闻焰挤过人群,总算看清了面无一点血色的池溏,可能是呛了不少水,他还处于昏迷中。 不过在闻熠的救治下,呛入的水基本都吐了出来,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闻焰的视线慢慢往旁侧移去,最终落在同样是面色青灰的肖宥恩身上。 肖宥恩忽觉一道犀利的视线正正盯着他,惊恐中抬起头,四目相接。 他承认,他怕了,之前的铁骨铮铮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完了,这次玩大了。 肖宥恩声音堵在喉咙里,默默的缩回右腿,左腿都还没有痊愈,这下右腿也保不住了。 闻焰面沉如墨,目光凌冽的朝着他走去。 肖宥恩胸腔剧烈起伏,他想跑,却提不起半点力气,在对方距离一步之遥之际,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闻焰:“……” 第12章 又被抓了 “嘀……嘀……” 聒噪的机器声吵得肖宥恩耳朵疼,他神色不悦的睁开双眼,察觉到是陌生环境后,装死的又闭上了双眼。 “哼。”清冷的声音从床侧传来。 肖宥恩心虚的露出一丝眼角缝,看清是谁过后,忙不迭的又紧闭回去,自欺欺人的念叨着:“不对,没看见,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闻焰掐住他的脖子,逼着他正视自己。 “咳咳咳。”肖宥恩扒开他的手,费力的咳嗽着,每咳一声肺部就像被撕开了那般,他知晓这是溺水后遗症。 闻焰目光如炬,“我是不是提醒过你不许再动池溏一分一毫。” 肖宥恩这下连大气都不敢出,小心的拽过被子,意图掩耳盗铃什么都听不见。 闻焰蛮力的掀开被子,怒目,“你差点害死他,知道吗。” 第9章 肖宥恩咽了口口水,厚着脸皮道:“是我救了他,他掉海里了,是我不顾自身安全毅然决然跳下去救了他。” “你真以为监控拍不到?” 肖宥恩没了狡辩的底气。 闻焰目光更为犀利,慢慢的挪到他的右腿上。 肖宥恩害怕道,“我马上走,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江市,我保证。” “你的话,没有可信度。”闻焰漠然的收回视线,“从今以后你哪里都别想去。” “你要干什么?” “进来。”闻焰喊道。 下一刻,房门敞开。 几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分站在病床两侧。 肖宥恩不知道这些人要对自己做什么,抗拒道:“你们别碰我。” 针剂扎入胳膊,刺痛传来,肖宥恩瞪大双眼。 随着药水的注入,意识渐行渐远,闻焰那张讨厌的脸也跟着变得扭曲。 病房外,闻父闻振邦背门而站,也不知来了多久。 闻焰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溏溏那边情况稳定了。”闻振邦回头将视线落在从小就稳重的大儿子身上,询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我不会再让他伤害池溏。”闻焰保证道。 “这种人就该解决干净,你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闻振邦提醒道。 “是,您放心。” “溏溏差点就死了,现在还在icu,如果他出了事,你让你弟弟怎么办?” “是我失策,没有想到会被他溜上船。” 闻振邦语气颇冷,不带半分商量的余地,“解决干净,别让他再有机会出来蹦跶,如果你无法解决,就交给你弟弟。” 闻焰送走了父亲,回头再看了眼被运出病房的身影,理智告诉他要将这个祸害有多远送多远,最好送到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可是…… 闻焰承认但凡自己动一点杀心,那晚上蒙在枕头里哭泣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的充斥他的整个脑子。 西岸别墅: “叮叮咚咚。”走廊上传来异响。 肖宥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茫然的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好一会儿才恍惚记起医院里的事。 他挣扎着坐起身,用药过后,肺里的不适已经缓解,他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不敢搞出大动静,一步一步的挪到房门口。 “咔嚓”,房门敞开。 门外两名保镖同时回头。 “嘭。”肖宥恩连忙关上门。 “叩叩叩。”敲门声如雷贯耳。 肖宥恩懊恼自己为什么要作死。 对方没有理会他是同意还是拒绝,自顾自的推门而进。 陈谦礼貌且疏远道:“肖先生醒了,刚好我有些话要跟您说。” 肖宥恩故作虚弱的躺回床上,做好了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回应的准备。 陈谦继续道:“鉴于您的出尔反尔,这段时间肖先生可能只能住在这边,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王伯,他会第一时间把您的需求转告给我。” 肖宥恩蹙眉,怎么听着他像是被囚禁了? 陈谦:“肖先生左腿有伤,医生检查后告诫最好卧床静养,所以肖先生目前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房间里。” 肖宥恩确定了,这就是囚禁! 陈谦再道:“肖先生不用想着逃跑,这是四楼,楼下不间断保镖巡逻,没有再像上次有换班空白时间。” 肖宥恩:“……” 陈谦:“肖先生应该是识时务的人,总裁这次动了火,肖先生如果再来挑衅他,可不就只是断一条腿那么简单。” “你在威胁我?”肖宥恩向来吃软不吃硬,无所顾忌的仰起头,“你让闻焰来跟我说。” “总裁晚上会过来。” 肖宥恩刹那间没了那股雄风,蔫巴巴的躺回床上,他其实只是说说而已,没必要当真的。 陈谦忍着笑,这杀手着实是有趣,难怪总裁舍不得送走,养个这样的小玩意在身边,虽说偶尔会有点危险,但他犯蠢的时候,倒也解乏。 肖宥恩不再吭声的拉起被子掩过头顶,身上没有通讯东西,他也联系不上蒋佑州,以他现在的处境想要跑,怕是得费一番功夫。 还得从长计议,不能急不能慌,得找好时机。 黄昏,气温骤降,夕阳余晖慢慢悠悠的爬上窗户,岁月静好的照着窗边的那束吊兰。 肖宥恩坐在床上大快朵颐的吃着晚饭,不得不说豪门就是豪门,伙食都比普通人高级,瞧瞧这比他拳头还大的蟹钳,一整只波龙,要是蒋佑州知道了,还不得把他馋哭。 香,真香。 屋外,闻焰瞧着这没心没肺的杀手,啧啧嘴,吃的还挺香。 陈谦:“下午小闻总给我打了电话。” 闻焰收回视线,“他说了什么?” “让我把肖宥恩给他送过去,他要亲自处理。” 闻焰眉头微蹙,“你怎么回答的?” “这事我无法决定,需要总裁同意。” 闻焰拿出手机,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前闻熠联系了他。 陈谦继续道:“您二弟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自己的爱人差点就死了,是谁都会生气。”闻焰关上房门,“他那个同伙找到了吗?” “嗯,游轮上他来不及跑。” “把他送去吧。” 陈谦愣了愣,当即明白了总裁的意思,点头,“我这就去处理。” “看好闻熠,别让他弄出人命。” “是,我会亲自守着。” 闻焰走下楼梯,“准备晚饭吧,龙虾挺不错,让厨房照着煮一只。” 陈谦走到拐角处,意味深长的再看了眼那道紧闭的门。 ——分割线—— 签约啦,宝贝们有时候帮我点一点免费的用爱发电,爱你们~ 第13章 无聊到跳楼玩 肖宥恩被好吃好喝伺候了几天,虽然日子舒坦,伙食丰富,但被困在一个地方久了,总会生出几分叛逆。 他也看出闻焰这个老狐狸只是单纯的想要关住他,并没有为难他的样子,从而胆子也大了起来。 “哐当。”他直接打开房门,目不斜视的就往外走。 保镖尽职尽责拦住去路,“肖先生您不能离开房间。” 肖宥恩充耳不闻他的废话,自顾自的就要下楼。 几名保镖一字排开,势必不放行一步。 “我就下楼走走,我不会跑,我也跑不掉。”肖宥恩准备绕过他们。 保镖公事公办寸步不让。 肖宥恩气的脸红脖子粗,“你们跟着我不就行了。” 保镖还是那句话:“肖先生您不能离开房间。”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懒得和他们纠缠,反正今天这楼他是下定了。 “肖先生请回去。”楼梯口又涌上来七八名保镖,那阵势但凡他再走一步,这些人就要五花大绑的将他绑回去。 肖宥恩可不敢在闻焰的地盘上跟他的人硬碰硬,万一惹急了这老狐狸,说不准他真会下令打断他的另一条腿。 眼见着硬闯不行,肖宥恩乖乖的退回了房间。 “咔嚓。”是房门上锁的声音。 肖宥恩震惊的掰了掰门把手,惊觉竟然被反锁了,他愤怒,他生气,他一怒之下原地跺了一脚。 “肖先生请您在房间里好好休息。”门外厚重的声音不留情面的响起。 肖宥恩被气乐了,目光森然的看向虚敞的窗户。 四楼而已,老子八楼十楼都跳过,还怕你区区四楼? 肖宥恩毫不畏惧的爬上窗户,微风吹来,轻轻撩动发丝。 “我的妈。”院子里,陈谦刚迈上台阶就看见一跃而下的身影,吓得他竟忘了自身教养,张口就是大叫一声妈。 众人视线随着他的惊呼一同看过去。 肖宥恩啪嗒一声掉进了花坛里,今早工作人员刚浇了水,泥土又湿又滑,还好起到了缓冲作用,没有一下子摔死他。 “祖宗啊祖宗,这可是四楼!”陈谦倒抽一口凉气,风驰电掣的跑到肖宥恩的降落点,见人蓬头垢面的探出头,没有流血也没有受伤后,长舒出一口气。 肖宥恩没想到自己刚跳下就被围住,有些尴尬的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本正经的撒着谎,“我就想下楼逛逛,保镖不让我走正门,我只好走偏门。” 陈谦:“……”你那是走偏门吗,你那是在走死门。 肖宥恩心虚的从花坛里爬了下来。 陈谦恢复理智,慎重的看了眼四楼大敞着的窗户。 肖宥恩默默挪动脚步,似乎是想溜。 陈谦轻叹一声,“肖先生还有别的需求吗?除了要下楼溜圈。” “可以把我的手机还给我吗?我这两天都快闷成神经病了,求天天不应,求第地不灵,你们还不如给我个痛快,直接杀了我算了。” 陈谦考虑片刻,如实道:“我需要问问领导,肖先生暂等片刻。” 第10章 肖宥恩跳楼的肾上腺素褪去,右腿的着力点开始隐隐泛疼,他倒也不逞能,坐在花坛边,时轻时重的按摩着脚踝。 陈谦特意走到僻静处,一五一十的交代着肖宥恩刚刚的行为。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好几十秒,大概也是在消化肖宥恩因为无聊而跳楼的举动。 许久后,闻焰的声音才从听筒中响起:“给他拿一台平板,派人实时监控他用电脑做了什么。” “是。” 肖宥恩见人去而复返,满眼期待。 陈谦是典型的直男,但也不得不否认这杀手的皮囊真好,浓眉大眼,精致小脸,这对于刚开荤的三十岁老男人而言,确实是很有杀伤力。 不怪他家总裁徇私藏着人。 肖宥恩迫不及待道:“可以还给我吗?” “总裁吩咐给您准备一台可以上网的平板电脑,您无聊就刷刷剧听听音乐。”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还是在防着他啊。 陈谦提醒道:“肖先生平时用它上上网就行,别点不该点的app,也别试图跟什么人联系,网络是最不安全的东西,很多信息在后台都有人实时监控。” 肖宥恩怎么可能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这是在警告他老实点,别妄想联系同伙。 平板送来的很快,肖宥恩刚洗漱完,桌上就多了个小玩意。 他尝试着打开,没有密码,全新机器。 “也不知道蒋佑州那小子有没有跑掉。”肖宥恩盘腿坐在沙发上,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冒险去联系对方。 不过……实时监控吗? 肖宥恩悠哉悠哉的点开网页,开始大量搜找一些违禁视频。 闻氏集团: “叩叩叩。” “进来。”闻焰头也没抬的继续审核着文件。 陈谦将资料放置一边,“今晚七点鼎成集团的晚宴,车子已经安排好,半个小时后就能出发。” “嗯。”闻焰签好名字,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助理。 陈谦原地待命。 闻焰:“平板拿过去了?” “是的,王伯回复一下午都没有再闹腾,连吃饭都在玩游戏。” 闻焰面色如常,不知喜怒,“他倒是挺会享受,真把自己当成客人?” 陈谦心里默默念叨:您老人家也没有把他当成犯人关着啊。 “以后关于他的事,别事无巨细的跟我汇报,你自行判断处理就行。” “是。” “嗡嗡嗡。”手机突兀响起。 陈谦看着来电显示,眉头轻不可察的皱了皱。 闻焰埋头继续工作。 陈谦接完电话,一言难尽的想着要不要汇报。 闻焰察觉到他的异常,问:“怎么了?” 陈谦苦笑道:“刚刚负责监控肖宥恩的网络部联系我,说、他、他一直在找1片1,现在已经被网警盯上,如果再乱搜乱看,可能——” 闻焰:“……” 陈谦有点头疼,“那电脑要收回来吗?” 闻焰想过这家伙不老实,没想到他总能出乎自己意料的不老实。 半晌后,闻焰开口,“知道什么叫做从源头解决问题吗?” 陈谦等待吩咐。 闻焰闭了闭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网站都关了,一天天的误人子弟!” 第14章 腿伤发作 傍晚,晚餐被端上桌。 肖宥恩喜笑颜开的放下电脑,只是在看清菜品后,笑容凝固。 厨房李阿姨为难道:“陈助理让我准备的这些,说是一天三顿不能顿顿大鱼大肉,得荤素搭配。” 肖宥恩委屈的抿了抿唇,在这被囚禁的日子,一日三餐就是他最大的支撑。 “明天中午我再给您准备帝王蟹好不好?就按照您之前说的一蟹三吃,清蒸、蒜蓉、椒盐。”李阿姨见不得孩子欲哭无泪的样子,连忙安抚着。 肖宥恩沉默中拿起筷子,乖乖的夹了一根青菜。 “喝点汤,今天是鸡汤。”李阿姨舀了半碗推到他手边。 肖宥恩一边嚼着嘴里索然无味的青菜,一边自言自语的说着:“谢谢你,其实我已经很知足了,从小到大无父无母,吃什么都要抢,那个时候白面馒头都是香的,我不该奢求每顿都是从来没吃过的帝王蟹、面包屑、寄居蟹、大闸蟹,现在能吃饱我就满足了。” 李阿姨听的心里字字句句直戳心窝,忙道:“可怜的孩子。” 肖宥恩摇头,“现在有饭吃,不用抢不用挨饿,我很开心,阿姨你不用为难,我寄人篱下,他们愿意让我吃饱饭,我就该感激涕零。” “你别这样说,老板也是为了你的身体着想,我们得荤素搭配。”李阿姨解释道。 “嗯,小时候常常饿肚子,吃馊饭抢狗食的日子大把,现在是热腾腾的新鲜饭菜,阿姨我很满意的。” 李阿姨于心不忍,“阿姨偷偷给你蒸两只大闸蟹,你等着。” “阿姨——” “我们不饿肚子,我们不吃馊饭,我们吃肉,吃想吃的。” 肖宥恩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嫌弃的扔掉筷子,谁要吃这青菜萝卜。 约莫半个小时,李阿姨东张西望的又回了房间,她存私心给孩子蒸了一锅,全是四五两的母蟹。 肖宥恩眼前一亮,“谢谢阿姨。” “吃吧吃吧,明天阿姨再给你做帝王蟹。” 就这样,肖宥恩连哄带骗的每一顿都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海鲜。 …… “轰隆隆。”狂风暴雨,雷雨交加。 闪电将漆黑的夜空劈成两半,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砸的窗户叮叮作响。 肖宥恩刚开始只觉得左腿被打断的地方有点疼,渐渐的,恍若被车辗过一样,骨头仿佛从中间断裂,任凭他再能忍,也被疼的满床乱滚。 屋外,保镖听着屋内此起彼伏的叫声,面面相觑一番,不敢怠慢,急忙打开房门。 肖宥恩已经滚在了地上,整个人因为剧痛而抽搐着。 电话层层上报,最后通知到了闻焰那边。 闻焰刚躺下还没有睡着就被电话声惊醒,面带不悦的按下接听。 陈谦:“西岸别墅那边说肖宥恩的腿伤犯了。” 闻焰想起了他被打断的左腿,“不是让医生治疗吗?” 陈谦:“这几天已经让厨房别再给他送海鲜,可是阿姨们偷偷给他准备了很多,海鲜性凉,多食导致寒性过重,今晚又是狂风暴雨,病症加重,现在人已经昏迷不醒。” 闻焰起身,听着窗外的雷声风声,这小子还真是没一天安分。 西岸别墅: 肖宥恩感受到有人在往他腿上扎针,他想自己都这么难受了,这些人为什么还要去为难他的腿,抗拒的挣扎着。 “别动。”沉闷且不近人情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大概是痛极了,泪眼朦胧,水雾弥漫,像极了受尽委屈的小猫。 闻焰对视上那雾蒙蒙的眼睛,瞧着那眼角泛起了泪花,不自觉的放缓语气,“医生在给你扎针,不想疼死,就老实点。” 肖宥恩听不清,只是本能的攥紧对方的衣角,细碎的呻1吟着:“疼。” 闻焰蹙眉,这条腿还是他打断的,但万万没想到都过去了一个月,他是一点没有治疗。 不疼才怪。 “必须得手术,否则这条腿就得废了。”医生建议着。 闻焰瞥了眼趴在他身上还死命拽着他的家伙,因为伤痛,后脖颈密密麻麻挂着薄汗,汗珠滑落,悄无声息的融进衣领处,渐渐的,渗透了一大片。 “安排吧,尽快。”闻焰犹豫过后,还是替人擦了擦汗。 止痛药逐渐起效,肖宥恩慢慢的松开了对他的拉扯。 闻焰眯了眯眼,看着需要他时就紧拽不放,不需要时就赶紧分道扬镳的家伙,抓过他的手又贴在了自己的腰上。 要放也是我先放! 约莫两分钟后,闻焰嫌弃的将肖宥恩的手推开,漠然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角。 肖宥恩陷回枕头里,时不时还会哼哼两声,大概是疼出幻觉了,以为自己的腿还在痉挛。 翌日,天明。 肖宥恩稀里糊涂的醒来,有点懵自己手背上怎么扎着针。 “您别动,小心滚针。”护士急忙按住苏醒过来的病人。 肖宥恩眨眨眼,脱口而出,“我怎么了?” “您的左腿必须手术上钢钉,这两天先输液消炎,等炎症下来就可以手术治疗,您别担心,只是一个小手术,不会有生命危险。” 肖宥恩回忆起昨晚那碾压式的剧痛,说实话,他怕了,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厨房新来的阿姨送上早餐。 肖宥恩疑惑,“李阿姨呢?” “她因为违反规矩已经被辞退,现在由我接手照顾您的一日三餐。” 肖宥恩愣怵了半秒,随即激动的坐起身,“她违反了什么规矩?” 第11章 新来的阿姨没有回答。 肖宥恩心里很清楚肯定是因为他,他每天都坑蒙拐骗的让阿姨给他开小灶。 “不,不是这样,我要见陈助理。”肖宥恩扯开针头,作势就要下床。 “你见他做什么?”闻焰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肖宥恩瘸着腿迎上前,“闻总,不是李阿姨的错,都是我骗她的,她心善才会给我开小灶,你别开除她,她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在读书,很需要这份工作。” “你倒挺善良,还会为人着想。”闻焰捏住他的下巴,“你别忘了你的身份,你——” 肖宥恩泪眼婆娑的望着他,眼睛因为蓄着泪,更像是受尽委屈的小猫。 闻焰扭过头,面上依旧古井无波的平静,心里却是不受控制的泛起涟漪。 勾1引吗?用这种肤浅的方式? 第15章 醉酒 “闻总?”肖宥恩见他一声不吭,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闻焰漠然的拂开他的手,“我这里向来没有开除还回聘的先例。” 肖宥恩后悔的垂下头,自责自己为什么要贪嘴,平白无故害了人家阿姨。 闻焰瞧着埋头不语只留给他一个圆滚滚后脑勺的小杀手,冷哼,“不过我身为领导,无论对事对人都得公平公正,既然她没有失职,那便没有开除的理由,等下会有人通知她回岗,以后别再挑三拣四。” 肖宥恩喜极,眼睛亮了又亮,激动之下一把薅住对方的手,“闻总,谢谢你。” 闻焰感受到他掌心的冰凉,视线慢慢挪到他还在滴血的手背上,因为蛮力扯开针头,那血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已经流出一大片。 肖宥恩也震惊自己手上的血,见对方也被沾上了些许,忙不迭的撩起衣角帮他擦了擦。 闻焰注意到他若隐若现的腰线,看着清瘦,没想到还有腹肌。 肖宥恩不敢再去挑衅这位爷,老实认错道:“对不起,你还是去洗洗吧。” 闻焰看着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还在冒血的手背,面色沉了又沉,“如果不想瘸腿,滚回去好好输液。” 肖宥恩小声嘟囔,“治什么治,治好了也会被打断,只要不疼就行。” “我要打断你的腿还用等到现在?”闻焰强硬的把人给拽回床上,“给他重新扎。” 护士小心的替肖宥恩擦好血迹。 肖宥恩闭着嘴,眼珠子时不时落在床边一动不动的身影上。 闻焰等到液体重新滴注后才离开,临行前吩咐着保镖,“看好他,别让他乱蹦乱跳。”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肖宥恩虚惊一场的长舒出一口气,仰头躺回床上。 “肖先生您还吃早餐吗?”阿姨等待着。 肖宥恩轻嗯一声,“放在桌上吧,我等会儿吃。” 往后几日,因为养伤,厨房送来的饭菜都以清淡为主。 肖宥恩硬着头皮老实了两天,大概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在第三天看到还是青菜萝卜后,又开始作死犯病。 “不吃了,我不吃了,再吃我的脸都得成青菜色。”肖宥恩瘸着腿往门口挪。 李阿姨也不敢再给他开小灶,只得苦口婆心的劝,“等动完手术,您想吃什么,我都给您做。” 肖宥恩撇着嘴,不听不听。 “那晚上我卤个鸡腿好不好?” “真的?” 李阿姨保证,“真的。” 肖宥恩这才坐回沙发上,继续吃那没有半点油荤的青菜。 他肯定这都是闻焰无声的报复,知道自己喜欢吃肉,身体上不折磨他,就选择在精神上摧残他! 杀人诛心,资本家太狠了! 深夜,迈巴赫快速行驶中。 闻焰坐在车内捏着鼻梁醒着酒。 陈谦递上早早准备好的醒酒药,询问道:“是回恒祥那边吗?” “去西岸,那小子明天手术对不对?” 陈谦:“是的,为避免突发变故,明早八点再派车送他过去。” 闻焰喝了口凉水,酸胀的脑子稍稍清醒一些,他道,“手术后立即送回别墅。” “我知道,一切已经安排妥善。” 迈巴赫停留在别墅前。 闻焰摇摇晃晃的下了车,“你们都回去吧,明早再来接我。” 别墅内早已熄灯。 闻焰走到房门口。 保镖恭敬让开。 闻焰打开一丝门缝,屋内光线很暗,只能大致看清床上鼓着一个小山包。 他今晚喝的过多,意识不是很清醒,所有行为都是靠潜意识在支配。 “咯吱”房门敞开。 肖宥恩警觉的醒来,还没有看清是谁,就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闻焰趔趄着坐到沙发上,酒精并没有因为解酒药而挥发,甚至还有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肖宥恩认出了来人,试探性的挪到他面前,“闻焰?” “嗯。”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浓浓的醉意。 肖宥恩看着他的状态,不知为何,脑子里又灵光一闪,喝醉酒是一个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他瞥了眼虚掩的房门,走廊上的两道人影交叉着延伸开。 好吧,灵光一闪又熄灭了,他估计还没有对闻焰动手,就被眼尖的保镖给钳制住。 他还得治腿呢,等腿治好再寻找机会捅他两个窟窿! “你在想什么?”闻焰沙哑的嗓音响起。 “我没想什么。”肖宥恩收敛自己的小心思,欲盖弥彰的扭过头。 闻焰直接挑明,“在想怎么杀我?” 肖宥恩:“……”这人太聪明了也讨人嫌,真是一点余地都不给人留,非得挑破,非得说出口,现在好了吧,尴尬了吧。 闻焰不以为然,“我给你这个机会。” “哐当”一把刀子落在了肖宥恩脚边。 肖宥恩瞠目。 闻焰指使着,“捡起来。” 肖宥恩犹豫彷徨,最后目光锁定东摇西晃的闻焰,醉酒真的是一个人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新仇旧恨,一并报了。 闻焰不再吭声,等他行动。 肖宥恩弯下腰捡起刀子,“你真不怕我动手?我告诉你,我可是杀手,货真价实的杀手,你别激我。” 闻焰抓住他的手腕,不带迟疑的将人拽到自己面前。 “你自找的。”肖宥恩闻到了更为浓烈的酒精味,仿佛自己也喝了一壶似的,他脑子不够清醒的举起刀子。 眼见着就要扎进闻焰胸口处,唇上蓦地被什么东西覆盖。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的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不是,他们不是在打打杀杀吗?怎么转眼就变成了又抱又亲? 闻焰喝醉了,醉的一塌糊涂,醉的毫无自主支配能力,恍若一切行为都是受人牵制,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肖宥恩呼吸一滞,反应过来慌不择路的推开对方。 “你他妈——” “哐当。”刀子掉落在地上,他也被压制在墙壁上。 闻焰心想,梦里的这只小猫怎么还挠人,不听话…… 第16章 我要杀了你 清晨的阳光洋洋洒洒的照进屋内,悄无声息的落在那满地狼藉上。 “啊啊啊。”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房间响彻整栋别墅。 屋外,几名保镖眼观鼻鼻观心装作听不见。 屋内肖宥恩笨拙的从床上滑到地毯上,一路匍匐着捡起地上被遗忘了一整晚的刀子。 他目露凶光的回瞪着床上还呼呼大睡的家伙,咬牙切齿的又往回爬去。 “王八蛋,死男人,臭流氓。”肖宥恩愤怒的举起刀子,恨不得将对方扎成筛子。 忽地,闻焰睁开双眼。 肖宥恩下意识的把匕首往身后藏,藏完又后悔自己这怂样,呲牙咧嘴的又重新举起。 闻焰揉了揉酸痛的额角,他昨晚喝的有点多,宿醉后难免头痛发昏。 肖宥恩怒目,毫不客气的放着狠话,“我要杀了你。” 闻焰慢慢想起自己昨晚又做了什么荒唐事,目光落在裹着毯子叽叽喳喳闹个不停的肖宥恩身上。 肖宥恩如同炸毛的公鸡,很生气很愤怒,来回挥动着手里的刀子,大概还是有点怂,只威胁着,不敢实施。 “昨晚我喝醉了。”闻焰嗓子哑的厉害。 肖宥恩忽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委屈的双手环抱过膝盖,他堂堂七尺男儿,一而再再而三被欺负,他委屈他难过,他为什么反压不回去? 他不甘心,凭什么这家伙喝醉了都比自己力气大? 闻焰眉头微蹙,从他出生起就是被众星拱月捧着长大,从来没有低声下气去哄过谁,但昨晚确实是他的过错。 “你——”闻焰伸出手,还没有接触到对方的衣角就见肖宥恩背过身,不愿跟他有任何触碰。 肖宥恩一把扔下刀子,自怨自艾的说着:“你杀了我吧,这样真没意思。” 第12章 “我可以补偿。”闻焰想不出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主动询问,“你想要什么?” 肖宥恩倏地抬起头,“真的什么都可以?” “不是违法犯罪的事,我都会答应。” “你躺着,让我1睡。” 房间里安静了许久,像是被人强行关了静音,连风吹进来都是无声无息。 闻焰想过他会要一笔钱,或者自由,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会口不择言说出这几个字。 肖宥恩气势汹汹的从地毯上爬起,“闻总出尔反尔?” 闻焰心中的愧疚瞬间荡然无存,对于得寸进尺的杀手而言,他压根就不需要觉得亏欠了他什么,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肖宥恩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继续火上浇油,“闻总毕竟上了年龄,这点还是比不上我们年轻人。” 闻焰轻喘出一口气,从床上站起。 肖宥恩瞧着忽然拔地而起的家伙,有点苦恼自己竟然矮了半截,他不服气,踉跄着爬上茶几,威风凛凛的俯视着对方。 闻焰径直走向洗手间。 肖宥恩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并且提醒道,“闻总洗好叫我。” 闻焰啪的一声用力关上房门。 肖宥恩得意的跳下茶几,太过得瑟,不小心抻到左腿,顿时疼的他吱哇乱叫。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陈谦收到领导指示,推门而进。 肖宥恩笑容满面的坐在床边,没有半分被人打扰了兴致的不悦,道:“陈助理来的这么早啊,今天你可以先回去,你们闻总不上班。” 陈谦欲言又止的看着笑得眉飞色舞的小杀手,很明显自家总裁一回生二回熟,这次没有伤着人。 肖宥恩哼着曲儿,乐的见齿不见眼。 “咯吱”一声,洗手间大门敞开。 陈谦恭敬的递上干净衣物。 闻焰接过,“车子安排好了吗?” “已经在院子里候着。”陈谦回答。 闻焰斜睨了一眼床上乐呵呵的家伙,吩咐道:“让他们上来吧。” 肖宥恩听到了只言片语,脸上喜色一僵,震惊道:“闻焰,你答应过我的。” 闻焰没有理他,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肖宥恩气急败坏的蹦下床,“你给我站住。” 陈谦拦着暴跳如雷的小杀手,忙道:“您小心些,等会儿就要手术了,可不能再受伤。” 肖宥恩想起了今天的日子,渐渐的反应过来,闻焰没有拒绝,大概是想等自己的左腿治好了再履行这个承诺。 算他还有良心。 肖宥恩瘸着腿挪进洗手间,“我冲个澡就出来。” 陈谦不知道这蠢萌小杀手是怎么自己哄好自己的,至少现在他没再闹腾。 商务车驶出别墅。 闻焰站在落地窗前沉默的目送着车子离开,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后,他才长呼出胸腔的浊气。 以他的自制力,昨晚不该那么荒唐,可偏偏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仿佛有什么东西不停的怂恿他,像是食髓知味的猛兽,在初尝血腥后,再也做不回食草动物。 他疲惫的捏了捏鼻梁,不该这样,他从不是贪图美色之人,不该被这莫名其妙的家伙牵制。 “嗡嗡嗡。”电话打断思绪。 闻焰看着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 闻熠:“大哥,那个人交代还有同伙。” 闻焰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闻熠:“是那天你带走的那个人,对不对?” 闻焰沉默了。 闻熠:“这两个人都不是善类,不能给他们留下机会,斩草不除根,迟早会惹来更大的麻烦。” 闻焰眉头皱了皱,他想张口回应,嘴角处被咬伤的伤口蓦地泛起丝丝痛意,似是在提醒他什么。 闻熠:“大哥你还在听吗?” 闻焰依旧嗯了一声,“我会处理,你好好照顾池溏。” 言罢他挂断了电话。 宿醉的后遗症又开始死灰复燃,他揉了揉眉心,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闻熠说的没错,这种祸害不能留在身边,虽然很蠢,但坏是真坏,说不准真会在某个夜晚捅自己一刀。 如果是以前的闻焰,对于这种未知危险,不是废掉就是送走,不可能大发善心给这对方治腿,还是治疗被他打断的那条腿! “闻总您今天要留在这里吃饭吗?”李阿姨上前询问。 闻焰摇头。 李阿姨没有再多嘴,默默往厨房走去,只是时不时嘀咕两句,“也不知道小肖什么时候能出院,这孩子还惦记着我给他卤牛肉呢,可怜孩子,从小朝不保夕,好不容易有个栖身之所,又病的那么严重。” 第17章 痛的厉害 闻焰顿了顿,回头看向自言自语的保姆。 李阿姨似乎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继续呢喃着:“难怪那么瘦,以前都过得什么日子啊,吃不饱穿不暖的,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这孩子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闻焰眉头越皱越紧,其实这杀手本性也不是很坏,否则那天池溏落水他也不可能冒着生命危险毅然决然跳下去救人。 如果他真要为难池溏,大可以趁着他落水之际逃之夭夭。 可是他不仅没跑,还把人救了回来。 功过相抵,他也不算错。 既然没错,那就没必要追究责任。 闻焰似乎想明白了心中的郁结之处,紧皱的眉头慢慢疏解。 …… 肖宥恩结束手术就被转送回了别墅,麻药还未过,他感受不到疼痛,只是很疲惫,可每每闭眼就被旁边聒噪的声音吵醒。 “现在还不能休息,您先撑一会儿。”护士的声音由远及近,朦朦胧胧。 肖宥恩眼皮子直打架,熬了一路总算熬到了别墅。 他被搬回了床上,当机器连接上,耳边时不时叫醒他的声音总算消失。 这一觉他睡到了第二天下午,吓得主刀医生差点没绷住想把人给运回医院再做个全身检查。 这不对啊,按理说这种小手术下来病人不至于昏睡一天一晚,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奈何别墅检查设备不足,硬是给他急出了两个口腔溃疡,庆幸在他准备上报的时候,病人终于恢复了意识。 肖宥恩被床边的大脑袋吓得心率拔高,他惊恐的看着满眼通红似乎很激动的陌生人,不解道:“你怎么了?” 医生欢喜不已:“醒了就好,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腿疼吗?” 这不说还好,一说肖宥恩就感受到左腿疼痛加剧,他着急忙慌的环顾四周,看到止痛泵后,一连按下十次。 医生:“……”这有多怕疼啊。 肖宥恩有些后悔醒的这么快,他应该多睡几天,睡个天昏地暗,睡个十天半月,睡到骨头痊愈。 医生确定一切正常后,松了口气。 肖宥恩一个劲捏着止痛泵,一痛就按,一痛就按,本是三天的止痛药剂,他一个小时就打完了。 然后哭唧唧我见犹怜的望着床边观察的医生。 医生视而不见他的求救,公事公办道:“不能超量用药。” 肖宥恩闭上双眼,企图强逼自己入睡。 左小腿犹如蚂蚁啃食那般,虽说痛感不强,但就像是钝刀子磨肉,硬是反复磋磨神经。 闻氏集团: 会议室内,落针可闻。 闻焰刚发了好一阵火,骂的整个市场部全如同鹌鹑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嗡嗡嗡。”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 陈谦有些懊恼怎么没有关静音,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响起,他看都没有看来电显示,直接挂断。 可是对方卯足了劲儿要来为难他,是真想要他死在总裁的盛怒之下,反复拨打。 闻焰面无表情的剜了他一眼。 陈谦起身,如实道:“是西岸别墅的电话,可能是肖先生手术后有问题要紧急联系我。” 闻焰收回视线,“接吧。” 陈谦大步朝着会议室大门走去。 总裁金屋藏娇的别墅管家:“陈助理,我是肖宥恩。” 陈谦:“您说。” 总裁金屋藏娇的别墅管家:“你让医生给我用点止痛药,我的话他不听。” 陈谦脑子嗡嗡的,所以这位祖宗夺命连环call,就为了要止痛药? 总裁金屋藏娇的别墅管家:“我现在腿疼的厉害,睡也睡不好,吃也不吃下。” 陈谦是专业的,面对任何挑战都能镇定自若的处理,他道:“让医生接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簌簌声。 总裁金屋藏娇的别墅管家:“陈助,您说。” 陈谦:“他要什么你照着给就是了,别反对。” 总裁金屋藏娇的别墅管家:“可是止痛药剂量已经超出最大范围,再给药,不利于后续恢复。” 陈谦只想解决这个麻烦,不容置疑道:“我们没有资格拒绝领导的安排,他要什么就给什么。” 第13章 对面沉默了片刻,须臾应允道:“我知道了。” 陈谦放下手机,满意的回到会议室。 会议室内,气氛依旧剑拔弩张。 闻焰目光轻抬,有意无意的落在陈谦身上。 陈谦明白领导的意思,主动交代道:“是肖先生打来的,他醒后伤口疼的厉害,想要点止痛药,医生怕过量就拒绝了。” 闻焰似乎能想到那家伙胡搅蛮缠的样子。 陈谦继续道:“我让医生顺着他,病人好好休息为重。” 闻焰脸上不悦一闪而过,他问,“你没有生过病?” 陈谦不懂总裁的言外之意,“我是人,怎么可能没生过病?” “你生病的时候不遵医嘱乱吃药?”闻焰话未挑明,但意思明了。 陈谦反应过来,总裁这是旁敲侧击他不该左右医生下达医嘱。 闻焰指尖一搭一搭敲着桌面,“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行,别去给自己能力范围外的事乱下定义。” “是,我现在就去处理。”陈谦三步并作两步的再次离开会议室。 西岸别墅: 肖宥恩喜滋滋的等待着医生给他打针。 医生反复斟酌后只给了一个单位的止痛药,正准备扎下,电话惊天动地的打断了他的动作。 肖宥恩蹙眉,“你先打,打完再接。” 医生看见是陈助理来电,不敢迟疑,赶紧接听。 陈谦:“别给他用止痛药,剂量按照你的标准来,别过量。” 肖宥恩竖起耳朵明显听见了这句话,不顾腿伤,作势就要去抢医生手里的针管。 医生眼疾手快险险躲开,“我明白陈助的意思,不会再给病人用药。” 肖宥恩眼巴巴的看着对方把针剂销毁,“你、你——” 医生笑容可掬道:“肖先生放心,疼是正常反应,今晚过后,明天就会好很多,我们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老子捅你一刀,让你忍,看你能不能忍住! 第18章 他好像有什么大病 最后肖宥恩还是没有要到止痛药,翻来覆去的在床上直哼哼。 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认命了,他渐渐的停止了闹腾。 闻焰推开门看见的刚好是这一幕,小杀手一动不动的仰望着天花板,在灯光的映衬下,脸白的近乎透明,额头上时不时还滚落两滴汗。 见此情景,闻焰手下动作一顿,他再愚昧也明白这不是一个正常反应。 肖宥恩听见脚步声,麻木的扭过脑袋。 闻焰眉头轻敛,快步走到床边。 肖宥恩双目浑浊,明显是失焦状态。 闻焰惊愕,“怎么回事?” 肖宥恩一眨不眨的望着他,满腹委屈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眼泪不受控制的混着汗水一同湿透枕头。 闻焰按响床头的传唤铃,医生紧急赶到。 “他怎么会这样?”闻焰质问。 医生看清肖宥恩状态,也被吓了一跳,明明半个小时前还很正常,怎么一转眼就跟行将就木快死了一样? 肖宥恩抽了抽鼻子,声音有气无力,“我疼。” 闻焰不是没有受过伤,但没有想到一个人会娇气成这样,甚至对方的身份还是杀手,按理说这种人,受伤是家常便饭的事,怎么可能会熬不住一个小手术的术后反应? 医生手忙脚乱的开始检查。 闻焰一把将人推开,“重新换个人过来。”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感受到有人在扎针,随着药水的注入,火烧火燎的伤口总算降了温。 “肖先生痛觉太过敏感,反应比普通人强烈许多,还好他身体素质不错,加点止痛药也不会有什么副作用。” 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进入耳膜,肖宥恩很满意这个上道的医生。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闻焰站在床边,看着意识不清的家伙,不由得想起酒店的时候,难怪哭的那么厉害。 不对,不对。 闻焰晃了晃脑袋,他怎么一天天的都在回味那些荒唐的过往! “闻焰。”肖宥恩轻声呢喃。 闻焰很意外他竟然会叫自己的名字,本能的身体前倾靠在枕头边,似是想要近距离听听他会说什么。 “你给我等着,等我好了,我要把你——” 闻焰直接捂住他的嘴,看来药物还是得适量,瞧瞧过量后,脑子真的不清醒了。 肖宥恩被堵住嘴,难受的左右摇晃。 闻焰确定他不会再胡言乱语,松开了手。 肖宥恩被闷醒,睡眼惺忪的看着床侧的大脑袋,不同于之前那个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医生,现在视线里的人剑眉星目,英气勃发,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不由自主的冲着来人勾唇浅笑。 闻焰心神一荡,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留痕迹的扎了一下,不疼,有点痒。 肖宥恩眨了眨眼,似乎很欢喜自己一觉醒来就看见帅哥,笑得更加明媚阳光、眉目含情。 闻焰何时经历过这种情形,他突然懂了闻熠对池溏的无意识行为,在某一个时机,在某一个不经意瞬间,有什么东西开始落地生根。 “叩叩叩。”敲门声不合时宜响起。 闻焰一个激灵回过神,仓皇的站起身。 肖宥恩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当他看清床边的男人后,如雷轰顶,他刚刚是对着闻焰笑得那么谄媚? 房门敞开,李阿姨端着热汤进入。 闻焰轻咳一声,“醒了就吃点东西,有什么不舒服及时告诉医生。” 言罢,他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房间。 肖宥恩脸颊微微泛红,偷偷瞄了眼疾步而去的背影,这是被他色1眯眯的笑容吓到了? 也对,他刚刚误把鼎鼎大名的闻家长子当成了普通人,如果不是保姆来的及时,他怕是调戏的话都脱口而出了。 幸好幸好,李阿姨救他狗命! 李阿姨没有注意到房中的暧昧气氛,端着汤笑逐颜开的走进,“饿了吧,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咱们先喝点汤垫垫肚子。” 肖宥恩确实是饿了,昨天睡了一天,今天疼了一天,现在缓过来,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李阿姨贴心的一勺一勺投喂,瞧着本就清瘦的小脸被折磨的更瘦了几分,心疼道:“等伤口好了,我们多补补。” 肖宥恩得寸进尺道:“我还能吃螃蟹吗?” “这可不行,海鲜最近都得少吃,我给你烤羊排好不好?前几天还进了一批和牛,我们煎牛排、炖牛肉好不好?” 肖宥恩一听有肉,点头如捣蒜,“好。” “小馋猫。” 肖宥恩喝完了一碗汤,还是不顶饱,意犹未尽道:“还有吗?” “主食马上就端上来,怕你刚醒没胃口,想着喝点汤缓缓。” “我饿,我很饿。”肖宥恩反驳道。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给你拿。” 肖宥恩翘首以盼的望着房门口。 闻焰等到李阿姨离开后才重新进屋。 肖宥恩以为阿姨这么快就去而复返,在看见门口闪烁的身影时,眼中光影亮了又亮。 闻焰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人,也见过无数勾心斗角的眼神,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杀手身上看见天真和纯粹,像朴实无华的玻璃,周围是什么光他就倒映着什么光。 肖宥恩意外闻焰还会再来,尴尬的咬了咬唇,“闻总还没有走吗?” “这是我家。”闻焰提醒道。 肖宥恩打着哈哈笑得乱七八糟,“这十天半月都见不到你一次,我忘了,我还以为这是我家。” “你倒是挺自来熟,瞧这一个个的都快忘了谁是主子,被你哄得都没人来问我要不要吃饭。” 肖宥恩心虚的揪扯着被单,小声嘀咕:“那是我嘴甜,谁跟你一样似的冷冰冰。” 闻焰凑到床边,明知故问,“汤好喝吗?” 肖宥恩往后退了退。 闻焰却是他退他进,像是故意调侃这人那般,几乎贴的鼻尖挨着鼻尖。 肖宥恩屏住呼吸,有点懵这人要干什么,忽然脸颊一疼。 闻焰的手反复搓揉着他的脸,时轻时重,像是在摩挲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 话音未落,闻焰松开了手,然后头也不回的又离开了房间。 肖宥恩:“……”跟有病似的。 第19章 这人又在作死 闻焰快步逃离现场,他现在肯定自己中了邪,否则为什么总会情不自禁的往肖宥恩身边靠拢? 思及如此,他连夜离开了别墅。 肖宥恩熬过了最初那几天的术后反应,伤口的痛感也在慢慢消失,等到被医生允许下地后,他又开始作死的想下楼溜达。 房门口,保镖依旧尽职尽责的守着。 肖宥恩杵着拐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忽悠这些人才肯放他出门。 只是忽悠的话还未说出口,就见一动不动的两人很有礼貌的让开了位置,那恭敬的态度俨然是随意他出入。 第14章 肖宥恩试探性的往外挪了一步,发现二人当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便大胆且勇敢的迈出了大大一步。 “老辈子显灵了吗,这些人是看不见他,还是良心发现他是病人?”肖宥恩一边走一边回头,确定没人追上来,他忍不住加快脚步,生怕他们回魂再把他逮回去。 直到走到楼梯口,肖宥恩才敢大喘气。 “肖先生您腿脚不方便,请走这边电梯下楼。”管家王伯适时提醒。 肖宥恩眼睛眨巴眨巴,有点懵,“你们不拦我?” 王伯:“大少吩咐过在您养伤期间,可以去院子里逛逛,只要您不想着跑,别墅里不会再有人约束您的自由。” 肖宥恩没成想良心发现的会是闻焰。 王伯替他按好电梯,“您的腿脚还不是很方便,需要轮椅出行吗?” “不用不用,我现在感觉还好。” 院子里,花开正艳。 肖宥恩觉得自己好久没有晒着太阳,毫不在意这九月底来势汹汹的秋老虎,兴奋的绕着院子转上了五六圈。 王伯站在一旁看着哪怕瘸着腿也能箭步如飞的肖宥恩,不由得心生佩服,这小公子真是身残志坚,不愧是他家大少爷看上的人。 “呼呼呼。”肖宥恩走累了,气喘吁吁的坐在就近的休息椅上。 汗水顺着鬓角湿透了碎发,他不以为然的拂了拂。 “怎么在这里?”闻焰已经五六日没有出现,一进院子就看见站在廊下笑容满面的老管家,那慈眉善目的样子,好像在看待什么稀罕物。 王伯闻声回头,“大少您回来了。” 闻焰顺着他的视线张望过去,微风徐徐,花香四溢,前段时间种植的各类鲜花正娇艳绽放着。 随着清风吹拂,花枝摇曳,缝隙处有道人影若隐若现。 闻焰这几日总是做梦,梦里连绵不断的出现某张脸,他很努力的想要看清是谁,只可惜对方每每回眸时,梦醒了。 突然,梦里的脸在现实中慢慢显现。 “大少您怎么了?”王伯瞧着人一言不发就痴痴的望着不远处的小公子,忍俊不禁道:“肖先生走了挺久,估计是累着了。” 闻焰收回晃动的神思,“走了很久?” “是啊,可能是被关久了,难得出门,完全不顾左腿的伤一个劲绕着院子转啊转。” 闻焰犹豫了片刻,抬步朝着肖宥恩走去。 肖宥恩很是苦恼自己为什么好端端又作死,明知腿伤要静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非得逞能乱跑,现在好了,一停下来左腿就开始抽筋。 “怎么了?”闻焰注意到他轻蹙的眉头,明显就是状态不好。 肖宥恩震惊这人怎么又回来了,难不成是那些保镖告状,他特意回来逮他的? 闻焰蹲下,仔细瞧着他弯曲不了的左腿,“伤着了?” 肖宥恩尴尬道:“走多了,有点抽筋。” 闻焰是知道这家伙没一日安分,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托起他的伤腿。 肖宥恩下意识的抗拒他的接触,“你做什么?” “不是抽筋?”闻焰不答反问,然后轻重有度的按揉着脚踝处。 肖宥恩倒抽一口凉气,很是不可思议这人是不是出门碰着了不干净东西,他在干什么?他在替自己按摩? 院子里诡异的静默了几分钟。 肖宥恩感受到血液恢复流动,左小腿的那阵麻意也跟着退散,他有些难为情的缩了缩腿,“好了,好多了。” 闻焰起身,拿出手帕擦了擦,“还没有到复健阶段,这几日的运动量还需要量力而行。” 肖宥恩偷偷瞄了他一眼,这人面上虽然依旧冷冷冰冰,但语气却没有往日的尖酸刻薄,这高高在上的闻家老大是真的良心发现打算善待他这个病人? 闻焰不知道他在天马行空乱想什么,继续道:“现在能走吗?” 肖宥恩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站起身,可能是心理作用,他每迈出一步,左腿就好像无法受力止不住的发抖。 闻焰瞧出他笨拙的动作,那重心不稳的样子随时都可能摔跤似的。 这要是再受伤,估计又得送回医院重新开刀固定。 肖宥恩总觉得背后视线太过强烈,仿佛是在逼着他加快速度,他忍不住心里直嘀咕:死腿,快走啊。 忽地,世界天旋地转。 肖宥恩不敢置信的瞪着把他打横抱起的男人,“哐当”拐棍全部掉在了地上,不轻不重砸进耳朵里,吓得他虎躯一震。 “闻焰?” 闻焰轻嗯,一本正经道,“别再给我摔了。” 他说的理所当然,好像肖宥恩真的是要摔跤那般。 不远处,老管家将一切尽收眼底,笑容愈发灿烂,先生和太太今年又有盼头了。 别墅内,所有人按部就班的处理着手里的活计,谁都不敢多看一眼匆匆而过的两道身影。 肖宥恩很是不好意思,想想他一个七尺男儿,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竟然被另一个男人给公主抱,而且看对方那如履平地的样子,他好歹也有个七十多公斤啊,不累吗? 想着、疑惑着,肖宥恩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闻焰垂眸,不懂他在做什么,开口道:“怎么了?” 肖宥恩目光灼灼的仰望着他,大概是想起了那一晚的画面,这家伙穿衣有型,脱衣有1肉,是货真价实的八块腹肌! 大爷的,真是他的梦中情男! 第20章 大哥藏着人 肖宥恩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又红,甚至心率也跟着加快,但凡现在连接上监护仪,怕是都得惊动隔壁的医生。 闻焰眼睁睁的看着他的脸变成绯红色,刚开始还以为他是不是晒了太久的太阳有点中暑,等到走回屋内,封闭的空间只剩下两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为什么。 两颗心脏在鸦雀无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噗通噗通,你追我赶那般,一声高过一声。 “你先放我下来。”肖宥恩轻喃,显得底气不足。 “嗯。”闻焰机械似的迈动脚步,把人稳稳的放在床边。 肖宥恩一沾上床就卷过被子藏起自己,“谢谢闻总送我回来。” 闻焰岿然不动的站在床边,理智告诉他可以走了,但理性告诉他还可以再留一会儿。 肖宥恩没有听见动静,掀了掀被子一角,慢慢回过身,视线从下往上,倏地对视上闻焰那双让人猜不透看不明的眼眸。 闻焰克制了好几天,他也自我洗脑了一遍又一遍,他把这种悸动归功于第一次,他不是那种幼稚的恋爱脑,只要他多尝试几个人,一切心动都会归于平淡。 但三十来年,他见过无数莺莺燕燕、男男女女,这种冲动确确实实是第一次。 这个家伙如同病毒以着可怕的速度将他所有细胞入侵,然后横冲直撞的击溃他的所有伪装。 其实他已经病了,病入膏肓。 肖宥恩懂得察言观色,他能清晰的捕捉到对方眼底的挣扎,然后释然,最后像是解脱了。 “闻——” 话音未落,对方毫不犹豫的掐住他的下巴,然后吻住他的唇。 肖宥恩脑子轰地炸开,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咚咚咚。”心脏撒了欢的跳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疯狂。 今天的闻焰没有误食不该吃的东西,也没有喝酒,所以他是在清醒状态下吻了他? 肖宥恩愣怵了好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推开。 闻焰双眼微微泛红,大概是太过激动,或者是技术不行,嘴角又破了皮,笨拙的像个刚刚启蒙的三岁小童。 肖宥恩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闻焰不懂他为什么会笑。 肖宥恩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许久后,明知故问,“你亲我做什么?” 闻焰抿了抿唇,他习惯了直白,无论是对事对人,开口道:“你给我的感觉不一样,我想试试我是贪图美色,还是别的原因。” 肖宥恩:“……”他倒是挺直接。 “所以呢?”肖宥恩也很直接,直接的抓住他的领带,强迫着他靠近些许。 闻焰目光毫不委婉的将人细细打量,“不是没有比你好看的人。” 肖宥恩笑,笑得张扬且自信,“闻总这话是告诉我你不是图色?” 闻焰也不再周旋,都是成年人,没必要拐弯抹角,他按住对方的后脑勺,再次吻上…… 门外,李阿姨手里的骨头汤已经热了第四轮。 保镖还是摇头拒绝她的进入。 李阿姨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嘴什么,只是一步三回头,难免担忧小公子的身体。 他还是病人啊。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闻家老宅,小白猫叮叮咚咚的抓着窗帘流苏。 苏晚乔笑不拢嘴的等待着池溏的小蛋糕。 池溏今日兴致好,做了一轮又一轮。 苏晚乔相当捧场,不管好的坏的,都是鼓掌大呼宝贝真棒。 第15章 “妈,你们在做什么呢?”闻熠闻着味进了餐厅。 苏晚乔顺手递给他一个草莓蛋糕。 闻熠脸上表情一僵,想到前几次的经历,他计算着今晚要来回洗手间几次。 “放心吧,这个是我做的。”苏晚乔轻声提醒。 闻熠放了心,从容的接过,“溏溏的烹饪技术越来越好了,这蛋糕一看就媲美顶级甜品店。” 池溏听到夸奖,越发卖力的倒腾草莓酱。 苏晚乔看着有话要说的二儿子,脱下围裙,莞尔道:“溏溏慢慢调整,我跟你二哥哥出去谈点事。” “嗯嗯,妈妈你们去吧。”池溏自顾自的研究着甜酱比例。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厨房。 闻熠只吃了一口这甜的腻人的蛋糕便嫌弃的放在了桌上。 苏晚乔直截了当道:“你要说什么?” “您有没有发现大哥这段时间有点不对劲?” “他有什么不对劲的?每天都准时上班下班,平时让他回家吃顿饭都说有应酬忙忙忙。” 闻熠欲言又止。 苏晚乔蹙眉,“你想说什么?” “那天在游轮上对溏溏动手的那个人,被大哥带走了。” 苏晚乔神色一凛,“他不是把人交给你了吗?” “那是他的同伙,主谋到现在都不知所踪。” “你说你大哥把人藏起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闻熠摇头,“我猜不透大哥的心思,或许他是有别的主意,这伙人肯定不止两个人,他可能是想要引蛇出洞,把他们一网打尽。” “这猜测倒是有几分依据,不过他也没必要瞒着我们。” 闻熠深思熟虑,“要不要您去问问?大哥向来最听您的话。” “行,明天我去找他。”苏晚乔笑了笑,“你也别太紧张,将帅已死,只剩一些虾兵蟹将不足为惧。” 闻熠心中却是隐隐不安,总觉得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翌日,天色晴好。 西岸别墅: 肖宥恩半死不活的溜到床边,费劲巴拉的总算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咕噜灌了自己两口。 以后他再嘴贱说那个老男人虚,他就狠狠抽自己两耳刮子。 “王八蛋,老男人,臭流氓!” 闻焰神清气爽的下了楼,刚走下楼梯就见客厅里多了一道身影。 女人笑容和煦的转过身,“今天怎么还没有去公司?” 闻焰动作一顿,意外他母亲怎么会过来,大概是心虚,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楼上。 苏晚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笑意更浓,“听说有客人?” 闻焰掩嘴咳了咳,“嗯,有位认识的人借住在这边。” “认识的人?是哪家公子还是小姐?”苏晚乔走上前,有意无意也跟着往楼上瞄,“既然这么巧,一起吃顿饭?” 第21章 识破身份 “妈——”闻焰张了张嘴,不知怎么解释。 苏晚乔看穿他的心思,忍俊不禁,“还不能见人?” 闻焰闭口不答。 苏晚乔啧啧嘴,“你二弟昨天跟我说你最近很奇怪,我还想着能奇怪什么,现在看来,是学会金屋藏娇了。” “二弟让您过来的?” “是啊,让你回家你不肯回来,只有我亲自过来瞧瞧,是男孩还是女孩?你放心,爸爸妈妈都是很开明的,无论贫富贵贱,无论男孩女孩,我们都不会善加阻拦,你也别一天到晚藏着掖着,倒是整的人家孩子不能见人似的。” “我没有。” “我今天不来,你都不打算挑明,还说没有藏着。”苏晚乔笑意依旧,“你从小就有主见,我们也不会胡乱给你意见,只要你喜欢就成,我们也不在意是男是女,两情相悦这种事,你们开心就好。” “妈——”闻焰如鲠在喉,话到嘴边又难以启齿。 “瞧瞧你这出息,谈恋爱而已,有什么不能说的。”苏晚乔故作生气的嗔了他一眼,“等你想通了,尽早把人领回家,无名无份的跟着你,也不怕对方受委屈。” “您让我想想。” “看来还在试探阶段,行,妈也不逼你,等你们慢慢了解慢慢来。”苏晚乔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胳膊,“只是别委屈了对方。” “嗯。” “既然现在还不能见面,那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想明白了,周五的家宴带人回来坐坐。” 闻焰目送母亲离开,等到人上车后,头痛的揉了揉眉心。 父母深明大义,从不会计较对方的家世地位,但独独一点,人要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 如果被他们知道肖宥恩就是那个三番两次要绑架池溏的人,别说带人进家门了,连他都会被一并清出族谱。 “闻焰。”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 闻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一人杵着拐棍雄赳赳气昂昂的冲到了他面前。 肖宥恩吼道:“你答应过我的,让我!睡!” 闻焰:“……” 周围被惊动的人瞬间散去。 肖宥恩喘着气,“你说过无条件答应我一件事,你出尔反尔。” “咳咳。”闻焰清了清嗓子,“我只说答应你一件事,没说是这件事。” “你沉默就代表默许。”肖宥恩不服气的开始扒拉对方的衣服。 闻焰哭笑不得的抓住他的手,“别闹了。” 他这声温柔的仿佛要滴水。 肖宥恩刹那间红了耳朵,却很快又气势汹汹的抬起头,“我不管,你是说一不二的公司领导,你不能耍我。” “今天来了好几条野生虎斑鱼,想怎么吃让李姨给你做。” 肖宥恩大眼睛不受控的往厨房探去,“我想吃火锅。” “嗯,再准备一点海鲜。” 肖宥恩眼睛亮了又亮,“我能吃了?” “偶尔吃一点不影响。”闻焰整理好被扒乱的西装,“螃蟹龙虾都可以吃两口。” 肖宥恩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声讨什么,头也不回的就往厨房走去,“李阿姨,我要吃波龙,大波龙。” 闻焰虚惊一场的长舒出一口气,还好是个吃货,随随便便就能骗走。 厨房: 肖宥恩蹲在地上扒拉着龙虾钳。 李阿姨递给他一杯鲜榨果汁。 肖宥恩笑,“我能吃一整只吗?” “那可不行,大少爷吩咐过了,只能吃两三口。” 肖宥恩不服气,“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 “养伤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您如果不想它时不时就疼,咱们先控制控制。” 肖宥恩撅着嘴,刚刚的兴奋劲儿明显少了一半。 李阿姨安抚道:“您别不开心,这些都是大少爷天不亮就安排送来的,知道您喜欢,但又得忌口,就多送了好几样,让您尝尝鲜打打牙祭。” 肖宥恩目光落在其余的几筐水产上,“闻焰安排的?” “是啊,大少爷可从来没对哪个人这么上心,以前凡事都交给陈特助处理,从来没有亲力亲为的安排过。” “哼,这种剧情小说里多的是。”肖宥恩不屑一顾,但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算他有良心。 李阿姨笑道:“那要吃吗?” “当然了,我要吃火锅。” “好,我这就去准备。” 肖宥恩又戳了戳龙虾尾巴。 饭后,阳光略微晒人。 肖宥恩不敢再出门,就趴在客厅的软榻上,无聊的滑动着平板。 “夫人,您来了?”王伯震惊门口的女人,顿时大叫出声。 苏晚乔本是无意再折返,只不过给自家儿子准备的家常小菜忘了拿下车,这不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来。 王伯顿时汗如雨下,大少爷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别让夫人看见肖先生。 苏晚乔看穿他的紧张,疑惑道:“我不能来?” 王伯摇头,“没有没有,我去通知大少爷。” “他不是去公司了吗,别告诉他了,我就是给他送一些我做的小菜,这家伙好几日都没有回家,怕他忘了妈妈的味道。”苏晚乔打趣的递上餐盒。 肖宥恩听见客厅的动静,本能的抬起头。 苏晚乔正准备离开,忽地瞥见落地窗前冒出的脑袋。 四目相接。 肖宥恩只对视了一眼,立马心虚的缩回脑袋。 他在医院里见过这个女人,她是闻焰的母亲! 苏晚乔很是意外就这么见了面,有些为难的是进还是退,毕竟看得出来孩子很害羞,忙不迭的又缩了回去,她如果贸然过去,会不会吓着他? 肖宥恩慌不择路的溜下软榻,恨不得把自己藏进缝隙里,心中默默祈祷:“别过来,别过来。” 苏晚乔思来想去没有再靠近,就是隔在几米外温柔的喊了一声,“你别怕,我不过去,以后有时间和小焰回来吃顿饭。” 肖宥恩闻言松了口气。 苏晚乔笑逐颜开的转过身,刚走出两步,脑子里忽地闪过一个画面。 第16章 医院里,昏迷的池溏,纵身一跃的绑匪! 第22章 暴露,把他处理干净 苏晚乔不敢确定,本能的看向落地窗前躲闪的身影。 肖宥恩听见了明显靠近的脚步声,似是知道自己暴露,也不再顾及什么礼数,拔腿就往楼上跑。 他左腿不便,跑两步就有些吃力。 苏晚乔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原本还只是猜忌,或许是她看错了,或许是她记错了。 可是这人心虚逃跑的样子,明明白白的做实她没有认错! “把他抓住。”苏晚乔命令道。 屋子里男男女女一群人无人动作,大概是很意外夫人为什么会这么说。 肖宥恩卯足了劲的往楼上蹦去。 苏晚乔怒斥周围一动不动的众人,“我说话都没有听见吗?” 王伯率先反应过来,忙道:“夫人这是怎么了?” “他是绑匪!”苏晚乔气急败坏的指着已经成功跑上二楼的身影。 王伯不知肖宥恩的身份,但他晓得这人在大少爷心中的位置,急忙安抚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要不先通知大少爷?” 苏晚乔狠狠瞪了他一眼,“好,立刻让闻焰给我滚回来。” 王伯着急忙慌的打去电话。 肖宥恩成功跑回房间,用力的拍了拍横冲直撞的心脏,等到心率降下,他竖起耳朵贴在门口,仔细倾听门外的动静。 “完了完了,那个女人八成是认出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闻焰会不会把我交出去?” 肖宥恩六神不定的绕着屋子转悠,外面越是风平浪静,他越是惴惴不安。 闻焰回来的很快,他压根就没有想到母亲会杀个回马枪,更是将肖宥恩认了出来。 苏晚乔气的已经连灌了好几杯冰水,当看见门口的身影时,嘭地一声扔下水杯。 闻焰还想装傻,但显然糊弄不过去。 苏晚乔:“自己说,那个人是不是医院里想要绑走溏溏的匪徒?” 闻焰不答。 苏晚乔拍桌而起,“闻焰,这就是你说的处理?你把人处理到家里藏起来,还好吃好喝的供着?” “妈您先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苏晚乔双手叉腰,气的脸红脖子粗,“一直以来你都是我最放心的儿子,比起闻熠,你稳重成熟又杀伐决断,做事毫不拖泥带水,而今天你明晃晃的告诉我你的荒唐。” “他之前确实是做了一些错事,但——” “你是在替他辩解?你现在告诉我,你相信他?”苏晚乔被气乐了,“闻焰,他是个杀手,你把这种人放在自己身边,你是嫌自己命大?” “我心里有数。” “你有什么数?难怪你弟弟说你最近奇怪,原来你藏着掖着这么危险的一个人。”苏晚乔单手扶额,“你立刻把他处理了。” “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他这种祸害,随时都有可能伤害你,我绝不允许这种人留在我儿子身边。” 闻焰欲言又止,他心里清楚母亲在气头上,无论他说什么都无力回天。 苏晚乔眯了眯眼,神色凝重,“你喜欢他?” “我不是。” “闻焰,你该知道他的身份,也该清楚他对溏溏的威胁,且不说他会不会背叛你,就凭他一次又一次伤害溏溏,这种人就不能跟我们闻家有任何牵连。” “他没有完全伤害池溏,那天在游轮上如果没有他,池溏说不定就救不回来了。”闻焰解释。 “那天如果没有他,溏溏也不会坠海。”苏晚乔反驳。 闻焰沉默。 苏晚乔往前两步,“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如果你还认我这个母亲,认我们这个家庭,就把他处理干净。” “妈,他真没有您想的那么坏。” “我看是你脑子坏了。”苏晚乔从未料到她的大儿子会这么油盐不进,愤怒道:“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时间你不把他处理好,以后就别叫我妈。” “妈——”闻焰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扬长而去。 别墅内,落针可闻的死寂。 二楼,肖宥恩抱怨这豪宅的隔音效果怎么这么好,愣是没让他听见一点声儿。 “咔嚓。”房门传来动静。 肖宥恩忙不迭的退后一步,警惕的瞪着渐渐敞开的房门。 闻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两人视线一眨不眨的对视了好几秒。 肖宥恩心里猛地一咯噔,瞧这家伙的样子,他肯定不会违背父母的意愿,他是要把自己交出去了吗? 闻焰反手关上了房门。 “啪。”很轻的一声响,肖宥恩自以为是的镇定彻底崩塌,他小心翼翼的靠过去。 闻焰双手不自然的攥成拳头。 肖宥恩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这家伙有多护闻家人,众所周知,他不会违背母亲,所以把自己交出去是板上钉钉。 “我母亲知道了。”许久,闻焰开口。 肖宥恩一慌,下意识的抓住对方的衣角。 闻焰继续道:“她让我把你处理干净。” 肖宥恩更是用力的捏着他的衣服,闻焰的心狠手辣他是见识过的,但凡他真要处理自己,估计就不只是断腿那么简单,怕是连命都没了。 “怕了?”闻焰明知故问。 “我不会再对池溏动手,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你相信我。” 闻焰拂开他的拉扯,目光如炬,“你之前就保证过,可是后来你还是上了船,甚至差点害死他。” “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我只是单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我想着把他绑回家吓唬吓唬你们,我不会伤害他。” “你倒挺会为自己找补,反正最后你想干什么,也就只有你自己清楚。” “我真的没骗你,我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虽然被老头指挥干了很多坏事,可是都没有一件成功。” 闻焰:“……”他还很自豪。 肖宥恩两眼灼灼的仰望着对方,“你相信我,不要把我交出去。” 闻焰看出来了,这家伙是知道自己吃哪套,所以故意用那双大眼睛湿漉漉、水汪汪的仰视对望,故意用这楚楚可怜的模样来迷惑他。 这小子,城府真深。 “只要你不把我交出去,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着肖宥恩解开了衬衫。 闻焰一把攥住他的手,“你把我当成了什么,见色起意的登徒子?” 第23章 闻焰疯了 闻焰气的将他衣服穿好,“收回你那些不正当心思。” 肖宥恩偷偷瞄了一眼,试探性道:“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肯答应不处理我?” “你身上有什么筹码值得我跟全家为敌?” 肖宥恩又开始扒拉衣服。 闻焰制止住他的动作,“除了这件事。” 肖宥恩脑子不是很聪明,从小只学会察言观色,别的死题他好像涉猎不深,让他一时半会儿来想解决办法,简直比打黑拳还难。 闻焰叹口气,“别再动什么歪心思,我暂时不会把你交出去。” 肖宥恩眼前一亮,“你真的不会——” “这段时间你别乱跑就行。” 肖宥恩点头如捣蒜,他现在可有自知之明,哪里是龙潭虎穴,哪里是安全屋,他分的明明白白。 现如今暴露,他只要踏出这栋别墅,说不准下一秒就会被闻家的其他人给带走,然后悄无声息的死亡。 闻焰面色凝重的离开了别墅。 肖宥恩站在窗口,等到身影完全消失后,虚惊一场的长舒口气。 堂堂闻氏总裁,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肖宥恩不由得绷紧神经。 李阿姨拿着甜品进入,“大少爷交代给您准备点吃的。” 肖宥恩瞧着小蛋糕,瞬间将所有苦恼抛掷脑后,兴奋的迎上前。 李阿姨泡上一杯红茶,“腻了就喝点茶。” 肖宥恩塞得嘴巴满满当当,口齿不清的问着:“闻焰让你准备的?” “嗯,吃点甜的心情会好,您别紧张,夫人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大少爷会解决好的。” 肖宥恩心里有些愧疚,闻焰的过去顺风顺水,现在却要因为他和父母背道而驰。 不过蛋糕真甜,奶油绵密顺滑,还不腻。 肖宥恩大快朵颐的一口咬下小半个,被甜蜜包裹,刹那间愧疚消散,对于从未吃过苦头的大少爷而言,让他吃点苦也公平,毕竟好处不能让一个人全占了! 思及如此,肖宥恩没了心理负担,笑盈盈的看向阿姨,得寸进尺的询问着,“今晚还可以吃海鲜吗?” 李阿姨忍俊不禁,“可以,大少爷吩咐了,今晚您想吃什么都给您做。” 傍晚,华灯初上。 闻氏集团大楼,灯火通明。 闻焰刚关上电脑就听得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第17章 陈谦推门而进,“小闻总来了。” 话音未落,闻熠已经出现在身后。 陈谦礼貌的让开位置。 闻熠径直上前。 闻焰想到了自家弟弟会找上门,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朝着陈谦说着:“泡两杯咖啡。” 陈谦感受到了小闻总的来势汹汹,不带迟疑的关门离开。 闻焰指着沙发,“坐下慢慢说。” 闻熠岿然不动,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大哥。 闻焰:“母亲都跟你说了?” “我以为是她认错了,还特意绕去西岸那边确认了一下。” 闻焰神色一凛,别墅并没有人汇报闻熠去过,他应该是在门口看了几眼。 闻熠看穿大哥在担忧什么,蹙眉道:“大哥你确定你是清醒的?” “我很清醒。” “那个人是个杀手,他三番两次要带走溏溏,他和溏溏的二叔公是一伙的。” “他不是,跟池晋一伙的那个家伙已经死了。”闻焰解释。 闻熠哭笑不得,“他是养子,怎么不是一伙?” “他跟我保证过不会再伤害池溏。” “这种人的话你也相信?” 闻焰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他不敢骗我。” 闻熠被气笑了,“大哥,他给你喝了什么迷魂汤?” “我很清醒。” 闻熠蹙眉,“你已经神志不清。” “二弟,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我会看好他,不会再让他出门伤害池溏。” 闻熠终于明白为什么向来得体庄重的母亲会失控,他哥已经疯了,彻底疯了。 “叩叩叩。”陈谦端着咖啡进入,一眼就瞧出气氛不对,他赶紧放下咖啡快步逃离现场。 闻焰喝了一小口,“这事我会处理好,你就别再过问。” “你要怎么处理?你都把人藏在家里了,你这是处理吗,你这分明就是包容。” “如果他再伤害池溏,你可以跟我追责。” 闻熠,“……”他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把那个杀手当自己人给他立保证书吗? 闻焰再道:“我知道你们难以接受,以后我也不会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 “大哥,你不能——” “他本性不坏,只是受人指使而已。” 闻熠头痛欲裂,看来他哥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留着那个祸害了。 “如果你话说完了,回去吧。”闻焰不急不徐的喝完了一杯咖啡。 闻熠摇头,“大哥你能理智点吗?这个家伙他不是个好人,更不是良配。如果你只是寂寞了想要玩玩,我可以给你安排十个八个家世清白人品干净的人。” 闻焰斜睨他一眼,“我是那种会随便玩玩的花花公子?” 闻熠如鲠在喉。 闻焰认真且直白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他改过自新,我们都该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闻熠:“……”疯了疯了,这种圣母思想竟然会出自他哥的嘴,在商场上从不会心慈手软的活阎王,他竟能说出网开一面的话。 “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陪池溏吃饭?”闻焰起身,准备离开。 闻熠僵硬的侧过身,仔仔细细的打量一番他家大哥,从头到脚,从里到外,他好像被夺舍了。 闻焰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愣着啊,等会儿那位小少爷又要给你炮轰似的电话攻击,赶紧回家吧。” “大哥,你真的想清楚了?”闻熠不死心追问。 “如果你们不想见到肖宥恩,我不会让他出现一眼,你放心,在我的掌控范围内,他不会再做出任何违法犯罪的事。” 闻熠深吸一口气,还是无法理解,“我怕你后悔,这种人有一就有二,他骨子里就是劣性基因,他真的不是良配。” 第24章 这种人不能要 月影晃动,树影潺潺。 肖宥恩趴在枕头上听着小说,门口处忽然传来动静,他一个激灵抬起头。 下一刻,房门敞开,四目相接。 肖宥恩搞不懂这人怎么又来了,但对于保命符,他该殷勤还是得殷勤点。 闻焰今晚应酬喝了点酒,并不多,还不到喝醉的地步,只是鬼使神差的在回恒祥别墅那边时临时让司机掉了头。 肖宥恩坐起身,勾着唇挤着笑,努力扮演好狗腿子的角色,他道:“闻总今晚要在这边留宿?” “嗯。”闻焰轻不可闻的回了一声。 肖宥恩慢慢挪到床边,毫不周旋,直截了当开口,“要在我房间?” “嗯。” 肖宥恩笑得有点僵,他再道:“你不是说——” “我二弟来跟我说你不是良配,让我清醒点,千万别着了你的道。” 肖宥恩嘴里的话拐了个弯,气势汹汹的站起身,抱住对方的脖颈,“我怎么就不是良配?他胡说八道!” “是吗?”闻焰若有所思的盯着他殷红的唇。 肖宥恩主动亲了一口,“你相信我,我不会骗你。” 闻焰单手圈住他的腰,“我说过我不是见色起意的人。” 肖宥恩虽然左腿不便,但好歹也是练家子,力气爆发的瞬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带着点醉意的闻焰给摔回了床上。 闻焰唇角微勾,明知故问,“你这是做什么?” 肖宥恩被捡回去学到的第一课就是学会哄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反正要想活下去,就得察言观色挑好听的话说。 他现在无路可退,只有依靠闻焰这棵大树,至少在他的庇护下,闻家应该不会明面上对他动手。 “就当我是在霸王硬上弓。” 言罢,他吻住了对方的唇…… 夜深人静。 闻焰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肖宥恩,屋内光线昏暗,他的五官有些模糊,但睡姿很乖,似乎并没有什么安全感,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生怕会被丢下那般。 其实他很清楚自己不该这样,偏偏就像是着了魔,每每见到这个满肚子坏水的杀手时,恍若天生被花蜜吸引的蜜蜂,他情不自禁的靠近,难以自持的心动。 “坏蛋。”肖宥恩梦呓出声。 闻焰捏住他的鼻子,“究竟谁是坏蛋?” “蒋佑州,抢我馒头。”肖宥恩不服气的拍打对方的手。 闻焰眉头一蹙,很不想听见他在做梦的时候唤的是别人的名字。 “我饿。”肖宥恩把脑袋埋进闻焰怀里,“馒头,我的馒头。” 闻焰轻轻抬起他的下巴,“是真饿,还是梦里饿?” 肖宥恩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屋子里有点黑,他不适应,只大概看见对方的轮廓。 闻焰继续问:“饿了?” 肖宥恩眨巴眨巴眼,意识还不是很清醒,本能的说着,“我的馒头没了,他们抢走了。” “谁抢了?” “好多人。” 闻焰忍俊不禁,看出他在说梦话,道:“明天让阿姨给你蒸一屉的馒头。” 肖宥恩重新躺回去,大概是梦里太苦,眼角无声的淌下两滴泪。 他再次拽紧闻焰的衣角,好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他想不起七岁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觉得如果那时候他抓紧一点,可能就不会被丢下…… 翌日,阳光明媚。 肖宥恩睡醒活蹦乱跳的下了楼,当看到摆满一桌子大大小小的馒头时,嘴角抽了抽。 闻焰是破产了吗?怎么昨天还是满汉全席,今天就只剩白面馒头了? 李阿姨莞尔道:“大少爷一早吩咐的,说是您想吃馒头,让我们多准备点。” 肖宥恩张嘴想说他在放屁,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吃馒头了?老子天天顿顿肉都不嫌多,怎么可能想吃这苦哈哈的馒头! “李姨怕你一个味道会单调,特意给你准备了七八种形形色色的馒头,吃吧,今天没人跟你抢。”闻焰西装革履从楼上走下。 肖宥恩闻言惊恐回头,有点意外他怎么会说出抢这个字。 闻焰抿了口咖啡,从容淡定的翻看着电脑信息。 肖宥恩不得不坐回椅子上,昨天刚说完听话,今天就唱反调要吃大鱼大肉,闻焰肯定会认为他言而无信,要是一怒之下把他交出去,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吃吧,锅里还蒸着好几种味道的馒头。”李阿姨热情的介绍着。 肖宥恩硬着头皮咬了两口,虽然馒头松松软软很好吃,可是肉包子更香啊。 谁家好人大早上只吃馒头。 闻焰不经意的瞥了眼专心吃饭的身影,眼角怎么红彤彤的,这么感动? 闻家老宅: 池溏一早就感受到家里的氛围很不对,他偷偷看向一言不发的二哥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闻熠笑了笑,“溏溏吃饱了吗?” “嗯嗯。”池溏望向母亲,“我想去院子里陪小白玩。” “去吧。”苏晚乔招呼着阿姨陪他一起出去。 第18章 等人走后,餐桌上的气氛更是凝重。 闻振邦:“你大哥那边你怎么想的?” 闻熠如实道:“他现在正是上头期,无论我们怎么劝,他都不会采纳,只能等,等他这阵子过去。” 闻振邦反对,“不可以,那个人太危险,留在你哥身边,不安全。” 闻熠沉默片刻,再道:“我会派人盯着,不会让他做出伤害大哥的事。” 闻振邦无奈叹口气,“他怎么就这么糊涂?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这种心术不正的人。” 闻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以前是怕他大哥性格太强会孤独终老,现在倒好,还不如孤独终老,至少生命不会受到威胁。 苏晚乔越想越气,最后破罐子破摔道:“你去告诉闻焰,他再分不清青红皂白,我们就断绝母子关系,以后是死是活,都和我们闻家毫无关系。” 闻熠:“……” 闻振邦:“……” 苏晚乔气愤的站起身,“他自己选择的路自己承担。” “妈,您冷静点。” 苏晚乔言之凿凿不容置喙,“我苏晚乔的儿子不能这么不分是非,他喜欢谁都可以,男女都行,唯独要清清白白,这种品行恶劣的歹徒,不配进我闻家的门!” 闻振邦思忖片刻,点头附和,“你母亲说的没错,这种人不能要。” 第25章 他又又跳楼了 肖宥恩吃饱喝足躺在房间阳台上晒太阳,悠哉悠哉的晃着右腿。 清晨的阳光里带着淡淡的泥土芬芳,他兴致很好,时不时扒拉一下平板,搜搜找找有没有什么狗血的小说故事。 “轰轰轰。”院子外传来一连串乱哄哄的声响,毫无意外吸引了整栋宅子的注意力。 王伯走出别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乌泱泱的一群人,顿时吓得他汗毛倒竖。 闻熠算准了闻焰离开的时间,特意挑到他赶不回来的时机上门。 王伯震惊二少爷身后那群来者不善的陌生男子,下意识的往宅子里跑去,意图跟大少爷通风报信。 “王伯。”闻熠大喊一声。 管家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努力的维持着镇定,他装傻充愣道:“二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闻熠视线略过他看向风平浪静的宅子,道:“你应该很清楚我想要做什么。” 王伯汗如雨下,“这至少要告诉大少爷,您不能私自——” “你可以当作没看见。”闻熠绕过他,径直入内。 王伯急得直跺脚,想拦又拦不住,眼睁睁的看着二少爷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客厅。 别墅内的保镖一拥而上,似是要挡住闯入的所有人。 闻熠也懒得周旋,命令道:“把人带下来。” 一声令下,所有人蜂拥而入。 肖宥恩听到楼下的动静,忙不迭的锁住房门。 闻熠带来了数十人,轻轻松松就将别墅里的保镖控制。 王伯苦口婆心的劝着,“二少爷您冷静点,这肖先生怎么说也是大少爷的客人,您这样闯入,大少爷知道了会生气的。” 闻熠剜了他一眼,不以为然道:“有什么后果我担着,今天我必须带他走。” “您不能——” “拦着他。”闻熠直接上楼。 王伯着急喊道:“大少爷真的会生气。” 闻熠充耳不闻,头也不回的走上四楼。 王伯视线落在同样被控制的厨房阿姨身上。 李阿姨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刚刚趁乱她已经把这边的事紧急转告了陈助理,大少爷应该在回来的路上。 闻熠站在紧锁的房门口,目光沉了沉,举起右手轻轻一挥。 两名男子上前,不由分说抬脚一踹。 “哐当。”房门三两下就被撞开。 闻熠知道会有人通风报信,他必须要赶在大哥回来前就将这个祸害送走。 他想过这个人不会老实,肯定会反抗,所以他做好准备带来了几十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团队,但凡对方敢还手,那就打的他服气再带走。 本以为胜券在握,只是当房门敞开,当看到肖宥恩挂在窗户上摇摇欲坠时,闻熠承认他所有的设想和计划分崩离析,彻底垮塌。 肖宥恩悬在窗沿上,惊恐的瞪着破门而入的一群人,他原本想顺着窗边慢慢溜下去,毕竟左腿刚做完手术不久,他还不想作死直接跳。 奈何这群人来的太快,甚至都不给他计算落脚点时间,这千钧一发之际,也容不得他再慢慢溜了。 “你别动——” 闻熠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肖宥恩毅然决然的纵身一跃。 “我艹。” 闻熠承认自己爆了粗口,哪怕泰山崩于顶也能面不改色的闻家次子承认自己这一刻所有镇定都崩溃了。 这可是四楼! 闻熠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窗台处,只见肖宥恩滚落在花坛里,似乎是着陆点不对,他脑袋重重的磕在了花坛边。 肖宥恩着实是被撞得不轻,他太高估自己这具半残的身体,跳下来的瞬间本能的护住左腿,以至于偏离了第一次跳落的位置,这一下直接撞得头破血流,眼前发黑。 “都愣着做什么,下去看看。”闻熠的声音明显有些劈叉,是被吓的。 肖宥恩捂着头,头晕目眩的望向四楼窗口处晃动的身影,现在容不得他停留,得赶紧跑。 闻熠没想到这家伙还有力气,大喊道,“把他抓住。” 肖宥恩连滚带爬的跑向大门口,鲜红的血顺着额头流进了眼睛里,火辣辣的刺激的他更晕更难受。 毕竟负伤,他又瘸腿,还没有跑出十米就被闻熠带来的人团团围住。 肖宥恩晃了晃头,地面好像在抖动,抖得他有点站不住。 “不要过来……不要……”周围天旋地转,所有景物仿佛在围着他转圈圈,转的他头晕脑胀,双腿一软,身子不受控的往地上栽去。 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软绵绵的靠在一人的怀里,熟悉的味道萦绕在鼻间,他努力的睁开眼,想要看看是谁。 闻焰的五官慢慢清晰,他好像是跑回来的,额头上还滚着汗珠。 肖宥恩顿时委屈极了,用力的揪住他的衣角,有气无力的说着:“你说过不会丢下我,你不能不要我。” 闻焰喘着粗气,他本以为自己回来的还算及时,只要他二弟没有离开别墅,就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带走肖宥恩。 可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忍着怒意将晕厥过去的肖宥恩打横抱起,看了眼姗姗来迟的闻熠。 在对视的刹那,闻熠心里猛地一咯噔。 闻焰就看了一眼,便抱着肖宥恩面沉如水的离开了别墅。 闻熠眉头紧蹙,千算万算他没有算到肖宥恩会跳楼,在他面前跳楼! “哎哟喂,怎么会流这么多血?”王伯一路跑一路叫嚷。 “天老爷,我的乖乖怎么能这么糊涂,这要是摔出个好歹该怎么办?”李阿姨跟着追了出来。 闻熠单手揉了揉眉心,这下真的坏事了,肖宥恩要是因此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车上,陈谦后背一阵一阵发凉,特别是自家总裁一声不吭的时候,他总有种大祸临头的既视感。 他已经是最快速度赶回来了,谁能料到这家伙又又憋不住跳楼呢? 四楼啊,他是真以为自己命硬一次次都能完好无损? 第26章 摔破了脑袋 医院,抢救室前,鸦雀无声。 直到红灯熄灭,一众医护人员走出,清冷的走廊上才慢慢回暖。 主任汇报着情况,“病人摔下时磕到了额头,所幸没有造成颅内出血,只是中度脑震荡,好好休息几天就能痊愈。” 闻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看向被转送出来的肖宥恩。 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处理,但失血过多,脸色是异于常人的苍白。 主任继续道:“需要在医院观察两天确保伤口不会发炎感染。” “嗯。”闻焰回头看向随时待命的助理。 陈谦上前,“总裁您说。” “多派点人过来。”闻焰言简意赅的交代道。 陈谦瞠目,他不傻,当即就反应过来总裁的言外之意,这是怕闻家又要来绑走肖宥恩。 可是他这般兴师动众的派人保护,不就是明面上和闻家对着干吗。 陈谦不安的看了眼闻焰,他确定要这么做? 闻焰见人没有动作,眉头微蹙,提醒道:“没听见?” 陈谦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闻焰随着转运床进了电梯。 医院外,闻熠等到了医生汇报,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如释重负的喘出一口气。 “嗡嗡嗡。”手机铃声响起。 闻振邦:“解决了吗?” 闻熠欲言又止,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把局面给搞砸到这份上,着实是说不出口。 第19章 闻振邦没有得到回应,继续说着:“必须要在你大哥发现前把人送出国,送到越远的地方越好。” 闻振邦:“他如果找你要人,让他滚回家问我要。” “爸。”闻熠艰难的开了口。 闻振邦:“怎么?那个家伙反抗的很剧烈?他就算再有本事,我不信他还能一次性对付几十个人。” 闻熠深吸一口气,如实道:“他没有反抗。” 闻振邦满意道:“算他识相。” 闻熠:“他想逃,从四楼直接跳了下去。” 闻振邦:“都到了这份上还想跑?我看他——” 电话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随即同样爆发不敢相信的质问声:“你说他从哪里跳了下去?” “四楼,摔破了脑袋。” 闻振邦再次沉默了。 闻熠觉得自己好像也无形中摔到了脑袋,否则为什么也觉得头痛欲裂? 闻振邦没有之前的气势,小心翼翼道:“没死吧?” “没死。” 闻振邦明显松了口气,“没死就好,没因为你死就好,你大哥知道吗?” 闻熠:“大哥回来刚好晕在他怀里。” 闻振邦:“……” 闻熠:“现在估计短暂时间内送不走他。” 闻振邦有点乱,乱到拿起水杯的时候手都有些发抖,怎么就把事情搞砸成这样? 病房: 肖宥恩很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哪怕是意识不清,也时不时皱皱眉头。 闻焰打完电话,注意到床上的轻微动作,快步折返回床边。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额头上的伤一抽一抽跳的疼,他伸手想要摸了摸,刚一动作就被人钳制住。 闻焰及时制止道:“别动。” 肖宥恩晕的厉害,哪怕躺着,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想吐。” 闻焰扶着他靠在床边。 肖宥恩吐了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的潸然欲泣的望着身边人。 闻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犹如打翻五味杂陈,带着歉意道:“我没有想到我二弟会闯进来。” 肖宥恩晕头转向的倒回床上,“他们不会放过我。” “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丢下你。”闻焰郑重其事的保证道。 肖宥恩哆哆嗦嗦的摸到他的手。 闻焰不清楚他要做什么,反手握紧。 肖宥恩勾住他的尾指,“拉钩。” 闻焰被他这幼稚行为逗乐了,“我要不要给你白纸黑字立个字据?” 肖宥恩点头,“那更好了。” 闻焰瞧着他明明难受的睁不开双眼,却还在努力的维持清醒,再三承诺道:“我给你写,保证不会丢下你。” “我……晚些时候……要看到。”肖宥恩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闻焰确定他生命体征平稳后,掖好被子出了病房。 门外,闻熠徘徊在走廊上,当看到出现的身影后,脚下动作一顿。 闻焰径直朝着他走来。 闻熠轻咳一声,主动解释道:“我没有想到他会跳楼,当时我刚进门,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他就不带迟疑的跳了下去。” “如果我没有回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闻焰问。 “大哥,他身份不明,爸爸妈妈都不同意他继续留在你身边。” “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闻焰还是那个问题。 闻熠坦白道:“送他出国。” “我还以为你们会悄无声息的弄死他。” “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不可能做出杀人放火的糊涂事。” 闻焰走到窗口,点燃一根烟,“如果我执意要护着他呢?” “大哥,你不是感情用事的恋爱脑。” “小熠,我们换位思考,今天若是池溏——” “溏溏不是这种人,大哥你这个换位思考压根就不可能存在。”闻熠打断他的这番不切实际言论。 闻焰抖了抖烟灰,“你看你连听都不想听。” “大哥,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无论是漂亮还是普通,只要你真心喜欢,我和爸妈都会无条件支持祝福,可是他有前科,他不是善类,所有种种我们都是怕你被骗被伤害。” “他不敢骗我。”闻焰肯定道。 闻熠叹口气,“你就这么相信他?” “我相信的是我自己,我有把握让他迷途知返重新做人。” 闻熠大概已经想到了结果,他哥已经走火入魔,哪怕肖宥恩当着他的面杀人,他估计都会为他找好借口。 “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第二次,我可以保证不会再让他出现在你们面前,不会再让他伤害池溏,你们也没必要再逮着他不放。” 闻熠:“……” 闻焰吐出最后一口烟圈,熄灭烟头,“医院我已经派了人,你也别想着趁我不在动手,我们是兄弟,不该闹得太难看,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 闻熠如鲠在喉,他哥这话是赤果果的威胁,就为了一个外人,威胁他这个亲兄弟! 第27章 这是苦肉计? 清晨,小鸟儿叽叽喳喳闹个不停。 肖宥恩是被吵醒的,睡意惺忪的瞪着传来动静的窗户,寻思着他要去把那两只聒噪的小玩意儿抓起来烤了吃。 他愤怒的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去抓鸟。 但右脚刚落地,身体就不由自主的往下倒。 “哎哟,祖宗啊。”李阿姨眼疾手快扶住堪堪就要摔下的身影。 肖宥恩头晕目眩的扶着额头,当手掌触碰到额头上的纱布时,他才恍然过来自己跳楼摔破了脑袋。 李阿姨将人扶回床上,小心翼翼的审视他的脸色,“还好吗?要不要让医生过来检查检查?” 肖宥恩缓了半分钟缓过那阵急晕,他道:“没事了。” 李阿姨心有余悸道:“你昨天差点吓死我们。” 肖宥恩笑,“如果不是我左腿还没有痊愈,这点高度不足为惧。” 李阿姨嗔了他一眼,“那可是四楼,运气不好二楼都能摔死人,更何况是四楼。” “我又不是第一次跳。”肖宥恩底气不足的嘟囔着。 李阿姨哼了哼,“现在头破了不难受?” 肖宥恩这点不敢逞能,脑震荡真不是闹着玩,光是躺着都能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阿姨倒出小米粥,“医生交代最近几天以清淡为主,这段日子你是吃不到山珍海味了。” 肖宥恩:“……” 李阿姨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忍俊不禁道:“大少爷吩咐这两天只需要给你准备清粥和蔬果,别的肉类,暂时不在考虑范围内。”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十大酷刑都没有你这话残忍。 李阿姨舀了一勺粥,贴心的吹了吹热气,“吃吧小祖宗。” 肖宥恩难以下咽,本来就难受,再吃这索然无味的米粥,简直比喝毒药还难以下咽。 李阿姨见他喝了两口就扭开头不再张嘴,劝道:“多少都得再吃点。” 肖宥恩一把捂住嘴。 李阿姨瞧出他的异样,忙不迭把粥碗放下,“是要吐吗?” 肖宥恩扑到床边。 李阿姨心疼的拍了拍他的背。 肖宥恩吐了半天只吐出那两口粥,剩下时间都是止不住干呕。 医生紧急过来打了针止吐。 肖宥恩气若游丝的躺回床上,原本好不容易恢复的气色又荡然无存,小脸白的近乎透明。 李阿姨给他擦了擦嘴,“就喝了两口还全吐了,这得遭多大的罪啊。” “我想吃鱼。”肖宥恩嬉皮笑脸的点着菜。 “好,等出院,我给你做,清蒸的,红烧的,应有尽有。” 肖宥恩实在是乏力,强撑着点了好几道菜,声音越来越轻不可闻。 李阿姨等他完全熟睡,才收拾好保温盅蹑手蹑脚的离开病房。 电梯口,苏晚乔面无表情的矗立不动。 李阿姨见状,心里一惊。 苏晚乔没有再靠近,似是不想为难门口的保镖,自始至终都和病房保持着距离。 李阿姨硬着头皮上前,“夫人您来了。” “这是苦肉计?”苏晚乔问。 李阿姨摇头,“怎么可能呢。” 苏晚乔也觉得荒唐,换了个问题:“闻焰藏了他几天?” 李阿姨不敢直说,磕磕巴巴当不知情。 苏晚乔不解,又问,“我真的很想知道他是怎么诱惑住我儿子,三十年来,他就跟个和尚一样清心寡欲,怎么突然间就开了窍着了迷?” 李阿姨回忆着这段时间别墅里发生的事,肖宥恩长得又乖嘴巴还甜,宅子里没有人不喜欢他,抛去他过去的身份,在她们这群保姆阿姨眼里,这就是邻家的乖乖孩,谁见了都想捏捏脸给颗糖的那种小宝贝。 苏晚乔扭过头,还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会是他?” “夫人,感情这种事,谁也说不明白。”李阿姨委婉道。 第20章 苏晚乔反驳,“那也不能昏庸到喜欢上坏人。” “肖先生他本性不坏。”李阿姨脱口而出,说完后才知失言,急忙闭嘴。 苏晚乔眯了眯眼,连个保姆都能被迷惑帮他说话,看来那小子本事不浅啊。 李阿姨不敢再多话,低头垂眸保持沉默。 苏晚乔越发肯定自己不能坐视不管,如若放任,谁知道这小子会不会引诱她的大儿子走错歪路! 傍晚,夕阳西下。 肖宥恩昏睡了一整天,再次醒来时精神好转了不少,他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直到视线里晃进一道熟悉的影子,他才如梦初醒,完全回神。 闻焰一言未发的看着他大眼睛从左转到右,又从右转到左,轱辘了两圈后终于和自己对视,对视的刹那,似乎很是惊喜,本是浑浊的眼瞳瞬间清明。 “闻焰。”肖宥恩眼底含笑,声音有些哑,喊出的名字很轻很浅。 闻焰觉得他二弟没有说错,肖宥恩就是有毒,还是剧毒,无药可解。 肖宥恩尝试着坐起身,发现自己不再头晕后,喜极,“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闻焰扶住他的胳膊,“明天再检查一下,医生准许就可以回家休养。” 肖宥恩又有些不放心,“回去后你弟还会再来绑我吗?” 闻焰指了指他枕头旁边的东西。 肖宥恩不明情况的看过去,枕头旁放着一页纸,他随手拿起,一目十行的阅读,当读到最后一行,难以置信的望向对方。 闻焰道:“现在相信了吗?” 肖宥恩从未奢想过会有人给他写保证书,对方还是天之骄子闻焰。 他随口的一句话,他当真了? 心脏莫名的加快了几拍,仿佛跑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马拉松,剧烈的运动下,心律失常。 他单手覆上心口,掌心感受着胸腔的怦然心动。 “怎么了?”闻焰凑近。 肖宥恩隐藏起心脏的异样,目光灼灼的仰望着对方。 闻焰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勾唇笑了笑,“我说过不会骗你,现在相信了吗?” “你写的?” “是我写的,亲手写的。” 肖宥恩反复再看了两遍,最后用力的攥在心口处,“闻焰,我就是开个玩笑。” “那还给我。”闻焰伸手去拿。 肖宥恩攥得更紧,“现在这个玩笑我当真了。” 闻焰揉了揉他的脑袋,“我从来说一不二,有没有这页纸,我都会言出必行,不会不要你。” 第28章 他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肖宥恩睡觉抱着那页纸,吃饭抱着那页纸,连回家路上都把那页纸贴在心口位置,生怕掉了坏了。 一路上,李阿姨不明情况他为什么一直捂着胸口,也没听医生说摔到内脏了啊。 肖宥恩时不时就勾着唇偷笑,又怕被人误会神经病,他掩耳盗铃般把脑袋往门边靠,最后落在全车人眼里,就是他在发抖,抖得频率还很高,一看就是有什么隐疾发作。 “掉头,快掉头回医院。”李阿姨惊慌失措的大叫起来。 肖宥恩蓦地抬起头,有点懵,这好端端的怎么又要回医院了? 李阿姨心疼道:“瞧瞧摔得那么严重,好歹要留院多观察几天,肯定还有内伤。” 肖宥恩红光满面的看着自顾自给自己断病的阿姨。 李阿姨越说越焦急,恍若下一刻肖宥恩就要交代在车上似的,她十万火急的冲着司机喊,“快回去,得赶紧安排全身检查。” 肖宥恩回过神,忙道:“我没事,我真的没事。” “你刚刚一直在发抖,还捂着胸口,是不是心脏难受?难道是气胸?这可不行,这是要命的病啊。”李阿姨继续判断病情。 肖宥恩哭笑不得道:“我不是在发抖,我是在笑。” 全车死寂。 肖宥恩抑制不住高高上扬起嘴角,“出院了有点开心。” 李阿姨虚惊一场的顺了口气,“还好没事,怪我太大惊小怪。” 肖宥恩不敢再偷着笑了,双手贴在胸口无所顾忌的哈哈大笑起来。 这下所有人不再怀疑他是不是身体还有隐疾,都得怀疑他是不是脑子摔出了毛病。 别墅内: 肖宥恩翻箱倒柜的找着东西。 李阿姨端着炖盅进屋,询问道:“您在找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我想找个框框。”肖宥恩比划着大小。 “我去储物室给您拿。”李阿姨放下炖盅,“您先喝汤。” 肖宥恩盘腿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的喝着鸽子汤。 须臾,李阿姨拿着相框折返,她问,“这个大小可以吗?” 肖宥恩点头,“可以可以。” 言罢他放下炖盅,欣喜若狂的掏出怀里的保证书,小心翼翼的放置在相框中。 李阿姨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但见对方如此重视,那肯定是价值连城的珍藏品。 肖宥恩在屋内来回转悠几圈,最后高调的挂在了床头。 傍晚,夕阳西下。 金尚酒店顶楼,秦氏三公子满月宴。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闻总,您母亲也来了。”陈谦的声音不轻不重的响起。 闻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苏晚乔被好几名贵妇人围着,似是在说什么很有意思的话题,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浅笑。 苏晚乔摆了摆手,从人群中脱离,径直朝着闻焰走来。 闻焰本不想在这种场合说什么私人话题,但显然避无可避。 苏晚乔:“聊聊吧。” 闻焰放下酒杯,“您说。” 苏晚乔绕过他走出宴会厅。 走廊上,微风徐徐,温度稍低,略带凉意。 闻焰站在女人身后,沉默着等待她先开口。 苏晚乔俯瞰着大楼下的车水马龙,“昨天我去医院看了下那个孩子。” 闻焰眉头微蹙,保镖没有汇报这样的情况。 苏晚乔回头瞥向他,“担心我乱说话?” “没有,您不会做那种不合身份的事。” 苏晚乔轻哼,“跟你弟一个德行。” “我们毕竟是两兄弟。” 苏晚乔单手搭在护栏上,像是妥协了,她道:“你们都是我亲生的,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想外人以为我厚此薄彼愿意接受池溏,而反对你选中的人。” 闻焰神色一凛,“您什么意思?” 苏晚乔抬步走向他,“虽然我不愿意你找一个这样的人,但事已至此,我反对只会让我们这个家分崩离析。” 闻焰微微动容,“母亲——” 苏晚乔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他真的洗心革面,好好做人,我不会再多说什么。” 闻焰自知有愧父母,垂眸不敢直视她的双眸。 苏晚乔再道:“这周六带回家聚聚吧,溏溏那边还得好好解释一下,让他跟溏溏道个歉,可以吗?” “嗯,好。” 苏晚乔笑,“你们都要好好的,我希望我的儿子都能幸福。” 闻焰伸出双臂抱了抱女人,“谢谢您。” “好了,回去吧,我怕是没机会抱孙子了,不过可以看看别人家的小孩也挺好。” 闻焰欲言又止,母亲这话让他更是愧疚难当。 深夜,别墅内外落针可闻。 肖宥恩睡得迷迷糊糊之际发现腰上多了双手,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刚想把人推开,忽地一个激灵睁开双眼。 闻焰醉意熏熏的靠在他肩膀上,他今晚喝了不少,呼吸中都带着浓烈的酒精味。 肖宥恩嫌弃的戳开他的脑袋,道:“你臭。” 闻焰充耳不闻,似是故意那般,更是用力的往他颈间钻。 肖宥恩感受到脖子处的暖意,推了两下发现完全推不动,也只能任他不要脸的抱着。 一夜无梦。 肖宥恩醒来时骨头都僵了,埋怨的瞪着旁边还死命不撒手的家伙,抬起右腿毫不客气的一脚将他踹了下床。 “哐当。”闻焰摔在床底,瞬间清醒。 肖宥恩揉着胳膊,顺着筋骨,两眼恶狠狠的瞪着床下装傻的人。 闻焰晃了晃脑袋,醉意消散,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稀里糊涂的进了谁的屋子。 肖宥恩道:“你喝了多少?” 闻焰的视线却是越过他落在床头正中央悬挂的相框上,看清是什么东西后,也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家伙还真是一点不藏着掖着。 肖宥恩扭过头,同样盯着墙上的保证书,得意道:“我复印了几十份,就算你拆了这份,我转眼就会挂上新的。” 闻焰无可奈何的爬起身,“怕我反悔,所以挂在显眼处时刻提醒我?” 肖宥恩大概就是小孩心思,有点好东西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他道:“反正你赖不掉。” 闻焰掐住他的脸,“小坏蛋,既然如此,还不让我抱?” 肖宥恩羞赧的避开他的手,脸上悄悄爬上红晕,“你臭。” 第21章 第29章 鸿门宴 闻焰以前不觉得,现在越看这家伙越像一只小奶猫,说出的每个字都像是小猫撒娇,喵喵瞄的又娇又可爱。 肖宥恩面红耳赤的掀开被子,语无伦次的说着,“我要去洗澡,身上臭死了,胳膊也痛,脖子也酸。”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洗手间冲去,奈何腿脚不利索,走的乱七八糟。 闻焰忍俊不禁,“看点路,别再撞到脑袋。” “咚。”话音未落,肖宥恩当真睁眼瞎的撞在了墙上。 闻焰笑容一僵,大步流星的追上前。 肖宥恩捂着头蹲在地上,好巧不巧正好撞到受伤处,仿佛痛意从头皮蔓延着整个头骨,眼前是黑了又黑,连带着两耳都耳鸣了一阵。 闻焰仔细留意他额头上的纱布,庆幸没有出血,“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肖宥恩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 闻焰把人扶起,“不是让你看着路吗?” “看了,没看清。”肖宥恩狡辩。 闻焰替他打开洗手间,“能自己洗吗?” 肖宥恩啪的一声关上门,斩钉截铁道:“能!” 闻焰被拒之门外,啧啧嘴,他又不是蛇蝎猛兽,不至于大早上的就吃干抹净。 肖宥恩站在盥洗池前,看着镜子里红透的脸,弯腰捧了一把冷水浇在脸上,冷意袭来,总算压制了那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好像什么东西悄然的发生了变化。 “叩叩叩。”半个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肖宥恩裹着浴巾打开门,头发发梢还在滴水,他疑惑道:“怎么了?” 闻焰震惊的瞪着他的额头,“谁允许你洗头的?” 肖宥恩蹙眉,“我为什么不能洗头?” 闻焰压着噌噌燃烧的怒火,强硬的把人给拽到沙发前。 肖宥恩不明他怎么说着说着就生气,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闻焰快速找来急救箱,沉声拿出消毒工具。 肖宥恩这才想起额头上的伤口,他洗的太忘我,以至于丝毫没有顾及那道疤。 闻焰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温柔,一把揭开早已湿透的纱布。 “嘶。”肖宥恩疼的缩了缩脖子。 闻焰面沉如墨的盯着他,“现在知道疼了?” 肖宥恩底气不足,“伤口都快愈合了,沾点水没事。” 闻焰把镜子推到他面前,让他直白清晰的看清楚。 额头上的口子因为热水的污染已经红肿了一圈,如果不及时处理,发炎化脓那是板上钉钉。 然而肖宥恩的注意力却异于常人,他道:“会不会留疤?原来伤口这么长,还是在显眼处,我是不是毁容了?” 闻焰:“……” 肖宥恩皱着眉头,小心翼翼道:“我变丑了,你还会要我吗?” 闻焰深吸一口气,努力的压制火气,“你最好祈求你的脸能恢复如初。” 肖宥恩腾的站起身,气急败坏的指着他身后高挂的保证书,“我就说男人的话不可信,你自己写的字据,你自己签的名字,你不可以出尔反尔。” 他说的义愤填膺,脸蛋涨的通红。 闻焰拉着他的手强迫他坐好,道:“不想毁容,好好坐着。” 肖宥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 闻焰被盯得哭笑不得,开口道:“我明天就把保证书拿一份去挂我办公室里,时刻谨记我自己立下的承诺,这样可以了吗?” 肖宥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乖乖伸过脖子任他上药。 闻焰气笑了,上药的时候用了点力。 肖宥恩疼的直缩脖子。 闻焰瞧着他湿漉漉的大眼睛,不由得放轻动作。 肖宥恩嘴角微勾,笑意缱绻,“我是不是很好看?” 闻焰道:“嗯。” 肖宥恩更是抑制不住得意,“干爹曾经说过,如果我是个女孩子,那做事就会更容易,完全可以利用这张皮囊去迷惑那些倒霉蛋。” 闻焰:“……” “可惜了,我是个男人,国外虽然开放,但上流社会都比较隐秘,用美人计有点行不通,干爹——” 闻焰捂住他的嘴,“别提那个该死的家伙。” 肖宥恩讪讪的闭了嘴,沉默了一会儿,又有些没忍住,他问:“你这么大岁数就没有找过人?” 闻焰丢下手里的棉签,“我岁数很大?” “其实也不算老,毕竟男人三十一枝花,闻总还算老当益壮。” 闻焰讳莫如深的勾了勾唇,继续问,“我虚吗?” “哈哈,”肖宥恩尴尬笑了笑,“闻总很介意吗?” 闻焰一把将人提起,犹如老鹰拎小鸡那般将人给拎回了床上。 肖宥恩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下意识的想要躲。 闻焰一言未发的抓住他的右腿。 肖宥恩惊恐的看着他,“闻焰,我还是病人……” 窗帘徐徐关上,明媚的阳光被遮挡的严严实实,屋内瞬间又变得漆黑一片。 肖宥恩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祸从口出,这一趟,他硬是一天一夜没有下过地…… 周六,闻家老宅一早就忙的热火朝天,各地珍稀食材络绎不绝的送进,来来回回倒腾了好几辆货车。 池溏趴在窗前,兴致勃勃的望着搬运东西的工人们。 闻熠本不同意母亲的做法,毕竟谁也料不准那个杀手会不会不要命的在闻家动手。 不过祸害不除,迟早会变成毒瘤,时间越久,他哥陷得越深,到时候再出什么意外,局面可能更难以收场。 苏晚乔看穿他的顾虑,承诺道:“你放心,我会看好溏溏。” “我知道,家里都安排好了,我不怕他动手,我更怕他不动手,只要抓到他一点蛛丝马迹,大哥就不会再执迷不悟。” “嗯,这个人心思不纯,但凡给他一点机会,他都不会放过,溏溏我会看好,就算他动手,也不会让他得逞。” “您也要注意安全。” “叭叭叭。”宅子外传来一声喇叭轻鸣。 车上,肖宥恩有点怕,视线反复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闻焰握了握他冰凉的手,“放心,我爸妈既然松口,就不会再为难你。” 肖宥恩小声道:“我怎么觉得像是鸿门宴?你确定进去后你能保住我?万一他们关门打狗,我还能活着出来吗?” 闻焰敲了下他的脑袋,“首先你不是狗,其次他们不至于用我当饵来骗你,别怕,我会护着你。” 第30章 都晕了 肖宥恩进门时左顾右盼,生怕突然冒出一群人把他按在地上,然后手起刀落直截了当的结束了他。 莫名的,脖子发凉。 闻焰瞧着他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越发用力的握紧他的手。 手掌被暖意包裹,肖宥恩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阳光明媚的落在他眉间,他眼底带着浅浅的藏不住的微笑,似乎很是期待这场团圆宴。 也对,闻家是出了名的和睦团结,他们再不喜欢自己,也犯不着拿亲生儿子当诱饵。 思及如此,肖宥恩长舒出一口气。 “来了?快进来,今天降温了,冷不冷?”苏晚乔热情的招呼着佣人送来温毛巾。 肖宥恩愣了愣,还没有看清楚面前的人,就被对方给牵着进了大厅。 闻家老宅装修的很朴实,不似西岸别墅随时可见的现代化装修,这里更像是上世纪保留下来的古物,四处都散着古色古香的味道,很温馨,很简单。 闻焰同样意外母亲的热情,她好像眨眼间就说服了自己,那亲密的态度和对待池溏并无一二。 他正欲跟上前,忽然被闻熠拦住去路。 闻熠道:“爸有话要跟你说。” 闻焰蹙眉,本能的望向被母亲带进去的肖宥恩。 闻熠:“你在担心什么?难不成还怕咱妈欺负了他?大哥,他好歹是个心智健全的成年人,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被人欺负了,更何况那是咱妈,你不信她?” 闻焰也知自己多虑,母亲的态度已经很明了,如果她不是真心接纳,也犯不着来演这么一场戏,况且肖宥恩是谁,他是打断了腿都能成功逃跑的人,除非他不还手,否则还真没有人能为难他。 “走吧,让他们自己聊,总得加深加深感情。”闻熠往二楼走去。 客厅里,肖宥恩拘谨的坐在沙发上,懵逼的看着周围一群人,下一刻众人蜂拥而上,洗脸净手再送上热茶。 苏晚乔笑道:“就当回自己家,放轻松,别紧张。” 肖宥恩双手捧着茶杯,整个人都还没有完全回神。 “溏溏过来。”苏晚乔冲着几米外躲躲藏藏的身影招手。 池溏认出了肖宥恩,大概是生理性的恐惧,他不敢离得太近。 苏晚乔介绍道:“这是宥恩哥哥,以后要好好跟哥哥相处。” 池溏戒备的盯着他,小声呢喃,“他是坏人。” 第22章 苏晚乔摇头,“以前都是误会,溏溏别怕。” 池溏僵站着,不愿意靠近。 肖宥恩尴尬的挤出一抹笑,他和这个小傻子的两次见面,好像都不愉快,不,直接点说好像都是他单方面在欺负傻子。 这么想来小傻子怕他也是情理之中。 “宥恩你要不跟溏溏好好说说?这孩子执拗,你们还得多相处才行。”苏晚乔充当着和事佬,带着池溏一同坐下。 池溏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 苏晚乔耐着性子哄着,“宥恩哥哥不会再欺负溏溏,不信你问问他?” 池溏偷偷瞄了他一眼,就看了一眼又忙不迭的收回眼神。 “小少爷要不要吃荷花酥?”杨姐及时送上糕点。 池溏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接过。 “宥恩也吃。”苏晚乔指着茶几上摆放精致的点心,“就当是自己家,想吃什么就说。” “夫人,您亲自下厨的海鲜煲是不是到火候了?”厨房阿姨注意到时间,提醒道。 “瞧瞧我都快忘了正事,宥恩你先坐着,我去厨房看看,听说你爱吃海鲜,我亲自下厨给你做的海鲜煲,希望你会喜欢。” 肖宥恩不敢置信地望着女人的背影,看似很微不足道的一番话却是掷地有声的砸进他的耳朵里。 亲自为他做饭? 肖宥恩捧着茶水的手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肖先生是不合胃口吗?”杨姐见他一动不动,体贴的询问着。 肖宥恩麻木的摇头,很是受宠若惊闻家上上下下的态度。 这应该不是鸿门宴。 杨姐又道:“厨房里还有别的点心,我去再给你拿一点,或许是荷花酥太甜了,您不习惯。” 肖宥恩还没来得及拒绝,对方已经快步离开。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坐立难安的肖宥恩以及吭哧吭哧吃的忘乎所以的池溏。 池溏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慌张的抬起头,母亲不见了,杨姐不见了,只剩下他和这个绑匪! 荷花酥掉落在地上,池溏畏惧的往外挪动。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他就那么像坏人? 池溏咽了口口水,“你别过来。” 肖宥恩转了转眼睛,打量了一番四周,客厅里还有几人,但各自都在忙碌着,谁也没有关心沙发上的他们。 奇思妙想的他就想逗逗这小傻子,以宽慰自己这一路的提心吊胆。 如此,他直接起身。 池溏诧异道:“你要干什么?” 肖宥恩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他,眼里带着赤果果的企图。 池溏哆嗦道:“我告诉你不许过来。” 肖宥恩咧开嘴笑得十分猖狂。 池溏慌乱的起身就要跑。 “哐当”右腿绊住左腿,他踉跄着摔倒,心率瞬间失控,呼吸猛地一滞,一口气没有提上来,硬生生把自己吓晕了过去。 肖宥恩:“……” 天地老爷啊,他真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啊,是他自己吓自己吓晕的! 眼见着局面失控,肖宥恩着急的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他们后,他作势捂了捂额头,然后跟着装晕在一旁。 不管了,反正今天谁也别想冤枉他! 他默默调整好角度,确保自己也晕的很彻底。 “夫人,夫人。” “不好了不好了。”楼上楼下一片嘈杂。 闻熠听见动静,慌不择路的推开门,看着迎面跑来的管家,担心道:“出什么事了?溏溏有没有事?” 管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小少爷和那位肖先生都晕了。” 闻熠:“……” 闻焰:“……” 闻振邦:“……” 第31章 装晕 苏晚乔原本只是想要试探肖宥恩对池溏还有没有威胁,怎料放任两人独处了五分钟,甚至五分钟都没到,怎么就齐刷刷晕倒了? 客厅里乱作一团。 闻焰赶到楼下时,肖宥恩已经被抬到了沙发上,整个人软绵绵的,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导致的突发晕厥,难道是摔伤的脑袋还有什么隐性后遗症? 不安的他蹲下细细打量起昏迷中的肖宥恩。 “医生呢?叫来了没有?”苏晚乔询问着管家。 “来了来了,正在过来的路上,十分钟左右到。” 闻焰一言未发的将肖宥恩抱起。 苏晚乔蹙眉,“你这是要带他去哪里?现在还不清楚情况,你别乱动。” “去房间,这里人多,他不喜欢被围观。” 肖宥恩感受到颠簸,他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被人发现他在装晕,一路只祈求着闻焰能快点,再快点。 闻焰的房间在二楼,房中燃着熏香,是很淡的茉莉花味道。 肖宥恩确定房门关上后,悬着的心脏总算回落实处,只是下一刻屁股上不偏不倚的挨了一巴掌。 他倏地睁大双眼,演都不带演了。 闻焰真的是哭笑不得,再次敲了敲他的脑袋,如果不是他靠近检查时发现这家伙眉睫在动,等会儿医生一来看他还怎么装。 肖宥恩心虚的捂着头,“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装晕?”闻焰被他这愚蠢行为气乐了。 肖宥恩轻喃道:“那个傻子在我面前晕倒,我要是还直挺挺的站着,你家人还不得怀疑是我对他做了什么。” “池溏好端端的为什么又会晕倒?” “那我怎么知道?我一个字都没说,就盯着他笑了一会儿,他就自个儿把自个儿吓晕了。” 闻焰对他的话保持着怀疑态度,毕竟这家伙有前科,不过还算他机灵,那种情况下,池溏要是真独自晕倒在他面前,如此他估计跳到黄河都洗不清嫌疑。 肖宥恩担忧道:“那个傻子醒过来会不会揭穿我?” “别傻子傻子叫,那是我弟弟的伴侣。”闻焰纠正他的错误称呼。 肖宥恩闭了嘴,只在心里嘀咕:他本来就傻傻的,随便一吓就吓晕了。 闻焰长舒一口气,“你好好躺着,别再露馅。” 肖宥恩往门口探了探头,“等医生来了我怎么演?” “他们不敢乱说。”闻焰目光深邃的盯着他。 肖宥恩莫名的觉得脊椎发凉,他往枕头上靠了靠,“你那是什么眼神?”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 肖宥恩:“……”他还不是形势所迫,又不是喜欢没病装病。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肖宥恩忙不迭的闭上双眼。 管家气喘吁吁道:“大少爷,医生来了。” “嗯。”闻焰打开房门,气势逼人的瞪着进屋的几人。 医生满头大汗的放下诊疗工具箱,刚拿出听诊器就察觉到如芒在背,他小心的扒开病人的外套。 闻焰也不说话,就目不转睛的看着按部就班检查的医生。 医生手抖得厉害,听了好几分钟也没有听出个什么毛病,只得闪烁其词的说着,“可能是情绪激动导致气血上头,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嗯。”闻焰装作放心的点了点头。 医生战战兢兢的收好工具,“这边没什么大问题,那我先走了。” 管家领着人出了房间。 肖宥恩确定闲杂人等退出后,得意的翻身爬起,“我演技高吧。” 闻焰眯了眯眼,看着这小人得志的家伙,他是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 肖宥恩计划着要等多久下楼呢,在午饭前醒来应该没什么问题,海鲜煲啊,凭闻家的财大气粗,那用料肯定是应有尽有。 忽然,面前光影被挡了一大半。 肖宥恩不明情况的抬起头,当对视上闻焰要吃人的眼神时,本能的就往床脚爬。 闻焰早就料到了他会跑,不由分说捏住对方的衣领。 肖宥恩有一种被命运给遏制住喉咙的既视感,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后仰去。 “你他妈这是你家!” 闻焰视若无睹他的反抗,毫不犹豫的将逃窜的小野猫钳制在自己的魔掌下…… 月影晃动,别墅院子里亮起一盏一盏昏暗的路灯。 苏晚乔焦虑的在客厅里转了无数圈,她已经派人第七次上楼询问情况,怎么还没有清醒?医生不是说没大碍吗,这都一天了,人还晕着? 池溏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眼睛随着母亲来回转动,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当时心里一急他就倒了下去,等他醒来又被告知那个大坏蛋也晕了。 “溏溏怎么了?”闻熠握着他微凉的手。 池溏无辜道:“那个坏蛋死了吗?” 闻熠急忙捂住他的嘴,“可能是脑袋摔伤还没有痊愈,养几天就好。” 池溏扭过头看向坐立难安的母亲,“妈妈很着急。” 闻熠着实头疼,事情演变成这样,明显脱离了掌控,那家伙怎么就晕到现在还没醒? “不行,我亲自上去看看。”苏晚乔坐不住了,径直走向楼梯。 第23章 闻焰从二楼走下,明知故问,“妈,您怎么了?” 苏晚乔迎上前,“宥恩醒了吗?” “醒了,不过人还迷糊着,暂时就没让他下楼。” 苏晚乔终于松了口气,“醒了就好,这一天都没吃点东西,饿不饿?” “嗯,我让厨房准备点清淡的送上去。” “我去准备吧,晕了这么久,身体得好好补补。” “辛苦母亲了。” “没事没事,人没事就好。”苏晚乔又折返回厨房。 池溏看着脚不沾地的母亲,又望了望楼梯口隐隐含笑的大哥,他脑子不是很灵光,但莫名的就觉得很奇怪,明明是那个坏蛋吓唬自己,他为什么会晕倒?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装的? 池溏偷偷瞄了瞄同样担忧的二哥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二哥哥那么聪明都识破不了,那就不该是装的。 第32章 我是不是有家了? 肖宥恩生无可恋的趴在床上,晕晕乎乎的看着已经黑漆漆的窗户,他的海鲜煲还有剩的吗? “咯吱”一声,房门敞开。 闻焰端着海参小米粥进了屋子。 肖宥恩一看到他就来气,抓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闻焰笑,“不想吃?” 肖宥恩本想抗争这个老登,奈何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直叫唤,他愤怒的掀开被子,恶狠狠的瞪着害他错过海鲜煲的家伙。 闻焰递上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这也是海鲜。” 肖宥恩气呼呼的抱过粥碗,“一只能跟一锅相比?” “行行行,明天给你补上。” 肖宥恩这才满意的喝起了小米粥,他不是很喜欢海参,就吃了一小半。 闻焰看他挑挑拣拣吃的索然无味,提醒道:“不可以挑食。” 肖宥恩嫌弃的瞪了他一眼,背过身,自顾自的补充着体力。 “叩叩叩。” “请进。”闻焰起身。 苏晚乔推开一丝门缝,“宥恩好些了吗?” “咳咳咳。”肖宥恩心虚的被呛了一口,急忙捂住嘴轻声咳嗽。 “这是怎么了?怎么咳得那么厉害?”苏晚乔推门而进。 闻焰看着对方憋得通红的小脸,解释道:“可能是呛着了,没事。” “慢点吃,饿坏了吧。”苏晚乔难掩愧疚,“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姨,我很好。”肖宥恩底气不足的说着,他现在红光满面的,哪里像是有病的样子。 “声音怎么这么哑,是喉咙不舒服吗?” 肖宥恩瞥了一眼床边的始作俑者,摇头,“可能是躺着时间太长,没有喝水,我缓缓就好。” “我去煮点梨汤润润喉。”说着苏晚乔又匆匆离开了房间。 肖宥恩想要拒绝,话还没有说出口,女人犹如踩着风火轮那般转眼就不见了。 闻焰拿过粥碗,“继续躺着吧。” 肖宥恩良心不安,“这样欺骗你母亲会不会不好?” “那我去告诉她你一直都在装晕。” 肖宥恩急忙拽住他的衣角,“事情已经发生,没必要越描越黑,静观其变,静观其变。” “我还以为你真有骨气敢实话实说。” 肖宥恩可不敢承认自己有骨气,他但凡有点骨气就不会想出装晕这个鬼点子。 “躺着吧,今晚你是病患。”闻焰拎住他的下巴,轻轻的擦了擦嘴角。 肖宥恩觉得自己也像是病患,被折腾了一天,腰酸腿疼,就凭他现在这体力,估计还没有走到楼下就得提前给他们一个个拜个早年。 约莫半个小时后,苏晚乔端着炖煮好的梨汤再次进了房间。 肖宥恩没成想她真煮了,受宠若惊的接过,“谢谢阿姨。” “有点烫,吹吹再喝。”苏晚乔提醒着。 肖宥恩喝了两口发现女人还站在床边,大概是做贼心虚,他压声道:“阿姨怎么一直盯着我?” 苏晚乔搬来椅子坐在一旁。 肖宥恩顿时心乱如麻,虚弱要怎么装来着? 苏晚乔略带歉意道:“今天阿姨叫你过来其实是想试探试探你。” 肖宥恩没想到自己还没有坦白交代罪行,对方就炸出了这么大个秘密。 果然是鸿门宴! 苏晚乔继续道:“很抱歉,阿姨刚开始真的没有完全信任你。” “那您现在——” “其实我也没有完全放下戒备,只是我从未见过我家闻焰这种态度,你晕倒的时候,他那抓心挠肝满脸自责的样子,我知晓他一定不是玩玩。” 肖宥恩捧着汤碗,当时他不敢睁眼,只觉得周围很安静,根本就不清楚闻焰是什么态度。 他很急吗? 苏晚乔:“他一次次跟我保证你已经改过自新,今天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我也想了很多,或许我该试着放下偏见再来重新看待你。” “阿姨,对不起,我以前真的做了很多错事。” 苏晚乔笑,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知道当时的你肯定是别无选择。” 肖宥恩很是动容,他不想为自己的过去辩解,毕竟那都是事实,可是突然有人告诉他,那个时候的别无选择不该成为未来的枷锁。 苏晚乔拉住他冰凉的手,“我愿意相信我儿子一次,所以我选择接受你的存在。” 肖宥恩瞠目。 苏晚乔笑意慈祥,“闻焰没有谈过恋爱,除了家人,他对谁都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其实我很感激你的出现,至少让他有血有肉有了激情。” 肖宥恩愧疚的低下头,“我没那么好。” “过去就当它过去,未来才是我们该期待的。” 肖宥恩眼眶泛红,仿佛在女人身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母亲在循循善诱引导他走向正途,对于过往的错,她会视而不见的说那不全怪你,只要你未来的身份是正向的,是光明的,那些过去就能既往不咎。 “谢谢您。” 苏晚乔轻轻拂过他的脸,“怎么还哭了?” 肖宥恩摇头,“梨汤好好喝,很甜。” 苏晚乔笑意更浓,“闻焰说你惦记着我的海鲜煲,明天我重新给你做,今天的不能再吃了。” “嗯,谢谢阿姨。”肖宥恩一口气喝完了一碗梨汤。 苏晚乔注意着他的气色,红润了不少,总算放了心。 夜深人静,闻家老宅恢复安静。 肖宥恩却是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女人的温声细语。 闻焰忍无可忍伸手将乱动的家伙搂进怀里,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脑袋,强势道,“睡觉。” 肖宥恩趴在他心口处,继续咯咯笑个不停。 闻焰被炒得头疼,捂住他的嘴,“大晚上的不睡觉,又欠*了?” 肖宥恩按捺不住心底的激动,哪怕备受威胁,也依旧呲着牙咧着嘴,笑得那叫一个花枝乱颤。 闻焰蹙眉,不解道:“这是中邪了?” 肖宥恩抬头正视他的双眸。 闻焰看着那亮晶晶的眼睛,被吵醒的火气压下大半,询问道:“今天怎么这么开心?我妈跟你说了什么,让你乐呵了大晚上?” 肖宥恩捧住他的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闻焰,我是不是有家了?” 闻焰面上一愣,不懂他的言外之意。 “阿姨说,这里就是我家。” 第33章 他的身世 闻焰以前没有想过去调查肖宥恩的过往,毕竟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耗费他的时间精力去了解。 现在看来,他错过了很多。 肖宥恩将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那有条不紊的心跳声,笑得越发难以掩饰,“蒋佑州跟我说老头给我买了个房子,在加州,可是我现在越来越怀疑他在诓我,就为了让我跟他打配合。” “想要房子?” “当然了,有房子不就是有家了吗?” 闻焰单手揽在他的腰上,“我可以给你。” 肖宥恩扭过头,屋内很暗,他的眼睛却亮的出奇,“你为什么要送我?” “你不是想要吗?” “我想要什么你都给我?” 闻焰紧了紧手上的力度,“嗯。” “那我要大别墅,很大很大,一看就能彰显我富贵身份那种。” 闻焰忍俊不禁,“还有要求吗?” “再给我请几个保姆吧,房子太大,我不想打扫。” “嗯,要求很合理。” “还得有车,对不对?别墅一般都远离市区,我要是出门,靠脚还不得累死?” 闻焰认可,“有道理,车子是必备。” “一般有钱人好像都得请司机开车,要不再配个司机随叫随到?” “当然了,大老板都坐后座。” 肖宥恩越说越是起劲,“那我的身份,以后谁见了我是不是都得叫一声肖总?” “这么说,我还得送你个公司?”闻焰反问。 第24章 肖宥恩可不敢这么狮子大开口,拒绝道:“公司就算了,我也没有读过几年书,管理公司,怕用不了一两个月就得倒闭。” 闻焰掐住他的鼻子,“你还真是敢想。” 肖宥恩盯着他,“你不会一直都在跟我开玩笑?” “我像是会随便开玩笑的那种人?” 肖宥恩喜不自胜,“所以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闻焰点头,“现在可以睡觉了吗,肖总?” 肖宥恩喜欢这个称呼,欣喜若狂的趴在他肩膀上,“闻总客气了。” 闻焰揉了揉细软的头发,“睡吧。” 清晨,阳光明媚。 闻焰起了个早,站在阳台上吹着清早微凉的晨风。 电话那头,助理的声音不疾不徐的响起。 陈谦:“您交代的事只能查到大概,国外那边调查起来速度会有点慢。” “能查到多少?” 陈谦:“现在还不清楚,那群人身份挺隐蔽,做那行都比较谨慎,要想细查,时间可能会推迟两个月以上。” 闻焰没想到会耗费这么久,交代道:“尽快吧,我要确切消息,关于他的过往事无巨细的调查清楚。” 电话挂断,闻焰一回头就看见推拉门前冲着他笑得见齿不见眼的肖宥恩。 肖宥恩伸了个懒腰,故作轻松的走出房间,“闻总想要知道什么,怎么不直接问我?” “可以看出那些过往并不愉快,我不想挑起让你郁闷的事。” 肖宥恩似笑非笑,“确实不是很愉快。” “去洗漱吧。”闻焰有意领着他回屋,“等会儿就有人来叫我们下楼,醒了就去洗洗脸,醒醒神。” 肖宥恩不为所动,自顾自的说着,“我是在七岁的时候流落到的国外,我不清楚是怎么过去的,等我醒来,就忘记了自己是谁,脖子上只挂着一个银牌牌,上面写着一个肖,大人们说可能是我父母的信息。” 闻焰蹙眉,“你不记得?” 肖宥恩点头,“可能是在海上飘了很久,水土不服导致高热惊厥,老头都说我命大,竟然没有死。” “是他绑了你?” “不是,流落国外后,我靠捡垃圾活了半年,最后实在是饿的不行,去一家中餐厅偷了个馒头,结果还没有吃一口就被路边的混混揍得半死,老头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肖宥恩自嘲的笑了笑,“蒋佑州常常说我们的命是老头救的,所以逼着我给他报仇,其实也真是他救的,如果没有他,我没被饿死也被打死了。” 他掂了掂脚,刻意装作语气轻缓,“他只念着老头的恩,却忘了他的狠,七八岁的孩子想要在他手里活命,那就得靠抢,从另一个孩子手里拿到食物,当时我们有五十几个孤儿,最后只剩下七八个活了下来。” 闻焰捂住他的嘴巴,“好了,不说了,洗漱完去吃早饭。” 肖宥恩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有个比我小半岁的孩子,他饿了四天,我好不容易抢了半个馒头,他就躺在地上求救的看着我,我没有给他,因为我也饿了四天,最后他在我面前活活被饿死,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死人。” “老头说的优胜劣汰,想要在他手里活下去,那就得狠,对同伴狠,对自己狠,对所有人狠。他说把我们养成嗜血的人,就不会害怕死亡,未来敢争敢抢敢拼。” “他其实不喜欢我的,我总是坏他的事,可是他没有时间再去培养新的棋子,所以开始给我们画大饼,那个房子估计也是他给蒋佑州画的饼,那么自私的老头,怎么可能无私到送我房子?” 闻焰抹去他眼角掉落的泪珠,点头,“他已经死了。” “嗯,蠢到自杀,我得到消息的时候都以为是他设计的死遁,可是这不是玄幻世界,没有人可以做到尸体都僵了还能死而复生。” “叩叩叩。”敲门声突兀的响起,“大少爷您起了吗?” 谈话被打断,肖宥恩恍惚过来自己说的太过矫情,仓皇道:“我去洗漱。” 闻焰目送他回了房间,等到他关上洗手间大门视线中断后,他面无表情的拿出手机。 陈谦:“总裁,您说。” “把那个姓金的墓找出来。” 陈谦:“我现在就去查。” 闻焰不容置疑道:“找到后把骨灰扬了。” 陈谦:“……” 闻焰俯瞰着院子里的秋意渐浓,声音却是低沉如冰,“他手里无辜的命数不胜数,这种人不配寿终正寝,死了都该被挫骨扬灰不得善终。” 第34章 蒋佑州跑了 吃完早饭,肖宥恩还是没有等到心心念念的海鲜煲,车上,他埋怨的瞪着竟然在大周末还要回公司加班的老登。 闻焰不以为意旁边过于犀利的眼神,语气不紧不慢道:“或许你是想一个人留在那里?” 肖宥恩收回视线,虽然闻夫人说着接纳了他,但毕竟他前科累累,总要被提防着点,闻焰一走,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又把那小傻子吓晕了,怕是仅存的那点好感又得作没了。 闻焰嘴角轻扬,笑意浅浅,“我让李姨准备了你喜欢吃的海鲜,中午就给你做。” 肖宥恩瞬间坐直身体,“你没骗我?” “我还不至于克扣你的伙食。” “可是你前阵子每天只给我吃青菜萝卜。” 闻焰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肖宥恩想起了那晚上比断腿还让人生不如死的剧痛,下意识的缩了缩左脚,嘀咕道:“还不是被你打断的。” 闻焰如鲠在喉,谁能料到他们的关系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但凡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都不可能不留余地的斩草除根。 更何况,当时的他也欠揍! 肖宥恩哼哼,“打断了还不给治,硬是让我疼了一整晚。” 闻焰:“……” “现在想想,多半是那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否则为什么会一到阴雨天就疼?” 闻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会补偿你,想要什么?” 肖宥恩斜睨他一眼,“你昨晚没骗我吧?” 闻焰哭笑不得,“等会儿就让陈谦领你去买房子,买大别墅。” 肖宥恩凑到他眼跟前,大眼睛忽闪忽闪,“我现在住的这一栋就挺不错的,不需要再挑挑拣拣。” 闻焰抬起手点了点他的脑袋,“想要这栋别墅想很久了吧。” 肖宥恩笑容满面,“我这个人念旧,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要生出几分感情。” “晚点我会让律师来办理过户,以后那栋房子就是你的。” …… 肖宥恩回了西岸别墅,乐此不疲的绕着别墅转悠了好几圈。 李阿姨不懂他这是怎么了,不安道:“肖先生您在找什么吗?” “没有没有。”肖宥恩挺直着身板,作为户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了解自家的每个边边角角。 李阿姨怕他走多了脚疼,适时的劝着,“要不歇歇,我给您卤了牛肉,今早现杀空运过来的,可新鲜了。” 肖宥恩忙不迭的绕进餐厅,早上为了伪装病患,只吃了小半碗粥,这一听说有吃的,肚子便应景的叫唤起来。 李阿姨笑,“我这就去给您准备。” 清风徐徐,窗外的朝阳落在树梢上,树枝随着微风一摇一晃,地面上碎开点点光影。 闻氏集团: 闻焰开完紧急会议,刚一走出会议室就见电梯间闻熠大步流星朝他走来。 闻熠神色凝重,似是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 “怎么了?”闻焰率先开口。 闻熠没有半分周旋,直接开门见山,“你交给我的那个人跑了。” 闻焰这段时间很少去过问那个人,毕竟他落在自家二弟的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但人跑了? 闻熠面色焦灼,“他还有同伙。” “肖宥恩很老实,他没有任何机会联系那个人。”闻焰保证道。 “我知道不是肖宥恩,他还有另外一个同伙。” 闻焰蹙眉,“这么长时间你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他交代了,交代了和肖宥恩的计划,但他可能还隐瞒了,一直在等,等这个从未冒头的同伙来救他。” “半点行踪都没有留下?” 闻熠点头,“看来是部署了很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带走,看来我们都低估了这个小团伙的能力。” 闻熠担忧,“肖宥恩你怎么看?” “你还在怀疑他?”闻焰不答反问。 闻熠欲言又止,现在人跑了,谁也不敢保证他们私底下会不会再有联系。 “肖宥恩不至于蠢到放弃现在这样的生活继续跟他们同流合污。” “还是得防着点。”闻熠稍稍提醒。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他不敢,也不会。” 第25章 闻熠没再多劝,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他说再多无疑也是猜测。 闻焰回了别墅,一进客厅就看见趴在软榻上跟平板对骂的小杀手,他似乎很生气,平板说一句他怼一句,怼着怼着把自己怼的面红耳赤。 瞧瞧这没心没肺的样子,闻焰觉得他这个弟弟想到太多太复杂。 肖宥恩是真没有这个脑子。 “啊,你特么脑子呢?都说了别喝别喝,那个庶妹一看就没安好心,还喝她送来的东西,蠢货,蠢死你得了。”肖宥恩愤怒的关闭了听书软件。 大概是被气糊涂了,双手环抱,双腿盘坐,一个劲的喘着粗气。 闻焰忍俊不禁的上前,“怎么了?” 肖宥恩冷哼,“被蠢死了。” “太蠢就别听了,本来就不聪明,再被这种低龄东西祸害一下,真怕以后出门都找不到回家的路。” 肖宥恩:“……”他好像阴阳我。 闻焰取下他故作高深而佩戴的无镜片眼镜,笑道:“中午的海鲜好吃吗?” “好吃。” “收拾一下吧,晚上我带你去吃更好吃的。” 肖宥恩不可思议的站起身,“是什么?” “去了你就知道。” 肖宥恩忙不迭的跑向电梯,“我去换一身衣服,马上下来。” 闻焰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着。 十分钟后,肖宥恩换上了一身深色西装,为了彰显庄重,他还配上了领带结。 闻焰自上而下审视他一番,平时穿的乖巧,今天倒是成熟了起来。 肖宥恩认真道:“跟你出入的场合那肯定是很严肃的场合,得穿正装。” 闻焰很满意他的这点小聪明,起身,“等会儿可以多吃点,都是免费的。” 肖宥恩脑子里快速闪过小说里那些豪门世家的剧情,高档餐厅,香槟美酒,全是他这个乡巴佬没见过的顶级美食。 希斯敦酒店,豪车云集。 肖宥恩震惊的看着车子驶入车库,愣了愣,不敢置信地望向旁边气定神闲的男人。 他不是带自己出去吃饭,而是带他来出席晚宴? 第35章 闻焰,你怎么这么好 这不对! 肖宥恩愕然道:“闻焰,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样的场合?” 闻焰抬起手搭在他的后脖颈处,轻轻揉捏着,“不是想当肖总吗?既然要开公司,那自然要结交一些可能会合作的企业。” 肖宥恩听的目瞪口呆,他昨晚只是随口一说。 闻焰手掌慢慢挪到他的脸颊处,“今天是王氏集团的二十周年庆,出席的大部分都是江市沪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他们面前溜一圈加深一点印象,以后也方便合作。” 肖宥恩扒拉住他的手,“闻焰,我开玩笑的,我哪里有那个脑子经营公司。” “不是还有我吗?有我兜底,怕什么?”闻焰替他整理了一下着装,“走吧,肖总,我们到了。” 肖宥恩见惯了生死,哪怕是刀山火海,他都不觉得可怕,反正人到绝境后,烂命一条,生死由天。 可是要让他在商场上周旋,那些暗刀子可比明刀更致命。 他承认他没那个本事玩这些勾心斗角的商战。 闻焰替他打开车门,“肖总怕了?” 肖宥恩不敢承认自己怕,硬着头皮下了车。 闻焰笑,“在我身边只有别人来攀附你,所以腰板挺直,拿出你要杀我的气势来。” 肖宥恩咬了咬唇,“我就是想想,又没有真的对你动手。” “你如果真动了手,你觉得你还能好好站在这里?” 肖宥恩扭开头,原来还有人比自己还爱翻旧账。 闻焰捏着他的下巴逼着他回头,“肖总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肖宥恩雄赳赳气昂昂的仰起头,“怕什么,反正我有人撑腰。” 闻焰看着他那狐假虎威的样子,点头,“是的,有人会给你撑腰。” 宴会大厅,人来人往,热闹喧嚣。 随着闻焰的出席,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投来探究的眼神,时刻留意着他身边的肖宥恩。 肖宥恩有些拘谨,老老实实的跟在闻焰身后。 “闻总,方便聊聊吗?”一老头上前。 闻焰顺手拿起一杯酒,“这是丁洋集团的张总。” 肖宥恩明白他的意思,同样举杯,“张总你好。” 张总有点懵,客客气气的碰了碰杯子。 闻焰再道:“肖宥恩,公司还在计划阶段,以后还望张总多多提携。” 张总来回打量两人,他是商海老狐狸,怎么不懂他们的关系,能被闻焰亲自领着介绍,还真是破天荒第一人。 肖宥恩乖乖的跟着闻焰敬了一圈酒,领了一堆名片回来,至于谁是谁,他喝的有点懵。 闻焰瞧着他泛红的脸,周围眼熟的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他拍了拍肖宥恩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自助区,“去吃点东西,一直喝酒,等会儿胃不舒服。” 肖宥恩酒精上脸,红扑扑的看着轻声细语的男人,他忽近忽远,好像会变戏法。 闻焰忽然觉得有点热,扯了扯领带,“去看看有没有自己喜欢吃的,别一个劲吃海鲜,还有很多甜品。” 肖宥恩一听好吃的顿时来了精神,快步走到餐品区,面前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美食供应,对嘛,这才是他印象中的豪门晚宴剧情。 那些酒,真难喝。 他兴奋的拿起盘子,一个劲的夹着螃蟹龙虾…… 晚宴进行到尾声,闻焰结束了那必要的应酬,回头看向餐区,却不见肖宥恩半分身影。 他眉头一蹙,拒绝了再来交谈的林氏集团,径直走向自助区。 “有没有看见一个一米八左右,很好看的男孩子,手里肯定还装着一堆海鲜。”闻焰询问着服务员。 服务员仔细想了想,点头,“有位贵客大概是喝了点酒有点醉,问我有没有休息室,他想躺一会儿。” 闻焰被领到了休息区。 肖宥恩趴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半条蟹腿,可能是真的醉了,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倒头就睡。 闻焰轻喘出一口气,还好没乱跑。 肖宥恩感受到有人在捣腾他的衣服,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熟悉的五官撞入眼帘,他乐呵呵的笑了笑。 闻焰道:“喝多了?” 肖宥恩摇头反驳,“没有。” “醉了应该让人来告诉我。” 肖宥恩软绵绵的靠在他肩膀上,“闻焰,你怎么这么好?送我房子,还要给我开公司。” “我喜欢的是旗鼓相当,而不是金丝雀。”闻焰捧住他的脸,“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要出去闯,要出去见更多的世面,不该只困在我的一方小天地里。”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 “你可以学,我们是成年人,心智成熟,不懂的见多了就会了。” 肖宥恩眼睛有点酸,好像有什么东西拼了命往外涌,他强撑着不让它掉出来。 可是鼻子一抽,眼泪便前赴后继的滚落。 闻焰笑,明知故问,“怎么哭了?” “我以为你会嫌弃我笨。” “没有人生来就是天才,你的过去无法选择,但未来会有很多选择。” 肖宥恩抬起手抱在他的肩上,“闻焰,你是我遇见的最好的人。” “这我不会反驳,因为我想成为你最依赖的人。” 肖宥恩点头,“你好,他们都坏。” “好了,小迷糊蟹腿掉了。” 肖宥恩神色一凛。 闻焰见他攥得老紧,伸手拿下,“放太久不好吃了,等会儿我让厨房给你打包一份。” 肖宥恩听话的松了手,“你吃吗?” “舍得分我?” 肖宥恩轻嗯一声。 闻焰凑到他耳边,以着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轻声说着:“可我不想吃螃蟹。” 呼吸灼热,散开在耳边,肖宥恩刹那间脸红了又烫。 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听不懂对方的言外之意。 闻焰似笑非笑的捏着他红透的耳坠。 肖宥恩主动揽住他的脖颈,一吻落在他的唇上,“我们回家,好不好?” 闻焰单手将人抱起,“好,回家。” 第36章 两个人都不见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肖宥恩被一天四节课强逼着学习管理知识。 他起初以为开公司就是签个名看个策划,然后把工作分配给员工。 可等到陈谦送来一人高的学习计划时,他突然觉得当个金丝雀也不错,好吃好喝的被人伺候着,哪里需要废寝忘食的读书啊。 “这是什么?”苏晚乔把自己炖好的鸡汤交给厨房阿姨。 肖宥恩恍若抓到了救命稻草,求救道:“阿姨您是来找我出去逛街的,对吧。” 苏晚乔猜出了这些东西是什么,忍俊不禁,“老大让你学的?” 肖宥恩委屈巴巴的撇着嘴,“说是晚上回来还要给我测试学习进度。” 第26章 苏晚乔掩嘴忍不住笑,“老大也是用心良苦,嗯,多学点知识也挺好。” “那为什么他不学?”肖宥恩指着一进门就被阿姨投喂的池溏。 池溏无辜的抬起头,清澈的双眸完全不受知识污染,干净的怕是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忘了他傻了十几年,最近才恢复的心智。 苏晚乔点头,“溏溏也在学习,只是他接受量没这么大。” 池溏放下糕点,装模作样的拿起一本书,看了不到一分钟,默默的又坐回了沙发上继续吃点心。 肖宥恩逃不掉只得认命的开始听课备注。 池溏吃完最后一块,没忍住好奇的凑上前,“你这歪歪斜斜的在画画吗?” 肖宥恩:“……” 池溏一脸不解,“为什么这里这么多小鸭子?” 肖宥恩:“……” 池溏肯定道:“你没认真听课。” “咔嚓。”肖宥恩硬是扳断了笔。 池溏感受到威胁,不再挑衅这个坏蛋,规规矩矩的又坐回了沙发上。 肖宥恩回眸瞪着他。 池溏最近胆子大了不少,知道这人不敢在公众场合对他做什么,并不畏惧的四目对视。 肖宥恩瞄了瞄落地窗前拨打电话的苏晚乔,确定她没有留意这边后,慢慢的、不着痕迹的往小傻子面前挪去。 池溏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巧克力,“你吃吗?” 肖宥恩嫌弃,“谁稀罕这甜不拉几的东西。” 池溏撕开包装袋,“我每天就只能吃一块,你如果喜欢,我送给你。” 肖宥恩冷哼,“我还不屑跟个孩子抢吃的。” “那我吃了?” 池溏刚要塞进嘴里,忽然手指头被咬了一下,他惊恐的看向伸头过来一下子就叼走他巧克力的坏蛋。 他皱眉,有点委屈,“你不是不要吗?” 肖宥恩一口咽下巧克力,不要脸的说着:“突然又想吃了。” 池溏摊开手,看着空空的双手,难过的撅了撅嘴,不晓得回去后二哥哥还会不会补他一块。 肖宥恩瞥向情绪低落的小傻子,可能是不开心,但很乖,不吵不闹也不嚷嚷着让他赔。 “行了行了,一颗巧克力而已,我不欺负你,跟我来,我房间里多的是。”肖宥恩关闭平板上的网课,起身上楼。 池溏当真跟着他上了楼。 苏晚乔结束通话,一回头客厅里的两道身影都不见了踪影,她顿时警铃大作。 “溏溏?” 无人回应。 苏晚乔急了,她这几天放下了戒心,以为肖宥恩肯定不会再对池溏动手,然而是她想错了吗?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漫上心头。 “王伯。”苏晚乔失去冷静高喊道。 王伯匆匆跑进客厅,“夫人,怎么了?” “溏溏呢?宥恩呢?” 王伯环顾四周,“他们不是一直都在家里吗?我在院子里没有看见他们离开,是不是去楼上了?” 苏晚乔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她箭步如飞的冲上四楼,连电梯都没乘。 四楼卧房,肖宥恩像摆摊似的在茶几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果。 池溏眼珠子都瞪直了,“你为什么这么多?” 肖宥恩得意的仰起头,“闻焰给我买的。” “大哥怎么给你买这么多?” “他爱我。” 池溏眨了眨眼,“二哥哥也爱我。” “就你单纯,男人,你不能看他说什么,你得看他做什么,真爱你为什么不满足你?” 池溏听不懂,一门心思只想全揣进口袋。 肖宥恩啧啧嘴,瞧瞧这垂涎的样子,怕是再等会儿都要流口水,他亲自拆开包装,一颗颗全倒进池溏的口袋里。 池溏担忧道:“会不会太多了?” “你藏好了,别被发现。”肖宥恩两个口袋都给他塞得满满当当。 池溏望着鼓成小山包的衣服袋子,这藏得住吗?他虽然傻,但不瞎。 肖宥恩若有所思的捏了捏下巴,“好像太明显了。” 池溏点头如捣蒜。 肖宥恩灵机一动,“要不我们都吃了,吃进肚子里,他难不成还会检查你拉了什么。” 池溏继续点头。 两人盘腿坐在地上,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塞糖。 苏晚乔大汗淋漓的爬上四楼,瞧着虚敞的屋子,她没有迟疑直接推门而进。 两颗脑袋闻声回头,或是惊吓,或是害怕。 苏晚乔高悬的心脏回落实处,看来真是她胡思乱想,肖宥恩要动手也不需要等到今天,前两日她带池溏来玩时,有大把的机会下手。 “咳咳咳。”池溏心虚的赶紧咽下嘴里的糖。 肖宥恩胡乱的销毁桌上的证物。 苏晚乔看穿二人的小动作,提醒道:“溏溏你不能吃太多糖,等会儿会吐。” 肖宥恩一本正经道:“对,阿姨说的没错,池溏你怎么这么不听话,闻熠不让你吃那肯定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偷偷背着他来我房间里偷糖吃呢?” 池溏:“……” 肖宥恩装作头疼的扶了扶额,“幸好阿姨来的及时,不然你都得把一桌子糖全吃了。” 池溏咽下嘴里快要融化的巧克力,一脸无辜道:“不是你给我的吗?” 肖宥恩从地毯上跳起,“我只是答应还你一颗,一颗,就一颗!” 池溏看着桌上起码十余颗的糖纸,又看了看仰头望着天花板不敢和他对视的大坏蛋。 他好像被耍了。 肖宥恩大义灭亲道:“阿姨,我是外人,不好意思教育他,我去继续学习了,您好好说说他,不能吃咱就别吃。” 扔下这一句话,肖宥恩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走廊上,空无一人。 肖宥恩悻悻的拍了拍胸口,还好他反应的快,差点就会被当成同伙一起挨骂。 第37章 这是想要名分了? 闻焰一回来就听说了这小子的丰功伟绩,哭笑不得的敲了敲他的脑袋。 肖宥恩不敢为自己反驳,规规矩矩的汇报今天的学习进度。 闻焰坐回沙发上,一边翻看重点备注,一边听着他叽里呱啦,今天的晚饭可能是喝了汤,他的脸色白里透红,像极了桌上放着的淡雪草莓。 肖宥恩越说越是底气不足,他压根就听不懂网课,只能死记硬背,背着背着又好像背岔了。 “扑哧。”闻焰没忍住,笑了一声。 肖宥恩瞬间红了脸,破罐破摔的丢下平板,“我不说了。” 闻焰忍着笑,拉过开始生闷气的小坏蛋,慢慢给他纠正。 肖宥恩靠在他肩膀上,恍若听天书那般目不转睛的仰视着他的眉眼,很奇怪,这些文字好像有什么魔力,听着听着就成了催眠曲。 闻焰本以为这小子有了上进心,竟没有打断他这些枯燥且乏味的商业文化,他孺子可教的垂眸看向怀里的人。 肖宥恩早已沉沉睡去,似是很满意他这个人形枕头,嘴角都微微上扬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闻焰放下手中乱七八糟的资料,当作惩罚那般掐了掐对方的脸颊。 肖宥恩不舒服的伸手扒了扒。 闻焰忍俊不禁的将人抱起,“看来明天的学习任务得加倍了。” 无人回答。 一晃秋去冬来,江市的十二月底下了一场小雪,雪量不大,天还没亮基本就化完了。 只不过冬雪一落,温度就跟着骤降。 肖宥恩趴在窗前望着窗沿处滴落的水珠,诧异道:“昨晚好像下雪了?” 闻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院子里起了霜降,所有植物上都挂着浅浅的一层薄冰。 他道:“外面冷,出去的时候记得穿厚外套。” “我又不是小孩。”肖宥恩双手捧着下巴,“明天要在家里举办晚宴吗?” “嗯,邀请的都是挺重要的合作伙伴以及长辈们。” “那我出席合适吗?”肖宥恩回头,他这个身份多少有点不好见人。 闻焰反问,“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合适?” “名不正言不顺的,我跟着出席你们闻家的晚宴,免不了会惹来闲言碎语。” 闻焰身体前倾,“这是想要名分了?” 肖宥恩面红耳赤的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我不稀罕什么名分,只是不喜欢被人评头论足。” 闻焰点头,“明天的场合,长辈们确实会好奇你的身份。” 肖宥恩转过身,继续有意无意的打量着院子里被霜打的蔫巴巴的植物。 闻焰笑,“我以为你跟着我出席了那么多次晚宴,大家都对你的身份心照不宣,其实也犯不着再介绍什么,看来还是我想错了,有些话该说明白就得说明白,对不对?” 肖宥恩脸颊微微发烫,故作平静道:“闻总想要把什么话说明白?” “恩恩觉得呢?” 这个称呼,肖宥恩倏地回过头,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双目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第27章 闻焰温柔的拂过他的额前碎发,“原本想着等公司经营起来就去国外注册,但如果恩恩现在想要,那我现在就给。” 肖宥恩心脏仿佛暂停了一会儿,随后噗通噗通又像是上了发条,那诡异的跳动速度,连带着他整个人,都沸腾了。 闻焰瞧着连耳尖都挂上了一层浅粉的肖宥恩,笑意缱绻道:“以后在这个圈子里,别人认识我,就不光是闻焰、闻氏集团继承人,还有肖宥恩的爱人。” “闻焰——”肖宥恩听得明白,他说的是肖宥恩爱人,而不是闻焰的爱人,他把自己降低一位,托举着他更能光明正大的进入这个圈子。 “怎么比池溏还爱哭?”闻焰擦过他眼角的泪痕,“等会儿让池溏看见,得笑话你。” 肖宥恩胡乱的抹了把脸,“他不会笑我。” “也对,两个脑子都不怎么正常,大哥也甭说二哥。”闻焰打趣道。 肖宥恩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的环抱着他的腰,“闻焰,你不能对我这么好。” “你把自己给了我,我不对你好,你得多委屈?” “我也不是很委屈。” “那是谁第一次哭着嚷着骂我死男人,臭流氓?” 肖宥恩仰起头,目光灼灼,“谁让你经验不足,弄得我——” 闻焰捂住他的嘴,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没有一个男人爱听。 肖宥恩笑,“没关系的,虽然有点虚,但——” 闻焰俯身吻住他的唇,既然手堵不住,那就换个方式让他乖乖闭嘴。 清风晃动,阳光明媚,院子里的霜冻也在慢慢融化…… 隔天,闻家私宅前豪车络绎不绝的排满了整条环山大道。 肖宥恩第一次出席闻家主办的晚宴,着实是有些紧张过度,他在房间里反复审视自己的着装,生怕有什么不得体。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他的排查。 池溏从门缝中挤进脑袋,“妈妈让我来问你怎么还不下去?”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略显紧张道:“我整理一下衣服。” 池溏直爽惯了,开口道:“你是在害怕吗?” 肖宥恩瞪向他,故意装作不屑一顾,拔高音量道,“我会怕?” “可是你在抖。”池溏毫不留情的揭穿他。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 池溏莞尔,伸出手,“你怕就牵着我。” 肖宥恩没憋住笑道,“牵着你就不怕了?” “二哥哥都是这么牵着我出去玩。” “那好吧,我试试。”肖宥恩握上他柔软的小手。 “你的手好凉。”池溏双手反握,“我替你暖暖就不冷。” 肖宥恩没有拒绝他这幼稚的行为。 “叩叩叩。”下一瞬,房门敞开。 闻焰看着你牵着我、我牵着你亲密无间的两人,没有多嘴什么,径直上前,重新为他整理了一下领带。 肖宥恩仰起头,久久凝视着他。 闻焰确定无误后,拉起他的手挽住自己的胳膊,“走吧,我带你去认识长辈们。” 肖宥恩心率加快,却又很快镇定下来,他点头,“好。” 第38章 我要你杀了闻焰 肖宥恩陪着闻焰周旋在各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中间,闻家晚宴不比寻常,出入的那都是非富即贵的名门望族。 虽然这段时间闻焰已经带着他刷脸无数,但今晚这一圈,算是完完全全坐稳了他的身份。 “闻太太好福气,你大儿子的身边的那个小公子眉清目秀,谈吐文雅庄重,跟令公子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苏晚乔笑不拢嘴道:“孩子们自由恋爱,自己喜欢就好,作为父母,全力托举即可。”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吃到闻家的喜宴,这怕是好事将近了吧。” 苏晚乔不置可否,“预计明年。” “那我们可就拭目以待。” 苏晚乔笑意更深的和来往的宾客敬酒,今天开心,她难免喝的多了一些。 “哐当。”不远处,突兀的酒杯落地声惊起所有人注意。 肖宥恩顺势望去,只见地上躺着一个人,似乎是生了什么疾病,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周围所有人。 “这是怎么了?”话音未落,宾客接二连三的倒下。 苏晚乔想要过去看看情况,忽地头晕脑胀,她伸手想要扶住什么,奈何扑了个空,身体不受控制的摔倒在地上。 “母亲!”闻熠离得稍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上前查看母亲情况。 苏晚乔眼前忽明忽暗,她用力的抓住儿子的胳膊,气息不济道:“有人下毒。”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症状,有人呕吐,有人晕厥,场面一度混乱。 肖宥恩不知所措道:“怎么回事?” 闻焰警惕的拿过他手中的酒杯,“别再碰宴会上的任何东西。” 肖宥恩点头如捣蒜,“我知道。” 闻焰快步走到母亲身边,“派车送中毒的客人去医院检查。” “二哥哥。”池溏虚弱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闻熠恍若被人当头一棒,慌不择路的冲到池溏身边。 池溏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二哥哥,我想吐。” 闻熠打横将人抱起,“溏溏别怕,我们去医院。” 闻焰环顾一圈,中毒者不下十人,大部分都是妇女儿童,他道:“大家都别再碰晚宴上的任何东西,陈伯,安排车子送人去医院。” 闻振邦:“你母亲晕了,我跟她去医院看看情况,你留在家里善后,今天这事不简单,调查清楚是谁下毒。” “嗯,母亲有什么情况立刻告诉我。”闻焰箭步如飞的走向厨房。 肖宥恩茫然的站在客厅中央,周围走过无数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打量每个宾客的神色。 究竟是谁敢在闻家家宴上下毒? 忽然视线里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识的跟上前。 从前厅通往后院的长廊,暖气开的稍低,一推开门,肖宥恩就感受一股凉意,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我还以为你会装作看不见我。”阴影的角落里,蒋佑州的身影慢慢呈现。 肖宥恩如雷轰顶,“你下的毒?” 蒋佑州阴恻恻的盯着他,“我没有想到几个月没见,你竟然成了闻焰的人。” 肖宥恩蹙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道被查出来会是什么后果吗?” 蒋佑州一步一步走出暗处,头顶上的白炽灯悄无声息的落在他的脸上,照着那瞎掉的眼以及那被毁掉的半边脸,在大晚上的,莫名让人寒颤。 肖宥恩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的半边脸,“你这是怎么了?” 蒋佑州冷笑,“你问我怎么了?在你和闻焰双宿双飞恩爱缠绵的时候,他弟弟亲手捅瞎了我的右眼。” 肖宥恩诧异,“你没有跑掉?” 蒋佑州犹如听了天大笑话,顿时笑得前俯后仰,“我在船上,我会飞还是会隐身?” 肖宥恩如鲠在喉,他这段日子太过逍遥,压根就没有想过蒋佑州的处境,不过他以前不是跑的比谁都快吗?哪次不是他察觉到危险就逃之夭夭? 蒋佑州恶狠狠的瞪着他,“你竟然爱上了我们的敌人,肖宥恩,你背弃我,背弃我们所有人,你爱上了闻焰!” 肖宥恩被逼的步步后退,“是,是我的错,你有什么怨冲我来,你怎么能下毒?你要害死多少人,你知道吗?” 蒋佑州更是狂妄的大笑,“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有关系吗?” 肖宥恩觉得他疯了,转身要走。 蒋佑州漫不经心的打开手机,“瞧瞧闻家的几辆车子跑的还挺快。” 肖宥恩驻足,震惊的回过头,“你又要干什么?” 蒋佑州调转手机屏幕,让他看个清楚。 肖宥恩注意到屏幕上正在快速移动的几个小红点,装傻充愣道:“这是什么?” “小承的手笔,你很清楚这是什么?” “小承什么时候回来的?” 蒋佑州目光凌厉,“在你恋爱脑上头不顾同伴死活的时候,只有他还记得来救我。” “不,他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所有人一起死。” 肖宥恩抓住他的胳膊,“不可以,蒋佑州你让他停下来。” 蒋佑州拂开他的手,目眦欲裂,“你这个叛徒,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 肖宥恩摇头,“你有气冲我来,他们都是无辜的。” 蒋佑州拍了拍他的脸,“现在知道怕了?” “蒋佑州——” “我给你一个机会救他们。” 肖宥恩迫不及待的点头,“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动手。” 蒋佑州掐住他的脸,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把闻焰杀了,我就放过他父母和兄弟。” 肖宥恩愣了愣,脑子里瞬间麻木,似乎完全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第28章 蒋佑州加大力度,几乎都快将肖宥恩的下巴捏碎,他掷地有声道:“别怪我没给你机会,你可以权衡谁该死,是四个人一起死,还是让他闻焰单独死。” “不,不能——” “肖宥恩,我们该是一伙的,你以为闻焰能保住你?那我就弄死他全家,大家一起下地狱。” 肖宥恩双目猩红,咬牙切齿的怒视着他,“蒋佑州,你会不得好死。” “想好了吗?小承那边还在等我回复,一分钟内我没有回应,所有炸弹一起启动,所有从别墅离开的车子同时爆炸,绝无生还可能!” 第39章 捅了他一刀 “哐当。”刀子落在肖宥恩脚边。 蒋佑州得意的望着他,像他们这种人永世都不该睥见阳光,凭什么他肖宥恩就能被人扶摇而上,这是背叛! 既然背叛,那就该好好惩罚。 肖宥恩紧了紧拳头,捡起地上的刀子,说时迟那时快就要扎进蒋佑州身体里。 蒋佑州虽然战斗力不如肖宥恩,但必要的防身术还是精通,他纵身一躲,目光阴鸷道,“好,我知道了你的选择,我现在就让小承杀了他们所有人。” “不——”肖宥恩停止了进攻,一把扔下刀子。 蒋佑州冷笑,“宥恩啊,我们是一伙的,你不能丢下我们跟别人谈什么恋爱,闻焰这种身份不会真心待你,听话,杀了他,我们一起回m国。” 肖宥恩绝望的双手撑着膝盖,“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不斩断你心中的那份执念,就算你跟我们走迟早也会再回来。”蒋佑州捡起刀子,重新塞回他手里,取下左耳的耳机戴进他的耳朵中。 肖宥恩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被重重的推出了隔廊。 蒋佑州沉闷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你只有十分钟时间,别耍小聪明,我会一直盯着你,闻焰不死,他全家一起死。” 肖宥恩颤巍巍的扶住墙,冷意袭来,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恩恩?”闻焰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是在寻找自己,他喊得又急又快。 肖宥恩僵硬的回过头,门缝中有一双直勾勾的盯着他,他举步维艰迈出第一步。 闻焰诧异他怎么跑到了外面,“你怎么出来了?也不知道多穿点,冷不冷?” 肖宥恩仓皇的把匕首藏进口袋里,麻木的摇头。 闻焰握住他冰凉的双手,“还说不冷,快进去,别再乱跑,现在还在调查中,我们不确定是谁下毒,任何闲杂人等都是危险分子,你先回房间里待着。” “闻焰。”肖宥恩止步。 “怎么了?担心妈妈和池溏吗?我刚跟二弟通了电话,情况还算稳定,十分钟左右车子就会到达医院,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 肖宥恩眼眶泛红,身体抖得不成样子,十分钟,原来这真的是最后期限。 闻焰发觉他的异样,蹙眉道:“恩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肖宥恩抬眸,泪眼朦胧,“闻焰,我——” 蒋佑州:“别想着通风报信,你敢说,小承就会立刻出手,肖宥恩,你很清楚小承制作的炸弹威力,没有人能活着从他手里逃生。” 蒋佑州:“或许你可以自私的选,选你所谓的爱情,到时候等闻焰知道真相,你也算半个他的杀父杀母仇人,你觉得他还能心安理得跟你天长地久?” 肖宥恩颤了颤,绝望的双手成拳。 闻焰察觉到什么,牵起他如冰窖刺骨的右手,“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言罢,他警惕的环顾四周。 肖宥恩垂眸不语。 闻焰绕过他走向被帘子隔断的长廊,“你的那个同伙跑了,今天这事是他做的对不对?他来找你,威胁了你?” 肖宥恩默默望着闻焰的背影,望着他的手接触到帘子,随即猛地一掀开,但帘子后面空无一人。 忽然一阵过堂风吹来,很冷很冷。 闻焰回头,“恩恩,他对你——” “噗嗤。”是刀子穿透皮肉扎进身体里的轻微声响。 闻焰起初没有感受到疼痛,只是有阵麻意从胸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等他反应过来,疼痛渐渐加强,一点一点蚕食他的镇定。 肖宥恩紧紧的拽着匕首,刀子狠狠的扎进闻焰的胸口,血水疯狂的从伤口中湿透他的手掌,猩红晕开在眼中,像是滚烫的液体,将他灼烧的睁不开眼睛。 闻焰往后趔趄一步,疲软的身体重重的靠在墙壁上,他很懵,似乎还没有回过神,随着时间推移,伤口疼痛加剧,直白又清晰的提醒他,提醒他这是事实。 肖宥恩要杀他! “哐当。”帘子打开,蒋佑州抑制不住兴奋的看着这自相残杀的一幕。 闻焰慢慢的滑坐在地上,血液汹涌,意识匮乏,他想问为什么,声音却卡在喉咙处,怎么都说不出口,渐渐的,铁锈味冲上鼻腔,是来不及流出的血涌上了喉咙。 “咳。”一口又一口鲜红从嘴里呛出。 蒋佑州很满意他这刀的决绝,看来是真的冲闻焰的命去的,他道:“好了,解决完了,我们就该走了,这段日子辛苦你卧底在他们身边了,瞧瞧这聪明的闻大总裁,还不是像狗一样被你耍着玩。” 肖宥恩动弹不得,手上被沾上的血已经逐渐冰凉,他绝望的想要解释,却还没有张口就被蒋佑州拖着往外走去。 闻焰不死心的看着他的背影,仿佛还不肯相信自己会看走眼,一百多天的温情,全是假的吗? 肖宥恩犹如行尸走肉被对方拉扯着行动,最后脱力的跌坐在地上。 蒋佑州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狼狈,对嘛,像他们这种人,就该一辈子待在阴沟里不得见人,谁也别想光明正大的生活。 肖宥恩颤抖道:“可以停止了吗?” 蒋佑州装傻,“忘了告诉你,小承他不会放过闻家人,所以你杀不杀闻焰,都改变不了他们一家必死的结局。” “蒋佑州!”肖宥恩发疯的朝他扑去,“我要杀了你。” 蒋佑州似乎是料到了他会做什么,在他扑过来的瞬间,掏出一管针药直接扎进他的脖子里。 肖宥恩踉跄着摔倒在地上,眼泪汹涌的滚落出眼眶,不远处的灯光变得扑朔迷离,犹如走马灯快速闪烁着他和闻焰的点点滴滴。 “对不起……” 意识断片。 “咚咚咚。”是轮子在地上滚动。 肖宥恩醒不过来,他知道自己在移动中,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移动。 蓦地,轮子停止了运转。 面包车上,蒋佑州吐出一口烟圈,昏暗的路灯下,他脸上的疤以及那瞎掉的眼格外瘆人。 “你先出国躲一段时间,等这边处理好,我就去跟你汇合。” 一旁,副驾驶位上,林承关闭电脑,退出所有后台,问,“宥恩哥你打算怎么做?” 蒋佑州笑,“你放心,他会听我的话,毕竟我们是一伙的,他肯定会跟我们一起走。” 第40章 生死不知 医院,走廊上走过一连串络绎不绝的脚步声。 苏晚乔从未这么狼狈,她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赶往手术室,不敢置信地看着那灼目刺眼的红灯,似乎不肯接受这一夜之间就发生这么多事。 闻熠看见乱糟糟毫不顾自身形象的母亲,大步上前扶住她摇晃的身子,“您怎么来了?医生不说是要输液吗?” 苏晚乔紧紧的拽着小儿子的胳膊,声音嘶哑,“你大哥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闻熠欲言又止,他接到电话的时候,陈谦说的很含蓄,情况肯定不是很好,否则他犯不着隐瞒什么。 苏晚乔张望四周,“宥恩呢?你哥出了那么大事,他人呢?” 闻熠更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母亲交代,从被告知大哥遇伏受伤就不见肖宥恩身影。 苏晚乔蹙眉,“他是躲起来了,还是——” “妈您别胡思乱想,陈谦正在找他。”闻熠安抚道。 “叮。”电梯打开,陈谦神色凝重的走出。 苏晚乔见着他独自出现,眉头越皱越紧,“你一个人?” 陈谦难以启齿,一路上他反复看了无数遍监控录像,震惊、质疑,最后也只得接受事实。 “你为什么不说话?宥恩呢?他有没有事?”苏晚乔继续追问。 陈谦把手机递上前,“这是拍摄到的监控画面。” 苏晚乔迫不及待的拿了过来,当看见肖宥恩亲手把匕首捅进闻焰身体里时,她仿佛也被一刀贯穿心脏,双手抖得几乎都握不住手机。 “不,不会的,怎么会是他?怎么能是他?”苏晚乔质问。 闻熠拿过,仔细甄别,确认真相后,也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 陈谦道:“后门拍到他们一行人离开的画面,蒋佑州把他带走了,我刚刚还追查到汽车爆炸可能也是出自他们团伙的手笔。” 苏晚乔气急,竟是失去镇定的大笑,她道:“如果不是小熠发现异样提前下车,他是不是打算把我们一家老小全部杀死?” 第29章 陈谦没有回答,现如今情况,确实是如此。 好缜密的心思,好高超的演技,不怪总裁受骗,原来他们所有人都是局中人。 苏晚乔握紧手机,目眦欲裂,“给我找,天涯海角也要把这几人给我抓到!” “是,夫人。” 苏晚乔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车子爆炸的事不要告诉你大哥。” 闻熠:“我知道,等大哥脱离危险,我只会告诉他肖宥恩跑了。” 手术还在继续,一个小时后寂静的走廊上才传来轻重不一的动静。 下一瞬,紧闭的手术室大门自动打开。 闻熠率先走了过去,“秦伯伯,我大哥情况如何?” 秦主任摘下口罩,如实道:“伤口很深,所幸没有伤到要害,手术缝合后在重症监护室观察24小时,明天情况稳定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董事长、夫人请放心,大少爷身体很好,休养个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闻振邦急忙扶住脱力的妻子,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咱儿子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是啊,母亲您别担心,秦伯伯敢这么保证,那自然就是百分百确定的事,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爸您带她赶紧回病房休息。”闻熠安排着。 苏晚乔点头,“你大哥这里就交给你处理,有任何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嗯。”闻熠送走了两老。 清晨,微风吹散浓雾,阳光照耀在被霜冻的绿植上,一滴一滴雾水随着枝干悄无声息的融进了泥土中。 面包车高速行驶了两天,在第三日的早上抵达燕京京郊。 “哐当。”蒋佑州扯开笼子周围搭着的黑布。 肖宥恩意识昏沉的睁开双眼,他看不清周围环境,只觉得刺眼,火辣辣的阳光争先恐后的照进眼中,他不适应的重新闭上双眼。 蒋佑州饶有兴味的看着笼子里的家伙,毫不客气的再给他打了一针。 肖宥恩感受到手臂上的疼痛,愤怒的睁开眼,咬牙切齿的瞪着他。 蒋佑州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心里计算着时间,等到一分钟后,开锁将人拖出了笼子。 肖宥恩无力反抗,犹如丧家之犬被他一路拖着进了地下室。 “咔嚓。”铁链锁上手腕脚腕。 肖宥恩喘着气,怒不可遏的看着意图将他困住的蒋佑州。 蒋佑州固定好链子,试了几次,确定挣脱不了之后,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要干什么?”肖宥恩不清楚那是什么药,他明明想说话,喉咙却被堵着,哪怕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发出的声音,也是哑的不成样子。 蒋佑州意外他这么快就能说话,打趣道:“给你打造的另一个金丝笼,喜欢吗?” “你这个疯子。”肖宥恩尝试着挣扎,铁链因为他的动作而叮叮咚咚作响。 蒋佑州笑,“别白费功夫了,这可是锁藏獒的链子,你觉得你的力气比藏獒厉害?” “你最好关我一辈子,否则只要我出去,第一个杀了你。” “还真被你猜中了,我是真想关你一辈子。”蒋佑州得意的掏出一根烟,点燃,朝着他吐出烟圈。 肖宥恩嫌恶的扭开头,“滚开。” “这是在闻焰身边过了几天好日子,真以为自己就成人上人了,我告诉你,就算闻家那一家老少侥幸活了下来,闻焰也是必死无疑,你如果不藏好点,等他们找到,可不只是关着这么简单。” 肖宥恩惊喜道:“阿姨他们没事?” 蒋佑州啧啧嘴,“你还在担心他们有没有事?等会儿闻焰的讣告发出来,该有事的就是你了。” 肖宥恩不怒反笑,“蒋佑州,你是不是忘了老头说的话了。” 蒋佑州面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肖宥恩躺平在木板上,笑声更甚。 蒋佑州一把掐住他的喉咙,“你搞了什么鬼?” 肖宥恩不屑一顾的瞪着他,“老头每次出任务时都会反复叮嘱,走之前记得补刀!” 第41章 囚禁 蒋佑州不愿相信,快步走出囚禁室,打开电脑,迅速登录。 闻氏这样的大企业,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不可能藏得住,可那晚上那么多事,网上硬是没有半点风声走漏。 不得已下,他只有黑进跟闻氏合作的那几家医院,逐一排查关于闻焰的消息。 当看到手术成功,脱离危险几个字后,怒火顷刻间占据理智,他愤怒的抄起键盘,啪的一声砸在墙上。 肖宥恩听见声音,不以为意的侧过头,哪怕手脚被困,他依旧得意的嘲讽对方的竹篮打水一场空。 蒋佑州怒不可遏的冲进来,没有半点手下留情的将人狠狠掼在墙上,“你可真有本事,连我都骗过了,那一刀捅得那么决绝,没想到,他还能活着。” 肖宥恩笑,“你现在气不过可以回去补一刀。” 蒋佑州松开手,看着他滑坐在地上,“就算闻焰侥幸活下来又怎样,宥恩啊,你们缘分断了,他现在估计恨不得亲手了结了你。” 肖宥恩满不在乎,“我也不亏,闻大总裁身体那么好,让我享受了好几个月。” “你他妈——” “瞧瞧你现在这样,人不人,鬼不鬼,活得可比我狼狈多了。” 蒋佑州呲牙咧嘴的将他提溜起来,“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 肖宥恩伸长脖子,似乎就等着他动手。 蒋佑州阴沉着脸,“想死?我偏不让你如意。” 肖宥恩被扔回床上,他挣扎着想坐起,可惜药效还未过。 蒋佑州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看来我们终归是回不到以前的关系了。” “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你断我后路,逼我杀人,你觉得我还会笑呵呵的当无事发生?蒋佑州你最好祈祷我逃不出去,否则我一根一根敲断你的骨头。” 蒋佑州拍手叫好,“那我拭目以待,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逃出去。” “嘭。”铁门重重关上。 肖宥恩虚脱的仰望着霉迹斑驳的天花板,那一刀他虽然有把握,但就怕横生变故,可瞧着蒋佑州那气急败坏的样子,闻焰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咳咳咳。”胸口堵着的那口闷气被强行冲散,他翻过身,抑制不住的呛咳起来,咳到最后,泪水糊了满脸。 他说等宴会结束就带自己去国外注册。 他说年后就可以举行婚礼向全世界宣布。 明明幸福就在眨眼间。 没了,都没了…… 被囚禁的第一天,蒋佑州没再回来。 囚禁的第二天,依旧无人。 第三天,肖宥恩身体极度缺水,已经出现明显幻觉。 直到第四天,紧闭的铁门传来开门动静,一碗水被推了进来。 强烈的求生欲逼着肖宥恩翻下了木板,人可以七天不吃东西,但绝不能七天不喝水。 他艰难的移动到门口,身上的铁链因为他的拉扯而噼里啪啦作响。 当双手捧住碗,他没有片刻迟疑,一口接着一口,恍若琼浆玉露,他喝的一滴不剩。 蒋佑州隔着缝隙打量着跟条狗一样的肖宥恩,他在磨,磨他开口跟自己求饶。 肖宥恩喝完水,缓慢的坐起身,背靠着墙。 蒋佑州眯了眯眼,手里的馒头没有再扔进去。 肖宥恩捂着肚子,喝下去的水犹如锋利的刀刃狠狠刺激着好几日未曾进食的胃,他颤抖着埋首在膝盖处,强逼着自己不许吐出来。 蒋佑州冷哼,“我倒要看看你骨头能硬到什么程度。” 言罢,他转身离开。 肖宥恩躺回地上,疼痛击溃着心理防线,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意图自欺欺人这样就不会难受。 又是一晃四日。 蒋佑州同样只给了一碗水。 肖宥恩面若枯槁的看着碗里晃动的波纹,这次他没有喝的太急,一小口一小口的补充着水分。 蒋佑州真怕他会饿死,善心大发的给了半个馒头。 肖宥恩吃了几口,强烈的呕吐感逼得他不得不停止进食。 起初是饿的疼,渐渐的疼到麻木后,现在连喝水都难受,他的胃仿佛是在抗拒任何外来食物,每一口咽下去的东西,都会情不自禁的往上涌。 蒋佑州勾着唇,犹如胜利者高高在上的说着,“求求我,求求我,我就给你更多的食物。” 肖宥恩充耳不闻他的狗叫,将馒头放在一边,又趴回了床板上。 蒋佑州没想到他能这么犟,冷哼的锁紧铁门。 自此蒋佑州隔三岔五才会出现,每次扔下一碗水和半个馒头就离开,不让他死,也不让他好好活着。 肖宥恩无望的看着天花板,心里默默记着这是第几天。 一天……十天……二十天……三十天……四十天……五十天……六十天…… 慢慢的,他记不住了,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或者还更长。 第30章 头发遮住了眼睛,他抬起手轻轻扒开,视线里的左手瘦的皮包骨,看起来十分骇人。 他逃避的闭上双眼,不愿意接受自己现在的这副丑态。 很多时候,他想着要不死了算了。 可是他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死去,求生欲逼着他咽下那一口口干硬馒头,吃完后再把自己活生生疼晕过去,日复一日。 “咔嚓、咔嚓。”耳边传来剪刀声。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迷糊中蒋佑州的五官一点一点清晰。 蒋佑州不甚在意他是否清醒,继续给他修剪着这几乎都能扎成辫子的长发。 肖宥恩抗拒着他的靠近,“滚。” 蒋佑州自顾自的继续剪着,剪完后又给他洗了把脸,然后开始处理胡渣。 肖宥恩没有力气,厌恶他的触碰,胸腔剧烈起伏道:“我让你滚。” 蒋佑州充耳不闻,果然还是白白净净的肖宥恩顺他的眼。 “别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肖宥恩怒目,目光犀利。 蒋佑州笑意盎然的拂过他的脸,“之前还无法理解你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这几个月看着你这破碎的样子,当真是有些让人心动。” “蒋佑州!” “我应该也不比闻焰差吧。” 话落他俯身作势就要亲一亲。 “呕。”肖宥恩恶心的直干呕。 蒋佑州怒急,凶狠的掐住他的脖子,“你他妈是嫌我恶心?我还不嫌你脏,你嫌我恶心?” 第42章 虐待 肖宥恩看着他那狰狞的样子,道:“要不要给你块镜子看看你有多丑?” 蒋佑州愤然起身,两眼猩红的注视了他好一会儿,最后竟不怒反笑,“那我就让你跟我一样丑,一样见不得人。” 说完,他强行扯开肖宥恩的衣服。 肖宥恩脖子一凉,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的接触。 蒋佑州钳制住他的双手,逼着他避无可避。 肖宥恩恶心他这油腻的眼神,吼道:“你敢!” 蒋佑州戏谑,“你看我敢不敢。” 肖宥恩剧烈的挣扎着,他没有多少体力,卯足了劲要将人推开,铁链被他拉扯的叮咚乱响,声音又杂又刺耳。 蒋佑州毫不在意他这点力度的反抗,似是更兴奋了起来。 肖宥恩知晓硬碰是碰不过,见他再次凑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耳朵。 “啊啊啊。”蒋佑州虎躯一震,捂住耳朵退后三步。 肖宥恩满嘴都是血,狞笑的看着差点被他一口咬掉半个耳朵的蒋佑州。 蒋佑州气急,抬脚狠狠的踹在肖宥恩胸口处。 肖宥恩被踹翻着滚到墙角,他却不觉得疼,甚至还有几分畅快,就恨自己刚刚还咬的不够狠,真该咬掉他的耳朵,让他又聋又瞎。 蒋佑州捂着血流不止的耳朵仓皇的离开了囚禁室。 肖宥恩趴在地上,胸腹处血腥气不断,他拼命的吞咽,确定那人离开后,颤抖着举起从蒋佑州身上扒拉下来的钥匙。 他忍着疼痛坐起身,尝试着去开脚上的铁链。 “咔嚓。”锁眼弹开。 他欣喜不已,急忙开手腕上的铁链。 “哐当”铁门再次被人蛮力撞开。 蒋佑州没有摸到钥匙,慌忙回到囚禁室,当看到墙角处解开了手脚铁链的家伙,一股寒意油然而生。 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这家伙都快被自己饿死了,哪里还有体力跑,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能弄死他。 肖宥恩扶着墙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他动了动筋骨,似笑非笑的看着门口处戒备的身影。 蒋佑州冷哼,“你想跑?” 肖宥恩没有回答,而是一步一步朝他走去。 蒋佑州看着他那摇摇欲坠走都走不稳的样子,嗤笑,“你以为你逃得出去?” 肖宥恩还是没有回答,继续靠近。 蒋佑州指着地上的锁链,“老老实实待着,我还会给你一口饭吃,你如果想跑,那就——” 肖宥恩觉得电视剧果然没有骗人,反派往往真的死于话多,这种傻逼真以为放两句无关痛痒的狠话就能说死敌人? 蒋佑州蓦地想起什么,本能的看向地上,刚刚被他随意遗弃的剪刀早已不见踪影。 “去死吧。”肖宥恩毫不迟疑一剪子狠狠扎进蒋佑州的胸口处,这次他没有留有余地,仿佛是为了宣泄这几个月的憋屈,他用尽全力的将刀子刺进对方的皮肉中。 就是可惜了,剪刀长度受限。 蒋佑州被抵在墙上,强烈的痛感瞬间卸去了他的所有体力,他痛苦的抓住肖宥恩的胳膊,企图让他松手。 肖宥恩双目赤红,拔出剪刀再狠狠的刺了一刀。 蒋佑州彻底没了反抗的力气,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肖宥恩同样被绊倒在地,他气喘吁吁的望着因为疼痛而不停哆嗦的家伙。 还不够解气! 他奋力爬起,一脚跺在对方的伤口上。 “呃。”蒋佑州痛苦的梗起脖子。 肖宥恩眩晕袭来,他颤抖的扶住墙,身体亏损的厉害,他没有再耗费体力去折腾这个该死的家伙,他得赶紧跑。 “咚。”地下室铁门被推开,阳光灼烧进眼中,他激动的摊开双手。 六月的天已经炎热起来,他却感受不到热意那般跑到光亮处,张开双臂迎接着这阔别已久的阳光。 他笑,止不住的大笑。 周围路过的普通市民不约而同的投来目光。 肖宥恩此时此刻的形象太过邋遢,落在外人眼里,如同一个疯子。 有好心人报警,大概是怕神经病伤人。 肖宥恩笑了一会儿,眼前开始泛滥起雪花片,他眨了眨眼,身体忽地卸去全身力气。 “哎哟,怎么晕了,快打急救电话。” 肖宥恩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鼻间萦绕的终于不再是那恶心的腐臭味,躺着的也不再是那简陋的木头床板,又硬又冷,在寒冬腊月间把他冻得瑟瑟发抖,现在终于是暖和的,舒服的,清新的。 “病人脱水严重,肠胃功能受损,明显萎缩坏死,身体多处淤青,手腕脚腕有不同程度的伤痕,初步估计经受过非人虐待,需要报警处理。” 陌生人的声音忽远忽近,吵得肖宥恩想睡也睡不着了,他茫然的睁开双眼,看向四周围着的一堆人。 警察注意到他清醒,凑上前,例行公事道:“你感觉如何?需要我们帮忙吗?” 肖宥恩来回打量这些陌生人,恍惚发现自己是在医院。 警察道:“你遭受过虐待囚禁对吗?” 肖宥恩张了张嘴,身体实在是疲惫,话还没有说出口,人又晕了过去。 医生解释道:“他现在情况很差,需要及时补液,再等两天问话吧。” “那有什么消息医院及时反馈给我们,我们会第一时间跟进处理。” 病房安静下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瞧瞧这都瘦成什么样了。” “听王医生说严重营养不良,肠胃功能基本失效,以后有他的罪受,吃也吃不了,吃进去也消化不了,活受罪啊。” “这还能治好吗?这要是治不好,以后怎么活啊。” “王医生也不敢保证,还得慢慢养,慢慢治,究竟是谁这么狠,这是虐待啊,把人关起来不给饭吃不给水喝,初步估计,这至少被虐待了半年以上。” 护士的谈话朦朦胧胧,肖宥恩不知道她们在议论谁,原本还想嘲笑是谁这么惨,竟然被人虐待了半年。 等他意识渐醒才发现她们说的那个倒霉蛋是他! 第43章 装晕中 江市闻家: 闻熠看着正在收拾行李的大哥,话到嘴边又被迫咽回,他辗转在门口,思忖着怎么把话说出口。 闻焰注意到门外徘徊的身影,没有询问,自顾自的继续整理着需要的东西。 闻焰眉头微蹙,大哥自从伤愈后就寡言少语,基本上不怎么回闻家,一周也就在家宴这天回来吃顿便饭。 或许是自责,或许是心灰意冷,天之骄子的闻焰被人当狗一样耍,还差点丢了命,虽然圈子里不敢明目张胆的谈论,但或多或少还是会有一些闲言碎语流出。 “这段时间家里就拜托你好好照顾,等燕京的项目稳定,我会回来。”闻焰临走前交代着。 “嗯,你注意身体,父母我会照看。” 闻焰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闻熠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忍无可忍一拳狠狠砸在护栏上。 肖宥恩,你最好藏稳了! “二哥哥?”池溏被突然暴怒的身影吓了一跳。 闻熠收敛戾气,转身笑容满面,“溏溏不是在午休吗?怎么醒了?” 池溏往楼下望了望,“大哥走了?” “最近燕京那边有个合作需要负责人过去一趟。” 池溏不清楚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半年前醒来后那个大坏蛋就不见了,随着他的离开,家里气氛变得特别奇怪,仿佛那就是个禁区,所有人提都不敢提一句。 第31章 “刚醒饿不饿?阿姨弄了布丁,想不想尝尝?” “好。”池溏瞬间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欢喜的跟着闻熠回了房间。 迈巴赫疾驰在路上,闻焰并没有着急去机场,而是绕了一段路去了半年未曾再去的地方。 西岸别墅: 陈谦小心翼翼的偷瞄了一眼旁边神色如常的领导。 闻焰直接推开车门,径直入内。 陈谦双手扶在心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闻焰望着那满地的灰尘,半年了,无人入住,无人打扫,冷清的像一座死宅。 “陈谦。”他突然喊。 陈谦忙不迭的跟上,“总裁您说。” “推了吧。”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话搞得无所不能的陈助理有点懵,他不知道如何应答,屏息等待领导的下一步吩咐。 “我说推了。”闻焰重复。 陈谦疑惑,“推什么?推行程吗?” “这栋房子,推了。” 陈谦恍然大悟,震惊,这可是价值三个亿的半山别墅,领导的意思是把三个亿推了? 他虽然很不解,但不敢不从,赶紧电话找人。 大型工程车来的很快,浩浩荡荡的驶上环山公路,须臾间就抵达需要处理的宅子前。 闻焰坐在车上,望着一辆辆卡车驶入别墅,刹那间,烟雾弥漫。 陈谦看的惊心动魄,他本以为这半年总裁一声不吭,是选择性遗忘,没想到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所谓的断,是不留一点余地! 房子爆破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变得面目全非。 闻焰闭眼,冷漠交代,“开车。” 司机踩下油门,车子驶离。 闻焰最后透过后视镜再看了眼五层大楼缓缓倒下,一切都结束了。 风呼啸而过,静静吹散漫天烟尘。 …… 肖宥恩厚着脸皮在医院住了三天,他现在身无分文,只要离开医院,怕是连个能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他哪怕是装,也得装的身体稍稍好一点再离开。 于是,医生查房他没醒,医生第二天查房他还是没醒,第三天依旧没醒。 最后实在是演不下去了,毕竟被十几个专家围着,势必要把他迟迟昏迷不醒的病症找出,他受不了这十几双眼睛过分炙热的打量,装作意识不清的睁了睁眼。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负责的主治医生激动的靠近,“能看清我吗?” 肖宥恩无辜的环顾四周,“这是哪里?” “这里是医院,你昏迷了好几天,身体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点头,“很不舒服。” “你现在还很虚弱,严重营养不良,出院后得好好养。” 肖宥恩听不得出院两个字,又故作难受的闭上双眼,“我想再睡会儿。” 医生可不敢再让他睡过去,连忙道:“警察还需要问话,能再坚持一下吗?你这属于非法虐待,得备案处理。” 肖宥恩心里一阵发虚,要是捅出了蒋佑州,他估计也脱不了关系,况且现在蒋佑州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好不容易逃出来,再被抓进局子里关几天,得不偿失啊。 “我现在去通知警察。”医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病房。 肖宥恩知道医院待不下去了,缓慢的撑起身体,经过三天治疗,稍稍恢复些体力。 他咬着牙下了床,世界顿时天旋地转,他忙不迭扶住床沿,身体微微佝偻。 病服很宽大,衬的他愈发清瘦。 他不清楚这是哪座城市,但肯定不是江市,凭闻家的手段,只要在江市,或者邻边城市,不可能让蒋佑州逍遥半年。 肖宥恩走出医院,四周人来人往,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前。 他蹒跚着走近,逐一看过去,终点站燕京展览中心。 这里是燕京! 难怪闻家找不到,从南跑到北,闻家的手再长也伸不到燕京来。 肖宥恩脱力的坐在长椅上,有点乱,他口袋一分钱都没有,要怎么回江市? 天渐渐黑了,公交站前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 肖宥恩无处可去,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在这里枯坐,他起身往对面走去。 市医院对面是一个老小区,入住的基本都是本地人,天一黑,万千灯火齐刷刷亮起。 肖宥恩等着,从天黑等到凌晨,注意着每一家的动静,确定自始至终哪些地方不曾点亮后,摸黑上了楼。 狭小的楼道里堆积着不少的东西,他扶着墙缓慢迈上台阶。 502房前,他做贼心虚的环顾一圈周围,确保安全后,用铁丝开了锁。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借一身衣服再洗个澡。”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阳台上收下一套男士日常服装。 热水淋在身上,疲惫消去大半。 从头到脚洗漱结束后,他没忍住开了冰箱,这家主人应该有三四天没回来了,冰箱空空,只有几罐牛奶。 他又自言自语的念着:“以后有钱了,我还你一箱。” 第44章 真晕了 凌晨的老小区基本都已熄灯。 肖宥恩在健身区寻了个长椅,他很饿,从下午离开医院,他连一口水都没喝,嘴角渴的又出现了干裂症状,他急忙撕开牛奶包装。 只是牛奶有点凉,一进肚子就如同点燃疼痛的火苗,恍若一只大手瞬间攥住他早已脆弱不堪的胃部,翻来覆去,就喝了一口便疼的他汗流浃背。 他闭上眼,企图和往常那样硬扛住疼痛。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长凳上,他有点坐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往下趴去。 这一盒牛奶,最后演变成一边喝一边疼一边捱,他怕疼,但是很饿,身体需要营养,他知道再不吃点东西,真会死。 “哎哟小伙子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早上六点,晨练的老人家们闲逛在健身区。 肖宥恩一个惊醒,面色苍白的看着轻轻拍打他肩膀的老太太。 老太太注意到他并不健康的脸色,担忧道:“是生病了吗?” 肖宥恩不知何时晕了过去,意识还有点飘忽不定,他摇晃着坐起身。 老太太递上自己的水壶,“要不要喝点水?” 肖宥恩唇色苍白的近乎透明,胃里还有点余痛未消,他不敢吃东西,摇头拒绝,“谢谢。” 老太太怜惜道:“怎么在这里睡着了?脸色也不好,是生病了找不到家?” “我坐会儿就好。”肖宥恩双手交叉叠在胸腹处,身体微微前倾意图压制疼痛。 老太太看见他额头上挂满的冷汗,道:“是不舒服?” “有点胃痛,我缓缓。”肖宥恩低下头,实在是没有力气招架这么热情的老人家。 “那喝点热水。”老太太连忙打开水壶。 肖宥恩感受到热气扑面,犹豫中还是接过了老太太的水壶,“谢谢。” 温热的水流进胃里,当真缓解了些许不适。 老太太叹息,“你这孩子太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才会胃痛?以后得按时吃饭。” “嗯。” “好点了吗?”老太太收好水壶。 肖宥恩勉强的挤出微笑,“好多了。” “那我走了。”老太太准备继续溜达。 肖宥恩有些局促的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见人离开,又重新趴回凳子上。 老太太却是去而复返,“是不是身上没钱?” 肖宥恩忽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她会看穿自己的窘迫。 老太太摸了摸口袋,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拿着买点吃的,可不能再傻傻挨饿。” 肖宥恩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两百块,他错愕,“您就不怕我骗您?” “如果是骗,反正我都半只脚进棺材了,也活不了几年,身上再多钱也花不了多少,如果你不是骗呢,那我也算是为自己积福。” 肖宥恩动容,紧紧的攥着那两张现金,声音带着颤抖,哽咽道:“谢谢。” “记着好好吃饭,瘦的哟,我养的猫都比你重。” 肖宥恩小心翼翼的揣好现金,可不能丢了,他得想办法回江市。 午后,阳光明媚。 肖宥恩穿梭在街头,寻寻觅觅了老半天最后只能选择一家面馆。 “老板,清汤面,煮软烂一点。” 等待的间隙,他计划着怎么用两百块赚到两千块,得凑够回去的路费。 墙上的电视机播放起午间新闻,枯燥乏味,周围的年轻人没有一个人关心,基本都在埋头玩手机。 肖宥恩仰头看去,倏地神色一凛。 电视机里,闻焰身姿挺拔的站在一众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中央,他拿着剪刀正在进行剪彩仪式。 【江市闻氏集团今日宣布与燕京宏城集团合作,负责人闻氏总裁闻焰……】 肖宥恩已经听不清电视里在汇报什么,目不转睛的望着镜头里剪彩结束后匆匆而过的身影。 第32章 闻焰他在燕京! “客人客人,面好了。” 突兀的声音唤醒肖宥恩云游的意识,他欣喜若狂的一把抓住店老板的胳膊,“那里是什么地方?” 店老板望向他所指着的电视机,甄别了片刻,回复道:“好像在北城区。” “谢谢。”肖宥恩连面都不吃了,付了钱就拦下一辆计程车。 只可惜他来迟一步,剪彩仪式结束后所有负责人便离开,整个场地前只有保洁在收拾彩带。 情绪从激昂转瞬变成低落,他突然难受的厉害,扶着墙没忍住干呕了两下。 那个破胃好像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逮着时机就开始犯上作乱。 他颤抖着掐住腰,疲惫的张望四周,刚刚打车已经花了五十块,让本就囊中羞涩的家庭更是雪上加霜。 “是闻氏集团的工作人员吗?”一名男士主动上前询问。 肖宥恩毫不犹豫点头。 “大家都去m酒店了,你这是落单了?” 肖宥恩继续点头。 “刚好,我们也要过去,带上你一起,方便吗?” “谢谢。”肖宥恩激动的握住他的手。 男子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有些难为情道:“没事,以后两家企业会常来往,我们可能会多次见面。” 肖宥恩搭上了顺风车,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闻焰,难免有些紧张。 他要怎么说闻焰才会相信他? 要不装装可怜? 不,其实都不用装,他现在这样子已经够可怜了。 车子停在酒店前,男子道:“我去停车,你先上去,五楼芙蓉厅和海棠厅都是我们的人。” 肖宥恩望着旋转大门,深吸一口气。 电梯前,陈谦匆匆而过,一边走一边及时汇报,“宏城齐总这边签约结束,项目可以推进,晚些时候我会和——”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甚至有些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然后目瞪口呆的望着电梯旁等待的身影。 肖宥恩! 陈谦不愿相信的晃了晃头,不不不,一定是今天起了大早看花了眼,肖宥恩怎么会在这里? 他自欺欺人的编造着理由,然后重新打量起那个人。 还真是他! 第45章 解释,你不信我? 肖宥恩察觉到有人在窥探自己,立刻警觉的回瞪回去。 四目交接。 肖宥恩看清对方,喜极,“陈助理。” 陈谦承认对视的那一刻差点心肌梗塞,这人消失半年然后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了? 肖宥恩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他面前,满眼兴奋道:“闻焰呢?我要见他。” 陈谦有点无法理解这人的脑子,他是失忆了,不记得自己都干了什么事吗? 肖宥恩继续追问,“你怎么不说话,闻焰呢?” 陈谦倒抽一口凉气,“肖先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要跟闻焰解释,你带我见他好不好?” 陈谦身为助理自然不能放过这人,立马通知酒店安保将人看守起来。 肖宥恩看向将他围困一团的保安,蹙眉道:“陈助理你这是做什么?” “总裁现在有要紧事,过会儿会亲自来处理,把人弄下去看好了。”陈谦吩咐道。 肖宥恩想了想,没有反抗,跟着保安去了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但四面都是墙,估计是怕他翻墙跑掉。 肖宥恩心情起伏不定的坐在椅子上,时不时就留意一下外面的动静,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手心不可抑制的出了层汗。 陈谦并没有第一时间通知闻焰这事,而是等到宴席差不多散场,才俯身靠在闻焰耳边汇报。 闻焰斜睨他一眼,似乎是在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产生了幻觉。 肖宥恩就算在燕京,他不跑,还敢往上凑? 陈谦点头,“我派人看着他,等您这边结束再听您吩咐怎么处理。” 闻焰今天没喝酒,所以之前受伤的地方不可能因为酒精而隐隐作痛,可现在痛感却很清晰。 他知道不是伤口痛,是心脏痛,那里破了个窟窿,是被挚爱亲手扎破的窟窿。 “总裁,需要处理吗?”陈谦没有得到回应,壮着胆子再问了一遍。 闻焰起身,“直接解决了,不用再告诉我。” 陈谦愕然,他不去见见吗? 闻焰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似是毫不在意这无足轻重的人。 陈谦轻叹口气,拿起手机吩咐道:“把人带走,交给薛老,别让我们的手沾上这人的血。” 小包间内,肖宥恩听见了走动声,激动的站起身,目光灼灼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房门敞开,进来的却是陌生人。 肖宥恩曾经也是杀手,自然懂得分辨危机与安全,这几人来者不善。 “肖先生请跟我们这边走。”领头人客气的说着。 肖宥恩装傻的跟着他们离开了包间,在拐角处一脚踹翻毗邻位置的男子,随后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 “追,别让他跑了。”所有人争先恐后的跟上。 肖宥恩跑回大厅,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被众星拱月出现的闻焰,他明明就在这里,却不见他。 不解和委屈让他难过的红了眼。 “闻焰。”肖宥恩大喊。 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鸦雀无声。 陈谦难以置信这家伙还能跑掉,紧急调来安保。 肖宥恩听见身后紧追不放的脚步声,形势迫在眉睫,他发了狠一脚踹翻一个个挡路人。 闻焰不为所动,站在原地看着他步步逼近。 “总裁,我们往这边走。”陈谦疏离出安全通道。 闻焰岿然不动。 陈谦搞不懂他的心思,要走的人是他,现在不走的人也是他,这是闹嘛啊。 肖宥恩力竭,打不动了,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无助的望着被重重保护的男人,“我是来跟你解释的,你听我说好不好?” 闻焰摆了摆手,挡着的保镖纷纷散开。 肖宥恩以为他愿意听,迫不及待的跑上前。 闻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是真想听听他怎么狡辩。 肖宥恩忌讳周围的人,“我们去别处说好不好?” 闻焰:“还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捅我一刀?” 肖宥恩摇头,“没有没有,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不信你搜。” 闻焰冷冰冰的看着他,好像并不在意他身上有没有伤人的武器。 肖宥恩尝试着抓住他的衣角,小声道:“那天都是蒋佑州逼我,他用你父母来威胁我,如果不对你动手,他就会伤害你父母,我真的没有办法,那一刀看似很凶险,我有把握的,不会让你出事,只是伤口看着恐怖了一些。” 闻焰没有打断他的故事,继续安静听着。 肖宥恩咬着唇,泪眼婆娑的仰视他,“闻焰,这一切都是蒋佑州的阴谋,他被你弟弟毁了脸瞎了眼,以为是我背叛了他,所以逼着我对你动手。” “说完了吗?”闻焰拂开他拽着衣角的手,扭过看向陈谦,不容置喙道:“处理干净了。” 肖宥恩诧异,下意识想要抓住挽留,却被两名保镖钳制住手脚。 闻焰抬步,没有片刻停留的扬长而去。 “闻焰,你不相信?”肖宥恩加重音量,“我说的都是实话,是蒋佑州用你的父母来威胁我,我逼不得已才动手的,我真的有分寸,我没有想过杀你。” 陈谦挡住他的视线,无奈道:“肖先生你至少编个合理一点的理由,你如果真爱,怎么舍得伤他一分一毫,解决办法的方式很多,但凡如同你所言,你大可以为了总裁选择跟蒋佑州同归于尽,而不是任他摆布把刀子插进心爱之人的胸口。” “我没有编。” “这世上没有百分百肯定的事,你说你有把握死不了,万一呢?那可是血淋淋的伤口,偏差一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肖宥恩往后趔趄一步,事发突然,他压根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林承的心狠手辣完全继承了老头,他怎么赌,赌谁的命? “带走。”陈谦命令道。 肖宥恩反抗着,他不能就这么离开,他话还没有说完。 他再次发了狠,不顾后果的和保镖缠斗一块。 陈谦没想到这杀手之前是藏拙,今天被重重围困竟然还能脱身! “啊啊啊。”满地狼藉,全在哀嚎。 肖宥恩踉跄着跑出酒店,溜进巷子后,没忍住喷出一口血。 他脱力的顺墙滑下,眼前明明灭灭来回交替,泪水晕开在那片血红中,他摇头:“对不起……” 第46章 你说过不会不要我 车上,闻焰看着四下散开遍地搜寻的保镖,如果这一切不是早有预谋,那就是太巧合了,巧合的让人觉得荒谬。 消失了半年的人说出现就出现,还偏巧就出现在他这两日才到的燕京。 这伙人是知道闻家在燕京比不上江市的只手遮天,所以才敢肆无忌惮的追着他来? 第33章 是知道他没死,所以还想再补一刀吗? “总裁。”陈谦失职的站在车旁。 闻焰收回视线,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漠,“走吧,他还会再出现。” 陈谦轻舒出口气,打开副驾驶。 巷尾,肖宥恩佝偻着身影,艰难的逃离酒店,身后时不时传来脚步声,他不能停留,咬着牙翻过高高围墙…… 闻氏集团大楼选址在寸土寸金的新爻区,毗邻着燕京豪门傅氏集团,周围高楼林立,交通便捷,几百米外便是燕京最大奢侈品citi金融中心。 肖宥恩想要知道闻氏的地址,都不用多问,财大气粗的闻氏集团直接在地铁线上开了个站,直白清晰的将闻氏大楼四个字加粗加红的印在三号线上,生怕新员工找不到自家牛马地。 早高峰期,大批四面八方的打工人挤出地铁。 肖宥恩不敢明目张胆的走出去,毕竟暴露后凭闻焰的警觉,他肯定会猜到自己不会罢休,说不准早就在公司附近安排了大量眼线,就等着对他瓮中捉鳖。 随着大部队,他隐藏在角落处。 宾利轿车缓慢开进大楼指定停车区域,司机连忙下车,刚打开后排车门,忽地一道身影从眼前窜过,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车门猛地一晃,转眼就被人强行关上了。 肖宥恩气喘吁吁的看着旁边的男人,侥幸自己跑得快。 闻焰面无表情的瞪着他,似乎是没有想到他胆子这么大,竟敢跳上他的车! 肖宥恩笑着笑着眼角泛红,他尝试着去拉对方的衣角,“你亲手写过保证书的,你说过不会不要我。” “肖宥恩,你把我当成什么一文不值的人吗?”闻焰扯开他的手。 肖宥恩摇头,“我知道你暂时不会相信我,没关系,你给我时间,我会跟你证明的。” 闻焰没了耐心,准备开门离开。 肖宥恩按住他的手,“你自己写的保证书,你忘了?” “你说我写过保证书,那你拿给我看。” 肖宥恩动作顿了顿,那些原件、复印件全在江市,全在别墅里。 闻焰冷嗤,“既然你拿不出来,那就别用这个理由。” “你言而无信。” 闻焰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他脖子,“肖宥恩,你捅了我一刀,想置我于死地,现在你却颠倒黑白说我言而无信?” 强烈的窒息憋得肖宥恩满脸通红,他想扒开对方的手,但闻焰这次是下了狠手,片刻不留情,甚至因为他的挣扎手劲渐渐加大。 闻焰当真是想杀了他,可是在最后时刻,他还是松开了手,“你这种人,沾上你的血,我都嫌晦气。” “咳咳咳。”肖宥恩捂着脖子呛咳不止。 闻焰愤怒的推开车门,“把他给我解决干净了。” 肖宥恩惊恐的看着四面围上来的保镖。 闻焰交代完头也不回的进了集团大楼。 肖宥恩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他推开车门,快狠准的踹翻距离最近的保镖。 “别让他跑了。” 肖宥恩体力不济,被强力拉扯下身体重重的撞在了墙上,顿时胸腹处涌上浓烈血腥气。 眼前泛滥起无数模糊光影,他胡乱压了压绞痛不止的胃部,发狠的踢开想要钳制他的男子。 陈谦得到消息赶来时,大楼下又呈现了昨天在酒店的那一幕,满地狼藉,全是哀嚎。 他头皮发麻,不得不佩服肖宥恩的战斗力。 总裁办公室: 闻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陈谦有些难以启齿,一次二次让人逃脱,他这个助理明显就是办事不力。 “加派人手,他肯定还会再来。”闻焰吩咐道。 “今早的会还继续吗?”陈谦询问。 闻焰睁开眼,一声不吭的盯着他。 陈谦忙不迭道:“我现在就去通知陈总。” 夕阳西下,红霞燃透半边天。 “他是不是死了?” “妈妈说有气就没死。” “可是他一动不动的躺了好久,我叫他他都不应我。” 肖宥恩虚脱的厉害,耳边时不时就响起两道稚嫩的孩童音,可是他没力气,回不了话,直到声音完全消失,他才昏昏沉沉的睁开了双眼。 巷子里,光线很暗,太阳落山后,整个长巷都显得冷清和萧瑟。 他双手撑地缓慢坐起,脑子里慢慢回忆起自己是怎么晕在这里的。 跑出来后,求生欲逼着他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最后确定那些人追不上来后才放任自己倒下晕厥。 这是一晕晕了一天吗? 身体没有半点力气,他软绵绵的靠在墙上。 刚刚离开的两个孩子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 “咦,大哥哥你醒了?”小女孩笑嘻嘻的蹲在他面前。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望着她,没有应话。 小女孩把手里的牛奶递给他,“妈妈说你可能是低血糖,让我给我拿点吃的。” 肖宥恩低下头,迟钝看着手心里多出来的牛奶和巧克力。 小女孩眉眼弯弯,“大哥哥要按时吃饭,你好瘦啊。” 肖宥恩努力的挤出一抹笑,“谢谢。” “快喝吧,我得回家吃饭了。”小女孩牵着男孩又欢欢喜喜的跑开了。 肖宥恩颤抖着撕开巧克力包装纸,苦涩的味道的弥漫在嘴里,他想吐,却硬逼着自己吞下去。 泪水涌出眼眶,渐渐的,嘴里不光是巧克力苦味,还有更为浓烈的咸涩味。 他难过的抬起头,巷子里没有路灯,随着夕阳的完全落幕,周围开始昏暗。 “闻焰,你就是言而无信,你说过不会不要我的。” “你骗我,你就是个大骗子……你和蒋佑州一样……都是坏蛋……” 第47章 我是快死了吗 翌日,同一时间。 宾利轿车准时停靠在闻氏大楼前。 肖宥恩从花坛后探出脑袋,他没有再像昨天那样莽撞的冲过去,毕竟他这具身体不抗揍,再被围困一次,他真没有那个自信逃离。 闻焰从车内走出,一路目不斜视的走进大楼。 肖宥恩伸长脖子,视线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陈谦早早就注意到了鬼鬼祟祟的身影,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傻乎乎的冲上来。 等到闻焰完全进入集团后,周围的保镖才发现肖宥恩的存在,一个个前赴后继的涌上。 肖宥恩不带停留的掉头就跑,反正想要抓到他,没门! 傍晚,下班时间。 同一地点,肖宥恩继续探着头。 宾利轿车驶入停车区。 保镖这次发现的及时,四面八方的围上去。 肖宥恩眨眼间就逃窜的不见踪影。 陈谦:“……”他是在跟我们玩猫捉老鼠吗? 一连三日,肖宥恩都如法炮制的出现又跑,他好像在打窝,一个窝藏地被发现,他会赶紧转移阵地,下午再来时,又开辟了另一个隐蔽地点。 保镖团队已经从十人增加到五十人,愣是没一个人抓到这麻利的老鼠。 午间,肖宥恩坐在闻氏大楼对面的公交站台休息椅上,一手捧着牛奶,一手翻看着招聘广告单。 身上还剩几十块钱,再这么坐吃山空下去,他还没有跟闻焰解释清楚,估计就真的要饿死了。 保时捷停在路边,许久未动。 肖宥恩眉头轻蹙,喝一口牛奶眉头就皱的更紧,不光是愁生计,他有些怀疑的查看了一下牛奶的生产日期,怎么今天越喝肚子越疼,往日再难受,也没有来的这么快。 他放下还剩大半的牛奶盒,双手叠在腹部,身体微微前倾。 疼痛的刺激下,汗水大颗大颗的往下掉,他的身体也是越伏越低,最后甚至折成了九十度。 保时捷上,闻焰握住方向盘的手不由得收紧。 这已经是肖宥恩出现的第五天,五天来,他都穿着同一件衣服,不知是衣服大了,还是他瘦了,细看下,那手腕细的轻轻一折怕是都能掰断。 这是故意装的落魄,还是真没钱? “靠,真过期了。”肖宥恩心疼自己的三块钱,看着过期两天的牛奶,最后咬咬牙继续喝。 喝了就疼一会儿,不喝等会儿又得低血糖半死不活。 日头逐渐灼热,肖宥恩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汗水不断滴落,他并不觉得热,甚至还有些发冷。 “完了完了。”他捂着嘴,踉跄着寻找公共卫生间。 “哐当。”车门敞开。 闻焰沉着脸走到站台前,看着被遗落的牛奶盒,看了一眼保质期后,指骨用力一捏,还剩小半瓶的过期奶从吸管处全部涌了出来。 傍晚,集团大楼前所有人严阵以待,随时做好猫抓老鼠的准备。 只是今天肖宥恩没有出现。 陈谦暗暗松了口气,今天应该不会挨领导冷眼了。 第34章 坐回车上,陈谦系好安全带,开口说着接下来的行程:“王氏集团今晚定在福临茶园,我已经提前告知对方您最近在休养身体,需要禁酒。” 闻焰目光幽幽的注视着窗外,那几个窝点都没有身影,那个人没有出现。 陈谦偷偷瞟了眼一声不吭的领导,继续说着,“下午的时候夫人联系了我,问了问您这边的情况,我没有告诉她肖宥恩的事。” 闻焰眉头微敛,脑子里莫名其妙出现很多画面,食用过期食物最容易食物中毒。 “总裁?”陈谦见他出神,没忍住喊了喊。 闻焰闭上双眼,企图打消自己的所有荒唐设想,他不能心慈手软,沉声道:“走吧。” 陈谦轻嗯,吩咐司机离开。 公共卫生间: 肖宥恩蹒跚的走到洗手盆前,镜子里的人憔悴的像个游魂,整张脸毫无血色,他弯下腰捧了把冷水浇在脸上,混沌的意识稍稍清醒。 看来他真的高估了自己这具半残不废的身体,那过期玩意儿真不能喝。 “咳咳咳。”他没忍住,咳了几声,洗手盆里瞬间漫开点点血沫。 意识又开始恍惚,他忙不迭抓住洗手盆。 “欢迎光临。”便利店的大门一推开就响起机械式的欢迎声。 肖宥恩跌跌撞撞的走到玻璃窗前的用餐区,整个人都趴在餐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确定这里安全后,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便利店收银员看着这熟悉的身影,也没再多问,毕竟这几天这人按时按点出现,也不买东西,纯粹就是想找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蹭个睡觉的地方。 看来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清晨,阳光晃动在窗前。 肖宥恩歪过头,明明睡了一整晚,身体却硬是提不起半点力气,是极度亏损的表现。 这是快死了吗? 他继续把脑袋埋回手臂中,很是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他的满腹委屈还没有说出来,这半年受的苦还没有告诉他,死了好不值得。 “要不要吃点面包?”收银员指着货架上刚刚放上去的打折食物,询问着。 肖宥恩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有点看不清。 收银员解释道:“这是打折食品,你放心,没有过期,面包保质期太短,在店里两天没卖出去后就会打折售卖,这些都还有三天左右才过期,你看看需不需要?” 肖宥恩明白了对方的好意,犹豫中还是掏出了五块钱巨款买了个肉松饼。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肉味了。 依旧是那个公交站台,肖宥恩撕开包装,小小的咬了一口。 肉松很香,尝进嘴里,是阔别已久的满足感。 只是很快他就得到了报复,肉松饼还剩下一半熟悉的胃痛便席卷而来,那不同于往日的循序渐进,这一下如同山洪暴发,恍若被人狠狠的掼了两拳。 他俯下身,剧烈的喘息着,颤抖的将剩下的食物放回椅子上。 “总裁?总裁?”路边,司机第四次开口说话。 闻焰却是充耳不闻,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车窗外。 司机不敢过问老板在看什么,只得保持沉默等待他的吩咐。 闻焰看着那佝偻的身影,以及他手边放着的舍不得丢弃的半块肉松饼。 这是穷到只能吃过期食物? 第48章 失血休克 闻焰不相信他真会身无分文,更偏向于这是苦肉计! “走吧。”冷清的声音回荡在车内。 司机总算得到了指示,一脚踩上油门驶离这片停留了十几分钟的区域。 闻氏大楼: 陈谦这两日神清气爽,毕竟肖宥恩终于没再出现,这是知道他家总裁钢铁般的断情绝爱后打算知难而退了吗? 他想着但凡聪明一点的人都会在这个时候逃得远远的,估计只有蠢货才会想着他家总裁吃回头草。 也不看看之前都做了什么,他家总裁得多恋爱脑才会再次爱上这杀手! “陈谦,你进来。”闻焰路过办公室,顺口喊了一嘴。 陈谦麻利的跟上,一边走一边汇报,“十点市场部那边会有——” “把这张卡拿给肖宥恩。” 陈谦的话戛然而止,他愣愣的看着桌上的银行卡,像是被人当头一棒,脑袋嗡嗡的。 刚刚他家总裁大人让他做什么来着? 闻焰松开外套纽扣,从容淡然的坐回椅子上。 陈谦拿过银行卡,试探性问道:“您说让我给肖宥恩?” “他现在阴魂不散无非就是想要钱,把钱拿给他,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陈谦还是有点糊涂,对于这杀手,总裁不该是继续吩咐他把人抓起来然后交给薛爷,是死是活都不用再管吗? 可是这给钱又是什么道理? “你愣着做什么?”闻焰见他一动不动,加重音量,“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陈谦摇头,“我马上去处理。” 闻焰翻看文件,连头都不曾抬一下,似乎是真准备用钱打发这个前情人。 陈谦出了办公室,仿佛一下子豁然开朗,难怪抓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抓到,感情是他家总裁压根就没想抓。 闻氏大楼外,肖宥恩来迟了,失落的坐在台阶上。 这破胃什么时候疼不好,偏偏在那个时候疼的他走不动路。 越想越气,他也不想藏了,直接光明正大的坐在醒目处,双手抱着膝盖,蔫巴的像霜打的茄子,毫无生气。 忽地,面前多出一道影子。 肖宥恩警觉的抬起头,看清对方后,作势就要跑。 “肖先生不用跑,我不是来抓你的。”陈谦打消他的顾虑,率先开口。 肖宥恩半信半疑,往他身后瞧了瞧,果然没有多余的保镖。 陈谦脸上挂着职业微笑,他道:“总裁有东西让我交给你。” 肖宥恩眼前一亮,“他要给我什么?” 陈谦递上银行卡。 肖宥恩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陈谦笑笑不说话,但凡是个有脑子的都该知道这是总裁给他的分手费,让他拿钱走人,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不过这小子真会收吗?他会不会恼羞成怒直接甩回自己脸上,然后又嚷着叫着要见总裁,厉声斥责别用钱来羞辱他! 但事实却是银行卡被一把抢了过去。 陈谦嘴角抽了抽,这也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肖宥恩激动道:“闻焰让你给我钱?” 陈谦看着他那贪婪的样子,原来总裁说的没错,这人还真是来图钱的,也对,杀手这行业不景气,看他那样子都快一周没换衣服了,穷的啊,路过的流浪汉见了都得施舍他两个钢镚。 肖宥恩喜极,“他知道我吃不好穿不好,让你给我钱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对不对?” 陈谦:“……” “我就知道他还是很关心我。” “不不不。”陈谦反驳,“这是总裁给你的——” “我知道是他给我的,我一定不浪费他的苦心,从今天起我会好好吃饭。”肖宥恩生怕被收回去赶紧揣回口袋里。 陈谦张了张嘴,他就完全没想过这是分手费? 肖宥恩喜不自胜的往台阶下走去,走了两步又返回来,“密码呢?陈助理你还没有告诉我密码。” 陈谦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吐出,“六个零。” 肖宥恩乐呵呵道,“我知道了。” 陈谦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这怎么跟他设想的不一样?这家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懂? 肖宥恩还真是不懂闻焰的意思,在他有限的认知里,给钱就是爱,没有爱怎么可能管你死活? 他立马美滋滋的拿着钱买了一套干净衣服,然后开了家五星级酒店的高级套房,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他需要补觉,好好的睡一觉,等睡醒了再继续去闻焰面前晃悠。 今天能给他钱,明天肯定就能领他回家。 肖宥恩乐不思蜀的卷过被子,脑袋陷进枕头里,舒舒服服的睡着回笼觉。 一天、两天…… 直到第三天,酒店客服发现不对劲,这客人两天都没有出过门,甚至都没有叫过餐,这是不饿,还是出事了?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好几遍,屋内鸦雀无声。 经理紧急开了锁。 “快,打急救电话,客人没意识了。”经理求救的声音都劈了岔,这好端端的怎么就没生命体征了? 完了完了,这要是死在酒店里,可是要上社会新闻。 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疯狂的灌进鼻腔。 肖宥恩不舒服的睁了睁眼,眼前光影交替不断,他有点懵,来回环顾四周。 “失血性休克,快让血库送血来……” 肖宥恩耳鸣的厉害,觉得好吵,想张嘴让他冷静一点,喉咙却插着什么管子,他硬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第35章 好烦,他好不容易有点钱可以睡个觉,怎么偏要来吵他? 这可是五星级酒店,服务意识这么差吗? 他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成功又将自己翻晕过去。 闻氏大楼: 宾利轿车停在专属位置。 闻焰并没有着急下车,而是看了一会儿窗外,周围络绎不绝的都是赶着上班的男男女女,至于那个人,自从三天前给了卡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原来真是来图钱的。 他冷嗤,早知如此应该第一时间把卡甩他脸上,免得阴魂不散! 第49章 差点没抢救回来 肖宥恩完全清醒已经是一周后,他茫然的望着陌生的环境,周围人影匆匆,晃得他又开始眼花缭乱。 “你醒了?”护士发现病人苏醒,赶紧通知主治医生。 肖宥恩被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最后确定生命体征稳定后,拔掉了身上的好几根管子。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这是一觉睡到了医院? “这几天还是以营养液为主,暂时不能吃任何东西,喝水也得适量。”医生跟管床护士交代着。 肖宥恩想问问他们自己睡了多久,可是插管后喉咙哑的厉害,几乎发不出任何音量。 “你先别着急说话,喉咙还有点肿,等再输两天液炎症下去就能恢复如常了。”护士挂上营养液。 肖宥恩实在是想不通他怎么会一觉睡到医院,那么高级的酒店,他的房费白付了? 随着营养液的滴注,脑子又晕晕沉沉了起来。 隔天,天色蒙蒙亮。 医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滚动声,是护士开始交班换岗了。 肖宥恩尝试着坐起身,他努力了两下,一动就扯住腹部伤口,顿时疼的他呲牙咧嘴。 “小伙子你还不能下床。”隔壁病床的阿姨见他起起伏伏,忙不迭给他调了调病床高度。 “谢谢。”肖宥恩气喘吁吁的躺回枕头上。 “你是不知道前两天的抢救有多么凶险,差一点就救不回来了,你好好躺着,这年纪轻轻可不能落下一身病。”阿姨苦口婆心的劝着。 肖宥恩不记得自己出了什么事,记忆只停留在酒店的客房,至于是怎么送来医院,毫无印象。 是差点就死了吗? “你现在不能下床,有什么需求找护士或者告诉阿姨。” “谢谢,我没什么事,就是想试试能不能出院。”肖宥恩声音还是很哑,但比起昨天的红肿无音,今天勉强还能说上两句话。 “你想出院?那估计不行,你这情况十天半月怕是都出不去。” 肖宥恩震惊,怎么可能,他现在感觉良好,完全可以行动自如! 不能再继续躺,谁知道他这一趟来医院又折腾了几天。 早上,医生例行查房。 肖宥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们。 医生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公事公办道:“今天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吗?” 肖宥恩摇头,“我哪里都不疼,今天可以出院吗?” 一众人跟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肖宥恩继续道:“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搁,我今天就要出院。” “伤口还没有愈合,最近还在忌食中,你这样子还没有走出医院大门就得被抬回来。” “不会的,我感觉很好,哪里都不疼,我真的——嘶——”肖宥恩不敢置信地瞪着直接按他伤口的医生。 医生面不改色的继续按压了两下他的腹部。 肖宥恩死撑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整个人蜷缩成一块,一脸埋怨的看着下狠手的主治医生。 医生道:“不是说不疼吗?” 肖宥恩面白如纸,那两下差点疼的他当场晕厥。 医生:“最少还要留院观察三天,别逞能,你知道你流了多少血吗?腹腔严重感染,能抢救回来都算你是命大,好好躺着,三天后如果情况稳定,我会同意你出院。” 肖宥恩半死不活的靠在枕头上,眼睁睁的望着那群人离开,他咬着牙,还就不信邪了。 可惜刚掀开被子抬起脚,整个人就软绵绵的倒了回去,眼前顿时黑白交替,仿佛整个房间都在旋转,床板就如同地震了那般,震得他躺都躺不住。 “低血糖,快拿两支葡萄糖来。”护士发现异样,紧急补液。 肖宥恩这下不得不信邪了,别说出院了,他估计连出病房都困难。 闻氏大楼: “呜呜呜。”秘书捂着嘴忍着泪水狼狈的跑出总裁办公室。 陈谦瞧着又一个哭哭啼啼出来的秘书,着实是头疼。 他家总裁刚来燕京才十几天,这已经是他骂走的第三个秘书。 一旁,唯一仅存的吴秘书同样是痛心疾首,秦秘书可是她从李副总那边借来的人,这才待了不到半天就吵着要回去。 她家总裁是更年期到了吗?怎么见谁都骂? “吴姐,要不再去借两个人?”陈谦舔着脸问。 吴秘书瞪了他一眼,“要借你去借,我现在都被好几个秘书拉黑名单了,再把她们往火坑推,我估计以后他们见着我都得绕着走。” 陈谦扶额,“那现在怎么办?也不能把所有工作都丢给你,你一个人能行吗?” “让人事对外扩招吧,无论如何,先招两个。” 陈谦犹豫片刻,现在似乎就只剩这一条路。 吴秘书:“虽然事态紧急,但基本要求还是得有,否则招进来估计不到半天又得被骂走。” 陈谦往办公室方向瞄了一眼,最近两天总裁的火气异常大,似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难不成是知道肖宥恩携款跑路,不舒坦了?这给钱的人是他,要把人打发走的人也是他,现在人真走了,又不乐意了? “陈谦。”内部通讯传来闻焰冷冰冰的声音。 陈谦立马僵直身体,每天都是这个流程,骂哭秘书后就轮到他这个助理,没事的没事的,他还能加班24小时。 吴秘书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我亲自给你泡杯咖啡提神,今天的工作量可能会很大。” 办公室内,闻焰扔下了一沓十几厘米高的资料文件,上面密密麻麻都是数据,看的陈谦头晕脑胀。 “让技术部门重新对好交给我。”闻焰头也不抬的命令道。 “好的。” 闻焰敲了两下键盘,大概是心不在焉,电脑屏幕上出现的全是一堆乱码。 陈谦正在整理文件,忽地感觉到气氛异常,他谨慎的抬起头,“总裁还有别的事吗?” “肖宥恩收了卡?”闻焰冷不丁开口问。 陈谦点头,“收了,我之前告诉过您。” 闻焰目光沉寂三分,“他收了卡怎么说的?” 陈谦一五一十汇报:“他很自信说是您让他好好吃饭好好生活,半分没有留恋的拿卡走人。” 闻焰冷嗤,果然就是故意装扮可怜来图财,估计等卡里的钱用完还会再跑回来。 等等,闻焰眉头一蹙,他忘了,这张卡是他的黑卡副卡,压根就不限额! 第50章 肖宥恩消失了 陈谦抱着资料安静的等待总裁下一步吩咐。 闻焰摆了摆手,“出去吧。” 陈谦不敢多留,转身大步流星离开。 闻焰目光凌厉的望着乱七八糟的电脑屏幕,最后拿起手机拨打银行电话。 银行顾问:“尊敬的闻先生,您需要什么资金安排吗?” 闻焰:“把我的黑卡调个额度。”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几秒钟。 闻焰:“限额五十万。” 电话更沉默了。 闻焰:“不对,五百万吧。” 他想了想,还是不妥,这要是买个什么大件,估计都不够的。 闻焰:“一千万吧。” 银行顾问试探性询问:“您要把不限额的黑卡额度调成一千万?一个月一千万?” 闻焰:“一天一千万。” 银行顾问:“……” 闻焰微微蹙眉,这一千万跟不限额又有什么差别? 他又道:“算了算了,不调了。” 电话挂断。 闻焰哭笑不得的看着结束通话的手机页面,他这一天天的都在做什么? 那个家伙是死是活跟他有什么关系,或许说他死了不是更好吗? 闻焰深吸一口气,短暂的糊涂后又立马恢复以往的干练。 钱给了,人走了,以后就不再有任何牵连!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闻焰步履匆匆的走出集团大楼,刚要上车,视线不经意往几米外的台阶上瞧了一眼。 肖宥恩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撞入眼中。 他呆坐着,似乎是胖了点,脸蛋比之前圆润了不少。 闻焰眯了眯眼,大概是被气乐了,这人消失了一段时间又莫名其妙出现。 肖宥恩没有察觉到闻焰的身影,专心致志的玩着胳膊上的水肿,他出院的时候还以为是医院的营养液太高级自己胖了,结果被告知是补液太多水肿了。 第36章 也对,这一按一个坑,一按又一个坑,一下午时间,他玩的不亦乐乎。 “总裁?”司机不懂闻焰为什么突然止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闻焰眼中的情绪转瞬即逝,面无表情的坐进车内。 肖宥恩总算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当看见熟悉的车子时,他迫不及待的站起身。 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他闭上眼赶紧缓了缓那阵晕眩。 就在这眨眼间,车子扬长而去。 肖宥恩下意识的追了两步,动作弧度过大,扯动伤口,他捂着腹部痛苦的蹲回地上。 闻焰透过后视镜看着站起又蹲下的身影,目光沉了沉,这么久没出现是生病了?不对,那红光满面的样子,脸颊都胖了一圈,谁生病不是暴瘦? 演也不知道演的像一点。 闻焰收回视线,强逼着自己看往别处。 肖宥恩缓过了那阵急痛,看着消失不见的车子,委屈的撇了撇嘴。 就差一点,他怎么就稀里糊涂到在这要紧时刻玩胳膊。 “小林啊,今晚一起喝一杯?” “是啊是啊,你刚入职,大家一起聚聚。” 谈笑声由远及近。 “不了,今天刚办理入职,家里还要给我庆祝,咱们明天约?” 肖宥恩倏地回过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声音,当熟悉的身影晃进眼中,他急忙揉了揉眼睛,生怕是因为贫血导致的幻觉。 小承为什么会在这里? “各位前辈,那我先走了。”林承摆了摆手,直接走到马路边。 肖宥恩本能的追了过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承坐上了计程车。 车子转眼汇入车流。 肖宥恩扶着灯杆,因为剧烈运动,不只是伤口传来撕裂的疼痛,连带着那个破胃也跟着搅和,一外一里两重折磨,他忍不住疼痛的弯下腰。 手紧紧按着腹部,汗水大颗大颗往下掉,他不肯罢休,抬头继续望着计程车离开的方向。 林承突然出现绝对不是巧合,而且他还是出现在闻氏集团。 他要干什么? 肖宥恩心中滋生一种不祥预感,他难不成还要对闻焰动手? 晚风徐徐,燥热的空气渐渐泛起了凉意。 肖宥恩暂时没租房子,重新开了家酒店客房,他得思考接下来怎么做。 翌日,阳光如旧。 闻焰的车准时准点的停靠在专属位置,他本以为那个家伙出现后还会继续冒头,却不料周围空空无人。 他这是在故意吊他胃口吗? 好,很好,看来得继续加派保安,闲杂人等都不该出现在集团。 肖宥恩没有等在大楼外,而是早早就混进了大楼里,他不知道林承在哪个部门,闻氏很大,他只得一一排查。 “家里的特产,以后辛苦前辈们多多照顾。”市场营销部前,林承提着一大袋礼品逐一派发。 “小林客气了,以后有不懂的就问姐。” 肖宥恩及时缩回脖子,差一点就被林承发现。 “这孩子初来乍到这么客气,大家都是一个部门的同事,以后互帮互助。” 肖宥恩啧啧嘴,等你们知道他的真面目,看还敢不敢跟他说什么互帮互助,小心坑的你们连裤1衩子都不剩。 林承分完礼物,拿着玻璃杯走向茶水间。 视线里忽然闪过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他定了定神,警觉的往楼梯间走去。 肖宥恩知道他看见了自己,靠在墙上,慢慢悠悠的等着他出现。 林承推开防火门,很是意外会在这里碰见熟人。 肖宥恩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人掼在墙上,“你还敢回国?” 林承笑,“宥恩哥真巧啊,你也是来补刀的?” 肖宥恩恶狠狠瞪着他,“我艹你妈,林承你是真不怕死。” 林承拂开他的手,道:“我以为我们是同一个目的。” “你和蒋佑州算计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我们是同伙。” “你背叛我们的时候,你也没想过我们是同伙。”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们了?”肖宥恩反驳。 “你跟闻焰谈恋爱,这不算背叛算什么?那是咱们的杀父仇人!” “老头是因为那个姓池的才自杀的,跟闻焰没关系。” “你对他还念念不忘?”林承可笑,“宥恩哥你别忘了你差点就杀了他,他得多贱才会不计前嫌跟你重归于好?” “你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趁着闻家没发现,赶紧离开。” 肖宥恩不屑一顾,“我不走,我回来就没有想过走。” “你——” “佑州哥死了,你知道吗?” ——分割线—— 宝贝们,本来每本文到十万字就有加更活动,可马上要过年了,我要存稿,所以这次活动咱们推迟一点点,宝贝们记得帮我发发电,后续我直接三更,谢谢大家,爱你们~ 第51章 我要和闻家同归于尽 肖宥恩诧异,真死了? 他不由得身体发抖,是他杀的?他杀人了? 林承继续道:“我已经半个月没有联系上佑州哥,这期间他的所有账号都没有登录的迹象,肯定是闻家发现了他的存在,趁机处理了他。” 肖宥恩蹙眉,“你没有见到他的尸体?” “我回来迟了,他给我留下的地址压根就没有人,地上只有一滩血,可能是被闻家秘密解决,连尸体都不留。” 肖宥恩明白了,主动承认道:“不是闻家动的手。” 林承不明他的言外之意。 肖宥恩冷笑,“是我杀的。” 林承瞠目,“宥恩哥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你知道他对我做了什么吗?他把我关了整整半年。” 林承怀疑,自上而下的审视他几番,“佑州哥不可能对你做这种事。” “他倒是挺会骗的,小承你直爽惯了,我也不骗你,是我逃出来后用剪子伤了他,至于他现在是死是活,我不知道,可能死了吧,死了也活该!” “宥恩哥!” “你别想着报仇了,闻家不是你可以随随便便对付的,趁着他们没有发现你的存在,赶紧离开。” 林承却是不为所动,“你为了那个男人什么谎言都能编。” 肖宥恩真没想到他能蠢到这地步。 林承高傲的抬起头,“我不会走,不管是为了干爹,还是为了佑州哥,我都不会走,哪怕是死,我也要和闻家同归于尽。” 言罢,他推开防火门。 “疯子。”肖宥恩作势要去抓住他,奈何这家伙跟个泥鳅一样溜得贼快。 林承回了办公室,肖宥恩不敢冒头,只得徘徊在外面寻找着第二次机会。 这家伙是一根筋,留在闻氏,说不准哪天真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蠢事。 但如果把他的行踪告诉闻焰,那他必死无疑。 肖宥恩头疼的躲在洗手间,盘算着怎么个两全其美办法。 “听说了吗,人事部那边在替闻总招秘书。” “跟李副总借的人又不干了?” “这一周都换了两个人了,看来冷面阎罗称号名不虚传,是真的一点不留情面,管他是谁的人,来了一并挨骂。” “也不知道能不能招到秘书,就凭咱们闻总那气场,怕是招几个哭几个,没个大心脏,闻总一个眼刀子过来估计都得夹着尾巴跑路。” 肖宥恩脑袋贴在门上,一字不落的把正在厕所里摸鱼的两人谈话听了进去。 闻焰在招秘书? 他眼前一亮,忽然想到了什么办法。 有他贴身保护,小承也不敢贸然出手! 说干就干,他跑出闻氏大楼,找了家网吧,虽然并不怎么精通电脑黑客,但这些年在蒋佑州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得了一些皮毛。 他完美的伪造了一份简历,毫不犹豫的投入闻氏招聘邮箱。 闻氏人事部: 吴秘书已经是第三次骚扰人事经理,眼巴巴的等着他给自己回信。 “行了行了,这里有两个条件合格的人选,你看看成不成,成的话我就约来面试。” 吴秘书看完简历,拍手叫好,“成成成,赶紧约,今天就约。” 肖宥恩是在第二天就收到闻氏的回信,看来是真缺人啊。 面试会议室内,他穿着一身正装,把自己打理的干干净净,从头到脚都彰显出都市精英的气派。 吴秘书当真是一眼就相中了他,反复观望了好几遍,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身形高挑,体态优渥,这要是放在秘书部,妥妥的门面人选。 肖宥恩怕他们问专业知识,心里有点发虚。 幸好他们是真缺人,在那口流利的英文障眼法下,直接敲定了明天报道。 总裁办公室: 陈谦路过秘书室,见着笑不拢嘴的吴秘书,打趣道,“这是招到人了,这么开心?” 吴秘书点头,“招到了两个,有一个长得可好看了。” 第37章 陈谦忍俊不禁,“你们是招秘书,又不是选秀,再漂亮有什么用?更何况——” 他及时闭了嘴,更何况他家总裁可是gay。 吴秘书挑眉道:“陈助理不信明天你就来看,保准你跟我一样看直眼。” 陈谦摇摇头,“吴姐有没有告诉新人得脸皮厚点,别总裁一骂就闹着要辞职?” “我给了手册,注意事项让他们都背好,只要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过错,应该都没有什么问题。” “那就好。”陈谦路过离开。 吴秘书继续审阅电脑上的肖宥恩资料,这公式照都这么好看,就算被骂哭眼睛红红的时候也一定很漂亮。 大楼外,肖宥恩为庆祝自己找到工作,乐不思蜀的买了根烤肠。 他不敢吃,就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这大肉粒,这滋拉冒油的皮,他咽了口口水。 就吃一口应该没什么问题,他嚼久一点,嚼烂乎。 犹豫中他咬了一小口,反复在嘴里咀嚼,只是太香了,喉咙一滚,烤肠咽了下去。 酒店客房,肖宥恩趴在马桶上,吐的天昏地暗。 剧烈的胃痉挛扯动着伤口,疼的他更是昏天暗地。 他脱力的坐在地上,一手抠着马桶边缘,一手按着还在拼命搅动的胃部,就一口,他真的就吃了一口。 “嗡嗡嗡。”手机在床头柜上不停闹腾。 肖宥恩闭着眼忍着痛,不知道过了多久,身上的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复至少三五遍后,那汹涌的痉挛才算停歇。 他几乎是爬回的床上,疲惫的把自己陷入枕头中,耳边耳鸣不断,他卷过被子掩过头顶。 日出东方,阳光穿透云层洋洋洒洒的落在窗台上。 肖宥恩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他愣愣的看了好一会儿阳光笼罩的窗户,随即反应过来今天他得去闻氏报到。 闻氏大楼顶楼秘书办: 吴秘书看着只有一个人来报到,嘴角抽了抽,她看中的那个漂亮娃娃是跑了还是迟到了? 陈谦双手抱臂,戏谑道:“吴姐,你说的那个天仙怎么没来?” 吴秘书轻咳一声,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她不死心再打了一遍。 手机铃声从外面传来。 肖宥恩一路风驰电掣的跑出电梯,“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晚了一会儿。” 陈谦原本想说哪怕是天仙咱们总裁都会一视同仁,只是当看清来人是谁后,喉咙像是被人强行灌了哑药,他一愣又一愣再一愣。 谁他妈把肖宥恩招进来了!!! 第52章 撞破,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肖宥恩装傻充愣的看着因为自己出现而目瞪口呆的陈谦,礼貌的勾了勾唇角。 陈谦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差点因为心脏跳动过分剧烈当场晕厥。 吴秘书不懂两人之间有什么过往,但瞧着陈助理那涨成猪肝色的脸,不明情况道:“你们认识?” 肖宥恩依旧笑笑不说话。 陈谦缓过了心肌梗塞,颤抖的指着莫名其妙出现的肖宥恩,道:“把他开了,立刻赶走。” 吴秘书震惊,吴秘书不理解,吴秘书护犊子,她直接挡在彬彬有礼的肖宥恩面前,掷地有声道:“陈助理,这是我招进来的人,你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开除他。” 陈谦不敢明说这家伙和总裁的关系,只得旁敲侧击道:“反正你听我的绝不会出错,让他立刻离开。” 吴秘书懒得跟他揪扯什么,瞧那面红耳赤的样子,认定了两人有什么水火不容的前程往事,可当务之急是秘书室缺人,这到手的香饽饽绝不能说不要就不要。 “小肖你坐这里,小彭你坐那边。”吴秘书忽略还在吹胡子瞪眼睛的陈谦,慢条斯理的安排着两位实习秘书的工位。 肖宥恩当着陈谦的面不紧不慢的坐在了被指派的位置上,学着电视剧里的精英做派,十分做作的整理起自己的私人物件,工牌、水杯,以及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 陈谦扶额,这下真闯祸了,他都不敢想象等会儿总裁发现肖宥恩存在会不会一怒之下开除整个部门。 “陈助理你很闲?”吴秘书看着还杵着一动不动的家伙,忍不住提醒道,“会议还有十分钟。” 陈谦长舒出一口气,意味深长的再看了看跟自己演的肖宥恩,转身离开了秘书办公室。 确定人走后,吴秘书笑意盎然的拍了拍肖宥恩的椅背,“跟我说说吧,什么关系?” “大概就是认识。”肖宥恩避重就轻回答。 “情敌?”吴秘书想不出能让陈谦大变脸色的理由,唯独有这种‘血海深仇’才有可能性。 “没有没有,我跟陈助理只是单纯的认识,没有任何过往以及恩怨。”肖宥恩保证道。 吴秘书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长舌妇,点头,“不耽误工作就行,这些是秘书日志你们这两天抽空背下来,总裁要求很高,尽量不要出现工作失误。” “coco姐您放心,我昨晚就背的差不多了。”同样是实习秘书的彭晨拍着胸口信誓旦旦道。 吴秘书提前嘱咐:“如果总裁发脾气,忍忍就好,集团待遇很不错,外面可找不着这么好的工作。” “嗯嗯,我都清楚。”彭晨迫不及待的打开电脑,看那样子是恨不得争分夺秒的投入工作中。 肖宥恩则是有点摸瞎,他什么都不懂,接下来他该做什么? “你们刚来还不清楚流程,先按照日志提示走,没有人能一口吃成大胖子,我们求得是稳,而不是急。”吴秘书坐回工位。 肖宥恩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建文档、调数据、拉行程,他一边学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总裁办公室: 陈谦脑袋嗡嗡的,还在思考怎么悄无声息的把肖宥恩弄出去。 “你在想什么?”闻焰抬头明晃晃的看着他,看着他发呆,看着他自言自语。 陈谦回过神,“我在想下午两点跟徐氏的合作。” “这事交给李富军跟进。”闻焰起身。 “是,等会议结束我将企划案交由李副总审阅。”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办公室。 陈谦怕闻焰发现秘书室的端倪,有意无意的挡着他往那边走。 闻焰看穿他的小心思,道:“你脚有问题?” “没、没有。”陈谦心虚的低着头。 闻焰往秘书室瞧了眼,“招到人了?” “啊?” 闻焰见他魂不守舍,径直走了过去。 “总裁等等。”陈谦阻止不及,眼睁睁的看着闻焰和工位上摸鱼的肖宥恩来了个‘深情对望’。 天塌了,地陷了,他们都完了。 吴秘书看见来人,起身汇报道,“总裁,会议需要的重点我已经提交,在p2文档中。” 闻焰没有理会秘书在说什么,两眼一错不错的盯着就这么出现在闻氏的肖宥恩。 肖宥恩僵硬的挤出一抹微笑,说不怕,那自然是骗鬼的。 闻焰沉声道:“跟我进来。” 这话说的模棱两可,众人不知他在叫谁。 肖宥恩笨拙的推开椅子,乖乖的跟在了闻焰身后。 吴秘书诧异,拉过陈谦的胳膊,“小肖和总裁认识?” 陈谦叹口气,“我提醒过你的,不想惹事赶紧把他开了,你偏要迎难而上,这下大家都完了吧。” 吴秘书还是不理解,“他和总裁什么关系?” 陈谦没有明说,只是头痛欲裂的继续长吁短叹。 办公室里,闻焰打开人事部的招聘简历,一溜看下去,被气乐了。 肖宥恩眼观鼻鼻观心的装着傻。 闻焰:“哈佛经济学毕业?” 肖宥恩咳了咳,还是装傻。 闻焰:“曾在m国百强企业ciyars担任行政秘书。。” 肖宥恩轻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啪。”闻焰扔下档案,“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连小学都没有毕业,还真敢写啊,世界数一数二的大学毕业,你真敢造假!” “国外和国内不一样,谁说国内没读完小学,国外就不能读大学?” “肖宥恩你当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蠢货?”闻焰怒斥。 肖宥恩装作听不见,“反正是你们招聘我进来的。” “你这是造假,我可以起诉你欺诈。” 肖宥恩不屑他的威胁,死缠烂打道:“我不管,反正我进来了。” “是你自己辞职,还是让我赶你走?”闻焰声音冷冽,不尽半分人情。 肖宥恩也不甘示弱,气势汹汹的仰起头,“我进来了就没打算辞职,你开除我,我也不走。” “你——” “我还有事,还要背日志,闻总没别的安排,我要工作了。”肖宥恩转身即走,那嚣张的态度宛如他才是领导。 闻焰:“……” 第53章 低血糖晕了 肖宥恩出了办公室才敢放任自己发抖,他双腿颤抖的扶住墙,有点心虚自己是不是演的太过了,万一闻焰真的恼羞成怒把他赶走怎么办? 第38章 他偷偷瞄了眼关上门后鸦雀无声的总裁办公室,闻焰没有追出来,也没有立刻让陈谦进去,是不是表示放他一马? 怀着忐忑的心,肖宥恩回了自己的工位。 吴秘书打量他一眼又一眼,似乎是想通过表面看穿他和总裁有什么过往。 肖宥恩依旧装傻充愣道:“coco姐怎么了?” 吴秘书摇头,莞尔:“工作上有什么不会的就问我,你刚来还不熟悉。” “会的会的,我一定会虚心求教。”肖宥恩收回眼神,大概是还没有缓过那阵不安,手微不可察的哆嗦着。 吴秘书左看右看,越看这孩子越喜欢,小小的脸蛋大大的五官,就跟洋娃娃似的,难不成他跟总裁才是情敌关系? 原来如此,难怪陈谦见了他跟见鬼一样,感情是他抢了总裁的女朋友啊。 其实也不怪人家女孩移情别恋,这么萌这么秀气的一张脸,总裁那个性冷淡怎么比得上啊。 可怜的孩子,以后怕是要被穿小鞋了,不过既然是她的下属,那她就要义无反顾的护着!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 肖宥恩刚开始还心不在焉的背着日志,渐渐的确定闻焰没有开除命令后,如释重负的长呼出一口气。 这一口气松下来,身体被强行屏蔽的不适才齐刷刷冒头。 早上来的匆忙,压根就没有吃东西,现在胃里时不时就抽痛两下,他胡乱的伸手压了压,这一下就跟陨石撞了地球,瞬间爆发出山崩地裂的动荡。 “唔。”他垂下头,身体因为忍痛而轻微发抖。 彭晨察觉到他的异样,询问道:“小肖你怎么了?” 肖宥恩摆了摆手,“没事,早上来得及没有吃东西,有点胃痛。” 彭晨赶紧递上自己的小面包,“我这里有吃的。” “谢谢,我喝点水就好。”肖宥恩婉拒道。 “那不行,哎哟,脸都白的没有血色,不吃东西等会儿还得低血糖。”彭晨贴心的给他撕开包装。 肖宥恩难以推脱,小小的咬了一层皮,“谢谢。” 彭晨坐回工位上,提醒道:“集团的待遇很不错,听说一日三餐都有餐补,你如果饿的厉害,可以提前去五楼食堂,刷工牌就可以,每个月公司都有一定数额的补贴,不花钱的。” 肖宥恩整个人几乎都缩在脸上椅子上,轻嗯着回应,“我知道。” 会议结束,闻焰率先走出会议室,一路目不斜视的往办公室走去。 陈谦一路惴惴不安,生怕那个不长眼的肖宥恩突然窜出来。 刚刚在会议上,总裁把企划部全部门都骂的狗血淋头,可想而知他现在揣着多大的火,简直就是路过的狗都得被他一视同仁的踹上两脚。 茶水间,肖宥恩头晕眼花的靠着墙,彭晨这个乌鸦嘴,说低血糖真让他犯了低血糖。 他不敢乱动,汗水早已湿透了衬衫领口,颀长的脖子上还在不停的淌汗,他咬着牙想要去接点热水,好不容易走到了茶水间,硬是没有多余的体力再往前一步。 “咚咚咚。”周围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 他看不清是谁来了,礼貌的往里面挪了挪。 陈谦脑子轰地炸开,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这家伙是算准了会议结束时间故意杵在总裁的必经之路上显眼吗? 闻焰本不想给他多余的眼神,奈何眼珠子不听使唤的瞄了一眼,当看见他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时,本能的停下了脚步。 身后一连串的人紧跟着急刹车。 肖宥恩觉得自己攒了点力气,迷迷瞪瞪的转过身,他把水杯放在出水口,刚要按下热水键,忽地身体被人狠狠往后一扯。 闻焰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不懂,就差一点,差一点这家伙的右手就得被这不下九十度的沸水给烫成重伤。 肖宥恩整个人都跌进宽厚的胸膛中,他嗅到了记忆中熟悉的香氛味道,下意识的抬起头。 模糊的视线里对方的五官慢慢呈现,大概是委屈极了,他瞬间就红了眼。 闻焰蹙眉,理智让他把人推开,可小猫通红的眼睛像索命的符咒,硬是束缚了他的所有动作。 肖宥恩瘪了瘪嘴,意识模糊中心想他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总裁?”陈谦注意到动作过分暧昧的两人,忍不住出声提醒道。 闻焰回过神,疏远的将人推开两步。 肖宥恩趔趄着靠在桌边,这一下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 闻焰瞥了眼他身后的机器,“不会用别乱用。” 肖宥恩回了回头,看着‘小心烫伤’四字提示语,扯动嘴角笑了笑,“我会用,就是一时大意看岔了。” 闻焰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门外的人又风风火火的跟上前。 肖宥恩身体有些脱力,双手撑在膝盖上,这一低头人更晕了几分。 陈谦留下来善后,上前:“肖宥恩,总裁还没有命令怎么处理你,但你要安分一点,别想着——” 话音未落,肖宥恩直直的朝着他倒了下来。 陈谦被吓得手忙脚乱扶住他,祖宗啊,不带这么讹人的。 “哎哟哎哟,真的低血糖了。”彭晨早早就看见茶水间的动静,特意等到领导们离开才赶过来,一来就看见倒下的肖宥恩,忙不迭的撕开巧克力。 陈谦心脏一抽一抽跟上了起搏器一样,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在他怀里面若白纸满头虚汗的人,他是演的吗?这演技太高了! “陈助理,小肖没吃早饭,刚刚在办公室就难受的厉害。”彭晨解释着。 陈谦听到这话,他有点自责自己是不是把肖宥恩想的太坏了点? 肖宥恩血糖上来,脑子渐渐苏醒,他睁开眼,一眨不眨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陈谦见他醒来,兴奋的凑上前,“醒了?” 肖宥恩一巴掌拍在他的脸上,“你好丑。” 陈谦:“……”老子果然没有冤枉他,他就是个从头到脚都坏透的家伙。 第54章 要不要再给他上演一个说晕就晕? 彭晨看的惊心动魄,急忙提醒道,“小肖这是陈助理。” 肖宥恩认出了对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尴尬的从他怀里爬了起来。 陈谦忍着火,努力的挤出职业假笑,“再忙也要记得吃早饭,我们集团还不至于克扣员工的吃饭时间。” “我一来就被你们传来传去的使唤,哪有时间吃东西。”肖宥恩小声抱怨。 陈谦:“这么说还是总裁的错了?” “你要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 陈谦:“……”这人真是好话赖话听不懂? 肖宥恩嘴里全是巧克力苦涩味道,他嫌腻的慌,伸手递过自己的水杯,“麻烦陈助理帮我接点热水。” 彭晨:“……”靠,实习员工就能这么肆无忌惮? 陈谦倒也没拒绝,接过杯子当真去倒了半杯热水。 肖宥恩喝了一小口,“味道有点淡,陈助理能帮我加点糖吗?” 茶水间也就只有红糖,陈谦放了半勺,搅合搅合重新递给他。 肖宥恩又抿了一小口,他不敢喝的太急,等到稍稍冲掉嘴里的苦味,就适可而止的放下了杯子。 陈谦蹙眉,“糖不够?” “够了,谢谢陈助理。” 陈谦又恢复了那桀骜不驯的态度,“以后注意一点,别没事到处闲逛,公司有公司规定,别以为你现在入职就能高枕无忧,考核期没过,随时都可以让你收拾东西滚蛋。” “嗯,反正我就不走。” 陈谦:“……” 彭晨:“……”不愧是随时都能拍拍屁股走人的实习生,天王老子来了他都敢目中无人。 “嗡嗡嗡。”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陈谦看着来电显示,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茶水间。 等到领导离开,彭晨佩服的竖起大拇指,“哥,你是真敢说啊。” 肖宥恩可不想带坏好孩子,随口编造着理由,“我孑然一身,什么都不怕,你可别学我,好好干。” 彭晨点头如捣蒜,“我会更努力的。” 肖宥恩回到工位,折腾这一上午,他连最基本的日志都没有看完。 午间休息: 吴秘书敲了敲桌子,“听说你上午犯了低血糖,等会儿可要记得吃午饭。” 肖宥恩可不敢再敷衍自己这具半残不废的身体,应下道:“我现在就去食堂看看。” “食堂也不错,菜品很丰富,刚好有补贴,对你们实习员工挺好的。” 彭晨插话道:“coco姐不去吗?” 吴秘书莞尔,“虽然食堂餐标可以,但姐还算小有资产,不需要去吃大锅饭,你们去吧。” 肖宥恩乘坐电梯下了五楼,闻氏的待遇很高,午餐是真的丰富,每天都能提供十几种不同荤素菜。 但大锅菜味道稍欠火候,整个食堂放眼望去,稀稀拉拉的只坐着二三十人。 第39章 肖宥恩挑挑拣拣了一会儿,很多菜重油重盐,他碰都不能碰,最后只夹了一只白灼大虾,再搭配一盒热牛奶,刷下员工卡后,寻了个角落位置。 大虾孤零零的落在盘子里,他盯着看了许久,很想吃,又怕吃了不舒服。 “小肖你就吃这点?”彭晨端着满满当当的一盘菜坐在他对面,震惊他的食量。 肖宥恩笑,“有点不舒服,怕吃了吐,补充一点蛋白质就好。” 彭晨大快朵颐的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那可惜了,大厨手艺还是不错。” 肖宥恩挣扎一番后,郑重的剥开了虾壳,他吃的很慢,细嚼慢咽了很久才咽进肚子里。 彭晨一口气都吃完了半碗饭,他才不急不徐的咽下半只虾。 “小肖。”彭晨忽然喊了一声。 肖宥恩疑惑,“怎么了?” “你长得好好看。”彭晨笑得有点难为情,“吃饭也好看,文质彬彬的,像名门望族的被娇养的小公子。” 肖宥恩忍俊不禁,“你说错了,我是孤儿。” 彭晨自知失言,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说你气质很好。” “嗯,学了一段时间礼仪。”肖宥恩虽出身条件不好,但闻家毕竟是豪门,他就算家世再平凡,也得撑起豪门的脸面,该有得的仪态还是得有。 彭晨三下五除二吃完食物,“刚来报到不能马虎,你慢慢吃,我先回去工作。” 肖宥恩点头,“别太着急,吃完饭得散散步缓缓,不然容易得胃病。” 彭晨放下餐盘,出了食堂。 肖宥恩打开牛奶,双手捧着喝了一小口。 周围吃饭的人已经三三两两的散去,渐渐的,食堂内只剩他一人枯坐。 那只咽下去的虾最终还是无福消受,他忍了几分钟,忍不住的快步走向洗手间。 “咳咳咳。”一阵呛咳干呕,咽下去的食物近乎全部吐了出来,连带着吐完后也不消停,胃里像是翻来覆去的搅合着一只手。 他虚脱的坐在地上,双手压着绞痛不止的胃部。 再这样下去,他是不是很快就会死了? 肖宥恩不甘心的埋首在膝盖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胳膊上,他拼命的把自己蜷成一团,意图抵抗那愈演愈烈的疼痛。 午休结束,所有人回归岗位。 陈谦看着肖宥恩空空无人的工位,越发觉得这人是在挑衅公司规定,他是真以为不敢开除他? 吴秘书打了两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直接睁眼说着瞎话,“小肖应该是去市场部那边拿数据了。” 陈谦不说话就盯着她:你编,你在编。 吴秘书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坐回自己的位置。 “陈助理麻烦让一让。”肖宥恩姗姗来迟,看着堵门不动的身影,礼貌开口。 陈谦闻声回头,“肖秘书你知道现在的时间吗?” 肖宥恩道:“下午两点,陈助理是没有工作吗?怎么一天到晚都往秘书室跑?” 陈谦:“……”老子是来逮你矿工迟到! 肖宥恩继续道:“陈助理如果没有工作麻烦也让一让,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挺忙的。” 陈谦:“……”这倒反天罡啊。 肖宥恩毫无愧疚的打开电脑,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他脑袋更晕了。 奈何旁边还有个柱子一动不动,他犹豫着要不要又给他上演一个说晕就晕? 第55章 那你就杀了我吧 “陈助理。”肖宥恩忽然开口。 “干嘛。”陈谦没好气的应道。 肖宥恩抬眸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我想喝水。” 陈谦:“……” 肖宥恩礼貌的推过去杯子,“麻烦了,加点糖,别太甜。” 陈谦:“……”我是真的好脸色给多了吗?竟然能被他一个秘书,一个实习秘书给呼来喝去? 肖宥恩眨巴眨巴眼睛,笑盈盈道:“陈助理?” 陈谦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差点因二氧化碳过浓而呼吸碱中毒,他咬着牙忍着火,愤怒的拿过杯子。 肖宥恩丝毫没有半点不该使唤别人的愧疚心,单手撑着额,意图让脑子清醒点,他还要工作! 陈谦心不甘情不愿的倒来热水,“我告诉你上班期间不允许迟到早退,如果再有下一次就得记矿工处理,三次矿工自动离职。” 肖宥恩捧着水杯,小口小口的喝着。 陈谦观察着他的脸色,怎么不呛嘴了,难道是自己说的太强势? 肖宥恩喝了小半杯,抬头看着还杵在办公桌旁的身影,询问道:“陈助理真的没工作?” “谁说的,我忙的几乎都找不着东南西北。” “可你这悠闲的样子不像是很忙啊。”肖宥恩把自己身前的一堆文件摊开,用事实告诉他这才是忙。 陈谦:“……”果然是好脸色给多了。 肖宥恩:“陈助理的工资不低吧,还是得好好工作,别闲来无事四下摸鱼,你拿的应该算是最高年薪,你得对得起自己身上的这份责任。” 陈谦被气乐了,所以他现在站在这里被一个实习员工给训话了吗? “你要不要听听——” “陈谦。”总裁办公室传来男人浑厚低沉的喊声。 陈谦咬牙切齿的指了指还敢训他的家伙,“你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肖宥恩啧啧嘴,“看来是真的闲。” 陈谦紧急走进办公室,“总裁。” 闻焰背手站在窗前,同样问出了那句话,“你很闲?” 陈谦感觉到天大的一口锅扣在了自己头上,反驳道:“怎么会,我还有好几个——” “我看你闲的还去给一个实习员工端茶递水,我差点都以为你是他的助理,你唯他命是从。”闻焰打断他的长篇大论,回头,目光沉沉。 陈谦心里一咯噔,这话他还真不好反驳,毕竟他那唯命是从的样子确实是有点荒唐。 “既然他不肯走,那就调岗,调去别的部门,别再来我面前显眼。”闻焰不容商量的吩咐道。 陈谦眼睛一亮,“行,我现在就去处理。” 闻焰收回视线,继续俯瞰窗外车水马龙。 再留着肖宥恩,他真怕自己会重蹈覆辙,这家伙是真有毒,情不自禁就让人上头沉迷。 陈谦似是找到了突破口,脚底抹油的跑出办公室。 肖宥恩听见动静,往外探了探头。 陈谦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他跟前,笑,不怀好意的噙着笑。 肖宥恩被他盯得头皮发麻,“陈助理你有话就说,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陈谦得意的仰起头,“收拾一下吧。” 肖宥恩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我收拾什么?” “我刚给人事部通了话,调去你销售部那边。” 肖宥恩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请配合公司的人事调动。”陈谦敲了敲桌子。 “是你让我走,还是闻焰说的?” “你既然办理了入职,那就听从公司的安排,让你去哪儿就去哪儿,没那么多为什么。” 吴秘书听着这话就不乐意了,强势的挡在两人中间,“陈助理,小肖申请的是秘书岗位,也是我亲自招进来的,他的去留也该由我这个上级领导决定,你不能私自——” “总裁安排的,吴秘书有意见可以去跟总裁提。”陈谦抬手打断她的反对。 吴秘书声音戛然而止,她无法理解的看着说的斩钉截铁的陈谦,虽然说情敌见面分外脸红,但也不能断人前程啊,果然资本家都是小肚鸡肠。 “我去找他。”肖宥恩头也不回的就冲进了总裁办公室。 陈谦忙不迭跟上,“你不能随便进去。” “哐当”肖宥恩毫不客气的蛮力推开了大门。 闻焰回头,四目相接。 肖宥恩气势汹汹的闯入,“你要赶我走?” 闻焰没有理他,转身坐回办公桌前。 陈谦上前有意阻拦,“肖宥恩这是公司,你再这样无理取闹,我可以随时让人事部给你解聘通知。” 肖宥恩充耳不闻旁边的威胁,依旧直勾勾的盯着一声不吭的男人。 “你现在——” 肖宥恩甩开来拉扯他的陈谦,大步流星的走到闻焰面前。 闻焰总算施舍他一个眼神,“如果你不想我直接在公司处理你,就别在来我面前晃悠。” “哼。”肖宥恩发出一声轻嗤。 闻焰:“你是真以为我不敢拿你怎样?在这里,但凡我下杀心,你想逃也逃不了。” “既然这样,那你就杀了我吧。”肖宥恩目不转睛的凝视他。 “你以为我不敢?”闻焰站起身,气势上就明显压了他一头。 陈谦很有自知之明,这种神仙打架的场合,他一个小喽啰不能掺和,小心翼翼的、不动声色的,他迈开腿准备跑。 “那你就动手啊。”肖宥恩眼疾手快抓住笔筒中的美工刀,直接塞进闻焰手中,下一瞬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脖子上刺。 第40章 “咚。”刀子被狠狠甩出去两米。 但锋利的刀刃依旧擦过肖宥恩的脖子,霎时皮开肉绽冒出一连串血珠。 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闻焰脸色变了又变,全然没了以往的镇定,他怒急,目光如炬的瞪着差一点就被割破颈动脉的家伙。 “你在干什么?”他怒不可遏的吼道。 肖宥恩梗着脖子,不以为然道:“逃出去又如何,东躲西藏的日子我受够了,你真想我死,那就直接给我一个痛快,也算我还了捅你那一刀。” 第56章 直接抹脖子死给你看 两人谁也不甘示弱的互瞪着彼此。 陈谦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惊魂未定的望着落在他脚边的刀子,上面的血在灯光的折射下泛着诡异的光。 约莫两分钟后,肖宥恩红着眼眶扭过头,“我还有很多工作,还要整理会议记录,如果闻总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回工位了。” 闻焰没有阻止他离开,大概是被刚刚那一幕吓得都还没有完全回神。 “哐当。”办公室大门又被蛮力的关上。 陈谦心脏一抽一抽的,但也不敢再去呵斥这无法无天的肖宥恩,万一他一个不高兴又来上演一个刎颈自杀,当晚他们公司就得上新闻头条。 闻焰坐回椅子上,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陈谦弯腰捡起地上的刀子,上面血迹清晰,怪瘆人的,他开口道:“总裁还要吗?” “扔了,以后办公室里不许出现这种危险品。” “诶,我等会儿就让后勤上来全收了。” 闻焰脑袋有点胀。 陈谦壮着胆子再问,“那肖宥恩的岗位——” 闻焰抬眸瞪着他。 陈谦及时闭了嘴,哪里还敢让这祖宗离开,他要是又一个不乐意割脖子,这可不是开玩笑,那颈动脉一破,大罗神仙来了都救不回。 “放他半天假,把伤口处理一下。”闻焰交代。 “好的,我现在就去通知他。” “斟酌用词,别让他误以为公司又要开除他。” 陈谦嘴角抽了抽,这下真要当成祖宗伺候了。 秘书室: 吴秘书不敢置信地围着肖宥恩转上两圈,愕然,“你脖子上怎么回事?” 肖宥恩倒不觉得疼,只是他现在贫血的厉害,流一点血都会头晕眼花浑身难受,他胡乱用纸巾擦了擦,“不小心划破了,没关系。” “这可是要命的位置,怎么能没关系?”吴秘书打开柜子里的应急药箱,翻出碘伏和棉签,“以后小心点。” 肖宥恩轻嗯,“谢谢coco姐。” “如果总裁执意要给你调岗,你先去报到,等我想办法,秘书室缺人,迟早会把你调回来的。”吴秘书安慰道。 “我不走。”肖宥恩说的铿锵有力。 吴秘书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哪怕面对情敌的万千刁难,也不畏强权。 只是整个公司都是闻总的,他们都是打工人,一则人事调令下来,谁都得乖乖听从命令。 “肖宥恩。”陈谦出现在门口。 吴秘书长叹一声,该来的还是要来。 陈谦:“总裁放你半天假,你先去处理伤口。” “我不走。”肖宥恩还是那句话。 陈谦软下语气,“不是开除你,也不是让你去别的部门,单纯的让你去把脖子上的伤口处理一下,免得感染,你明天早上来,依旧在这个位置。” 肖宥恩半信半疑,“真的?” “我敢骗你吗?”陈谦反问。 肖宥恩犹豫之后站起身,“如果明天上班我的东西不在了——” “在在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都不会让他动一下你的东西。”陈谦请着祖宗出门。 肖宥恩倒也不拒绝这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半天假,他现在晕的厉害,恨不得找个地方躺一躺。 陈谦亲自将人送进了电梯,看着数字下滑,他才如释重负的长舒口气。 “陈助理。”吴秘书一言难尽的站在他身后。 陈谦被冷不丁冒出来的吓了一跳,“吴秘书你干什么?” 吴秘书百思不得其解,总裁对他这个情敌是不是太特殊了?难道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小肖手里? 难怪小肖会突然受伤,刚刚在办公室里总裁威逼利诱不成,所以不得不妥协? “你在脑补什么?”陈谦看她欲言又止,怕是已经在脑子里过完了一篇狗血到不能狗血的午夜肥皂剧剧情吧。 吴秘书豁然开朗,摇头道:“没事没事,我就是觉得小肖人挺好的,他应该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揭人长短的事。” “吴秘书有些话咱们得掂量了再说,有些事也不必过分揣测,总裁只是体恤下属受伤,仅此而已。” “我懂我懂。”吴秘书摆了摆手,乐呵呵的回了办公室。 陈谦怎么觉得她没懂呢? 月色朦胧,嘈杂了一天的大城市渐渐恢复宁静。 肖宥恩从诊所出来,补了半天液体,疲乏的身体总算有了点力气。 他站在街边,看着周围摆放的夜宵摊,香气扑鼻,惹得他肚子咕咕直叫。 “叫什么叫,你能吃吗?”肖宥恩拍了拍肚子,老老实实去买了份银耳羹。 七月暑气正盛,他沿街漫步的往酒店走,一边喝着温热的银耳羹,一边思忖着等周末得找个房子,一天天的住酒店也不是个事。 清晨,阳光破晓。 肖宥恩今天定好了闹钟,没再迟到,甚至还有空闲时间,他去了趟五楼集团餐厅拿了杯热豆浆。 “肖哥早上好。”彭晨放下背包,“你脖子上的伤没大碍吧。” “没事,一个小伤口,贴个创口贴就行。”肖宥恩怕被人误会,还是提了提衣领,有意挡住创口贴位置。 “coco姐说了你今天来先不用跟进会议,就继续整理昨天没完成的记录。” “嗯,我在群里看到了消息,辛苦你们了。”肖宥恩喝完最后一口豆浆。 一连三日,都在风平浪静中度过。 肖宥恩侥幸,闻焰应该不会再赶他走了吧! 心情大好,午间用餐时间,他又作死的要了一块红烧肉,大厨厨艺还是不错,红烧肉材料更不错,肥瘦相间,一口下去,肥而不腻,唇齿留香。 肖宥恩幸福的回味着,连带着剩下的热牛奶都变得甜滋滋。 只可惜这样的幸福只维持了十分钟,一下午他都蔫巴的缩在工位上,那点肉早就交代进了马桶,剩下的就是绵长而清晰的余痛,像根刺扎进皮肉里,不强烈,却止不住,停不了。 偏偏办公室空调打的极低,身上的冷汗一茬接一茬往外冒,将衬衫湿透了一遍又一遍,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抖得甚至都有点握不住鼠标。 “小肖,秦氏的秦总来了,你去接待一下,秦总喜欢龙井,记得选宁安龙井,味道浅一点。”吴秘书吩咐着行程。 肖宥恩机械式的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点头应允,“嗯,我记得了。” 第57章 你在发烧? 会客室内,肖宥恩按照吴秘书交代的一一送上热茶、咖啡。 秦氏秦总年近五十,头发稀疏,有明显的地中海前兆,他的左右两边分别坐着两个随行助理,似乎是工作上还有些纰漏,两人正在剧烈的交谈着。 肖宥恩放下茶水后便准备离开。 “等等。”秦总忽然开口。 原本还在讨论的助理声音也跟着戛然而止。 秦总神色不悦道:“吴秘书没有告诉你怎么泡茶?” “coco姐交代了,宁安头茬龙井。”肖宥恩如实道。 秦总冷哼,“这茶水味道不对,明显就没有过一遍热水,涩的很,重新泡。” 肖宥恩规矩的收了回来,“我重新给您准备。” 须臾,他端着重新冲泡的茶水回了办公室,这次他特意上网查了查,确保每个步骤毫无偏差。 秦总同样只喝了一口,“淡了,你冲了几次?” 肖宥恩如果到这份上还听不出他是在故意为难,那他那些年就白混杀手界了。 秦总指尖一搭一搭的点着桌面,“这闻氏集团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半天不见人,见了人还用冷茶接待,看来也不是真心合作。” 肖宥恩紧了紧拳头,闻家初来燕京,不能跟江市的地位相比,他一个小秘书,更不能因为一两次刁难就得罪合作商,他忍下这口气,重新端起茶杯,“我再给您泡一杯,保证温度适宜。” 秦总冷嘲热讽,“这闻氏心高气傲的,我还以为谁的骨头都硬呢。” 肖宥恩端着茶杯进了茶水间。 彭晨见他来回三次,蹙眉道:“这秦总在故意刁难你?” “嗯,也就只有拿我们打工人出气。”肖宥恩倒出茶叶。 彭晨:“闻总的会议耽搁了时间,也不晓得什么时候结束,秦总应该是等急了,要不我去给你送?你脸色不是很好。” 第41章 “我一个大老爷们不怕他为难,你一个小姑娘就别去掺和。”肖宥恩端着新泡好的茶,再次推开了会客室大门。 秦总没好气的接过,又是只喝了一口,这次直接泼在了肖宥恩脸上,“你是想烫死我?” 茶水并不烫,但找茬就得挑刺。 肖宥恩忍不下去了,抓起桌上的咖啡同样如法炮制的泼在了男人身上。 画面静止,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瞪着这个胆大妄为的秘书。 肖宥恩心中郁闷的气散了,他道:“茶不喜欢,那就喝咖啡。” “你、你算什么东西?”秦总暴跳如雷。 肖宥恩面不改色的拍了拍身上的茶水,“我算你祖宗。” “让闻焰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闻氏的员工是不是都这么无法无天。” “怎么回事?”清冷不近人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的肖宥恩忽地蔫了气势。 闻焰走进会客室,视线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来回交替。 秦总怒不可遏道:“闻总你手下的人就这么待客,直接泼我一身咖啡,贵公司如果不想合作,大可以直说,没必要这么侮辱人。” 陈谦瞠目,他难以置信的望了眼低头不语的肖宥恩,这家伙已经进化到敢在客户头上拉屎了吗? 闻焰问:“你做的?” 肖宥恩底气不足,“嗯。” “你身上呢?”闻焰再问。 肖宥恩指着一脸得意的地中海,“他泼的。” “他为什么泼你?” “不知道,可能是气你来迟了。” 满堂死寂。 秦总反驳:“胡说八道,我不过是让你换了几杯茶,自己手艺不行,我还不能要求更换了?” “换了几次?”闻焰又问。 肖宥恩如实交代,“三次。” “第三次才泼?” 肖宥恩摇头,“不是,是他先泼我,我没忍住就回敬了他一杯。” “以你的脾气,我还以为第一次你就会掀桌了。” 肖宥恩犹如鹌鹑缩着头,他现在是打工的,不是老板,哪里敢动不动发脾气。 “出去吧。”闻焰瞧着他满身的茶水,“换件衣服再回来上班。” 肖宥恩偷偷瞄了他一眼,看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忙不迭的跑出会客室。 秦总诧异,“闻总,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这种人你不该直接开除?” 闻焰回望他,眸光幽深,深不见底,他道:“秦总有什么不满可以直说,没必要为难我的人。” “我能有什么不满,不过就是想要喝一杯水而已,他要么烫了,要么冷了,要么淡了,我客气的指出来,谁料他一个小秘书比领导架子还大。” 闻焰斜睨一眼旁边的陈谦。 陈谦当即明白总裁的意思,客气的指着大门口,“秦总,我们这边请。” 秦总愣了愣,反应过来,“要去别的地方谈?也是,这里这么脏,真影响心情。” 陈谦笑而不语的把人领向电梯间。 秦总愕然,“陈助理这是要去哪里?” “送您离开。”陈谦不假思索回复。 秦总瞬间黑了脸,“你们闻氏什么意思?” 陈谦公式化假笑着,“意思是不会再有合作了。” 秦总被吓得语无伦次,“不是今天来商讨合作细节吗?怎么还反悔了?” “您请吧,总裁暂时应该不想见到您,如果秦氏还有意合作,过几天最好换个人来。” “为什么?” 陈谦没有回复,礼貌的将人请进电梯,礼貌的替他按下一楼。 秦总急得团团转,“陈助理,有话我们好好说,你告诉闻总我们是很有诚意——” 谈话声被合上的电梯屏蔽。 陈谦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这肖宥恩可真能给他找麻烦。 “肖哥肖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茶水间响起。 陈谦脑子轰地一下炸开,快步朝着呼喊声跑去。 肖宥恩倚着墙尽量维持着身体平衡,他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我没事,你别大惊小怪。” “你在发烧?”彭晨看他满头大汗,警觉的摸了摸额头,果不其然,掌心下一片滚烫,“你是真能忍啊,一开始就不舒服了对不对?” 肖宥恩有点懵,难怪身体热一阵冷一阵,原来是发烧了。 第58章 总得找个替死鬼负责 陈谦气喘吁吁的看着要倒不倒满脸通红的肖宥恩,心想着秦氏这次哪怕换个天王老子来估计都甭想有机会合作了。 要命了啊。 “肖哥要不咱们去跟coco姐请个假?你这样还能坚持上班吗?”彭晨瞧着他站都快站不住的样子,担忧道。 肖宥恩摇头:“哪有隔三岔五就请假的道理,没事,发烧而已,撑撑就过去了。” “可是你这——” “生病了就回去休息,公司还不至于压榨一个生病的员工。”陈谦的声音强势插入。 彭晨闻言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肖哥咱们不逞能,更何况你身上都湿了,得赶紧去换件干净的衣服。” “我让吴秘书给你开病假,不会记你旷工。”陈谦补充道。 肖宥恩可不认为对方会这么好心,万一他们是故意挖坑等着他出错呢?无故旷工三次就会自动离职! 嗯,他肯定是想用这种障眼法来糊弄他,等他前脚一走,后脚就在他的出勤表上打上旷工二字。 陈谦:“傻愣着做什么?还要我请你走?” “我能工作,不用请假。”言罢,肖宥恩昂首阔步的走回办公室,他坚挺的脊梁、顽强的意志,明明白白的告诉对方他很好。 陈谦:“……” 肖宥恩从容不迫的打开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文字晃动在眼前,好像会戏法那般,一串变成十串,还会飞,还会跳,硬是让他捕捉不到那是什么字。 汗水溢满整个额头,高烧下,嘴里发苦又干,他摸了摸旁边的水杯,水已经凉透,可是他很渴,不顾后果的喝了一口。 “肖哥你不想休息那就吃点药。”彭晨贴心的送来两包感冒冲剂。 肖宥恩感激道:“谢谢。” “你的状态真的很差。”彭晨看着他额头上接连不断的冒汗,心里越发惴惴不安,“要不还是回家休息吧。” “吃点药就好。”肖宥恩尝试着撕开包装袋。 “我来帮你。”彭晨拿过冲剂快步跑进茶水间。 肖宥恩接过水杯,“谢谢,我慢慢喝,你快去工作,别因为我耽搁了正事。” 彭晨一步三回头,提醒道:“要喝水就告诉我,我跑得快。” “嗯。”肖宥恩双手捧着杯子,中成药有股很浓的药味,随着水雾的氤氲直直的扑进鼻腔。 胃里一阵翻搅,可能是刚刚那口冷水起了反作用,一阵一阵加强的痛意几乎要淹没他的所有逞能。 他颤抖着捧起水杯,灌了一口热气腾腾的感冒冲剂。 热水进入胃里,短暂的抚平了那阵不适。 办公室外,陈谦徘徊着,他在考虑要不要把肖宥恩的情况汇报给领导。 “你很闲?”闻焰第三次看见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悠的助理,沉声问道。 陈谦忙不迭直摇头。 闻焰:“跟秦氏的合作暂停,让李富军重新整理备选方案,后续你去跟进。” “嗯,我已经告知了李副总,他正在审核新一轮名单,下班之前会提交给您过目。” 闻焰视线越过他看了一眼秘书办公室里埋头在写着什么身影,衣服还是那件衣服,他没换? “总裁——” “你是真闲?”闻焰斜睨还杵在自己身侧的助理。 陈谦猜出了领导心里憋着火,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倒霉的秦氏,还是死犟的肖宥恩。 闻焰皱了皱眉,强逼着不再去过问那家伙的死活,一个成年人有自主判断对错的能力,不需要他介入什么。 衣服爱换不换,这大夏天的,也冻不死。 陈谦看着扬长而去的领导,得得得,又在生闷气了。 时间一晃而过。 在临近下班前,肖宥恩终于撑不住,趁着去10楼送文件的机会,快步冲进洗手间,逼仄的空间里,他放任自己跌坐在地上。 “咚咚咚。”心脏跳动异常,沉闷的敲在耳膜间。 冷水顺着下颌,湿透了衣领,那两包冲剂毫无作用,高热依旧一阵接一阵,烧的他眼花缭乱。 “听说了吗,咱们和秦氏那边的合作取消了。” “企划部整个部门都要加班,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两日就要签合同了,咋就临门一脚取消了?” “具体原因都不清楚,李副总在办公室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毕竟是他牵线促成的合作,这一遭公司至少损失几千万。” “才几千万吗?不是说整个部门这个月奖金全取消,估计上亿了吧。” 第42章 肖宥恩僵硬的抬起头,他从只言片语的谈话声中理清了前因后果,是因为他惹怒了秦氏,所以导致合作中止吗? “咱们都是打工人,不敢干涉领导的决定,这两天除了企划部,陆陆续续的都得加班,周末也别想好好休息了。” “得了得了,别抱怨了,要是被人听见传进领导耳朵里,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洗手间内恢复安静。 肖宥恩面色苍白的推开厕门,胃里还在翻天覆地的搅着疼,他蹒跚着走到洗手盆前,弯腰往脸上浇了一捧冷水。 冷水的刺激下,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心中忐忑不安,闻焰会不会把这个错归咎在他身上,以此来逼着他主动离职? 上亿的损失,总得找个替死鬼负责。 肖宥恩急促的喘出两口气,身体越发摇摇欲坠。 停车场,陈谦泊好车,正准备将资料送回办公室,忽地车前闪过一道身影,他还没有看清楚就见车门被人从外打开。 肖宥恩半边身子都隐在黑暗处,他就这么一声不吭的望着车内的男人,两眼一眨不眨,在昏暗的地下停车场,跟个鬼一样。 陈谦扶了扶差点被吓出毛病的心脏,“肖秘书,你干什么?” 肖宥恩组织着语言,试探性道:“闻焰他有没有说要追究谁的责任?” “追究什么责任?”陈谦下车,这才注意到他确实跟个鬼一样,脸色白的恍若刷了三层腻子膏,这祖宗还在发烧? 肖宥恩直接挑明,“我害他丢了大生意,他会让我负责吗?” 陈谦被逗笑了,“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让我赔钱?” “你有钱吗?” 肖宥恩识趣的摇头。 “那你拿什么负责?” 肖宥恩百分百确定了,他们就是挖坑让他辞职。 思及如此,他斩钉截铁道:“我不走。” 陈谦:“……” 肖宥恩胸腔剧烈起伏,眼前晃过无数道重影,最终受不住情绪波动,身体一软,晕了过去。 陈谦:“……” 第59章 你情况不好,很容易大出血 肖宥恩就这么水灵灵的晕了,晕的毫无征兆,吓得陈谦当场给这祖宗跪下。 他躲了一下午,就想着等下班这人乖乖离开公司就能平安无事,谁料他逮着机会就要来碰瓷。 “肖宥恩?”陈谦蹲在地上,呼唤的声音都劈了岔。 “陈谦!”闻焰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正在谈话的两人,原本他并不想去关心肖宥恩又要搞什么幺蛾子,却没想到下一刻这人就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心脏在这一秒莫名的停了一拍,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慌乱,他几乎是箭步如飞的跑到两人面前,近看后才看清肖宥恩那惨白的脸。 这人上午还好端端的。 他想起什么,嗔怒的看向同样是手足无措的陈谦,质问道:“你对他说了什么?” 陈谦恍若被人当头一棒,满脸不可置信,“我什么都没有说。” 闻焰轻轻拍了拍肖宥恩苍白的脸,指尖接触下,他蓦然一惊,怎么这么烫? 陈谦战战兢兢道:“他可能是发烧的原因。” “发烧?” “嗯,下午的时候就有点发烧,我让他回去休息,他非不去,死犟着要坚持工作。”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闻焰将人抱起。 陈谦犹豫着询问,“需要告诉吗?” 闻焰剜了他一眼。 陈谦忙道:“我知道了,以后事无巨细一定及时汇报。” 闻焰把人放进了车里,再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 肖宥恩显然是不舒服极了,眉头轻蹙,脑袋不自然的扭向另一边,细密的汗珠顺着脖颈颗颗滚落进衣衫,时不时还会轻吟两声。 闻焰心里很奇怪,之前受伤的位置诡异的泛着疼,似是在提醒他过往的那些恩怨、那些仇恨,可是他生病了,还晕倒了,再冷血的人也不能见死不救。 “嘭。”关上车门。 陈谦跟在身后,“总裁,七点的会议——” “我知道,你送他去医院。”闻焰强逼着自己退后。 陈谦瞠目,“我送去医院?” “嗯。” 陈谦望着头也不回往电梯间走去的身影,脑子更是嗡嗡的,刚刚急得都快跑出残影的人,怎么转眼又恢复了那断情绝爱的冷漠? 闻焰进了电梯,指尖还有些烫,仿佛还残留着肖宥恩的体温。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着自己忘记那一幕又一幕。 车上,肖宥恩悠悠转醒,他模糊的望着那闪烁不断的景物,发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车上。 “醒了?”陈谦透过后视镜观察到他细微的小动作。 肖宥恩扭过头,“你要带我去哪里?” “你刚刚晕了,我送你去医院。”陈谦停下车,等待红绿灯。 肖宥恩单手撑着额头,继续那个要命的话题,“我如果赔不上,公司是不是要辞退我?” 陈谦:“……” “我不走。”肖宥恩见他沉默,态度决然,“你开车回去,我要找闻焰,我要跟他——” “没让你赔,这是闻总的决定,不需要任何担责。”陈谦不知道他从哪里听到这个荒唐说法,再次言之凿凿的保证道:“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小秘书还左右不了,所以别再胡思乱想。” “真的不需要我担责?” “不需要!” 肖宥恩放了心,这一松气,脑袋又开始发晕。 陈谦察觉到他的异样,双手倏地捏紧方向盘,叫苦连天道:“祖宗你别晕了,再忍忍,马上就到医院,你看快到了真到了。” 肖宥恩听不清他在鬼喊鬼叫什么,偏着头,意识混沌的望着那急速闪过的城市建筑…… 医院: 肖宥恩坐在输液大厅。 陈谦的电话从进门起就接连不断,会议开始,他需要全程跟进。 肖宥恩任着护士给他扎针上药,等到液体匀速滴注,他开口道:“陈助理,公司还有事你先回去吧,不用守着我。” 陈谦见他脸色红润了不少,点头,“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嗯。”肖宥恩闭目养神。 陈谦确定这边情况稳定,大步流星的走出了输液大厅,公司里还有一堆事,他片刻也耽搁不得。 闻氏集团: 一轮接着一轮汇报,从傍晚七点进行到晚上十点。 闻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目光幽幽抬起,不见喜怒的落在陈谦身上。 陈谦交代道:“我等到肖秘书输上液才离开的医院,高烧三十九摄氏度,验血报告还需要半个小时才能拿到,医生先给他做退烧处理,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初步判断是病毒性感冒,周末休息两天就能痊愈。” “我没问他的情况。”闻焰收回视线。 陈谦打着哈哈自顾自的傻笑着,“是是是,是我多嘴。” 闻焰递上文件,“明天不用加班,今晚大家都辛苦了。” “我现在就去通知各部门。” 闻焰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落点,十点半,已经很晚了。 …… “嗡嗡嗡。” 肖宥恩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他木讷的睁开眼,医院的天花板刷的很白,打扫的很干净,一尘不染的撞入眼中,让他愣是茫然了好几分钟才看清楚自己的身处之地。 他不是输液吗?怎么一觉醒来躺在病房里? “你醒了?昨晚你可吓死王医生了。”护士心有余悸的调试好新一轮药水滴速。 肖宥恩不明情况,“我怎么了?” “你胃不好怎么不提前告诉医生,那退烧药一下去,你直接胃痉挛晕过去,幸好医院抢救及时,否则又得胃穿孔进手术室。” 肖宥恩眨眨眼,似乎有点想不起后面发生的事。 胃痉挛晕了吗? 可是他好像没有感受到疼痛,就是异常的困顿,他忍不住闭上双眼。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消炎药或多或少都有点刺激肠胃,你如果疼的受不了就按铃通知我,别一直强撑,你身体情况很差,很容易造成消化道大出血。” 肖宥恩并没有感觉到不适,这点小病小痛,还没有每天吃点东西来的刺激。 护士推着送药小车出了病房。 肖宥恩继续望着天花板,药效慢慢起来,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靠,他原以为是自己能忍痛了,原来是暴风雨总在平静之后。 太特么疼了…… 第60章 吐血 “嗡嗡嗡。” 肖宥恩以为自己疼出了幻觉,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 当看见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他才发现是真的有电话进来。 中介小杨:“哥,您说的户型有了,下午咱有空,我带你去看看?” 第43章 肖宥恩卷着被子压着绞痛不止的腹部,有气无力的应着:“你把照片发给我,我先看看情况。” 中介小杨:“好嘞,我直接给您拍一镜到底的视频。” 五分钟后,微信里弹出一段长视频。 肖宥恩点开,屋子不是很大,八十平米的二居室,坐北朝南,阳光充足,地段也好,距离闻氏集团就隔了两条街,徒步只需要十分钟左右。 中介小杨:“哥您决定如何?前天刚退租我就给您留了下来,房东这两日紧急更换了一些老旧电器,几乎全屋都是最新配置,您放心,绝对的干净卫生。” “好,就这间了。” 中介小杨:“行,那您下午有空吗,我来给你签约,这是热门户型,得抢。” 肖宥恩看了眼匀速滴落的药水,“有空,你把地址发给我,到了我告诉你。” 微信里弹出个定位。 肖宥恩挂断电话,随后调了调点滴速度。 长痛不如短痛,他受不了这种太磨叽的痛苦。 …… 下午,肖宥恩提前办理出院。 主治医生反复叮嘱,“你这情况得入院治疗,高烧是退了,可体内炎症还未退,肯定会反复发烧,不能出院。” 肖宥恩利落的签好知情书,“我回去后会按时吃药。” 主治医生欲言又止,见病人态度决绝,也不能强逼着人留院,收好病情告知书后,再道:“有出血征兆就立刻回医院,消化功能已经很差,再恶化下去,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 肖宥恩收好几袋药,敷衍的点着头,“我知道了。” …… 壹城嘉园,住户大部分都是拆迁回购的本地人,算的上燕京排名前五的天价小区,每平方都得上六位数。 肖宥恩豪气的付了半年租金,想着万一哪天闻焰把卡收回去,至少他不用当天就流落街头。 小杨乐呵呵的收好合同,“您有租住上的事随时都可以联系我,这边水电气我已经帮您绑定,您通过app就可以网上缴费。” “谢谢。”肖宥恩在屋子里转悠两圈,应有尽有,不愧是月租两万五的高档小区,服务就是周到。 房门关上。 肖宥恩躺在阳台摇椅上,微风吹来,前房主留下的吊兰开的正盛,还有股淡淡的清香。 他笑:“闻焰你看,我又有家了。” 他轻轻晃动椅子,不知不觉的沉睡过去。 “咳咳咳。” 喉咙里传来一阵咳意,肖宥恩从睡梦中惊醒。 天色已暗,屋内屋外一片漆黑。 肖宥恩单手扶额,他这是一觉睡了几个小时? 喉咙还是痒的厉害,他起身走进厨房,接了半壶水,就这么倚着墙等着水沸。 放置在桌上的手机时不时就跳出两条消息,应该是群里有工作交代。 肖宥恩捧着水杯折回,看了眼群消息,是公司大群,彭晨前两天拉他进去的。 【财务王姐:啊啊啊,闻扒皮,太狠了,今晚又得加班到零点。】 【策划小李:姐冷静冷静,我们部门已经熬了两个通宵了。】 【前台路人甲:昨天不是说不用加班吗?】 【策划小白:领导的话听听就好,不加班?周一你们帮我们交策划吗?】 【财务王姐:群里进了几个新人,应该没有卧底吧?】 【前台路人甲:来,一人骂一句以表衷心。】 肖宥恩倒是不客气,单手打字:王八蛋,老男人,臭流氓。 【策划小白:新人就是猛,骂的够狠。】 肖宥恩放下手机,继续躺回摇椅上,本来就是又老又臭的流氓。 这一晚,他又梦回了半年前,不同于那个没有结局的现实,他梦到了和闻焰一同去国外注册,他亲自为他戴上戒指,许下诺言,字字句句保证永远不会不要他…… 天亮了,梦醒了。 肖宥恩呆呆的望着穿破云层落在那株吊兰上的阳光,许久后他才如梦初醒,原来是他的痴心妄想,他和闻焰没有结局,没有注册,也没有承诺。 “呼。”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起身准备回屋洗漱。 “嘭”的一声,水杯从手心里脱落,砸在地上,瞬间裂开一条长缝。 他双手压着肚子缓慢的蹲下,眨眼间便是全身冒汗,他想起了自己昨天除了输液,什么东西都没吃。 大概是身体已经支撑到了极限,他摇摇欲坠的跌坐在地上,剧痛过后就是止不住的天旋地转,他咬着牙往客厅爬去。 在即将饿死的前一秒,成功往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 苦涩弥漫在口腔里,临近危险值的血糖成功获得补给。 汗水又一次湿透了衬衫,他索性就这么趴在地上等待身体体力恢复。 也许是老天垂怜,又让他续上了那个梦。 梦里他们宴请了满堂宾客,在万千祝福中携手走过,红毯上点缀着五彩斑斓的鲜花,耳边回荡着欢声笑语的恭贺。 他幸福的拉着闻焰的手,在司仪的誓词中,铿锵有力的回应着我愿意,我愿意与你携手共进无论风雨,我愿意与你白首不离只此一生,我愿意…… “我不愿意。”冰冷的话像根针扎破了他的所有妄想。 梦里的闻焰五官变得扭曲,下一刻仿佛是为了报复,他同样用锋利的刀刃刺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疼痛从心口随着血液蔓延至全身,他踉跄着跌倒在地上,无助的望着周围一张张狰狞的脸。 所有人从欢喜变为憎恶,污言秽语接连不断的传进耳朵里,他张开嘴想要反驳,却被强行噤声。 “不、不是——” 肖宥恩睁开双眼,胸口因大喜大悲而剧烈起伏,下一瞬有什么东西疯狂的往上涌。 他急忙捂住嘴,奈何鲜红的液体依旧争先恐后的从指缝间滴落,一滴一滴,迅速晕开一大片…… 第61章 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肖宥恩愣愣的看着地上那摊鲜红,大概是疼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地上的血都是他吐的。 嘴里还蔓延着浓烈的咸腥味,他伸了伸手,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总算够到了桌边的手机。 救护车来的很快,当看到前赴后继涌进视线的白色身影时,他才敢放纵自己昏睡过去。 医院,依旧是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消化道大出血,还好送来的及时,已经下胃镜暂时止住,但体内炎症偏高,随时都有感染穿孔风险。” 肖宥恩听着床边断断续续的谈话声,缓慢的睁开了双眼。 头顶的白炽灯逮着机会照进眼中,晃得他很是不适应的扭开了头。 “你醒了?现在感觉如何?”医生伏在床边,轻声细语的询问道。 肖宥恩耳鸣的厉害,摇头,他想说话,喉咙又哑的厉害,费了半天力气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你还在发烧,暂时说不出话就不说,这是你的血检报告,情况很糟糕,严重营养不良,很容易造成多器官衰竭,这几天必须留院观察,按时补液。”医生嘱咐道。 肖宥恩也没有力气反抗,疲惫的又闭上了双眼。 这一觉他睡到了晚上。 外间走廊上传来接连不断的孩童追逐声,大概是来了一大家子,七嘴八舌的好像在谈论谁的病情。 肖宥恩恢复了点体力,他环顾四周,确定了是哪家医院后,当真是哭笑不得。 兜兜转转他又回来了,感情昨天吵着闹着要出院,就为了去新租的房子里上演血溅三尺。 他扶额,有点头疼,那房子的木地板看起来蛮高级的,也不知道被血污染后还能不能清理干净。 “嗡嗡嗡。”手机不知道在哪个位置闹腾,肖宥恩寻觅了半天总算注意到是从床头柜里传来。 他侧过身慢慢挪到床边。 小彭:“肖哥,明天九点有个早会,我们实习员工也要参加,我看你在群里没有回复,怕你没有看见,打电话再给你交代一声,尽量不要迟到哦。” 肖宥恩轻嗯,“谢谢,我知道了,一定准时。” 小彭:“你身体好些了吗?如果还在生病,可以跟coco姐报备,咱们实习员工也就走走过场。” “没事,我能参加。” 小彭:“行,那你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 肖宥恩看了看满格的手机电量,应该是护士怕有家属联系,特意帮他充好了电。 他点开工作群,清一色的收到,他继续往上翻,翻到了吴秘书半个小时前发送的早会消息。 和秦氏合作告吹,所有部门都紧绷着一根弦,毕竟闻氏刚来燕京,每一步都得慎之又慎,如今被他搞砸了生意,闻焰没把他赶走,还真是仁慈。 肖宥恩悻悻的拍了拍胸口,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翌日: 主治医生刚上班就看见了办公室里坐着的不速之客,直觉告诉他,这家伙是来挑衅他的职业素养,等会儿说的话一定会让他破口大骂。 第44章 肖宥恩笑盈盈的回过头,输了一天一晚的液体,他的脸色不说和正常人一样红润有光泽,至少看起来健康了不少,不再是昨天那行将就木的青灰色。 医生眉头皱了皱,“你不在病房里等着查房,跑来这边干什么?” “我要出院。” 四个字一出,办公室里诡异的死寂了十几秒。 肖宥恩眉眼弯弯,笑意温和,“我今天有事,如果你不同意出院,我也只有晚上再回来输液。” 医生深吸一口气,“住院期间不能擅自离院,更何况你还在胃出血。” “那我先办理出院吧。”肖宥恩起身。 “你——” “时间快来不及了,我要签什么你先让我签。” 医生语塞,实在是没有遇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病人,他是不怕死? 肖宥恩反复看着时间,“我不想给你们制造麻烦,该有的手续我都会配合办理。” 医生忍了忍,没忍住大发脾气,“你这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来不及了,我下班后回来补办手续。”肖宥恩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那矫健的身姿完全不像是昨天刚抢救回来的病人。 医生:“……” 肖宥恩箭步如飞的走出了住院大楼,站在路边开始叫车。 早高峰时间段,无论哪条街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紧赶慢赶,肖宥恩终于在八点五十九成功打卡。 彭晨见他气喘吁吁,贴心的送上一盒牛奶,“你这么急还没吃早饭吧,刚好我在五楼多拿了一盒,你先喝垫垫肚子。” 肖宥恩不敢吃东西,接过放进口袋里,“等会儿抽空再喝,不是九点开会吗?” “嗯。”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肖宥恩是实习员工,和彭晨一同坐在旁听席,腿上各自放着一台电脑,准备着记录会议要点。 彭晨往肖宥恩方向凑了凑,压着声音,“咱们不用汇报什么,你如果饿了就吃点东西,没有人会注意到。” 肖宥恩没想到这丫头无法无天的本事比他还大,周一的晨间大会虽然没有高管出席,但近乎全公司的助理秘书都在,乌泱泱几十号人,让他在这里公然吃东西? 她是真嫌自己没有被陈谦给逮到小辫子啊。 不过可能是还在出血原因,胃里胀胀的,这要命时刻他更不敢乱吃东西。 “嘭。”正在发言的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主管秘书狠狠的砸了手里的文件夹,霎时几十张文件洋洋洒洒的撒了一地。 她这一声响,彻底点燃硝烟,一瞬间所有人吵作一团。 彭晨拉着肖宥恩躲在最后,有点震惊大公司的晨会都这么精彩吗?原来都是以打架收尾。 大概吵了十几分钟,剑拔弩张的众人慢慢恢复了理智,一个个沉默不语的捡回地上散落的文件,然后继续未完成的话题。 肖宥恩:“……” 彭晨:“……” 他俩好像乡巴佬第一次进城看戏。 第62章 我跟你一样喜欢男人 会议结束: 肖宥恩站在茶水间,犹豫之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喝白开水,顶多加点红糖。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外间走过。 肖宥恩下意识的抬头看去,为首的闻焰一路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大门敞开,光影打下,落在他眉间时,像极了威风凛凛的大将军领兵出征。 肖宥恩承认,无论何时,闻焰都是鹤立鸡群的存在,不仅是长相,更是与生俱来的气场,睥睨众生的强者气场。 “肖哥,coco姐让我们准备好茶水送去闻总办公室。”彭晨一路跑来。 肖宥恩放下水杯,“好。” 彭晨嘱咐,“coco姐让我们送完茶就赶紧出来,今天气氛有点不对,闻总可能会发火。” 肖宥恩很有自知之明,什么时候显眼,什么时候隐身,他门儿清。 “叩叩叩。”彭晨礼貌的敲响了办公室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的端着茶水进入。 办公室内,不知道是哪个部门的领导在汇报,声音压得很低,可能是被吓的,可能是准备不充足,汇报得磕磕巴巴。 肖宥恩规规矩矩的放下茶水。 闻焰面沉如水的看着从眼前一晃而过的身影,他身上有股很浓的消毒水味道,像是刚从医院出来那般。 “你在赌我能不能挑出你话里的毛病?”闻焰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办公室内所有声音刹那沉寂,连各自的呼吸声都在尽可能抑制。 肖宥恩偷偷瞄了闻焰一眼,他眉头轻蹙,虽看不出是在生气,但绝对是心气不顺。 闻焰察觉到他的窥探,侧过头,四目相接。 肖宥恩恍若做错事被逮个正着,不敢再东张西望,放下最后一杯茶后,紧急逃离现场。 闻焰捕捉到他手背上的针眼,明显拔针后没有好好处理,手背又青又紫。 “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更详细的报告。”闻焰将文件扔回桌上。 正在汇报的部门经理连连应答,“我这就去重新查漏补缺。” 闻焰目光停留在还飘着热气的水杯上,不以为意的拿起呷了一口。 不同于刚开始的面色阴鸷,他现在倒是心情好转了不少,云淡风轻的说着:“继续。” 肖宥恩跑出办公室,心有余悸的小声嘀咕,“真凶。” 彭晨双手抱臂,显然也被吓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她道:“刚刚我真以为总裁要骂人了,还想着偷看两眼平日里训我们跟训狗一样的领导被反训的画面,可惜了。” 肖宥恩坐回工位,“还是算了吧,等会儿他们就把气撒在你身上,别忘了,我们还在实习阶段,任何领导都有可能决定我们的去留。” 彭晨点头,“肖兄言之有理,是我见识浅薄。” “少贫了,上午的会议要点还没有记录完。”肖宥恩打开电脑。 彭晨滑动椅子溜到他身后,“肖哥你牛奶喝了没?” “还没,不是很饿,晚点再喝。” 彭晨不放心的再摸了摸他的额头。 肖宥恩被吓了一跳,“你做什么?” “我看看你是不是在发烧。” 肖宥恩哭笑不得,“你是女孩子,得跟异性保持距离,万一别人看见乱说什么,对你影响不好。” “我们清清白白的怕什么?”彭晨大大咧咧惯了,毫不在意。 肖宥恩莞尔,四目对望,“那尊贵的小彭秘书,你觉得我还在发烧吗?” 彭晨怔了怔,看着他眉眼含笑的撞进自己眼中,虽然笑意很浅,只是略微弯了弯唇,但那极具冲撞力的精致五官,再搭上温柔如水的微笑,顿时她停了动作,红了脸。 肖宥恩瞧她发呆,忍俊不禁道:“可能还有点低烧,不过不会影响工作。” 彭晨尴尬的轻咳一声,“肖哥,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肖宥恩摇头,“没有,我是gay。” 彭晨原本还在开心他的前半句,没有女朋友,那就是什么人都有机会,可听完后半句,她倏地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 他说他什么? 肖宥恩并不打算隐瞒什么,重复道:“我跟你一样都喜欢男人。” 彭晨差点一个惊吓过度摔倒在椅子下,她急忙扶住桌边,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肖哥你是——” “如果你介意,我以后会保持距离。”肖宥恩还是浅浅的微笑着。 彭晨摇头,“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感情这种事,自己乐意就好,别人的言论不重要。” “嗯,我不会在意别人说什么。” 彭晨脑子有点懵,她滑回工位上,又没忍住滑了回来,“那你有男朋友吗?” “有,不过分手了。” 彭晨一听立刻化身护崽的母鸡,“谁这么不长眼?艹,要是让我知道谁敢欺负你,老娘打爆他的头。” 肖宥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总裁办公室,心想着估计你不敢吧。 彭晨还在义愤填膺的为他抱打不平,“没关系,咱这条件不差好男人。” 肖宥恩生怕被里面的那位爷听见,连忙拉住还想激烈发言的小彭秘书,“工作时间不谈私事,咱们好好工作。” 彭晨郑重点头,“你等我,我同学里长得好看的男人多了去了,等我给你物色物色,咱们不吃回头草,让那死男人后悔去吧。” 肖宥恩:“……” “阿嚏。”办公室内,闻焰不受控制的打了个喷嚏。 陈谦谨慎道:“是空调太低了吗?” 闻焰喝完最后一口茶,“说的都差不多了,接下来你去跟进。” 话落,陈谦领着大部队有条不紊的退出办公室。 肖宥恩往外探了探头,震惊这么快就结束了? “滴滴。”内部电话突然响起。 肖宥恩谨慎接起。 “进来。”不容置疑的命令从听筒内传出。 第45章 肖宥恩心里隐隐不安,这家伙一早上没把火发出去,会不会就等着他进去充当出气筒? 万恶的资本家。 肖宥恩忐忑着推开办公室大门。 闻焰瞧着离他百八十米远的身影,以往逮着机会就往他面前凑,现在倒懂得规矩了。 “你找我有事?”肖宥恩试探性问。 闻焰自上而下的审视他一番,明显还带着病气,也对,感冒发烧哪有一两天就痊愈。 肖宥恩见他不说话,更是心烦意乱,自顾自找着台阶下,“闻总没事我得去工作了,很忙很忙,真的很忙。” 第63章 肖宥恩他还活着吗 说完,他就往门口溜,反正谁也别想拿他当出气筒。 “去把休息室打扫干净,午后我要去休息。”闻焰收回视线,漫不经心的交代着。 肖宥恩驻足,显然是没有料到他是让自己来当保洁。 闻焰瞥了他一眼,“有意见?” 肖宥恩摇头,“我现在就去,一定给你收拾的一尘不染。” 闻焰没有理他的军令状,继续忙碌工作。 肖宥恩进了休息室,抱怨资本家的奢靡,这少说也有上百平米的空间就用来当一个小小的午休室? 他拿过抹布东擦擦西瞅瞅,什么人就是什么装修风格,这性冷淡的黑白灰一看就跟他的主人一样冷冰冰毫无乐趣。 肖宥恩蹲在床头柜处,擦了半天也没有擦出半点灰尘来。 他起身抖了抖被子,目光忽然落在明显躺过的枕头上,也许是脑子抽了,也许是条件反射,他弯下腰贴着闻焰躺过的位置也跟着躺了上去。 被子松松软软的搭在身上,仿佛有什么魔力,他眼皮子开始不受控的轻颤,像是被强行下了催眠曲。 午后,阳光明媚。 闻焰推开休息室,一眼就看见了抱着他的枕头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肖宥恩。 凭他对肖宥恩的了解,让他进来打扫,这人肯定会借机偷懒休息会儿,但凭他现在的身份,哪怕休息也会识趣的只躺沙发上。 可是没想到这家伙竟会胆大妄为到蹭他的床,真是低估了这人的厚脸皮。 闻焰反手关上休息室门,刻意的放轻着脚步声。 肖宥恩睡得很熟,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 闻焰站在床边看了一会,竟鬼使神差的摸了摸他的额头。 掌心下的皮肤还是有点烫,还在发烧。 肖宥恩感受到凉意,下意识的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闻焰慌不择路的缩回手,呼吸都紧了几分。 凉意褪去,肖宥恩微微蹙眉,随后不舒坦的把自己整颗脑袋都埋进怀里的枕头里。 闻焰轻喘出一口气,指尖恍若还残留着肖宥恩的体温,有点烫,烫的他心口抑制不住的发颤。 这段时间他设想了很多,最可笑的就是他把肖宥恩的话当了真,如果那天他说的是真的呢,蒋佑州用他父母的命来威胁他! 不,闻焰自觉荒唐的摇头否定自己这个想法,蒋佑州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控制住他的父母,更何况事发突然,没有精密计划,怎么可能环环相扣,从宴会上中毒再到他下杀心捅伤自己,这一切不可能是临时起意。 闻焰闭上双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又心慈手软,又因为肖宥恩的谎言而动摇。 “哐。”闻焰关门离开。 肖宥恩听见异响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发现没人后又闭上了双眼。 随着意识的幽幽转醒,他忽略的疼痛也跟着死灰复燃。 嘴里又蔓延起血腥气,他抿着唇更是用力的抱着枕头,企图用这残留着闻焰味道的枕头来压制住身体里那翻江倒海的灼痛。 一分钟、两分钟,更是浓烈血腥气混着灼烧感从胃里升起,他翻身从床上摔下,跌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 水声哗哗,刻意的掩饰住他此起彼伏的呕吐声。 吐到最后,身体几乎蹲不住,一个劲往下滑,在摇摇欲坠之际,他用力的抠住马桶边缘。 短短一瞬,汗水如开了闸的洪水,从内到外将他整个人淹透…… 秘书办公室,吴秘书环顾四周,疑惑道:“小肖呢?午休结束也不见他回来。” 彭晨道:“上午的时候被闻总叫去了。”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回来?”吴秘书本能的看了看对面的办公室,这么久和总裁独处一个空间,那必然不是公事,难道是总裁终于忍不住了,打算闷声不响处理了这个有他把柄的情敌? “我也不敢进去瞧,可能是有什么重要工作不能打扰。”彭晨自我脑补中。 吴秘书踌躇不定,没有工作上的交接他们也不能随便出入总裁办公室。 “一个个愣着做什么?下午很闲?”陈谦敲了敲门。 吴秘书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兴奋的跑上前,“闻总把小肖叫进去了,这都几个小时不见人,他还活着吗?” 陈谦:“吴秘书,少看点那些误人子弟的短剧小说,现在是法治社会,不能随随便便打打杀杀。” 吴秘书还是不放心,“一处处几个小时,我真担心小肖的生命安全。” 陈谦和她保持距离,再三肯定自己跟她不在一个话题上,为了避免被带偏,他得对这人避而远之。 “你进去看看?”吴秘书建议着。 陈谦才不想淌这趟浑水,摆手拒绝,“我还要去宏城集团。” 吴秘书眼见着救命稻草溜走,更是徘徊不定的在走廊上转悠。 “叮。”电梯打开。 李副总带着自己的精英部下鱼贯而出。 吴秘书找到机会把人领进办公室,她趁机张望,并不见肖宥恩身影。 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小肖已经被处理干净了吗? “吴秘书你在找什么?”李副总见人一动不动还东张西望,询问道。 吴秘书立刻挂上职业微笑,“没有没有,我去准备资料。” 办公室大门从内关上。 休息室里,肖宥恩清洗干净地板上溅落的几滴血,害怕被人发现端倪,他特意喷了好几次空气清新剂。 玫瑰花的味道都快把他腌入味了。 他确定无误后,重新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色惨白恍若被人吸走了精神气的自己,烦躁的拍了拍额头,让你来打扫,不是让你来睡觉! 现在三点十分,他竟然睡了整整四个小时,所以刚刚那关门声是闻焰进来看到了? 肖宥恩心虚的整理好被子,轻轻推开一角门缝,当看见办公室里又是乌泱泱一群人后,他慌忙的阖上房门。 这一声响不重,但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依旧引起轩然大波。 李副总眼尖的瞥见了休息室动静,提醒道:“闻总,好像有人。” “嗯,我让进去打扫的。”闻焰头也没抬,说的不以为意。 李副总心脏回落实处,继续汇报和王氏的合作。 肖宥恩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到这些人离开,眼见着要下班了,他壮着胆子再次推开门缝一角,然后弯着腰踮着脚,打算偷溜出去。 但大家都不瞎,他一出现,所有目光锁定,于是乎,众目睽睽下,他就这么偷偷摸摸又光明正大的出了办公室。 闻焰:“……” 蠢的依旧不自知! 第64章 他应该不会打病人 肖宥恩自欺欺人的装作没人看见,蹑手蹑脚的推开办公室大门,出去后头也不见回一下的又关上办公室大门。 一众人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某人发火,厉声痛斥这毫无规矩甚至是目中无人的员工! 然而闻焰却恍若也没看见那般,不急不徐的翻阅着文件。 李副总嘴角抽了抽,话卡在喉咙里,也不知道是该继续,还是该闭嘴,那个人就这么出去了? 闻焰抬头,语气不温不火,“说完了?” 李副总摇头,“没、没有。” “那愣着做什么?” 李副总忙不迭翻看下一页。 肖宥恩成功逃离办公室,虚惊一场的轻舒出口气。 “肖哥你跑去哪里了?害我和coco提心吊胆了一下午。”彭晨见着人,激动的跑上前。 肖宥恩坐回工位,“闻总让我去打扫休息室。” “这不是保洁的活吗?”彭晨皱眉,“不过打扫休息需要打扫一下午?” 肖宥恩有些难为情,“我睡着了。” 彭晨:“……”肖哥就是肖哥,总能给人制造意想不到的惊吓,他说他在总裁的休息室里睡着了??? 肖宥恩看了眼电脑右下角时间,“下班时间到了。” 彭晨看看他面前的一堆文件,再看看对面还在开会的总裁办公室,他确定能准时下班? 肖宥恩倒不是故意偷懒,实在是身体乏的厉害,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然后躺平。 “肖哥——” “我还有事,先走了。”肖宥恩转身就走。 第46章 彭晨愣在原地,望着决绝到不留一丝余地说下班就下班的肖宥恩,寻思着自己要不要也摆烂离开? 她前一秒刚有这么的想法,后一秒就见总裁办公室大门敞开。 闻焰走在最前头,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早就空空无人的工位上。 彭晨老实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生怕被领导发现她有消极怠工的心思。 闻焰没有过问某人的早退,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闻氏大楼外,肖宥恩撑着最后一丝体力走出公司。 傍晚六点,太阳还没有下山,被炙烤了一整天的柏油路挥散着滚滚热浪。 他实在是力竭,扶着墙滑坐在台阶上,颤抖着摸出口袋里放了一天的牛奶,今天从早到晚他好像一口食物都没吃,难怪心悸的厉害,绝对是低血糖前兆。 他扯开吸管,强逼着自己咽下去。 迈巴赫从车库驶出,停在路口处。 闻焰并不想窥探任何人,无非是某人太显眼,和周围一丝不苟的精英人士相比,他的随性成了别具一格的存在,纯白的衬衫搭着深色的西装裤,后背靠着墙,长腿随意的搭在台阶上,双手捧着一盒牛奶,像只松鼠吃食一样嘴巴鼓鼓的。 所以这家伙早退就为了跑出来喝牛奶? 也对,大中午就占着他的休息室睡了一下午,连午饭都没去吃,肯定是饿了。 不过集团不是一日三餐都有餐补吗,五楼的员工食堂这个时候也开饭了。 微风吹来,肖宥恩宽大的领口晃了晃。 闻焰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是又瘦了还是衬衫买大了?为什么觉得那件衣服穿上身空落落的,明显有些宽大。 “总裁,现在出发吗?”司机等了几分钟始终没有等到指示,只得主动开口询问。 “嗯。”闻焰收回视线,不过车子还没有驶出两米,他又情不自禁的看了过去。 牛奶这么好喝?似乎从他来到燕京见面开始,这人每天都在喝,不管有钱没钱,雷打不动一天一杯!他是还需要长个吗? 台阶上,肖宥恩实在是咽不下去了,强烈的呕吐感一重接一重,他可不想当众吐出来,摇晃着站起身,走到垃圾桶前,将剩余的大半盒全扔了进去。 夕阳将影子拉的老长老长,各个路口都排着大批等待红绿灯的上班族。 肖宥恩本以为自己能撑到家门口,结果刚走出不到百米就受不住的蹲在了路边。 胃里还在出血,咽下去的食物如同往沸腾的铁块上溅去的冰水,瞬间燃烧起强烈反应,更是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还未消化的牛奶腥气,阵阵往上涌。 呈平区,燕京还未进一步开发的老城区,是外来人口租住最密集的城郊小区。 肖宥恩捂着肚子艰难的走进巷子,不远处孩童你追我逐的嬉闹着,附近正在做饭的大人时不时就尖着嗓子呵斥两句,生怕小孩没轻没重撞倒周围的架子。 “叮咚。”老木门被推开,一旁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今天不接诊了。”屋内,男人直接拒绝外人进入。 肖宥恩则是充耳不闻走了进去。 一名中年男子正端着饭碗嫌弃道:“你耳朵聋了?” 肖宥恩撑着的最后一口气散了,前脚刚踏进诊所,眼前一黑,整个人便顺着门框倒了下去。 诊所医生:“……” 深夜,电视机还在播放着狗血豪门剧,钟铁山觉得今天碰到的那个算命师傅说的很准,那人劝他不宜开门,否则必有血光之灾,他不信邪,非得开诊半日,结果在临近关门的时间点,血光之灾来了。 他头疼的看了眼还昏迷不醒的家伙,一声不吭的找上门,然后两眼一翻说晕就晕,晕倒就算了,还直接冲着他的脸喷了一口血。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存折数字在波动,正在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清零中。 天地老爷啊,他虽然是一个赚黑心钱的黑心医生,但说实话他骗得都是十恶不赦有前科的坏人,当真没有伤害过无辜百姓。 “咳咳。”肖宥恩闷哼着睁开双眼。 钟铁山见人清醒,庆幸自己的存折保住了。 肖宥恩似乎是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咧开嘴,嘴角勾勒出弧度刚好的得体微笑。 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应该不会介意自己晕在他家门口。 第65章 找上黑医 “哼。”钟铁山轻哼。 他哑着声,交代着自己的来意,“我来治病。” “我当然知道你来治病,不然你来讹我的?”钟铁山没好气道。 肖宥恩笑笑,药水打进身体里,胃里的不适好转了不少,不再是晕倒前那尖锐的痛,只剩下闷闷的,胀胀的感觉。 钟铁山似乎是看出他在侥幸什么,鼻孔朝天的瞪着他,“你身体情况不是很好,我这座小庙可供奉不了你这大神,赶紧去医院吧,别耽误病情。” “我知道你收费规矩,会给你双倍诊金。” 钟铁山眯了眯眼,这家伙不是阴差阳错路过看病的? “95231629。”肖宥恩报上一串数字。 钟铁山自上而下郑重审视他几番,跟个小白脸似的一看文质彬彬,没想到还是他们这行的人。 “医院里治疗太慢了,我还有很重要的事,耗不起。”肖宥恩撑着身子坐起来,拿出手机扫了一万预付款。 钟铁山见钱眼开,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躺好躺好,你放心,我这个人用药就是猛,绝对让你两三天就能生龙活虎,不过说好了,有什么后遗症别找我,我不负责售后。” 肖宥恩躺回床上,“我知道规矩。” “我去重新给你配点药,好好躺着,别乱动。”钟铁山乐呵呵的出了输液室。 肖宥恩望着天花板,输液架上的液体还在匀速滴注,他不知道这医生还要上什么猛药,但一听就很有效果,虽说肯定会有后遗症,至少好过这半死不活的状态。 钟铁山很快换了两瓶药,都不多,就五十毫升左右。 肖宥恩闭上双眼,他实在是虚的厉害,又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天蒙蒙亮,周遭接连不断的传来板车噪音。 肖宥恩一觉醒来,顿觉神清气爽,他不敢置信的坐起身,竟有种不真实感,不真实到那些痛苦都是昨晚的一场梦。 “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钟铁山贴心的送上早餐。 肖宥恩不确定的捂了捂肚子,“这么神奇?” 钟铁山骄傲的挑了挑眉,“别质疑我的医术。” 肖宥恩很满意,一次性付了尾款,“我晚上再来。” 钟铁山看着银行卡到账数字,笑不拢嘴的递上两袋药,“这两天可能会有点食欲不振,吃了就想吐,但尽量还是吃点,不能全依靠营养液,这两盒药,白色的饭前吃,蓝色的饭后吃。” 肖宥恩看着连个名字都没有的药盒,用脚丫子都能猜到这肯定是未经出售的黑市药。 “你应该也查到了我的联系方式,如果身体真的支持不住,可以给我电话,十公里内免费接送,超过十公里可能就需要付一点点服务费了。” 肖宥恩点头,“谢谢。” “去吧,小帅哥,包子要不要拿一个?” 肖宥恩虽说身体不难受了,但闻着食物味就忍不住想干呕,摇头拒绝,“不用,我回公司吃。” 清晨,温度不高,微风吹来时还有些凉意。 肖宥恩先回了趟家,里里外外清洗了两遍才洗掉身上的药味。 闻氏大楼,男男女女络绎不绝的走进。 肖宥恩今天来的挺早,坐在办公桌前先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工位,随后硬着头皮喝了几口牛奶。 那个黑心医生说的果然没错,食欲不振,吃两口就忍不住反酸,不过忍忍还是能忍过去。 闻焰走出电梯,在一群人的拥簇下风风火火的走过长廊。 肖宥恩咬着吸管下意识的往外探头。 四目相接,闻焰本能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眉头轻皱,又在喝那索然无味的牛奶,又睁着那亮晶晶的眼睛满眼希冀的张望。 陈谦看着一动不动的领导,询问道:“要让肖秘书过来吗?” 闻焰瞥向自作主张的助理,反问:“让他过来做什么?” 陈谦不敢再揣测领导的心思,反正闷葫芦最后闷出心气不顺的人又不是他。 闻焰转身朝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通知下去,会议准时进行。” 肖宥恩等到走廊上安静下来,他才悻悻的收回视线,怎么一大早就冷着一张脸?总不至于又是被他气的吧,他今天好像还没有犯错。 办公室内,闻焰坐回椅子上,他抬头看向电脑,屏幕上播放着刚上传过来的ppt,奇怪的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就回忆起一日三餐都捧着牛奶猛猛喝的家伙。 是真喜欢喝牛奶,还是又挑食不好好吃饭? “总裁,需要做什么更改吗?”陈谦第三遍询问。 第47章 闻焰回过神,捏了捏眉心,“我们集团伙食如何?” 陈谦愣了愣,不明状况,“您是在问我?” 闻焰抬眸,“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陈谦打着哈哈道:“我没想到您会问这个。” “公司刚成立初期,员工福利还是得跟上,这样他们才会全心全意为集团付出。” “是,我知道了。” “公司一日三餐都有餐补,尽量让员工都能留在公司用餐,不仅干净卫生,而且还能节约午休时间。” 陈谦当真还没有考虑过员工用餐问题,毕竟集团伙食还算不错,不过肯定是比不上五星级酒店的精致和豪华,但也算附近几家公司里最好的待遇。 闻焰:“让采购部门重点安排一下,天气炎热,大家或多或少都有点食欲不振,多准备一些解暑的以及营养更高一点的食材。” “是,我等下就重点跟王经理交代。” 闻焰指尖一扣一扣敲着桌面,看似漫不经心的说着,“加点海鲜吧,清蒸白灼,蒜蓉椒盐,味道丰富一点,这样员工都能安心的留在公司内部用餐,开开心心的为公司办事。” 陈谦如果到这份上还听不懂,那他这些年的盐就白吃了。 前一连串铺垫他都会以为总裁是为了所有人着想,在这炎炎夏日的出去吃饭实在是折腾,但海鲜二字出来,敢说总裁没有存私心! 在闻家,谁不知道肖宥恩最爱吃那些玩意儿,哪怕腿折了打着钢钉要忌嘴都闹着要吃海鲜! 你就惯吧,看来那一刀捅得还不够深,还没有完全捅醒你的恋爱脑。 第66章 副作用 闻焰并没有觉得自己安排的有什么不妥,甚至还非常满意,毕竟他是公司的领导,理所应当为所有人的身心健康着想,只有吃饱饭才有力气好好干活。 当天,肖宥恩依旧准时下班。 诊所前,钟铁山坐在躺椅上听曲挥扇。 当面前光影被挡住大半,他才慢慢悠悠施舍对方半个眼神。 肖宥恩:“我今天没再出血。” 钟铁山得意道:“也不看看我是谁,能在这道上经久不衰的,那都是有本事的,进去躺着吧,我给你配药。” 肖宥恩看着又是那两瓶药,没忍住问了一嘴,“这药有上市吗?” “你觉得呢?”钟铁山不答反问。 肖宥恩不好奇了,毕竟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什么地方。 “我先说好,概不售后,后续有什么副作用,别找我。”钟铁山再三告诫。 “嗯,我懂得规矩。” 钟铁山继续打着蒲扇,“这种药最多只能连续输一周,如果你情况稳定了,就别再来。” “输了这个不疼。”肖宥恩本想着输个十天半月,说不定还能痊愈。 只可惜,黑心医生也有为数不多的医德。 “三倍止痛药,当然不痛了。”钟铁山打量他几眼,“知道难受还不好好吃饭,现在生病了才来后悔?” 肖宥恩没再多说什么,没必要在外人面前揭露伤疤。 钟铁山瞧着他昏昏欲睡,也不再打扰,拐弯出门继续听曲儿。 夜幕降临,巷子里又开始热闹,小孩们互相追逐,下班的大人们三两成群捞着家常。 肖宥恩结束输液,精神充沛的走出巷子。 翌日,午休还未结束群里就炸开了锅。 手机里叮叮咚咚消息不断。 肖宥恩趴在马桶上,他好不容易喝下去的牛奶,还不到两分钟就全部交代进了马桶。 胃里抽搐的厉害,但很奇怪,没有痛感。 肖宥恩喘着气站起身,轻轻捂了捂肚子,掌心下的器官还在一个劲翻搅,似要狠狠报复他强加给它食物。 很奇怪,如果是以往,这种程度的痉挛,早就痛得他死去活来,可今天只能察觉到胃里抽动,却不痛呢? 他承认有点怕,怕等药效过后,这玩意儿会十倍百倍反噬。 “叮叮叮。”消息还在继续,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呼。”他长舒口气走出洗手间,得再吃点东西,否则胃口会越来越差。 “肖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看了群消息没?”彭晨兴奋的滑到他面前。 肖宥恩摇头,“怎么了?” 彭晨道:“今天食堂上了海鲜自助,全是大货,帝王蟹、满膏皮皮虾,还有野生东星斑,简直比五星级酒店还高档。” 肖宥恩愣了愣,他并不觉得是自己听错了,肯定是这丫头馋出了毛病,谁家公司会上帝王蟹当午餐? 彭晨递上手机,“我就知道你没去不会相信,看看,我拍的照片,今天中午吃的我差点走不动道。” 肖宥恩滑动相册,震惊道:“前两天不是才赔了钱,闻焰他疯了?” 彭晨笑,“现在群里都在说闻总是天神下凡。” 肖宥恩忽然觉得手里的牛奶更难喝了,他也想吃海鲜,他也想吃帝王蟹。 彭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晚上还有牛排这些,咱们下班的时候跑快点,不然得被抢完。” 肖宥恩乖乖坐回工位,老实的撕开牛奶包装。 彭晨疑惑,“你怎么又喝这玩意儿?” “医生让我最近忌口,得清淡点。” 彭晨啧啧嘴,“肖哥你这病的可真不是时候。” 肖宥恩嘴角轻颤着,闻焰这杀千刀的,知道他不能吃,所以馋他! 大坏蛋,老男人,臭流氓! “阿嚏。”闻焰走出电梯,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陈谦询问,“您是生病了吗?” “没有。”闻焰径直走向办公室,不过在靠近某个地方时,刻意的减慢速度。 今天食堂已经上了新菜,反响很不错,听说中午已经供不应求,员工们都很满意。 他嘴角噙着笑,状似无意的看向秘书办公室,当看见某人又拿着牛奶吭哧吭哧喝的忘乎所以的时候,直接撕毁了所有伪装。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肖宥恩方向,包括他手里碍眼的东西。 “总裁怎么了?”陈谦不明领导为何停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肖宥恩的脑袋在电脑屏幕上起起伏伏,应该是在写着什么东西。 闻焰紧了紧拳头,今天公司上上下下都传遍了,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食堂出了什么菜。 所以他现在这样,是在卖惨,卖苦肉计,还是不稀罕了? “总裁——” 闻焰沉着脸走过办公室,似是毫不在意里面的人。 陈谦越发糊涂,也不敢胡思乱想,老老实实的跟着他离开。 肖宥恩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只来得及看见闻焰的一抹衣角。 刚刚他好像有点反应迟钝? 按理说平时外间有点风吹草动他都能清晰感应,怎么今天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心脏诡异的跳了两下,比起往常缓慢许多。 肖宥恩后怕的按了按胸口,不会这就是那个黑心医生说的后遗症,让他整个人都变得麻木? “肖哥肖哥?” 肖宥恩猛地回过神,扭头看向旁边的同事。 彭晨皱眉,“你怎么了?叫你半天都没有回应。” 肖宥恩扶了扶额,“感冒药可能有点副作用,脑子反应不及时。” “身体还是不舒服吗?”彭晨担忧道。 “好多了,只是吃药后有点呆,你想跟我说什么?” “就是想问你报表在哪里。” 肖宥恩翻找了一下,递上前,“我都整理的差不多了,你再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彭晨回到工位。 肖宥恩低下头尝试着双手握拳,手指依旧灵活,没有僵硬的感觉。 他轻喘出一口气,可能是自己多想呢?刚刚那阵发呆,应该是加倍止痛药的原因,毕竟止痛药过多,反应迟钝是很正常,等几天药量代谢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如常。 自我洗脑结束,肖宥恩打开蓝色药盒,倒出两粒塞进嘴里。 药片进入身体,又传来熟悉的恶心感,他闭上眼,默默忍受…… 第67章 问问自己为什么会被抛弃 “小肖、小彭你们把会议室里的资料收一下。”吴秘书的声音匆匆从办公室前飘过,她几乎都不带停一下脚,似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需要她即刻处理。 两人得到命令一前一后的进入刚刚结束的会议室。 桌上四处散落着文件,可想而知那场会议有多么激烈。 彭晨一边捡着资料单一边往门外瞅瞅,周围鸦雀无声,应该没有人会注意到这边动静。 肖宥恩察觉到女孩有意靠近,微微勾了勾唇,忍俊不禁道:“你有事可以直说,不用整的神神秘秘,倒显得我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彭晨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我有这么明显吗?” “说吧,是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肖宥恩问的开门见山。 彭晨还是有点做贼心虚,她再次瞄了眼虚敞的会议室大门。 第48章 肖宥恩打消她的顾虑道:“你放心,这边除了你跟我连只苍蝇都没有。” 彭晨清了清嗓子,毕竟是第一次做媒,难免有些生疏,她结结巴巴的说着,“我学长这周回国。” 肖宥恩听不懂她虎头蛇尾在说些什么,挑明道:“然后呢?需要我帮你举办一场接风宴?” 彭晨摇头,“我学长在大学时期可受欢迎了,毕业后就去了y国打拼,这两年功成名就准备回国发展,他也是gay。” 肖宥恩听明白了,憋着笑靠在桌边,“还真巧啊,那他有男朋友吗?” “还没有,他可注意这方面安全,绝对不会随随便便跟谁在一起。” “难得啊,其实这个圈子挺乱,国外更乱。” 彭晨点头如捣蒜,“是吧是吧,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说着她偷偷瞄了眼笑容浅浅不知有没有听懂自己言外之意的男人。 肖宥恩故意装傻,“你怎么好端端的跟我提起你学长?” 彭晨笑,“这不想着你们应该会有共同话题。” “你想给我们牵线搭桥?” 彭晨也不再委婉,“我说过会给你物色好男人,这两天翻遍了朋友圈,这是为数不多我认可的好男人人选。” “小丫头片子还挺热心肠。”肖宥恩敲了敲她的脑门。 彭晨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他,“你觉得意下如何?要不试试看?” 肖宥恩刚想拒绝,就见门外闪过一道人影,他对于潜在危险十分敏锐,哪怕对方躲得再快,在他的眼中也无处遁形。 有人在偷听! “肖哥你需要考虑考虑吗?”彭晨没有得到回应,再次询问。 肖宥恩虽然没看清门外是谁,但空气里若有似无的那熟悉香水味,他抿着唇,想隐下情绪,可嘴角依旧控制不住的上扬。 堂堂公司领导竟然干出偷听墙角这种混账事。 “肖哥——” “不用了,我这个人向来从一而终,认定了一个人,那就是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肖宥恩掷地有声的拒绝。 彭晨听着他气势汹汹的一番誓词,哭笑不得道:“那个男人都负了你,你还对他死心塌地?” “嗯,我只爱他一人。” “那是你没有遇到更好的人。”彭晨反驳,“不信你试试。” “不用比较,这世上绝对没有人比他更好。” 彭晨没想到她肖哥还是个恋爱脑,已经完全被那个渣男哄骗,她义愤填膺道:“如果他真有那么好,怎么会分手?这种有嫌隙的爱,哪怕你们后面重归于好,未来几十年但凡吵架闹矛盾,这都是导火索,会无休止翻旧账,会一次次重蹈覆辙。” “小彭——” “肖哥你相信我,过去的都是不值得留恋的,我们还年轻,要能力有能力,要长相有长相,没必要为这种男人守身如玉,你要明白一点,前任就当他死了。” 肖宥恩:“……” 彭晨继续:“你这么好,他还要跟你分手,这种人不光眼盲心瞎还蠢——” 肖宥恩急忙捂住心直口快的小秘书,生怕她为自己抱打不平的时候说出更多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 彭晨扒开他的手,“肖哥你不想听我也要说,只有蠢货才会自大到否定你的完美,他就是嫉妒,就是自卑。”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虽然很认可她这番话,但他还不敢当着闻焰的面骂他蠢货。 彭晨信誓旦旦道:“我学长为人谦虚,绝没有大男子主义,对于家人爱人,那简直就是把他们放心尖尖上。” “小彭,咱们——” “叩叩叩。”敲门声打断两人谈话。 彭晨诧异的回过头,看着门口不知道何时多出来的闻焰,一阵冷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完了完了他们摸鱼被总裁逮个现行了。 闻焰的视线在二人身上来回巡视一番,声音漠然,不见情绪波动,“工作期间禁止谈论私事。” 彭晨犹如蔫巴的鹌鹑后怕的低着头,怎么说着说着就忘了观察外面有没有人。 闻焰将目光定格在肖宥恩身上,他还很镇定,没有半分被撞破的窘迫。 肖宥恩沉默中继续收集文件,只是在转身背对着来人时,唇角更是控制不住的上扬再上扬:还以为你老人家不在意呢,那乌青的脸看来还是挺在意自己这个前男友移情别恋的。 还能吃醋,那就是还有爱! “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闻焰面上虽古井无波的平静,但言语里掩饰不住的威胁。 彭晨越听后背越是凉飕飕:闻总会不会误会什么,她刚刚可是在给肖哥介绍男朋友,闻总是不是都听见了?他会不会以为肖哥是那种不干不净很会玩的人? “还有,分手不一定的别人的错,也要问问自己都干了什么,如果真是问心无愧,那也不至于会被抛弃。”闻焰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屋子里忽然安静下来,连冷风机都好像被强行关上,风口静悄悄的。 彭晨见着领导离开这才敢大喘出一口气,她轻轻拍了拍胸口,不安道:“闻总好像都听到了。” 肖宥恩僵硬的一动不动,他麻木的回过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手中的那一叠文件承受不住的全洒在了地上。 彭晨见状,惊讶道:“肖哥你怎么了?” 第68章 猛药 肖宥恩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呼吸,只是胸口憋闷的厉害,像是堵着什么,残忍的剥夺着他呼吸的权力。 眼前开始黑白交替,他重心不稳的扶住桌子。 “肖哥?” 彭晨的声音变得朦胧,她好像在叫谁的名字。 肖宥恩脱力的跌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所有声音忽远忽近,最后在一声刺耳的啸叫过后,他终于听清了彭晨焦急到都劈了岔的喊声。 “肖哥你怎么了?”彭晨瞧着他青灰的脸色,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 肖宥恩大喘两口气,堵塞的心脏慢慢的吸入氧气,他摇头,不以为意的擦去额头上的冷汗,“没事,就是突然有点胸闷气短,我缓缓就好。” 彭晨着急道:“你刚刚好像窒息了,这可大可小,咱们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不用,感冒药的副作用,可能是我吃的太多没遵医嘱的后遗症。” “你吃了多少?” “想赶紧好起来,多吃了一倍,没关系,我晚上定时定量就会恢复正常。”肖宥恩说的云淡风轻,好像真的只是药物原因。 彭晨半信半疑,“我也不是没有超量吃过药,可顶多——” “没事了,我们赶紧收拾吧,等会儿闻总要是返回来看到你我还在消极怠工,实习期怕是过不了了。”肖宥恩打断她的话,扶着椅子勉强站起。 彭晨心有疑虑也不敢再追问,毕竟他俩在这里真的耗费了大量时间。 肖宥恩犹如行尸走肉那般机械式的捡着那些文件,耳边时不时就回响起闻焰的那些话,大概也觉得自己可笑极了,明明在这段关系里,闻焰才是受害者,而他却让外人以为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颠倒黑白,混淆视听! 肖宥恩双手撑着桌上,浑身气力已经耗尽,他咬紧牙关努力的不让自己倒下去。 “肖哥我这边差不多了,你怎么样?”彭晨捧着一大摞资料过来。 肖宥恩勉强的挤出一抹笑,“我也差不多了,你先送回去,我最后再整理一下。” “诶。” 会议室这下彻底安静。 肖宥恩蹒跚着走到门口,撑着最后一丝体力锁上了大门。 确定无人再能窥探他的狼狈后,他顺着门滑坐在地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总裁办公室: 闻焰面沉如水的走进,烦躁的扯开领带,他并不觉得热,只是心脏闷的厉害,好像烧着一把火,将他整个人都烧的失去理智。 其实最后那番话他没必要说,一说出口倒显得自己像个怨妇。 “嘭。”他忍无可忍一拳砸在桌上。 可是他恨,恨肖宥恩的背叛,恨肖宥恩的颠倒黑白,更恨他将所有错误撇得一干二净。 真够可笑,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总裁——” “出去。”闻焰头也不回的呵斥道。 陈谦忙不迭的缩回踏进去的右脚。 闻焰坐在沙发上,双手抵着额头,对于这种人,他真不该存半分善意,给他一点颜色他便会得寸进尺。 “陈谦。” 门外待命的陈助理听见自己的名字,快步打开办公室。 “把卡停了。” “啊?”陈谦听不懂,愣了半秒。 闻焰抬头,眸光深邃,“拿给肖宥恩的卡停了。” 陈谦反应过来,点头,“我这就去跟银行交涉。” 闻焰仰头靠在椅背上,自嘲一笑,这段时间他真够荒唐,荒唐到竟会对伤害过自己的人存上一星半点怜悯之心。 第49章 陈谦离开办公室,边走边想肖宥恩又做了什么得罪领导的事?果然是不消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肖宥恩有气无力的走进巷子。 钟铁山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看见半死不活的身影,不敢置信地迎上前。 肖宥恩苦笑的望着他,“我现在真要怀疑你的医术了。” 钟铁山最生气别人来质疑他的黑心药,那可是死了都能被他灌活的用量,竟然有人敢质疑? 他沉声将人扶回诊所。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胳膊上扎了两针,有点痛。 钟铁山冷哼,“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起死回生。” 肖宥恩听不进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脑子晕的厉害,双眼一闭,意识全无。 “叮叮咚咚。”早晨的板车又开始准时响起。 肖宥恩倏地睁开双眼,眼前模糊了一瞬,很快重现光明。 如同那个黑心医生所言,他这一觉醒来简直就是百病全消,估计再上擂台打几场黑拳都不在话下。 “哼。”钟铁山得意的从床前经过。 肖宥恩笑意盎然的跟着他走出诊所。 钟铁山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抽烟,瞥了眼细皮嫩肉的小白脸,啧啧嘴,“跟人打架了?” 肖宥恩摇头,同样搬来一张小凳子坐在他身侧。 “昨晚那只剩一口气的样子,我还以为你是被揍了。”钟铁山抖落烟灰,“我年轻的时候如果长你这样,早就找个有钱人养着了,哪里需要打打杀杀最后落得浑身都是病。” 肖宥恩朝他伸出一只手,“可以给我一根烟吗?” 钟铁山毫不吝啬的施舍他一根。 肖宥恩点燃,笑:“你也不老吧,只是有点显老。” 钟铁山嫌弃,“你有这张嘴真是好福气,没少因为这张嘴吃亏吧。” 肖宥恩笑而不语。 “昨晚下了猛药,三天都不能输液了,这两天老实点别再作死,不然我怕你撑不到这里就得被送去火葬场。”钟铁山劝告道。 “你诊所有没有一种能让人无声无息就死掉的药?” 钟铁山斜睨他,“你要自杀还是杀人?” 肖宥恩摇头,“我就好奇问问,你不是说你无所不能吗?” “那肯定是没有的,我再神通广大也不会制毒,好好活着吧,我想你也没想过死,否则也不会找上我,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躺个两三天就没气了,都不用去医院浪费医疗资源,直接送去墓园,干脆利落。” “嗯,我想活,还有很多事都没有做完。”肖宥恩熄灭烟头,“至少我不想这么不清不白的死掉。” 第69章 赢了我就活,输了我就死 肖宥恩回了家,洗掉一身药味后,换上干净衣服就往外走去。 闻氏大楼下,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 肖宥恩在五楼挑挑拣拣了好一会儿,心想着反正吃什么都会吐,那还不如过过嘴瘾。 彭晨今天来的早,震惊肖宥恩盘子里竟堆满了食物,她道:“肖哥你身体好些了?” “嗯,这两天吃药吃的嘴里没味,想尝尝有味道的食物。”肖宥恩大快朵颐的吃着,生怕吃慢了转眼就全吐了出来。 彭晨笑不拢嘴,“这才是一个正常男人该有的饭量,你多吃点,最近瘦了好多。” “你也多吃点。”肖宥恩嘴里塞得满满当当,活脱脱像极了十辈子没吃过好东西的饿死鬼。 彭晨不敢一大早就吃撑,就只拿了两个蒸饺,“我先回办公室了,你慢点吃,今早没会,可以偷会懒。” “嗯,我知道。”肖宥恩一眨眼就消去了大半食物。 清风吹来,薄云散去,阳光争先恐后照耀进窗户。 肖宥恩生无可恋的趴在马桶边,虽然痛觉被暂时屏蔽,但吐太狠也不好受,胃里火辣辣的像是在燃烧什么东西,又闷又涨。 他不顾环境直接坐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他在压制又一轮翻涌上来的食物。 “咳咳。”忍了半分钟,最终还是妥协,他俯下身,搜肠刮肚的恨不得将那个破胃也一同吐出来。 “呕……” 办公室里,吴秘书第三次路过肖宥恩的位置,蹙眉道:“小肖今天请假了?” 彭晨探头,“没有啊,我在食堂的时候还碰着了他。” “这都几点了,怎么还没有过来?”吴秘书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 彭晨立刻拨去电话,是说让他稍稍偷懒,可没有让他直接旷工啊,等会儿要是被领导发现,这可就麻烦了。 只是电话打了两遍依旧无人接听。 彭晨有些不安,祈祷着领导晚点来,再晚点来。 下一刻,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 彭晨顿时汗流浃背,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闻焰本是不再去关心那个位置的人,但视线不经意瞥去时,办公桌前空空无人。 陈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肖秘书好像没来。” “公司规定几次无故旷工自动离职来着?”闻焰问。 陈谦如实回答,“三次。” “记上吧。”闻焰交代后径直走向办公室。 陈谦看着决绝到不留情面的背影,啧啧嘴,这次肖宥恩怕是再如何撒泼打滚,都无济于事了。 “叮。”电梯打开。 肖宥恩喝着加糖的牛奶缓慢走出,一下子全吐完,吐的太狠,心悸的厉害,明显出现了低血糖征兆,他不敢放任作死,只得继续喝那难以下咽的牛奶。 在临近办公室前,他怕自己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吓着同事,靠着墙用力拍了拍脸颊,企图让脸色好看一些。 “咚”,身后传来轻不可闻的细微动静。 肖宥恩警惕的看过去,消防通道口闪过一道鬼鬼祟祟身影。 这里是顶楼,没有身份权限是上不来,唯一可能偷偷溜上的地方便是走廊最末端的消防区域。 肖宥恩眯了眯眼,不容迟疑的靠近。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可能暴露,叮叮咚咚准备逃跑。 “林承!”肖宥恩大喊一声。 林承诧异的回过头,“宥恩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宥恩往楼下探了探,这家伙爬楼上来的?他想干什么? 林承认真审视他两眼,“你进了总裁办公室?闻焰看到你竟然没动杀心?” “你上来做什么?”肖宥恩不答反问。 “他不会对你还有感情吧?” “你究竟想做什么?” 林承改变态度,喜上眉梢道,“太好了,他如果还对你念及旧情,那我们两就可以里外配合悄无声息的做掉他。” 肖宥恩沉默了。 林承自顾自的说着,“这闻焰防备心太重,我来这么长时间压根就找不到时机动手,他的办公室一般人上不来,他的车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守着,住址更是隐蔽,无人知晓,这家伙是吃了亏,事事都在戒备。” 肖宥恩还是没有回应,等他说完。 林承忽地眼前一亮,激动的抓住肖宥恩胳膊,“宥恩哥,就算他对你还有那么一点心思,你也要清醒点,这种富家子弟就是单纯的玩玩,你别再上当。” “你想做什么?” 林承以为他迷途知返,交代着计划,“我会准备一枚小型炸弹,你找准时机放进他办公室。” “这里是办公楼,你知道会死多少人吗?” “放心,我都说了小型炸弹,爆破面积不到十平方,你到时候放在他桌子下面,我会看准时机再下手。” “你是真敢想啊,你以为这里是菜市场,无论你拿什么,都能随便你进出?” “我知道楼下有感应器,我会每天带一点进来组装,不可能愚蠢到直接将成品带在身上拿进来。” 肖宥恩觉得他真的无药可救了,嫌弃的后退保持距离,“你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帮你。” “宥恩哥,你别沉迷这种人的温柔乡,干爹说过,爱情是最脆弱的感情,你们之间已经有了嫌隙,无论他现在对你如何,你们都不可能会有以后。” “我就算不为他,也不可能跟你同流合污,在市区你要用炸弹,你是真够疯癫的,为了你所谓的干爹还有那狗屁不是的蒋佑州,你把人命当成什么?” 林承恍若听了个笑话,“宥恩哥,你在跟别人抢食物的时候,你在踩着别人尸体活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人命是什么?” 肖宥恩双手握拳,“他们不是我杀的,我们只是在公平竞争,输赢都是自己承受,输了我就死,赢了我就活。” “我不管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帮我,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多死几个人。” “你——” “肖哥你怎么在这里?我找你老半天了。”彭晨推开防火门,笑容满面的看着里面的两人。 肖宥恩一把将人推了出去,他慌乱的看向林承,林承早有警觉,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第50章 彭晨不明情况,“你这是怎么了?是在和谁说话吗?这个人没见过,应该不是秘书吧。” 肖宥恩忙道,“你什么都没有看到,知道吗?” 彭晨糊涂,还想说什么,却被他强硬拉着离开。 肖宥恩不安的回了回头,可能是心理作用,他发现门后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的盯着无辜闯入的女孩。 第70章 你敢动手试试! 办公室里,肖宥恩心神不宁,他不安的再看了几眼刚刚误闯入的彭晨。 凭着他对林承的了解,这臭小子肯定会把任何潜在性威胁铲除。 “肖哥,coco姐叫你。”彭晨在他身后连续喊了好几声。 肖宥恩晃了晃脑袋,这里人来人往,是公共地方,林承那混蛋再胆大妄为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动手。 “小肖,你能喝酒吧。”吴秘书问。 肖宥恩心不在焉,胡乱的点了点头。 吴秘书:“那正好,明晚我们需要跟着闻总一同出席燕津两城联合举办的慈善晚宴,你明天来上班的时候多带一套干净的正装,下班我们就直接跟着过去。” 肖宥恩这下回神,懵逼的望着对方,“慈善晚宴?我还在实习期,也有资格出席吗?” 吴秘书回答:“这次慈善晚宴规格很高,傅家主办,两地半数以上的豪门都会赏脸赴约,咱们公司初来乍到,更不能缺席,按理说实习期是不能一同跟随,可明晚那样的场合,必定是酒桌文化,陈助理一个人怕是招架不过来。” 肖宥恩不是很懂,吴秘书的意思是让他跟着去挡酒? 吴秘书:“闻总近半年都在养身体,医生要求禁酒,所以安全起见,我们需要再安排一名可以喝酒的人一同过去。” 肖宥恩怔了怔,养身体?是被他捅伤的缘故吗? “你应该能喝吧?”吴秘书不放心追问,“你如果喝不了多少,咱也不勉强,我可以再去安排别人。” 肖宥恩本想承认自己一杯就倒,可是今天林承那小子的话,让他不得不提防,明晚的慈善晚宴人潮涌动,谁也不敢保证每个进出的人都安全可靠,但凡林承在这种地方出手,所有人都会防不胜防。 思既如此,他郑重点头,“我能喝。” 吴秘书莞尔,“那就好,明天晚上你跟我走就行。” 肖宥恩坐回工位,双手不知不觉出了层汗。 时间一晃而过,中午时间段,部门员工陆陆续续的离开。 彭晨拉着肖宥恩下了五楼,她原本以为昨天那样的菜品过后,今天的食堂必定人山人海。 但当两人出了电梯,食堂门口却只有寥寥几人。 彭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看着和往常毫无差别的餐盘,愕然,“怎么今天没有帝王蟹了?” 肖宥恩忍俊不禁,“你真当公司福利天天有啊。” 彭晨不解,“那为什么昨天吃得那么好?” “之前加班加那么狠,领导补偿补偿也是对的。” 彭晨失落的夹了点青菜,“亏得我从上午就空着肚子,还想着今天大吃一顿。” “等着吧,这样的福利以后肯定还有。”肖宥恩鉴于早上的作死,现在不敢再冒险乱吃,规规矩矩的舀了半碗小米粥。 彭晨疑惑,“你大中午就吃这点?” “早上吃多了,还没有完全消化。” “你这饭量一会儿好一会儿坏的,等下拿两个水果上去,不然下午会饿。” “嗯。”肖宥恩不敢吃的太急,胃里还胀的厉害,每一口都跟吞毒一样。 午后,阳光灿烂的照耀在窗前。 肖宥恩捧着红糖水俯瞰着楼下络绎不绝的车流,他在思考怎么处理好林承这件事,不能再放任他胡来。 闻焰走出电梯,一转弯就看见抽烟区孤零零站着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问题,肖宥恩的身体异常单薄,好像瘦了很多。 肖宥恩感受到身后的眼神,警觉的回过头。 四目相接。 肖宥恩看着一声不吭的闻焰,原本晦暗不明的眉眼瞬间亮堂起来,他下意识的跑上前。 闻焰依旧不苟言笑的摊着那张面瘫脸。 肖宥恩笑,眉眼弯弯,“闻总一个人?要喝茶还是咖啡?” 闻焰承认肖宥恩有一双格外灵动的眼睛,在灯光的映射下,像会发光那般又明又亮,如果不是知道他过往的身份,怕是都会被他蛊惑以为这是单纯无辜的小男孩。 “闻总怎么一直盯着我看?”肖宥恩故作娇嗔的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他有一张好皮囊。 闻焰收回视线,“不用,吴秘书会准备。” “吴秘书还没有回来,我可以——” “不需要。”闻焰绕过他径直离开。 肖宥恩目光灼灼的望着他的背影,哼了哼,还真记仇。 他越想越委屈,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两种矛盾的心思撕扯着灵魂,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他赶紧扶住墙,眼泪氤氲在眸中,视线里的人影慢慢模糊,最后消失不见…… 下班,肖宥恩魂不守舍的走出公司。 夕阳依旧晒人,晒得人头晕脑胀。 “肖哥,你家不是不坐地铁吗?”彭晨瞧着紧跟着走进地铁站的身影,开口轻喊一声。 肖宥恩回过神,尴尬的拍了拍脑门,“在想事情想岔了神,我走这边。” 彭晨笑道:“看着路,可别撞到人了。” 肖宥恩走出地铁站,长舒出一口气,忽地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熟悉身影,对方躲得很快,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返回。 “林承!”肖宥恩毫不客气地将他从人群中拽了出来。 林承阴恻恻的瞪着已经成功进站的女孩身影,愤怒甩开他的手,“她看到我了。” 肖宥恩气急,“她不知道你是谁。” “这种威胁,不能留着,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威胁,也是威胁。” “你给我清醒点。”肖宥恩强硬的拉着他往巷子走去。 “宥恩哥,自从回国后你变仁慈了,如果被她口误说了出去,凭借闻焰的谨慎,你跟我的关系马上就会暴露。” “那是你的猜想,事实却是她不知道你是谁,也不会去关心你是谁。” 林承冷笑,“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 “这是法治社会,你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 林承不以为然,“放心吧,我敢动手,那自然就是有十成把握。” “你敢动手试试!” 第71章 你这是不要命了 林承感受到更大的威胁,不由得心里发虚,肖宥恩要是真跟他动手,他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毕竟这人发狠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压根就不留退路。 肖宥恩步步紧逼,“你可以试试,试试动手后还能不能全身而退。” 林承哈哈大笑起来,“宥恩哥,我们是一伙的,既然你都亲自为她担保了,我信你。” 肖宥恩目光如炬,语气森然,“滚。” 林承识趣的没有久留,今天没有机会,以后总会有机会。 肖宥恩确定他朝着相反方向离开,紧绷的情绪瞬间垮塌,他有些体力不支的单手撑墙。 他深知这家伙不会善罢甘休,不管是对闻焰,还是无辜的彭晨,绝不能再留他在闻氏! 夜幕降临,霓虹闪烁。 钟铁山意外的望着自家门口坐着的身影,道:“不是说这三天不用输液吗,你跑来干什么?” 肖宥恩笑容满面的看着蹦蹦跳跳的小孩们,慢慢悠悠说着来意,“我想跟你拿点止吐的药。” “吐的很严重?” “嗯,吃什么都吐,难受极了。” “那我也没办法,是药就有三分毒,更何况是猛药。” 肖宥恩抬眸,“就不能稍稍缓缓?明天我有个重要的工作,不能出现差错。” 钟铁山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明显是拆东墙补西墙,完全不顾后果啊。” “不是有你吗,你可是亲口说过哪怕死了都能被你的黑心药灌活。” 钟铁山总有种招牌要被砸破的感觉,这小子就是不要命来着,反正怎么作死怎么搞。 “帮帮我,我相信你有办法。” 钟铁山转过身轻哼,“滚进来吧。” 肖宥恩笑容更甚的跟在他身后。 钟铁山研究了好一会自己的治疗单,删删减减,最后硬着头皮配了一瓶药。 针头扎破皮肉,手背上传来清晰的刺痛。 钟铁山面色凝重道:“明天几点结束工作?” “不知道,大概晚上十一二点。” 钟铁山蹙眉,“什么工作要进行到半夜?” “跟着领导出差,还要陪领导应酬。” “要喝酒?” 肖宥恩不敢隐瞒,点头。 钟铁山忽然觉得这一针都白扎了,干脆给他一瓶安乐死直接推去火葬场算了,还能少受一点苦。 肖宥恩心虚道:“有问题?” 第51章 “给我个可以联系的家属电话。” 肖宥恩不懂,“你要这个做什么?” “好让他们来替你收尸,免得死了都没人知道。” 肖宥恩:“……” 钟铁山调好点滴速度,“不是我危言耸听,你可以试试喝点酒的下场,到时候别找我哭。” “有这么严重?” “你觉得呢?”钟铁山似笑非笑的望着他。 肖宥恩乖乖闭了嘴,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照顾自己,毕竟他说过想活着,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他不配好好活着,这样受着折磨满身病痛,就是他的报应,是他罪有应得。 “别怪我没有警告你,这个药只有24小时疗效。”钟铁山提醒道。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那你赶紧停了,我晚点再来。” 钟铁山按住他的手,“迟了,停不了。” 肖宥恩蹙眉,“可是——” “我会给你应急药,你算着时间吃一颗就行,应酬结束后有力气就来我这里,没力气就找个能被人发现的地方躺好,说不定好心人会送你去医院做尸检。” 肖宥恩:“……” 钟铁山看都不想再看他,确定滴速正常后,转身出了诊室。 房间落针可闻。 肖宥恩疲惫的闭上双眼。 一瓶药水结束。 拔针时,肖宥恩被惊醒。 钟铁山举着空瓶子,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药放在这里,这东西副作用大,最多给你两颗,别乱吃。” 肖宥恩按着棉签,“我会谨遵医嘱。” 钟铁山冷哼,“我的金字招牌怕是要毁在你的手上。” 肖宥恩等到针眼不再出血后,将药片收进口袋。 巷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住户早已熄灯休息。 他独自走过漆黑又狭窄的过道,路口偶尔会照耀进一缕灯光,随着车子的驶离,又恢复黑暗。 正如他的人生,曾经也有过光明…… 清晨,阳光明媚。 “肖哥,今天这么早?”彭晨往他位置上放了一块煎饼。 肖宥恩闻到了一股很浓的鸡蛋香,“这是什么?” “我家楼下的煎饼,可香了,之前就想给你带来尝尝,可是你说吃药期间要清淡点,昨天听你说好了不少,今天就特意给你带来尝尝,快试试,还热着呢。” 肖宥恩犹豫着,还是咬了一口,饼皮很脆,一咬就在嘴里散开,鸡蛋还是溏心的,培根也煎的恰到好处,不油不柴,再配上黄瓜的清甜,各种味道充斥口腔,真的很香。 彭晨期待道:“味道怎么样?” 肖宥恩点头,“很好吃。” “如果你喜欢,以后想吃就告诉我。” “谢谢。”肖宥恩没忍住再咬了一小口。 他吃的很文静,几乎身上没掉任何粉渣。 彭晨双手捧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真香啊,不单指煎饼。 肖宥恩觉得那黑心医的药真神奇,这一顿油炸食品下来,他竟是毫无异样。 至于那所谓的副作用,等回家关上门,想怎么样就怎样吧。 “肖哥你们今天要去威尼斯酒店,对吗?”彭晨问。 “嗯。” “真好,我不会喝酒,不然也想跟着去见见世面。” 肖宥恩笑,“这种地方你去过一次就不会稀罕第二次了。” 彭晨不懂,“为什么?” “商务晚宴说什么做什么都得斟酌,咱们只是打工人,看的是全场人的脸色。” 彭晨恍然大悟,“果然短剧害人,不能太期待。” “好好工作,成就自己,以后凡事都有可能。” 彭晨点头,“我要更加丰富我的学识,未来靠自己去见识更大的场面。” 肖宥恩看向电脑屏幕,昨天一天的心不在焉落下不少工作,他得赶在下班前一一处理。 傍晚,吴秘书等在停车场。 肖宥恩换好了衣服,疾步跑出电梯。 吴秘书看他十万火急的样子,笑道:“不着急,还有点早,我们还得等闻总会议结束。” 话落,另一台电梯打开。 闻焰一如既往众星拱月的走出。 肖宥恩识趣的退到吴秘书身后。 闻焰目光不偏不倚落在他的身上。 肖宥恩不由得紧张起来,他不会以为自己是死缠烂打故意跟着去吧? 第72章 喝酒 闻焰只看了他一眼便扬长而去。 肖宥恩长舒口气,在听到关门声后,偷偷瞄了瞄对面的迈巴赫。 车灯打开,司机不带停留的驾车离开了车库。 吴秘书道:“走吧,别太紧张,这种晚宴抛去那些必要的细节,还是很有趣的,伙食也不错,你们小孩子应该都会喜欢。” 肖宥恩轻嗯点头。 威尼斯酒店,周围围满了争先报道的媒体,一道道闪光灯将所有出入口晃得如同白昼。 肖宥恩很有自知之明的离在闻焰的两个身位后。 作为燕京新贵,闻焰当之无愧成为全场瞩目,几乎一进场就围上一群早已准备攀附的企业家。 陈谦很能喝更能说,一杯接一杯,简直是来者不拒。 肖宥恩觉得自己有点多余,凭陈助理的能力,他一个人就能抵抗这千军万马。 “闻总,我们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真来了燕京。”津城孟安企业的孟总笑容满面的迎上来。 闻焰客气道:“孟叔叔好久不见。” “就你一个人?”孟总寻觅四周,忽然将目光落在肖宥恩身上。 肖宥恩额头顿时冒出冷汗,他没想到千里迢迢外的燕京都能碰到曾在江市见过的熟人。 孟总笑,“我就说闻总身边怎么会不带着肖总。” 肖宥恩心脏跳动异常,紧张的已经不知道是该打招呼还是该逃跑。 闻焰则是没否认也没有承认,选择性当没听到。 “肖总赏脸喝一杯?”孟总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杯酒。 肖宥恩偷偷觑了眼闻焰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只得硬着头皮接过那杯酒,这样场合,可不适合出差错。 孟总继续道:“距离上一次见面都快大半年了吧,我还以为过不了多久就能收到两位的喜帖,没想到这一等等到现在,听说是闻总身体抱恙,现在好些了吗?” “嗯。”闻焰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孟总再道:“那这杯酒我就和肖总喝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出来吃顿饭。” “好。”肖宥恩礼貌的碰了碰杯,“我敬您。” 孟总笑声朗朗,“后生可畏,这燕京的商圈是时候变化变化,我很期待和闻氏的进一步合作。” “希望孟叔叔多多照顾,我们闻氏刚来,需要的是各方提携。”闻焰客气道。 “那正好,我这边有个很好的项目,闻总有没有兴趣?” “孟叔叔可以说说。” 孟总张望人群,招呼来两人,“这是金鑫集团的金总以及清河集团的王总。” 肖宥恩也不敢怠慢这些领导,随着孟总的介绍,一杯接一杯恭敬敬过去。 闻焰瞥向他通红的脸颊,明显有了醉意,但也不阻止,任他喝。 陈谦退到最后,看来这种场合不需要他再出面。 “陈助理。”吴秘书的声音有点僵硬,仔细听还带着点颤音。 陈谦这才注意到在场还有一个人,见她脸色好像是被吓住了。 吴秘书脑子嗡嗡的,有点不清醒。 陈谦明知故问,“吴秘书怎么了?脸色不是很好,是身体不舒服?” 吴秘书不傻,豪门恩怨见过不少,自然能从旁人的三言两语中分辨出前因后果。 她咽了口口水,试探性道:“闻总和小肖是情敌还是情侣?” 陈谦没直说,把问题抛回去,“吴秘书认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吴秘书深吸一口气,刚刚孟总的话只要耳朵不聋眼睛不瞎都能听懂看懂。 陈谦挑明道:“都说了让肖宥恩走,你偏不听,现在好了,把前男友招进来了,吴秘书今年的奖金估计都得打水漂。” 吴秘书:“……”她怎么知道他们俩会是情侣? 两个男人!两个男人是情侣! 吴秘书眼冒金星,差点被自己吓晕,所以说闻总是gay? 陈谦看她受到不小惊吓,可能还在重组三观,安抚道:“不过事已至此也没办法改变,肖宥恩这个人不是一般人,赶是赶不走了,只能等他自己识趣的退出。” “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 “已经分手,吴秘书也不必再去纠结曾经。”陈谦解释。 吴秘书情不自禁地看向围在人群游刃有余的肖宥恩。 喝了点酒后,他胆子好像大了,全然忘了自己是打工人,恍若回到和闻总出双入对的江市。 所有人都知晓他的身份,都羡慕他被公开,虽有不理解,但明面上全是祝福。 好像又是那个梦,梦里他幸福的找不着东南西北,不过也不需要他找,每次回头闻焰都会站在原地笑意缱绻的望着他。 第52章 幸福,就在唾手可得的地方。 光影照进眼中,肖宥恩笑盈盈的和每个人碰杯招呼…… 晚宴正式开始,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台上的拍卖藏品上。 肖宥恩喝醉了,晕乎乎的坐在马桶上,周围时不时传来司仪的报价声,这种级别的拍卖会,动辄就是上千万,每报一个数字,他就得感叹一句,有钱真好。 有的人随随便便就能为了一件看不懂的艺术品花费上千万,有的人却会为了抢一个馒头而望着同伴被活活饿死。 他低下头,傻傻发笑。 那个所谓的梦随着周围的冷清而清醒,那唾手可得的幸福也在眼前变成海市蜃楼。 原来他们真的不是一个阶级,一切都是他的痴心妄想。 “嗡嗡嗡。”手机在衣服里响起。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拿出,看着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吴秘书:“小肖啊,晚宴快结束了,你还在洗手间吗,需不需要给你送解酒药?” 肖宥恩鼻音很重,明显就是醉的不轻,他道:“我有药,coco姐不用管我,结束后你就先回去,我自己打车走,不过明天可能需要请个假。” 吴秘书:“我知道我知道,喝了那么多,明早肯定难受,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肖宥恩放下手机,踉跄着想站起,忽然一阵热流冲破喉咙,他弯腰一吐,入目的红灼烧着双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用指腹沾了沾唇角。 指尖的红更为鲜艳…… 第73章 你吐血了? 肖宥恩手忙脚乱的摁下冲水键,自欺欺人的以为毁掉这些痕迹就能掩盖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他逃避似的离开洗手间,走廊上的冷风一吹来,激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嘴里还残留着浓浓的铁锈味,他颤抖的扶住墙,看着那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走廊,忽然不想再回到那个名利场。 “咚。”他踉跄着推开了防火门。 宴会厅本就设在顶楼,他往上再走了一层,直接推开了天台门。 七月的盛夏并不冷,甚至空气里还有股未曾散去的灼热。 “呼。”他轻吐出一口浊气,扯开束缚着脖子的领带,继续蹒跚着往前走去。 “这位先生,你喝多了吗?”陌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肖宥恩疑惑的回头,天台上并无第三人,看来对方是在跟他说话。 萧余有点紧张,他看得出来这客人喝多了,也不确定他酒品如何,其实这样贸然跟上来,并不安全,但身为主办方,如果有客人在酒店里出了事,有损的只会是傅家的声誉。 光是想到一个醉意熏熏的人爬上了天台,他就不由得浑身冒汗,这人要是失足掉下去,明天傅氏就得上社会新闻头版头条。 萧余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询问道:“需要我帮你联系朋友或者家人来接你吗?” 肖宥恩看不清对方是谁,有点站不住,索性一屁股坐在不晓得用来干什么的石墩上。 萧余注意到他站都站不稳,更是紧张,幸好自己警惕跟了他上来,就这人的状态,不出事才怪。 肖宥恩单手撑着额头,不清楚是不是真的醉了,被这天台上的晚风一吹,头更晕了几分。 萧余谨慎道:“你醉的有点厉害,需要我替你开间房间休息吗?” 肖宥恩摇头,不答反问,“你有烟吗?” “不好意思,我不抽烟。” 肖宥恩有些可惜,“那算了。” 萧余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通知他家琛哥。 “你不用守着我,我吹会儿风醒醒酒就走。” 萧余放下手机,慢慢的靠近,“这里并不怎么安全,我看你是真的醉了,如果你不想通知别人,我可以给你安排客房休息。” “不用麻烦。”肖宥恩拒绝。 萧余也不好强逼着人下去,只得耐心的等待着。 肖宥恩抬头,很是奇怪这人怎么还不走。 两两四目相接。 萧余神色一凛,其实天台上光线并不好,但碰巧就有那么一缕光落在对方的领口处,明晃晃的映着那点点猩红。 “你受伤了?那是血对吗?”他大惊失色道。 肖宥恩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很不幸的沾上了一点血沫。 萧余三两步走到他面前,仔细辨别,最后百分百肯定,“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是血,你吐血了?” 肖宥恩愕然,这人怎么随随便便就能猜出这是血,还是他吐出来的血。 萧余蹙眉道:“我替你安排车子去医院做个检查。” 肖宥恩哭笑不得的拉住这好心人的胳膊,“不用麻烦。”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你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吐血吗?是不是胃出血?” 肖宥恩睁眼说着瞎话,“是红酒,不小心撒了点在身上。” 萧余被他这毫无信服力的说辞给逗乐了,“你真当我看不出来?” 肖宥恩则是充耳不闻的低下头,显然是不想承他的恩。 萧余觉得自己的好心被一盆冷水浇灭,虽然他是主办方,理所应当负责宾客的安全,但他也没有资格去强迫客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肖宥恩本以为对方得不到回应就会识趣的离开,结果他还真是沉得住气,硬是陪着他一声不吭的待了十几分钟。 酒意散去不少,肖宥恩悠悠抬头,两人再次视线对视。 萧余问道:“酒醒了吗?” 肖宥恩双手往后撑了撑,仰头望着天上繁星点点,“看着你年龄也不大,这么久不回去,就不怕你家人找你?” “我刚刚跟他们说了我的位置。”萧余如实道。 肖宥恩轻笑一声,“跟我单独相处这么久,万一我是坏人呢?” “今天进入酒店的客人都有严格的邀请函,你能进来,自然就不存在威胁。” “你确定邀请函都是真的?” 萧余倒是无所谓,“如果你真的动机不纯,也犯不着跟我在这天台上待这么久。” 肖宥恩:“几岁了,这么天真?” “24。”萧余倒也不隐瞒,回答的很干脆。 “比我小一岁,果然还是个小朋友,确实是很天真。”肖宥恩拍了拍手心里的灰尘,“下去吧,不用守着我,我现在酒醒的差不多,不会乱来。” “天台上毕竟不安全,不适合醉酒的人单独上来,如果你不想陌生人陪着,我可以联系你信任的人。” “你是怕我失足掉下去?” 萧余没有点破,但意思明了。 肖宥恩忍俊不禁,“这里是市区,从这顶楼跳下去,万一砸着人,岂不是我的罪过。” “嗯,确实有这个可能性。” “所以别乱猜想,我只是单纯的想吹吹风。” 萧余依旧一动不动。 肖宥恩难得遇到比他还犟的人,这人是菩萨心肠还是闲得慌来找他解闷? “咯吱。”不远处的铁门被人推开。 萧余见着来人,脸上本能扬起微笑,“琛哥。” 傅氏负责人傅泽琛紧张的握紧萧余的手,“怎么一个人跑上来了?我不是说不能单独离开吗?” “事发突然,我也来不及找人。” 傅泽琛扭头看了看独自上天台的身影。 肖宥恩认出对方身份,蓦地一僵,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这男孩会那么紧张自己的生命安全,原来他是主办方的人。 傅泽琛慎重道:“你感觉如何?需要给你开间房休息会儿再离开吗?” 肖宥恩哪里还敢留在天台上,要是被傅泽琛知晓自己的身份,再闹到闻焰面前,着实是有些丢人。 他站起,摇头婉拒,“谢谢,我现在酒醒的差不多了,晚宴结束了吧,我就先走了。” 言罢,他头也不回的走向楼梯。 萧余震惊,自己劝了老半天竟不如他家琛哥一句话有用? 傅泽琛没有过问对方是去是留,佯装微怒的敲了敲萧余的脑袋,“以后不许一个人乱跑,天塌了都得等着我。” 第74章 痛苦 肖宥恩几乎是逃离的天台,他快步走下,生怕会被他们追上那般,最后的几级台阶直接一跃而下。 左腿毕竟受过伤,随着他的大弧度动作,顿时传来如同针扎的刺痛。 他忍不住的捶了捶左腿,真是不争气。 宴会大厅,宾客已经散去了不少。 肖宥恩其实都不用再回来,闻焰肯定早就离开。 当看到所剩无几的客人里没有那个熟悉的影子时,还是没忍住心里难受了一下,他别说等他了,连问都不曾问一下。 肖宥恩自嘲的低下头,果然就是贱骨头,非得眼见为实,却在看到现实后又难过。 “还好你没走。”萧余追了上来。 肖宥恩听见这声音,说实话,有点怕。 萧余热情的递上一个包装精美的三层木制餐盒,他道:“我看你的样子晚上肯定只喝了酒还没有吃东西,这是酒店的特色小吃,还有一些点心,你可以带回家,晚上饿了垫垫肚子也好。” 第53章 肖宥恩愣了愣,一时忘了接过。 萧余主动塞进他手里,“拿着吧,这家酒店的食物都很好吃。” 肖宥恩感受到掌心里的重量,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谢谢。” “你有车吗?要不要我安排车子送你离开?” 肖宥恩拒绝,“不用麻烦,我家不远,打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萧余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跑回了等他许久的傅泽琛身边。 傅泽琛不懂,“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 “他心情不是很好。” 傅泽琛更是糊涂,“你怎么知道他心情不好?更何况他心情不好你送他东西有什么用?” 萧余莞尔,“如果我的一个小小举动会让他开心一点,那就是我的荣幸,慈善晚宴的本意就是帮助需要帮助的人,无论大小,无论金钱。” 傅泽琛宠溺的握紧他的手,“傻瓜。” 肖宥恩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并肩而去的两道身影,食盒里飘散着淡淡的桂花香,里面应该有用桂花当材料而制作的酥饼,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好吃极了。 酒店停车场,一辆辆豪车井然有序的离场。 渐渐的,晚宴指定区域只剩下一辆迈巴赫没有动静。 司机不敢擅自做主,只得偷偷观察后视镜里闭目养神的领导。 “几点了?”蓦地,闻焰开口问道。 “已经十点过了。” “上面的人都走完了吗?”闻焰再问。 “应该都走完了吧,我刚刚都看到傅总下来了,他身为主办肯定是送走全部客人后再离开。” 闻焰扭过头望向车窗外,“开车吧。” 司机终于得到了指令,忙不迭点火挂挡。 车子驶离酒店。 …… 午夜的街区,车辆渐少,路上更是不见任何路人。 计程车上,肖宥恩呼吸声时轻时重,他总有一种自己在死亡和生存之间徘徊。 等到车子抵达目的地,他几乎是从车上摔下来。 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幸好包装严实,里面的食物并没有洒出。 他蹲在路边,两眼涣散的望着黑不见底的深巷,强撑着意识站起,双腿却一阵发软,他又一次摔倒,膝盖砸在硬邦邦的水泥地上,砸的他恍若骨头断裂了那般,疼的他站都站不起来。 他无力的倒下,忽然明白了钟铁山话里的意思,当没有力气回来的时候,就自觉的找个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躺平,运气好,当天就有人替他收尸,就是有点吓人,大早上的可能会吓着无辜的路人。 “咳咳。”喉咙发痒,他剧烈的咳了两下,每一下都像是有锤子狠狠擂着胸口,下一瞬一口浓黑的血从嘴里呛出。 大概是认命了,他没再挣扎,老老实实的平躺在地上,视线模糊不清,他甚至都看不清眼前的那抹光是路灯还是星星。 “我去你大爷。”钟铁山打着手电筒走出巷子,隔着几米远就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肖宥恩耳鸣阵阵并没有听清对方的声音,但他闻到了,闻到了诊所里特有的那股药味,他咧开嘴笑得很是得意。 看来命不该绝。 钟铁山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种气,他愤怒的扛起还好意思笑的家伙,一边走一边骂着:“这笔生意必须加钱,治你一个人比治十个人还累,还逼着我不得不善后!” 肖宥恩听不清他在叽里呱啦什么,不过想必不是什么好话。 “我告诉你最后一次,明天醒后就跟我哪里来的滚回哪里去。”钟铁山火冒三丈的扛着人回了诊所。 肖宥恩刚躺上床就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钟铁山注意到他的动作,更是如雷轰顶,他惊愕道:“你感受到疼了?” 肖宥恩回复不了问题,从胃底升起的剧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仿佛一块烙红的铁贴着他的皮肉一点一点深入,刚开始只是有点疼,慢慢的,整个腹部都如同被烧沸了那般,他都不敢大喘气,怕是呼出来的气都是滚烫的。 钟铁山忙不迭的拿出自己早早备好的药水。 “呃。”肖宥恩剧烈的抖动着,他完全躺不住,开始满床打滚。 钟铁山强硬的钳制住他的胳膊,直接将药水推入静脉中。 肖宥恩双眸通红,哀求的望着近在咫尺的医生。 钟铁山急出一头热汗,大概也是有点无能为力,只得安抚道:“药效很快上来,你再忍忍。” 肖宥恩重新蜷缩紧身体,腹内如刀剐般被凌迟着,浓烈的血腥气冲上鼻腔,他没再求救,而是紧紧的把自己缩成一团,因为疼痛,身体不可抑制的发着抖。 钟铁山看着他身上的衬衫被汗水浸透,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汗水湿了一遍又一遍,可是他依旧没有止住发抖,是药效还没有起,还是压根就没有效果? 肖宥恩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反反复复直到天亮,干裂的唇角沁出洇红的血,悄无声息的在白净的枕头上灿烂绽放…… 第75章 我以为我死定了 肖宥恩恢复意识已经是三天后。 他还有些不习惯,愣愣的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 外间偶尔传来几声谈话声,像是有病人在买药。 肖宥恩尝试着坐起来,刚一动就是头冒金星天旋地转。 他乖乖的躺回床上,重新平复心率。 “咯吱”木门推开。 钟铁山走到床边,面色很是奇怪。 肖宥恩没心没肺的扯着嘴笑,“看来我真是命大,我还以为昨晚上我死定了。” 钟铁山纠正道:“你昏睡了三天,准确来说是三天前的晚上你差点死了。” 肖宥恩脸上笑容一僵,诧异道:“我睡了三天?” 钟铁山不置可否,“我本来准备你今天再不醒就将你扔在路边,要死也得死在我诊所外面去。” 肖宥恩再次想要撑起身体,“今天是周一?” “你还想去上班?”钟铁山看穿他的意图,啧啧嘴,“行啊,你有力气走出诊所,那就赶紧走,我真怕你在我地盘嗝屁砸我招牌。” 肖宥恩别说走出诊所,他连下床都没有力气,摇摇欲坠的靠在床边,求助的望着对方。 钟铁山双手环臂,戏谑道,“怎么不走了?” 肖宥恩苦笑:“就算我去不了,也得请假。” 钟铁山贴心的送上他的手机。 肖宥恩一打开就看见十几个未接来电,头痛欲裂。 钟铁山泡了杯茶,悠哉悠哉道:“请一周假吧。”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他赶紧拨回电话。 听筒里,吴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好像是在偷偷接听他的电话。 肖宥恩这才想起周一有大会。 吴秘书:“小肖啊,你终于接电话了,今天怎么没来上班?” 肖宥恩避重就轻道:“前两天喝酒喝的出了点问题,我在医院治疗,可能要请两天假。” 吴秘书:“你怎么不早说,严重吗?” “已经好多了,我明天——” “咳咳。”钟铁山突然咳嗽一声。 肖宥恩连忙改话,“后天回公司。” 吴秘书:“没事没事,不着急,我等会儿就给你批病假,你好好养身体,别担心工作,这两天行程不赶,我们忙的过来。” “谢谢coco姐。” 吴秘书放下手机,长舒口气。 会议室里被迫暂停的李秘书为难道:“我可以继续了吗?” 吴秘书点了点头,“继续吧。” 会议结束,彭晨一路小跑到吴秘书跟前,“肖哥是出什么事了吗?” “他身体有点不舒服,跟我请了病假。” 彭晨蹙眉,“又不舒服吗?难道是上次感冒没好然后又去喝酒应酬的原因?” “应该大差不差,怪我没有安排好,没想到他一直都在生病,应该戒酒的。”吴秘书难掩自责。 “那他有没有说在哪个医院,我下班后去看看他。”彭晨再问。 “你不说我都忘了,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吴秘书重新拨打。 只是电话无人接听。 彭晨:“又没人接吗?是不是睡着了?” “嗯,等会儿再问吧,你先回去把资料准备好,下午三点金鑫集团要来负责人。”吴秘书提醒道。 两人快步走过茶水间。 茶水间里,闻焰拿着咖啡杯迟迟没有启动机器。 生病了?难怪工位上没人。 “总裁,王总来了。”陈谦匆匆汇报。 闻焰放下咖啡杯,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 陈谦:“上周的资料传回的有点纰漏,今天可能无法进一步商谈合作。” “嗯,让钱沛负责。” “我这就去通知钱总。”陈谦步步生风,片刻都不敢耽搁,但路过秘书室时,没忍住探了探头,一看肖宥恩的位置还是空无一人,惊喜又逮着他无故旷工一次。 第54章 “你愣着做什么?”闻焰声音拔高了几度。 陈谦暗示总裁看过去。 闻焰斜睨一眼办公室,然后又轻飘飘的收回了视线。 陈谦手握成拳抵在嘴角咳了咳,“总裁,肖秘书好像又没来。” “你很关心他?”闻焰问。 陈谦挑明道:“他这是属于旷工缺勤。” “你是他领导,你怎么确定他是旷工缺勤?”闻焰再问。 陈谦眨眨眼,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为肖宥恩开脱? 闻焰抬眸,目光深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肖宥恩是秘书,归吴曦负责。” 陈谦哪里还敢多嘴,老板的恋爱脑又开始生根发芽,他得自觉的有多远躲多远。 闻焰最后再看了眼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以前也不见他三天两头生病,现在大半年没见,倒是娇气了起来。 夜幕降临,巷子里的板车陆陆续续的回归。 肖宥恩躺在床上被轰隆隆的声响惊醒。 休息了一天,精神气比早上好了不少,他重新尝试着坐起。 身体刚撑起点弧度,眼前又密密麻麻的泛起雪花片,他急忙闭眼稳神。 五分钟后,眩晕缓解。 “你果然是想方设法都要给我造点麻烦。”钟铁山瞪着一醒就忙着下床的家伙,没好气道。 肖宥恩慢慢悠悠的晃到床边,“躺的腰酸背痛,想要活动活动。” “哼。” 肖宥恩目光落在桌上的那精致餐盒上,盖子已经被人打开,想必里面的东西也没了吧。 钟铁山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是我偷吃,只是你一直没醒,这天气热,食物都放不了两天,我怕坏了扔了,就只有勉为其难帮你解决了。” “本来就是给你拿回来的,我这样子也吃不了。”肖宥恩笑笑。 “还算你有点良心,不枉费我为了救你连续三天都没有好好睡觉。” “我会付诊金的。”肖宥恩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钟铁山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他都不用直说,随意点拨两句他就主动结账了。 肖宥恩脸上笑容凝固,他不敢相信支付失败。 钟铁山左等右等没有等到到账提醒,问道:“怎么了?” 肖宥恩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他勉强压下情绪,摇头,“没事,我手机里没钱了,你等我两天,过后一定补给你。” “没关系,别人我一般是不赊账,但你是vip客户,自然待遇就得高一些。” 肖宥恩躺回床上,麻木的望着天花板,闻焰的卡没有限制,可以直接绑定,他一直都是这么刷的,为什么今天不行? 是没钱了,还是卡停了? 手机零钱里只剩下两百块,如果卡停了,以后怎么办? 第76章 他又生病了 不不不。 肖宥恩很快又否定了自己这个想法,闻焰不会无缘无故停卡,肯定是没钱了,毕竟他光是租房就花了十几万,进进出出医院几次也是钱。 对对对,早知限额,他当初就该省着点。 傍晚,钟铁山坐在凳子上,一边刷着新闻,一边吃着拌面。 拌面很香,裹满了芝麻酱和香油,一经搅合,满屋子都散着浓浓的芝麻味。 肖宥恩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毫无半点愧疚心正吃的大快朵颐的黑心医生。 钟铁山感受身后过分炙热的眼神,不以为意的回了回头,明知故问:“想吃?” 肖宥恩生无可恋的闭上双眼,胃里还时不时跟针扎一样,他哪里敢吃。 钟铁山:“想吃也吃不了,你就饿着吧。” 肖宥恩指着外间,“你能出去吗?” “不能,这是我家。”钟铁山继续畅快的搅着面。 肖宥恩侧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只是耳边的吸溜声连绵不断,他忍无可忍,“你就不能不出声?” “不能,这样吃面不香。”钟铁山砸吧砸吧嘴,“你说说你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作死,现在知道饿了,知道难受了?” “等哪天要死了,我一定撑着最后一口气死在你家门口,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庸医,医死了人。” 钟铁山:“……”好歹毒的心肠。 肖宥恩气呼呼的瞪着他,“你就等着吧,到时候我看看谁还敢找你治病。” 钟铁山啧啧嘴,这小孩报复心真强,为了报复他当面吃面这个仇,竟然不惜用死亡来威胁。 “行行行,我出去吃。”最终不想背负‘庸医’名号的钟铁山选择妥协。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肖宥恩仰头望着天花板,情绪稍稍波动身体就难受的厉害,他皱着眉攥紧床单,企图硬熬过这阵说来就来的胃痉挛。 钟铁山吃饱喝足重新走回诊室,瞧着床上半死不活的死小孩,打趣道:“又难受了?” 肖宥恩不想跟他说话,咬着牙侧过身。 钟铁山摇摇头,“咋还在生气?我又不是不给你吃东西,你觉得你现在这样子能吃什么?喝水都得疼的打滚。” 肖宥恩气力不济道:“给我打一针吧。” “你是真想死啊。”钟铁山可不想背上人命,拒绝道:“这两天想都没想,熬着吧。” 肖宥恩认命的闭紧双眼,一阵又一阵的痉挛恍若一双大手来回搓揉着那个破败的器官,强烈的疼痛刺激下,嘴里又蔓延开铁锈味,他甚至有点辨别不出是自己咬破了舌头,还是又开始出血…… “咕咕咕。”隔天清晨小鸟儿叽叽喳喳的从巷子里飞过。 “妈妈,我要吃酱肉包。”稚嫩的孩童音由远及近。 肖宥恩睁开双眼,诊所的灯光有点亮,照进眼中他不适应的又闭了闭眼。 “妈妈,豆浆洒了。”孩童音又渐渐远离。 肖宥恩扭过头,窗外走过几道人影,磨砂玻璃他看不清路过了谁,但听着动静,应该是晨起去读书的小孩和家长们。 “今天感觉如何?”钟铁山打了个哈欠,揉着胳膊走进房间。 “我可以回去了吗?”肖宥恩问。 钟铁山瞥了他一眼,装作没听到。 肖宥恩也没再问第二遍,还是有点自知之明。 钟铁山配了点营养液,“这一周都得禁食,回去后如果不想过来就找个医院或者诊所挂水补液。” “我可以回去了?”肖宥恩眼前一亮。 “我说的是回去后,不是现在。”钟铁山轻哼,“你如果有力气,想走我也不拦着。” 肖宥恩识趣闭了嘴。 钟铁山调慢了点滴速度,“最快恢复体力也要明天,老老实实躺着。” 肖宥恩没再强迫自己,毕竟就他这样子出去还没有上车就得被人报120拉走。 他闲来无事的打开工作群,看着群里琳琅满目的工作信息,刷屏速度很快,都是关于金鑫的审核文档。 肖宥恩震惊,闻氏的办事效率这么高吗,前两天才说要合作,这两日就在谈细节了? 闻氏集团: 闻焰看着依旧空空的某个位置,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又皱。 陈谦作为身经百战的得力助手,自然懂得察言观色,老板虽然一声不吭,他也领悟的上前去询问了一番。 须臾,他返回汇报道:“肖秘书这两日请了病假,可能是之前感冒还没有痊愈,上周的晚宴上又喝了点酒,病情恶化了一些,大概明天就会回来。” 闻焰斜睨他一眼,“我有问他的事吗?” 陈谦摇头,“是我自作主张多嘴问了问。” 闻焰径直走向办公室。 陈谦望着口是心非的某人背影,早知道就该再夸大一点,看看你老人家还能不能这么从容淡定。 闻焰坐回椅子上,面前摆满了一沓文件,如果是以往他早就聚精会神的审阅起来,偏偏今天心不在焉,文件上的每个字好像都在说肖宥恩又病了,病的还挺重,从上周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天。 四五天都还没有痊愈,那会是小小的感冒? “总裁,十点金总的线上会议已经准备好了。”陈谦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办公室里显得尤为突兀。 闻焰闭上双眼强迫自己稳定心神。 陈谦:“要不要我去医院问问肖秘书情况?” 闻焰睁开眼瞪着他,眼神一如既往的深邃冷漠。 陈谦自知多事,继续说回公事上,“金总那边已经把最新的合作方案发了过来,您先过目。” 闻焰翻开桌上的文件,脑子又不受控制的想起那晚上喝的面颊绯红的肖宥恩,最后一杯酒喝下,他就去了洗手间,然后等到晚宴结束都没再见到人。 明明不胜酒力,却一杯接一杯。 如果是以前的闻焰,绝不会让他傻乎乎的来者不拒,更不会丢他一个人在酒店。 可是物是人非。 闻焰合上文档,声音斩钉截铁,“关于肖宥恩的事,别再跟我汇报,我跟他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也不想再有牵扯。” 第55章 第77章 没钱治病 肖宥恩回到公司时,本就瘦弱的身子看着更瘦了一圈。 吴秘书绕着他转来转去,精致的妆容因为心疼都变得扭曲,她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肖宥恩笑笑,“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 吴秘书打开抽屉,“那得好好补补。”说着就往他手里塞了瓶燕窝。 肖宥恩愕然,“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都是吃的,不用分三六九等,比起我的美容养颜,你更需要补身体。”吴秘书摇了摇头,“怪我没有考虑清楚,怎么就忘了你前段时间还在吃感冒药,还非得带你去喝酒应酬。” “这跟你没有关系,是我酒量不好。”肖宥恩心虚的挠了挠后脑勺。 吴秘书反驳,“你哪里不好,你哪里都好!” 肖宥恩被夸的心花怒放,咧开嘴笑得眉眼弯弯,“我还是个新人,还需要好好跟你学习。” “没事没事,咱一步一步来,经验都是累积的。” 肖宥恩坐回工位,盛情难却的将燕窝放回抽屉里。 陈谦路过办公室,瞧着工位上面色略微透着苍白的肖宥恩,几天不见,这破碎感要是被他家色令智昏的总裁看到,不晓得又得发什么疯。 肖宥恩察觉到前方的视线,抬头,对视。 陈谦微微颔首,不打算过问什么,准备离开。 肖宥恩却是追了出来,“陈助理。” 陈谦道:“怎么了?” 肖宥恩犹豫着把银行卡递了回去,“麻烦还给闻焰。” 陈谦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这小子可能是知道卡停了。 肖宥恩心里有点慌,但面上依旧镇定自若,他想着把卡还回去,闻焰就能猜到限额了,然后怕自己不能好好吃饭好好生活,马不停蹄的就会让陈谦再给他送张卡。 虽然有点不要脸,但他是真缺钱,这边工资还没发,诊所那边还欠着好几千,未来一段日子还得吃药,处处都要钱。 陈谦把卡收回,点头,“我会还给总裁。” 肖宥恩暗示道:“我这几天还要坚持输液。” 陈谦看着他明显带着病气的脸,轻嗯一声,“肖秘书好好照顾身体。” 肖宥恩望着离开的身影,心里揣测凭陈助理的聪明,应该懂得自己的暗示吧。 可是左等右等都快下班了他也没有等到陈谦再回来。 肖宥恩垂头丧气的把脑袋磕在桌上。 吴秘书从他身边路过,“小肖怎么了?身体还不舒服?” 肖宥恩腾的一声坐直身体,“没有。” “看你脸色不是很好,如果不舒服可以早退,我这边给你备注就行,不影响工资。” 肖宥恩踌躇片刻,还是不好意思的开了口,“coco姐,我可以预支一个月的工资吗?” 吴秘书蹙眉,“没钱了?” “还欠着医药费。” 吴秘书掏出手机,“预支工资手续繁琐,更何况你还在实习期,上面一级一级审核下来都能到发工资的日子了,我先转给你,等你有闲钱了再还给我就行,不着急。” “这怎么能行——” “需要多少?” 肖宥恩抿了抿唇,实在是不好张这个口。 吴秘书索性直接转了五千,“先拿着,不够再跟姐说,你这生病有我一半资格,我得负责。” “不怪你,真的,我有钱了会立刻还给你。” 吴秘书莞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去开会了,有什么事微信联系我。” “嗯。”肖宥恩收了钱,“谢谢coco姐。” 吴秘书抱着资料往总裁办公室走去,当确定身后的小可怜看不见后,蓦地沉了沉脸色。 她不悦的瞪着面前紧闭的办公室大门,收紧双臂,之前以为两人是情敌,所以闻总不管不顾很正常,结果是情侣!她其实不懂,以闻总的身份分手后前男友都不该过的这么窘迫,连医药费都给不起了? “你傻站着做什么?”闻焰一开门就看见门口杵着的秘书,询问道。 吴秘书勉强的挤着笑,但再强大的职业素养也抵不过心中的悲愤,小肖进公司,明显就是想和好,可闻总的冷漠,应该是不想吃回头草,这段感情说到头,小肖是注定要失望而归。 可分手就分手,这么大一个总裁不该给点分手费吗? 闻焰总觉得她看待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掺杂着爱恨情仇。 吴秘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道:“清河王总到了。” “我知道。”闻焰大步迈出办公室。 吴秘书紧随其后,“会议结束后,我安排在尚轩居用餐,已经提前确定了晚宴菜单。” “嗯。”闻焰路过秘书办公室不由得放慢脚步。 吴秘书偷偷注意了一下总裁的视线,有意无意插着话题,“我让肖秘书先走了,他还得再去输液,这孩子也是可怜,刚刚才问我能不能预支工资,医药费都给不起了。” 闻焰倏地停下脚步。 吴秘书继续我行我素的说着,“工资哪有那么好预支,我先给了他几千块,也不知道够不够,他还没有转正,公司还没有帮忙办理医保,所有用药都得自费,这一趟住院不知道得花多少钱。” 闻焰眉头越皱越紧,他好像把那张银行卡停了,所以没钱缴医药费了? 吴秘书再道:“难怪好几天都病怏怏的,说不定是没有钱提前出院,根本就没有好好治疗。” 闻焰只想着和他划清界限,却忘了一点,肖宥恩独自在燕京无钱无势,再没了他的接济,或许真如吴曦所言,怕是连治病都没钱! 吴秘书点到即止,再说就有点过火。 夜晚,街区灯火通明。 肖宥恩坐在公园口的凉椅上,刚打完营养液,手背的针孔没有好好护理,又是青紫了一大片。 “小朋友要不要吃糖?”中年男子笑眯眯的蹲在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面前。 男孩欢喜的伸出手。 男子引诱着:“叔叔带你去买更多更多糖果好不好?” 男孩刚要跟着去,忽然被女人紧张抱起。 中年男子见状掉头就跑。 肖宥恩眼前倏地闪过好多画面:小朋友吃糖吗?小朋友我带你去买糖好不好?小朋友乖乖在车上等叔叔…… 肖宥恩一把扶住椅背,脑子乱的恍若打结,有什么记忆正在疯狂的冲破禁锢。 他是被拐卖的! 第78章 晕倒 这一晚,肖宥恩做了好多梦,梦里模糊不清,他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女孩牵着一个男孩在台阶上蹦蹦跳跳,不远处有一对中年夫妻在小吃摊前忙来忙去。 “姐姐,我想喝饮料。”男孩耍性子坐在了地上。 女孩竖着高高的马尾辫,耐心道:“我去给你拿水,妈妈说今天不能再喝饮料。” “我不,我就要喝。”男孩趁着女孩离开拿水的那两分钟时间自己跑了。 “小朋友,吃糖吗?” 男孩无辜的望着突然冒出来陌生男人,夜晚的路灯昏暗不明,落在男人的眉间,像是蒙着一层雾…… 肖宥恩惊醒,天还没亮,屋子很暗。 他右手压着胸口,剧烈的情绪起伏,心脏发疯的跳动。 “唔。”他捂着嘴,踉跄着冲进洗手间。 强烈的恶心逼着他干呕不止,吐到最后他气力不济的跌坐在地板上,地板很凉,冷意哪怕隔着衣服也疯狂的扎进胃里。 他双手压着腹部,企图以暴制暴。 清晨,闻氏大楼。 陈谦萎靡不振的走进集团,昨晚加班到凌晨,好不容易忙完企划案,结果早上七点不到就被电话吵醒,清河集团那边出了点岔子,他不得不提前回到公司。 一杯美式强灌下去,精神稍稍恢复些许。 九点,会议时间。 “叩叩叩。”陈谦总算赶完进度,及时敲响办公室大门。 闻焰面色也不是很好,大概昨晚也跟着熬到了凌晨。 陈谦放下资料,“这是清河集团那边传过来的最新版策划,您先审阅。” 闻焰翻了两页,昨晚转辗反侧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就想起那双眼睛水汪汪的望着他,好像有满腹委屈,可是又不想说。 陈谦见领导没有反应,追问道:“是还有问题吗?我可以再跟王总商议。” “没什么大问题。”闻焰干净利落的签下名字。 陈谦心中石头总算落地,接回最新策划准备开展下一步合作。 “肖宥恩昨天有没有找过你?”闻焰突然开口,他想不明白,如果肖宥恩知道卡停了,不会这么风平浪静的接受。 陈谦如实回答:“肖秘书昨天找了我,让我把银行卡还给您。” “卡呢?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陈谦再道:“您当时正在开会,我就把卡放在了抽屉里。” 闻焰打开抽屉,果不其然看见了那张黑卡,他一把攥紧,“为什么没跟我说?” 第56章 陈谦不敢直说,不是您老人家前两天才警告过别管别问吗。 闻焰抬头,面沉如水的盯着他这个大事小事都分得很清楚的助手。 陈谦习惯了领导的朝更夕改,主动揽错道:“是我失职。” “还卡的时候他有没有说什么?” 陈谦一五一十阐述,“他说还需要再输几天液。” 银行卡的棱角刺进掌心里,疼痛由弱渐强,道:“他把卡还回来有钱支付?” 陈谦沉默,这卡还不还不都一样吗?你老人家把卡停了,注销了,没钱了。 闻焰松开了手,疼痛散去,他再道:“虽然我不想再跟他扯上关系,但毕竟是公司员工,也不能不闻不问。” 陈谦安静聆听着。 闻焰:“想个办法给他一笔钱,至少得把病医好。” 陈谦抿着嘴点头,不敢问怎么给钱,以什么名由给钱,反正您老安排就是了。 闻焰目光落在黑卡上,眉头不见半分舒展,他知道不能再给卡,否则还会给肖宥恩希望,只要他们之间还有牵连,那小子肯定会得寸进尺,对于缺心眼的人,不能用正常人的逻辑和方法去处理。 陈谦头疼的走出办公室。 肖宥恩坐在工位上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出神的望着电脑。 “叩叩叩。”陈谦敲了敲桌面。 肖宥恩一个激灵回过神。 陈谦道:“肖秘书跟我走一趟。” 肖宥恩反应有点慢,等到陈谦走出了十几米他才后知后觉的跟上。 会议室里,空空荡荡。 肖宥恩疑惑他把自己领来这里干什么,需要他打扫? 陈谦清了清嗓子,“身体好些了吗?” 肖宥恩点头,“好多了,陈助理有事找我?” 陈谦计划着给多少钱,肖宥恩身无分文,还要租房吃饭,一两万太少,十万二十万又太多,中和数字,他拿出手机,当着对方的面直接转账五万。 肖宥恩震惊,“陈助理你这是什么意思?” “公司鉴于你最近表现优秀,特意批准的奖金。”陈谦脸不红心不跳神态镇定的说着瞎话。 肖宥恩:“……”他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他,优秀?奖金?五万? 陈谦依旧是那云淡风轻的淡定,“如果你不想要这笔钱,可以退回来。” 肖宥恩怎么可能放过这天下掉钱的机会,忙不迭的收款,“公司器重我,我当然不能拒绝。” 陈谦见糊弄过去,准备离开。 肖宥恩追问道:“每个人都有吗?” “每个人评判标准不一样,有的有,有的没有,看运气。” 肖宥恩想了想,好奇问:“那我是以什么标准评上了优秀员工?” 陈谦审视他一番,心想着在闻总眼里,只要你能呼吸、能吃能喝、能每天乖乖来公司报到就算优秀。 肖宥恩忽然干劲十足,“公司如此信任我,我一定不再消极怠工。” “嗯,很好,我还有事先去忙了。”陈谦快步离开,生怕自己再晚一步就忍不住啐醒他。 肖宥恩美滋滋的查看着零钱,五万,这笔钱应该够这一段时间治病了。 闻焰站在门外,默不作声的看着捧着手机笑得见齿不见眼的家伙,看来真是穷疯了,几万块就可以打发。 肖宥恩兴奋的给吴秘书转回五千,乐呵呵的准备回去认真工作,一转身,发觉地板诡异的抖动了两下,直到双腿发软,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要晕了。 本以为这下要摔个狗吃屎,意料之外他被什么人给稳稳抱住,对方的胳膊孔武有力,轻轻松松就将他瘦弱的身子揽紧。 肖宥恩惊觉的望向抱着他的人,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对方的五官强势的撞进眼中,“闻焰。” 闻焰几乎是本能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指尖接触下,轻微有些抖。 第79章 亲他 画面仿佛追溯到半年前,肖宥恩有点迷茫,迷茫他是不是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其实他和闻焰都没变,感情没变,信任没变。 是啊,他们明明都没变,他的眼神,他颤抖的指尖,明明还在爱着他。 肖宥恩脑子有一瞬间的不清醒,他抓住闻焰的领带,强逼着他低头,在他靠近的瞬间,霸道且迅速的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并不温情,甚至还有些野蛮,像囚禁的猛兽终于逮到了心心念念的猎物。 闻焰瞪大双眼,愣怵了几秒,在感受到嘴角的轻微刺痛后,猛地清醒过来。 他一把将人推开。 肖宥恩摔倒在地上,巨大的撞击力震动本就隐隐作痛的腹部,他不着痕迹的压了压,回过头,紧盯着对方被自己咬破的嘴角。 闻焰仓皇的退后两步,“肖宥恩!” 肖宥恩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闻焰觉得自己真够荒唐,他竟然一次又一次着了这个骗子的当。 肖宥恩没有力气,索性就这么赖在地上,毫不在意对方言语中的咬牙切齿,只是有点可惜,亲少了。 闻焰愤怒的转过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会议室。 肖宥恩听见震耳欲聋的关门声,啧啧嘴,“真小气,亲一下怎么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轻哼着揉了揉又开始翻江倒海的胸腹处,疼痛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加剧,他不得不绻起双腿,拼命的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 闻焰摔门而出,走出了十几米后,胸腔的怒意都还未平息。 嘴角破了,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他烦躁的用手擦了擦。 慢慢的,他停下了动作,指尖覆盖在唇上,他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个触感。 “总裁,孟安孟总到了。”陈谦寻了半天总算找到了消失不见的闻焰。 闻焰闭上双眼,平复情绪,“让他先在办公室等我几分钟。” 陈谦瞧着对方脸色并不是很好,似乎是压着火,这老人家出去一趟被谁惹了? 闻焰拐进了洗手间,冷水的刺激下,混乱的脑子逐渐清明。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嘴角的伤并不明显,他没忍住,又伸手碰了碰,又一次不受控制的想起被咬破的瞬间。 “嘭。”他用力关上水龙头。 会议室里,肖宥恩熬过那阵急性胃痉挛,半死不活的推开了紧闭的门。 彭晨迎面跑来,“肖哥总算找到你了。” 肖宥恩放下压着胃部的手,虚弱的挂着笑,“怎么了?” 彭晨注意到他的脸色,诧异道:“你身体不舒服?” “没事,你这么急是公事?” 彭晨回归正题,“孟安集团的孟总来了。” “coco姐在吗?”肖宥恩耽搁不得,快步走向办公室。 “coco姐前脚刚走,我电话也联系不上,陈助理本来还在办公室,转眼也不见了踪影,现在孟总一个人在办公室等着闻总。” 肖宥恩先去茶水间泡了一杯龙井绿茶,安排道:“你再去准备一点茶点。” “诶。”彭晨拿出手机开始联系最近的甜品店。 “叩叩叩。”肖宥恩推门而进。 孟总坐在沙发上翻阅着财经杂志,听见大门口动静,微微侧目。 肖宥恩言笑晏晏的走进,“孟总请稍等片刻,总裁马上就过来。” 孟总意外,“肖总?” 肖宥恩有些难为情,“我现在的职位是秘书。” 孟总看见了他的工牌,忍俊不禁,“还是小年轻会玩。” 肖宥恩放下茶杯,刚要继续说什么,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闻焰没成想这家伙会在这里,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肖宥恩识趣的准备退出。 “肖秘书就这么出去了?”孟总打趣道:“我今天过来也不是完全为了谈公事,你也不用避讳什么。” 肖宥恩尴尬的看了看一声不吭的闻焰,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戳破两人现在的关系。 孟总:“好久没见了,闻总和肖秘书的感情还是一如既往,瞧瞧这毫不避嫌的眼神,都快拉丝了。” 肖宥恩:“……” 闻焰转移话题,“孟叔叔我们先谈公事。” “对对对,先谈公事,肖秘书晚上一起吃饭?”孟总说着说着又把话题拐了弯。 肖宥恩不应允也不拒绝,反正难题又不出在他身上。 孟总笑声朗朗,“你们俩还欠我一顿喜酒啊,我可是日盼夜盼,还猜想你们闻家会不会私底下办了。” “咳咳。”闻焰掩嘴咳了咳,“孟叔叔,现在是上班时间,不谈私事。” 肖宥恩直勾勾的盯着竟没否认的闻焰。 孟总大笑,“是是,瞧瞧我这个老糊涂,一见小情侣就没忍住讨喜酒喝。” “你出去吧。”闻焰瞥了眼岿然不动的家伙,语气并不怎么温和的命令着。 “不用不用,肖秘书不用出去,我见着这孩子就喜欢,又乖又安静,跟我家那个三天两头上房揭瓦的小儿子比,我可顺眼了。”孟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赞许道:“这泡茶手艺也好。” 第57章 肖宥恩听着这强硬的赞扬,着实是不好意思。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彭晨端着送来的茶点进入。 孟总看见她手里的东西,欣喜道:“这可是我们肖秘书喜欢的,当初跟闻总见面的几次,次次都会给肖秘书打包回去。” 彭晨有点懵,这是什么局面? 闻焰单手扶额,不得不再纠正话题,“孟叔叔,该谈正事了。” “哎呀我真是,一说这小情侣撒狗粮的事就停不下来,毕竟我是难得见到闻总喜欢谁。” 肖宥恩刚开始还在偷瞄,随后壮着胆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还是没有否认的闻焰,其实有些话可以挑明的,但他却没直说,那是不是就代表着他们的关系还是可以恢复的? “肖秘书,都快望眼欲穿了。”孟总笑道,“我咋觉得我今天来的不凑巧,要不你们先谈私事?” “出去。”闻焰目光定定的落在肖宥恩身上。 肖宥恩抿了抿唇,没多言。 “来来,肖秘书把这些甜点拿去吃了,看这样子就知道是咱们闻总给你买的。”孟总笑呵呵的把桌上的所有甜品都塞给了肖宥恩。 肖宥恩想拒绝,话还没说出口,闻焰的眼刀子又飞了过来,最后他还是乖乖的把那一盘精致糕点拿出了办公室。 彭晨:“……”好像一不留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第80章 他是我前男友 肖宥恩回到工位,愣愣的望着面前色香味俱全的甜品。 彭晨也失魂落魄的回到位置上,她同样没说话,两眼发直的看着肖宥恩单薄的背影。 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的死寂。 “你们俩被人定身了?”吴秘书有些意外这二人怎么闷声不响的,气氛也不对,吵架了? 彭晨一个大喘气回过神,她一把抓住吴秘书的胳膊,显然是一副受到天大惊吓的状态。 吴秘书看她惊魂未定的样子,不明情况,“你怎么了?” 彭晨不知道怎么说,身体哆嗦着往肖宥恩的方向再瞄了眼。 吴秘书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你跟小肖闹矛盾了?” 彭晨摇头,跟晃拨浪鼓似的。 肖宥恩忽然站起身。 彭晨一个大抽气直接屏住呼吸,什么都不敢再说了。 肖宥恩拿起甜品放在了两人面前,“大家分着吃了,别浪费。” 吴秘书蹙眉:“这不是给孟总准备的吗?你怎么全拿出来了?” “孟总让我拿出来的,他可能是不喜欢。” 吴秘书思虑片刻,“那我再去准备别的,这些你们俩就当作下午茶吃了吧,吃不完拿去给总经理秘书办。” 肖宥恩看向因为惊吓过度而面白如纸的彭晨,事已至此,他好像也不需要再隐瞒。 “你们俩这是吵架了?”吴秘书实在是看不懂这二人之间出了什么事,那欲言又止又互相不敢直视的样子,分明就是闹了矛盾。 “你没有听错,也没有想错,我跟闻焰是有过一段感情。”肖宥恩说的简单直白。 办公室诡异的沉默了好几分钟。 吴秘书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本想缓和气氛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彭晨则是从头到脚连带头发丝儿都被石化了那般,所以她背地里骂了那么久的渣男是闻总? 肖宥恩看着两人的模样,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难以启齿,他再道:“那天在慈善晚宴,coco姐应该也知道了,今天小彭误打误撞也撞破了,既然这样,我也不需要隐瞒什么。” 吴秘书僵硬的扯着笑,“小肖,这是你的私事,我从来没想过跟谁说。” “嗯,我知道coco姐不是那种背地里议论同事的人。”肖宥恩笑意浅浅,“你们也不用太关心这事,我现在跟闻焰只是上下级关系,你们不用特殊对待。” “放心吧,我向来公正严明。”吴秘书拍了拍他的肩膀,“工作吧,不谈私事了。” 肖宥恩回到座位上,精神松懈下来,脑子又开始发晕,他单手撑着额,静待眩晕过去。 彭晨心乱如麻,想起了那天在会议室里跟肖宥恩的谈话,妈呀,闻总是不是都听到了? “回神了吧,别再胡思乱想,把我发给你的文档重新整理一下。”吴秘书从托盘里挑了个提拉米苏。 肖宥恩看着桌上多出来的小蛋糕。 吴秘书提醒,“你脸色不是很好,怕是又没有好好吃饭,别低血糖了,吃点甜的。” 肖宥恩轻嗯,“谢谢。” “是我们沾了你的光,这可是附近最受欢迎的甜品私厨的招牌,我平时都舍不得买,今天倒是富裕了,随便挑。”吴秘书笑笑。 肖宥恩望着和普通蛋糕店没什么区别的甜品,可能是在寸土寸金的燕京,任何东西都能一翻十倍吧。 他犹豫着,头晕的厉害,估计是有点低血糖。 最终他尝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奶油。 午休时间,肖宥恩趴在桌上,连凳子都没有挪动一下。 彭晨出去时是什么样,回来后他还是什么样。 “肖哥,肖哥。”彭晨轻轻拍了拍他的椅背。 肖宥恩侧过头,一脸睡意惺忪的样子,“怎么了?” 彭晨道:“你不去吃饭?” 肖宥恩声音低沉无力,“还不是很饿。” 彭晨总觉得他情况不对,“你是哪里不舒服?” “有点发困,你不用管我,我睡会儿就好。”肖宥恩又把头埋了下去。 彭晨不放心,“我这边有折叠躺椅,你要不要躺下睡?” 肖宥恩还是摇头,就因为那一块奶油,他硬生生疼了好几个小时,他知道,消化不了,吐又吐不出来,恍若沉甸甸的石头硌在血肉上,反复磋磨着伤口,疼,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彭晨见他又睡了过去,默默走回办公桌前。 直到午休结束,肖宥恩才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摇摇晃晃的走向洗手间。 洗手间里,他将自己整个人都折叠成九十度趴在膝盖上,双手死死的压着疼痛愈演愈烈的腹部。 “呕。”在他野蛮且不留情面的施压下,终于将那口蛋糕吐了出来。 该死的庸医果然是乌鸦嘴,非要说什么吃啥都消化不了,老子晚上就去砸了他招牌。 肖宥恩接了口自来水漱漱口,等到冲刷掉嘴里的那阵血腥味后,蹒跚着往外走去。 “哐当。”防火门传来一声大动静。 肖宥恩刚好瞥见林承逃窜的背影。 林承是真没有想到,偏偏那么巧,他刚想上来查看地形,一推开门就碰了个正着,冤家路窄,真是冤家路窄,他不带停留转身就跑,结果撞在了墙上。 肖宥恩:“……” 这死小孩! “你给我站住。”肖宥恩追出消防通道。 林承跑的很快,转眼就下了两层楼。 肖宥恩奋起追逐,追了四层楼后,气喘吁吁的扶着墙,好不容易止住的胃痛又席卷而来。 他压着胃咬着牙再追了一层,最后脱力的坐在台阶上。 汗水如同瀑布的湿透了他全身,眼前一花,他差点没坐住的从台阶上滚下去。 “混蛋玩意儿,还敢来,老子今天就拆了你的骨头。”他直接往嘴里塞了两颗止痛药,管他什么后果,今天他非得教训完那臭小子再谈后果! 第81章 我身边的位置,你不配了 林承自以为自己跑得很快,结果刚跳下最后一阶台阶,忽然肩膀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扯,随即整个人都撞在了墙壁上。 “嘭”的一声响,仿佛骨头都被撞断了那般。 肖宥恩用力的掐住他的脖子,没留任何情面,“小承啊,你真是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干爹常常说你离经叛道不按规矩,果然没错。” “你有什么资格提干爹?”林承怒目,“你跟杀死他的仇人在一起,你没资格再跟我们称兄道弟。” “在江市你们对我做出那种事后,你觉得我们还能算兄弟?”肖宥恩加大手下力度,“林承,我是念及那些年互相帮助的情分,没有把你捅出去,你如果再不滚,还痴心妄想报什么仇,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弄去闻焰面前。”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敢,只要闻焰知道我在这里,你以为他不会猜想你和我的关系?到时候他只会认为我们是一伙。”林承冷笑,“所以你一直顾虑着,你怕我乱说话。” 肖宥恩目光犀利,越发加重手下的力度。 林承脸颊胀的通红,声音也开始嘶哑,“有本事你就杀死我。” 肖宥恩将他往地下车库拽去,刻意避开那一道道监控,将人拉至死角处,怒不可遏的再次将他掼在墙上。 肩膀撞在铁管上,林承吃痛的闷哼一声。 肖宥恩往他膝盖窝踹了一脚。 林承狼狈跪在地上,他怒斥,“肖宥恩,你要干什么?” “你说得对,我既不敢暴露你,也不敢杀了你,不过我告诉你,我可以打你。” 第58章 言罢,他一拳又一拳毫不留情的砸在林承身上,从头到脚,打的他哀嚎不止。 肖宥恩知道什么位置打人最疼又不致命,他专挑骨头处,准备弄断他几根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在这段时间他蹦跶不了。 “什么声音?”保安听见动静,警惕的寻了过来。 “艹。”肖宥恩再踹了一脚,早知道这么容易暴露,他就应该把人给拖出公司找个巷子解决。 林承趴在地上蒙着头,连个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肖宥恩快步跑回消防通道,趁着保安没有寻来之际,装作若无其事那般从大厅的电梯上达顶楼。 “混账玩意儿,过两天再找机会揍。”他揉着手腕,好久没有这么大动干戈,战斗力都弱了,就这么两拳头,打的他像是扭着了一样。 “叮。”电梯打开。 闻焰沉默的望着电梯里只顾着揉手腕全然没有留意外面的肖宥恩。 肖宥恩下意识的瞅了眼电梯面板,发现到达顶楼后,刚要出去就与门外的人四目相接。 他眼瞳一亮,似是惊喜,“闻焰。” 闻焰视而不见他那亮晶晶的眼睛,漠然抬步进了电梯。 肖宥恩小声道:“你要出去?” “我的行程还不需要跟一个秘书汇报。” 肖宥恩就像是听不懂他言语中的疏离,或许说听懂了也装作没听懂,他笑嘻嘻的凑上前,“孟总说的那些话你为什么不解释?” 闻焰瞥了他一眼,“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肖宥恩反问。 闻焰不以为然,“没有多费口舌的必要。” “他还误会我们是——” “无论是江市,还是燕京,他们之所以会恭喜我们,不是因为你我天作之合,而是我的身边人是你,他们今天可以恭喜你跟我,明天也可以恭喜我跟另外一个人。” 肖宥恩:“……” “他们在意的不是什么感情,在资本圈,他们在意的是我,只要以我为中心,我身边谁都可以。” 肖宥恩身体颤了颤,所以他只是一个依附品。 “认清自己的位置。”闻焰按着开门键,“出去吧,我身边的位置,你不配了。” 肖宥恩一动不动,他妄想着还能重归于好,妄想着他不解释或许是还有半分情意,原来不是因为爱,而是没必要。 “肖宥恩——” 肖宥恩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再次抓住了对方的领带,随后强硬的又吻上他的唇。 闻焰再次感受到嘴角处传来的刺痛感,他刚反应过来想要推开对方,肖宥恩却见好就收的退出了电梯。 他桀骜不驯的仰着头,唇上还沾着闻焰的血,气势汹汹道:“闻焰,从小到大我没有读过几年书,但我们这一行最讲究信誉,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哪怕你现在不认,我也不会放过你。” 电梯慢慢合上。 闻焰被气乐了,这臭小子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宣战吗?是哪怕自己狠话说绝,他也会死缠烂打到底的意思? 肖宥恩确定电梯关上,他坚挺的脊梁才慢慢有了半点弯曲的弧度,幸好电梯关的快,真怕晚半秒闻焰反应过来揍他一顿。 不远处,彭晨惊心动魄的看着这一幕,她好像一不留意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肖宥恩尴尬的挤眉弄眼笑了笑。 彭晨语无伦次道,“肖哥,我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听见。” 肖宥恩点头,“我也什么都没有说,嗯,工作吧,这马上就要下班了,还有一堆活呢。” 彭晨快步逃回工位。 肖宥恩长舒出一口气,他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脑上繁琐的文字,等待肾上腺素褪去,止痛药药效也渐渐清零。 再一次感受到胃里如同针扎一样的疼痛后,他不得不选择早退。 出租屋里,他跟条死鱼似的躺在地上,本想着爬回卧室,奈何毁灭性爆发的疼痛让他刚一动就被迫蜷缩紧身体。 腹内如绞,恍若吞了两把锋利的刀片,刀刃一路往下,将他的肠胃扎得血肉淋漓。 他一时之间辨别不出哪里更痛,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黑白交替,好像晕了,可是转瞬剧痛又将他的意识强行拉回…… 月光爬上窗户,阳台上的那株吊兰已近枯萎。 隔天,阳光灿烂。 闻焰今天没有着急去公司,站在别墅二楼平台处悠闲地俯瞰着院子里花开正艳的向日葵。 “先生,陈助理来了。”管家在楼下招呼。 闻焰点头,“让他上来吧。” 陈谦行色匆匆的走进房间。 闻焰看向他,“什么事这么着急?” 陈谦递上手机,打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是两名保安左右搀扶着一个年轻人走出车库。 闻焰不懂,“这是什么?” “这个人昨天在车库里被人打了一顿,本来是无关紧要的事,交给部门主管负责就好。” 闻焰仔细甄别被扶着的那张侧脸,蓦地神色一凛。 陈谦再道:“他跟二少爷传上来救走蒋佑州的那个模糊侧脸极其相似,躲避监控手法如出一辙,我谨慎的查看了这个人的简历,确定身份造假,学历造假。” 第82章 喂他吃药 闻焰面沉如水的递回手机,“难怪肖宥恩会阴魂不散,原来又是团伙。” 差一点,他差一点又重蹈覆辙着了他们的圈套。 陈谦欲言又止,昨晚他特意去询问了保安那个人伤势,听说被打得挺惨,如果他们没有及时发现,还真说不准会不会被打死。 可是好端端为什么会打起来?难道是内讧? 这两人看来都不是很精明,就算内讧也不该在公司闹起来,现在好了,全暴露了。 闻焰漠然道:“你知道怎么做。” 陈谦:“肖宥恩呢?需要一同处理吗” “不用,他喜欢演,我就陪他演一会儿。”闻焰漫不经心的扣上袖口,“不要走漏风声,那个同伙悄无声息的处理干净就行,我倒要看看他们联系不上后又会怎么办。” 陈谦想了想还是没有多嘴,谁知道老板是舍不得处理他肖宥恩,还是真的想看看他的计划。 “这么费尽心机的进入公司,我很想知道他们是奔着我的命来的,还是奔着别的。”闻焰转身大步流星的进了卧房。 陈谦默默收回手机,谁能猜到这两个蠢货是奔着什么来的,不过凭他对肖宥恩的了解,他的脑回路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判断。 闻氏大楼。 闻焰面无表情的看着又空无一人的办公桌。 陈谦谨慎道:“还记旷工吗?” 闻焰斜睨他一眼,“把人赶走这个游戏还怎么玩?” 陈谦嘴角抽了抽,这剧情怎么发展到像是有了免死金牌,这对吗? “偷偷派人跟踪他,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闻焰命令道。 陈谦听命安排。 肖宥恩是在早上十点左右才抵达的公司,他手忙脚乱的刷工牌打卡,看着屏幕上的时间显示,眉心都在跳。 “小肖,工作已经发在了群里,你今天整理好这些资料就行。”吴秘书脚不沾地的从办公室前走过。 肖宥恩往外探了探头,好像没人在意他迟到这事。 总裁办公室: 闻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子,思忖许久后,他突然开口,“把办公室的门打开,重新给肖宥恩换个位置,我要他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陈谦:“……” 闻焰见助理没有动作,加重语气,“没听到?” “我这就去办。”陈谦百思不得其解领导的意思,他以为自己永远懂不了肖宥恩的脑回路,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连领导都看不懂了。 他家总裁这处事风格不对啊,他好像因为肖宥恩又要来算计他更兴奋了? 肖宥恩听见对面动静,下意识的伸长脖子。 陈谦迎面走来,“你换个位置。” 肖宥恩疑惑,“陈助理你说什么?” 陈谦主动帮他挪动办公桌,直接堵在了大门口。 肖宥恩:“……”他疯了? 陈谦很满意这个角度,他家总裁能毫不遮掩的注视到这个杀手的一举一动,而杀手却捕捉不到他家总裁的窥探。 完美! 肖宥恩哭笑不得,“你这样别人还怎么进出?” “没事,我让后勤上来在旁边开道门。” 肖宥恩:“……”真疯了? 陈谦讳莫如深的看了眼已经懵逼的杀手,有些于心不忍,稍稍提点一句,“最近老实点。” 肖宥恩听不懂,也不想懂,一大早的发神经,他气呼呼的点开电脑,埋头继续整理数据。 一上午,肖宥恩看了上百份文件,看的头晕脑胀,最后直接破罐破摔的趴回桌子上摆烂。 昨晚在地板上昏睡了一整晚,又有点低烧,他不敢吃药,打算硬扛,可这具身体犹如四处漏风的破烂机器,但凡他放任不管,便会加倍反噬。 第59章 太阳穴突突直跳,明显是高烧的迹象。 嘴里也干的厉害,他却提不起劲儿去倒杯热水。 倒是昨晚把他折磨的死去活来的胃今天消停了,或许是昨晚疼的太狠疼麻木了,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午休时间结束。 闻焰岿然不动的在办公室里盯了一上午,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几乎皱成死结。 这家伙不去吃饭? 门外,肖宥恩侧过头,两眼迷蒙望着对面不曾关闭的办公室,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进出,是闻焰没来吗? 他想了想,撑着桌子站起身。 闻焰见人终于有了动作,立马收回视线。 肖宥恩实在是晕的厉害,他急需一张床躺一会儿,也不管闻焰知道了会不会生气,迷迷糊糊的就往总裁的休息室走去。 “咯吱”一声,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办公桌前的某人。 闻焰愣了愣,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家伙真的进了他的休息室? 肖宥恩卷过被子把自己完全放轻松的陷进枕头里,鼻间充斥的都是闻焰的味道,他满意的嗅了嗅。 闻焰坐在椅子上,再次气笑了。 “咚。”他推开虚掩的休息室门,阴鸷着脸踏进。 肖宥恩已经完全睡熟,脸颊因为高热而泛着红。 闻焰见状气势瞬间散了一半,他弯腰不确定的摸了摸对方的额头,触手滚烫。 怎么又发烧了? 他拧眉,目光深邃,半年前肖宥恩在大冬天都敢冬泳,现在在三伏天却动不动就发烧? 或许是他知道自己会心疼,所以一遍遍用这种方式来吸引他吗? 好,很好,同样的当他不可能再上第二次。 闻焰冷漠的转身。 不过五分钟,他拿着药端着温水冷着脸重新进入。 肖宥恩感觉到有人在扒拉他的嘴,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两片中成药,很苦,苦的他下意识的想吐出来。 “咽下去。”冰冷的声音不容置喙的命令着。 肖宥恩一个激灵睁开眼,嘴里的药硬是被他含化了也不见咽一下。 闻焰加重语气,“吞了。” 肖宥恩喉咙滚了滚,药片听话的滑进胃里。 第83章 那个人跑了 肖宥恩傻愣了十几秒才完全认出眼前人,震惊闻焰怎么会在这里? “咳咳咳。”药片的苦味引发喉咙一阵咳意,他忙不迭将人推开,趴在床边干呕了两下。 闻焰递上温水。 带着淡淡甜味的温开水流进嘴里,稍稍冲掉了些许那中成药的苦涩。 肖宥恩还有点懵,机械式的随意闻焰摆弄。 闻焰面上依旧毫无表情,但手下动作却尽显小心翼翼,确定对方把药片咽下不再咳嗽后,立马疏离的退后两步,然后一字未交代的出了休息室。 肖宥恩:“……”真他么跟做梦一样。 他捏了捏脸,有疼痛感,所以不是他烧糊涂的幻觉,而是闻焰真真实实存在过。 房门阖上,屋内又恢复安静。 肖宥恩哭笑不得的躺回床上,脑袋晕晕的,还在发烧中。 他迟缓的思考闻焰都对他做了什么,好像喂他吃了药,还喂他喝了甜甜的水。 等等! 肖宥恩倏地睁开双眼,他踉跄着摔下床,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到洗手间,右手伸进喉咙,意图将刚刚咽下去的药吐出来。 “呕。”药片融化了大半,混着淡淡的血丝被冲进了马桶。 肖宥恩脱力的坐在地上,呕吐又引起轻微痉挛,他双手压着肚子,拼命的绻起膝盖。 办公室内,闻焰呆站了几分钟,他很糊涂自己为什么要去关心这个人,明明那么恨,明明伤的那么重,为什么还要对他心存半分怜悯? “总裁,总裁。”陈谦风风火火的跑进。 闻焰抬眸,“咋咋呼呼做什么?” “那个小子,就是和肖宥恩同伙——” 闻焰眸光一沉。 陈谦谨慎的闭了嘴,下意识的往门外瞅了瞅,肖宥恩的工位空无一人。 闻焰大步往外走去。 陈谦不明情况,紧随其后。 闻焰走向电梯,“说吧,那个人怎么了?” 陈谦如实道:“那小子好像知道暴露,今早就没来公司,我按照他简历上的地址派人找过去,房东说已经退租,目前不见踪影。” 电梯敞开,闻焰冷笑着走进,“这伙人警惕性还真高。” “还需要调查吗?” “查,怎么不查,肖宥恩还在这里,他们迟早还会联系上。” 陈谦点头,“肖宥恩这边跟踪的人也已经提前部署好。” “别走漏风声,要想找到那小子,肖宥恩这颗棋子得利用好。” “我知道。” 电梯到达一楼。 午后阳光灼目,正是一天内暑气最盛时间。 肖宥恩顾不得闻焰什么时候回来的,头晕脑胀的趴回床上,一觉睡到了天黑。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一个劲闹腾。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按下接听。 小彭:“肖哥你今天没回工位,有两份资料挺重要,我线上文档传给了你,你在家记得提前备注好,明早早会需要。” 肖宥恩耳鸣的厉害,一个字都没有听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小彭:“明天九点开会,可不能迟到。” 肖宥恩努力的睁开眼,高烧引得视力模糊,他紧盯着屏幕好久才看见是谁的电话。 小彭:“肖哥你还在听吗?” 肖宥恩嗯了一声,嗓子好像肿了,喉咙又干又哑。 小彭:“你可别忘了,明天九点开会。” 肖宥恩这下听清楚了,“嗯,知道了。” 电话挂断。 肖宥恩扭头看了眼天色,惊觉外面怎么黑漆漆一片,他用已成浆糊的脑子想了想,随即从床上翻身坐起。 剧烈的眩晕仿佛整栋楼都在抖,他一把撑住床沿,闭眼等待不适过去。 “咳咳咳。”嗓子痒的难受,他试探性的往床头摸,摸到了闻焰留下来的那半杯水。 也管不了水温,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凉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将要呼之欲出的一连串咳意。 夜色渐深,大楼内几乎不剩几人。 肖宥恩乘坐电梯下楼,高烧引起一阵阵寒颤,他受不住的裹紧衣服。 马路边,他在思考要不要去庸医那里打两针,这样高烧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可是这一去怕是又得被劈头盖脸训一顿。 犹豫中他选择回家躺尸。 青禾别墅: 闻焰听完汇报,表情淡淡的打开一瓶红酒,酒杯轻晃,酒香慢慢溢出。 他走到窗前,喝上一口。 这小子还挺会享受,住的可是那片最贵的小区,难怪卡里没钱后过的那么拮据,如果没有陈谦给的那几万块,估计下个月就得流落街头。 “先生,不是说少喝酒吗?您这两天是不是喝的有点多了?”管家贴心提醒。 闻焰不以为然,“伤口早就好了,不用那么紧张。” “但毕竟才过去半年,还是得好好保养身体。” 闻焰放下酒杯,“明天让厨房做一些馒头吧,突然想吃了。” “我会告诉小王。” 闻焰转身上楼。 月色混着晚风晃动着窗帘,看来明天又是艳阳高照的一天。 …… 肖宥恩这一病断断续续病了一周,他不敢吃药,就硬扛,扛不住了就晕个彻底。 甚至还有点庆幸,晕了就那哪儿都不疼了。 他近乎疯癫的觉得发烧挺好。 “肖哥,你今天脸色好多了,红彤彤的。”彭晨递上豆浆。 肖宥恩笑笑不说话,哪里是脸色好了,那是因为他还在低烧中。 彭晨放下背包,乐呵呵道:“这周五有聚餐,你要去吗?” 肖宥恩摇头,“我就不去了,感冒还没有全好,万一把大家传染了,不好。” “要传染我早就被你传染了,不过也对,聚餐肯定要喝酒,都是前辈们,如果不喝,挺说不过去,这病好不容易才好转了一点,咱们就不去凑热闹了。” 肖宥恩喝了口豆浆,加糖的就是甜。 彭晨双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肖宥恩侧眸,“你看我干什么?” “肖哥,有个问题我苦恼了好几天。” “什么问题?” 彭晨环顾四周,确定无人注意后,小声道,“闻总跟你分手,他真的不后悔?” 肖宥恩勾了勾唇,半点不谦虚,“他肯定会后悔。” “如果他找你复合,你会同意吗?” “那当然要同意了,我来这里就是奔他来的。” 彭晨笑,“肖哥你还爱他?” “他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待我的人。”肖宥恩继续捧着豆浆,好奇怪,刚刚还那么甜,怎么现在苦苦的? 第60章 第84章 闻熠来了 彭晨也没再多问,毕竟这种隐私问题,还是得适可而止。 肖宥恩今天总算恢复了点力气,他特意绕去了市场营销部,准备逮着机会再揍那臭小子一顿,等把人揍怕了,他就会识趣的选择放弃。 只是今天林承坐的那个位置上安排了别人。 肖宥恩愕然,又不敢打草惊蛇,他特意观察了好一阵,像是无意间路过来来回回走了几遍,最后确定林承不在这部门了。 难不成是那小子知道自己不会放过他,所以换部门了? 不对不对,他一个实习期的新人,有什么资格更换部门? 难道是辞职了! 肖宥恩眼前一亮,喜不自胜,那小子是知道仅凭他一个人做不成事,所以知难而退? 虽然心里这么期盼,但肖宥恩不能马虎,他连续三天把整个集团上下摸透了,最后确定整个公司都没有林承这个人。 “肖哥你怎么这么高兴?”彭晨看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肖宥恩,猜不透他在乐呵什么,总不能是因为今天周五明天放假吧。 肖宥恩努力的控制着表情,“没有没有,就是工作快完成了,忍不住得意。” “你效率这么高?”彭晨叹口气,“我还有一堆事。” “我可以帮你。”肖宥恩滑动椅子溜到她办公桌前,“这是要送给李总吗?我去替你跑一趟。” “肖哥你就是天使。” 肖宥恩哼着曲儿的走向电梯。 总裁办公室内,闻焰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两天似乎心情很好,笑得眉飞色舞,花枝招展,把秘书办那群小秘书迷得神魂颠倒。 真是个妖精! “哼。”闻焰冷哼着在文件上签下名字。 “咚咚咚。”门口,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他的动作。 陈谦气喘吁吁的冲进办公室,顾不了什么规矩不规矩,手足无措道:“您二弟来了。” “哐当”闻焰手里的笔从掌心脱落。 陈谦下意识的往对面瞧了瞧,没发现肖宥恩身影,稍稍放了心。 “别让他上来——” “大哥你在说别让谁上来?”闻熠已经杵在了门口,有些不解这个助理怎么一见到他就跑。 陈谦心虚的往后退了退。 闻焰目光灼灼的落在他身上。 陈谦心领神会领导的意思,不着痕迹的往外挪去。 闻熠看不懂这二人在眼神交流什么,领着池溏进入办公室。 闻焰道:“你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和孟安集团合作,妈妈让我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你伤口虽然痊愈,但还得养养,太过劳力伤神的事,让我协助处理。”闻熠牵着小傻子坐在沙发上。 闻焰头疼,他这弟弟过来估计一两天是不会离开。 “大哥好像不想见到我?”闻熠看他为难的样子,打趣道。 “你在胡说什么?我只是怕池溏不习惯这北方的天气,毕竟南北相差过大,他身子骨弱,万一水土不服怎么办?” “放心吧,我做好万全之策才过来的。” “嗯,那就好,千里迢迢赶路肯定累了吧,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有什么事过两天再说。”闻焰起身朝着二人走来。 池溏则是扯了扯自家二哥哥的衣角,满眼期待。 闻熠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好,我们现在就去。” 池溏喜极。 闻焰疑惑,“你们要去哪里?” “我答应溏溏带他去游乐园,不过这天气还有点热,我们打算等六七点再进园看表演秀。”闻熠解释道。 “那好,我送你们过去。”闻焰继续把人往外面领。 “大哥现在还早。”闻熠忍俊不禁,“我还没有熟悉你公司,你不用管我们,我带着溏溏溜达溜达。” “公司不是都一个样吗,没什么好参观的,既然还有点早,那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好了,晚上才有精力出去玩。”闻焰亲自给二人按下电梯。 闻熠觉得哪里奇怪,他大哥好像是在赶人。 “叮。”电梯敞开。 肖宥恩笑不拢嘴的说着,“听说晚上城南有打铁花,我还没有看过,等会儿下班早点过去占个位置。” “肖哥也要去吗?那我们一起?两个人拼车还便宜点。”彭晨点开打车app,提前预约。 下班高峰期,可不好打车。 “行啊,一起去。” 两人一前一后谈笑风生的走出电梯。 只是下一刻,笑容凝固在肖宥恩脸上。 他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望着电梯外的一行人。 彭晨倒是很镇定,主动让开电梯口位置。 但没有人进去。 彭晨注意到一动不动杵在门口的肖宥恩,机警拉了拉他的衣服,“肖哥,闻总他们要下楼,咱别挡着。” 肖宥恩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赶紧跑,可是双腿恍若灌了铅,动都动不了一步。 闻熠回过神,双眸晦涩不明的看了眼自家大哥,然后定定的落在肖宥恩身上。 “小坏蛋!”池溏大叫一声,说着就要往肖宥恩面前冲。 闻熠眼疾手快拉住他,“溏溏别过去。” 池溏蹙眉,他不懂,“二哥哥,这是肖宥恩,难怪找不到他,原来他在燕京。” 闻熠戒备的将池溏护在身后,“大哥,麻烦你带着溏溏回一趟你的办公室,这里我来处理。” “二弟——” “大哥你现在不清醒,这种情况需要一个局外人来插手。”闻熠目光如炬的瞪着不知天高地厚还敢出现在大哥面前的家伙。 彭晨震惊这诡异的气氛,她僵硬的扭过头,想问问肖哥怎么回事。 肖宥恩知道自己跑不了,也没想跑,冷静下来后,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拽过彭晨的胳膊,拉着她就往办公室走去。 “肖哥,肖哥,这怎么了?那个人好凶啊,他好像来者不善。”彭晨担忧道。 肖宥恩没有回答,头也不回的抛下这两兄弟。 闻熠:“……” 闻焰:“……” 第85章 他是被威胁的! 办公室内,池溏不懂局势的自顾自玩着游戏。 闻熠被气笑了,“大哥,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刚刚卯足了劲儿的想要赶我和溏溏,就是怕我们撞见肖宥恩?” “二弟,你听我解释。”闻焰神色如常。 “大哥,你别告诉我这只是一个意外,肖宥恩其实不是想杀你,他就是意外的捅了你一刀。”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闻熠坐在沙发上,气也不是,笑也不是,难怪他们把江市挖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肖宥恩,感情这人被他大哥藏在了燕京。 闻焰坐在他对面,面色严肃,一丝不苟,“我留他在这里,不是对他还有什么感情,无非就是想看看他的把戏。” “对于这种人,不需要追查他们的动机,干净利落处理就行。”闻熠道。 “这个团伙不只有他一个人。” “那也犯不着以身犯险,一次不忠,终生不用,大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闻焰眉头微蹙,“如果不连根拔起,后患无穷。” 闻熠看穿他的心思,挑明道:“大哥你心里清楚你是想揪出他背后团伙,还是对他存有别的心思。” “你什么意思?” 闻熠道:“如果是别人,压根就不可能会留到被我发现这天,而他肖宥恩还能完好无损的进出你的公司,包括你的办公室,大哥你敢说你没有存一点私心?” “我没有。”闻焰信誓旦旦的反驳。 池溏被突然高亮的一声吓了一跳,本能的看向剑拔弩张的二人。 闻熠苦笑,“大哥不用急着反驳,你以往的处事风格绝不会给自己留下这么大一个祸患。” 闻焰沉默了。 闻熠继续道:“他差点就杀了你,大哥,你怎么还能再上他的当?” “二弟,整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闻熠无奈的叹口气,踌躇片刻,打算全盘托出,“有件事母亲让我瞒着你,担心你知道后不能好好养伤,让我封锁所有消息。” 闻焰神色微怔,“什么事?” 闻熠如实道:“你出事那天,母亲和溏溏中毒,我和爸送他们去医院,在行驶过程中,车子爆炸,我们所有人差一点点全部身亡。” 闻焰腾的从沙发上站起,“你说什么?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闻熠仰头望着他,“那个时候你刚刚脱险,肖宥恩又跑了,如果再让你知道这件事,身体和精神同时遭受折磨,母亲怕你撑不过来,不得不压下整个事故。” “你的意思是——” “车子不会无缘无故爆炸,经调查,是有人在车上安照了炸弹,时间一到,车毁人亡。” 闻焰又跌坐回沙发上,双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用力的攥紧拳头,“谁做的?” 第61章 闻熠没有回答,答案不是一目了然吗。 闻焰直勾勾的盯着他,“肖宥恩?” “是他的同伙,他们分成两拨人,一拨留在家里杀你,一拨杀我们全家,他们是冲着我们所有人的命来!”闻熠义愤填膺的吼出,“但凡那天我们晚一分钟,没有人敢想象后果。” 闻焰颤抖的双手抵着额头,伤口处又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拼命的警告他不要心慈手软,瞧瞧你心慈手软的下场,差点全家丧命。 闻熠再道:“这件事本来我们不准备告诉你,怕你愧疚,怕你难受,可是大哥,你不该再和肖宥恩牵扯,他不是什么好人,他的所有接近都是早有预谋。” “你让我冷静一下。”闻焰趔趄着从沙发上站起,他蹒跚着走到窗前,窗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闻熠望着他孤寂的背影,长叹一声,“半年前你能活下来,不是他手下留情,而是你命大,再来一次,大哥你还敢保证能活着?如果你出了事,你让爸妈怎么办?” 闻焰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皮肉中,疼痛渐渐加剧。 “我知道你狠不下心,把肖宥恩交给我,我来处理。”闻熠走到他身后,他知晓不能拖,再拖下去他哥说不准还会被蛊惑。 “二弟——” “你跟肖宥恩不会再有可能。” “我知道,我把他留着只是——” “你心里清楚你真正是为了什么。”闻熠打断他的借口,慎重拍了拍他的后背,“交给我,接下来你不用出面。” 闻焰眉头紧蹙,他留着肖宥恩明明就是为了一网打尽,可是闻熠没有说错,这只是一个浮于表面的借口,他内心真正目的终归是舍不得,哪怕差点死在这家伙手里,他也像是走火入魔那般对他还存有半分爱。 可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对闻家下手! “大哥,我不会再让他有任何机会伤害我们任何人。”闻熠保证道。 闻焰默默转过身,闭上双眼,没再反对,亦是同意了。 闻熠松了口气,“放心吧,我会处理的干干净净。” 闻焰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咚……咚……咚……仿佛每一步都踩在胸口处,窒息、闷痛,他受不住的压了压心脏位置。 池溏见着闻熠走开,不明状况道:“二哥哥你要去找小坏蛋吗?我也想找他玩。” 闻熠笑笑,轻声哄着,“溏溏乖,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不要,我要去,那个家伙明明答应我一起去荡秋千,结果第二天就不见了,他出尔反尔,言而无信,现在我要他陪我玩好几天才肯原谅他。” “溏溏听话,二哥哥还有很重要的事。” 池溏不依不饶,“他说过要保护我,荡秋千的时候不会让我掉下来,可是他食言了,害我掉了好几次,我要找他算账。” 闻熠蹙眉,见着耍脾气的池溏,不得不耐心先哄,这祖宗是能独自生闷气把自己气晕的个性。 “坏蛋,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我们,不让坏人欺负,结果他跑了。”池溏越想越气,小嘴越撅越高。 闻焰忽地想起什么,肖宥恩说过蒋佑州用他父母威胁,所以才不得不动手! 如果肖宥恩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蒋佑州告诉他车上有炸弹逼着他动手呢! 闻焰仔细回忆那晚上的点点滴滴,从中毒送走母亲然后在后院横廊找到肖宥恩,短短十分钟,宴席上明明还是言笑晏晏满眼幸福的人,转眼就变得不知所措惶恐不安。 他是被威胁的! 第86章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闻熠安抚好池溏,起身准备出门,他得趁他大哥没反悔前速战速决。 “二弟。”闻焰突然喊住他。 闻熠回头,“大哥还想说什么?” “我自己处理。”闻焰不容置喙道。 闻熠蹙眉,“大哥,你——” “我自己处理!”闻焰加重语气。 闻熠这下眉头几乎都拧成死结,“大哥,你怎么还能再犯糊涂,你处理,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事你别再插手。”闻焰说完这一句,绕过他先一步出了办公室。 闻熠这下真的是哭笑不得,他大哥完全疯了,毫无理智。 肖宥恩本想继续伪装平静,只是当看见对面的门被哐当打开时,还是难免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他把办公桌强硬的推回了原位,刻意的隐藏起自己庞大的身躯。 闻焰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径直走了过去。 肖宥恩长舒出一口气,渐渐的又紧张起来,只有闻焰离开了?那他弟呢? “我靠。”肖宥恩想都没想,抓起手机就往外冲,这家伙是想把自己留给他弟随意处理吗? 他心里有数,闻焰可能会对他手下留情,可是闻熠不会啊,落在他手里,怕不只是瞎一只眼那么简单。 彭晨诧异肖宥恩的一惊一乍,刚想问怎么了,就见总裁办公室里那凶神恶煞的客人走了出来,她不敢再多看,老实缩回脖子。 闻熠漠然注视那道一溜烟就不见的身影,冷笑,跑得还真快。 肖宥恩躲进洗手间,心神不宁,接下来他该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肖宥恩特意等到了下班时间才敢溜出去,他不能直接回去,全身防备的观察四周。 “肖哥肖哥。”彭晨朝他招手。 “他们走了吗?”肖宥恩压着声道。 “走了,半个小时前离开了。”彭晨心有余悸道:“那人看着好凶,你是得罪过他吗?” “算是吧,我应该得罪过他全家。”肖宥恩说的苦不堪言,全拜蒋佑州那个王八蛋所赐。 彭晨没想到这么严重,“那咋办啊,他看着身份挺高贵的。” “没事,惹不起我躲得起。”肖宥恩悻悻的回了办公室。 “那咱们今晚还去看打铁花吗?”彭晨心里没数,询问道。 “去,怎么不去。”肖宥恩快速收拾了一下东西,“走吧,等会儿肯定堵车。” 彭晨欢喜的跟在他身后。 大楼下的专属停车位,闻焰看着坐上计程车扬长而去的两人,还有心情出去玩,是真不怕死啊! “总裁,这些就是半年的事故报道。”陈谦整理好资料传送过去。 闻焰打开文档,目光一寸一寸阴沉,“这么大事,你也瞒着我?” “夫人不让我告诉您。” 闻焰也没再追究,他现在需要真相,而不是追责。 陈谦胆战心惊的坐在副驾驶位,随着时间推移,他越发坐立难安。 “这个人就是混进公司的那个林承?”闻焰掉转屏幕。 陈谦点头,“就是他。” “蒋佑州不见踪影,现在只有他知道整个计划,把人揪出来,我要活的。” 陈谦:“二少爷那边需要交代吗?” “不用管,既然我要处理,他不会再插手,顶多在我耳边念叨几句。” “那肖宥恩还要派人跟着吗?” “继续跟着,但只许我的人跟着。” 陈谦懂了,这哪里是跟踪啊,分明是保护,是怕闻二少暗中出手直接解决了这个杀手。 闻焰再次审阅那一行行文字,一张张照片,事情发生突然,他以为只有自己成为目标,结果是他们全家。 如果那伙人是冲着闻家所有人来,并且在同一天动手,那肖宥恩的解释就有八成是真。 他伸手按了按伤口位置,那一刀不留余地,几乎贯穿了整个胸口,医生都说他福大命大,再偏一点,当场死亡。 肖宥恩是杀手,他懂得致命位置,又怎么可能会失手差一点才捅死他呢? 闻焰整个人往后靠去,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萦绕心头,如果肖宥恩真的是情非得已,那自己也不是不能原谅他这一刀。 夜晚,城南人潮涌动。 肖宥恩买了串糖葫芦坐在地势较高的台阶上,彭晨精力很好,早就挤了进去,时不时还会给他发送两张近距离照片。 周围人来人往,真是热闹喧嚣。 肖宥恩没有吃手中的糖葫芦,只咬了一小口包裹山楂的糖衣,糖块融化在嘴里,很甜。 几道身影隐蔽在黑暗处,时刻留意着公园动静。 肖宥恩拍了拍身上的灰,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身后的小尾巴谨慎的跟上。 肖宥恩弯腰在洗手盆前,若无其事的洗着双手。 今晚的活动,公园里遍地都是人,包括公共洗手间也是络绎不绝的进进出出。 他擦干净水珠,双手插兜的混进人群中。 “人呢?怎么不见了?” “快散开找。” “通知陈助理,加派另一拨人。” 肖宥恩坐上了公交车,看着那四下奔跑的陌生男子,他不确定这是哪伙人派来跟踪他的,但肯定来者不善。 他叹口气,摇了摇头,以后去哪里都得防着了,他很不喜欢被人尾随,但显然这些人不会轻易放过他。 第62章 “叮。”手机弹出消息。 【小彭:肖哥你看到视频了吗,好漂亮。】 肖宥恩打字回复: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你慢慢玩,注意安全,记得早点回家。 路灯透过车窗一明一暗的落进眼中,他放下手机,闭目养神。 城郊地下室,坏掉的节能灯闪闪烁烁,相当诡异。 当连接好最后一条线,林承面目狰狞的看着桌上的成品。 从车库被肖宥恩揍了一顿后被带走,他就知道已经暴露,没再停留,当晚就抹掉所有痕迹离开。 凭着闻家的谨慎,他们必定查到了他的身份,既然如此,那就不能等了。 林承按下计时器,看着炸弹上跳动的数字,嘴角高高扬起。 “砰。”他哂笑,“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第87章 你都不爱笑了 周末两天,肖宥恩哪里都没去,偶尔闲逛在阳台上浇浇花、吹吹风。 小区绿化很好,三层的位置可以清楚的观察到楼下来来往往的路人。 他知道自己被盯上了,虽说这些人藏得很隐晦,但对于从小在泥潭里摸爬滚打的杀手而言,这点小伎俩着实是不够看。 他悠哉悠哉的拿着喷壶,那株吊兰已经半死不活,无论他怎么抢救,都于事无补。 可惜了,挺好看的花。 他放下喷壶,背过身倚着护栏,漫不经心的点燃一根烟。 看来是闻焰不相信他,估计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安分点。 周一,闻氏大楼一如既往的人潮涌动。 肖宥恩早早打卡上班,时不时就瞄一眼对面紧闭的办公室。 “肖哥周五你走早了,后面的表演好精彩,你有看我发给你的那些视频没?”彭晨兴奋的跑来。 肖宥恩笑,“看到了,你不仅给我单独发了视频,你还发了朋友圈,发了某音、某书、某博,所有社交平台,你一个不落全都发了一遍,我不想看到都难。” 彭晨难为情的挠了挠后脑勺,“我难得离这么近,有点过于激动了。” “拍的很好,手很稳,没有因为铁花溅起而退缩,非常具有摄影天赋。”肖宥恩闭着眼就吹。 彭晨被夸得更是不好意思,“肖哥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半吊子水平,还得学习。” 言罢,她将小区楼下的煎饼放了一块在他桌上。 肖宥恩笑道,“我这些都是发自肺腑的真话,不用贿赂。” “你就吃吧,等会儿还有早会,我先去准备材料了。”彭晨没再耽搁时间,快步走回自己的工位。 肖宥恩闻着浓浓的煎饼味,咽了咽口水,他想吃,可是掂量好自己的身体情况后,认命的放进抽屉里。 周一晨会准时召开。 肖宥恩已经习惯了大公司的快节奏,反正每次流程都是汇报、争吵、分析、又吵,最后不欢而散。 与其说这是一周总结,不如说这是在选举谁当上周背锅侠。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响起。 肖宥恩忙不迭的拿出按下静音,生怕自己把火力吸引过来。 彭晨:“你先去接电话,我替你记录。” 肖宥恩猫着腰走出会议室。 是个陌生来电,他犹豫后还是按下接听。 “你好,是总裁办公室的肖秘书吗?我是一楼前台,这里有个叫池溏的先生想见你,你有时间下来一趟吗?” 肖宥恩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道:“你说谁找我?” 下一刻,听筒里传来熟悉的声音,“大坏蛋,他们不让我进去。” 肖宥恩想都没想就往电梯间跑去,这小傻子怎么会跑来公司?不对,他是一个人跑来的? 一楼大厅,池溏来回踱步。 肖宥恩气喘吁吁的跑出电梯,池溏很白很漂亮,清澈的浓眉大眼哪怕隔在几十米外也能被人一眼锁定。 果然只有他一个人! 池溏总算把人盼来,欢呼雀跃的朝着他挥了挥手。 肖宥恩压下因为惊吓而剧烈跳动的心脏,“你怎么找来的?闻熠呢?” 池溏撅起嘴,“二哥哥不许我来找你,我爬墙自己溜出来的。” 肖宥恩:“……”老子的罪名状上又多了一条。 池溏睁着水汪汪的眼睛凑到他面前,“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玩了?” “有点事来不了。”肖宥恩虽然心里还有火,但也无法跟一个心智刚刚恢复的傻子计较,他单纯的世界里不懂勾心斗角,大概就是喜欢谁就要缠着谁。 池溏轻哼,“我跟你发了好多消息,你一条都没回复我。” 肖宥恩忍俊不禁的掏出手机,“重新添加一下,我的电话号码换了。” 池溏乖乖加上好友。 肖宥恩瞧着他被太阳给晒得通红的小脸,“你是怎么找来的?还记得路?” “我不记得,可是我能打车啊,肖宥恩你真笨。” 肖宥恩啧啧嘴,“是是是,我竟然没想到还能打车,池少爷很聪明啊。” “哼。”池溏骄傲的仰起头,“我饿了。” “没吃早饭?” “吃了,可是我怕车上会吐,就只吃了小半碗。” 肖宥恩谨慎的注视他,“你是一早就计划好来找我?” 池溏点头,“嗯。” “你不怕闻熠知道后把你关起来?” “二哥哥不会。” 肖宥恩领着人往电梯口走去,“你小子回去就等着挨揍吧。” “二哥哥不会打我。”池溏反驳。 “你去找别人玩他也许不会生气,但你来找我,他肯定会生气。”肖宥恩把人带去食堂。 池溏听不懂他在叽里呱啦说什么,两眼亮晶晶的趴在窗口,望着里面琳琅满目的食物,“肖宥恩,你可以请我吃吗?” 肖宥恩只给他买了点清淡的早餐,“祖宗,你可不能在我手里出差错,咱们就别惦记那些大鱼大肉,喝点粥吃个包子就行了。” 池溏嫌弃,小嘴撅的老高。 肖宥恩哄着,“中午给你买鸡腿。” 池溏满意的捧起粥碗,“你不吃吗?” 肖宥恩摇头,“我吃过了,你吃吧。” 池溏看着他,“你瘦了。” 肖宥恩笑,“原来不是很傻啊,还知道瘦了。” 池溏抓起他的手,跟自己的手腕比了比,他本来就瘦,没想到肖宥恩比他的胳膊还细。 肖宥恩尴尬的缩回手臂,“好好吃饭。” “大哥欺负你了吗?”池溏又问。 “为什么要这么问?” “你都不爱笑了。”池溏歪着头,来回打量。 “我不是一直在笑吗?” 池溏其实不懂,但就是觉得奇怪,他眼里的笑不达眼底,像是在逞能。 肖宥恩伸手捏住他的脸颊,“闻熠养的真好,小脸蛋圆嘟嘟的。” “大哥不好。” 肖宥恩动作顿了顿,“他哪里不好?” “你的脸没肉了。”池溏学着他的样子掐了掐。 肖宥恩反驳,“是我自己没好好吃饭。” 话音刚落,池溏就把面前的粥碗推到了他面前,直白且严肃道:“好好吃饭。” 第88章 我是大坏蛋,你是小坏蛋 肖宥恩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小傻瓜,我不饿,你快吃。” 池溏又捧回粥碗,搅动着勺子,继续认真道:“要好好吃饭才不会生病。” “嗯,我知道了,以后会好好吃饭好好生活。” 池溏满意的笑弯了眼,“我可以每天都来找你玩吗?” “那不行,我要工作。” “我很乖的,保证不打扰你。” “那也不行,闻熠会生气,他不会骂你,可他会骂我。”肖宥恩想起那不近人情的面瘫脸,不由自主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偷偷来找你,不会让他知道。” 肖宥恩觉得这小傻子是一阵一阵的聪明,他真以为闻熠会独自放他出来?估计大楼外一排的保镖守着吧。 池溏吃的很快,恨不得一口气就将半碗粥全咽进肚子里。 肖宥恩忙不迭道:“慢点慢点,等会儿吐了我得在闻熠面前以死谢罪。” 池溏随意擦了擦嘴,“我吃饱了。” 肖宥恩思考着怎么处理这家伙,哄他回去,他肯定不干,可也不能带回办公室,被闻焰知道了,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头疼。 池溏笑嘻嘻没有半点犯错的觉悟,“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处理你。” “我可以去你办公室吗?我保证不吭声。” “办公室有什么好待的?”肖宥恩摇头反对。 “你不是要工作吗?工作不是要在办公室里?” 肖宥恩知晓这尊佛暂时是送不走,只能冒着风险把人带上了顶楼。 还好coco姐和小彭还在开会中。 池溏来回溜达,“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好好坐着玩手机刷电视剧看小说就行。”肖宥恩在自己的工位旁安排了一把椅子,“你的活动范围只有这里,不许乱跑。” 第63章 池溏双手捧着下巴,两眼直勾勾的盯着他电脑里的东西,道,“肖宥恩,你变聪明了。” 肖宥恩可不认为被一个小傻子夸聪明是值得庆幸的事。 池溏再道:“以前你看这些东西眼睛比我还清澈。” 肖宥恩:“……” 池溏崇拜道:“我会不会有一天变得跟你一样聪明?” 肖宥恩莞尔,“当然了,我们池少肯定会大器晚成,以后聪明着呢。” 池溏乐呵呵的打开手机,继续刷着昨天没刷完的短剧。 肖宥恩原本还在认真工作,渐渐的,身体不自觉的往池溏身边靠。 两个脑袋抵在一起,一同注视着屏幕。 肖宥恩:“哎呀,亲了亲了。” 池溏瞪得眼睛都直了:“还能播吗?” 肖宥恩:“那播肯定是不能播了,可是我们能自己想啊。” 池溏迷糊,“怎么想?” 肖宥恩讳莫如深的盯着他,“想象你二哥哥是怎么亲你的。” 池溏还真在认真回忆。 肖宥恩急忙捂住他的耳朵,“好了,不想了。” 两颗脑袋又挨在了一起。 门外,闻焰面无表情的望着公然摸鱼刷剧的某人,斜睨一眼旁边的助理。 陈谦心领神会道:“我会立刻通知二少爷这边的情况,池少目前很安全,让他放心。” “处理好这里,让我二弟来领人。”言罢,闻焰径直回了办公室。 陈谦最后再看了看还在激烈讨论的两人,现在这种情况也不知道是谁惯的。 处理?让他怎么处理? …… 一晃三日,池溏都会准时准点的出现在闻氏大楼。 肖宥恩想不通,闻熠既要防着他,又默许池溏来找他玩,这家子究竟要干嘛? 池溏吃完早饭便和往常一样刷剧,只是今天兴致不是很好,小嘴耷拉着,明显是有点不高兴。 肖宥恩道:“谁惹我们小少爷生气了?” “二哥哥不许我来找你。”池溏很不开心,今天在家里早饭都没吃,就为了无声的反抗。 肖宥恩点头,“闻熠是担心你。” “我知道你是坏蛋,他不用提醒我什么。” 肖宥恩搞不懂他的逻辑,“既然知道我是坏蛋,那为什么还要来接近我?” “你以前坏,现在很好,谁都有犯错的时候,我们要允许别人犯错。” “小傻子还懂大道理啊。” “我不懂很深奥的,我只知道不能一次错就否定全部,我也撒过谎,我也打过人,如果这样就是坏的话,那我也是坏蛋。” 肖宥恩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那我是大坏蛋,你是小坏蛋,小坏蛋要吃糖吗?” 池溏觉得这么严肃的时候不能吃东西,他摇头。 肖宥恩主动给他撕开糖纸,“现在天气热,你来回跑,身子骨受不住,听话,就在家里,等周末我来找你玩?” 池溏半信半疑,“你真会来找我玩?” “当然了,周末我偷偷带你出去玩。”肖宥恩得意挑眉。 池溏眼前一亮,“真的?” “真的。” 池溏扭过头,“你以前就骗过我一次。” “我已经痛定思痛好好反省,保证不会再骗你。” 池溏暂时信了他的话,接过糖果塞进嘴里。 “好了,这两天别再来公司了,乖乖待在家里,三伏天,天太热,你会中暑。” 池溏听话的点了点头。 过后两天,池溏还真没再出现。 肖宥恩如释重负的长舒出一口气,正准备处理这两天耽搁的工作,一抬头就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的某人。 他面上一喜,本能的丢下手里的活,跑上前,“闻焰,你怎么在这里?是来找我的?” 闻焰没有回答,他其实有很多问题,但整件事又有很多矛盾点,他得等,等真相揭开。 肖宥恩眉眼弯弯,“池溏没来了。” “嗯。”闻焰刻意的保持着疏离感,“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肖宥恩愣了愣,不懂。 “过两天他们就会回去。”闻焰解释。 肖宥恩有点失落,“这么快就回去了吗?” 闻焰瞧着他瞬间耷下的眉眼,道:“不想他走?” 肖宥恩没说话。 闻焰再道:“他不走,闻熠也不会走,或许你是希望闻熠一直留在这里?”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一个劲直晃脑袋,“走走走,马上走,我保证不留。” 闻焰没戳破他的那点小心思。 肖宥恩轻吐出一口气,小声道:“你弟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那是坏话吗?” 肖宥恩大眼珠子直转悠,“那你怎么想?” 闻焰逼近他,“我怎么想重要吗?或者说我想你走你就走,再或者说我按照他说的对付你?” 肖宥恩被逼得退至墙角,眼见着退无可退,他索性破罐破摔,伸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勺,踮脚吻上他的唇…… 第89章 绑架他 “哐当。”彭晨站在门口,手里的文件夹不受控制的撒了一地。 闻焰听见异响猝然回神。 肖宥恩知道他要推开自己,见好就收的主动退后一步。 闻焰目光如炬的直视着他。 肖宥恩得意的抿了抿唇,似是在回味。 闻焰又将视线落在门口还惊魂未定的秘书身上,没多说什么,扬长而去。 肖宥恩本以为他还会骂自己两句,谁料他就这么轻轻松松离开了? 彭晨动作僵硬的捡起地上的文件,不敢说话,甚至都不敢大喘气。 肖宥恩笑意盎然的协助她捡回东西,明知故问,“吓着了?” 彭晨不安道:“总裁明天会不会以我左脚先踏进公司开除我?” “为什么要这么问?” “我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有什么不能看的?”肖宥恩说的厚颜无耻。 彭晨震惊,这能看吗? 肖宥恩不以为然道:“放心吧,闻焰要开除也是第一个开除我,你还得在后面排着队。” 彭晨疑惑,“就不能一起开除?” “那coco姐明天就得吊死在他办公室里。” 彭晨:“……”还真有可能。 肖宥恩把资料放回她的桌上,“不过可不能乱说哦,毕竟被强吻的是咱们闻总,他得要脸。” 彭晨:“……”你老别说了。 肖宥恩心情大好,连带着今天的饭都多吃了两口,而且还没有半分不适。 果然胃是情绪器官,心情好时吃嘛嘛香。 周六,阳光明媚。 “叮铃铃。”手机在床头柜上孜孜不倦的闹腾。 肖宥恩难得放个假期,卷过被子堵住耳朵想要当作没听到。 奈何对方就跟炮仗似的打完一个又一个。 肖宥恩愤怒的按下接听:“你给我——” 小傻子:“肖宥恩,你不用来找我玩了,我在游乐园门口等你,你直接过来吧。” 肖宥恩脑袋嗡嗡的,好像出现幻听了,怎么这个声音那么像池溏? 他不确定的看向来电显示,那不就是池溏的电话号码! 小傻子:“我还没有吃早饭,你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肖宥恩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懵,他和闻熠不是离开了吗? 小傻子:“天气好热,你快点,我要进去玩过山车,二哥哥不带我玩,你说了要陪我玩的。”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你说你在哪里?” 小傻子:“有大黄蜂的那个游乐场,司机说这里是最大最受欢迎的游乐场。” 肖宥恩:“……”这混小子是在逗我玩?他怎么能独自跑那么远? 小傻子:“你放心,二哥哥今天忙,他不会来逮我们。” 肖宥恩虽然很气这小子的先斩后奏,但这大夏天的他也不敢不管不顾,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通,搭乘计程车就往城东奔去。 游乐场门口,人来人往。 池溏躲在绿荫处,他没吃早饭有点饿,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十米外的自动贩卖机上。 他走上前,研究了好一会儿,按照机器上的步骤扫码付钱买了一瓶水。 饮料甜甜的,他坐在花坛边一口气喝了大半瓶。 忽然面前光影被挡住大半,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陌生男人带着鸭舌帽,帽檐挡住了眼睛,看起凶巴巴的,池溏警惕的往旁边挪了挪。 “我是肖宥恩叫来的,他怕你一个人不安全,让我先守着你。”男人主动说着来意。 池溏听到熟悉的名字,喜极,“他人呢?” “正在过来的路上,不过这里有点晒,我们去旁边凉快点的地方等等他,好吗?” 池溏常年体弱并不觉得热,但他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跟他一样不怕热,点头,“肖宥恩很快就会到了吧。” 第64章 “大概几分钟,他来的很快。” 池溏乐呵呵的跟着他,“你叫什么名字,也是闻氏集团的人吗?” “是啊,我是他同事,我叫林承,这是我的工作证。” 池溏看见了工牌上的闻氏专用章,完全放了心,没有半点戒备的跟着对方走去。 “我今天可要好好玩。” 池溏愉快的蹦跶着,没有二哥哥管着,他肯定能成功挑战所有高难度游玩项目。 “唔。”忽然,口鼻被什么东西堵住,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男人怀里。 “哐当。”林承将池溏身上所有带电的东西全都丢进了垃圾桶,凭着他对闻家人的了解,这个傻子身上肯定安装了定位器。 确定无误后,他将池溏扛起,绕过监控,走进狭小的巷子里…… 肖宥恩连续拨打了池溏三个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这家伙不会已经跑进去了吧? 肖宥恩担忧的继续拨打。 “叮。”下一刻,一条陌生消息弹出。 【188……4332:想要池溏活命的话,按照这个地址过来,记得带上闻家两兄弟,识趣点,就你们三个人,多一个人我都会直接杀了池溏!】 肖宥恩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串号码,他条件反射性的拨打回去,对方却是毫不犹豫的挂断,最后直接关机了。 “林承!”肖宥恩怒不可遏的砸下手机。 计程车司机被他吓了一跳,“客人有事吗?” 肖宥恩努力保持镇定,“不好意思,靠边停车吧。” 他下了车,并没有第一时间按照林承交代的定位过去,这家伙敢明目张胆的把地址告诉他,那肯定不是最终地址,说不定里面还藏着东西,就等着他们主动去送死。 “林承,你他妈在找死!”肖宥恩躲避着身后的小尾巴,成功避开闻焰派来跟踪的人,拐进一家网吧。 蒋佑州的账号很有用,随便登录就能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jiang:这个号码帮我定位。[转账10000元]定金。】 对方很快发了三个地址过来,林承大概是怕自己没有联系闻家,又连续发来了两条短信和一张照片,照片上是昏迷不醒的池溏。 肖宥恩捏紧拳头,目眦欲裂,“林承,你给我等着!” 第90章 是肖宥恩带走了池溏 津城孟安集团: 孟总有些意外竟然是小闻总过来,他热情的领着人进了会议室。 闻熠道:“大哥有点事耽搁,我先来跟孟叔叔谈谈接下来的细节问题。” “小闻总什么时候过来的?”孟总往他身后瞧了瞧,“今天小池没来?” “太远了,他身体不好,不想他来回折腾。” 孟总理解,“那我们先谈公事,想必小闻总也不愿在我这里耗费太多时间。” 闻熠坐下。 策划部开始介绍整个合作流程。 “嗡嗡嗡。”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闻熠看了眼来电显示,抬手示意暂停会议,“孟叔叔,我先去接个电话。” 孟总点头,“嗯。” 闻熠大步流星的出了会议室,按下接听,“怎么了?” 是家里的来电,对方如实道:“池少又溜出去了,不过保镖都跟着,需要立刻带回来吗?” 闻熠头疼,难怪乖了两天,原来是等着他来津城谈事再溜出去。 “不用带回来,明天就要回江市了,今天就让他好好玩玩,让保镖离远点,注意安全就行,不要打扰他兴致。” “好的,我会交代下去。” 电话挂断。 闻熠并没有多想的回了会议室。 孟总示意经理继续。 “嗡嗡嗡。”会议不过五分钟,电话又闹腾起来。 闻熠看着来电显示,不带停留的又走了出去。 不过这次他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又怎么了,对方倒是焦急的先说了出来。 “小少爷不见了,保镖说他主动跟着一个人走了后就不见了。” 闻熠愣了几秒,倏地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言罢,他箭步如飞的跑向电梯。 这一举动引起会议室里所有人注意。 孟总当即发现事情有变,赶紧追上,“小闻总,怎么了?” “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回去一趟,很抱歉。”闻熠来不及解释什么,拼命的按着电梯。 “你先去忙,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电梯下行。 “嗡嗡嗡。”电话再次响起。 这次是闻焰的电话。 闻熠迫不及待的按下接听。 闻焰:“我都知道了,正在派人查看监控,你别着急,我来处理,路上注意安全。” 闻熠隐隐不安,“大哥,肖宥恩呢?” 闻焰沉默了片刻,问:“你找他做什么?” 闻熠直接开门见山:“他在哪里?” 闻焰:“他一直都在家里。” 闻熠放了心,只要不是肖宥恩做的,无论是谁带走溏溏可能都是图财,只要是要钱,那一切都好说。 燕京东郊: 闻焰放下手机,眉头轻蹙,他二弟这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是肖宥恩带走池溏? “闻总觉得这个地方如何?”金鑫金总指着不远处的的几十亩待开发地皮,询问道。 闻焰自然是满意,点头,“金总很抱歉,家里出了点事,今天的勘察项目可能要推迟。” “无妨,闻总有事咱们就改日再来。”金总也不再挽留,派着工作人员将闻氏集团的所有人送到停车场。 闻焰加快脚步坐上车子,刚关上车门,就听得陈谦的手机响了起来。 陈谦听完电话,脸色变了又变。 闻焰不放心道:“谁的电话?” 陈谦蹙眉,“是负责派去跟踪肖宥恩的保镖,他们说半个小时前肖宥恩出了门,然后就跟丢了。” 闻焰脑子空白一瞬,池溏突然不见,肖宥恩现在也不见了。 这是什么意思? 陈谦继续道:“游乐场监控画面也传来了,带走池少的人很谨慎,藏得很隐蔽,好像知道监控位置,刻意的躲着,但池少是心甘情愿跟着对方离开,初步判断,是池少认识的人。” 池溏刚来燕京几天,压根就没有朋友,在这里,他只认识肖宥恩一个人! 陈谦小心翼翼道:“这些连起来会不会太凑巧了?” 闻焰瞪着他,“你想说什么?” 陈谦不敢直说。 闻焰思绪很乱,他潜意识里是觉得不可能,肖宥恩没有理由再伤害池溏,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带走池溏? “嗡嗡嗡。”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他的思绪。 是闻熠的电话。 他应该是看到了监控画面。 闻焰不得不接听。 闻熠:“大哥,就是肖宥恩干的。” 闻焰捏紧手机,脱口而出,“他没有动机。” 闻熠:“大哥你在胡说什么?” 闻焰道:“他带走池溏做什么?是想威胁你还是威胁我?他真要对我们动手,在闻氏有的是机会,不需要东拉西扯玩绑架这一套。” 闻熠:“你还相信他?” 闻焰解释:“监控模糊不清,这个人不一定是肖宥恩,我已经派人追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你先冷静点。” 闻熠:“你在帮他解释?” 闻焰反驳:“我只是希望你别被偏见蒙蔽双眼,肖宥恩没有理由对付池溏,他如果要伤害池溏,在公司就下了手。” 闻熠:“那是他没机会!在你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不敢。” 闻焰沉默,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为肖宥恩辩解,明明他的嫌疑最大。 闻熠颤抖道:“从一开始他的目标就是溏溏,包括现在也是溏溏,他绕了这么大一圈就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让我以为他留在你身边只是对你有企图,以至于忽略他们这个团伙都是奔着溏溏来的。” 闻焰瞠目:“你什么意思?” 闻熠:“之前种种,都是他伪装的,或许对你出手,或许对我们一家出手,都是因为溏溏也在现场!我怎么就这么大意,我怎么能忽略他们这伙人最初的目的。” “二弟,你冷静点。” 闻熠:“现在是我的爱人生死不明,大哥你让我怎么冷静?” 闻焰欲言又止。 闻熠急喘着呼吸:“大哥,接下来的事,我希望你别插手。” “你要干什么?” “嘟嘟嘟……”电话挂断。 闻焰眉头紧蹙成川,忙道:“加派人手,无论如何也要把肖宥恩找出来。” 陈谦知晓兹事体大,紧急调派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闻焰揉了揉眉心,事情越来越不可控,肖宥恩是个不定数,他二弟更是个不定数。 他必须要在闻熠动手前把人找到,不然无论真相如何,肖宥恩都死定了! 第65章 第91章 这个疯子 闻熠赶到游乐场时,已经距离池溏失踪整整三个小时,场内所有游客排查结束,并没有可疑人员。 他面沉如水的瞪着保镖交上来的手机、手表,看来绑匪真的很了解他的溏溏,连哪里放着定位器都能一清二楚。 “二弟。”迈巴赫还未停稳闻焰便匆匆下车。 闻熠紧攥着手机,用力之大,手背上赫然可见一条条爆裂的青筋。 闻焰眉心紧皱成川,尝试着安抚道:“你现在不是很理智,交给我处理,好吗?” 闻熠抬头望着他哥,因为害怕,眼尾很红,他以为自己能保持镇定,可是话一出口,全是颤音,“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音讯全无。” “不管是谁带走池溏,都会有目的,既然有目的,那肯定会主动联系我们。” “能让溏溏毫无戒备跟着走,除了肖宥恩,我想不到第二个人。” 闻焰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辩解的话被硬生生咽回喉咙,是啊,他也想不到第二个人,可是肖宥恩不至于这么蠢,众目睽睽之下他带走池溏做什么? “他把溏溏身上的所有定位器都扔了。” 闻焰垂眸看向他手里的东西,“二弟,我可以保证,如果真是他,我不会放过他。” “大哥,现在不理智的人是你,你话里都还带着对他的相信。” 闻焰摇头,“我可以允许他伤害我,但我绝不允许他伤害我的家人。” “你是怕我先一步找到他不分青红皂白、不问缘由直接解决了他,是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熠目光犀利,“大哥你想对了,只要被我找到,我不会过问任何理由,当场处理,这样的祸患,我绝不会留着他多一分一秒。” “二弟,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闻焰抓住他的手,大概是怕极了他会做糊涂事。 闻熠甩开,“你以前不是这种优柔寡断的性子,你比我更心狠手辣,对于肖宥恩这种危险分子,你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就永绝后患。” “是,我对肖宥恩是存有私心,只是我想知道半年前真相,他跟我说他是被蒋佑州逼的,用你们的命逼着他对我动手,前因后果连起来,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大哥,他们是一伙的,事情败露后,只要他们串联好口供,怎么说都可以。” 闻焰蹙眉,“不可能——” “你看看你现在就信了,随便他说说,你就信了!”闻熠觉得他哥太荒唐,特别是对待肖宥恩这件事,他是不是还在庆幸自己帮肖宥恩找到了借口? 闻焰愣了愣,他本想反驳没有相信,可这几天他做的事,不就是动摇了吗? 闻熠继续道:“肖宥恩还有同伙,到现在他的同伙都没有抓到,肖宥恩在明,同伙在暗,他耍我们就跟耍狗一样,大哥,你可真够糊涂。” 闻焰轻闭双眼,“我没有完全相信他,我需要的是真相。” “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相,等找到溏溏,你亲眼看看肖宥恩在不在现场!是不是他要伤害溏溏!” 闻焰语塞,其实事到如今,容不得他辩解什么,自从林承和肖宥恩在车库大打出手暴露后,他派了那么多人搜寻,却依旧杳无音讯,如果只是一匹独狼,不可能藏匿这么久,早就露出蛛丝马迹。 是啊,有人在替林承善后,在混淆他们的视线。 “总裁,有消息了。”陈谦神色匆匆的拿着电话跑近。 闻熠一把抓过,目光灼灼的盯着监控拍到的画面。 陈谦:“是一辆牌照尾号3739的五菱面包车,现在技术部门正在追寻车子所经过的位置,最后一次捕捉到的痕迹是在燕塘高速21号路段。” “燕塘高速?”闻焰询问,“他要去哪里?” 陈谦:“我猜测是离京去唐城。” “调派两架直升机追过去。”闻焰吩咐道。 闻熠快步走上最近的车子,“追。” 闻焰看着疾驰而去的轿车,眉头一蹙,紧跟着上车,“跟好他。” 夕阳渐渐落山,微黄的光将山顶晕开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肖宥恩点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是被五花大绑的池溏,池溏大概醒了,小小的身子缩在角落里,怕极了。 随着照片出来的还有一段话:最后给你一个小时,我如果再见不到闻家两兄弟,这小傻子估计就要受点苦头了。[定位] 肖宥恩看着他发送过来的位置,还是那个仓库,看来那里真的藏着什么好东西,否则他也不会执迷不悟的非要他带着闻家两兄弟过去。 “哼,蠢货。”肖宥恩收下手机,望着百米外的废弃化工厂。 跑了七八个小时,绕着燕塘高速转了至少五圈,是为了模糊自己的位置,还是在等什么? 肖宥恩猜不透这小子的计划,但看到他的最后落脚点,当真是被气乐了。 化工厂,哪怕是废弃的,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还残留着易燃物。 所以这小子千辛万苦跑来这里干什么,是知道第一个仓库没人上当,打算玩波大的? 这种地方要是被引爆,附近的几个村子都得被夷为平地。 这个疯子! 肖宥恩目眦欲裂的瞪着傍晚时分里外死寂的旧工厂,计划着怎么接近…… “唔唔唔。”冰冷的地板上,池溏拼命的往墙角挪。 手脚被绑着,嘴也被堵着,他跑不了,也说不了,害怕的直抽抽。 林承充耳不闻他在闹腾什么,打开一瓶可乐,灌了一大口。 仓库的监控自始至终都无人进入,看来肖宥恩也不蠢,是知道自己会瓮中捉鳖,没有不管不顾就跑去救人。 “唔唔唔。”小傻子也不知是害怕的在抖,还是冷的发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林承白了他一眼,“给我安静点,再哼一句,我割了你的舌头。” 池溏恐惧的闭上嘴,只是生理性的害怕让他止不住的哆嗦。 林承丢下易拉罐,环顾四周,最后锁定某个位置,他脱下背包,拿出自己精心准备的第二份礼物。 他冷笑:“本想轻轻松松解决,可惜不上当,那咱们就大胆干。” 第92章 谁都别想活 “哔哔哔。”数字进入三十分钟倒计时。 林承暂停倒数,笑容更深,几乎都能预料到这里被烧成一片火海的样子。 谁都别想活! “咚。”铁门外传来一声异响。 林承神色一凛,这里属于荒郊野外,又是重污染区,不可能会有人路过。 他察觉到异样,谨慎的往门口处走去。 夜色渐浓,风声呼呼,像是石头砸在了地上。 林承觉得自己想多了,闻家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这么快找来,他还有时间慢慢部署。 思及如此,他转身准备继续安装,势必要将这里变成人间炼狱,凡进入者,一个不留。 “王八蛋。”肖宥恩的棍子狠狠的敲在了林承脑袋上。 林承一回头就被砸的眼冒金星,他重心不稳的跌退两步,还没有反应过来,又是被人当头一棒。 肖宥恩没有手下留情,他体力跟不上从前,没那个本事缠斗,他必须要速战速决。 林承被连续挨了好几棍,在对方再次挥来之际,总算逮到机会一把抓住棍子。 “你——” 肖宥恩没有给他开口机会,抬脚就是用尽全力的重重一踹。 “靠。”林承被踹翻两米。 “哐当”,棍子脱手掉在地上。 肖宥恩气喘吁吁的弯腰捡起,“你真他么是个疯子。” 林承捂着胸口呛咳不止,他的头被砸破了,鲜血顺着额角染红了眼睛,他阴恻恻的盯着竟这么快就找上来的肖宥恩,不愧是干爹亲自传授侦察能力的继承人。 肖宥恩动作弧度过大,胃里又隐隐作痛,他不着痕迹的压了压,拖着棍子准备直接弄死这个混小子。 林承毫不在意他的威胁,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他笑:“我知道打不过你,但你确定要跟我动手?” 肖宥恩看见了他手里又进入倒计时的遥控器,呵斥,“你要干什么?” 林承笑,笑得狂妄,“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一起玩。”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我精心挑选的位置,不好吗?谁让你不老老实实按照我的计划走,非得逼我玩波大的。” 肖宥恩怒目,毫无客气的甩出手里的棍子。 林承侧身轻松躲过,“你追来了,我猜用不了两三个小时,闻家那两兄弟也就找上门了。” “林承,你真不个东西,为了你的一己私欲,你要害死多少人?” 林承仿佛被逗乐了,大笑起来,“宥恩哥,你现在是在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肖宥恩怒目,“我不稀罕跟你这种油盐不进的狗东西讲道理。” “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说的你好像是什么清纯小白花,在你手里因你而死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 第66章 “这压根就不是一个性质,如果真要追究,老头他才是罪该万死的那个人。” “你可真是忘恩负义,干爹白养你这么多年。” 肖宥恩不屑,“如果知道他捡我回去是为了做这种勾当,我宁愿饿死冻死,甚至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把你掐死。” “你——” 肖宥恩步步紧逼,“这群孩子里就你最像他,小时候只是觉得你想活,是啊,我们谁不想活?可是现在长大了,我才认清你骨子里就是个魔鬼。” 林承被激怒,反驳,“我为了报答他的养育之恩,我有什么错?是闻家,是池家,是你们所有人逼死了他。” “他明明最该死,你也该死,你和蒋佑州一样,都是草菅人命的疯子。”肖宥恩逮着机会扣住他的手腕,反手一拧。 “啊。”林承压根就没有注意到他已近在咫尺,等反应过来,手腕蓦地一疼,随即引爆遥控掉在了地上。 肖宥恩一脚踹飞几米远。 林承瞳孔巨震,下意识的看向抓住他手腕的肖宥恩。 肖宥恩冲他咧嘴冷笑。 林承倏地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嘭。”肖宥恩可不会学他废话多,干净利落一拳又一拳,每一拳都卯足了劲儿,似是要宣泄自己这一天的奔波和提心吊胆。 林承被打的毫无招架之力,节节后退,最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肖宥恩居高临下的瞪着他。 “哥,宥恩哥,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不能这样对我,干爹知道手足相残一定会难过的。” 肖宥恩没有给他打亲情牌的机会,捡起地上的板砖。 林承惊恐瞪大双眼,刚刚被棍子敲破的地方还在一跳一跳的疼,他手脚并用的转身就想跑。 “啪。”砖头砸中后脑勺。 林承顿时如同烂鱼死虾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唔唔唔。”身后传来微弱的哭泣声。 肖宥恩收敛起满身戾气,此时天色已暗,工厂里没有照明,周围黑漆漆的。 “溏溏别怕。”他打开手电筒,四下探寻。 角落处,池溏小脸惨白的半趴着。 肖宥恩快步上前,检查了一下他的身体,还好,只是惊吓过度没有受伤。 池溏抽抽噎噎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乱跑。” 肖宥恩安抚:“不是溏溏的错,我们先离开。” 池溏被吓得腿软,走一步摔一步。 肖宥恩扶着他,“别怕,那小子半死不活,不会再有威胁。” 池溏紧紧的拽着他的衣角,“他说要炸死我们,要炸死二哥哥。” 肖宥恩摇头,“他没有机会。” 池溏浑身抖得厉害。 肖宥恩借助手电筒的光看着他乌青的脸,忙不迭脱下外套裹在他身上,“不怕不怕,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肖宥恩。” 两人还没有走出十米,工厂内忽然传来戏谑的一声喊叫。 肖宥恩戒备的转过身,没想到打的那么惨还能醒? 林承趴在地上,黑沉沉的空间里,他的眼睛被遥控器上的红灯映得像鬼一样。 肖宥恩瞠目,瞳孔骤缩的盯着他手里的东西。 林承笑,似乎是知道自己跑不掉了,也不想跑了,毫不犹豫的按下遥控器。 “我们一起去跟干爹赎罪吧,哈哈哈哈。” “溏溏,趴下!”肖宥恩转身抱住池溏,拼尽全力的将他护在身下。 “嘭。”爆炸引起的火龙像是会吃人那般瞬间将整个库房吞噬的干干净净。 第93章 肖宥恩,你流了好多血 疼! 肖宥恩这辈子都没有经历过这种疼,整个后背火辣辣的,好像被放在滚烫的火焰上炙烤着。 “肖宥恩?”池溏惊魂未定的望着把半边天都烧红的大火。 “我在。”肖宥恩的声音压得极低,他想挪开,可是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池溏害怕的摸了摸他的脸,“你怎么了?” 肖宥恩哆嗦着,“没事。” 池溏视线慢慢下滑,落在他皮开肉绽的后背上。 肖宥恩捂住他的眼睛,“别看。” 池溏剧烈的颤抖起来,“肖宥恩,你流了好多血。” “那不是血,溏溏看错了。”肖宥恩咬着牙撑起上半身。 火光中,池溏的脸白的不成样子,比起他半死不活的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本就心智不成熟,再惊吓下去,说不定又会被吓成傻子。 肖宥恩忍着剧痛脱下了套在池溏身上的外套,欲盖弥彰的藏起背后的灼伤。 池溏还在发抖,语无伦次的呼喊着,“二哥哥,二哥哥,救救,救救。” 肖宥恩抓住他的胳膊,“溏溏没事了,别怕,不要怕。” 池溏仿佛又陷入了某个可怕的梦魇里,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脑袋。 “溏溏,听话,不想了,不要想了。” 同样是大火,同样是惊心动魄的爆炸声,爸爸没了,妈妈没了,哥哥也没了,所有爱他的人都没了。 “溏——”肖宥恩话还没有说完,池溏便头一歪晕了过去。 火光映着他的脸,不再是刚刚的苍白,而是散了心气的青灰色。 “池溏,池溏?”肖宥恩惊悸不安的轻轻拍打他的脸,毫无反应。 他颤抖的再摸了摸他的鼻息,很弱。 怎么会这样? 肖宥恩顾不得身上的伤,踉跄着将人背起,一边跑一边叫着名字,“池溏你撑着点,你听话,闻熠还在家里等你,他还在等你回家。” 池溏的手无力的垂着,是完全失去意识。 肖宥恩体力不支的跌倒在地上,背上的池溏滚在了另一边。 “唔。”他伸手压住疼的几乎要将他意识吞噬的后背,每动作一下,伤口就会撕裂一分,那短短的十几米路,犹如刀山火海,每一步都带着血。 他摸出口袋里的药瓶,颤抖的拧开瓶盖,顾不了后果,一口气吞了一整瓶。 药片的苦涩蔓延在嘴里,汗水顺着脖颈湿透了领口,胃里一次性吞下那么多药,本能的排斥着,发疯的想要他吐出来,他咬着牙等待着药效起。 大量止痛药麻痹了感官,不只是身体不再疼了,连带着脑子都木了。 他机械式的挪到池溏面前,将人抱起。 池溏很轻,对于一个成年男人而言,根本就不需要耗费多少体力。 可是肖宥恩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越走越慢,越走路越陡。 “咚”的一声,双腿一软,他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所幸这次他抱稳了,没有再将池溏甩出去。 “砰砰砰。”爆炸的化工厂时不时就传来一两声小动静,火焰烧到了一些易燃物,噼里啪啦, 好似过年的炮仗。 “咳咳。”肖宥恩胸口堵得厉害,他低头咳了咳。 忽地,一束刺眼的车灯晃进眼中。 肖宥恩惊喜的抬起头。 紧接着是数十道车灯接踵不断的出现。 肖宥恩激动的想要站起来,奈何身体气力全无,一动怀里的池溏便滚在了地上。 闻熠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扑到了池溏面前,“你对他做了什么?” 肖宥恩被吼懵了,本就止痛药过多脑子缓慢,这下更是老半天没回神。 闻熠摸了摸池溏的脸,察觉到他冷的厉害,慌不择路的将人抱起,“医生,医生。” 肖宥恩呆坐在原地,愣愣地看着离开的背影。 闻焰没有第一时间靠近,站在几米外,仔细打量地上坐着的人,随后望向他身后还在熊熊燃烧的大火。 “窒息休克,需要赶紧送去医院。”医生紧急给池溏戴上氧气面罩。 闻焰听着身后的一阵兵荒马乱,等到闻熠离开后,才慢慢走向肖宥恩。 他跟闻熠打了赌,赌肖宥恩会不会在现场。 看来他又输了。 肖宥恩缓慢的抬起头,目光涣散的落在来人身上,明明火光那么亮,他应该会看的很清楚,可偏偏就是那么奇怪,对方的五官恍惚不清,忽近忽远。 闻焰想或许真相并不重要了,无论过往是什么,他和肖宥恩之间早已物是人非。 肖宥恩依旧一瞬不瞬的仰视着他,可能是想看清他是谁。 当闻到熟悉的味道时,肖宥恩总算认出了他,抬起手,轻轻扯住他的衣角。 闻焰沉默不语,没有拒绝他的拉扯。 肖宥恩故意打趣道:“闻焰你来的真快,我还以为还得多等几个小时。” 闻焰没有回应他。 肖宥恩笑,“不过也好,我是真没力气了,池溏还好吗?” “陈谦。”闻焰喊道。 陈谦上前,“总裁。” 闻焰瞥了眼还在装傻的肖宥恩,语气漠然,不近人情,“送走吧。” 陈谦早已做好安排,点头,“是。” 肖宥恩脑袋晕的厉害,笑得脸也僵了,慢慢垂下头,轻声嘟囔,“闻焰,我好像要死了。” 第67章 闻焰转过身,似是毫不在意,声音比起刚刚更冷漠了几分,“你放心,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肖宥恩疑惑的望向他的背影,火光把他的身影晕开了好几层,他抬起手想要抓住,指尖却擦过他的衣角,什么都没有留下。 陈谦挡住视线,恭敬道:“肖秘书,我送你离开。” 肖宥恩愣了几秒,收回视线,看着笑得虚情假意的陈助理,询问道:“送我离开?送我去哪里?” “出国。”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像是冰冷的一盆水将肖宥恩淋了个彻底。 陈谦大概是知道他会反抗,一挥手,十几个保镖围了上来。 这下换肖宥恩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凄凉,带着言不尽道不明的委屈,“闻焰怀疑我,他怀疑是我伤害了池溏?” 第94章 他是死了还是晕了? “带走。”陈谦一声令下,所有人围上。 肖宥恩目光阴鸷的吼道,“别过来。” 陈谦耐心劝着,“肖秘书你也别为难我们,总裁送你走其实是留着你的命,但凡你还在国内,二少爷不会放过你。” 肖宥恩突然觉得哪里都不难受了,背后的烧伤也好了,胃里的灼痛也熄灭了,连带着滞闷的胸口气也散了,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疯癫般的笑声更是嚣张。 闻焰坐在车上,隔着玻璃看着笑得前俯后仰的身影。 陈谦抬了抬手,保镖一拥而上。 肖宥恩笑声戛然而止,一脚接一脚将围上来的人全都踹翻在地上。 陈谦蹙眉,“肖秘书无论你怎么反抗都逃不掉的。” 肖宥恩挥拳打趴下最后一个保镖,摇摇欲坠的指着前面的车子,“让闻焰滚出来。” 陈谦挡着他的视线,“肖秘书,事到如今无论你想说什么都于事无补。” “我要听他亲口说。” 陈谦道:“事实的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林承是一伙的,无论你是和他串通绑架池少,还是你临阵倒戈救了池少,最后的结果池少都是因为你们才会遭此劫难,你脱不了关系。” 肖宥恩晃了晃身子,摇头反驳,“我没有,我如果要对池溏动手,不需要这么麻烦。” 陈谦充耳不闻,只顾着安排,“你也不想受苦,老老实实跟着我们走吧,至少还能保命。” “哼。”肖宥恩冷笑,“走,我凭什么走?整件事我清清白白,凭什么走?” 陈谦知晓这位祖宗的执拗,不得不加派人手。 肖宥恩咬紧牙关,不甘委屈的瞪着静止不动的轿车。 “陈谦。”车内传来喊声,“他不走那就随他,二弟会来处理。” 陈谦震惊,老板这就不管了?要是肖宥恩落在二少爷手里,那还有命吗? 车子发动,没再多言的掉头驶离。 陈谦再看了看硬挺着不屈不挠的肖宥恩,着实是头疼,老板送他走真的是在保他的命啊。 肖宥恩望着那一辆辆离开的车子,当周围恢复平静后,他瞬间犹如泄了气的皮球软坐在地上。 止痛药药效渐散,那些被忽略的疼一波接一波加强。 他却不以为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哈哈哈。”笑声凄厉的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废旧工厂,伴着那跳闪的火光,更添了几分瘆人。 …… “汪汪汪。”乡间小路,手电筒的光由远及近。 小狗注意到骑车的身影,兴奋的跑了上去。 女孩宠溺的揉了揉它的脑袋,“豆子又来接我下班了?今天给你带了大骨头。” “汪汪汪。”小狗更是欢呼的围着自行车转悠。 李乐笑道:“好了好了,回家吃。” 小狗跑了几步,又停了下来,“汪汪汪。” 李乐注意到它的异常,架好自行车,走上前,“怎么了?” 小狗继续叫唤着。 李乐怕有蛇,捡起地上的树枝拨开草丛,一双手撞进眼中。 “啊。”李乐被吓了一跳,惶恐的跌坐在地上。 小狗见着人胆子大了点,直接扑进了草丛里。 “豆子别乱跑。”李乐挺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 “汪汪汪。”小狗蹲在昏迷不醒的肖宥恩面前。 李乐害怕道:“你是谁?能听见我说话吗?” 地上的人没有回应。 李乐硬着头皮戳了戳他的胳膊,“喂,你说话啊。” 十八岁的小女孩不敢靠的太近,只敢反复叫喊。 “汪汪汪。”小狗摇晃着尾巴。 李乐直摆手,“豆子别动他,我们报警,对对,报警。” “不要,不要。”肖宥恩呢喃闷哼着。 李乐发现他还有意识,弯下腰,借着手电筒的光将人细细打量。 好漂亮的一张脸,像是漫画里被精心勾画的五官,哪怕脸色苍白的不见一点血色,也挡不住那眉眼间的俊秀。 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吧。 李乐胆子稍稍大了点,“你怎么了?要给你叫救护车吗?” 肖宥恩意识昏沉,只是一个劲儿的拒绝救助。 李乐环顾四周,附近的村民搬得搬,走得走,也就只剩下几户老弱病残住着,现在这大晚上,她连个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 “汪汪汪。” 肖宥恩听见了一声声狗叫,他想说不用管他,让他自生自灭就行,活着真费劲啊。 如果可以,七岁那年被饿死就好了…… “天啦。”破旧的土坯房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肖宥恩被女孩尖锐的嗓音成功叫醒,刚想张口问你叫什么,话还没有说出口,倒是先吐出一口血。 血溅在地上,颜色很深,像是淤血积压已久。 “咳咳咳。”肖宥恩呛咳不止,嘴里的血腥气也渐渐浓烈。 李乐被彻底吓傻了,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弄回来,原本想替他换下那一身脏衣服,结果衣服一脱看见那血肉淋漓的后背,吓得她当场摔下一个屁股蹲。 肖宥恩浑身颤栗不止,疼痛随着意识觉悟跟着爆发,他甚至分辨不出哪里疼,是烧焦的后背,还是痉挛的胃,或者是因为发炎高烧的脑袋。 “疼。”他细碎的呻吟着。 李乐踉跄着扑到床边,紧张道:“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肖宥恩推开她,再次往地上呕出一口血。 李乐手足无措的看着就在脚边漫开的那片鲜红,她才高考完,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哪怕是那群来要债的人,他们也顶多就是打砸一些不值钱的东西来吓唬吓唬她。 可是现在,触目所及的地方全是血,她想象不到一个人怎么会吐这么多血,吐了这么多,会死吗? 肖宥恩迷迷糊糊间发现地上还坐着一个人,是个陌生女孩,他想起了昏迷前的那一声声狗叫和女孩的询问声。 还是救了他吗?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多喜欢爱管闲事的人,也不怕他是个坏人吗。 “你身上——” 肖宥恩趴回床上,气若游丝的说着,“我躺会儿攒点力气就走。” “你、你身上流了好多血,背上也还在出血,要去、要去医院。” “死不了。”肖宥恩不以为然,“死了就死了吧。” 李乐被吓得口不能言,两眼就直勾勾的盯着再没有动静的男人。 他是死了还是晕了? 第95章 其实晕了挺好,不会再疼了 李乐很害怕,一整晚都趴在床边守着。 直到天边泛起点点鱼肚白,床上的肖宥恩才隐隐有清醒的征兆。 肖宥恩或许是疼的麻木了,两眼失焦的望着床边的女孩,她大概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哪怕视线模糊也忽略不了她眼中那满满的红血丝。 李乐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屏息等他开口。 肖宥恩喉咙又干又哑,高烧仿佛蒸发了身体里所有水分,他快渴死了。 李乐战战兢兢道:“你要喝水吗?” 肖宥恩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李乐忙不迭跑进厨房,须臾又叮叮咚咚的捧着一碗水走回。 肖宥恩撑不起身子,只得任着女孩笨拙的喂了自己两口温开水,水里有股很奇怪的味道,好像是井水未净化前残留的土腥味。 “咳咳。”他被呛了一口,轻微的动作依旧扯动伤口,疼的他再次呲牙咧嘴。 李乐小心翼翼的帮他擦去嘴角的血沫,害怕道:“你伤的很重,必须得去医院治疗。” “我有力气就会离开,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惹麻烦,如果你害怕,把我拖出去就行。” 李乐摇头,“我不是怕你惹麻烦,你这样会死的。” 肖宥恩似乎毫不在意生死,他笑,“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没人稀罕。” “怎么会呢?你家人、朋友都会难过的。” “我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李乐怯生生的看着他,“一个能帮助你的人都没有吗?” 第68章 肖宥恩闭上双眼,“我有力气就走,你让我再躺会儿。” “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李乐感同身受的坐在地上,“我也没有家人朋友。” 肖宥恩虚弱的睁开眼,视线里的小女孩年龄并不大,看着还像未成年,这家里条件也很差,还是乡下的土坯房,所以也是孤儿吗? 李乐自顾自的说着,“我爸是个赌鬼,从小就没有管过我,我妈前两年也跑了,家里就只有我和豆子,我没有钱,可能救不了你,如果你能找到朋友,我可以帮你联系。” 肖宥恩认真的打量她,“几岁了?” “刚十八岁。” “还在读书?” 李乐点头,一提起读书眼睛都亮了,她道:“六月刚高考,我考上了南城师范大学,等九月攒够学费,我就可以过去报到。” “自己攒学费?” “嗯,白天在奶茶店打工,晚上去烧烤店帮忙,再贷点助学金,应该没问题。” 肖宥恩佩服的直视她,无人支撑也在努力向上,真是好年轻好有活力的生命。 李乐又有些自责的低下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这点小伤不用去医院。” 李乐震惊,“你背上好大一块烧伤,不处理会死人的。” “我命硬,死不了。”肖宥恩指着她身侧的水,“能再喂我喝一口水吗?” 李乐点头如捣蒜,捧着碗递到他嘴边,“你慢点喝。” 肖宥恩实在晕的厉害,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李乐独自在床前徘徊了好一会儿,见他毫无清醒征兆,不得不拉上房门出门打工。 夜深露重,乡村里早早就起了一层薄雾。 肖宥恩昏睡中感受到喉咙里涌上一阵腥甜,控制不住的张嘴一吐。 李乐一推开门就看见呕血的场景,哪怕昨晚见识过更可怕的场面,今天再次见血,她还是忍不住哆嗦。 “汪汪汪。”小狗在身后闹腾。 李乐强迫自己镇定,她颤巍巍的靠近,从背包里拿出买回来的消炎药和烫伤药,按照医生所说的步骤,先消毒再敷料。 肖宥恩抱歉道:“又吓着你了。” 李乐稳定情绪,“没事,我不怕。” “我以为今天就有力气离开。”肖宥恩侧着头,更是抱歉的看着床边局促的小身影。 李乐摇头,“没关系的,这里就我一个人,你如果没地方去,可以暂时住在我家。” “谢谢。” “我买了点药,医生说用药前需要消毒,可能会有点疼。”李乐拿着碘伏却不知如何下手,她甚至都害怕去看他背上的伤口。 肖宥恩不清楚自己后背的情况,但疼痛面积那么广,想必烧伤覆盖了整个后背。 他咬着牙撑起身子,拿过女孩手里的药瓶,轻声道:“转过身去。” 李乐听话的背过去,“怎么了?” 肖宥恩咬开瓶盖,毫不犹豫往背上一泼。 “唔。”剧痛引得他浑身抽搐。 李乐察觉到他在干什么,慌忙回头。 肖宥恩早已疼的面无血色,他闭着眼想要忍下那排山倒海的疼痛,但显然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的承受力,细碎的闷哼声止不住的从嘴里溢出。 李乐诧异,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你怎么能这样消毒,会疼死的。” 肖宥恩奄奄一息的靠在她肩膀上,“长痛不如短痛,这样快一点。” 李乐被吓哭了,“不行的,我们真的要去医院。” “上药吧,我好多了,等我有力气我把医药费给你。”话落,他头一歪便完全失去意识。 其实晕了挺好,至少不会疼了…… 月亮当空,四周鸦雀无声。 李乐坐在床边,反复摸着肖宥恩的额头,一遍又一遍掐着时间给他换头上的毛巾。 很烫,肖宥恩好像被烧沸了那般,整个人烫的都能摊鸡蛋。 李乐知道那是感染引起的高烧,如果不及时治疗,肯定会没命。 她很怕,反复挣扎着要不要送去医院,可是医院要钱,她没钱,怎么治? 太阳光从门缝中照进,静悄悄爬上床头。 肖宥恩有时候真佩服自己这顽强的生命力,他竟然还能活下来。 “汪。”小狗听见床头动静,摇头摆尾的蹦到了床边。 肖宥恩攒了点力气,总算有精神环顾四周。 真穷啊,穷的家里连个凳子都没有,难怪那女孩总是坐在地上,估计他睡着的这张床还是这一贫如洗家里唯一能躺的地方。 真是又穷又爱多管闲事,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善心,明明过的那么可怜,还要去充当大好人。 傻子,比池溏那真傻子还傻! 第96章 肖宥恩伤的好重 燕京医院: 池溏昏迷了三天意识逐渐清醒,他愣愣的望着一尘不染的天花板,脑子呆滞了好几分钟才记起昏迷前发生的事。 “啊啊啊。”他惊恐的捂住头,仿佛还深陷在那个可怕的火光中。 “溏溏别怕,是我,是二哥哥。”闻熠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床前,一把将人紧紧护在怀里。 池溏的情绪慢慢镇定下来,他两眼一眨不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闻熠安抚道:“我是二哥哥,没事了,我们溏溏现在很安全。” 池溏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出眼眶,“二哥哥,那个坏蛋要炸死我们。” “溏溏别怕,我不会放过他们。”闻熠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以后不会再让你受到一分一毫的危险。” 池溏紧紧的搂着他的腰,“他是坏人,他骗我,他说是肖宥恩叫他来的,他骗我。” “我知道。”闻熠收紧手臂,虽然心中早有答案,但听见池溏嘴里说出事实,他依旧怒不可遏,肖宥恩怎么能如此欺骗单纯又善良的池溏!他的良心是被狗吃了! 闻焰站在门外,一听说池溏醒来便迫不及待赶过来,没成想会听到这么一句话。 也对,答案明了,他还在期待什么? 他退后两步,已经没了再进去的必要,转身准备离开。 “肖宥恩呢?他流了好多血,他为了救我流了好多血。” 闻焰神色一凛,几乎是下意识的推开了病房门。 池溏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 闻焰箭步如飞的冲到床边,也顾不了会不会吓着池溏,急不可耐问道:“你刚刚说了什么?肖宥恩怎么了?” 池溏被目光凶狠的闻焰吓得本能的瑟缩了一下。 “大哥你别吓着他。”闻熠挡住失去理智的闻焰。 闻焰却是充耳不闻,强硬的将人推开,继续追问,“肖宥恩怎么了?” 池溏脱口而出,“爆炸了,肖宥恩把我压在身下,好大的火,他后背上全是血。” 闻焰心脏恍若再次被扎了一刀,疼的他双腿一软险些跌倒。 池溏着急的寻找着,“他人呢?是在隔壁吗?我要去找他。” 说着他就要下床。 闻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连忙按住蠢蠢欲动的池溏,道:“他不在这里。” 池溏动作顿了顿,“那他在哪里?他伤的那么重,为什么不在医院?” 闻熠欲言又止,偷偷看了看经受打击的大哥,犹豫中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如果没有他,溏溏也不会身陷危险,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这个人太危险,大哥,我们不能再有牵扯。” 闻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那一晚的画面,肖宥恩带着笑云淡风轻的说着他好像要死了。 那个时候伤的很重吗? 可是他闻焰都对他做了什么?一群人围攻,他竟然派了一群人想要强行将重伤的肖宥恩送出国。 “咚。”闻焰推开门,踉跄着跑出去。 闻熠不放心,追了两步,“大哥你冷静点。” 闻焰置若罔闻身后的声音,发疯的冲向电梯。 池溏也跟着跑了出来,“我要去找肖宥恩。” 闻熠手忙脚乱抱住他,“溏溏你还不能出院。” “我要去找肖宥恩。”池溏哭嚎着。 闻熠头疼,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他,他明明就是最大的危险分子,怎么还要跟他纠缠! 池溏哭的抽抽噎噎,“肖宥恩流了好多血,他会不会死了?” 闻熠轻声哄着,“他不会死的,这种祸害没那么容易死。” 池溏摇头,“他伤的好重。” 闻熠见人情绪完全无法冷静,不得不找来医生用药,池溏身子弱,根本就受不住这样大起大落的情绪。 医生紧急打了镇定剂。 闻熠站在床边,单手扶额。 夜幕降临,繁星点点。 肖宥恩坐在堂屋的门槛上,小狗趴在院坝中无所事事的晃着尾巴。 乡下夜黑的很早,没有城市灯光的晕染,四周又黑又静。 他头靠着墙,大概也是无聊,竟不知不觉的数起了星星。 第69章 “你今天能下床了?”李乐很惊奇,提着打包回来的小米粥,兴奋的跑到门前。 肖宥恩勾唇浅笑,“伤口好多了。” 李乐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还有发烧吗?” “还有点低烧。” 李乐笑嘻嘻的跑进厨房,“我买了小米粥,给你热热,这两天你都没有好好吃东西。” 肖宥恩撑着墙缓慢站起,“你一个人不怕吗?” “我从小都是这样长大的,不怕。” 肖宥恩环顾黑沉沉的四周,“你是女孩子,独自居住,会很危险。” “我有豆子,豆子咬人可凶了。” 肖宥恩瞥了眼地上只有他膝盖高的土狗,笑,“确实挺凶的。” 李乐热好小米粥,端着放在小桌上,“这附近都知道我有个赌鬼爸,怕被他碰瓷,谁都不敢离我太近,所以我很安全。” 肖宥恩闻言眉头皱了皱,“你爸这种人应该欠了很多债吧。” “是啊,到现在都在外面躲着,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说不定早就被要债的砍死了。” “他们没有为难你?” 李乐避重就轻,“这个家也没有可以抵债的东西,以前还会去学校闹,不过我马上就要去外地读书了,他们找也找不过来。” 肖宥恩坐在床边,望着这空荡的家,仇人见了估计都要送她两个钢镚。 李乐满眼憧憬着,“等我读完大学找到一个稳定工作,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家。” “学校在哪里?” “海市,离唐城几千公里,那些人肯定找不到我。” “嗯,很好,离得远远的,好好生活,像你爸这种人,死了最好。” 李乐等到小米粥凉的差不多了,捧到他面前,“他没管过我,我以后也不会管他。” “恩怨分明,不愚孝,不算太傻。”肖宥恩喝了一小口便推开。 李乐皱眉,“你怎么不吃了?是不好吃吗?” 肖宥恩捂着嘴,就那一口粥都咽下去,胃里不停翻搅,下死命的抵抗任何食物。 李乐还没有说完,就见他侧头往地上一吐。 肖宥恩颤抖的压着胃部,摇了摇头,“吃不下。” 第97章 饿不死 李乐不敢再劝他吃东西,只能无助的捧着碗蹲在床边。 肖宥恩被她那虔诚的样子逗乐了,“人可以好几天不吃主食,你别担心,饿不死。” 李乐低下头,“是不会饿死,可是会生病。” 肖宥恩躺回床上,“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李乐想了想,似乎没有更差的结果。 肖宥恩声音越来越低,“很抱歉,浪费了你的一碗粥。” 李乐抬头看向又睡过去的身影,没再说话,站起身掖好被子。 夜已深,周围静的落针可闻。 …… 闻焰几乎把唐城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肖宥恩,无论是医院还是诊所,但凡是可以治病的地方,他都派人一一排查。 可是并没有肖宥恩的治疗记录。 难道又是假名字? 闻焰坐在车上,面色阴沉的可怕。 陈谦已经感受了好几天低气压,每句话都得斟酌再斟酌后汇报,他谨慎道:“肖秘书会不会回燕京了?” 闻焰漠然看过去,“伤成那样他怎么回去?” 陈谦小声道:“肖秘书那晚上可是一鼓作气踹翻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 这言外之意或许是没伤太重呢,毕竟真如池少爷所言,那人还有力气站起来吗?怕是早就昏迷不醒等着被救了。 闻焰也怀疑过,池溏意识不清可能是看错了,但他不能放过任何可能性,他不怕池溏看错,更怕事实如此。 爆炸产生的威力不容小觑,如果烧伤严重,会死人的。 陈谦等待着领导下一步命令。 闻焰深思熟虑一番,开口道:“回燕京找。” 陈谦赶紧吩咐司机,“回燕京。” 车子掉头驶向主路。 …… 一天又一天。 肖宥恩在这里已经住了小一周,后背上反复化脓发炎,他却恍若感受不到疼痛那般,眼睛眨都不带眨一下的消毒上药。 怕再次吓到小女孩,他特意选在她回家前,将那恐怖的伤口处理干净。 小土狗很乖,天热了就回堂屋趴着,也不乱叫乱跑,等到天黑后就去李乐回来的那条路上守着,可能是怕小主人会有危险,风雨无阻的为她守着回家的必经之路。 肖宥恩挺佩服这小姑娘,刚成年就独自承担着学费生活费,早出晚归,一天估计还不止两份工作,是真的卯足了劲想飞出这个囚笼。 “豆子,今天又有大骨头。”李乐的声音从几十米外传来。 肖宥恩闲来无事用砍刀劈了根木头,敲敲打打做了个小凳子。 李乐震惊他的手艺活,“哥,是你做的?” 肖宥恩点头,“等我伤好一点,再给你弄一张结实的桌子。” 李乐忙不迭的试了试凳子,很稳固,没有半点晃动,她惊喜,“哥,你好厉害。” “这算什么厉害,用木头块拼凑两下就能成。”肖宥恩得意的勾着唇,很是受用这夸赞。 李乐崇拜道:“我学了好久都学不会。” 肖宥恩笑笑,“先吃饭吧,从城里骑车回来需要一个小时,肯定又累又饿,先吃点东西。” 李乐从口袋里掏出一杯奶茶。 肖宥恩疑惑,平时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分钱用的小孩,竟然舍得买十几块一杯的奶茶? 李乐插上吸管推到他面前,“我在奶茶店全勤可以免费兑换一杯奶茶。” “这是你的辛苦费,怎么给我喝了?” “我每天闻都闻腻了,你吃了好几天药,肯定嘴里发苦,喝点甜的会好一点。” 肖宥恩则是拿出一个干净的小碗,直接将一杯奶茶倒出大半,“我喝不完,别浪费了。” 李乐知道他胃不好,吃什么都得控制,点头,“明天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下班后给你带回来。” “不攒学费了?”肖宥恩打趣道。 “这点钱不耽误。” “别对我好,万一我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呢?” 李乐抬眸,四目相接,“你不像坏人。” “人不可貌相,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李乐摇头,“你应该也是个学生吧。” 肖宥恩忍俊不禁,“瞧瞧你都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怎么敢肯定我就是个好人了?” “我又没钱,你就算坏人,我也不怕。”李乐喝着全糖奶茶,真甜,甜的她整张脸都堆满笑容。 肖宥恩莞尔,“也对,就你这家,小偷来了都得赏你两块钱。” 李乐:“我本来就两手空空,也就什么都不怕。” “万一我把你学费偷了呢?” 李乐下意识的摸了摸口袋,“还在。” 肖宥恩瞧着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动作,“怎么这么不经骗,一下子就暴露你的藏钱位置。” 李乐摊开手,“骗你的,现在谁还会把现金放在身上。” 肖宥恩被逗乐了,“看来是我更天真。” 李乐望着他言笑晏晏的眉眼,这两日气色好了不少,五官好像更漂亮了。 肖宥恩轻轻挑了挑眉,询问,“看我做什么?” 李乐羞赧的低下头,“哥,你长得好好看。” “等你去了大学,见识了更多的人,有了更深一层的学识,打扮起来那才叫好看。” “我长得不好看,皮肤很黑。” “怎么会呢?每个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都是最漂亮的。”肖宥恩眉眼弯弯,“不要因为别人的眼光而妄自菲薄,你要学会认可自己,相信自己。” “哥你好会说话。”李乐双手捧着下巴,“你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 “有人教过我。” “你的老师吗?” 肖宥恩依旧浅浅的笑着,只是笑容里多了一份情绪,像是苦涩。 他想闻焰真会爱人,教会他最多的就是爱人先爱己,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哪怕是最亲密的爱人,也要学会以自己为中心。 在闻家这样的豪门望族里,身份阶级是最难跨越,可是他说:你也是独一无二,不用觉得谁比谁高贵,我们是平等的自由人,你的爱不比我低,所以我的身份也不比你高贵。 李乐笑着说:“你的老师真好。” 肖宥恩收回思绪,点头,“是啊,他很好,就算他不要我了,我也觉得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第98章 再敢来,我弄死他 这一晚,肖宥恩又发起了高烧,烧到最后开始说起了胡话。 李乐听不清他在喃喃自语什么,以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但每次凑近他又停了下来。 然后就哭了,眼泪一颗接一颗,混着额头上滚落的汗珠,一同湿透了枕巾。 直到天亮他才情况稳定下来,却依旧高烧未退。 第70章 李乐守了一整晚,熬到天亮又拖着疲惫的身体出门打工。 她不敢请假,请一天不仅没全勤还要扣钱。 肖宥恩醒来时,屋子里早已没了女孩身影,他自责的撑着床坐起,看着地上那盆凉透的水,喉咙里突然传来一阵咳意,他掩着嘴连续咳了好几下,咳到手心里湿漉漉的。 他移开手,触目可及的是一手掌的血。 连续高烧,肺里像是烧破了一个洞,呼呼的灌着冷风。 他脱力的躺回床上,眼前又泛起雪花片,模糊不清,黑白交替。 最终又不堪重负的沉睡过去。 “汪汪汪。”小狗撕心裂肺的叫喊着,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人,叫声逐渐凄厉。 肖宥恩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看向大门外。 “死狗叫什么叫,再给老子乱叫就弄死你。” 肖宥恩听到陌生的声音,警惕的坐起身。 顿时天旋地转,他急忙扶着床稳住晃动的身子。 “那个死丫头把钱藏哪里了?”男人踢开将破不破的大门,气势汹汹的闯进房间。 肖宥恩缓过了眩晕,面色不虞的盯着擅闯的陌生人。 李三眯了眯眼,“你是谁,你在我家里做什么?” 肖宥恩没有说话,已经猜出了这人的身份。 李三冷哼,“那丫头竟然在家里藏了个男人?好啊,你是她男朋友?我告诉你想要娶我闺女,至少给我五十万彩礼。” 肖宥恩依旧没有回应他。 李三得意的端出老丈人架子,“我跟你说我这个女儿从小就没有交过男朋友,还是个——” 肖宥恩直接将床边的空碗扔在了男人脚下,适时堵住了他的嘴。 李三被吓得原地蹦了一下,“你这个小子竟然敢这么对待你未来老丈人?我告诉你彩礼至少八十万。” 肖宥恩扭了扭头,烧了一整晚,他大概也需要活动活动筋骨。 李三双手叉腰,威胁道:“今天就给我拿钱,不然就从我家里滚出去。” 肖宥恩站起身,冲着男人讥诮的勾了勾唇。 李三摊开手,“笑什么笑,赶紧给钱。” “你过来吧,我拿给你。”肖宥恩故意掏了掏口袋。 李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听话,摩拳擦掌的走上前,“只要你给钱,我女儿就直接送——” 肖宥恩不由分说一把掐住对方的脖子。 “嘭。” 李三的脑袋重重的撞在了墙上,顷刻间撞得他眼冒金星。 肖宥恩松开了对他脖子的钳制,重新薅起李三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连续抡着他的头撞墙,直到撞得对方头破血流,张口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李三剧烈的挣扎着。 肖宥恩却装作没听见,继续压着他的脑袋抵在墙上。 血顺着李三的额头流进眼里,刺激的他睁不开双眼。 肖宥恩俯下身靠在他耳侧,明知故问,“还要钱吗?” 李三哆嗦着,“不要了,我不要了。” 肖宥恩可不认为这种人会知难而退,他拖着人走进堂屋。 李三头重脚轻,踉跄着被绊倒。 肖宥恩捡起木头堆前的砍刀,笑容满面的盯着地上的赌鬼。 李三捂着头,一睁开眼就看见对方手里的东西,瞬间血液凝固,他慌不择路的往后退,“我、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嘭。”刀子砍在男人腿侧。 李三浑身一哆嗦,差点尿了。 肖宥恩邪狞的瞪着他,“想要多少钱?” “啊。”李三连滚带爬的跑出堂屋,结果被门槛绊住,扑腾一下面部朝地摔下,直接磕断了门牙。 可是他不敢停留,捂着满嘴的血,如同见鬼般跑出了村子。 肖宥恩等到对方屁滚尿流后才脱力的跌坐回地上,大砍刀哐当落在一边,他有点撑不起力气,身体晃动的厉害。 汗水湿透了衣服,他知道自己爬不回床上,索性就这么趴下。 “汪汪汪。”小狗绕着他转上几圈。 肖宥恩摇头,自言自语的说着,“他如果再回来你就叫,把我叫醒,我弄死他。” 小狗听不懂,只是着急的不停摇尾巴。 肖宥恩意识飘忽,身体冷热交替,这一番折腾,比之前更难受了。 夜色渐浓,乡村小路上,黑暗无光。 李乐骑着车眼皮跳的厉害,她不放心的回头瞧了瞧,手电筒的光打过去,身后并无异样。 可是为什么觉得奇怪? 她下意识的加快速度,恨不得转眼就到家门口。 “别打草惊蛇,跟着她。”几道身影隐蔽在黑暗处,距离着李乐至少十米以上。 李乐将自行车锁在院子里,推开家门。 “汪。”小狗扑了过来。 李乐戳了戳它的脑袋,“今天怎么不来接我了?你这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啊。” “汪。”小狗舔着她的手。 李乐佯装微怒,“以为这样我就会既往不咎?”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是路上耽搁了吗?”肖宥恩试探性询问,生怕那该死的家伙又找上他女儿。 “奶茶店来了个大单,加班了两个小时。”李乐打开粥碗,“你好点了吗?今天有没有发烧?” 肖宥恩笑,“好多了,没有发烧。” 他绝口不提晕了一下午的事。 李乐把粥碗推到他面前,“我买了药,医生说得先吃东西才能吃药,我知道你胃口不是很好,但多少吃一点。” 肖宥恩搅动着粥碗,搅合了半天也就只喝了一口。 李乐看不下去,舀上一勺粥递到他嘴边,“求求你,多喝一口。” 肖宥恩哭笑不得,“怎么还能求着人吃饭?” “哥,再吃一口就行。” 肖宥恩还是给了她点面子,乖乖喝了那勺粥。 李乐喜极,笑得见齿不见眼。 肖宥恩忍俊不禁,“我就多喝一口,你就这么开心?” 李乐点头,“多吃一口就能多恢复点元气。” 院子外,无人注意的角落,闻焰无声的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亏得他把燕京和唐城翻了个底朝天,结果这人躲在乡下跟人双宿双飞! 这笑的,多美好啊! 第99章 有人找上门了 “总裁?”陈谦站在一旁,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在这里一动不动的偷窥屋内的两人。 乡下的夜很静,静的让人隐隐不安。 陈谦还在等待下一步吩咐,这样站着也不是个事啊。 约莫十分钟后,闻焰面无表情的转过身。 陈谦愕然的跟上,“总裁您不进去?” 闻焰依旧头也不回的走过小道。 陈谦紧随其后,实在是猜不透他家总裁的意思,这风风火火的找人找了一周,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却是一声不吭的就走了? 坐上车,闻焰才渐渐松开紧握的拳头。 陈谦坐在副驾驶,心乱如麻,又不敢作死开口。 “不用再找了,也不用再管了,回燕京。”闻焰命令着。 陈谦有点糊涂,他觉得凭他有限的知识完全读不懂他老板的心思。 闻焰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忽然就觉得可笑,池溏说的那番话像梦魇了一样折磨了他整整一周,结果呢?人好端端的在这种无人打扰的地方谈情说爱! 十几辆车悄无声息的来,又悄无声息的离开。 肖宥恩捕捉到外面的动静,警惕的看了眼屋外。 “哥,你怎么了?”李乐见着他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外面,不明情况的也跟着回头看去。 院子里黑漆漆的,今天雾重,连一缕月光都不见。 肖宥恩不确定外面的人是好是坏,故作从容无事的站起身,“你先收拾一下桌子,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哥——” “听话,别出来。”肖宥恩按下她的肩膀。 李乐不由得紧张起来,“你的身体——” 肖宥恩笑笑,“对付一两个阿猫阿狗,还是不足为惧,乖乖待着,别出来。” 李乐提心吊胆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环顾屋内,从门后掏出扫把,必要时刻她还是能帮肖宥恩顶一顶。 一阵晚风呼呼的吹过树梢,稍稍吹散些许薄雾。 院子里空无一人。 肖宥恩轻喘出一口气,最近几天神志不清导致听力下降。 “哥。”李乐追了出来。 肖宥恩莞尔,“没事了,是我听错了,回去吧。” 李乐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你的身体才好一点,不管谁找上门,你都不要逞能。” 肖宥恩锁上大门,“我知道。” “我爸如果突然找回来,你也别管他,这种人你不能给他好脸色,不然他会更得寸进尺。” 肖宥恩点头,“你放心,他敢来我就敢打得他满地找牙。” 李乐反对道:“不行,他会讹上你的。” 第71章 “他也有那个胆子敢来讹我。”肖宥恩无所畏惧的躺回床上,“乐乐,如果他找上你,你让他来找我就行。” “不,我们都别管他,还有几天我就会结工资了,到时候学费就差不多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更不想连累你。” 肖宥恩看着这天真的小女孩,顺着她的话道,“好,你也别担心,他在外面躲债,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 “嗯。”李乐担忧的坐在凳子上,今天眼皮跳的厉害,她不是封建迷信的人,可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隔天,天色大亮。 肖宥恩醒来的时候李乐已经出门打工,院子里鸦雀无声的死寂。 他走到院前的小路上,看着泥地里那乱七八糟的脚印,昨晚的猜测果然没错,有人来了,而且来人不少。 李乐那个赌鬼父亲莫名其妙的出现,应该是把要债的人引了回来。 思及如此,他眉头不可抑制的紧蹙成川。 距离李乐去学校报到没剩几天时间了,无论如何都得把人平安的送出去,就当作偿还她的救命之恩。 李乐今天回来的很早,可能是提前拿到了烧烤店工资,她特意花了几十块钱买了份卤味麻辣烫。 “汪汪汪。”豆子闻到香味,拼命的摇着尾巴围着她转悠。 李乐高高举起打包盒,生怕这没轻没重的家伙把袋子撞破。 肖宥恩瞧着院子里追逐的一人一狗,笑意浅浅。 “好了好了,再闹骨头都不给你吃了。”李乐威胁着。 豆子乖乖的安静下来。 李乐气喘吁吁的戳了戳它的脑袋,“真是一个贪吃狗。” 豆子哈着舌头满眼期待着。 李乐将麻辣烫热了热,她要的是清汤,想着肖宥恩应该能吃一点。 肖宥恩拒绝不了小丫头那过分热情的眼神,非常赏脸的夹了一片冬瓜。 “哥,吃肉。”李乐给他挑了块卤牛肉,这东西可贵了,就这么两块要了她十元钱。 肖宥恩盛情难却,细嚼慢咽的吞进了肚子里。 李乐笑盈盈道:“你得吃好点,有营养了,身体才好得快。” “今天发工资了?” 李乐犹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点的飞快,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一千八。” 肖宥恩按住她的手,“放好了,别掉了。” “嗯,我明天一早就去银行存上。” 肖宥恩喝了口水,“学费还差多少?” 李乐算了算奶茶店工资,“还差两三千,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申请助学基金。” “生活费呢?” 李乐愣了愣,她一门心思只想着凑够学费,好像忘记在学校里也是要吃饭生活。 “还有电脑、文具、生活用品呢?” 李乐脸上的笑意逐渐凝固,她连学费都还在东拼西凑,别的东西压根就没有想过。 肖宥恩见她发懵,笑了笑,“虽然报到后咱们还能继续打工,但打工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拿到工资。” “我把事情想的太美好了。” 肖宥恩笑道:“不是,你比我们很多人都勇敢,没人托举靠自己养活自己,你已经很了不起了。” 李乐苦笑,“我得想个办法再挣点钱。” “手机给我。” 李乐听话的递过去。 肖宥恩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直没有开机的手机,他怕一旦开机就会被闻家盯上,毕竟闻家两兄弟都认定池溏被绑架这事跟他脱不了关系,说不准闻熠就等着把他抓回去抽筋剥骨。 李乐不知道他要干什么,疑惑道:“你这是——” 话音未落,她看见屏幕上弹出的转账信息,整整一万元。 第100章 我要杀了他 肖宥恩确认到账后,满意的笑了笑,“我手里没多少钱,这点应该够你生活一段时间。” “不,不,哥你在做什么,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有这么多钱为什么不去医院?”李乐说着就要给他转回去。 肖宥恩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我有仇人,一旦去了医院公众地方,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 李乐震惊,但想想肖宥恩背上那么重的伤,肯定不是什么小事故,难道那天爆炸的化工厂跟他有关?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这笔钱也是干净的钱。”肖宥恩解释。 “我没有怀疑你。”李乐红了眼,“我不能要你的钱。” “如果没有你,我早就死了,就当作救命之恩,你拿着好好读书,好好生活,等学业有成后找个好工作,你还年轻,有无限可能和希望。” 李乐哽咽,“等我赚到钱,一定会还给你的。” “那我就记着了,你要努力学习努力挣钱。”肖宥恩揉了揉明显有点痉挛迹象的破胃,看来那块牛肉还是无福消受。 李乐注意到他的异样,忙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肖宥恩不以为意的晃了晃头,“没事,你先吃饭,还剩这么多,别浪费了。” “嗯。”李乐含着眼泪吃着她最爱的麻辣烫,越吃嘴里越咸。 肖宥恩强忍着不适,等到女孩将剩下的拿出去喂狗后,才敢跌跌撞撞的跑进厕所。 一阵搜肠刮肚的剧烈呕吐,每吐一下,胃里的抽搐更强一分,好久没有这么疼过,或许说是之前后背的伤太重掩过了胃痛,现在烧伤好转一些,这个破胃终于找回了存在感。 “哥,你怎么了?”李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肖宥恩撑不住的背抵着墙,呕吐后声音哑的厉害,他道:“没事。” 拍门声还在继续。 肖宥恩摇摇晃晃的扯开了门闩。 李乐焦急的望着他,“你是不是很难受?” 肖宥恩强颜欢笑道:“吐完好多了,我想洗个澡,身上又粘又腥。” “我去给你烧水。”李乐又匆匆忙忙的跑回厨房。 肖宥恩站不住了,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胃里仿佛藏着一只手,翻来覆去像在拧抹布那般,他最终还是没有忍住,吐出了一口血。 嘴里瞬间蔓延起浓浓的铁锈味,他无力的仰起头,汗水无声无息的浸透了全身。 “哥……哥……” 耳边有女孩的哭声,他却回应不了,任凭意识被拉入黑暗中。 清晨,阳光刺眼夺目。 肖宥恩愣愣的望着布满了蜘蛛网的屋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昨晚晕了。 他撑着床想坐起,刚一动,又软绵绵的倒回了床上。 “哥你醒了。”李乐端着白米粥激动的扑到床边。 肖宥恩先是看了看外面的天,再看了看面前的女孩,询问道:“你没去上班?” “你一直都没醒,我不敢去。”李乐自责道:“我不知道你不能吃那些东西,是我害了你。” 肖宥恩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是我嘴馋。” “对不起。”李乐抿着唇,哭的眼睛又红又肿。 肖宥恩瞧着她的样子,怕是一晚上都在自责反省,他道:“我现在好多了,你快去上班吧,不是还要全勤吗?” “已经迟到了,没事的,我可以请假。” “不用请假,我已经好多了。”肖宥恩故作轻松的喝了两口粥,“去吧。” 李乐半信半疑,最后还是出了门。 肖宥恩躺回床上,那两口粥又跟石头一样硌在胃里,让好不容易缓下来的剧痛又有了复燃的迹象。 他绻起身体,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枕头中。 “放开我,你放开我。”女孩撕心裂肺的吼叫声从院子里传来。 肖宥恩倏地抬起头。 “你把钱还给我,还给我。”李乐发疯的追着男人。 李三兴奋的攥着钱,他就知道这丫头身上肯定有钱,不枉费他昨晚在这里守株待兔一整晚。 李乐摔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扬长而去的父亲,声嘶力竭的哭嚎着,企图唤醒一丝一毫父爱,“那是我的学费,我求求你还给我。” “这是你该孝敬你老子的。”李三跳下田坎,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肖宥恩走出屋子就看见挣扎着站起又被绊倒又站起的身影,顾不得身体的不适,踉跄着走到女孩面前。 李乐浑身脏的不成样子,她还想着追过去,却怎么都站不起来,绝望像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肖宥恩安抚道:“你别着急,我去替你抢回来。” 话落,他追出了田坎。 “哥,哥!”李乐知道他身体有伤,连滚带爬的跟着摔下了田坎。 李三或许是知道那丫头不会再追来,得意的缩在田坝下数着钱,就一千多,还不过他玩一把。 忽地,头顶上的阳光被人遮住。 李三惊悚的回过头,来人背着光,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清那是谁,戒备的把钱塞进口袋里。 肖宥恩喘着气,一路疾驰,嘴里全是血腥气。 李三认出了他,条件反射性的就要跑。 第72章 肖宥恩从坝上一跃而下,一脚将李三踹飞三米远。 “扑通。”李三趴在地上,毫无意外啃了一嘴的泥。 肖宥恩不打算放过他,毕竟斩草不除根,这家伙迟早还会再找回来。 他捡起地里的石块,在掌心里掂了掂,这体积、这硬度,三两下应该就可以送他去见阎王。 李三惶恐的往后退,“你要干什么?” 肖宥恩居高临下的瞪着他,没有回答。 李三手忙脚乱的把钱全都丢了出来,“我不要了,我一分钱都不要了。” 肖宥恩充耳不闻他的求饶,这种人他见多了,永远都是不知悔改。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李三被吓得一个劲抽搐。 “哥,哥。”李乐拦腰将他抱住,“你不要做傻事。” 肖宥恩漠然道:“放开,我替你永绝后患。” “不要,不值得,他不值得。” 李三逮到机会,屁滚尿流的往树林里跑去。 “哥你不能因为他沾血,不值得,不值得。” 肖宥恩看了眼嚎啕大哭的丫头,松了手,石头掉在地上,随即他也跟着晃了晃,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意识的往后倒去…… 第101章 这是来要债的 “滴答滴答。”水流声娟娟不断的传进耳朵。 肖宥恩从未有过这样的疲惫,明明意识已经清醒,可是眼皮却沉重的怎么都睁不开。 “哭什么哭?我告诉你三天内你还不上那五十万,哪怕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们两父女揪出来。” “还敢给我跑,你觉得你们能跑到哪里去?是能上天还是能入地?” “给我砸,不给他们点苦头吃,是真拿我当软柿子捏。” 噼里啪啦的打砸声震得本就破败的屋子更加摇摇欲坠。 李乐被五花大绑的堵着嘴,眼见着那群人就要将床上的肖宥恩扯下来,她疯狂的呜咽着。 “老大,这半死不活的小白脸怎么处理?”有人问。 “丢出去。” 男人伸手扯住肖宥恩的肩膀。 肖宥恩蓦然睁开双眼,因为初醒,他眼前并不清晰,但凭着本能,他一把捏住对方的手腕。 “啊。”痛叫声打断屋内的打砸声。 肖宥恩不费吹灰之力就卸了男子的胳膊。 男子倒在地上,痛苦的嗷嗷大叫。 肖宥恩这才看清周围的环境,七八个一米八左右的成年男子杵在屋子中央,李乐以及他那个赌鬼父亲都被捆绑着手脚。 这是来要债的? 领头的男子见此一幕,扔下烟头,恶狠狠道:“给我把他弄死。” 肖宥恩身体乏力的厉害,但对付几个小混混还是易如反掌。 一个接一个被他卸掉胳膊腿,原本还气势汹汹的一群人瞬间被打得满地乱爬。 黄兴嘴角抽搐的看着这一幕,平时只有他欺负人的,没想到竟被病秧子给揍的全军覆没。 肖宥恩指着大门口,“自己滚,还是我丢你出去?” 黄兴掉头就跑,跑出去后还不忘放下狠话,“我告诉你只有三天时间,看不见钱,李三你知道下场。” 肖宥恩蹲下将李乐身上的绳子解开。 李乐一脱困便扑到李三面前,一巴掌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李三被打懵了,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被他女儿打了。 李乐嘶吼着,“你已经毁了这个家,你是不是真要逼死我才肯满意?” “唔唔唔。”李三挣扎着。 李乐痛哭流涕的再给了他两巴掌,“你为什么要把那群人引回来,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肖宥恩没有阻止她撒气,疲软的坐在地上,体力耗尽,他只觉得晕的厉害。 李三挣开了绳子,怒不可遏的攥住李乐的手腕,“我是你老子,你敢打我?” “我要杀了你。”李乐失去理智的吼道。 李三不怒反笑,“来啊,那你杀了我啊,反正老子落在那群人手里也活不了,死在你这个亲生女儿手里也不错,至少让你背上弑父的罪,让你一辈子都良心不安。” “王八蛋。”李乐捡起地上碎木头,双手颤抖着,恨不得扎进这个混账的身体里。 李三冷笑,“不敢了吧,老子告诉你,现在那群人知道了你的学校,你不给我还债,你也别想好好读书。” “你——” “嘭。”肖宥恩拿过李乐手里的木头毫不留情的敲在了李三头上。 突如其来的变故,两父女同时都没了动作。 直到脑门上传来清晰的疼痛李三才回过神,血顺着他的额头蜿蜒流下,一滴一滴染红了视线。 李乐按住还想再补上一棍子的肖宥恩,摇头,“哥,不要。” 肖宥恩道:“弄死他,你才会自由。” “你不能因为我背上人命,这种畜生不值得脏你的手。”李乐抢过他手里的木头有多远扔多远。 李三捂着头,眼前发黑,“李乐,你就算杀了我也没用,那群人不拿到钱是不会放过你。” “来多少,我杀多少。”肖宥恩不受威胁道。 李三哈哈大笑起来,“小伙子,你非要掺和这一脚也不是不行,你把钱还上,我立刻消失,再也不会出现。” “赌鬼的话,没有可信的价值。” 李三抹去脸上的血,“你能护她一时,你能护她一辈子吗?” “哥,你别听他胡说,我身上没钱,有本事就让他们来要我的命。”李乐破罐破摔道。 李三:“那你就等着吧,他们拿不到钱是不会罢休,我是你爸,你有责任替我还债。” “王八蛋。”李乐忍无可忍一脚踹过去。 李三趴在地上,继续放肆的大笑着,“李乐你想丢开我独自去外地,你以为你躲得掉?无论你以后跑到什么地方,只要我报警,有的是人帮我找到你。” 李乐颤抖着,“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没办法,爸需要你,你不帮我还钱,他们真会打死我。” 李乐绝望的瘫坐在地上,“我真的没钱,我的学费都被他们抢走了,我拿什么还?” “你可以去卖——” “嘭。”肖宥恩一脚踩在他的嘴上,他还嫌不够解气,再狠狠的碾了两下。 李三满嘴都是血,他拼命的挣扎,却怎么都摆脱不了嘴上的脚。 肖宥恩看向地上心灰意冷的女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李三提溜起来扔出了堂屋。 李三在院里滚了两下,张嘴一吐,两颗牙掉在了地上。 肖宥恩关上身后的大门,目光如炬的瞪着这下真的满地找牙的赌鬼。 李三捂着嘴,火冒三丈道:“你他妈——” 肖宥恩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李三乖乖闭了嘴。 肖宥恩再不客气的又扇了一巴掌。 李三抽噎着,“我没说话了。” 肖宥恩连续打了七八个巴掌,直到他肿成猪头才见好就收。 李三哆嗦着,不敢求饶,不敢说话。 肖宥恩揉着手腕,漠然道:“我可以替你还这五十万,但我要你一辈子都别再出现在李乐面前。” 李三喜极,两眼放光,“你真的能帮我还钱?” “她要去外地读书,你从此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好好好。”李三激动的直点头,“只要你帮我还钱,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如果你出尔反尔,我会让你死的东一块西一块。” 李三听到此处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肖宥恩拍了拍他的脸,声音轻不可闻,“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 第102章 只剩下一口气 肖宥恩回到堂屋,看着还失魂落魄的女孩,慢步走到她面前。 李乐僵硬的抬起头,两眼空洞无神。 肖宥恩也顾不得地上的脏,直接坐下,漫不经心的说着,“这笔钱我替你想办法,你好好上班好好挣你的学费,别的不用想。” 李乐愣愣的望着他,一时半会都没有回过神。 肖宥恩温柔的浅笑着,“今天就不去上班了,这个时候去不去都得算请假一天。” “哥——” “我不是烂好人,也没有那么多闲钱来替你补窟窿,但我知恩图报,你救了我一条命,我要还你恩。” “不是,这不该这样还,我——” “我跟他说好了,等还完这笔钱,他不会再找你,你就放心的去学校报到,好好学习,你该有个明媚的未来,不该陷在这泥潭里腐烂发臭。” “哥,这么多钱,我不能让你替我还。”李乐抗拒着。 肖宥恩不以为然,“没了你救我,我早就死了,算下来,我这条命可是无价之宝,现在只还你五十万,还是我赚了。” 李乐低下头,浑身不停发抖。 肖宥恩故意打趣道:“这哭的比豆子都脏,快去洗洗吧。” 第73章 李乐没有动,还是傻乎乎的流着泪。 肖宥恩再道:“我要离开一趟,如果你爸再找你,你就让他等着,我会想办法把钱拿回来。” “你要去哪里拿钱?” “放心,绝对是干干净净的钱,我还不至于愚蠢到去抢去偷。” 李乐害怕,“这不是小数目。” “你就安心等我回来。”肖宥恩蹒跚着站起,“让你爸老实点,他再敢闹事,就不只是掉两颗牙那么简单。” 李乐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肖宥恩走出了屋子,她忙不迭追出去。 肖宥恩回头,提醒道,“无论谁来找你要钱,都让他们等着,你别反抗,也别跟他们硬碰硬,等我回来。” 李乐呆呆的站在院子里,八月的风吹在脸上,却如同刀剐一样,冷的瘆人。 “那小子真去找钱了?”李三从后院一瘸一拐的跳了出来。 李乐看清他眼里的贪婪,怒吼:“滚!” 李三不为所动,“没想到你这个丫头还能找到这么蠢的傻子替你还债,那我就有别的想法了。” 李乐瞠目,“你要干什么?” 李三阴恻恻的笑着,“你真以为还完这一笔我就会放过你?” “你什么意思?” “他能在短短三天弄回五十万,那岂不是以后我想要多少钱就有多少钱?” “王八蛋。”李乐捡起地上的砍刀,势必要和他同归于尽。 李三轻巧躲开,更是得意,“我是你爸,你身上流着我的血,这辈子你都别想摆脱我。” 李乐目眦欲裂的瞪着他,“我不会让你得逞。” “你以为你逃得掉?”李三狂妄的仰天大笑,“这五十万就当作是利息,你们给我等着,我再去赌两把,说不准还能翻身。” 李乐站在院坝中央,冷风吹来,她连续打了好几个寒颤。 从小到大她这个父亲就是个吸血鬼,吸干了爷爷奶奶,又吸干了妈妈,现在是轮到她了吗? 不,是轮到善良的肖宥恩,明明自己救他只是存着一点善心,没想到却把他拉入了这人间地狱。 五十万? 不,可能是五百万,五千万,她爸会像寄生虫硬生生的拖死无辜的人。 “哐当”砍刀掉在地上。 “汪汪汪。”豆子围绕在她身边。 李乐温柔的揉了揉它的脑袋,强硬的挤出一抹笑,“我以为我能逃掉。” “汪汪汪。”豆子舔了舔她的掌心。 李乐抱着小狗,突然觉得这八月的天好冷,比寒冬腊月还冷…… 肖宥恩折腾了好一阵才坐上了去燕京的大巴车,车子匀速着上路,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夕阳的光落在他眉间,照的他昏昏欲睡。 隔天,天阴沉沉的,像是有一场暴雨。 肖宥恩先是回了趟出租屋,简单的洗漱后又去了一趟钟铁山诊所。 近乎快一个月没有见到肖宥恩,钟铁山都以为这小子是不是死在了什么地方,否则他是怎么撑着一个月不出现的? 肖宥恩站在门口,笑意盎然的看着正捧着面碗大快朵颐的医生。 “咳咳。”钟铁山被汤面呛了一口。 肖宥恩也不逞能,直接半死不活的躺在他的床上。 钟铁山:“……”又来碰瓷? 肖宥恩翻过身,艰难的脱下衬衫,“麻烦帮我看看。” 钟铁山不知道他在卖什么关子,伸过脑袋瞧了一眼。 “你丫的干了什么?”他一个惊吓过度差点碎了碗。 “爆炸烧伤。” 钟铁山倒抽一口凉气,仔细的检查了一下他背上的烧伤,完全没有正常医治过,又是化脓又是发炎,他是怎么撑着到这里的? 肖宥恩:“我等下还要去办件事,麻烦快一点。” 钟铁山嘴角抽了抽,“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神医。”肖宥恩真情实感的赞美着对方。 钟铁山冷哼,“少给我戴高帽,你这伤我这小诊所是治不了,趁着还没有更严重赶紧去医院,这需要先剔除腐肉再植皮,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医治的。” “不用那么麻烦,上点药就行,我有很重要的事,不能耽搁。” “比你的命还重要?” “嗯,别人的命。” 钟铁山嫌弃,“你还是大善人?” “在我的能力范围内,我不希望别人落得跟我一样别无选择。” 钟铁山思忖片刻,沉默着去了仓库,翻找了好一通,拿着一堆瓶瓶罐罐走出。 他道:“我警告你事情解决后赶紧去治,大面积烧伤很容易引起并发症,你这身体本来就活不了多久,别再一再二作死,否则今年都过不了。” 肖宥恩感受到背后一阵凉意,轻嗯:“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全烂了,怎么不疼死你算了。” 肖宥恩想其实他跟疼死也差不多了,反正就没有一天舒坦过,晕了又醒,醒了又晕,只剩下一口气而已。 第103章 找闻焰借钱 用完药,天沉得更厉害,肖宥恩没有耽搁赶紧赶去闻氏大楼。 他徘徊在楼下,有些局促不安,他怕闻焰还是不肯相信他,万一把他赶出来怎么办? 他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的大楼,最后硬着头皮走进。 彭晨看见电梯口的身影,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肖哥?” 肖宥恩循声望去,“小彭。” 彭晨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这段日子你去哪里了?” “生了点病,一直在养身体。” 彭晨打量他一番,“真的瘦了好多,现在身体好些了吗,什么时候能回来上班?你是不知道coco姐最近都快被折磨疯了。” 肖宥恩笑笑不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彭晨靠过去,压着更低的声音,“你不在的日子,闻总也像疯了一样,最近几天骂哭了好多人。” 肖宥恩更是心慌,闻焰心情不好,那他还能借到钱吗? 彭晨想想就毛骨悚然,“我现在路过那办公室都能感受到低气压,肖哥你如果还没有做好回来上班的准备,先别去晃悠,不然我怕他骂你。” 肖宥恩苦笑道:“我就是来找他的。” 彭晨瞠目,“你来找闻总?” “嗯,他在办公室吗?” 彭晨欲言又止,不想肖宥恩去当出气筒。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我有事不得不找他。” “那你小心点。” 肖宥恩站在办公室前,做足了心理准备,敲门推开。 闻焰头也没抬,冷若冰霜的交代着:“十点的会议先推迟,孟安那边让李富军去接待。” 肖宥恩一言未发,等他说完。 闻焰没有听到回应,面沉如水的抬起头。 四目相接,肖宥恩努力的扬着唇,扯出自己最满意的微笑弧度。 闻焰眯了眯眼,竟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幻觉。 肖宥恩笑的脸都有点僵了,缓慢的挪到办公桌前,试探性开口,“闻焰,我们能谈谈吗?” 闻焰总算缓过神,自从回到燕京,他便撤了所有关于肖宥恩的事,把这三个字设为雷区,仿佛是准备将他彻底剜出自己的世界,从此不问不见。 然而今天,这人又回来了。 是新鲜感玩够了,打算来他这个旧爱面前找找回忆? “闻焰,我想跟你借点钱。”肖宥恩组织着语言,斟酌再斟酌,反复考量了后才开口。 闻焰明白了,这是锦衣玉食的日子过习惯了,在那个小山村怕是吃不饱穿不好,打算带着小姑娘来城里讨生活? 肖宥恩小心翼翼道:“我会还你的,我可以写欠条,保证还给你。” “要多少?” 肖宥恩闻言喜不自胜,“五十万,就五十万,我给你当牛做马也会还给你。” “你要钱做什么?” 肖宥恩犹豫着,还是坦白交代,“还债。” “你欠谁的钱?” “不是我,是一个很好的女孩,她爸爸欠了笔赌债。” 闻焰压着心里的火,这是为了现女友来找他这个前男友借钱,还真是可笑。 肖宥恩保证道:“我会还给你的。” “肖宥恩,你们什么关系?” “啊?”肖宥恩愣了愣,忙道,“她救了我,我想报答她。” 闻焰看着他活蹦乱跳的样子,丝毫没有池溏说的那么严重,那傻小子八成又是被骗了。 肖宥恩期待着,“你能借给我吗?” “肖宥恩,我为什么要借给你?” “我找不到别人,溏溏的电话打不通,我这里只认识你一个人。” 闻焰冷笑,“你觉得我二弟还会让你继续联系池溏?” “我不会再去打扰他。”肖宥恩再次承诺道。 闻焰越发觉得可笑,为了那个女孩连唯一朋友都不要了。 “你借给我好不好?我真的需要这笔钱。”肖宥恩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闻焰你要做什么才肯答应借给我?” 第74章 “我要你永远消失,这辈子都别再出现,能做到吗?” 肖宥恩如雷轰顶,完全没有下一步动作。 闻焰站起身,气势上就压了他一头,“肖宥恩,这世上没有白得的午餐,你要什么就得付出什么。” 肖宥恩咬着唇,如果不是提前去了趟钟铁山的诊所,怕是在这一系列的刺激下,早就晕了。 闻焰注意到他脸色骤变,不光是苍白,更像是碎掉了那般,身体在微不可察的发抖。 其实五十万而已,自己一根头发都比五十万值钱,可偏偏他就是想要一个答案,一个在这混账东西心里是新欢重要,还是他这个旧爱重要。 很幼稚,幼稚到他压根就不会承认自己在吃醋。 肖宥恩垂下头,彷徨、为难,最后在权衡利弊后,他点头,“好,我答应你,只要你给我钱,我以后不会再出现,保证离你远远的。” 闻焰突然笑了起来,笑声格外刺耳,像是在高兴,在狂欢。 肖宥恩双手紧攥成拳,他想等解决了李乐的事,再回来死缠烂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闻焰的笑声忽地戛然而止,他拿出手机,拨通陈谦电话,“给肖宥恩转账五十万。” 言简意赅交代完,他直接挂了电话。 肖宥恩慌忙掏出手机,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当看到到账五十万后,紧绷的心绪终于散开。 他颤栗的扶住桌子,抑制不住喜悦的看向闻焰。 闻焰指着大门口,最后只施舍他一个字,“滚。” 肖宥恩笑容一僵,却很快又挂上淡淡的微笑,他道:“谢谢,我会还给你的。” “不需要,我说过了拿了钱就滚,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肖宥恩不敢耽搁,那伙人只给了三天时间,他还得赶回唐城。 闻焰望着头也不回的肖宥恩,听到关门声的刹那,他一把扯开领带,怒不可遏的踹开椅子。 “好,很好,以后再敢出现,我亲自杀了你!” 第104章 跳楼自杀 肖宥恩拿到钱后跟彭晨短暂的打完招呼便离开了闻氏大楼。 “轰隆隆。”积压了一上午的雷霆终于浩浩荡荡的席卷整个燕京。 肖宥恩站在大门口,被说来就来的雷阵雨给逼得动弹不得。 “肖秘书要去什么地方?”陈谦驾车停在出口。 肖宥恩面上一喜,好不见外的坐进了车子,“麻烦陈助理送我去一趟长途车站。” 陈谦发动引擎,“刚刚总裁让我给你转了五十万。” “嗯,我借的,等我处理完唐城的事会回来还给他。”肖宥恩保证道。 “总裁不需要你还,肖秘书不用记着。” “说好了是借,那就得还。” 陈谦没有再反驳,或许这就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吧,不然为什么某人一听到打雷下雨声就派他出门溜溜,这不就是明摆着要他当免费司机把人送走吗。 这么大的雨,肖宥恩身上应该还有伤,可能没有池少说的那么严重,但雨带酸性,无论是什么伤口沾上必定感染。 他家总裁,就是口是心非。 陈谦把人送到了长途车站,见肖宥恩稳稳当当的进门后才掉头离开。 “嗡嗡嗡。”手机在副驾驶位上震动。 陈谦按下接听,主动汇报:“已经送到了车站,没有淋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冷漠的说着:“我有问他的情况吗?” 陈谦哂笑道:“是我多嘴,以后不会再随意揣测领导的心思。” 闻焰:“我只是提醒你半个小时之内赶不回来,这个月奖金全无。” 陈谦:“……”这可恶的资本家! 肖宥恩坐上车,紧绷了一天的情绪总算缓解,他轻吐出一口气,靠着玻璃窗闭目养神。 大巴车中午发车,下午三点左右到达唐城车站。 一出站台,肖宥恩便迫不及待的给小姑娘打去电话。 他说着:“我拿到钱了,你是在家还是在奶茶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 肖宥恩继续说着:“你那边有点吵,是在打工吗?” “嘟嘟嘟。”电话突然挂断。 肖宥恩疑惑的看着通话结束的页面,重新打了回去,却是无人接听。 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难道是那伙人找去了奶茶店? 肖宥恩顺手拦下一辆计程车,“常安商场。” 坐上车,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拨打,然而始终无人接听。 计程车停在了商场外的人行横道右侧。 肖宥恩结清车款,快步走出。 “啊,有人跳楼了。”突兀的喊声惊动附近所有人,原本在工作日的步行街并没有什么客人,这一声闹腾恍若往平静的湖面砸入了石头,顷刻间惊起了惊涛骇浪。 肖宥恩并不想去掺和谁跳楼谁自杀,一门心思只想着找到李乐,她突然没有音讯,说不准又是那群人找到了她工作地。 “是个小姑娘,快报警,快打急救电话,还没有死,快。” “这是从楼顶掉下来的吗?这是失足,还是自己跳的?” 肖宥恩莫名其妙的就停下了脚步,透过人影缝隙他看见了垂落的那只手,手上紧攥着手机,屏幕亮起,是谁在给她打电话。 “真是造孽啊,救护车来了吗?”附近一连串的叫嚷声唤醒了肖宥恩迟钝的脑子,他机械式的往跳楼的女孩走去。 当拨开人群,看清躺在血泊中的女孩时,他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李乐还没有当场死亡,她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肖宥恩,大概是认出了他,嘴唇颤抖着,似乎是在说什么。 肖宥恩慌乱的揉了揉眼睛,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看错了,李乐那么阳光善良的女孩怎么可能会跳楼呢? “哥、哥——”李乐轻声喊着,像是在叫谁。 肖宥恩如梦初醒,踉跄着跪在她面前,他不敢碰,不确定她摔伤了哪里。 李乐好像有千言万语,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遗憾的闭上了双眼。 “不、不要,乐乐咱去医院。”肖宥恩弯腰将人抱起,怀里的人软的没有骨头,刚抱起就不停往下滑。 血水浸透了他的衬衫,将那白净的衣服染的一片鲜红。 医院: 肖宥恩独自坐在冷清的走廊上,三分钟前医生已经来通知了死亡,他却置若罔闻当没有听见,执着的等待着抢救成功。 “很抱歉,遗体已经送去了太平间,等待家属来认领后就可以办理死亡手续。”护士给他说着流程,顺便将女孩的随身物转交给他。 肖宥恩眼神空洞的接过,头顶的白炽灯虚虚晃晃的落下,他努力了好久才看清护士给了他什么。 是李乐最骄傲的师范通知书,她好像贴身放着,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自己,她快自由了。 可是在距离她去学校报到仅剩三天的日子,她死了。 肖宥恩小心的擦去通知书上的血迹,想着等会儿丫头出来看见会不会着急,弄脏了学校肯定会生气。 “哗啦。”一封信从通知书的夹缝中掉了出来。 肖宥恩低头看去,视线由模糊慢慢清晰,他看见自己的名字。 【恩恩哥哥,你好啊,我是李乐,第一次给你写信,有点唐突,我想说说一些心里话,我悄悄写,你悄悄看。 我很喜欢读书,小时候想着靠读书走出贫穷,赚很多很多钱养妈妈,让她不再被负心汉欺负殴打,其实妈妈跑掉,我很开心的,她终于自由了。 现在长大了,我更喜欢读书了,我想赚很多很多钱买个房子养活自己,可以永永远远脱离那个男人,当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仿佛都看到了我美好发光的未来。 从那天起,我拼命赚钱,攒学费,就等着九月的第一天去往我向往了十年的学校。 可是我把现实的残酷想的太简单,把人性想的太善良,畜生就是畜生,血缘就是血缘,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他。 我不想让这个枷锁套牢了我,再把你拴住,我只是碰巧把你带回了家,不该让你跟我一样陷在这腐烂肮脏的泥潭里。 哥哥,不用替我还债,还不完的,一次又一次,今天是五十万,明天就有可能是五百万。如果你真念我的恩,可以把我的骨灰洒进大海里吗,我想随着海水流到南方,想看一看我梦寐以求的学校……谢谢你…… 往后日长夜长,望你幸福安康。 至此,李乐绝笔。】 第105章 那个女孩死了 燕京: 匆匆的脚步声打破夜晚的宁静,陈谦顾不得什么规矩,直接推开办公室大门。 闻焰提笔签字的动作一滞,面无表情的看向毛毛躁躁的助理,道:“什么事?” 陈谦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也不知是急得还是热得,他气喘吁吁道:“那个女孩跳楼自杀了。” 闻焰第一时间并没有猜到助理口中的女孩是谁,神色自若的签好了名字后,猛地一惊,抬头,四目相接。 第75章 陈谦继续道:“我不放心肖宥恩,派人跟着他回了唐城,刚刚跟着的人汇报我与肖宥恩同住的那个女孩跳楼自杀了,在医院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 闻焰故作镇定,一副毫无关心的淡然模样,“肖宥恩呢?” “现在还在医院里替女孩处理后事。” 闻焰合上文件,“肖宥恩已经拿了钱,和我再无瓜葛,关于他和那个女孩的事,不用再跟我汇报。” 陈谦不放心:“您的意思是不管了吗?” “你要我怎么管?去帮他现女友处理后事?” 陈谦皱眉,“总裁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既然怕言不得体,就别说。”闻焰继续装作无事发生的审阅文件,只是那些文字密密麻麻看的人头痛欲裂。 陈谦冒着被开除的风险依旧开了口,“肖宥恩一看就是天生的gay,对于这种骨子里就gay里gay气的死gay,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女孩子,更何况才短短几天啊,怎么会说移情别恋就移情别恋,前几天还死缠着不肯离开,转眼就爱上了一个女孩,这可能吗?” 闻焰再次定定的瞪着自顾自分析的助理,“你的时间就浪费在这种闲事上?” “我只是怕您误会。”陈谦越说越没有底气。 “我亲眼所见还能误会?他为了那个女孩从我这里拿走五十万,并承诺不再纠缠,如此情真意切,我还能误会什么?” 陈谦欲言又止,他没有谈过恋爱,但作为局外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否则也不会偷偷背着闻焰私自安排人手去跟着肖宥恩。 “咚。”闻焰忽然站起身。 陈谦不敢再多言,毕竟犯不着为了一个肖宥恩而跟自己的年终奖过不去,不划算,不划算。 “去唐城。”闻焰言简意赅的交代完行程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办公室。 陈谦嘴角抽了抽,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心想着自己刚刚的话纯属多余,在恋爱脑总裁的心里,他怎么可能充耳不闻肖宥恩的事? 车子快速驶出车库,迎着璀璨的霓虹灯驶向高速入口。 …… 唐城的夜格外的静又沉,像是压着石头,压得整个苍穹密不透风。 李三坐在破烂的砖瓦房里,嫌弃的瞪了眼门口处还对着他呲牙咧嘴的土狗。 “汪汪汪。”豆子时不时就叫唤两声,意图将这闯入者轰出去。 李三冷哼,不将死狗放在眼里,烦躁的踹了踹脚边的凳子,“那个死丫头跑哪里去了,这都半天不见回来,钱都藏在哪里了?” 就这短短半个小时时间,李三将一贫如洗的屋子翻来覆去找了好几遍,愣是一个钢镚都没有翻出来,看来那丫头随身携带着所有财产,还真是把他这个亲爹当贼一样防。 “汪汪汪。”豆子兴奋的从门口跑进院中,似乎是看到了主人,尾巴都快摇出了残影。 李三听到外面的动静,警觉的探了探头,当看到朦胧月夜中渐渐清晰的身影,他面上一喜,迫不及待的追出了屋子。 肖宥恩面色平静的望着围着他转悠的豆子,在听得屋内传来的脚步声时,抬头,看到屋内出现的人时,捧着骨灰盒的手骤然收紧。 李三喜不自胜道:“你回来了?钱呢?你答应给我的钱呢?” 肖宥恩没有回应他,只是表情淡淡的望着他贪恋的嘴脸,对于他唾沫横飞所谓的那些言论,似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李三见他沉默,心中顿生一种不祥预感,“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拿到钱。” 许久后,肖宥恩才悠悠然开口,“你没有看见我手里的东西吗?” 李三不以为然的看了一眼,毫不关心,但转念一想,难不成钱在里面?可也不对啊,二十万还是好大一挪钱,这盒子顶多只能装个十来万。 他道:“你别给我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要钱,钱呢?你究竟有没有拿到?” 肖宥恩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冷笑,“拿到了。” 李三喜极,“在哪里?你放在哪里了?” “我给了你女儿。” 李三面上表情一僵,“那死丫头一整天都不见踪影,她不会拿着钱跑了吧?” 肖宥恩没说话,继续定定的望着他,那冰冷的眼神恍若在看一个死物。 李三焦急不安,“这死丫头大晚上的都不回来,肯定是卷钱跑了!” “她就在这里,你没看见吗?” 李三疑惑,下意识的张望四周,“哪里?这里除了你和我,还有第三个人?” 肖宥恩低头看向手中的骨灰盒。 李三原本还想问他故弄玄虚做什么,当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随即反应过来,他战战兢兢的抬起头,一副受到惊吓惶惶不安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肖宥恩抬眸,似笑非笑,“你不是想要钱吗?我送你去问李乐要好不好?” 李三踉跄着后退一步,似是明白他要干什么,转身就跑。 肖宥恩毫不犹豫一脚踹在对方的后腰处。 猛烈的惯性使得李三失去平衡的栽倒在地,他扑通一声趴在地上,惊悸不安的回过头。 沉沉的夜将小山村笼罩的不见一丝光,空气里的干燥和滞闷恍若蓄势待发的火炉,随时都有可能燃烧起熊熊大火。 肖宥恩小心翼翼的放好骨灰盒,随后漫不经心的走到犹如蝼蚁一样不堪一击的李三面前。 李三惶恐的往后退着,大概是感受到死亡的威胁,他反复求饶着,“钱我也不要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现在就滚,滚得远远的,再也不会出现,我保证,再也不会出现。” 第106章 杀死他 肖宥恩知道自己错了,他就不该相信一个赌徒的话,这种人嘴里哪有实话可言。 如若他干脆一点,直接一点,动作狠一点,那个小姑娘就不会白白死去。 李三见他停下脚步,自以为对方听进了这些话,连忙手脚并用的往院子里爬去。 只是他刚爬出两米,忽地面前笼下一层阴影,适时一阵冷风吹来,吹的他后背发凉。 肖宥恩从身后按住对方的脖颈,手劲之大,大到几乎要掐断他的脖子。 “啊。”李三胡乱的挣扎着,意图用蛮力将这骨瘦如柴的小子推开,奈何肖宥恩没有给他机会,按住对方脖子的刹那便是用力一扣。 “嘭。”李三的脑袋重重的砸在了水泥地上,突如其来的剧痛使他眼前猛地一黑,别说反抗了,他连面前是什么都看不清。 一下又一下,肖宥恩连续砸了七八下,砸的对方头破血流,犹如死鸡动弹不得。 “她从高处掉下来的时候,脑袋破了个口子,血疯狂的往外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离开,离你远远的,别因为你这种人渣而受骗束缚。” 肖宥恩抬起他的头,让他血肉模糊的和自己对视。 李三浑身颤栗,拼命摇头,口齿不清的说着,“我错了,我马上滚,我真的——” “对于你这种人,只有死了才会彻底离开。”肖宥恩目露凶光,恍若老鹰拎小鸡那般拽着李三往院外走去,大概是怕这种人的血污染了这小院的干净,他要这人死也死的远远的。 “我求求你我知错了,你放过我。”李三想要挣脱开对方的钳制,奈何头晕目眩,他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肖宥恩将他扔在泥地中,居高临下的望着苦苦挣扎求饶的身影,月影从身后的树缝穿插着落在他身上,好似索命的地狱使者,周身散发着瘆人的猎杀气息。 李三想跑,胡乱的爬着。 “咚。”肖宥恩一脚将人踹飞三米远。 李三重重砸在石头上,顿时五脏六腑移了位,他张嘴一吐,血腥呛鼻。 肖宥恩再次抬起脚,毫不留情的踩在李三的胸口处。 “啊。”李三剧烈的颤抖着,骨头好像断了,每呼吸一口,胸口处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肖宥恩浑身同样抖得厉害,胸腔剧烈起伏,他目眦欲裂的瞪着还想求饶的家伙,一脚又踩上了他的嘴,直接将他的那些废话堵得干干净净。 “唔唔唔。”李三疯狂的摇着头。 “那么善良的女孩一个人孤苦伶仃的上路肯定会受人欺负,你身为她父亲理所应当下去陪着她。”肖宥恩掐住他的脖子。 窒息袭来,李三瞳孔涣散,眼见着就要咽气,脖子上的手忽然没了气力。 肖宥恩惊恐的看着抓住他手腕逼着他松手的男人,满眼不敢置信闻焰为什么会在这里。 闻焰庆幸自己赶来的及时,否则谁也料不到这混账家伙会搞出什么糊涂事。 “咳咳咳。”李三得以喘息,一个劲干咳着。 肖宥恩回过神,作势又要去解决竟让他缓过来的李三,刚要动手又被再次抓住。 闻焰道:“你真要当着我的面杀人?” 肖宥恩红着眼,死命咬着唇,不说话,就执着的想要亲手解决掉李三这个祸害。 第76章 闻焰没有给他动手的机会,强硬的控制着他的手脚。 “他该死。”这三个字几乎是从胸腔处发出的悲鸣。 闻焰看了眼地上瑟瑟发抖的身影,道:“你现在不理智不适合解决事情,把人交给我,我来替你处理。” “闻焰——” 闻焰捂住他的眼睛,“听话。” 肖宥恩忽如泄了气的皮球,大概是一直支撑着他的那口气就这么散了,他眼前一黑,整个人便没有预兆的往地上倒去。 闻焰眼疾手快的抱住他,“肖宥恩?” 肖宥恩软绵绵的靠在他怀里,面色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闻焰连忙将人打横抱起。 陈谦紧随其后,“总裁,那个人怎么处理?” “把人关起来,调查清楚后再解决。”闻焰面沉如水的下达着命令。 陈谦没有跟着上车,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后才回头看向地上双手抱着头显然被吓得不轻的中年男子。 李三以为抓到了救命稻草,在陈谦靠近的瞬间,非常机灵的一把抱住对方的腿,“我知道错了,我马上滚,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出现。” 陈谦嫌恶的推开他的拉扯,面色清冷道:“不着急,你是死是活还得看那位祖宗发话。” 李三觉得盘旋在头顶上的刀变得越发锋利,他想跑,刚要站起身,就见面前乌泱泱都是人,这阵仗比高利贷要账还浩荡。 他直觉到这次怕是死定了。 …… 迈巴赫车上,眼见着就要到医院,肖宥恩悠悠醒来。 他感受到车子在移动,顾不得自己躺在谁的怀里,慌不择路的坐起身,“回去,我要回去。” 闻焰眉头轻敛,沉默不语的盯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的家伙。 肖宥恩自顾自的说着,“骨灰,乐乐的骨灰。” 闻焰本就阴沉的脸现在越发阴沉。 肖宥恩总算想起自己昏迷前看见了谁,转过身,目光落在闻焰身上,当四目相接的刹那,眼中迸发出一瞬间的惊喜,随后又低落了起来,他红着眼,声音哽咽,“你怎么来了?” 闻焰不想说话,扭过头,避开和他对视。 肖宥恩小声道:“可以送我回去吗?我还没有帮乐乐处理完后事。” 闻焰认命的闭上双眼,命令司机,“掉头。” 肖宥恩心乱如麻,他不清楚闻焰为什么会再来唐城,又为什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李乐家里,是他的人一直都在跟踪自己吗? 迈巴赫重新驶进山村。 肖宥恩跌跌撞撞的回了屋子,小土狗大概是猜到了骨灰盒里的人是谁,寸步不离的守着,时不时就呜咽两声,叫声凄厉。 李三已经不见踪影,可能是被闻焰的人带走了。 肖宥恩脱力的坐在凳子上,目光一瞬不瞬的望着那个四四方方的盒子,望了很久很久,眼睛发干又发胀。 这一夜,漫长的迟迟不见天明…… 第107章 支撑不住晕了 翌日,闻焰在车里将就了一晚,他看着初升的朝阳,自嘲自己的愚蠢。 口口声声说着不想再和肖宥恩有牵扯,为何还要像个舔狗一样待在这里生怕他做傻事? “总裁。”陈谦干哑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闻焰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调查清楚了?” 陈谦递上资料,“这个李三是个烂赌徒,一辈子都好赌,前阵子刚借了笔高利贷,这几天被追债追上了门,肖宥恩跟您要的那五十万估计就是为了替他还债。” 闻焰被气笑了,“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陈谦再道:“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女孩会突然跳楼自杀,可能是不想连累肖宥恩。” 闻焰合上文件,“也不知道该说她单纯,还是说她愚蠢,解决一件事的办法那么多,她偏偏挑了最傻的一个方式。” “要债的没拿到钱肯定还会找来,这个李三要怎么处理?” “冤有头债有主,你知道怎么做。”闻焰看了眼一点就通的助理。 陈谦明白,“我会亲自把人送过去,至于结局如何,我们无权干涉。” 闻焰看了眼农家的方向,阳光渐渐灿烂起来,洒下一缕缕金辉,但这么炙热的天,小院内外却透着一股寒气。 肖宥恩在桌前枯坐了一整晚,明明是八月酷暑盛夏凌人,他硬是被冻得手脚僵硬,大概是冷极了,他不停的发抖。 “汪汪汪。”豆子在他面前晃了晃尾巴。 肖宥恩机械式的抬起头,看着瘦巴巴的小狗,宠溺的摸了摸它的脑袋,“饿了吗?” 豆子识趣的往它掌心里拱了拱。 肖宥恩努力的挤出一抹笑,“我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刚一动便是天旋地转。 意料之中倒在地上的疼痛没有,他稀里糊涂的抬起头,对视上闻焰同样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闻焰的眉头几乎都皱成了死结,“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恍惚,耳边好像幻听了,不,应该是他太过虚弱产生了严重幻觉,竟然将闻焰幻想了出来。 闻焰下意识的摸了摸他的额头,掌心触感一片冰凉。 肖宥恩感受到热源,倏地清醒,他一眨不眨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你没走?” 闻焰看着他几乎干裂的唇角,这是严重脱水的征兆。 “汪汪汪。”豆子很是抗拒这个陌生人,拼命扯着肖宥恩的裤脚,意图将他拽离。 肖宥恩以为它饿极了,安抚道:“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闻焰瞥了眼地上一个劲叫唤的土狗,清冷开口,“你说你要替她处理后事,你打算怎么处理,就这样放着?” 肖宥恩僵硬的回过头,目光落在骨灰盒上,李乐的梦想是逃离这个家,他想他得找一个自由自在的地方让她入土为安,人若有下辈子,她的来生一定得无拘无束、幸福安康。 “需要我帮忙吗?”闻焰忽然问。 肖宥恩摇头,“不用了,这点小事我能处理好。” 闻焰冷笑,他还真是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既然不用他过问,那他就识趣的离开。 肖宥恩转身刚走进厨房就听得门口传来动静,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他单手扶着墙,身体虚脱的厉害,冷汗一茬一茬往外冒,眼前又泛滥起熟悉的雪花片,他用力晃了晃,勉强的打起一点精气神。 一连三天,肖宥恩都守在小院里,学着当地的规矩,给李乐烧了很多很多纸钱,他想着贫穷了一辈子的丫头,在下面一定要不为钱所困。 最后他选了一处风水宝地,用从闻焰那里借来的五十万花重金买了一块墓,将丫头风光大葬。 墓碑前,他带着豆子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墓园熏染的一片璀璨鲜红后,他才慢慢悠悠的站起身。 墓园外,迈巴赫同样停留了一整天。 陈谦偷偷观察着后视镜里沉默了一路的领导,实在是猜不透他的心思,一次次说着不管不管,结果还是管到了送葬这一步。 “叮铃铃……”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车内的平静。 闻焰斜睨一眼副驾驶的助理。 陈谦忙不迭按下接听,随后将电话递向后排,“孟总来电。” 闻焰接过电话,“嗯,我知道了,晚上会如约出席。” 电话挂断,闻焰再道,“回去吧。” 陈谦试探性的望了望窗外,不敢多嘴。 闻焰继续道:“留几个人守着肖宥恩。” “事无巨细都要汇报吗?”陈谦询问。 闻焰白了他一眼。 陈谦忙道,“我会酌情禀报。” 车子驶离墓园。 肖宥恩出来时,周围光线已暗,影影绰绰只能看见几道人影,他站在路边,忽然不知该何去何从。 豆子很听话,没有再乱叫,而是乖乖蹲在他脚边,一摇一晃着尾巴。 直到天空完全暗沉,一辆奔驰停在了肖宥恩面前。 司机降下车窗,“闻总让我送您回去。” 肖宥恩打开车门,一整天的不吭一声,嗓子很哑,他道:“谢谢。” 路上,肖宥恩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身体冷热交替,他难受的皱紧眉头。 当察觉到车子停下时,他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想说话,一张口才惊觉自己嗓子全哑了,费劲巴拉了老半天,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司机瞧着他的状态,顿时汗流浃背。 肖宥恩扶着车门摇晃着站起,还没有走出两步双腿一软便直挺挺的跪在了地上。 司机如雷轰顶,手忙脚乱的将人扶起,“您怎么了?需要送您去医院吗?” “咳咳咳。”肖宥恩掩嘴止不住的呛咳,每咳一声,肺部就如同被撕裂了一分,浓烈的血腥气充斥整个口腔,他拼命的吞咽,生怕当场吐出一地血。 司机不敢不管,赶紧往上汇报。 肖宥恩摆手拒绝,脑袋却晕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第77章 电话还未接通,司机就见对方倒在了地上,背后蔓延开一团血迹,他以为是摔伤了什么地方,慌忙扒开衣角,当看清后背处那血肉淋漓的伤口时,浑身汗毛倒竖,不寒而栗! 第108章 他还能活多久? 肖宥恩还残存着一丝意识,执着的往那栋破烂屋子走去,走一步摔一步,直到精疲力竭才成功推开木门。 屋子里黑漆漆一片,他凭着记忆力趴回了床上。 身体渐渐放松,仅剩的意识全部溃散,黑暗彻底将他笼罩…… 闻焰得到消息赶来时,医生已经结束了清创,他怵目惊心的望着地上被鲜血染红的水盆,脑袋翁的一下炸开,似乎还是不敢相信司机电话里汇报的情况。 乡下的屋子很闷,没有空调,在一连串的抢救中,几位医生早已是大汗淋漓,一个个不敢懈怠,全神戒备处理着这棘手的烧伤。 这么严重的烧伤,几乎都没有人敢相信病人能挺到现在,但凡身体素质差一点,都得当场殒命。 “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不送去医院?”闻焰见着医生结束手里的工作,开口询问。 医生擦去额头上的薄汗,如实汇报道:“病人背部大面积烧伤,未经处理,已经出现严重的溃烂化脓感染迹象,陈助理本来派人准备送去医院,可病人再三拒绝,没办法,我们只能在这里进行简单的清创处理,后续还是得回医院治疗才行。” 闻焰走到床边看着意识浑浑噩噩却依旧紧拽着床单的肖宥恩,心中的无名火又再次燃烧。 “闻焰,我疼。”细碎的梦呓声从肖宥恩的嘴里轻轻唤出,他大概是知道没有人会来帮他,一边暗暗流着泪,一边叫着似是能带来止痛效果的名字。 闻焰心神一颤,本能的俯身靠近对方,屏息倾听着他在叫谁。 肖宥恩却没有再呼唤了,伤痛完全占据了他的所有神经。 闻焰无可奈何的抹去他眼角的泪痕,叹口气,“肖宥恩,你真行,一句话就能拿捏我。” “闻总,病人现在身体很虚弱,我们需要给他打针补液。”医生委婉的提醒着。 闻焰识趣的让开位置。 医生紧急挂上药水。 翌日,天明。 肖宥恩睡了一整晚,准确的是晕了一晚上,当初升的太阳从破损的窗户照耀进来时,他虚脱的睁开双眼。 眼中模糊不清,还有些刺眼灼目,他闭上眼缓了半分钟才重新观望起四周。 豆子听话的趴在床边,可能是怕被抛弃,它寸步不离的守了一整晚。 肖宥恩尝试着坐起身,刚一动就发现自己手腕上还扎着针,他顺着输液管往上望,看见了还剩半瓶的药水。 昨晚的记忆很模糊,他依稀记得自己在进门后就晕了,然后来了一拨又一拨人,随后后背传来剜心蚀骨的剧痛,再然后他就没了意识。 是有人来帮他处理伤口吗? 他下意识的往后背瞧了瞧,果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医生上前询问。 肖宥恩喉咙哑的厉害,说不出话,只得点头示意自己情况还好。 医生再道:“你这伤很严重,必须去医院接受系统治疗,否则很容易引起并发症。” 肖宥恩摇头表示拒绝。 医生继续苦口婆心的劝着,“这边条件简陋,并不利于伤口恢复,反复发炎感染,一旦引起并发症,后果不堪设想。” 肖宥恩充耳不闻对方的危言耸听,咬着牙颤巍巍的坐起身。 医生按住他的身子,“你还不能下床。” 肖宥恩指着地上的土狗。 医生不明他的言外之意。 肖宥恩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它、饿。” 医生反应过来,“我去找狗粮,你好好躺着。” 肖宥恩还是摇头。 医生苦恼,这又怎么不对了? “没、有、狗、粮。” 医生:“……” 肖宥恩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刚要迈出第一步,一道身影忽地将他包围,熟悉的味道撞入鼻间,他抬眸望向阴沉着脸似是憋着火的闻焰。 闻焰站在门外纵观了全程,越看越气这混账小子,病成这样还要去管这土狗死活! 肖宥恩目不转睛的仰望着对方,不懂他为什么在生气。 闻焰语气不善,“好好躺着。” “豆子、饿了。”肖宥恩声音沙哑,说出的话也是有气无力。 闻焰将他扶回床边,“不会饿着它。” “它吃不惯、狗粮。” “那它吃什么?” “我去煮面。”肖宥恩又一次摇晃着站起。 闻焰强硬的把人按回床上,“肖宥恩你是真以为自己命很硬。” 肖宥恩想,其实并不是,他很清楚自己快死了。 闻焰怒不可遏的望向身后的一众人,“没听到吗,去给狗煮面!” 一群人蜂拥而散。 肖宥恩感受到他的怒火,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想不通他在生气什么,只得轻轻扯扯他的衣角。 闻焰瞥了眼拉扯着自己衣角的手,冷哼,“你别妄想什么,我只是听到了池溏的话,知道我们误会了你,等你身上的伤养好,我不会再过问你的死活。” 肖宥恩努力的扬着唇,企图勾起一抹微笑,他道:“闻焰,那笔钱我会还给你的。” “就凭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你拿什么还?”闻焰扭过头,气急的不想和他对视。 肖宥恩愣了愣,是啊,他这走路都费劲的身体,还能拿什么还债? 他慢慢的松了手。 闻焰斜睨一眼垂眸不语的家伙,他想不明白肖宥恩究竟喜欢谁,是喜欢他闻焰,还是喜欢那个女孩,仿佛他的爱廉价的让人鄙夷。 肖宥恩听见了对方离开的脚步声,抬头看向他隐没在阳光里的最后一抹身影,希望他留下来的话卡在喉咙里,却是怎么都吐不出来。 “咚。”身体不堪重负的倒回床上,迷糊间又看见乱七八糟的人影穿梭在眼瞳中,光影逐渐散去,黑暗重新笼罩…… 第109章 你欠我一条命 等肖宥恩再次恢复意识,他已经被转移出了那栋乡下土屋,光洁干净的天花板,周围弥漫的也不再是发霉的土腥味。 他腾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观察着处处彰显奢华的别墅卧房。 这里是哪里? 他掀开被子,作势就要下床。 “肖先生您醒了。”管家热情的端着炖煮好的枇杷梨汤进入。 肖宥恩警觉的瞪着这个陌生人。 管家自我介绍道:“我是这里的管家,我姓薛,您可以叫我老薛。” 肖宥恩蹙眉,“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闻先生的私宅,您身体抱恙,他特意接您来这边疗养一段时间。” 肖宥恩听见了熟悉的名字,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他道:“闻焰把我带过来的?” “是的,您后背的伤得悉心照顾,之前的环境太差,不利于养病。”管家放下汤碗。 肖宥恩躺回床上,倏地又紧张起来,“我的狗——” “您说那只小土狗吗?闻总一并安排在院子里,已经派专业的训狗师照顾,您别担心。” 肖宥恩很是意外闻焰竟会连狗都一起带回来,不放心道:“我可以去看看它吗?” “您身体还很虚弱,估计下不了楼,等会儿它洗干净做好防疫检测,我会带它上来给您看看。” 肖宥恩点头,“谢谢。” “您还没有进食,医生说醒后尽量吃点东西。”管家指着床头的梨汤,“现在应该不烫口了。” 肖宥恩不想吃东西,甚至都不想闻到食物的味道,但人在屋檐下,他不得不低头。 管家见他拿起汤羹,依旧礼貌的微笑着,“您现在还在生病,嘴里可能会苦,我就准备了一点甜汤,吃点甜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肖宥恩没有胃口,硬着头皮只喝了半勺。 管家见过陈助理送来的关于肖宥恩的资料,知道这位小祖宗以前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吃货,只喜欢甜滋滋的东西,可今日一瞧,半口就不吃了? 胃里抗拒着任何食物,就喝了这么一小口,肖宥恩就感受到那个破胃的翻江倒海,皱着眉将汤碗放下,卷过被子蜷缩身体,声音闷闷的说着,“我晚点再喝。” 管家疑惑,但又不敢强逼,只得拿起分毫未少的汤碗,“那您想喝的时候通知我一声。” 肖宥恩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子中,那半口汤像是滴入滚烫铁块上的一滴水,瞬间激起惊天动地的反应。 他捂着嘴不让自己吐出来,胃里空了好几天,压根就没有任何食物,现在吐出来的不是胃液就是血。 楼下,闻焰看着走回客厅的身影,故作毫不关心的淡然,“人醒了吗?” 管家一五一十汇报,“肖先生醒了,不过胃口不是很好,就喝了半勺汤。” 第78章 闻焰面无表情的看了看管家手里原封不动的汤碗,道:“你就这么端下来了?” “肖先生不想吃,身体应该是很不舒服,我等会儿再重新准备点汤水上去。” 闻焰眉头轻蹙,医生说过肖宥恩的身体很不对劲,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可能是这段日子在乡下没有好好调养,又加上烧伤缘故,身体几乎到了濒危阶段。 都这样了,他还不好好吃饭! 是不想活了? 闻焰气急,双手紧握成拳,火冒三丈的看向二楼处。 好好好,他就是多余管他死活! 一连三天,肖宥恩都没有怎么吃东西,管家端上去的无论是清淡的白粥还是养生的燕窝,怎么端上去就怎么端下来,几乎都不见少一寸。 闻焰算是看明白了,这小子想玩绝食,玩殉情吗? “咔嚓”一声,他愤怒的推开房门。 肖宥恩神色恹恹的靠在床头,医生刚刚给他打完营养液,晕眩的脑袋终于清醒片刻。 他听见开门声,循声望去,正好对上闻焰气急败坏的一双眼。 闻焰直接开门见山,“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肖宥恩不懂他的言外之意,没有回答。 闻焰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床边,“你就真的那么喜欢她?” 肖宥恩摇头,“你在说什么?” “她死了你也要跟着死,是吗?” 肖宥恩的脑子本就迟缓,现在被一连串逼问,更是稀里糊涂,他问,“闻焰,你在跟我说什么?” “不吃不喝,你想死想殉情,是吗!” 肖宥恩这下听懂了,他再次摇头反驳,“不是你想的这样。” “那还能是什么样?”闻焰被气笑了,“肖宥恩,你口口声声说着要对我死缠烂打不放手,结果转身就和一个女孩眉来眼去,现在更是为了她这半死不活,你的爱,可真不值钱,谁都能爱的轰轰烈烈。” “我没有,我跟乐乐只是兄妹。” “兄妹?谁家哥哥妹妹能做到你这份上?要不要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清楚自己现在这副德行?她死了,你魂都没了!” 肖宥恩咬着唇,满腹委屈,“我只是愧疚,明明她会有一个很美好的未来,就差三天,她就可以拿到钱去学校,去过她自由的人生,可是我,没有救回她。” “我竟然不知道你一个杀手还有这悲天悯人的良心。” 肖宥恩垂下头,眼泪滴落在手背处,他道:“这是第二个对我好的人,自己穷的都揭不开锅,还得充当烂好人把我捡回去,用着那本就微薄的工资给我买药。” “所以呢,因为愧疚你就要殉情跟她一起死?” “不是。”肖宥恩反驳,“我只是——” “那我呢,你伤害我的事,你就可以当作无事发生?” 肖宥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闻焰扯开了衬衫,毫不避讳的将胸口处那道狰狞的疤露了出来。 闻焰指着自己的胸口,字字诛心道:“你欠我的又拿什么还?她救了你,你就可以忘生忘死的魂不守舍,那我呢?你差点杀死我又该拿什么还我?” 肖宥恩怔怔看着他身上的疤,仿佛记忆又回到了那晚上,他亲手拿着刀子捅进挚爱的身体里,任凭那滚烫的血染红双手。 那一刀,偏差一分,闻焰就会当场毙命。 他除了赌自己的技术,更是赌闻焰的命。 闻焰抓住他的手,让他贴在自己的伤疤处,继续道,“肖宥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你想死,那你也得还我一条命才行!” 第110章 他想死就让他死远一点 肖宥恩浑身抖如筛糠,他知道自己还不清,他对闻焰是真真实实欠着一条命。 “对不起,对不起。”他颤栗着低下头,反复念着这最廉价的三个字。 闻焰胸腔剧烈起伏,看着愧疚不安满脸泪痕的肖宥恩,心口隐隐作痛,他想自己不该再继续说了,可是他见不得肖宥恩为了别人而死气沉沉,明明他欠自己最多,凭什么他的愧疚却是因为别人! “肖宥恩,在你没有还清债之前,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你要记住,这些都是你欠我的。” “咚。”房门关上,声音之大,震得门板都跟着晃三晃。 肖宥恩浑浑噩噩的抬起头,望着那紧闭的门,胸腹处忽地涌上一股血腥气,他踉跄着扑进洗手间。 “噗。”一口血从嘴里吐出,他顿时失去平衡的倒在地上。 他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眼角滚下一颗颗热泪,无声的藏进发中,又混上那鲜红的血,眨眼间便在白净的地板上晕开一大片…… 管家拿着食物回到房间,却见屋内空无一人,他四下张望,“肖先生您在洗手间吗?” “嗯。”喑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须臾又传来哗哗流水声。 管家安静等候着,约莫半个小时后紧闭的洗手间门总算敞开。 肖宥恩面色土青的走出,他没有多少体力,几乎是扶着墙缓慢的挪回床上。 管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惊觉这祖宗怎么大白天就洗澡。 肖宥恩和衣躺下,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压抑什么,他道:“我还不饿,东西拿出去吧。” 管家却是一动不动。 肖宥恩晕的厉害,也不想再过问他是走是留。 管家礼貌道:“先生吩咐了多少您得吃一点。” 肖宥恩闭着眼不予理会。 管家也跟柱子一样杵着不动弹。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抗着。 肖宥恩就没有遇到比他还死脑筋的人,最后不得不妥协,“好,我吃。” 管家重新让人送来了一份热气腾腾的食物。 肖宥恩犹如吞毒那般艰难的咽下第一口。 管家笑而不语的等着他继续。 肖宥恩认命的再吃下第二口。 管家依旧是那得体又谦卑的微笑。 肖宥恩吃下第三口后,一股脑将餐碗往桌上一放,随即蹒跚着就扑进了洗手间,下一刻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管家闻言虎躯一震,忙不迭的拍门,“肖先生您怎么了?” 回应他的只有更为凶猛的呕吐。 管家着急忙慌找来医生。 肖宥恩趴在马桶上,用着仅存的一丝力气摁下冲水,将未消化的食物混着那鲜红的血一并清理的干干净净。 “肖先生您开开门。”管家满头大汗的等着,“钥匙呢,怎么还没有送来?” 话音未落,房门敞开。 肖宥恩看不清门外站着多少人,一门心思的只想躺回床上,胃里痛,后背痛,骨头也痛,他好像被人给大卸八块,每一块都是血肉淋漓的剧痛。 管家听完医生的医嘱,不敢再逼着肖宥恩吃东西,只得苦口婆心的劝,能劝一口是一口。 肖宥恩也不再抗拒任何食物,端来他就吃,吃完转身又吐,反反复复,将别墅上下所有人吓个不轻。 闻焰头痛欲裂的听着管家阐述,听完后,被气笑了。 管家小声道:“医生怀疑可能是厌食症,建议我们找心理医生看看,肖先生这情况,再严重下去肯定会危及生命。” 闻焰揉了揉眉心,“还是什么都吃不下?” “嗯,吃了就吐,有时候闻到食物也吐,很典型的厌食症,这怕是心里压着事,闷闷不乐引起的病症。” “他是在气我吗?”闻焰自嘲冷笑,“就因为我在逼他?好,他想死就让他死,死远一点!” “先生——” “别管了,让所有人撤出,他既然不想活,那就成全他。”闻焰愤怒的起身离开。 管家看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午后,肖宥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微风轻抚,院子里花开正艳,随风而来是淡淡的花香。 他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咯吱”一声,房门被人轻轻推开。 闻焰一眼就看见了躺在阳台上的身影,刻意的放轻着脚步。 肖宥恩瘦了很多,虽然后背上的伤疗养的不错,但厌食症引起的营养不良让身体迅速垮塌,他早已经瘦的不成样子。 闻焰蹲下身子,目不转睛的打量着熟睡的肖宥恩,抬起手,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肖宥恩睡意惺忪的睁开双眼,朦胧的视线里出现了魂牵梦萦的身影,恍若无数个幻想出来的梦境,他习以为常的往对方手心里蹭了蹭,轻喃道:“你来了。” 闻焰一瞬不瞬的望着他眼底的笑,笑意温柔又缱绻,好像他们之间一如既往的恩爱,那些伤那些误会,荡然无存。 肖宥恩勾着唇,抬起手覆上闻焰的手背,似是想要他贴的更近更紧一些,他又道:“我好想你。” 闻焰心脏猛地一抽,甚至开始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人。 肖宥恩沉沉的睡去,鼻间萦绕的熟悉的味道,他安心极了。 闻焰怔然片刻,将手从对方手里抽离,起身离开。 第79章 房门轻轻阖上,他漠然的看向走廊上那清冷的白炽灯,最后掏出手机。 手机只响了一声便被接起:“大哥,怎么了?” 闻焰也不周旋,直接开门见山,“你把池溏送来燕京几天。” 闻熠:“……” 闻焰继续说着:“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在燕京的日子我不会让他受一分委屈。” 闻熠:“大哥你在跟我开玩笑?溏溏身体才好一些,你让他去燕京做什么?” “肖宥恩生病了,让池溏陪陪他,心情可能会好一点。” 闻熠:“……” 闻焰再道:“你给池溏收拾好东西,下午我派私人飞机接他过来。” 闻熠:“大哥,你是彻底疯了。” 言罢,闻熠毫不客气挂断电话。 “嘟嘟嘟。”闻焰听着电话忙音,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他不死心的重新拨打电话,这下电话那头只传来机械式的电话无人接听,显然是他被拉黑了。 闻焰:“……” 第111章 吃了会吐 最终闻焰还是没有成功将池溏叫来燕京,无论他换了几个电话给闻熠拨去,对方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便毫不犹豫的挂断,恍若他才是传说中人人退避三舍的瘟疫。 办公室内,闻焰看着那索然无味的文字,反复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处理肖宥恩这个人。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闻焰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句,“进来。” 陈谦捧着一沓资料走近,整整齐齐的全部放在闻焰面前。 闻焰单手捏着眉心,“家里有没有来电话?” 陈谦道:“目前没有,不过早上薛管家提醒过一句,今天肖宥恩需要换药,情况可能不会很好。” 闻焰倏地抬起头,“换药?” 陈谦点头,“他背上的伤需要一周换一次,如果前期护理得当,现在早已结痂愈合,但前阵子他放任不管,伤口反复发炎感染,到现在都没有愈合的迹象。” 闻焰眉头情不自禁的紧皱成川,原本自我麻痹的不闻不问在这一刻土崩瓦解,他直接推开椅子,径直走出办公室。 陈谦似乎早已料到了老板的反应,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宾利轿车驶出公司。 别墅内,医生有条不紊的消毒着所有器械。 肖宥恩犹如局外人那般云淡风轻的望着面前形形色色的一众人,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的酷刑。 伤口结痂,干涸的血迹紧紧粘连着纱布,随着医生一层一层的剥离,痛感也渐渐强烈。 闻焰气喘吁吁的推开房门,迎面而来一股很强烈的消毒水味,他透过人影缝隙看见了趴在床上紧闭着双眼闷声忍痛的肖宥恩,本就苍白的小脸在病痛的折磨下几乎都透着青灰。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床边,有些无措的望着并没有因为肖宥恩难受而停下双手的医护人员。 “唔。”肖宥恩没忍住发出了一声痛吟。 闻焰条件反射性的握住他的手,声音颤抖,“恩恩。” 肖宥恩好像幻听了,满头大汗的睁开双眼,模糊的视线里有道看不清的光影,他不知道那是谁,但潜意识里便将他幻想成是心心念念的闻焰,他委屈的、难过的往他怀里钻。 闻焰心痛如胶,以前他总是嘲笑这个小杀手,明明干着最危险的职业却最怕疼,哪怕手指头破个口子都要呜咽呜咽闹得整栋宅子鸡犬不宁。 可是现在,他的后背被烧的血肉淋漓,每次换药都无疑是再一次的凌迟,是皮肉分离的凌迟,这样的疼痛下,他的小杀手竟还能一声不吭。 如果那天他没有生疑,如果那天他把人带去医院治疗,小杀手就不会遇到李乐,不会患上心理疾病,更不会病重成现在这样。 心痛、悔恨,填满了整颗心脏。 “闻焰。”肖宥恩小声啜泣着。 闻焰小心翼翼的擦去他额上的虚汗,“再忍忍,马上就好了。” 肖宥恩拼命的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是他最喜欢的茉莉花香,很淡,淡的他就闻了两下味道就散了。 不,可能是幻觉消失了,肖宥恩虚弱的想。 医生处理好伤口,快速缠好干净纱布。 闻焰瞧了眼怀里大概是疼晕的肖宥恩,眉头从进屋起就不见半分舒展。 医生打上消炎药,如实汇报道:“肖先生身体太虚弱导致药物吸收效果很差,郁郁寡欢是病人大忌,闻先生如果真是心疼他,尽可能多多开解,病人心情好了身体才会慢慢好转。” 闻焰掖好被子,起身站在床边,沉默的望着昏睡中的身影,脑子里仔细思考着还有谁能让这个坏蛋开心点。 夕阳西下,院子里灯光接连亮起。 肖宥恩躺了一下午,混沌的意识慢慢恢复,他尝试着动动胳膊,身体却像是被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他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闻焰算准时间进屋,刚推开门就对视上床上循声望来的大眼睛。 肖宥恩看清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闻焰端着厨房准备的山药粥,反手关上房门。 肖宥恩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顿时胃里就反抗的剧烈抽搐了一下,他没有忍住,伏在床边干呕起来。 闻焰见状,三两步跑到床前。 肖宥恩抗拒的扭过头。 闻焰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是连闻味道都不能闻了吗? 肖宥恩紧紧的拽着被子,有气无力的说着,“我不想吃。” 闻焰端着粥碗的手骤然收紧,他不知道厌食症该怎么治疗,但很清楚再健康的人连续几天不吃不喝,身体肯定会出毛病,人总不能长时间依赖药物! 肖宥恩看了眼床边一动不动的身影,坦白道:“吃了我会吐,会更难受。” 闻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吹了吹热气,“多少吃两口。” 肖宥恩愣了愣,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很是意外他会亲自喂自己,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的张开嘴。 山药粥很香,炖煮的软烂顺滑,一进嘴便融化了那般,压根就不需要咀嚼便能咽下。 闻焰面上一喜,见他完全吃下,迫不及待地又喂了第二口。 肖宥恩鬼使神差的再次张开嘴,只是这一口还没有来得及咽下,便被强烈的恶心感打断。 他推开伸过来的胳膊,甚至都来不及瞄准垃圾桶,便趴在床侧一阵又一阵强烈的呕吐起来。 闻焰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慌不择路的放下粥碗,一把扶住床边摇摇欲坠的身影。 肖宥恩吐的满眼通红,胃里除了那口粥,什么都没有,吐完后就是止不住的干呕。 闻焰吓坏了,紧张的抱住他颤抖的身子,不知所措的冲着门口高喊,“医生。” 医生鱼贯而入。 肖宥恩昏昏沉沉间感受到胳膊上传来的刺痛,冰凉的液体打入身体里,那阵狂风暴雨的反胃感总算被压制。 闻焰承认自己后悔了,他不该逼他,不该自以为是到以为是他投喂对方就能接受,心理因素哪有那么简单化解! 可是放任不管,肖宥恩很快就会死,不是饿死,就是因为严重营养不良器官衰竭死亡。 如果肖宥恩死了? 闻焰光是想到这个结果心口就闷痛的厉害,仿佛被什么利刃狠狠洞穿,比肖宥恩捅他那一刀还疼! 第112章 肖宥恩,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隔日,淅淅沥沥的下了场小雨,九月的燕京已经开始转凉,秋风扫过落叶,院子里的绿植也在慢慢凋零。 肖宥恩难得有点力气下楼,他坐在院中的摇椅上,笑意浅浅的望着肆意奔跑的小土狗。 豆子已经完全适应豪门生活,每天撒了欢的在它的小花园里拱土玩球,短短十天,竟是胖了一圈。 肖宥恩起初还以为是闻焰换了他的狗,否则为什么这狗看起来富态许多? 后来管家亲自给他翻看了土狗这几日的变化,包括它的伙食,一天五顿的投喂,它不胖谁能胖? “汪汪汪。”豆子咬着球乖乖趴在了肖宥恩脚边。 肖宥恩伸手点了点它的脑门,“就数你没心没肺。” 豆子听不懂他在胡说什么,兴奋的吐着舌头晃着尾巴,就想着人类陪它玩。 肖宥恩弯腰捡起皮球高高抛向远处。 豆子欢快的追逐过去。 “肖秘书今天气色还不错。”陈谦路过花园时,礼貌的上前招呼了一句。 肖宥恩闻声回望,“陈助理是来找闻焰的?” “嗯,工作已经解决的差不多了。” 肖宥恩谨慎的注视了一眼他的身后,洞察到无人窥探后,开口道:“陈助理,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肖秘书有话可以直说,能回答的我不会闭口不答。” “不是公事,我想知道那个人的情况。”肖宥恩没有挑明是谁,但他清楚陈谦能听懂自己说的是谁。 第80章 陈谦笑,“总裁让我把人交给了高利贷公司,毕竟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肖宥恩满意的点了点头,其实这几日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的不理智,与其直接打死那种人,还不如让他生不如死的活着,毕竟像他这种畜生,活着才是报应。 陈谦再道:“肖秘书还想知道什么?” “不用了,我只想知道那个人的结局,知道他痛不欲生就行了。” “这年头还债的方式很多,像那种公司一定会物尽其用的讨回那笔钱。”陈谦推了推眼镜,依旧挂着那职业化假笑,“肖秘书好好养身体,吴秘书还想着你回去继续协助她工作。” 肖宥恩神色一凛,难免愧疚,“coco姐和小彭最近还好吗?” “她们应该不太好,咱们闻总的脾气一般人受不住,招来的几个秘书都坚持不了两天,她们这一天天的就盼着你回去帮忙。” 肖宥恩勾了勾唇,勉强挤出一抹惨白的笑,“我还能回去吗?” “池少的绑架既然是误会,闻总想必不会开除你。” 肖宥恩欲言又止,他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估计用不了半天就得被抬出公司。 “肖秘书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相信你和闻总之间应该能恢复如初。” 肖宥恩震惊,“陈助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闻总正在调查半年前的事,他其实是相信你的。” 肖宥恩不敢置信。 陈谦不敢再多言,点到即止的离开了花园。 肖宥恩愣愣的望着豆子再次叼回来的皮球,许久后才僵硬的捡起又抛出去。 调查? 调查什么? 调查清楚后,他们就能重归于好吗? 肖宥恩自嘲的摇了摇头,他与闻焰之间正如他所言早已物是人非! 头顶的光忽然被人遮挡,他抬眸。 闻焰早早就注意到花园里的两人,但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 肖宥恩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闻焰。” 闻焰故作高冷的轻嗯一声。 肖宥恩唇角微扬,“你今天不去公司吗?” 闻焰没有明说自己正在等心理医生汇报,依旧是那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态度,“不是很忙,暂时不用过去。” “陈助理刚刚跟我说了乐乐父亲的去向,谢谢你。” 闻焰很不想听到这个名字,叫的那么亲密,他都没有叫过自己叠字名字! 肖宥恩继续道:“那天是我鲁莽了,这种人让他直接死去太便宜他了。” “嗯。”闻焰坐在摇椅另一边,“为什么不问我而是问陈谦?” “我怕你不乐意。” “我不乐意你就不问?” “嗯,我知道你不会不管,但不想他死的太简单,以你的手段,肯定只有我想不到的结局。” 闻焰轻哼,“你倒是把我想成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活阎王。” “汪汪汪。”豆子又跑了回来。 肖宥恩温柔的搓了搓它胖墩墩的大脑袋,“闻焰,我可以离开吗?” 闻焰面上一沉,“离开?你要去哪里?” 肖宥恩想不到自己还能去哪里,只是单纯的不想留在这里,不管是燕京,还是隔着燕京不远的唐城,在这两座城市,留给他的都是折磨,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 他想离开这座城市,或许能重获新生,或许他还能活下去。 闻焰站起身,大步一跨走到他面前,就这么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肖宥恩,你想离开我?” 肖宥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闻焰一把攥住他的手,逼着他站起身。 肖宥恩被带着差点摔倒,他趔趄着扑进对方怀中,惊恐的望向他的眉眼。 闻焰目光如炬,言语中的温情瞬间荡然无存,他道:“你是不是忘了还欠我什么?” 肖宥恩摇头,他怎么会忘,他欠他一条命啊。 闻焰无法冷静,满脑子都是他要离开,在得知李三罪有应得不得善终后就要离开,原来自己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工具,一个能替那个女孩报仇的工具? 肖宥恩张了张口,话到嘴边又咽下。 闻焰拉着他的手贴在了胸口处,“我说过在你没有还清债务之前,你哪里都去不了,你别忘了,你欠我的是一条命!” 肖宥恩仿佛隔着衣服都摸到了那道狰狞的疤,那一瞬间烫的他心神剧颤。 闻焰咬牙切齿道:“肖宥恩,你欠我的还不清,你没有资格说离开!” 肖宥恩绝望的跌回椅子上,忽然觉得心脏闷得厉害,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是啊,他还不清,无论是在哪里,他都还不了那一刀。 调查清楚又怎样?他们破镜重圆也回不了最初,那条缝隙会伴随一生,那一刀留下的疤这辈子都散不去! 第113章 闻焰,他不会要我了 肖宥恩回了房间,呆呆的站在屋子中间,直到双腿发抖身体发虚,他才慢慢悠悠的回过神。 至于他和闻焰谈到最后说了什么,他好像断片了那般,怎么都想不起来。 眼泪滑落落在手背上,烫的他心脏剧烈收缩。 “唔。”他捂着嘴冲进洗手间…… 书房,闻焰闭上双眼企图压制那愈演愈烈的怒火。 “叮叮。”电脑传来动静。 闻焰睁开双眼,面沉如水的盯着传来回应的邮件。 是国外著名心理学家维尔教授的回信,信件很简单,对于突发心理疾病的病人,最简单的治疗就是远离变故中心。 闻焰逐字逐句阅读,眉头皱的近乎夹死蚊子。 是要肖宥恩暂时离开伤心之地的意思吗? 闻焰反应过来肖宥恩为什么好端端的说要离开,他其实并不是大仇得报选择离开他,而是怕再回忆起那些难过的往事而逃离这个事发地? 他是在自救? 可是那丫头跳楼的地方不是在唐城吗? 闻焰薄唇轻抿,忽然有些后悔自己说出的那些话,他好像误会了肖宥恩的用意。 卧房,肖宥恩安静的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 闻焰放轻着脚步缓慢的走到床边,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杂陈。 “明明该我恨你的,可是你这样,让我怎么恨?”闻焰蹲下身,轻轻拂过他的眉眼。 肖宥恩眉睫轻颤,将醒未醒的状态。 闻焰收回手,无奈的叹口气,“既然想走,那就走吧。” 当天,正在美美休息的陈谦收到了领导上司炮轰似的电话联系。 肖宥恩是在迷迷糊糊间被抬上了救护车,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在移动,却怎么都醒不过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着他,这些人要带他去哪里? 车子疾驰到机场,直到耳边传来机翼的轰鸣声,肖宥恩才发现他坐上了飞机。 飞机? 肖宥恩睁开双眼,稀里糊涂的看向周围。 私人飞机上应急设备一应俱全,医生察觉到他恢复意识,又紧急补了一针。 肖宥恩:“……”这么怕他清醒,是要把他运去什么地方? 药水流进身体中,肖宥恩又沉沉的睡去。 江市: 不同于燕京的秋意正浓,江市还是炎热的如同火炉,大街小巷恍若被炙烤着,地面上泛滥起滚滚热浪。 一辆辆轿车井然有序的驶进别墅,甚至从山下到半山腰的好几处岗亭都加派了人手,进出人员重重检查。 肖宥恩是在后半夜恢复的意识,他木讷的望着天花板,并没有辨别出现在的环境和燕京有什么区别。 薛管家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注意到床上的人苏醒,笑逐颜开的凑上前,“您感觉还好吗?” 肖宥恩觉得自己可能是做了一个梦,莫名其妙的梦到自己上了飞机,其实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燕京一步。 薛管家继续道:“长途跋涉并不利于您的身体恢复,医生严肃交代有任何不适都要即刻汇报,您现在还好吗?” 肖宥恩蹙眉,“长途跋涉?” 薛管家如实道:“这里是江市,您已经离开了燕京。” 肖宥恩:“……”真他么跟做梦一样。 薛管家再道:“先生这两天还要留在燕京处理一些工作,暂时回不来,您有任何需求告诉我就行。” “我现在在江市?”肖宥恩不敢相信。 薛管家点头,“是的,这里是江市的杏苑山别墅。” 肖宥恩掀开被子有意下床。 薛管家没有阻止他。 肖宥恩快步跑到阳台上,推开落地窗就被一阵热浪扑了满脸,他怔怔的望向和燕京截然不同的院子,不得不相信老管家的话。 他竟然回了江市? 薛管家走到他身后,“先生吩咐如果您想联系池少也可以,不过碍于小闻先生的阻拦,可能会费一番功夫,我们可以派人上门去骗。” 肖宥恩诧异的回过头,显然是觉得这话是对方喝醉了在胡说八道。 第81章 薛管家一本正经的说着,“小闻先生最近管的严,池少没有那么容易出门。”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甚至开始怀疑这老管家看他病中无聊想给他讲个笑话解解乏。 “肖先生想见池少吗?”薛管家追问。 肖宥恩连连摆手,“不用,我现在这样子池溏看见了会难过的。” “嗯,那等您想见的时候,我再派人去‘请’。” 肖宥恩回了房间,他有些想不明白,闻焰明明拒绝了他,为什么又突然把他带回了江市? “叩叩叩。”厨房阿姨送来晚餐。 薛管家尝试着询问,“您能吃一点吗?小米粥,炖了几个小时。” 肖宥恩并不饿,下意识的摆手拒绝。 薛管家不敢勉强,将晚餐收起,“那等您饿的时候通知再厨房。” 肖宥恩趴回床上,嘟囔道:“闻焰为什么会让我离开燕京?” “不是您想离开吗?先生是不会拒绝您。” 肖宥恩想着这些人肯定是误会了,误会了他和闻焰的关系。 薛管家:“先生从未对谁这么言听计从,我可以说一句烂大街的话,先生只对您一个人和颜悦色,他的喜怒哀乐皆因您而起,您开心,他就开心。” 肖宥恩自嘲的勾起一抹苦笑,“你想错了。” 薛管家不明,“我哪句话说错了吗?” 肖宥恩道:“都说错了。” 薛管家反驳,“我们这一行接触过很多豪门世家,最懂察言观色,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个七七八八,肖先生您在先生的心中分量绝不低于家人。” 肖宥恩闭上双眼,如果是以往他深信不疑,只是现在,他们的感情有了裂缝,正如那道疤不光残留在闻焰的身上,更是深深烙在了他的胸口处。 至于为什么还要留着他,或许是还债,他说了啊,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 薛管家:“先生不会留着外人在自己家里,您是唯一。” 肖宥恩笑,笑意不达眼底,像是自欺欺人的假笑。 闻焰,他不会要我了…… 第114章 多吃一口都遭罪 江市的天热的像是裹着炭,烧不尽,熄不灭。 肖宥恩在屋子里待了两天,活动范围顶多是阳台,那火热的秋老虎,晒得他还没有走出家门口就被迫打消出门溜圈的想法。 别墅内每天变着法的做各种各样美食,但每次端上楼,下一刻就会被原封不动的端出来。 薛管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苦口婆心的劝着,“咱们多少吃一口。” 肖宥恩摇头,吃了还得吐,吐完还得疼,他又不傻。 薛管家绕着床徘徊了两圈,最后再一次捧起粥碗,“吃一口吧,就吃一口。” 肖宥恩实在是受不了老人家那殷切的眼神攻势,认命的张了嘴,“就一口。” “欸欸欸。”薛管家亲自喂着。 肖宥恩咽下一口南瓜粥,南瓜很甜,入口即化,他抿了抿唇,竟是有些意犹未尽。 薛管家站在一旁仔细留意小祖宗情况,确定没有呕吐迹象,喜极,“要再尝一口吗?” 肖宥恩跃跃欲试的望着对方手里还在冒热气的粥碗,这两天可能是换了药,有了点食欲,但他知晓自己的肠胃有多差,再饿都得忍着。 薛管家贴心的舀上一勺粥递到他嘴边。 犹豫再三,肖宥恩张了嘴,又是一口香香甜甜的南瓜粥。 薛管家热情的连喂三口。 第四口时,肖宥恩选择适可而止,他伸出手制止对方。 薛管家笑不拢嘴道:“很好,很好,不吐了就好。” 肖宥恩躺回床上,闭眼忍受着胃里愈演愈烈的翻搅。 薛管家迫不及待的向上级汇报最新情况。 电话那头,闻焰听完,阴沉了几天的脸色终于见了半分喜色。 陈谦捧着近乎半人高的资料进入办公室,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嘴角忍不住上扬的领导,诧异这是太阳打西边出了,不然这剥削了整个公司整整三天三夜的活阎王为什么会露出老父亲满意慈祥的微笑? 就跟大白天见鬼似的,别提多么惊悚。 闻焰放下手机,瞥了眼门口处偷偷摸摸的身影,“资料都准备好了?” 陈谦不再过多揣测,将所有资料整齐码放在办公桌上,“十点申辰那边的负责人想跟您见一面。” “嗯。”闻焰似乎心情很好,来者不拒的应下。 风声徐徐,吹落一地落叶。 肖宥恩睡完午觉,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昨天下完的电视剧已经到了大结局,他双手抱着膝盖,认真思考着今天该做些什么。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薛管家捧着糖水进入,“厨房里做了木薯炖椰奶,您要不要尝尝?” 肖宥恩闻到了浓郁的奶香,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薛管家将糖水放在桌上,“放了点蜂蜜,很甜。” 肖宥恩凑上前,闻了闻,如果是以前,他能一口气喝三碗。 薛管家注意到祖宗眼里迸发的光,继续道:“木薯可能不好消化,您可以喝点甜水。” 肖宥恩右手蠢蠢欲动的拿起了汤勺,想起上午的那两三口南瓜粥,硬是折磨了他三个小时,中午的午觉他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这胃痛好不容易缓下来,他要是再吃点东西进去,保不准今天一天都不会消停。 可是糖水好香。 大概还是怕疼,肖宥恩在挣扎了半晌后,扭过头,侧过身,完全视而不见那碗勾引他的糖水。 薛管家:“……”这祖宗又怎么了? 肖宥恩轻声道:“暂时不想吃,你端出去吧。” 薛管家嘴角抽了抽:您老人家刚刚那眼珠子都快瞪进碗里了,还不想吃? 肖宥恩埋首在膝盖处,“快端走。” 薛管家无奈叹口气,“那您想吃什么可以告诉我,我让厨房重新给您做。” “我什么都不想吃。” 薛管家不敢再逼,不然这祖宗再来个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他们别墅上下十几号人这个月工资都甭想要了。 房间安静下来,肖宥恩抬起头。 “咕咕咕。”肚子应景的叫唤两声。 肖宥恩埋怨的瞪着肚子,“叫叫叫,你有什么资格叫!” 他顺躺在沙发上,生无可恋的望着那一尘不染的天花板,屋子里静的心率都慢了好多。 晚风阵阵,江市在傍晚时分开始下雨,大雨哗哗将犹如火炉的天熄灭了半分,空气渐渐有了转凉的迹象。 翌日,天色阴凉,比起前几日真的凉快了许多。 肖宥恩下了楼,这是他回江市来第一次出房间。 不同于西岸别墅,这边的布局更显冷清,好似不常住,放眼望去家具摆设都很新。 他觉得奇怪,闻焰送他回来为什么不送他回西岸那边? “肖先生您今天感觉如何?”薛管家紧跟着他出了大门。 院子里,红红绿绿的鲜花争奇斗艳的绽放着,小土狗在一众花圃中撒了欢的奔跑,依旧没心没肺。 薛管家:“豆子这两天吃的多了,可能需要减肥。” 肖宥恩戳了戳又胖了一圈的傻狗,“就属你跟猪一样能吃。” 薛管家瞧着这一人一狗,暗暗腹诽: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主人半天吃不进去一口,宠物少吃一口都跟要命一样。 肖宥恩抬起头再看了看四周,问:“我可以出去逛逛吗?” 薛管家点头,“先生没有要求您必须留在别墅休养,但尽可能还是以静养为主。” “难得再回江市,我想回家看看。” “距离远吗?我给您安排车子。” 肖宥恩不知道这是哪个区,但既然都在江市,那应该远不到哪里去。 薛管家紧急调来商务车。 肖宥恩带着豆子一同上了车,他温柔的摸着小狗胖嘟嘟的大脑袋,笑意缱绻道:“我带你去看看我的家。” 车子驶离别墅。 薛管家站在门口,目送着车子离开。 “嗡嗡嗡。”手机响起。 薛管家看着来电显示,忙不迭按下接听。 闻焰:“肖宥恩醒了吗?” 薛管家如实回复:“肖先生醒了,他想出门逛逛,我已经安排了车子送他离开。” 电话那头静默了片刻。 薛管家心里隐隐不安,难道是自己自作主张安排错了?可是医生不是交代尽可能满足病人要求吗? 闻焰:“有没有派人跟着?” “有的有的,派了好几个人跟着。” 闻焰:“嗯,我晚上的飞机,将他隔壁的卧房整理出来。” 薛管家匆匆跑回宅子,“好的,我现在就去准备。” 第115章 我的家……没了……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留在一栋废墟前。 肖宥恩看到被夷为平地的建筑时,有一瞬间的茫然,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位置。 第82章 他走下车,观望四周,确定这里是西岸。 “汪汪汪。”豆子并不懂人类的悲欢喜乐,一下车就撒开丫子在废墟里跑来跑去,溅起一地的灰尘。 肖宥恩愣愣的望着那满地的建筑残墟,似乎是在努力回忆它最初的样子。 很大的花园,里面种满了玫瑰海棠。 他尝试着往上走去,可是却找不到落脚地,目光所及的全是破烂石块。 没了,他的第一个家,没了。 肖宥恩忽然觉得胸口发闷,他摇晃着坐在废墟上,汗水沁出额角,顺着那惨白的脸藏匿进衣领处。 他不死心的再看了看荡然无存的宅子,双手更是用力的揪住胸口的衣襟,强烈的窒息逼得他眼前发黑。 是闻焰毁的吗? 应该是吧,自己伤他那么重,他怎么可能留着拥有他痕迹的宅子。 他自嘲的笑了笑,还想着回家,他哪里有家啊。 “汪汪汪。”豆子惹了一身的泥又跑回了肖宥恩脚边。 肖宥恩红着眼轻轻拍了拍脏兮兮的小狗,“对不起,没让你好好玩。” 豆子舔了舔他的掌心,“汪。” 肖宥恩颤巍巍的站起身,再一次环顾四周,最后弯腰捡起一块小石头,“走吧。” 车子重新上路。 薛管家觉得奇怪,这小少爷回来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送进去的午饭和下午茶连动都不带动一下。 上午离开的时候心情看着挺好的,怎么出门溜达一圈还不开心了? “叩叩叩。”薛管家敲门,屋内却是毫无动静。 他慎重的推开门缝,瞧着床上的小鼓包,这是睡着了? 肖宥恩睡得并不踏实,他做了很多梦,有小时候的颠沛流离,有长大后的生离死别,甚至他又梦到了李乐跳楼坠亡在他面前。 那满地的红灼烧着瞳孔,他发疯的扑到女孩面前,却眼睁睁的看着她咽下最后一口气。 “哥哥,我以后想当老师,想要每个跟我一样因家庭而无能为力的孩子拥有更多选择的机会,希望他们能靠知识改变命运。” “哥哥,你看见我录取通知书上的校徽了吗?是自由,是无数可能,是美好未来,是黑暗走向光明的第一步。” “哥哥,我马上就要去学校了,你的伤还没有好,我走了你怎么办?要不你跟我一起去,我打工养你?” “哥哥,对不起……” 肖宥恩望着消失的身影,无助的想要抓住她,“不要不要!” 他从梦中惊醒,胸腔剧烈起伏,一股热流涌上喉咙,他踉跄着掀开被子冲进洗手间。 “呕。”他跪在地板上,麻木的看着那满地的红,大概是想到了,他不以为然的打开花洒。 冷水冲刷掉那些血迹,他气若游丝的靠墙坐着,水流哗哗不断,地上的红慢慢变成粉色,最后变成清澈的水流。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小喘着粗气,意识渐渐远离,他好像又睡着了。 “轰轰轰。”大型机器浩浩荡荡的从眼前走过,他站在马路中央,怔怔的看着那些庞然大物将他心心念念的房子推成了平地。 他的家,他所有生存过的痕迹,被抹除的干干净净。 “不要,不要。”他跌跌撞撞的挡在挖掘机前,巨大的机器臂膀穿透他单薄的身体,毫不留情的挖断了他身后的高墙。 “咚。”墙体碎落,混泥土扬起漫天灰尘。 肖宥恩跌坐在地上,本是阳光明媚的天一刹那变得阴沉。 他放弃了,就这么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的家被夷为平地。 没了也好,本来就不属于他…… 薛管家第五次上楼,每次推开门肖宥恩都安静的躺着,他不解,这得多困,怎么都睡了一天了? “咚咚咚。”身后楼梯传来脚步声。 薛管家回头,正好看见风尘仆仆赶回的身影,他慌忙迎上前,“先生您回来了。” 闻焰轻嗯一声,“肖宥恩呢?” “肖先生从回来后就一直在睡觉,午饭晚饭都没吃。” 闻焰眉头轻皱,“没进去看过?” “看了,也喊了,肖先生也不回应,就睡着。” 闻焰推开房门,屋子里很暗,只亮着一盏落地灯。 薛管家压低着声音,“肖先生出门前都还挺开心的,说是要带豆子回家看看,结果从外面回来后就明显心情差了点。” 闻焰脚下动作一停,“回家?他回哪个家?” 薛管家摇头,“我不清楚,是老陈开的车,需要叫来问问吗?” 闻焰似乎想到了什么,快步走到床边。 肖宥恩依旧沉睡着,只不过脸色很差,白的几乎不见半分血色。 薛管家不知怎么了,紧张道:“是有什么问题吗?” “让医生过来。”闻焰轻轻拍了拍肖宥恩的脸,见人没有任何反应,一把掀开被子。 肖宥恩其实没有完全晕厥,在闻焰靠近的瞬间便动了动眉睫,他尝试着睁开眼,身体却提不起一丝气力,甚至连手里的东西都握不住。 “咚。”小石头掉在了床上。 闻焰看着被单上的东西,眉头紧蹙成川,这是什么? “不要。”肖宥恩声音轻的犹如蚊音。 闻焰凑到他面前,仔细倾听,“你想说什么?” 肖宥恩的脑袋无力的搭在闻焰的肩膀上,可能是委屈极了,眼角处又开始滚落泪珠。 闻焰忽地明白过来,一把攥住床上的小石头。 肖宥恩声音断断续续,“我的家……没了……” 第116章 他不想活了 闻焰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悔不当初,当时他有多么毅然决然推倒那栋别墅,现在就有多么想扇自己。 凡事留一线,他怎么就忘了! “先生,医生来了。”薛管家着急忙慌的领进一群人。 闻焰让开位置。 肖宥恩似乎很抗拒医生的靠近,哪怕是半昏迷状态,也挣扎着不许他们扎针。 闻焰不得不将人重新揽进怀里,轻声安抚,“恩恩别怕,他们是医生。” 肖宥恩虚弱的睁开双眼,眼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闻焰意外他醒来,只是还来不及高兴,就对视上他古井无波的双眼。 肖宥恩觉得自己好像不需要爱了,也不需要他相信了,在这场并不会有善终的感情里,他们彼此都不需要彼此了。 他平静的又闭上了双眼,“不用医生,我没事,就是单纯的想要睡觉。” 闻焰明明抱着他,却感受不到他的温度,他颤抖地去抓住肖宥恩的手,却被他不着痕迹的躲开。 肖宥恩轻声说着,“都出去吧,我想睡觉。” “肖宥恩——” “我知道我欠你什么,你不用再说,有朝一日我会还给你的。” 闻焰愣愣的坐在床上,一时半会竟不知怎么回应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要把命还给自己? 这一晚,闻焰没有离开,就坐在沙发上,双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床上的身影。 肖宥恩其实没有再睡着,他怕再做那些噩梦,他怕再看见那些刺眼灼目的血。 就这样,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只字未言的过了一整晚。 翌日,闻焰满眼红血丝的走出房间。 负责接送肖宥恩的司机胆战心惊的等在客厅里,他不知道领导十万火急叫来他做什么,难道是昨天他工作上出了什么差错。 闻焰径直走到厨房,须臾端出一杯咖啡,一口气灌了自己一大半,脑子才慢慢恢复清醒。 司机小心翼翼的不敢吭声。 “昨天肖宥恩去了西岸?”闻焰声音喑哑的开口。 司机点头,“是的,肖先生执意要求去的。” “看到那栋宅子后,他做了什么事?” 司机回忆,交代道:“肖先生没有过多表现,就是站了一会儿然后就走了。” “什么事都没有?” “是的,可能是觉得没什么看的,毕竟都是废墟,肖先生停留了几分钟后就让我开车回来了。” 闻焰心里更是堵得慌,他宁愿肖宥恩大吵大闹逼问给他说法,也好过他这样闷声不响。 “是不能去吗?”司机谨慎询问。 闻焰坐在沙发上,摇了摇头,“没事了,你回去吧。” 司机不敢过多停留,忙不迭转身离开。 闻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许久后,掏出手机。 电话那头,陈谦刚刚结束通宵工作,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忽地就被手机铃声震醒,他烦躁的打开,刚想大骂,在认出来电显示的刹那,到嘴的祖宗八代问候戛然而止。 他立刻换上谄媚的假笑,“总裁您交代的——” 闻焰言简意赅的说着来意:“将西岸别墅恢复如初,尽快。” 陈谦愣了片刻才明白领导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谦:“……”老登,你丫的当玩拼图呢,想拆就拆,想重装就重装? 第83章 闻焰:“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它和以前一模一样。” 陈谦觉得这一定是自己熬夜的幻觉,否则他家领导为什么一大早就开始说胡话? 天杀的,那又不是他的房子,他怎么可能复原成一模一样! 闻焰:“加派人手,一个月内。” 陈谦倒抽一口凉气,这祖宗究竟是抽哪门子风?难道是肖宥恩知道房子被推了? 想想以肖宥恩的脾气,要是知道房子没了,还不得闹个天翻地覆,难怪活祖宗这么着急,肯定是肖宥恩吵他闹他! 闻焰:“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陈谦收回多余的心思,回复道:“我现在就去联系设计师,不过要复刻成一模一样可能有点难度。” 闻焰:“我不想知道过程,我只要结果。” 陈谦:“……”作吧,当初就劝你别作,现在好了,后悔了吧。 闻焰:“需要多少钱,走我私人账户,一个月,我要看到房子。” 陈谦头疼,但也不得不应下,“好的,我尽量安排。” 闻焰放下手机,捏了捏鼻梁。 薛管家将准备好的早餐端出,“先生。” 闻焰扭头看向他手里的东西,“我拿上去吧。” 薛管家递上托盘,“您一晚没睡?” 闻焰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房间,一如既往的安静。 肖宥恩还躺着,也不知道是醒了还是没醒。 闻焰放轻着脚步,察觉到床上轻微的动作,没有直接戳穿对方的伪装,而是漫不经心的说着,“那栋房子我已经让陈谦安排人恢复了,很快就会修好。” 肖宥恩没有回应。 闻焰继续自顾自的说着,“当时是我有欠考虑,毕竟那栋别墅已经送给了你,我不该随意处理。” 肖宥恩睁开双眼,表情淡淡的看着天花板,“不用了。” 闻焰走到床边,“肖宥恩,这事是我错了,你放心,我会还你一栋一模一样的宅子。” 肖宥恩牵强的挤出一抹笑,摇头,“你不用道歉,那些都是你送给我的,你有权收回去。” “送给你了那就是你的,我损坏了我重新给你建。” 肖宥恩想着何必呢。 闻焰第一次看到肖宥恩这种表情,像是快要熄灭的火光,只剩下点点火星,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席卷心头,他慌乱的抓住对方的胳膊。 肖宥恩察觉到他指尖的颤抖,轻声道:“闻焰,房子没了就没了吧,我们之间不该有那么多牵扯,不然我更加还不清了。” 闻焰心神剧颤,以前他是求着不想再和肖宥恩有任何牵扯,现在他想不得不有牵扯。 肖宥恩这心如止水的样子,他是不想活了! 肖宥恩收回视线,继续愣愣的望着天花板,“昨晚你都没有好好休息,舟车劳顿肯定很累了,你好好睡一觉,这里有医生,你不用守着。” “肖宥恩。” “嗯?” 闻焰抓住他的手,“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肖宥恩扭过头,四目相接,他看见了闻焰眼中的红,不知是一晚没睡的血丝,还是要哭了。 闻焰会哭吗? 肖宥恩觉得自己看错了,像闻焰这种天之骄子,怎么会将软弱的一面示人? “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闻焰怕他没听清,再次重复。 肖宥恩还是没有回答,静静的想着我们之间还能从头再来吗? 明明是你不要我了啊…… 第117章 我们从新开始好不好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闻焰却始终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复。 “嗡嗡嗡。”手机铃声打破屋内的死寂。 闻焰看了眼来电显示,不假思索直接挂断。 “嗡嗡嗡。”下一刻,手机继续响起。 闻焰再次挂断。 “嗡嗡嗡。”手机孜孜不倦重复拨来。 闻焰作势还想挂断。 “接吧,这么着急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肖宥恩开口打断他的动作。 闻焰的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空,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我去去就回。” 肖宥恩看着离开的背影,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在房门关上的刹那,眼前骤然全黑。 屋外,闻焰拿起手机,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接听,而是长长的呼出一口浊气,等到心率平复下来,才按下接听键。 闻熠:“你回江市了?” 闻焰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轻嗯,“昨晚刚到。” 电话沉默了片刻。 闻焰反问:“这么着急反复给我打电话,有事?” 闻熠:“你是一个人回来,还是带着肖宥恩?” “这重要吗?”闻焰再问。 闻熠:“大哥,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如果你没有重要的事,我们晚点再联系。”闻焰准备挂断。 闻熠:“你和肖宥恩现在是什么意思?大哥,你该知道爸妈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闻熠:“但凡你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就不会把人带回江市。” 这次换闻焰挂了电话,甚至将这个号码拉进黑名单。 走廊上倏地恢复安静。 闻焰重新整理好情绪,转身推开房门。 床上的肖宥恩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脸色比起昨晚稍稍红润了些许。 闻焰缓步走到床边,坐在椅子上,一瞬不瞬的看了他好一会儿。 或许是太害怕失去,他控制不住的牵起肖宥恩的手,一吻落在他的手背上。 “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依旧是那个问题,依旧是无人回复。 闻焰却自欺欺人的继续说着,“你不说话我就当默许了。” 微风吹拂树梢,吹动枝叶簌簌作响。 傍晚,肖宥恩从睡梦中醒来,他呆呆的望了半晌天花板,夕阳的余晖照进屋内,他竟是有些分不清这是日出还是日落。 “叩叩叩。”随着敲门声的落下,对方便直接推门而进。 肖宥恩机械式的转动脑袋,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医生量了量体温,“有点发烧,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摇头,“我很好。” 医生大概已经习惯了病人的不配合,开始自行配药。 肖宥恩问:“几点了?” “六点十五分。” 肖宥恩诧异自己竟然睡了一整天,或许准确来说是半晕半睡状态。 医生扎好针,仔细调着点滴速度,“后背的伤正在结痂,偶尔会有点痒,尽量别去抓挠。” “嗯,我知道。” “无论有没有食欲,多少吃一点。”医生再说着。 肖宥恩很是配合的点头,“我会吃的。” 医生也不知道该说病人听话还是不听话,每次答应的都挺好,转身就忘得一干二净。 门外,闻焰看着结束治疗出来的医生。 医生主动汇报道:“肖先生很配合,精神也好了不少。” 薛管家喜极,“先生,这是好征兆,您一回来,肖先生肯定会更积极治疗。” 闻焰心里却是惴惴不安,他现在更迫切的希望肖宥恩大闹一场,无论是对谁,他希望他宣泄出所有不愉快。 可是自始至终他不哭不闹,平静的恍若一滩死水。 屋内,肖宥恩缓慢的坐起身,床头柜上静静的放着那枚小石子,他重新拿起,细细摩挲。 他自嘲的笑了笑,有些不解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东西捡回来。 “咚。”小石头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他笑着笑着眼睛有些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争先恐后的往外涌,他高高仰起头,视线斑驳的望着天花板。 一连三日,肖宥恩都没再下楼,甚至都没有出房门一步。 “汪汪汪。”豆子被薛管家带上了二楼,它开始不停的扒门。 肖宥恩以为自己听错了,打开房门就见豆子朝他扑来。 薛管家:“豆子好几天没有见到您,从昨晚开始就没有怎么进食,负责照顾他的饲养员说应该是想您了。” 豆子围着肖宥恩不停转悠,最后乖巧的趴在他脚边。 肖宥恩宠溺的揉了揉它几乎快要胖成球的脑袋,“真是只傻狗。” “您这几天不愿意出房间,豆子估计是误会您不要它了。” 肖宥恩笑意温柔,“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呢,以后要好好吃饭,瞧瞧两顿不吃都瘦了。” “您要不要带它去院子里转转?这样闷在房间里,不利于养身体。”薛管家小心翼翼的劝着。 肖宥恩牵住狗绳,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薛管家忙不迭的让开身子,“花园里新种了好多花,您一定会喜欢。” 肖宥恩没有多少体力,在院子里走了两圈便脱力的坐在了摇椅上。 阳光从树缝中洒落,这几日秋意浓了不少,天气也没有之前的干燥炎热,有风吹来时,还有几分凉意。 第84章 豆子见到了主人,又开始没心没肺的玩球,撒开脚丫子就拱翻一地的泥。 薛管家站在几米外,瞧着眉眼弯弯的肖宥恩,赶紧汇报给领导:肖先生出门了,心情很好,陪着豆子玩了好一会儿[视频]。 视频里,肖宥恩嘴角微勾着,虽然笑意很浅,却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放松,有一种岁月静好和不染世俗的美。 闻焰收到视频时,指尖轻颤,仿佛又看到了曾经那个活泼灵动的肖宥恩。 “叮。”又一条消息弹出。 薛管家:肖先生真的好喜欢豆子,一定是因为豆子是先生您带回来的,他喜欢豆子那就是喜欢您! 闻焰:“……” 第118章 你如果还有良知,就该有多远滚多远 薛管家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老板的回应,猜测对方应该是还在开会还在忙,毕竟他回江市还得继续处理燕京的好几个重要合作。 “都让开。”突兀的声音打破院子里的平静。 薛管家听见闹腾声,眉头微蹙的回头。 苏晚乔气势汹汹的走近,全然没有往日的稳重和冷静,在看到肖宥恩的刹那,她的所有教养便化为乌有。 他竟然还敢出现! 薛管家第一时间并没有认出这位女士的身份,当对方越走越近后,蓦地反应过来,这不是老板的母亲吗。 苏晚乔直接绕过一动不动的薛管家,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肖宥恩面前。 肖宥恩早就料到会藏不住,毕竟在江市,闻家可谓是只手遮天,不过能让他风平浪静的度过这么长时间,闻焰还是有点本事。 苏晚乔急喘着粗气,在很努力的压制怒火。 肖宥恩扶着椅背站起身,礼貌的唤了一句,“阿姨——” “啪。”苏晚乔毫不客气的甩了他一巴掌。 肖宥恩侧过脸,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他耳鸣阵阵,他愣怵了好一会儿才听清女人在说什么。 苏晚乔怒不可遏的指着他,“肖宥恩,谁给你的胆子还敢出现在这里?” 肖宥恩不觉得疼,只觉得抱歉,他自责的垂下头,声音很轻,“对不起,阿姨。” 苏晚乔气急上头,“你怎么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留在他身边?” “我知道我无法解释,对不起,我愧对你们的信任。” “你如果还有良知,就该有多远滚多远。”苏晚乔情绪完全失控,命令道:“把他给我扔出去。” 身后的众人却是无人所动。 苏晚乔转身看着他们,“一个个耳朵聋了?” 薛管家从巴掌声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有意挡在两人中间,“太太,肖先生是客人——” “好,很好,肖宥恩看来你还是很有本事,又一次把我儿子骗得团团转。”苏晚乔扯开挡住她的管家。 肖宥恩愧疚的不敢面对女人,依旧说着那苍白又无力的道歉,“对不起。” 苏晚乔逼着自己冷静下来,“都给我滚开。” 薛管家哪里敢离开一步,生怕老板母亲又冲上来扇巴掌。 苏晚乔加重语气,“看来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换一换了。” 肖宥恩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你们先进去吧,让我和阿姨单独聊聊。” 薛管家看着肖宥恩红肿的右脸,他可不敢让二人单独相处。 “阿姨很有分寸的。”肖宥恩主动给女人倒上一杯热茶。 苏晚乔漠然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不通她的大儿子怎么会一次比一次糊涂,第一次可以说是感情用事被蒙蔽双眼,那现在呢?明明已经看透这伙人的真面目,为什么还要把人带回来? 肖宥恩有点站不住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重新坐回摇椅上。 苏晚乔道:“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派人送你走?” “闻焰不会让我离开。”肖宥恩如实交代道。 苏晚乔冷哼,“你真以为他心里还有你?” “阿姨,我会走的,只是不是现在。” “别这么叫我,你现在不配。” 肖宥恩抿了抿唇,点头,“对不起,闻太太。” 苏晚乔激昂的情绪渐渐平缓,她看着过分清瘦的肖宥恩,有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在胸腔膨胀。 其实从一开始知道他身份时她就不是很喜欢这个孩子,但架不住爱屋及乌,既然儿子喜欢,那她就选择接受。 可是后来他欺骗了他们所有人,甚至想要杀死他们全家! 她很愤怒,恨不得亲手了结这种叛徒,她还想过等抓到肖宥恩要如何将他大卸八块以消心头之恨,包括刚刚得知他回了江市后就迫不及待跑来,那一巴掌,她打的很干脆。 但现在认真打量了对方好一番后,她莫名的觉得心口发胀,瘦了,不光如此,好像都没有什么精气神,说的更玄乎点,现在的肖宥恩更像是一具只会喘气的空壳,没有灵魂! 茶水已经凉透,肖宥恩重新给女人换了一杯。 苏晚乔已经完全冷静,她坐在椅子另一侧,声音也温和了几分,“我现在只是作为一个母亲想跟你谈谈。” 肖宥恩点头,表示洗耳恭听。 苏晚乔:“我不知道你当时为什么要那么做,我也不想去过问你有没有苦衷和身不由己,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身边留着随时都会威胁他生命的叛徒,我希望你能理解我。” “闻太太,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说过我会离开。” “既然闻焰不再追究那些过去,那我也不再纠结那些是非过往,我只想让他平平安安。” “嗯。” 苏晚乔拿过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肖宥恩鼻子发酸,满心愧疚,闻家都是善良的好人,但因为他,差点家破人亡。 他不该出现的,从蒋佑州那里逃出来后,他就该离这家人远远的。 苏晚乔长呼出一口气,“刚刚是我手重了,回去后冷敷一下。” “没关系,是我该受的。” 苏晚乔欲言又止,最后喝完了一杯茶,“我可以给你一个新身份,让你在外地重新生活。” “谢谢您,谢谢您既往不咎。” “要离开了告诉我,以闻焰的手段,他不放手,你走不掉。” “嗯。” 苏晚乔走了,空旷的院子只剩下肖宥恩单薄的身影。 那一壶茶好像都冷透了。 他抬起手摸了摸还有点痛意的脸颊,其实阿姨打轻了,他过去的所作所为,阿姨把他当场打死都不为过。 是他辜负了信任,是他引狼入室,哪怕他是无心之失,悲剧也是因他而起。 “汪汪汪。”豆子从饲养员手中挣脱开狗绳,扑腾到肖宥恩脚边。 肖宥恩看着豆子水汪汪的大眼睛,勉强的挤出一抹微笑,“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豆子摇晃着尾巴,死皮赖脸的赖在他的脚边。 肖宥恩没有赶它走,任它趴着粘着。 豆子其实不懂人类的喜怒哀乐,但它却很熟悉这种感觉,那天早上,它如果粘着小女孩…… 第119章 闻焰,没有人祝福我们 闻焰得到消息第一时间往回赶,一进宅子径直跑上二楼。 “哐当”他推开房门。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医生刚刚给他换完药,后背处凉悠悠的,还蛮舒服。 闻焰气喘吁吁的看着屋内平静淡然的肖宥恩,有些恍然管家是不是认错了人,其实他母亲从未来过。 肖宥恩穿好衣服,掩嘴咳了咳,明知故问,“你怎么回来了?” 闻焰一个激灵回过神,大步流星的走进屋子,关于他母亲有没有来过这事被完全抛掷脑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肖宥恩后背的伤,他问:“还疼吗?” “已经不怎么疼了,换药后感觉还好,应该是快好了。”肖宥恩扣好衣扣。 闻焰看着他肩膀处若隐若现的纱布,眉头轻蹙,怕他有所隐瞒,转身询问医生,“你来说。” 医生:“肖先生的伤确实好转,也没有之前那么强烈的疼痛反应,再换个两三次药就可以痊愈。” 闻焰总算放了心,须臾又紧张起来,“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医生:“疤痕短时间去不了,如果要完全祛疤,至少得等个半年左右才能去医院做修复手术。” “我关心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他的身体。”闻焰纠正。 医生:“目前情况来看,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闻焰满意的点了点头,“出去吧。” 医生退出,房间里只剩下二人。 肖宥恩穿戴好衣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抬头四目相接。 闻焰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挣扎两三遍后才开口道:“我母亲来了?” “嗯,她跟我说了一些话就回去了。” “她的话,你不用听。” 肖宥恩移开眼神,“嗯。” “她打了你?”闻焰注意到他右脸处还未散去的指痕,眉头越皱越紧。 第85章 肖宥恩不以为然道:“我本身就容易上脸,阿姨打的不重。” 闻焰蹲下,指尖轻轻拂过他脸上的痕迹,“我以为我瞒得很好。”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突然回来,他们不会注意不到我的存在。” “她跟你说了什么?” “阿姨让我离开你。” 闻焰指尖微颤,“你怎么回答的?” “我答应了。” 闻焰:“……” 肖宥恩语气淡淡,似是局外人那般,“闻焰,我们……没有人会祝福。” “不会的。”闻焰攥住他的手,“你答应过跟我重新开始的。” 肖宥恩有点懵,他什么时候答应的? 闻焰斩钉截铁,“你已经骗了我一次,你不可以再骗我第二次。” 肖宥恩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见他说的这么言之凿凿,竟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记混了,最近脑子麻木的厉害,他记忆可能有所减退。 所以他是什么时候答应闻焰的? 闻焰趁他出神,直接吻上他的唇。 肖宥恩愣了愣,一时半会儿完全没有反应,任他亲了好几分钟才如梦初醒的把人推开。 闻焰心满意足的扬着笑,“恩恩,我们重新开始。” 肖宥恩被他一连串操作搞得完全糊涂,刚想问对方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就见闻焰把手机递了过来。 闻焰道:“西岸那边地基已经打好,明天开始浇筑,过两天就可以垒墙,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肖宥恩看着手机里被清理干净残墟的别墅,一根根钢筋拔地而起,已经初见雏形。 原来他不是嘴上说说。 闻焰凑到他面前,言语真切,“你喜欢什么风格,我让设计团队按照你的意愿重新设计装修。” “闻焰——” 闻焰捂住他的嘴,“过去就让他过去,我们都不要再旧事重提,以后还有很长岁月,会有更美好的事情重新贯彻你我的记忆。” 肖宥恩没再说扫兴的话,默默的再看了眼他手机里的照片。 可是他从始至终都只想要那个家,那个拥有他们最纯粹最干净爱意的家。 闻家老宅: 池溏坐在沙发上接受着保姆阿姨的投喂,听见大门口的动静时,好奇是抬起头。 苏晚乔一进宅子就对视上孩子单纯无辜的双眼,郁闷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她笑逐颜开的走上前,温柔的揉了揉池溏的脑袋。 池溏欣喜道:“妈妈。” 苏晚乔莞尔,“这是在吃什么?” “阿姨给我炸的藕饼,妈妈尝尝。” 苏晚乔笑意更浓,“妈妈不吃,不过溏溏也得少吃点,不然等会儿又得积食难受。” “嗯,我就吃两块。”池溏一口咬下半块。 “妈。”闻熠听到母亲找上了肖宥恩,几乎是一路疾驰着回家。 苏晚乔没好气的剜了他一眼,“跟我去书房。” 闻熠紧跟在女人身后。 书房,苏晚乔瞪着他,“你为什么要瞒着我?既然在燕京知道了肖宥恩的存在,为什么不直接解决干净?” “大哥保护的紧,我没机会。”闻熠坦白道。 “那你也不能瞒着我和你爸,如果肖宥恩再动杀心,怎么办?” 闻熠蹙眉,“大哥应该不至于那么糊涂。” “我看你们一个个都被他鬼迷心窍。”苏晚乔气急,“你想个办法支走你大哥。” 闻熠不懂,“妈您要做什么?” “肖宥恩答应我离开,但你大哥现在又跟中邪似的,我不能当着他的面把人送走,你想个办法让他去外地一段时间。” 闻熠震惊,“肖宥恩答应您离开大哥?” “嗯,我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这个人必须送走,越远越好。” 闻熠思忖片刻,“最近闽城那边有个项目,我可以试试能不能说服大哥亲自过去一趟。” “尽快吧,事情越拖越久,我心里越不安,还有肖宥恩的团伙找着了吗?” “那个叫林承的已经在爆炸中死亡,但那个蒋佑州一直都没有消息,这是个电脑黑客,他能随随便便就抹除痕迹,所以有点难度。” “我最近心慌的厉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肖宥恩的再次出现,我总怕他会再捅闻焰一刀。” 闻熠安抚道,“我会尽快安排,您放心。” 说来也奇怪,这话一出,苏晚乔心里越发隐隐不安,甚至连眼皮都开始跳起来,一抽一抽,似是有什么不祥预感。 这种感觉像极了晚宴出事的前一晚,她被陷在噩梦中,惊悸、害怕,触目都是血。 她以为是太过疲惫导致的噩梦,却没想到是预知梦! 第120章 怎么就瘦成这样 一场秋雨过后,九月底的江市终于开始大降温。 肖宥恩后背的伤已经大片结痂,除了有轻微的发痒之外,再无任何痛感。 他不得不佩服有钱人的手段,那么可怕的伤口,他都以为必死无疑,结果大半个月的治疗后,竟奇迹般愈合复原。 感情他以前受罪完全是因为穷!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肖宥恩穿好衣服从洗手间走出。 李阿姨端着亲自炖煮的燕窝雪蛤进入,四目对视的刹那,她不由自主的红了眼,“怎么就瘦成这样了。” 肖宥恩惊愕的看着来人,和记忆里某个时间点重合,每次嘴馋时李阿姨都会偷偷给他开小灶。 李阿姨心疼的放下炖盅,“是不是在外面都没有好好吃饭?” 肖宥恩机械式的摇头,“你怎么来了?” “大少爷让我回来的,傻孩子瘦成这样,是不是吃不惯外面的饭?” 肖宥恩还是摇头,“没有。” 李阿姨自我安慰,“没事的,以后阿姨给你做想吃的,多吃点就能养回肉了。” “嗯。” “饿了吧,我给你炖了燕窝,大病一场身子虚,得好好补补。”李阿姨端起炖盅,反复吹着热气。 肖宥恩并没有胃口,可是架不住阿姨那期盼的眼神,最终妥协的喝了小半碗。 李阿姨瞧着他这比小奶猫还小的胃口,心疼的更是鼻子发酸,“难怪瘦了这么多,才吃几口啊。” “我还不饿。” “怎么会不饿,我问过厨房的王姐了,昨天晚上就喝了点米汤,这都十几个小时了,怎么可能不饿?” 肖宥恩笑笑不说话。 李阿姨也不敢逼他,收好炖盅,只是反复叮嘱,“等会儿想吃什么就告诉李姨,李姨给你做。” “嗯。” 李阿姨临走前再看了看孩子瘦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不知道孩子在外面受了多少苦,那死气沉沉的样子,真叫人心疼。 肖宥恩等到房门关上才踉跄着冲进洗手间,好不容易咽下去的那几口燕窝尽数交代进了马桶。 他脱力的靠墙坐着,吐完后就开始痉挛,他双手压着翻江倒海的腹部,整个人都埋在膝盖处。 疼痛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甚至还有愈演愈烈的迹象。 胃里上涌起一股血腥气,浓浓的腥甜味充斥鼻腔。 “咳咳咳。”零星血沫溅在地板上,如同寒冬腊月在雪地绽放的梅花,斑驳又璀璨。 肖宥恩不以为然的擦了擦嘴角,抹去那残留的血迹,他仰起头,视线有些模糊,头顶的光变得虚无缥缈,他愣愣的望了会儿,脑袋开始发晕…… 闻氏集团: 闻焰听完家里的汇报,眉头再次不受控制的紧蹙成川。 他原本以为找回之前的厨房阿姨,凭肖宥恩的念旧,多少会吃一点东西,结果还是只喝了两口粥就算了? 心理医生说的没错,这类病人逼是没用的,还得循循善诱慢慢开解。 “叩叩叩。”敲门声一落,来人直接推门而进。 闻焰收回多余的心思,看向不请自来的闻熠。 闻熠动作顿了顿,总觉得他哥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闻焰道:“有事?” “路过来你这边坐坐。” “有事就说,不用拐弯抹角。”闻焰心不在焉的翻看着文件。 “妈已经知道了肖宥恩,你打算怎么处理?” “没什么好处理的。” 闻熠没想到他哥会是这破罐破摔的态度,如果是以前,他必会想尽办法化解两方矛盾,现在呢?他这轻飘飘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我就不分,你能奈我何。 闻焰瞥向一动不动的二弟,再道:“如果只是私事都不用再说了,我还有很重要的公事要处理,你回去吧。” “算了,我虽然是你弟弟,但也不能过多干预你的私事,你和肖宥恩之间,我顶多劝两句,你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闻熠耸耸肩,表示不再多问。 闻焰有些意外他弟竟会妥协,不过现在他也没有多余心思去跟家里解释什么,当务之急他得先治好肖宥恩的心病。 第86章 闻熠闲来无事的翻看着杂志,视线时不时的瞄一眼办公桌前一丝不苟认真工作的男人。 闻焰挑了挑眉,“你还有话要说?” “没,就想着你临时回来,燕京那边怎么处理。” “有陈谦在,他能解决。” 闻熠点头,“你这个助理挺全能的,确实是不用过多担心,大致合作取向已经达成共识,只需要留一个有话语权的善后就行。” “上安那边最近很闲?”闻焰突然转移话题。 “谁说的,我都快忙的脚不沾地。” 闻焰看着他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看杂志,这松散的样子可不像是很忙。 闻熠勾唇浅笑,“不过就两三天假期,等过几天和闽城有个合作,我就得不分昼夜的加班工作了。” “闽城?什么合作?” 闻熠自然而然说起,“海运。” 闻焰听闻眉头一蹙,“闻氏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爸妈同意了?” “还在考核中,我经验不足,还得多多学习。” “别乱来。” “大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闻焰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见他这么斗志昂扬,估计是劝不回了,只得提醒道:“跨城跨界,很容易踩雷,你机警一点。” “如果我招架不了,不是还有大哥和爸妈帮忙吗?”闻熠一副没心没肺大胆干的架势,好似天塌了也有闻家替他顶着。 闻焰倒也没有拒绝,点头,“有什么事第一时间通知我。” “有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一定好好干。”闻熠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也不耽搁大哥工作,有事我们电话联系。” 第121章 他快死了 夜风徐徐,闻焰回到别墅已经是凌晨。 “咯吱”他动作轻盈的推开房门。 肖宥恩静静的躺着,从对方开门的刹那他便清醒。 闻焰的脚步声控制的极轻,他走到床边,一言未发的看着安然熟睡的身影。 肖宥恩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如果不是房间很暗,他怕是早就被看穿是在装睡。 许久后,额头上传来微凉触感。 肖宥恩情不自禁的抓紧床单,那一刻,呼吸都乱了几分。 闻焰没有捕捉到肖宥恩轻颤的眉睫,温柔的拂过他额头上细碎的刘海。 肖宥恩承认自己有点装不下去了,他故作被惊醒睡眠的睁开双眼。 幽暗的房间,他的双瞳格外明亮。 闻焰勾了勾唇,笑意明显,“我吵醒你了?” 长时间没有说话,他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沙哑。 肖宥恩坐起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闻焰打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李姨说晚上没吃多少东西,饿不饿?” 肖宥恩摇头,“我不饿。” 闻焰慎重的打量他两眼,后背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可整个人依旧清瘦,大概是因为厌食原因,还是得多补补。 肖宥恩避开话题,“你不困吗?” “困了,等会儿就去睡。” “晚安。” 闻焰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这句晚安给全部噎了回去。 肖宥恩重新躺回床上,装作很困的样子,连打两个哈欠。 闻焰不得不站起身,语气僵硬的回应,“晚安。” 屋子恢复安静。 肖宥恩愣愣的望着天花板,紧拽着被单的手慢慢放松。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他一把掀开被子,跌跌撞撞的冲进洗手间。 马桶里的水刚开始只有点点猩红,渐渐的变成绯红。 肖宥恩几乎整个人都趴在了马桶边,以此来平衡自己的身体,避免一个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他很晕,晕的仿佛房子都在剧烈摇晃。 “咚。”最终还是难以支撑,他整个人滑倒在地板上。 冰凉的地板贴着单薄的身体,寒气无孔不入的往身体里灌,他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翌日,天色蒙蒙亮。 李阿姨早早起床准备去乡下买两只老母鸡,刚一出卧房门就见客厅里摇摇晃晃的走过一道身影,她立刻机警的跟上前。 肖宥恩头晕目眩的靠着墙,双手紧紧的捧着水杯。 李阿姨震惊道:“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肖宥恩耳鸣的厉害,只听得身后有声音,却听不出是谁,他欲盖弥彰的说着,“有点渴,想来倒点热水。” “我帮你倒。”李阿姨急忙上前。 肖宥恩望着身前闪过的人影,模糊间他拼凑出了对方的五官。 李阿姨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特意放了点糖,“是不是没吃东西低血糖了?” “嗯。”肖宥恩喝了一小口热水,水里加糖后,甜滋滋的,他没忍住又喝了一口。 嘴里的铁锈味被糖水掩盖,混沌的意识也总算有了半分清明。 李阿姨心疼道:“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你告诉阿姨,阿姨想尽办法都给你做。” 肖宥恩莞尔,“我想吃马蹄糕。” “行行,阿姨去乡下买完鸡就回来给你做。” “嗯。”肖宥恩等到李阿姨离开才晃晃悠悠的上楼。 昏迷了一晚上,精气神好像全散了,他站在楼梯里,看着这一二楼之间的十几阶台阶有些发怵。 闻焰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 两人一人在楼梯上,一个在楼梯下,无声对望。 肖宥恩尴尬的移开眼神。 闻焰慢步走下。 肖宥恩主动让开位置,“你要去上班了?” 闻焰二话没说打横将他抱起。 身体突然悬空,肖宥恩下意识的抱紧对方的脖颈。 闻焰感受到怀里的重量,眉头轻不可察的皱了皱,太轻了,比离开燕京时还轻。 肖宥恩自以为是道:“我能走。” “李姨说要给你炖点鸡汤,特意去乡下挑选老母鸡,不管有没有胃口,多少都得喝一点,她以前就最心疼你,你再瘦下去,她会更难过。”闻焰将人抱回房间。 肖宥恩坐在床边,愧疚道:“我知道。” “我不是逼你,只是希望你健康一点,人要吃东西,才会有力气。” 肖宥恩望着地板上两道重叠的身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吃,可是他无福消受。 闻焰尝试着握上他的手,见他没有抗拒,越发用力的十指相扣,“这两天公司有点忙,你如果无聊可以让管家安排出去逛逛,不用担心我父母,他们不会在我眼皮子底下伤害你。” 肖宥恩点头,“好。” 清风吹动窗帘,空气里弥漫开一阵淡淡的茶花香。 肖宥恩有些分不清他现在和闻焰的关系,是旧情复燃,还是若即若离。 不过他已经没有力气去判断,身体的情况外人不知道,他自己很清楚。 钟铁山用的那些狠药终于找到了机会反噬,痛觉迟钝,其实五脏六腑早就烂的烂,坏的坏。 每天吐出的血比吃进去的东西都多,颜色越来越淡,等到哪天血流尽了,他可能就死透了吧。 “咳咳咳。”喉咙一阵发痒,他捂嘴轻咳了两声。 掌心里顿时传来湿濡感,他不用看也知道又是血。 阳光穿透云雾落在窗台上,院子里又传来机器的运转声。 肖宥恩走出卧房,站在阳台护栏前俯视楼下。 薛管家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更换今日新鲜花卉,五颜六色的郁金香被工人们整齐摆放,乍一看,还是一个图案。 午后,李阿姨端着热气腾腾的鸡汤上了楼。 肖宥恩非常给面子的喝了大半碗。 李阿姨满脸喜色,“能喝就好,我们小少爷一定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肖宥恩笑而不语的擦了擦嘴角。 等到李阿姨欣喜若狂的离开后,他才转身进洗手间,原封不动的将那几口鸡汤全部吐进马桶里。 他知道肯定都会吐,无论吃什么喝多少都会吐,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多吃点多喝点,至少对方见他食欲大振会开心一些。 第122章 墓地 一连三天闻焰都得到肖宥恩胃口不错的汇报,看来把李阿姨找回来是最明确的决定。 “叩叩叩。”林秘书推开办公室大门,很是为难道:“闻总,德成那边的负责人又来了。” 闻焰嘴角微不可察的勾勒起半分弧度,显然是心情不错,他道:“让他们去会议室等会儿,我十分钟后过去。” 林秘书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连续被拒一周明摆着就是无缘合作的德成,竟然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闻焰看对方杵着一动不动,问,“还有事?” 林秘书摇头,“没事没事,我现在就去通知德成。” 闻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桌面,寻思着等别墅建好重新搬回去,肖宥恩应该会更高兴吧,说不定那所谓的心理疾病就会不药而愈。 思及如此,他心情更是明媚,那掩藏不住上仰的嘴角,哪怕今天有人在他头上拉屎,他都得给对方三分好脸色。 第87章 杏苑山别墅: 肖宥恩慵懒的靠在躺椅上晒太阳,不远处的豆子活蹦乱跳时不时就叫唤两声。 “嗡嗡嗡。”手机将浅眠中的人扰醒。 肖宥恩看了眼来电显示,视线左右张望一番,确定无人注意他之后按下接听。 199……35:“肖先生吗?按照您的要求,我们已经筛选好了两处墓园,您现在有时间吗,我可以给您具体介绍介绍。” 肖宥恩轻嗯一声。 199……35:“一处是老墓区,您要求热闹一点的地方,东城平阳区的凌阳公墓建立了二十年,是现阶段蓉城最大的墓园,人气自然最高,不过我更建议是另一处新墓区,在西郊中阳区,去年刚确定的地址,虽然目前人流量不大,但那边是未来二十年新扶持地段,以后陆陆续续会将周边的一些未集中的墓地迁移进去。” 肖宥恩思考片刻,“收费如何?” 199……35:“这两处都在您的合理收费标准内,您不用担心。” 肖宥恩满意道:“你确定都是最热闹的?” 199……35:“是的,我不会拿这种事跟客人开玩笑。” “那就定新区吧。” 199……35:“好嘞,麻烦您把您家人的资料发给我一下,我好提前做准备。” “我等会儿微信发给你。” 199……35:“我的电话会二十四小时保持通讯,我们这边会安排好一条龙服务,有需要您可以随时通知我,包括火化送葬还有墓园内一切需求,我们公司都会给您以及您的家人最佳服务。” “谢谢,资料发给你了。”肖宥恩挂断电话。 微信页面没有退出,确定对方收到后,他逐一删除那些消息。 肖宥恩、男、25岁、无父无母无子女…… 他放下手机,仰头望着冉冉升起的太阳。 生前太孤独了,他想着死后一定要找一个热热闹闹的地方,逢年过节哪怕无人来给他上香祭拜,他也可以沾沾隔壁邻居的香烛气。 至于闻焰,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夜幕四合,树影潺潺。 闻焰刚走出办公室,衣兜里的手机便孜孜不倦的闹腾起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并不想接听的样子。 但对方没有给他拒绝机会,电话挂断后又立刻重拨回来。 闻焰不得不选择接听。 闻振邦:“你回家一趟。” 闻焰眉头轻蹙,“爸有话可以在电话里说。” 闻振邦:“关于你弟弟的事,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完。” 闻焰顿时紧张起来,“二弟怎么了?” 闻振邦:“你回家就知道了。” 闻焰快步走向电梯。 闻家老宅: 闻焰一进家门就感受到屋内气氛异常,他大步流星的走上书房。 闻振邦坐在椅子上,疲惫的揉着眉心。 闻焰迫不及待的追问道:“闻熠怎么了?” 闻振邦叹口气,“他去闽城的事你知道吧。” “嗯。” “这小子就是不能太安分,非得去掺和新项目,现在好了,惹上了当地的龙申集团。” 闻焰有些不解,他这个二弟虽然胆子大、爱创新,但向来谨慎,既然敢去闽城开展新项目那自然就是做好了万全之策,怎么可能会突然惹上事? 闻振邦神色凝重,“现在那边扣押了所有器械以及工人,损失先不说,如果一旦出现人员伤亡,对闻氏而言是致命打击。” “您要我怎么做?” “我联系不上你二弟,你跑一趟去看看具体情况,龙申集团想要什么,尽量满足,别跟他硬碰硬。” 闻焰知道兹事体大,容不得他拒绝,“我明早就出发。” “这事先别告诉你母亲,她会担心。” “嗯,您也别担心,我会尽量周旋,将损失降到最低。” “辛苦你了。”闻振邦寄予厚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等你消息。” 闻焰出了老宅,一上车心口就闷堵的厉害,他越发坐立不安,闻熠那边没有消息,这可不是什么好征兆。 车子驶离停车场。 闻振邦站在落地窗前,望着渐渐融于夜色的车子,眉头越皱越紧。 苏晚乔递给他一杯牛奶,道:“怎么了,你在担心什么?” “我们这么欺骗他,真的好吗?”闻振邦忧心忡忡。 苏晚乔也难掩顾虑,但事已至此,开弓便无回头箭,她道:“长痛不如短痛,不适合的感情该断则断。” “肖宥恩的新身份都安排好了?” “准备的差不多了,他说想去蓉城,身份和地址全部安排妥当,等闻焰一走我就派人送他过去。” 闻振邦喝了口热牛奶,“不能再节外生枝,尽快结束,闻熠拖不了他大哥太久。” “放心吧,不会有差错。”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雾,星星点点的从树缝中穿插洒落。 肖宥恩是在一阵颠簸中恢复的意识,他迷迷糊糊的看着车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有点懵,他是什么时候上车的? 旁边,闻焰听到动静,放下资料,笑意缱绻的扭头看来,“醒了?” 肖宥恩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约莫半分钟后诧异的坐直身子,他指着还在高速行驶的车子,“你这是要去哪里?” “公司出了点事,我需要去一趟闽城。”闻焰笑意更浓,“你身上的伤也好的差不多,适当的可以出去散散心。” 肖宥恩:“……” 他昨晚接到闻太太电话,说是已经安排好,等闻焰一离开江市就派人来送他走,让他做好准备。 可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变故会发生在闻焰本人身上。 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带着他一起走了? 第123章 突然有点舍不得 闻焰的突发奇想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他自顾自的说着:“闽城挺多好玩的,等我忙完,我带你一一打卡。” 肖宥恩从震惊中回过神,满是不可思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出来?” “医生建议多走走、多看看。” “我并不是很想出远门。”肖宥恩思考着这车还能不能掉头回去。 闻焰道:“你不去看看怎么会知道自己不喜欢?” “我怕我一走,豆子会闹。”肖宥恩随意的编造着理由。 “它在后面的车上。” 肖宥恩:“……” 闻焰显然是做足了准备,“医生也建议尽量别制造分离,所以我都带着,李阿姨也跟着一起。” 肖宥恩:“……” 闻焰握上他微凉的右手,“如果还有什么遗漏,趁着还没有到机场,我还可以让他们送来。” “没、没有了。”肖宥恩扭头看向窗外,不敢再和闻焰对视,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心脏跳动异常,不是病理性的,而是阔别已久的悸动,在对方面面俱到的安排下,他好像舍不得就这么离开了。 闻焰笑而不语的望着他别扭的样子,越发用力的与他十指相扣。 肖宥恩感受到对方的力度,心脏有些难以自控的加速,原本苍白的脸悄悄的爬上一抹红晕。 车子驶进机场停车区。 闻焰安排好了私人飞机,鉴于肖宥恩身体还未完全康复,特意再备着一支精良的医疗团队。 肖宥恩局促的盯着面前的一群人,大概是怕被人诊出他身体的真实情况,再三拒绝这些人靠近。 闻焰见他气色尚佳,摆了摆手,“暂时都去休息吧,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们过来。” 肖宥恩裹上毛毯,逗了逗狗笼里东张西望的豆子,心里腹诽:你也是过上了好日子。 李阿姨倒出保温盅里一路温着的小米粥,“这一大早的就出门赶车,一定饿了吧,吃点垫垫肚子。” 肖宥恩瞧着推到面前的粥碗,嘴角抽了抽,以前是一日不见李阿姨就思之若狂,想极了她变着法儿的投喂,现在是见面就胆颤,生怕她说投喂就投喂,少吃一口都怕会饿死他似的。 李阿姨兴致勃勃的分了两碗,“大少爷您也吃点。” 闻焰倒是不客气,“还有我的份,不容易你还记着我。” “多的小少爷也吃不完,扔了就浪费了。”李阿姨确定小米粥温度合适后,赶紧舀了一勺喂在肖宥恩嘴边。 肖宥恩不敢吃,怕等会儿说吐就吐。 李阿姨蹙眉,“怎么了?是没有胃口?” “起早了,还不是很饿。”肖宥恩委婉的拒绝着。 “这个时间点也是平日里吃饭的时候。”李阿姨心疼的放下粥碗,“前两天好不容易才有点胃口,怎么今天又吃不下了?” “让医生过来。”闻焰突然吩咐。 肖宥恩忙不迭的接过粥碗,“我好像是有点饿了。” 三下五除二,他吃了一大半。 李阿姨笑意慈祥,“这就对了,得好好吃饭身体才能恢复元气。” 肖宥恩放下只剩下小半碗的粥碗,随意擦了擦嘴,“辛苦李姨了。” 第88章 “不辛苦,不辛苦。”李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肖宥恩接过,“我又不是小孩子,吃饭还给糖。” “乖孩子都该有奖励。”李阿姨收好保温盅。 肖宥恩偷偷瞄了眼旁边的男人。 李阿姨心领神会从口袋里再掏出一颗,“大少爷要吗?” 闻焰看了看水果味的糖果,伸手接过,“什么味道的?” “大少爷这颗应该是桃子味。”李阿姨摸出一大把,“您如果不喜欢,可以换一个口味。” 闻焰撕开糖衣塞进嘴里,水果味很浓,他尝不出是桃子味还是别的味道。 肖宥恩见他吃了也跟着撕开包装袋,他这颗是柠檬味,酸酸甜甜,倒是恰到好处的压住了食物反流。 飞机准时起飞。 江市距离闽城并不远,飞行时间大约一个半小时。 肖宥恩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关上门的刹那便抑制不住的趴在马桶边搜肠刮肚的呕吐起来。 咽下去的粥又被原封不动的吐进了马桶里,他习以为常的摁下冲水键。 水声哗哗,他精疲力竭的靠着墙。 胃里痉挛不止,一波接着一波强势的疼痛逼得他眼前重影不断,他摇晃着走到盥洗池前,打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浇面。 在冷水的刺激下,晕眩的脑袋有了些许清明。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闻焰算着时间,询问道:“恩恩还在里面吗?” 肖宥恩抬头看向镜子里面色过分苍白的自己,用了点力气狠狠掐了掐脸,惨白的脸瞬间挂上红霜。 闻焰刚想继续敲门,洗手间从内被人推开。 肖宥恩故作惊讶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着急上厕所?隔壁不是没人吗?” 闻焰注意着他红润的脸,摇头,“你进去了半个小时,我怕你不舒服。” “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厕所还得让人陪着。”肖宥恩往座位走去。 闻焰也知晓自己有些大惊小怪,但潜意识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什么不妥之处。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好内心的焦虑。 飞机平安降落。 机场,早早有人等候。 肖宥恩并没有跟着闻焰一同出发去公司,而是在另一拨人的陪同下住进临时酒店。 “嗡嗡嗡。”他前脚刚踏进房间,手机便适时响起,对方应该是掐准了时间。 苏晚乔:“闻焰带你走了?” 肖宥恩不置可否,“嗯。” 苏晚乔沉默了片刻。 肖宥恩道:“可能得找别的机会了。” 苏晚乔:“这个混小子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肖宥恩并不认为闻焰是识破了他们的安排,应该是误打误撞。 苏晚乔:“他在闽城顾不了你,我会找机会派人来送你离开。” 肖宥恩欲言又止,他看向被安排的一应俱全的套房,正如飞机上的感受一样,他突然有点舍不得。 右手紧紧的攥着手机,情绪波动之下,胃里好不容易压制的疼痛又开始死灰复燃。 他踉跄着跌坐在沙发上,突然袭击的剧痛打得他差点没抓稳手机。 第124章 报复性疼痛 电话被仓促挂断,肖宥恩整个人都蜷缩在沙发上,双手死命的压制着报复性发作的胃痛。 汗水犹如瀑布般将他全身湿透,眼前开始鬼使神差的闪过无数光影,像是在回放他的人生,从打不完的架到被闻焰宠成小王子,最后画面定格在他一刀捅进闻焰身体里,所有颜色褪去,满眼都是血红。 其实他真的不配,配不上全世界最好的闻焰,他的世界里只有杀戮和欺骗,跟一尘不染洁身自好的闻焰相比,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嗡嗡嗡。”手机在地板上震动响起。 肖宥恩没有再接听,他背过身,将自己缩成一团。 汗水浸透了他的全身,他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等醒来,窗外已是夕阳落幕。 他僵了僵,有点懵逼现在的时间点。 “叮咚……叮咚……”门铃响了一遍又一遍。 肖宥恩扶着椅背坐起,身上的汗已经干透,但格外粘稠,他很不喜欢。 “叮咚……”门铃还在继续。 肖宥恩颤巍巍的走到门口,咔嚓一声,房门敞开。 李阿姨担忧道:“小少爷怎么这么久了才来开门?” “刚刚睡着了。”肖宥恩看着她脚边快要胖成球的豆子,伸手摸了摸,有意无意的藏起自己的虚弱。 李阿姨仔细打量他的气色,并不好,但瞧着那睡意惺忪的样子,还真像是刚醒。 肖宥恩笑笑,“怎么了?” 李阿姨说着:“大少爷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过来瞧瞧。” “手机可能是没电了,我洗个澡就回复他。” “嗯,他现在回不来,怕你出事。” 肖宥恩动作顿了顿,他一直以为来闽城都是闻家设的局,既然只是一个局应该也不会为难闻焰。 可是听李阿姨这言外之意,闻焰似乎也遇到了什么不可避免的麻烦。 他谨慎道:“闻焰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李阿姨摇头,“他电话来的很匆忙,可能是百忙之中抽空联系上我,简短的交代我两句后就挂断了。” 肖宥恩闻言不由自主的皱紧眉头,闻家这个局会不会太真实了一些? 李阿姨不放心道:“二少爷也没有消息,这里不比江市,听说当地的龙申集团前些年可是黑白通吃,一般人不敢来招惹。” 肖宥恩快步回了卧房,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尝试着按了按,果然是电量耗尽关机了。 李阿姨瞧着魂不守舍的肖宥恩,嘴角微微上仰,很满意自己的添油加醋,他家大少爷有时候就是太逞能,其实该示弱就得示弱,哄人也不能一味的将就,偶尔让他心疼心疼更能事半功倍。 肖宥恩重新开机,通过暗网查了查龙申集团,果然还在经营某些灰色产业,闻熠惹上他们无疑是引狼入室。 只是这不是闻家的局吗?既然是局,为什么要去惹不该惹的公司? 难道刚开始是设局,后来发生的一切阴差阳错变成了真? 肖宥恩神色一凛,顿时紧张起来,闻焰这般毫无准备的过来难免吃亏! “嗡嗡嗡。”手机突兀响起,打断他的胡思乱想。 肖宥恩看到来电显示,忙不迭按下接听。 闻焰:“怎么一直没有接电话?” 肖宥恩听见他的声音,混乱的心率稍稍恢复平静,他道:“刚刚睡着了,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闻焰:“睡了一下午?” “嗯,起太早困得紧。” 闻焰:“我让李姨给你准备了点吃的,醒了就吃点东西,闽城西区有个很著名的夜市,你无聊可以出去逛逛。” “你呢?什么时候回来?”肖宥恩小心翼翼询问。 闻焰:“今天可能不会回来。” 肖宥恩倏地抓紧手机,“怎么了?工作不顺利?” 闻焰:“对方需要我们的诚意,大概需要多费几番功夫。” “会有危险吗?”肖宥恩脱口而出。 闻焰:“不会。” 肖宥恩听他斩钉截铁的回复,越发惴惴不安,“那伙人不好对付,你见着闻熠了吗?” 闻焰:“嗯。” “他有没有事?” 闻焰:“还好,就是被关了两天,精神不是很好。” 肖宥恩现在百分百确定这个设局出了问题,闻家不可能让闻熠涉险。 闻焰:“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你要出门让宋炀安排就行。” “嘟嘟嘟。”肖宥恩话还没没有说完电话就被强行挂断。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宣布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闻家两兄弟这次是遇上了真麻烦! 这一晚,肖宥恩哪里都没有去,甚至连睡觉都没睡,就坐在沙发上等着,等着闻焰的消息。 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寂静了一整晚的走廊终于传来了些许动静。 随后房门被人从外开启。 肖宥恩蓦地抬起头,正好对视上满脸憔悴的闻焰。 闻焰诧异,不知他是没睡还是刚醒,两人就这么一坐一站对视了好几秒。 肖宥恩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自上而下的将人打量一番。 闻焰看出他的担心,道:“我没受伤。” 肖宥恩蹙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焰避重就轻的解释道:“并不是闻熠惹了龙申集团,是闻熠准备合作的蒋氏跟龙申有过恩怨,这次不过是杀鸡儆猴,故意找茬。”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闽城我只能想办法把损失降到最低,但梁子结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自食恶果。”闻焰抬起手轻抚过肖宥恩的眉眼,“一晚没睡?” 第89章 肖宥恩心虚的背过身,“没有,睡了,刚醒。” 闻焰没有揭穿他的谎言,故作很疲倦的靠在他的肩膀上,“谈判一整晚,有点累了。” 肖宥恩感受到他的有气无力,知晓这种场合需要的精力,轻嗯,“要让宋炀给你安排房间吗?” 闻焰张了张嘴,想说就在这里休息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点头,“好。” 肖宥恩垂眸,原本以为他会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 “这个时间点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闻焰依依不舍的走到房门口,谨遵医嘱的给病人自由空间。 “嗯。”肖宥恩把人送到门口,还想说什么,酒店的门便在下一刻自动关上。 肖宥恩:“……” 闻焰:“……” 第125章 最后悔的决定 肖宥恩面红耳赤的趴回床上,卷过被子将自己裹成春卷。 一晚未睡,脑袋一沾上枕头就开始发困。 他迷糊的想闻焰没事就好,闻家没事就好。 意识渐远,他沉沉的睡去。 “肖宥恩你凭什么?我们都是该下地狱的人,凭什么你就可以干干净净的活着?” “杀了他,你动不了手那我就替你动手!” “你这辈子都别想摆脱我们。” “噗嗤”一声,利刃穿透身体,滚烫的血溅了他满脸。 “哈哈哈,死了,都死了,全都该死。” “你生来肮脏,死后也别想干净!” 肖宥恩倏地从睡梦中睁开双眼,强烈的窒息逼得他大口大口的呼吸,汗水早已在循环的噩梦中湿透了枕头,他满眼赤红的盯着天花板,大概还陷在梦境中,身体控制不住的发抖。 他又梦到了那一晚,又再一次捅了闻焰一刀。 这就像是他的心魔,一旦让他妄想着和闻焰还有未来时,它就会反反复复提醒他过去的所作所为。 他不配啊,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扎进去的刀都无法改变他曾伤害过闻焰的事实。 那么可怕的伤口,他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唔。”他几乎是爬进的洗手间,关门的刹那,他看着自己掌心里呕出的血,恍若是闻焰身体里流出来的那般,狠狠的刺进眼中,像刀子在剜他的血肉。 没有未来,他们怎么可能还会有未来? 明明都快死了,他还怎么敢去奢求他们的未来? 肖宥恩绝望的躺在地上,眼前黑白交替不断,像是走马灯闪烁着他悲凉又黑暗的一生。 墓地都选好了,是时候该离开了…… 翌日,天色晴好。 闻熠休息了一晚,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酒店餐厅。 肖宥恩没有多少食欲,但架不住李阿姨的再三请求,昏昏沉沉的跟着她进了餐厅。 李阿姨有些意外二少爷竟然亲自下楼用餐,礼貌的招呼道:“二少爷您醒了。” 闻熠瞥了眼她身后的肖宥恩,自己遭了这么大罪,这个局竟然还没有成功,他当真是被气笑了。 肖宥恩尴尬的掩嘴咳了咳,“闻焰还没有起来?” “说曹操,曹操到。”闻熠看向电梯口,自家大哥就跟闻着味赶来似的。 闻焰看着站在一块聊天的两人,大步流星的上前,不着痕迹的挡在中间。 闻熠啧啧嘴,“大哥你不用防着我,我还犯不着在外面为难他。” 闻焰点头,“怎么起的这么早?你这两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我还以为你会睡个几天几夜。” “吃点东西再回去休息。”闻熠绕过二人,走向自助餐去。 闻焰没有再多说什么,回头看向表情淡淡的肖宥恩,道:“想吃点什么?” 肖宥恩克制的跟他拉开着距离,“李姨已经去帮我拿了。” 闻焰不懂怎么一觉醒来他又恢复了那疏离感,主动靠近道:“吃完早饭要不要出去玩玩?今天不怎么忙,我可以带你去岛上玩。” 肖宥恩本想拒绝,却被李阿姨抢先一步。 李阿姨兴奋道:“好啊好啊,小少爷这一天天的闷在家里是该出门走走,听说闽城有个刚开发的小岛,很适合年轻人约会游玩。” 闻焰嘴角微勾,点头应允,“好。” 肖宥恩瞧着这一唱一和的主仆,他还什么话都没有说,他们就自行决定好了。 闻熠捧着一碗粥不知道何时飘到了几人身后,“你们想玩就去玩吧,不用顾我死活,晚上和龙申的新一轮谈判,我一个人上就行。” 闻焰:“……” 闻熠叹口气:“等谈判结束,我也要带溏溏去岛上玩一圈,品一品传说中的约会圣地是不是如广告语那般了不起。” 闻焰一指头戳在自家弟弟的脑门上,“我知道晚上的谈判,会及时赶回来。” 闻熠欣慰道:“还好大哥你没有糊涂到爱美人胜过爱江山。” “吃完早饭赶紧回去休息,我看你已经精神错乱到开始胡说八道。”闻焰拽过肖宥恩,拉着他走出餐厅。 肖宥恩讶然的盯着对方的背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塞上车。 闻焰坐在旁边,“等会儿到了岛上再吃早餐。” 肖宥恩哭笑不得,他好像还没有同意出去玩。 闻焰再说着,“晚上还有一轮谈判,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可能忙完就要回江市了,难得出门一趟,你就当陪我散散心,别拒绝。” 肖宥恩对视着他满是期待的眼神,最终妥协的点了点头。 闻焰拿出手机,开始安排。 车子驶离酒店。 小岛坐落在闽城东南区,是近两年重点扶持的旅游项目,只不过还处于待开售阶段,目前能上岛的都需持有邀请函。 宋炀办事效率很快,半个小时内就拿到了邀请函。 快艇停靠在码头,工作人员正在检查设备。 闻焰拿过救生衣,小心谨慎的替肖宥恩扣好。 肖宥恩本身就会游泳,并不在意有没有穿这件衣服,大大咧咧道:“不用这么麻烦。” “防患于未然,别侥幸。”闻焰确保无误后再随意给自己套上。 肖宥恩望着只能大致看清轮廓的小岛,阳光明媚,照的整座小岛像是笼罩在金辉中,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被镀上了一层金,远远看去,十分耀眼。 快艇出发,朝着小岛驶去。 肖宥恩站在金色的沙滩上,弯腰捧了一把沙子,沙砾细腻而干净,满是金钱的味道。 闻焰往他头上戴了顶遮阳帽,“岛上紫外线有点强,别被晒伤了。” 肖宥恩皮肤白,这段日子窝在屋子里养伤,皮肤养的更是白白嫩嫩,就这么在太阳下待了一小会儿,脸上就不约而同的泛红。 闻焰拉着人走到椰树下,仔细拴好帽子。 微风吹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椰香。 闻焰情难自禁的亲了亲肖宥恩的额头,如果可以,他想留住这一刻的美好,只可惜,这一天会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决定…… 第126章 游玩 宋炀安排的很周到,特意请了导游跟随。 “谭沙岛南面已经开发完善,游玩设施基本安装完毕,不过北面还有些未开发区域,暂时不适合游玩,两位尽量在南区逛玩。”导游一一介绍着,顺便递上全岛地图。 谭沙岛占地面积很广,几乎是闽城最大小岛,没有之一,从对岸看过来时,小小的一团,犹如拳头大小,待看到地图布局后,无一不惊它竟然是个扇形。 “这边是海底时空隧道,两位要乘坐电梯下海看看吗?”导游使用通行证打开闸口。 肖宥恩自认为又不是小孩子,海底世界有什么可看的,刚想拒绝,一抬手就被闻焰给拽着往里面走去。 肖宥恩:“……”没想到堂堂大总裁还有这等求知欲。 闻焰径直走进电梯。 电梯启动,慢慢下行。 肖宥恩看着透明玻璃罩外渐渐萦绕的水流,原本以为这下面和寻常的海洋馆相差无几,却不料它是建在真正海里的海底世界。 深海碧波荡漾,成群结队的小鱼从玻璃外聚了又散,散了又慢慢汇聚。 肖宥恩不敢置信地伸手摸了摸玻璃,触感冰凉,好像还能感受到海水的晃动。 很奇特,很真实。 “这是防弹级别的玻璃,很安全,往里走还能看到鲨鱼和一些我都叫不出名字的大家伙。”导游继续介绍着。 肖宥恩来了兴趣,迫不及待的往隧道里走去。 闻焰单手插兜,笑意盎然的跟在身后。 随着游客的进入,周围点亮一盏盏探照灯,灯光亮起,各类海鱼齐刷刷的游来。 导游:“我们这里还有潜水项目,客人如果喜欢,可以试试。” 肖宥恩有些蠢蠢欲动,下意识的望向旁边不吭一声的男人。 闻焰倒是无所谓,试探性问:“想玩?” 肖宥恩点头。 闻焰目光瞥向身后亦步亦趋随时待命的助理宋炀。 第90章 宋炀明白领导的意思,先派了两名保镖下水提前检测潜水的安全性,确认无误后,安排专业人员指导跟随。 肖宥恩穿好潜水服,踩着巨大的脚蹼慢慢挪进水中,海水并没有想象中的冰凉,他觉得自己应该能行。 闻焰仔细的检查好他随身携带的安全仪表,叮嘱道:“记住求生手势了吗?” 肖宥恩顺手比划了一下。 闻焰紧跟着他一同下水。 安全区域内,各类海鱼都比较温顺,肖宥恩不敢乱碰,就呆呆的望着从眼前游过的小蓝鱼,蓝色的小鱼尾巴微微发光,大概是被他面罩上的探路灯反射的光芒。 闻焰对这些五颜六色的小鱼没什么兴趣,全神贯注的只盯着肖宥恩,护目镜下,他的眼睛亮的犹如深海里遗落的明珠,好看极了。 “闻焰,我抓到了一条小鱼。”肖宥恩双手捧着兴冲冲的游回闻焰身前。 闻焰看着他摊开手,小鱼从掌心脱困,一眨眼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肖宥恩笑得眉眼弯弯,“是不是跑的很快?” 闻焰听着他朦胧而不真实的声音,点头,“在水里它们是霸主,真是辛苦你了,还能把它抓到。” 肖宥恩又返回了那个小巢穴,准备守株待鱼。 闻焰忍俊不禁,这一幕像极了下雨天在路边看蚂蚁搬家的小孩童。 约莫半个小时后,浮潜结束。 肖宥恩意犹未尽的脱下潜水服,他这一趟,好像只顾着抓鱼,别的什么都没有玩。 闻焰道:“长时间在水里,身体会受不住,你还想玩,明天再来。” 肖宥恩眼睛亮了亮,“不是工作结束就要回去了吗?” “不在乎多一天少一天。”闻焰递上毛巾,“擦擦,别着凉了。” 肖宥恩忽然觉得这一趟出门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他胡乱的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掉头就跑到还未开售的售卖柜前。 形形色色的海产品摆满了一橱柜,挑的他是眼花缭乱。 闻焰站在一旁,“喜欢?” 肖宥恩指着跟他抓到那条小鱼相差无几的吊坠,“我可以要这个吗?” 闻焰观望四周,并没有工作人员。 肖宥恩后知后觉发现这个小摊好像还在装修阶段,压根就没有人。 闻焰目光落在身后的宋炀身上。 宋炀心领神会,随随便便薅了一名工作人员。 肖宥恩拿到了小吊坠,在阳光下摆弄了好一会儿,“仔细看,这鱼真丑。” 他虽然嘴上说着嫌弃,眼里却带着浓浓的笑意,明显是爱不释手。 闻焰情不自禁的跟着上扬嘴角,“还有没有想玩的?” 肖宥恩左右张望一番,似是找不到还有什么新奇的区域。 “那边还有情侣打卡的必选之处,客人要去看看吗?”导游建议着。 肖宥恩:“我们——” “好。”闻焰握上肖宥恩的手,朝着导游所指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肖宥恩:“……”他突然兴奋是什么意思? 导游继续介绍着:“这里还有些小玩具,有爱心指示牌,有身份铭牌,可以自选搭配拍照,这样照片看起来会更有氛围感。”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嫌弃的瞪着那堆幼稚玩意儿,他们两个大男人,合适吗? “可以。”闻焰倒是认真的挑了起来。 肖宥恩:“……”哎哟喂,你霸总人设要崩了! 闻焰似乎都很满意,最后挑了两个小夹子。 肖宥恩哭笑不得的盯着他手里不合身份的卡通玩偶夹子,这是猫还是狗? 闻焰道:“和豆子有点像,不过比它丑。” 说完,闻焰夹在了肖宥恩头顶上。 肖宥恩嫌弃,“既然你都说丑了,怎么还往我头上夹?” 闻焰笑笑,“你好看。” 肖宥恩难得从闻焰嘴里听到这么不着腔调的话,耳尖不受控的发烫。 闻焰将剩下的另一只夹子卡在了自己头上,镜子里,两人滑稽的有点好笑。 肖宥恩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板着脸的样子把它衬的更丑了。” 闻焰自然而然的揽上肖宥恩的肩,笑意缱绻,“这样呢?” 他的呼吸散在他的颈间,这下肖宥恩的耳朵不光是发烫,更是红透了,他下意识的盯着镜子里言笑晏晏的两人,画面咔嚓一声定格。 第127章 他在痴心妄想什么 那一瞬,肖宥恩其实有幻想过他和闻焰之间还有没有可能性。 明明他就在眼前,明明幸福就在咫尺,只要他尝试着去抓住。 微风吹来,轻轻挑动二人发丝。 “咳咳咳。”喉咙突然传来一阵咳意,肖宥恩忙不迭的捂住嘴。 掌心里有零星的湿濡感,他急忙背过身,颤抖的从口袋里掏出手帕。 闻焰以为他是害羞,没有过问,径直走到照片打印机前,等待着成品出来。 肖宥恩低头看向掌心的点点红霜,欲盖弥彰的全部擦去。 原来都是他的痴心妄想,他哪里还有未来啊。 “你瞧瞧好不好看?如果不喜欢,我们重拍一张。”闻焰将塑封好的照片递上前。 肖宥恩大致看了眼,点头,“很好看。” 说着他扯下了头上的发卡。 闻焰将照片小心翼翼的收进口袋里,“李姨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很适合情侣游玩。” 肖宥恩忽然眼睛有点发胀,他轻嗯,“是挺好玩的。” “走了这一上午,饿不饿?我刚刚看到地图上有个必打卡餐厅,要不要去试试味道?”闻焰建议着。 “好。” 闻焰下意识的去拉他的手。 肖宥恩则是快步往前走去,像是无意间避开了他的拉扯。 闻焰右手落空,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笑意盎然的跟在了箭步如飞的肖宥恩身后。 正午的太阳有点热,将白净的沙滩晒得一片金黄。 肖宥恩有点累了,坐在椅子上东摇西晃的打着瞌睡。 忽地,身体腾空而起,他被惊醒,一瞬不瞬的盯着眼前人。 闻焰道:“睡个午觉再继续玩。” 肖宥恩也不勉强自己,昏昏沉沉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闻焰抱着他进了休息区,未开放的小岛还是挺有好处,至少不会被来来往往的游客打扰。 肖宥恩这一觉睡到了夜幕黄昏。 夕阳的红霜又将白净的沙滩染成了绯红色。 肖宥恩愣怵了好一会儿才惊愕的坐起身。 闻焰拿着手机似乎是在回复什么消息,全神贯注,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清醒过来的人。 肖宥恩揉了揉酸胀的脑袋,这好好的一趟游玩又被他给不解风情的毁了。 “醒了?”闻焰放下手机。 肖宥恩声音雾蒙蒙的很低沉,“我们是不是要回去了?” 闻焰反问:“不想玩了?” 肖宥恩摇头,“你今晚还有事。” “我让闻熠自己去处理了,他是成年人,自己搞出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就行。” 肖宥恩:“……”他们此行的目的好像就是帮闻熠来处理烂摊子的,现在突然撂摊子不干,这对吗? 闻焰没有半点愧疚,倒上一杯热水送到肖宥恩面前,“导游跟我说晚上有灯光秀,刚好可以去看看。” 肖宥恩双手捧着杯子,“你真不回去帮忙?” “闻熠自己能处理。”闻焰大概是怕他的好弟弟连环电话轰炸,提前将手机静音,他没听到就当作没人找过。 肖宥恩已经能想象到海对岸急得跳脚的闻二爷,估计又想将他给大卸八块吧,毕竟闻焰是因为他才色令智昏到这地步。 闻熠收到他哥信息的时候,早已经料到了最后会是这个局面,毕竟那小岛真要玩,两天都下不来。 算了算了,谁让这一出乱七八糟的事都是他自己搞出来的,现在理所应当由他善后。 “叮铃铃……” 闻熠看着来电显示,顿时眉开眼笑。 小宝:“二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闻熠笑:“溏溏想我了?” 小宝:“二哥哥你出去好久了。” “我大概明后天就会回来,溏溏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知道吗?” 小宝:“我有乖乖听妈妈的话。” 闻熠满意道:“等二哥哥回去带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小宝:“真的吗?” “二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宝:“那我可以邀请肖宥恩一起去吗?” 闻熠:“……” 小宝:“那天你和妈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闻熠笑容凝固,“溏溏都听到了什么?” 小宝:“肖宥恩回了江市,你们要把他送走,可是我想和他玩。” 闻熠头疼,“溏溏听错了,我们不是在说他。” 小宝:“二哥哥放心,我不会告诉肖宥恩的,他知道了,肯定会很难过。” 第91章 闻熠:“……” 小宝:“我可以邀请他一起去游乐园玩吗?” 闻熠无奈,“好,邀请他一起去。” 小宝:“嘻嘻。” 闻熠放下手机,揉了揉眉心,还好他家溏溏懂得轻重,不会乱说话,要是他们的计划被大哥知道,估计家里得天翻地覆。 夜幕降临,小岛上灯光五颜六色的一排排被点亮。 导游领着二人往观赏区走去,“灯光秀还在试运行阶段,可能有点美中不足,不过等下个月开业,应该就能完善很多。” 肖宥恩感受着夜风里咸涩的海水味,晚风尤盛,不同于白天的风平浪静,这夜晚,好像起浪了。 导游继续说着:“今晚风向变化有点大,不过都在安全范围内,两位不用担心。” “咔嚓”一声,肖宥恩踩到了什么,他低头看去。 一只螃蟹断了钳子,大概是受了惊吓,它丢下断钳风风火火的藏进草丛里。 肖宥恩警觉的环顾四周,不知为何,总觉得晚上的小岛安静的过了头。 “怎么了?”闻焰看穿他的顾虑,询问道。 肖宥恩可能是睡久了脑袋有点发糊涂,这个时间点,下班的下班,回家的回家,怎么可能还如同白天那么热闹。 他摇头,“没事,睡糊涂了。” 闻焰握上他的手,察觉到他手心的冰凉,“冷吗?” “不冷。” 话音未落,闻焰已经脱下外套搭在了他肩膀上。 肖宥恩抬眸望着闻焰在月夜中并不怎么真实的五官,注意到他眼里的温柔,心里又添了几分酸楚。 他急忙收回视线,嗅着衣领处无意散发的洗衣液味道,小声回应,“谢谢。” “咦,怎么回事?今晚不开灯?”导游惊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肖宥恩循声望去,前面黑漆漆一片,别说灯光秀了,连日常路灯都没有。 第128章 危机 “这里信号怎么这么差,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个有信号的地方打电话问问情况。”导游举着手机四处找寻着可以拨打电话的信号。 肖宥恩观望四周,刚刚好像还亮着灯,怎么突然就断电了? “还在开发阶段,可能是设备出了故障。”宋炀解释道。 闻焰看出他的紧张,再次握上他的手,“别担心,很快就会恢复。” 肖宥恩说不上来心里的感受,好像那种不安又卷土重来,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一格信号都没有,他尝试着拨打号码,听筒里只传出冰冷的机械音。 “看来今晚是看不成了。”闻焰牵着他有意往回走。 导游出去了好一阵,并不见回来的身影。 这下连宋炀都发觉到了不对劲,他警惕道:“全岛信号被屏蔽了。” 闻焰故作轻松道:“你带了多少人上岛?” “因为没想过会留夜,就带了三人。” 闻焰不确定藏在暗处的老鼠是哪方派来的,但鉴于这两天在闽城发生的事,对方显然是冲着他们闻家而来。 他松开了肖宥恩的手,“先送他离开。” 肖宥恩神色一凛,反握住闻焰的手,“你要做什么?” “岛上只能乘船离开,我不保证对方屏蔽信号后会不会把所有船只都一并销毁,你跟我在一起,不安全。”闻焰目光如炬,语气不容置喙,“宋炀,带他离开。” “闻焰,这个时候不是上演深情的时候。”肖宥恩拒绝他的提议,“先试试看能不能报警。” 宋炀拨打号码,蹙眉,“打不出去。” 肖宥恩眉头皱的更紧,“按理说屏蔽信号不可能屏蔽掉报警功能,只有一个原因。” “岛上有黑客。”闻焰说出他心中所想。 肖宥恩点头,“蒋佑州还活着。” 闻焰越发用力的攥紧他的手。 肖宥恩抬眸,四目相接,“你会怀疑我跟他串通吗?” 闻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眨不眨的注视他的眉眼。 肖宥恩勉强的挤出一抹假笑,“这种事,你不信也正常。” “肖宥恩,我该在你再出现的时候就选择相信你的。” 肖宥恩倏地表情僵住。 闻焰知道没有时间再说这些前尘往事,当务之急是逃离这个封闭小岛,他道:“敌在暗,我们在明,如果真的是蒋佑州,全岛都有监控,他现在可能正透过监视器津津有味的看着我们。” “你想说什么?” “只有一个地方,他没办法知道我们行踪。” 肖宥恩明白,“北面未开发区!” 闻焰拉着肖宥恩快速逃离。 他们的目的似乎被人识破,身后断断续续的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闻焰命令着:“宋炀,你知道闻氏的求救代码吗?闻氏的内部系统,无信号状态下会有个自毁程序,毁掉它,陈谦是聪明人,他发现异常后会即刻联系所有人。” 宋炀眼前一亮,“我知道,我现在就尝试联系。” 肖宥恩体力不支,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闻焰弯腰将他背起,继续说着:“闻熠现在在谈判,陈谦可能无法第一时间联系他,我们得尽量拖延时间。” 肖宥恩听着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目测来人不少,而且训练有素。 蒋佑州这次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他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他们。 “嘭。”枪声打破夜晚的平静。 闻焰蓦地停了动作,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进眼中,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在月夜的笼罩下被无限放大。 对方有枪! 肖宥恩从他背上跳下,呼吸凌乱而不安,“闻焰——” “宋炀,带他先走,我来垫后。”闻焰将人推开。 “你在胡说什么?”肖宥恩抓住他的胳膊,“你疯了,他们有枪。” 闻焰没有去看肖宥恩,而是直勾勾的盯着宋炀,以着不容反抗的命令道:“安全的送他出去。” “闻焰!” “他们有枪,我们待在一块更危险。” 肖宥恩觉得这人脑子有病,强硬的拽住他的手,“一起走。” “宋炀。”闻焰再次推开肖宥恩,“走。” 肖宥恩被推的趔趄一步,还没有站稳就被忠心耿耿只唯闻焰命是从的助理给拽出了两米远。 闻焰立马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似乎还嫌自己吸引力不够大,他一路开着手电筒,那傻缺劲儿,俨然如同一块移动的靶子,明晃晃的写着我就在这里,快来打我啊。 肖宥恩:“……” 宋炀脑子有点懵,已经被枪声给刺激的完全分不清局势,只顾着领导的安排,拉着肖宥恩往安全处奔去。 他已经启动内部自毁程序,大概十秒后闻焰的名字就会消失,身为特助的陈谦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提醒。 他祈祷着,快一点,再快一点。 正在驾车回家的陈谦刚驱车停在红绿灯前,忽地手机传来一声消息提示,他不以为然的打开,瞳孔骤缩,顾不得红灯信号,一脚踩上油门冲出路口。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陈谦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尝试联系领导,在第三遍无人接听后,他换到了闻熠的号码上。 闻熠的电话同样占线,他不知道闽城的真实情况,怕两人同时遇到危险,正要挂断联系董事长,电话那头忽然传来接通提示音。 闻熠中场休息,口干舌燥的连灌了自己好几口冰水,声音沙哑的说着:“怎么了?我大哥美人在怀没时间接你这个特助电话?” 陈助理:“总裁启动了自毁程序,他可能遇到了危险,您没和他在一起?” “哐当”水杯从闻熠手中脱落,他顾不得自己身处什么场地,腾的从椅子上站起,“你说什么?” 陈助理:“五分钟前,总裁的名字从内部消失。” 闻熠着急忙慌的跑出会议室,“他带着肖宥恩去了谭沙岛,半个小时前他还在跟我发消息!” 陈助理:“现在,联系不上了。” 第129章 埋伏 闻熠尝试联系,同样是无信号状态,他想不明白,好好的上岛游玩怎么会突然失联。 莫名的可能是心境原因,右眼皮开始抽筋似的跳动。 闻熠深吸一口气,迅速恢复冷静,紧急调派人手。 当他赶到码头,看到海对岸一片漆黑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盘亘心头。 “小闻总,岛上的所有通讯都无法联系,可能是有人干扰了信号塔。”负责人满头大汗的汇报着情况。 “有没有派人过去查看?”闻熠问。 “今晚的风浪有点大,出海不安全,我正在调直升机。” “直升机还有多久?” “十分钟左右。” 闻熠看了看手表,他连一分钟都等不下去,“为什么在发现端倪时没有第一时间就派船过去?” “半个小时前都还是一切正常,后来断电后我紧急联系了岛上的工作人员,他们回复是电力故障正在抢修,我以为是风浪原因导致电力不稳,没想到会突然失联。” 第92章 闻熠又开始拨打闻焰的号码,自始至终都是暂时无法接通。 “砰砰砰。”风浪呼啸而过。 闻熠忽地神色一凛,他惊觉的看向被黑夜笼罩的小岛,慌乱道:“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负责人一门心思只顾着调直升机,哪里有闲情逸致去关心周围的声音,他摇头,“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怎么了?” 闻熠眉头紧蹙成川,“好像是枪声,从岛上传来的。” 负责人大惊失色,“这怎么可能?您是不是关心则乱听错了,风浪这么大,可能是风声。” 闻熠屏息倾听,除了风声浪声再无异样。 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海风卷着海浪肆虐的拍打着沙滩,一道道黑影从林中一闪而过,往着更幽深的密林中前赴后继的涌去。 肖宥恩挣脱开宋炀的拉扯,刚转身想要追上闻焰,一连串的枪声打断他的动作。 宋炀也被吓傻了,一动不动的站着。 肖宥恩蓦地回过神,想都没有多想,发疯的往传来枪声的方向奔去。 “肖先生!”宋炀紧随其后。 枪声没有断,不知是没有打中猎物,还是准备再补刀。 肖宥恩单手撑着大树,月夜下,两道身影站在十几米外,似乎是找到了溃逃的猎物,两人正在慢慢靠近。 微风徐徐,随风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眼,他没有武器,只得捡起地上的石头,在对方准备开枪的刹那,狠狠的抛掷过去。 两人似乎没有料到身后有人,手指头还未扣到扳机,手腕猛地被石头砸中,几乎是下意识的手一松,武器掉落在地上。 肖宥恩没有给对方回神的机会,箭步而至,一脚踹飞一人。 男子同伙发现异常,刚要将枪口对准这突然冒出来的人,手腕忽地被人攥住。 肖宥恩用尽全力咔嚓一声硬生生扳断对方的胳膊。 “啊。”男子吃痛的倒下。 肖宥恩快速捡起武器,冲着倒下的二人,不留余地扣动扳机。 宋炀气喘吁吁的赶到现场,还没有回过神就见肖宥恩已经手起刀落解决了两人。 他再次被吓得一愣一愣,这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肖先生,打人这么狠吗? 肖宥恩确定二人没了威胁后,大步流星的冲到闻焰身前。 血腥味越发浓烈,他可以肯定闻焰受伤了,只是不知道伤势如何。 “闻焰?闻焰?”肖宥恩扶起没有意识的闻焰,试了试他的颈脉,还有心跳。 “闻总有没有事?”宋炀几乎是跪在了地上。 肖宥恩看着他胸口处的血迹,眉头皱成死结,他不敢保证子弹有没有伤到要害,现在必须要立刻把人送出去治疗。 “簌簌簌。”不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一次比刚才更为密集,想必来了更多的人。 宋炀不知所措,“怎么办?” 肖宥恩捡起地上的武器,目光灼灼的盯着已经方寸大乱的助理,道:“你守着他,我去把人引开,等安全后,赶紧联系闻熠,他这伤口情况不好,可能伤到要害,必须要立刻止血治疗。” “肖先生——” “照顾好他。”肖宥恩起身准备离开。 蓦地,手腕一紧。 肖宥恩诧异的低下头,看着紧紧拽着自己不放的闻焰。 “不要……不要……” 肖宥恩狠心扯开他的手,义无反顾的往林中奔去。 宋炀僵坐在原地,许久后在一连串的枪声下才惊悚回神。 肖宥恩压根就不是去引开那些人,他是去硬碰硬! 风浪渐渐停息,被乌云笼罩的月亮慢慢露出一角,月光穿透树缝,斑驳的洒在浑浊的地面上。 肖宥恩躲在树后,弹匣已经打空,他望着三米远掉落的另一把枪,咬紧牙关往前纵身一扑。 “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声在他捡到武器的刹那呼啸而来。 肖宥恩滚上几圈,重新找到掩体藏好自己。 右肩被打中,他看了眼汩汩冒血的伤口,不以为然的上膛,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被围住了。 肖宥恩仰头望了望头顶上空柔和的月光,嘴角微微勾勒一抹弧度,似是解脱的笑。 “闻焰,我应该算还债了吧。”他攥紧武器,笑意盎然的从掩体后走出。 “砰、砰、砰。” 枪声穿透整座小岛,闻熠从直升机上跳下,听见声音的刹那,双腿一软,他果然没有听错,那就是枪声! “快找。”闻熠失去镇定的命令着。 所有人一哄而散,往着声源处狂奔而去。 蒋佑州透过监控看见了上岛的救援人员,不再停留,转身走出监控室。 他没有收到回信,不确定那两人死没死,但这次他请来了这么专业的杀手团队,不可能解决不了毫无防备的二人。 他得意的准备乘船离开,刚坐上快艇,一道红点正中落在他的眉心处,他惊恐的抬起头,直升机盘旋在头顶上,他已经被锁定。 第130章 你是来替他们收尸的吗 闻熠看着被抓回的主谋,对这张脸有点印象,当手电筒的光全部打在他脸上时,目光一沉,是肖宥恩那个逃跑的同伙! 蒋佑州毫不畏惧,戏谑的冷笑着,“闻二爷是来替你哥收尸的吗?” 闻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处,“把人给我看好了,等找到大哥,让他处置。” 蒋佑州哈哈大笑,犹如失心疯,“你以为他们还有机会活着?我下了这么大血本,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出来!” 闻熠听不懂他狗嘴里的胡言乱语,目光落在他身后压制的男子身上。 保镖明白老板的意思,将胶布左三圈右三圈缠在蒋佑州的嘴上。 “找到了,找到了,闻总找到了。” 随着话音落下,救援队风风火火的抬着担架从林中跑出。 闻熠忙不迭迎上前,看清闻焰状态后,不安道:“我哥情况如何?” “现在无法判断,闻总已经失血过多昏迷,得立刻送去医院。” 闻熠不敢停留,指挥着救援队将人送上直升机。 “唔唔唔。”地上的蒋佑州不敢置信,拼命的反抗着。 闻熠没有理会他的狗叫,确定他哥平安上机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他一把抓住还未完全回神的宋炀,问:“肖宥恩呢?” 宋炀脸色灰败,显然也是被吓得不轻,“他去把那群人引走了。” “他一个人?” 宋炀点头,“肖先生会不会有事,刚刚那一连串枪声,他一个人怎么办?” 闻熠回头看向地上还在挣扎的蒋佑州,他们是同伙,今晚这突如其来的危机,和之前那场事故一样,发生的蹊跷,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人里应外合。 “小闻总,您的人有找到肖先生吗?”宋炀把所有希望寄托。 闻熠目光阴鸷,“我亲自进去找。” “里面危险。”宋炀有意阻拦。 闻熠思绪混乱,两次都是这么巧,又是蒋佑州,又是他哥无缘无故受伤,巧合的让人怀疑又是故技重施! 树林里,声音静默,好似刚刚那连续不断的枪声都是幻听。 “咳咳咳。”有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保镖团队为了安全起见,阻止着闻熠的进一步靠近。 闻熠等待保镖的排查结束。 肖宥恩靠着大树坐着,听见了密集的脚步声,他扭过头,看向不远处晃动的手电筒,不确定是敌是友。 不过以他现在这状态,哪怕是敌人再来,估计也毫无还手之力。 他觉得有点冷,忍不住的拢了拢闻焰的衣服,衣服上的洗衣液味道已经被血腥味掩去,他无奈的摇了摇头,连最后一点念想都没了。 “我的天。”保镖队长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人,都不知是死是活。 闻熠同样震惊,他原本以为这可能是肖宥恩和蒋佑州串通的局,现在看来,应该不是。 肖宥恩迷迷糊糊间认出了来人,似笑非笑的扬了扬唇。 闻熠蹲下,询问道:“你有没有事?这些人都是你做的?” 肖宥恩不答反问,“找到闻焰了吗?” “嗯。” “他情况如何?” 闻熠如实道:“不是很好,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不醒。” 肖宥恩皱了皱眉,他只大致看了下闻焰的伤口,判断在心脏附近,这个位置,危险性太高,必须得争分夺秒的抢救。 闻熠再问:“你呢?有没有受伤?” “他会没事的,对吗?”肖宥恩又一次不答反问。 “当然,我已经派了最好的医疗团队,不会让他有事。” 肖宥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有烟吗?” 闻熠搞不懂他想干什么,掏出烟盒递给他一根。 肖宥恩颤抖着接过,说来也奇怪,尼古丁好像真有止痛效果,这一点燃,他竟然觉得浑身都轻松了。 第93章 闻熠继续问:“你有没有受伤?如果没事,我还得赶紧回去看看大哥的情况。” 肖宥恩吐出烟圈,“闻焰说我欠他一条命,在我还清这条命之前,不能离开。” 闻熠蹙眉,“你说这话做什么?你觉得今天你救了他就算还债了?” 肖宥恩手抖得厉害,快要握不住香烟了,他笑,确实是无债一身轻发自肺腑的笑,他道:“等他醒来,你告诉他,我还清了。” 闻熠听不懂他虎头蛇尾都在说什么,也没了耐心,站起身准备派人来送他离岛。 肖宥恩熄灭烟头,脑袋无力的搭在树干上,笑意依旧,“我在蓉城买了块墓,现在看来,用不上了,你记得帮我退掉。” 闻熠居高临下的瞪着他,“你买墓干什么?” “我不想做孤魂野鬼。” 闻熠道:“你才二十几,没必要想这些有的没的。” 肖宥恩觉得身体越来越轻,折磨了他几个月的伤痛仿佛在这一刻都不药而愈,他有点坐不住了,身体开始往下滑。 闻熠察觉到他的异常,慌乱的抱住他软倒的身子,这才看清他外套下几乎被血染红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大股大股的血从几个口子里肆虐的涌出,片刻连外套都被吸饱了血。 头皮发麻,浑身僵硬,闻熠承认他这辈子就没有见过人会这么流血。 “肖宥恩、肖、肖宥恩。”他承认他慌了,踉跄着将人抱起,失去理智大喊着,“救命,救命。” 肖宥恩昏昏沉沉间感受到剧烈颠簸,每颠簸一下伤口就疼一分,他张着嘴想让他停下,可是话还没说出,一口血就喷了对方一脸。 闻熠怔了怔,溅在脸上的血像火焰烧的他全身颤栗不止,“肖宥恩,你撑住,马上……医生就在前面。” 两人冲出密林。 月光落在眉间,肖宥恩望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笑,释然的笑:“你记得给我找个墓,我想生前没个家,死后该有个家。” 双手无力的垂落,血珠从指尖无声的融进泥土里…… 第131章 三枪 三枪,一枪右肩,一枪心脏,一枪右腹。 闻熠听到医生简短的交代时,差点没站稳摔倒。 他扶着墙,想象不到肖宥恩是怎么气定神闲跟他东拉西扯了这么长时间,他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任谁见了都以为没事。 “病人不光是枪伤,他身体各器官都在衰竭,严重贫血加营养不良,你是家属吗?我需要他近期的所有病例报告。” 闻熠听的糊涂,医生在说什么? “他后背的烧伤引起并发症已经凝血障碍,现在枪伤止不住血,血库告急,我们会尽力而为,家属请做好心理准备。” 走廊上,明明不带风却吹的闻熠头晕脑胀。 “小闻总,肖先生情况怎么样?”陈谦风尘仆仆的赶到医院,还没有来得及去总裁那边就被宋炀一通电话叫到了手术室前。 闻熠头痛欲裂,“你去调一下肖宥恩的病例,医生现在需要。” 陈谦蹙眉,如实道:“肖先生的病例很简单,没有任何入院治疗的记录。” 闻熠震惊,“不可能,医生说他这身体肯定隔三岔五就会进医院——” 他们忘了,忘了在肖宥恩身上,这家伙可能连名字都是假的。 陈谦不放心,“我尽量查一下。” 闻熠寸步不离的守着手术室,从晚上十点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一连十几个小时,他如同雕塑那般坐在等候区,心乱如麻,惶惶不安。 要是肖宥恩就这么死了,他不敢去想象后果。 “嗡嗡嗡。”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闻熠动了动僵硬的胳膊,看着来电显示,急忙按下接听。 宋炀:“闻总醒了会儿,他问了我肖先生情况,我不敢说,肖先生脱险了吗?” 闻熠喉咙发紧的看着依旧没有消息的手术室,他已经跨城请了十几名专家,连带着全市所有的b型血都送来,可是期间除了两张病危通知便毫无音讯。 宋炀:“医生说闻总情况稳定,下午左右就能恢复意识。” 闻熠声音沙哑,“让医生给他注射镇定剂,尽量这两天别让他太清醒。” 宋炀:“可是——” “嘟嘟嘟。”电话被强行挂断。 闻熠神色一凛,想都没有多想,箭步如飞的冲向电梯。 闻焰的病房在六楼,手术室在顶楼,闻熠等不及电梯,直接从消防通道快速跑下。 病房里,闻焰不知何时醒来,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床头处瑟瑟发抖的助理。 他其实没太听清楚,但见着对方这心虚的样子,他猜测是肖宥恩出了事。 几乎是本能的,他掀开被子。 宋炀忙不迭的按住,“您还不能下床。” 闻焰推开他,“滚。” 宋炀执意拦着,“您的伤口刚刚缝合,还不能下床。” “我让你把肖宥恩带走,你有没有带他离开?”闻焰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宋炀眼底的惊慌无处遁形。 闻焰咬着牙,顾不得伤口,“他现在在哪里?” “您冷静点,您失血过多,现在不能乱动,万一伤口崩开还得重新缝合。” “我要你告诉我,他在哪里!”闻焰吼道。 “哐当。”房门推开。 闻熠上气不接下气的走到病床边,“大哥,你的伤不能乱动。” 闻焰的视线落在他身上那一摊凝固的血迹上。 闻熠根本就来不及换衣服,他的衬衫早就被肖宥恩的血染透。 闻焰直接开门见山,“是谁的血,你受伤了?” 闻熠欲言又止,知道瞒不住了,老实交代道:“肖宥恩受了点伤,现在正在抢救。” 闻焰完全失去理智,扯开手背上的针头,毅然决然下床离开,只可惜他太高估自己这具险些失血休克的身体,刚走两步人就软绵绵的跪在了地上。 闻熠扶住他,“大哥你现在过去也无济于事,我替你看着,不会让他出事。” “我让你带他走,你为什么没有带他离开?”闻焰反问助理。 宋炀解释道:“肖先生听见枪声就跑了回来,看你受伤,他执意要去引走那些人。” 闻焰忽然觉得胸口剧痛,不知道是伤口,还是心脏,他咬着牙想要出门。 闻熠知晓他哥的脾气,执拗起来,天王老子来了都拉不回,他派人送来一辆轮椅,推着闻焰到了手术室前。 红灯依旧灼目。 “他进去几个小时了?”闻焰哑着声,艰难的开口。 “十五个小时。” 闻焰害怕的抬起头,“十五个小时?” “嗯,中了三枪,都在要害处。” 闻焰双手用力的攥紧轮椅把手,“里面是你安排的医生还是本院医生?” “是紧急从南市调来的专家,你别担心,我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为什么会这样?我明明让他走了,他跑回来做什么?”闻焰揪扯着胸口处的衣服,伤口崩裂,鲜红的血无声晕开。 “哥,你的伤——” “三枪,都在要害处,他会死吗?” 闻熠如鲠在喉,其实肖宥恩的心脏已经停跳了两次,如果不是专家团队赶到,估计早就宣布死亡。 “小闻总。”手术室打开,医生疲惫的走出。 闻熠推着轮椅上前,迫不及待道,“肖宥恩情况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轮椅上面色苍白同样是大病未愈的闻焰,交代道:“目前子弹已经取出,但有一枚弹片卡在心脏处,我们不敢贸然再取。” “为什么不取?”闻焰追问。 “其一是病人身体太虚弱,无法再支撑开胸手术,其二是位置不理想,贸然取,很有可能再次造成大出血,这一轮手术,他失血量达到一万五千毫升,几乎换了三轮血。” 闻焰绝望的闭上双眼,“现在怎么办?” “病人求生欲不高,手术过程很不顺利,再耗时下去,情况会更加糟糕,只有先终止手术,等病人身体养好一些,再进行第二场取弹片手术。” “你的意思是现在脱离了危险,对吗?”闻焰激动道。 医生摇头,“很不好,病人严重贫血加营养不良,五脏六腑已经明显衰竭,肠胃功能更是一塌糊涂,几乎失去了消化作用,在此之前,闻总您没有给他治疗吗?” 闻焰被问懵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再道:“病人肠胃衰竭最为严重,几乎退化到没有消化功能,怕是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还有很强烈的疼痛反应,您不知道吗?” “那不是厌食症吗?” “不是,病人估计很久没有正常进食了,至少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处于饥饿状态,预计半年至一年左右,他的消化系统,硬生生被饿坏了。” 第132章 原来不是不吃,是不能吃了吗 闻焰以为自己听错了,大脑开始自动回忆肖宥恩回来后的点点滴滴,那瘦的几乎风一吹就能倒的身体,天天顿顿都捧着牛奶,原来不是不吃,是不能吃了吗? 第94章 巨大悔恨击溃他的所有镇定,哪怕是坐在轮椅上,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闻熠注意到他哥的情况,下意识的扶住他晃动的身子,“哥,你冷静点。” 闻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胸口滞闷的仿佛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脏,氧气被蛮力的阻隔在身体之外,眼前犹如走马观花闪过关于肖宥恩的片段。 那消失的半年,他都经历了什么? “哥……哥……” 耳鸣阵阵,闻焰用力的抓住闻熠的手,企图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咚。”两人同时被绊倒在地。 闻熠惊恐的看着他哥的伤口,鲜红的血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侵透纱布。 闻焰被再次送进了手术室。 闻熠坐在手术室外,头痛欲裂。 夜幕黄昏,树影潺潺。 陈谦面色凝重的走进医院,当看到病房外静坐不语的闻熠时,心情越发沉重。 闻熠听见了脚步声,疲惫的循声望去。 陈谦上前,“总裁醒了吗?” “他现在的情绪不适合清醒,医生用了镇定药物,大概要明天才能完全苏醒。” “关于肖宥恩,我调查到了一些,但总裁这情况,我不知道该不该如实汇报。”陈谦为难。 闻熠蹙眉,“查到了什么?” 陈谦犹豫之后将手机递上。 闻熠急忙点开资料,六月的就诊记录,没有姓名,是好心人在路边发现了晕倒的肖宥恩紧急送去医院抢救。 病情鉴定最后甚至有报警记录。 闻熠惊恐的看着陈谦,似乎是不确定这份病例的真实性,他问:“虐待?” “医院接诊后发现他身上都是伤痕,因为长期饥饿导致严重营养不良,甚至器官衰竭萎缩,医院当时就报了警,初步判断是被人囚禁虐待而致。”陈谦解释。 闻熠颤抖的递还手机,无论如何,或许是私心,他道:“暂时别告诉我哥,他知道后,会疯的。” 陈谦当然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肖宥恩如果真的被囚禁虐待,那他之前所说的一切八成都是真的,如果他真的是因为救闻家的人才会误伤闻焰,而后又被惨绝人寰的虐待,这真相不光是闻焰接受不了,连他这个外人都得自惭形秽、无地自容。 闻熠双手撑着额头,原本就糊涂的脑子这下更失去了思考能力。 肖宥恩不能死,这要是死了,他哥不疯才怪! 翌日,天明。 “咚。” 闻熠被一声重物坠落声吵醒,他条件反射性的从沙发上弹跳而起。 病床上,闻焰捂着伤口气喘吁吁的想要下床。 闻熠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到他面前,“大哥,你伤口刚缝合,还不能乱动。” 闻焰抓住他的胳膊,满目期盼的望着他,“恩恩情况怎么样?” “他现在在重症监护室,我们进不去。” “我去问问医生。” “好好好,我给你找医生来,你不用亲自过去。”闻熠手忙脚乱的把人给扶回床上。 闻焰躺不住,一个劲的想要坐起身。 闻熠掏出手机,“把肖宥恩的主治医生找过来。” 须臾,走廊上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闻焰等待着,可能是伤势未愈,他精力有限,就坐了一会儿眼前便晕沉的开始黑白交替。 忽地,手背上传来刺痛,他立刻警觉的睁开双眼。 医生悄无声息的推动着针剂。 闻焰想要阻止,明显已经迟了一步,药水很快发挥疗效。 闻熠看着又沉沉睡去的身影,虚惊一场的长舒出一口气。 医生道:“闻总情绪激动,并不利于养伤。” 闻熠问,“肖宥恩那边有好转吗?” 医生摇头:“病人求生欲不高,今早高烧不退,伤口发炎感染,情况不是很好。”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死,至少在我哥情况稳定前,他不能出事。” “我们会尽力。” 病房恢复安静。 闻熠坐回椅子上,单手支着额,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做。 午后,闻焰再次醒来。 不同于上午的激动,现在的他情绪倒是冷静了许多。 闻熠意外他哥怎么不发疯了,战战兢兢的走到床边,犹豫着要不要让医生再来打一针。 闻焰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反复试探观察自己的闻熠身上,他道:“我不会再吵着去见恩恩,我只想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今早有点发烧,不过用药后身体体征已经稳定,你别担心,有任何不妥医生都会第一时间通知我,现在没有消息,表示一切安稳。” “有留下活口吗?” 闻熠自然知道他哥的意思,点头,“抓到了蒋佑州。” 闻焰目光一沉,“他在哪里?” “他逃不了,等你伤势稳定,我会带他过来。” “看好了,我要亲自问他。” “嗯。”闻熠总算得以喘口气,坐在病床边,“医生说你身体很好,伤口很快就会愈合,所以就算再想见肖宥恩,也等伤口恢复点再去,不然反复撕裂,最后不光难受的是你自己,你也没有多少体力去陪他。” “一旦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你放心,这个时候,我不敢瞒着你。” 闻焰认命的闭上双眼,可能是身体真的太过虚弱,简单的交代了一番后,意识又开始溃散。 昏昏沉沉间,他好像梦到了肖宥恩。 朦胧月色下,肖宥恩形单影只的站在茂密的树林间。 “恩恩。”他下意识的追过去,这才看见肖宥恩身后站着的十几人,一个个手持着武器,枪口不偏不倚的瞄准着他一人。 “砰。”子弹的声音穿透耳膜。 “不要。”他本能的伸手去拦。 肖宥恩没有躲,迎着子弹同样还击对方一枪。 “砰。” 他清晰的看见子弹打进了肖宥恩的身体里,他不受控的趔趄一步,却感受不到疼痛那般,继续迎面而上。 一枪又一枪,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 他几乎是扑在了肖宥恩脚边,拼命的想要按住他汩汩冒血的伤口。 肖宥恩仿佛在这一刻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扭头,目光定定的望着他,声音气若游丝,“闻焰,我们两不相欠了。” 第133章 病危通知 “不,不要。”闻焰从噩梦中惊醒。 病房很暗,也很静,偌大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总裁。”陈谦听见动静,忙不迭的从洗手间里跑了出来。 闻焰胸口沉闷的厉害,他紧紧的抓住助理的手,“恩恩情况如何?” 陈谦交代道:“肖先生那边没有任何消息,目前情况应该还算稳定。” 闻焰放了心,松开了对他的钳制,“有没有查到什么?” 陈谦撒了谎,摇头,“肖先生伪装的假身份太多,调查起来会有点难度,我已经尽量派人,过几天可能才会有消息传回。” “查到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陈谦掖好被子,“您身体如何,需要让医生检查一下吗?” “我大概多久能下床?” “明早医生查房,我会问问情况。” 闻焰不敢再睡,他怕又看到那些无能为力的画面。 隔日,天阴沉的恍若压着石头。 闻熠刚出电梯就被一连串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动作,他看着来电号码,顿时如雷轰顶,不敢片刻耽搁,急忙按下接听。 宋炀:“肖先生突然大出血,已经被再次推进了手术室,医生说可能抢救不回来,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闻熠掉转回电梯,“我马上过来。” 手术室外,宋炀急得不可开交。 闻熠因为太过紧张,跑出电梯的刹那差点被自己绊倒。 宋炀见着来人,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慌不择路的迎上前,“小闻总,这是医生刚刚交给我的。” 闻熠看到了他手里的病危通知,颤抖的接过,“血止住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大出血。” “是胃出血,医生说他凝血功能很差,有好几个出血点,可能……可能止不住。” 闻熠扯开领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家呢?我不是派人去燕京请专家了吗?按理说今天都该到了。” “正在路上,大概还有十分钟车程。” 闻熠自我麻痹,“那就好,会没事的,暂时不要通知我哥,等情况稳定再告诉他。” 宋炀欲言又止,他怕万一,万一抢救不回来怎么办? 手术室内: 冰冷的器械不停的剐蹭着血肉,肖宥恩难受的想要请求他们放过他,奈何喉咙里插着管子,他连普通哼唧都做不到。 痛,五脏六腑被碾压的剧痛,明明醒不过来,却忽视不了,连晕都晕不彻底。 “心率血氧都在掉,再开通两个输血点。” 第95章 “哔——” 一声长鸣后,疼痛瞬间消失。 肖宥恩愣愣的站在陌生的分岔路口,周围起了雾,他辨别不了方向。 他惊愕的抬起双手,有些意外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刚刚那么痛,就在这眨眼间,痛觉仿佛被屏蔽了,是死了吗? 他欢喜不已,脚步轻快的朝前走去。 “阳阳。” 肖宥恩疑惑间回过头,刚刚他所站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笑容可掬的招呼着他。 “阳阳。”女人温柔的呼唤。 肖宥恩愕然,指着自己,“你们在叫我?” “阳阳。”女人继续挥着手。 肖宥恩本能的往回走。 女人抱住他,“阳阳长高了,也瘦了。” “你认识我?”肖宥恩再问。 “我是妈妈啊。”女人捧住他的脸,细细摩挲。 肖宥恩神色一凛,被尘封了近二十年的记忆顷刻间全部打开。 周围翻天覆地,所有景物迅速退化。 女人穿着碎花裙,梳着高马尾,皮肤很白,眼睛很亮,是村上最漂亮的妈妈。 “妈妈。” 女人宠溺的牵起他的手,“妈妈来送阳阳回家好不好?” 肖宥恩点头,激动的握紧女人的手。 “阳阳别怕,这条路,有点长。”男人牵上他的另一只手。 肖宥恩目光来回在男人女人身上游过,恍若回到了童年,爸爸妈妈收摊后牵着他和姐姐走过漆黑安静的小村子。 时光仿佛在倒流,每一步都好像似曾相识。 男人推开了厚重的一扇大门,强光照耀进来,刺得眼睛生疼。 肖宥恩急忙闭上双眼,等到适应光源后,他欣喜的睁开,入目的却是手术室头顶的无影灯。 “心跳回来了。”医生的头遮住了灯光,他仔细的查看了一下病人的状态,然后继续手术。 肖宥恩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像是在寻找什么,哪怕动不了,眼珠子也在不停的观望四周。 爸爸妈妈不是来带他回家的吗? “哔哔哔……”监护仪开始报警。 肖宥恩听着周围的吵闹,莫名觉得难过,他是不是又被抛下了? 眼泪滴落,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再次席卷,他无奈的闭上双眼,原来谁都不要他了…… 病房,闻焰被一阵心悸逼醒,他捂着伤口,气喘不止的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不知为何,他突然心慌的厉害。 “叮。”电梯打开。 闻焰蹒跚着跑出,像是一种召唤,他本能的来到了手术室楼层,隔着老远的距离他就看见了正在手术室门口和谁交谈的闻熠。 对方递来一张纸,一张很薄,在灯光下近乎透明的纸。 闻熠刚要伸手接过,忽然被人截胡。 闻焰颤抖的抢了过来,他看不清那些文字,只在模糊间看见心脏骤停四个字。 “大哥,你怎么来了?”闻熠不敢置信地看着来人。 闻焰充耳不闻他的喊叫,目光灼灼的盯着病危通知。 身体不受控制的哆嗦着,他紧紧的攥着那页纸,绝望如山洪过境,眨眼间就覆灭所有希望。 肖宥恩说的两不相欠是指把命还给他吗? 第134章 他曾被囚禁了半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手术室再一次打开,已经是深夜。 一众医护人员疲惫的走出,为首的消化科主任,他腿僵的几乎是被人扶着出来。 闻焰顾不得伤口,踉跄着跑上前。 医生道:“血暂时止住,已经送去监护室那边重点监控,二十四小时内很有可能会再次出血。” “很危险对不对?”闻焰小心翼翼询问。 医生没有委婉,点头,“是的,一旦再出血,怕是回天乏术。” 闻焰浑身脱力,如果不是宋炀眼疾手快扶住,估计早就瘫倒趴下。 医生看了眼同样是面色灰败的闻焰,交代道:“你伤口未愈,不用守着,有任何消息我们都会即刻通知你。” 闻焰却是寸步不离的守在监护室外,无论谁来劝,他也一动不动,哪怕医生要给他打针,他也要求着就在这里扎,他晕也要晕在这门口。 闻熠劝不回他哥,只得顺着他让护士过来输液,无论如何,该养的伤还得养。 监护室外,温度很低。 闻焰闭着眼,伤口隐隐作痛,但并不强烈,相反在这里,他更心安。 第一天,肖宥恩平安度过,并没有再次出血。 第二天,肖宥恩情况同样稳定。 第三天,肖宥恩数据开始回升,有隐隐好转迹象。 闻焰听完护士汇报,憋闷了几天的那口气总算得以缓解。 闻熠心里暗暗窃喜,还好挺过来了,他道:“大哥,这边我看着,你先回去换药。” 闻焰的身体素质很好,伤口愈合的还算不错,再过两日就能拆线痊愈,他再慎重的看了眼监护室方向,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我马上就回来。” 护士领着闻焰回了病房。 闻熠难得放松,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嗡嗡嗡。”手机铃声将他吵醒,他神色不悦的看了眼来电显示,在看清号码的刹那,顿时眉开眼笑。 小宝:“二哥哥你怎么还没有回来?” 闻熠轻声细语的哄着,“这边还有点工作,不过应该快结束了。” 小宝:“我想你。” 闻熠笑不拢嘴,“溏溏想我了吗?那我得更加紧工作。” 小宝:“这两天降温,妈妈都不许我出门玩。” “等二哥哥回来天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小宝:“真的吗?” “二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小宝:“我要去玩过山车。” 闻熠顿了顿,还是依着小傻子,“好,溏溏听话,二哥哥什么都答应你。” 小宝:“还有看烟花。” 闻熠笑意更浓,“没问题,二哥哥亲自给你安排,让你看——” “快叫杨主任,病人吐血了。” 闻熠听到监护室门口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肖宥恩家属,肖宥恩家属。” 闻熠头皮发凉,连电话都来不及挂,慌不择路的冲到门口,“肖宥恩怎么了?” “病人突然吐血,目前不知是器官出血还是插管造成的毛细血管破裂,这是病情告知书,如果器官出血,可能需要再次手术,家属做好心理准备。”护士交代结束后跑回监护室。 闻熠手一抖,差点没握住手机。 小宝:“二哥哥,二哥哥。” 闻熠回过神,这才发现忘了挂电话。 池溏又哭又闹,“二哥哥,我听见了肖宥恩的名字,他怎么了?” 闻熠强行镇定,“溏溏听错了,我在公司呢,刚刚是别人在说话。” 小宝:“你骗我,你骗我。” “嘟嘟嘟。”电话挂断。 闻熠头疼,但当务之急他没有时间再去哄池溏,忙不迭的冲向电梯,拼命的按着电梯键。 电梯打开,闻焰站在里面,他一看到失魂落魄的闻熠,便知出了事。 闻熠也不再隐瞒,脱口而出,“肖宥恩吐血了。” 闻焰推开他往监护室走去。 很快,医生结束检查。 闻焰双手抖得几乎握不成拳头,他不安道:“恩恩还好吗?” 医生点头:“检查发现没有再内出血,不过病人求生欲不高,这不是个好征兆。” 闻焰松开了拳头,掌心全是汗,他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恩恩都说把命还给他了,他压根就不想活了。 医生再道:“现在还不能探视,等过两天让他想见的人进去陪他说说话。” “好。”闻焰喉咙发紧,心脏又闷又痛。 闻熠虚惊一场的长舒出口气,这才想起还得去哄小家伙,他转身往消防通道走去。 闻焰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如炬的盯着几米外大门紧闭的监护中心,许久后,他收回发胀的眼睛。 “叮。”电梯打开。 陈谦疾步匆匆跑出,甚至都没有看清监护室前是谁,误以为这个时候闻焰还在换药,直接交代道:“小闻总,我查到了蒋佑州囚禁肖宥恩的那个地下室,已经拍照——” 话音戛然而止。 陈谦瞳孔巨震的看着回头的身影,仿佛被锁喉了那般,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闻焰面色如常,不见情绪起伏。 陈谦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完全就是台风来临前的死亡平静。 闻焰开口,“你刚刚说什么囚禁?” 陈谦如鲠在喉,心虚的不敢对视。 “说话。”闻焰吼道。 陈谦认命交代道:“我查到肖宥恩在过去半年可能被蒋佑州关在了燕京。” 闻焰在听到医生说完病情后,其实有想过肖宥恩可能过的不好,毕竟他的身体是被饿坏的,说明他极度缺钱,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第96章 可是,现在他的助理告诉他肖宥恩可能是被囚禁。 那是什么意思? 陈谦继续说着:“您出事后,肖宥恩就被蒋佑州一伙人带去了燕京,他们把他关在地下室,长达半年。” 闻焰努力的维持着冷静,“半年?” “肖宥恩逃离后晕倒在路边,被好心人送去医院,经医院记录,当时他身上都是伤,因为长期饥饿被诊断为虐待囚禁,当时还有报警记录,但后来不知为何肖宥恩突然跑了,什么都没有交代。” “然后呢?” 陈谦垂着头,小声道:“检查报告显示严重营养不良导致器官萎缩,他的胃,是被饿坏了,医生说不能再正常饮食,连喝水都疼。” 闻焰右手揪住胸口的衣服,不疼,就觉得闷,像是喘不上气。 “吃不下,消化不了,他这情况好好养可能还能活个几年,可是他没有休养,甚至有一段时间用了副作用巨大的禁药,现在市面上的大部分止痛药,对他而言,都没有效果。” 第135章 真相 闻熠结束通话回到监护室前,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不由自主的冷汗涔涔。 他哥不会知道了什么吧。 “照片!你说的照片呢!”闻焰伸手。 陈谦不得不把手机递上。 闻焰看着屏幕里那铁质的笼子,以及地上锈迹斑斑的铁链,心如刀绞。 所以说他的恩恩在消失的半年一直被关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 闻焰蹒跚着站起,不是因为身体的虚弱,而是精神受到强大冲击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他颤巍巍的往电梯口走去。 闻熠回过神,忙不迭的跟在后面,“大哥你这是要去哪里?” “蒋佑州呢,你告诉我蒋佑州在哪里?”闻焰迫切的需要答案,哪怕真相血肉淋漓,他也要亲耳所闻。 闻熠眉头紧锁的瞥了眼身后亦步亦趋的陈助理。 陈谦心虚的垂眸不敢对视。 闻焰继续追问,“他在哪里!” “大哥,你身体刚好一些,这种事不急在一时处理,等你再好一些,我们——” “他在哪里!”闻焰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 闻熠叹口气,认命的替闻焰按下电梯,“我知道了,现在就带你过去。” 闻焰目光阴翳的瞪着下滑的数字,双手不受控的紧握成拳,因为愤怒,指甲几乎都快陷进肉里,疼痛渐渐加剧,他却置若罔闻,似乎是需要这些痛感,他要冷静。 电梯停留在三楼骨科。 闻熠领着人走到最末的一间单人病房。 病房门前两名保镖寸步不离的守着,见到老板,沉默的让开位置。 “你不用进来。”闻焰冷声命令。 “大哥,这个人虽然手脚都被绑着,但也不能保证他完全没有危险性,你一个人不安全。”闻熠阻止道。 “我能处理。”闻焰直接推开门,甚至怕被人打扰,他将房门反锁。 闻熠听着落锁声,惊觉,“大哥,你身体刚好,你要冷静点,可别再崩开伤口。” 闻焰充耳不闻他弟的劝导,面沉如水的望着床上被五花大绑着的蒋佑州。 蒋佑州看不见门口杵着谁,一个劲的挣扎着束缚自己的手铐,声音沙哑,不甘屈服,“有本事就打死我。” 闻焰犹如看一滩烂泥那般眼里波澜不惊。 蒋佑州叫唤了一会儿,声音嘶哑的厉害,他喘着气,冷笑,“弄不死我,我迟早会弄死你们。” 闻焰走近病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死到临头还不忘逞逞嘴皮子的家伙。 蒋佑州看清来人,神色愣了愣,随后更是狂妄的大笑起来,“闻总真是命大啊,一次两次都能化险为夷。” “那一刀是你威胁肖宥恩下的手,对吗?”闻焰问的直截了当。 蒋佑州没有回答,只是轻蔑冷笑。 闻焰搬来椅子,坐在床侧,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你用我父母兄弟的命来威胁他对我动手,是还是不是?” “我说什么你都信?”蒋佑州笑,仿佛他才是胜利者那般,笑得恬不知耻。 “你说。” 蒋佑州得意道:“那我得好好编了。” 闻焰沉声,等他编。 蒋佑州深思熟虑一番,像是真的在努力编造故事,他道:“我们这群人都该是阴沟里的老鼠,谁也不比谁高贵和干净,他肖宥恩无非就是利用你,闻总真的相信他爱你?” 闻焰双手慢慢成拳,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蒋佑州嗤笑,“我可没有逼他,那天见面,是他自愿动手,就是可惜了,闻总命硬啊,这都没有死。” “他如你所愿对我动手,然后呢,你们消失的这段时间都藏在燕京?” “当然了,我们重归于好,一直在燕京逍遥快活,就是这大少爷过惯了好日子,吃惯了山珍海味,普通的白粥馒头怎么都不肯吃。” “那这是什么?”闻焰把手机里的照片递给他。 蒋佑州目光忽地阴沉,“怪他不听话,很不听话,明明已经走投无路,还要跟我拿乔油盐不进,我不得已才把他关起来。” 闻焰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他清楚的感受到掌心在流血,“既然是同伙,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蒋佑州:“我只要他示弱听话,就会放他出来,我们依旧是相依为命的伙伴,可是半年都养不听话一条狗,早知道连口饭都不该给他吃,否则他怎么逃得掉?还差点杀死我。” 闻焰忍无可忍一把掐住蒋佑州的脖子。 强烈的窒息逼得蒋佑州开始翻白眼,他下意识的挣扎,奈何手脚被绑,他只能不停的发抖。 眼见着对方只剩下一口气,闻焰还算理智的松开了手。 “咳咳咳。”蒋佑州剧烈的咳嗽起来,等喘匀气,他却是不怒反笑,“闻总这是相信我编的故事了?这是心疼了?” “你把他关了半年?”闻焰问。 蒋佑州嘴角高扬:“你确定你要知道?” “说!”闻焰怒目。 “是啊,像条狗一样把他拴在笼子里,连口饭都不给他吃,你是没有见到他半死不活的样子,可惨了,我每隔四五天回去看一次,看他慢慢爬到笼子前,我只要施舍他一口饭,他就能苟延残喘的活着,活又活不好,死又不想死,那样子,比猪狗都不如。” “你该死。”闻焰再次掐住他的脖子。 蒋佑州没有半点被死亡威胁的恐惧,大笑着,“闻总心疼了?我其实还可以再编的更惨一点,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骗他,我用一栋虚假的房子就骗得他替干爹报仇,后来又用你全家的命来骗他对你动手,这倒霉孩子,从没见过真心,难怪被闻总轻而易举就骗走了,还死心塌地,真够蠢的,有钱人的真心值几个钱啊。” “你——”闻焰胸口剧烈起伏,心脏仿佛又被扎了个对穿,剧痛袭来,他几乎都快掐不住对方。 蒋佑州依旧放肆的笑着,“闻总不一样骗他吗?说是爱,那你信过他吗?他回来找你时,你还要他吗?看他现在这副样子,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他都听你的话对我动手了,你为什么还要囚禁他?” “干爹说过对于不听话的狗,只有驯服他,我原本只是想关他一阵子,可是他真的不听话,每时每刻都朝着我呲牙,那凶狠的样子,仿佛我才是他的杀父仇人,既然这样,那我就废掉他的爪牙,不给他饭吃,不给他水喝,等他饿的半死不活,就没有力气再反抗。” 第136章 放弃救治 “闭嘴!你该死,你真该死!”闻焰已经失去理智,一拳又一拳不留余地的砸在蒋佑州脸上。 蒋佑州刚开始还在狂妄,渐渐的,满嘴的血,他这才发现对方是真要打死他。 闻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的那间病房,当走廊上的冷风吹来时,一个寒颤,他猛地回过神。 闻熠小心翼翼的跟在他旁边,不敢出声打扰,就看着他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停了下来。 闻焰回头,看着那扇还未关严的病房门,声音冷咧:“从今天起,三天给一次水,五天给半个馒头,不要饿死他。” 闻熠应下,“我会交代下去,让他活着,生不如死的活着。” 闻焰扔掉染血的手帕,快步走到电梯间,看着缓慢下降的数字,忽地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一滴一滴滑落。 闻熠轻声道:“大哥,我虽然不知道蒋佑州都对肖宥恩做了什么,但他们这伙人没一句真话,有些时候我们被骗被忽略很正常,以前的事就当他过去,以后咱们慢慢弥补,不算晚。” 闻焰侧过身,眸光暗淡,像失了魂,他问,“怎么弥补?我们要怎么弥补?” “等肖宥恩好起来,我们把他接回去。”闻熠安抚着。 闻焰忽然笑了,笑得眼泪更是汹涌。 闻熠的话戛然而止,其实现在说什么都像是马后炮,毫无意义。 第97章 重症监护室,一如既往的死寂。 闻焰麻木的坐着,一坐就是一整天。 闻熠每次过来看到的都是一动不动的闻焰,有时候着急上火恨不得让医生过来扎一针让这人休息休息。 陈谦跟在后面,欲言又止。 闻熠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就说。” 陈谦如实道:“总裁这样,肖先生要是出事,他会不会——” 闻熠眼刀子剜过去。 陈谦的话被硬生生的咽回肚子里。 闻熠整理好情绪,走上前。 闻焰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几米外不见半分动静的监护室,对于身边来了什么人,又过了什么人,毫不关心。 忽然,一张照片进入眼帘,他古井无波的双眸总算起了一丝波澜。 闻熠解释道:“那天你受伤,你的随身物品都放在了我这里,昨晚我回去检查了一遍发现有这张照片。” 闻焰双手颤栗的接过被血浸透的双人照,他尝试擦去那些血迹。 闻熠道:“我找人清洗一下。” 闻焰摇头,“不用。” 闻熠还想说什么,紧闭的监护室毫无征兆的从内打开。 闻焰犹如被人找到了启动开关,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 主治医生神色凝重的看了眼在外苦苦等候的家属。 闻焰快步迎上,“他怎么样,今天好些了吗?” 医生有些为难,组织着语言。 闻焰满眼期待着他的回复。 医生道:“这两天因为胃出血原因加大了药量,但吸收效果不是很好,病人有持续性疼痛反应。” “他能感受到痛?” “嗯,而且很强烈,哪怕是昏迷不醒,也会因为疼痛而发抖,心率居高不下,长时间下去,根本就撑不到第二次手术。” “还要怎么治,你告诉我,我来安排。” 医生犹豫再三,还是坦白,他道:“作为医生,我必须要全力以赴的救治每一个病人,但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其实是想劝家属放弃。” 闻焰犹如五雷轰顶,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医生斟酌着语言,“病人现在这身体情况,后续还需要大量药物加注,就算侥幸活下来,药物副作用以及那个无法判断的取弹手术,他还会再经历无数次未知危险和伤痛。” 闻焰像是被掏空了全身力气,双腿竟是难以支撑他站立,他晃动着扶住墙,胸口闷痛窒息,他摇头,表示拒绝,“不会的,他能好,我能治好他。” 医生叹口气,“病人求生欲并不高,他可能是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早就选择放弃。” “不,有一丝希望我都不能放弃!”闻焰掷地有声道。 医生也不再多言,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家属如果选择继续,他自然要全力配合。 闻焰绝望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手中的照片已经出现了明显褶皱,他摇头,不肯接受的摇头。 不会的,能治好的。 “肖宥恩家属。”护士喊道。 闻焰倏地抬起头。 护士继续道,“今天可以探视,下午四点在等候区按铃。” 闻焰溃散的双眸忽地聚光,他踉跄着跑到护士面前,不敢确定道:“我可以进去了?” “嗯,医院规定,四点开放半个小时探视时间。” 闻焰欣喜若狂的往电梯口跑去,他得去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好好清理一下自己这邋遢的胡渣。 闻熠站在一旁沉默的望着忽然就垂死病中惊坐起的大哥,还好今天可以探视,不然他哥又得半死不活的坐一下午,然后反复鞭打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最后痛哭流涕。 跟疯了一样。 下午四点,闻焰被允许进入监护室,在经历重重消毒后,他成功见着了朝思暮想的肖宥恩。 肖宥恩的病床在最角落的位置,硕大的几个机器将他围在正中心,周围连接着无数根救命通道。 闻焰以为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当看到肖宥恩的状况时,口罩里瞬间氤氲起大量水雾。 医生说他每时每刻都在经受痛苦,哪怕用着药,他也很难受。 闻焰蹲在病床边,慎之又慎的牵起他的手。 他后悔了,就这样强留着他,肯定很痛苦吧。 可是不甘心,好多遗憾啊,他的恩恩活了二十五年,却只幸福了三个月,他舍不得,不愿意就让他带着满心的遗憾消失。 “我们再坚持一下,好不好?”闻焰请求着。 旁边的机器轻轻跳动了一下。 闻焰听见声音,更是激动,“恩恩能听到我说话,对不对?” 机器有条不紊的工作着,并没有再继续起伏。 闻焰靠在他耳边,“我知道会很难,只是最后一次你相信我,我不会再丢下你,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你再坚持一下,就当为了我,好不好?” 他牵起他的手贴在脸颊处,让他感受自己的温度,“恩恩如果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想我也是活不成了。” “哔哔哔。”几台机器同时报警。 异响回荡整个监护室,闻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推出了抢救区域。 他不知所措的看着前赴后继赶来的医护人员,透过人影缝隙,他看见了那一针针红红绿绿的药水连绵不断的注射进那单薄的身体里,像是生命枷锁拼命的拽紧那将散的灵魂…… 第137章 我有一个弟弟,他走丢了 闻熠赶来医院时,肖宥恩刚结束抢救,他看着站在门前摇摇欲坠的身影,心情沉重的扶住他。 闻焰轻不可闻的呢喃着:“我说错话了,我不该对他说那些话,他肯定都听到了,肯定很难过。” 闻熠抬起手拍了拍他哥的肩膀,“你可能是误会,肖宥恩身体本来就弱,意识不清,根本就听不见你说了什么。” 闻焰摇头,执着道:“他听见了。” “那明天我们捡好听的说。”闻熠把人劝回椅子上,看着他手里握着的那张照片,再这样蹂躏两下,估计等会儿又得哭天抢地找人修复。 闻焰闭上双眼,心脏隐隐作痛,“我是不是错了,我不该强留着他。” “大哥,如果是我面对这样的选择,我也做不到放手。”闻熠扯开他紧攥的那只手,将捏的不成样子的照片解救出来。 闻焰抬眸,四目相接,“我以为你也会劝我放弃。” “身为家人,我不希望看到你痛苦,可是换位思考,我能感同身受,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我也想试试。” “是啊,再试一试,如果他不愿意坚持了,我尊重他。”闻焰低下头,重新摊开两人的合照,照片上的血迹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他的恩恩虽然笑得很淡,但眼里还是有幸福的微光。 一晃三日,闻焰每天会按时进入监护室,只是没有再说话,就安静的陪着。 肖宥恩身体很虚弱,从未清醒过来,偶尔会抖一抖,医生说那是感到疼痛的应激反应。 他真的很痛,伤口的痛,脏腑的痛,止痛药打了一针又一针,可惜效果甚微。 每次结束探视,闻焰都像是被水洗了一样,全身都是汗水浸透。 他默默的走到楼梯间,颤抖的掏出一根烟,用尼古丁来麻痹精神,强装着镇定。 “咚咚咚。” 闻熠推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看着倚着墙暗自抽烟的身影,轻唤道:“大哥。” 闻焰抖了抖烟灰,“嗯。” “龙申集团给了我最后的谈判期限,这两天我可能会有点忙,医院有什么急事你告诉我助理,他会立刻通知我。” 闻焰点头,“这段日子辛苦你了。” 闻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早知会发生这种事,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自作聪明的设这个局。 闻焰抽完烟,熄灭烟头,语气平静,“去忙吧,这边没什么事。” 闻熠怅然若失的走出医院,阳光晒在头顶上,竟是没有半分温度。 龙申集团: 闻熠带领团队浩浩荡荡进入,前台查看身份信息后,亲自领着人走向电梯。 临近下班时间,电梯间人潮涌动。 “肖月你又把资料漏了。”女孩尖锐的嗓音从隔壁电梯传来。 “太多了,我没有检查,谢谢你——” 闻熠循声看去,忽地被人给撞了下肩膀,对方手中的资料噼里啪啦掉落一地。 “怎么回事?毛毛躁躁。”前台忙不迭赔笑,“不好意思闻总,我这就收拾干净。” 一群人着急忙慌的开始捡这满地文件。 闻熠不以为然道:“没事。” 肖月道着歉,“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您有没有受伤?” 闻熠刚准备踏进电梯的脚猛地一停,他目不转睛的望着女孩,大概是受到了惊吓,她的脸微微泛白,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 这张脸! 闻熠以为自己看错了,不确定的再追着女孩看了两眼。 第98章 肖月疑惑,“这位先生,怎么了?” 四目相接的刹那,闻熠以为是肖宥恩转性了,不对,是重生了。 一模一样! 不,八分相,唯一区别一个是长发,一个是短发。 肖月被盯得很不舒服,蹙眉道:“这位先生你有话请直说。” 闻熠深吸一口气,很快恢复冷静,“不好意思,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太像了,我一时看出了神。” 如果这话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可能会当作是对方有好感过后的调侃,但如果是发生在肖月身上,她竟出乎意料的激动起来。 她顾不得身份一把抓住闻熠的胳膊,两眼亮晶晶,满是期待,“有人跟我长得很像吗?男孩还是女孩?多大了?” 闻熠被她问懵了,一时半会儿竟没有拒绝她的拉扯。 还是龙申集团的特助李严赶来时看到这滑稽一幕,赶紧扯开二人,更是言辞警告这没轻没重的员工,“你在干什么?” 肖月自觉太过失控,垂下头,满是歉意道:“对不起,我以为他认识——” “赶紧离开,别再冒冒失失。”李严打断她的借口,转身谄媚的面朝闻熠,“闻总,龙总等候已久。” 闻熠下意识的瞥了眼低头不语的女孩,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萦绕心头。 李严继续说着,“上次您突然不告而别,事情都处理好了吗?如果需要帮助,我们龙申集团可以略尽微薄之力。” 电梯慢慢关上。 “叮。”闻熠伸手挡住。 李严被吓了一跳,震惊道,“闻总您这是怎么了?” 闻熠没有理会他的询问,快步走出电梯。 肖月还在捡那一堆散落的文件,忽然,面前多了一双鞋,她抬头望去。 闻熠询问道:“你是独生女,还是家里有别的兄弟姐妹?” 肖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脱口而出,“我有个弟弟,不过他在很小的时候就走丢了,你说有人跟我长得像,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闻熠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或许说是到绝境时竟然还能枯木逢春。 肖月见人没有回复,迫不及待追问,“他如果还活着,现在应该二十五岁了,你说跟我长得像的那个人,他多大了?” 第138章 父母去世 咖啡厅,肖月有些坐立难安,她无数次看向不远处正在拨打电话的男人,因为紧张,双手都溢满了冷汗。 秦绛:“是的,已经在加急调查,再过半小时应该就会有消息传回。” 结束通话,秦绛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沙发上局促不安的女孩身影,这一切巧合的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有意安排。 肖月捧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察觉到对方的靠近,她立刻警惕的抬起头。 秦绛笑容和煦道:“肖小姐请稍等片刻,小闻总跟龙总还有重要的事需要耽搁一点时间。” “我、我知道。”肖月强装着镇定,她一个小渔村出来的女孩子,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特别是那位江市过来的贵客,他们办公室茶余饭后都会谈论两句。 所以说那个闻氏集团的负责人可能认识她的弟弟? 肖月更是按耐不住紧张的灌了自己一整杯冰水。 秦绛贴心的给她换了杯热茶,随后继续走到旁边等待调查结果。 “欢迎光临。”一个小时后,咖啡厅门口传来动静。 秦绛迎上前,“消息传回来了,这位肖小姐确实是有个弟弟,在她八岁的时候跟父母出摊被拐走,至今未找回。” 闻熠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关于肖月的信息,从小到大成绩都很优秀,是从偏远的小镇考进闽城大学,毕业后就留在本地工作,很简单的履历,很干净的家世。 肖月正襟危坐的看着来人,手心又开始不受控的冒汗。 闻熠看穿她的窘迫和不安,语气轻缓道:“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跟你求证一些信息。” “您说。” “你有个走丢的弟弟?”闻熠直接问。 肖月点头如捣蒜,“这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言罢,肖月着急忙慌的掏出名片,她特意把关于肖阳的特征印在了名片上,这些年走到哪里发到哪里。 闻熠仔细查看,照片上的小孩眉清目秀脸圆嘟嘟的,很是可爱,不过和长大后的肖宥恩比起,还是有点点差距。 肖月忙道:“我弟弟是在七岁时走丢的,大概有一米二左右,他小腿上有个胎记,像水滴,颜色很浅。” “外貌特征会随着年龄变化而变化,肖小姐,我们需要做一下dna亲子鉴定,可能需要见一下你的父母。” 肖月失落的低下头,“他们去世了。” 闻熠眉头一蹙,“什么时候?” “阳阳走丢后,他们就丢下一切天南地北的找他,找了整整十年,积劳成疾,两人相隔不到一年就相继离世了,距离今天,差不多去世八年了。” 闻熠连忙翻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果然看到父母去世四个字。 肖月继续道:“不过他们在dna数据库里留着自己的信息,如果这不行,我也可以做亲缘鉴定。”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着急,我们慢慢说。”闻熠安抚道。 肖月摇头,情绪难以控制,“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亲人了,爸妈离世后,我跟着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 闻熠如鲠在喉,他该怎么说她唯一的弟弟现在还在icu,随时都有可能宣布死亡。 肖月期盼的望着他,“闻总,你认识的朋友能让我见见他吗?您放心,在鉴定没出来前,我不会透露我的身份,我远远看他一眼就行。” “肖小姐,恕我不能答应我,在确定你的身份之前,这事我还需要保密。” 肖月的脊背忽地塌了,她颤抖的捧起茶杯,表示理解道:“好,我不着急见他,我等你们消息。” “你说他是被拐走的,这些年一直在找,却没有消息?”闻熠追问。 肖月轻嗯,“爸妈找了很多座城市,那个时候网络不发达,他们一听到有儿童拐卖被发现就不顾一切的追过去。” “你们就没有想过他可能被带到了国外?” 肖月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国外?” “嗯。” 肖月僵硬的摇了摇头,“怎么会呢?” “你说的基本信息都能对上,现在就差最后的亲子鉴定,等结果出来,我会再来找你。”闻熠也不敢多说什么,毕竟真真假假,这一切巧合的让他必须得再谨慎一些。 肖月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咖啡厅坐到夜幕黄昏。 城市的霓虹灯倒映在玻璃窗上,她机械式的扭过头,目光灼灼的望着窗外的一切,忽然双手掩面痛哭失声。 难怪找不到,难怪毫无消息,是被带去了国外吗?那么小的孩子,就流落到国外,肖月都不敢想象他过的是什么日子。 医院: 闻焰听完医生汇报,颓然的坐回椅子上,大概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手脚发麻,很不利索。 闻熠站在几米外,他不知道要不要提前告诉他哥这个消息,可万一不是呢? “事情都解决了吗?”闻焰注意到不远处的身影,率先开口道。 闻熠走近,“差不多了,龙总听说了你在岛上发生的事,表示可以退让一步。” 闻焰疲惫的闭上双眼,“既然解决的差不多了,你先回江市吧。” “大哥——” “恩恩的情况还不能转院,我得在这里陪着他。” 闻熠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子,说来也巧,他和肖宥恩有八成相似。” 闻焰抬眸,“你说什么?” 闻熠再道:“我问了问那个女孩有没有兄弟姐妹,这世上就有这么巧合的事,她还真有个弟弟,而且弟弟还走丢了。” 闻焰激动的抓住闻熠的胳膊,“她在哪里?” “我已经派人提取了她以及他父母的dna,加急鉴定,明天就会出来结果。” 闻焰仿佛抓到救命稻草,“我要见她,就现在。” “大哥,你先冷静一点,在结果没出来前,我觉得我们不能太过期待。” “不,这一定是冥冥之中老天爷的安排,不然为什么找了这么久没有消息,偏偏在恩恩出事后他家人就来了,这一定是老天爷怜悯他,那个人不会有假。” 第139章 又被送进了手术室 “可是肖宥恩这样,适合姐弟相认吗?”闻熠担忧道。 闻焰很快冷静下来,他松开了抓扯闻熠胳膊的双手,神色凝重道:“明天几点出结果?” “十点左右。” 闻焰坐回椅子上,“出来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如果他们之间确定是姐弟关系,需要安排她来医院吗?”闻熠再问。 闻焰眉头微蹙。 “还有件事,她父母去世了。” 第99章 闻焰更为震惊,“你说什么?” 闻熠点头,“为了找孩子天南地北的奔波,两人在一年内相继离世。” 闻焰用力的攥住椅子扶手,“所以他现在可能只有一个姐姐了?” “嗯。” 闻焰内心的喜悦瞬间消散,甚至被更大的忧愁覆盖,如果肖宥恩知道父母都走了,以他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怕是下一刻就得送进抢救室。 “安全起见,我是不建议他们立刻相认,但可以告诉肖宥恩,让他知道自己还有亲人,或许有盼头就有会求生欲。”闻熠说着。 闻焰深思熟虑一番,点头,“你说的没错。” 翌日,晴空万里,天气良好。 闻焰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忽地被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惊醒。 陈谦气喘吁吁的递上检查结果,脸上的喜色毫不掩饰,“总裁出来了,结果出来了。” 闻焰迫不及待的拿起翻阅,当看到两者存在血缘关系后,心中石头稳稳落下,仿佛压抑了多日的阴霾一朝放晴。 陈谦道:“确定是肖先生的亲人,他父母在数据库留下的dna也对上了。” 闻焰激动的站起身,走出两步又退了回来,“你先去联系那个女孩,告知她结果,不过不要让她知道恩恩现在的情况,让她先等两天,等恩恩有所好转再让她来医院。” “我这就去处理。”陈谦风风火火的往电梯间走去。 闻焰反复翻看鉴定报告,最后动用特权提前进了监护室。 机器声有条不紊的工作着,肖宥恩依旧昏睡不醒,脸色和之前并无什么差别,依旧苍白,依旧虚弱。 闻焰小心翼翼的牵起他的手,大概是太过高兴,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恩恩。”他轻唤。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不过你答应我,别太激动,好不好?” 他组织着语言,“我找到你姐姐了,你知道吗,你还有家人,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你,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你。” “哔哔哔。” 闻焰注意到机器上数据的波动,连忙道:“恩恩不着急,等你好了,我就让你姐姐来见你。” 医护人员听见响动鱼贯而入。 闻焰站起身,正准备离开,却在抬脚的刹那看见床上本该昏睡的人毫无预兆的睁开了双眼。 “病人醒了,快通知主任。” 闻焰一动不动的看着有短暂意识的肖宥恩,顾不得周围的医护人员,强行挤到床边,“恩恩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肖宥恩不过只清醒了几秒,身体太过虚弱,他甚至都没有看清周围,又闭眼晕了过去。 闻焰被推出了监护室,不同于前几次的失魂落魄,他今天激动的还想再闯进去。 闻熠听见动静赶来时,就看见他哥像条壁虎趴在监护室门口,拼命的瞄那条缝隙。 很奇怪,像疯了一样。 闻焰知道自己看不见,但走火入魔的就想继续瞄。 闻熠无可奈何的把人从门上拉扯下来,“大哥,你这又是怎么了?” “恩恩醒了,我看见他睁眼了,他好像看见了我,应该是听见了我说话。”闻焰语无伦次的说着。 “医生说过他有意识,一直都能听见说话,不过是身体虚弱醒不过来。” “那他现在醒了,是不是就能好起来了?” 闻熠顺着他哥的话道:“他能醒,是个好征兆。” 闻焰喜极,“他知道自己还有亲人,一定很开心。” 但闻焰还没有高兴几分钟就被护士告知肖宥恩又送去了手术室抢救。 那一瞬间,闻熠清楚的感受到他哥枯萎了。 闻焰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闻熠眼疾手快扶住他,“应该是太激动的原因,你先别着急,医生会竭尽全力抢救的。” 手术室内,所有人严阵以待。 张主任本以为今天又是一场硬战,怕是没个七八个小时结束不了。 然而当手术器材整理完善准备开腹时,病人血压血氧迅速上升,在内窥镜下,几个止血点很快就被发现,甚至都不用再进行二次开腹。 不到两个小时,抢救结束。 张主任觉得稀奇,前几天还毫无求生欲的病人情绪稳得很快,也没有再扩大出血点。 肖宥恩刚出手术室就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望着移动的天花板,周围有很多人影,声音朦朦胧胧,他听不真切。 “你醒了?”护士发现病人正睁着双眼四下张望,不敢相信的赶紧通知主治医生。 监护室内,机器重新连接。 张主任凑上前,伸手在肖宥恩眼前晃了晃。 肖宥恩会追光,眼珠子随着对方的手移动而移动。 张主任温声细语的询问着,“能看清吗?” 肖宥恩眨了眨眼。 张主任仔细检查着所有数据,“挺好的,数值都很稳定,现在止痛药还有效果,如果过会儿药效散去疼的厉害,你就按按你右手边这个圆球,能摸到吗?” 肖宥恩尝试着捏了捏,他没有体力,捏了好几下才捏动这个小机器。 下一刻,监护仪上闪烁起红点。 张主任点头,“很好,有不舒服就通知护士,我这边会随时更换治疗方案。” 肖宥恩继续观望四周,像是在找谁。 张主任道:“你刚结束手术,目前不能探视,不过如果你恢复的好,明天我就让你家属进来。” 肖宥恩也不再硬撑,听完对方的话,又昏睡了过去。 “嘻嘻嘻,姐姐,你画的好丑。”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小胖手挥动着铅笔,义正辞严道:“谁说的,我画的最好看,爸爸、妈妈、姐姐和阳阳。” 画板被高高举起,阳光映照在画纸上,照着四个小人儿团团圆圆。 第140章 他原来过的很不好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躺了一天,耳边时不时会有一两声机器的提示音,不吵,更像是一种催眠曲,催的他怎么都醒不过来。 忽然,掌心一暖。 肖宥恩几乎是本能的、不受控制的睁开了双眼。 监护室灯火通明,有些刺眼,他初醒时很不适应。 “恩恩。” 压抑的呼唤声传进耳朵,肖宥恩循声望去。 闻焰蒙住他的眼睛,轻声细语的安抚,“有点刺眼是不是,我们缓缓。” 肖宥恩感受到他的手指在抖,贴上自己的脸时抖得更加厉害。 闻焰自以为很平静,但面对清醒过来的肖宥恩,他低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醒了,他的恩恩真的醒了。 多少天了? 在医院里仿佛没有时间概念,每天睁眼就是等,一日复一日,好像快半个月了吧。 肖宥恩喉咙里插着管,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眨动眼睛。 闻焰确定他适应强光后,小心的移开双手。 肖宥恩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闻焰也是目不转睛的和他四目对视。 “嘀嘀嘀。”心电监护稍稍波动了一下。 闻焰反应过来,轻声道:“伤口疼吗?” 肖宥恩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处。 闻焰顺着他看了看,忙道:“我的伤已经好了。” 肖宥恩又慢慢移动视线再次对视。 闻焰不敢再说关于他家人的话,生怕又把他刺激进抢救室。 肖宥恩等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焦急的血压急升,瞬间冲破安全值。 机器开始报警。 闻焰紧张道:“恩恩不着急,我们慢慢说。” 最后医生不得不注射镇定药物。 肖宥恩强提的精神慢慢溃散,又回到了那个梦里…… 结束探视,闻焰走出监护室,浑身再次被汗水打湿。 陈谦守候在外,见着领导出来,忙不迭迎上前。 闻焰喝了口咖啡提神,看着欲言又止的助理,开口道:“你想说什么?” 陈谦交代道:“那位肖小姐不停的给我打电话,想要跟肖先生见一面。” “你有没有告诉她恩恩现在的情况?” 陈谦摇头,“您没有吩咐,我不敢多嘴。” “在医院附近找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让她过来吧。” 陈谦即刻安排。 知味轩: 肖月特意打扮的一番,本以为今天就能见到弟弟,她翻出了这些年最好看的衣服,从头到脚把自己打理的光鲜亮丽,却不料来的又是个陌生人。 闻焰推开包间门,将外套随意递给身后的助理,吩咐道:“先上菜。”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将菜品摆满一桌。 闻焰入座,客气道:“肖小姐饿了吧,先吃点东西。” 肖月看着他空空的身后,“不是说今天见面吗?” “有点特殊情况,恩恩暂时过不来。”闻焰亲自给她倒上一盏茶。 肖月听着对方亲密的称呼,蹙眉,“你和我家阳阳是什么关系?” 第100章 “我是他男朋友。”闻焰说的直言不讳。 肖月手一抖,茶杯掉落在桌上。 闻焰继续道:“你介意吗?” 肖月自知失态,着急忙慌的擦去桌上的水渍,“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会这样,我弟弟他——” “很抱歉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是这么仓促和简陋,等恩恩情况稳定,我会安排一场更为隆重的见面,到时候我会重新介绍我们的关系。” “不、不必这么麻烦。”肖月偷偷瞄了对方一眼,那气度、那谈吐,一看就是非富即贵,而且也姓闻,难道是那天闻总家里的人? 闻焰重新给她换上一杯茶,“听说你们找了恩恩十多年?” “嗯,我们不知道原来他被拐去了国外,这些年傻乎乎的只在国内寻找,难怪毫无消息。” “我调查过当年他来到m国的那条船,可能是人贩子送错了地方,误打误撞将他送出了国。”闻焰解释。 “他那么小就流落国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肖月自责的低下头,“我那天应该看好他的,我不该让他一个人跑出去。” “没有人愿意发生这种意外,你也别自责。” 肖月深吸一口气,稳定情绪,“能跟我说说他那时是怎么生存的吗?语言不通,又无人陪伴,他过的还好吗?” 闻焰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告知,“很不好,他被拐进了一个很不正规的组织,每天都过着靠抢才能活下来的日子……” 漫长的半个小时,肖月的脸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最后痛哭失声。 闻焰让人送来温热的毛巾,“我其实想过要不要告诉你这些,作为家人,过于残忍,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接受。” “不,我想知道,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原来一点都不好。”肖月哽咽,早已泣不成声。 闻焰点头,“以后会好起来的,你先冷静一点。” 肖月抽噎着,“小时候我很不理解,爸爸妈妈为什么要那么执着去找他,明明还有我啊,我也很乖很听话,我也需要父母的陪伴,可是他们看不见我,变卖了所有能变卖的东西都要去找他。” 她颤抖的捧住水杯,企图来稳住心绪,但情绪失控,她怎么都镇定不了。 她继续说着:“一年到头我都见不到爸妈两次,只有过年他们会回来陪我一天,然后大年初一又继续离开寻找,一连十年,最后全都病倒,他们离世的时候,我才十八岁。” “我刚成年就要面对失去父母双亲的痛苦,其实那个时候,我恨过他的,恨他当年为什么要乱跑,他不跑,我们这个家又怎么会散?” 她痛苦的摇头,“可是我错了,等处理完爸妈的后事,我接过他们肩上的担子继续寻找弟弟,我才明白爸妈当年的执着,明白为什么他们天涯海角的找了整整十年,甚至积劳成疾早早离世,他们只是怕,怕小小的孩子,无家可归,能不能吃饱,会不会被欺负?” “我现在都不敢想,如果爸妈知道了他流落国外差点饿死,那得多心疼,多难过,怕是死也不会瞑目。” 第141章 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闻焰看着泣不成声的女孩,心脏同样是如针扎般剧痛难忍。 医生劝他放弃,他要如何放弃? 他的恩恩颠沛流离了半生,仅仅就幸福不过百日,受了那么多苦,遭了那么多罪,要他如何放弃? 全是遗憾,全是不甘,他舍不得,也不想这就是他最后的结局! “能让我见见他吗?”肖月近乎是哀求的语气,她想不通为什么不能见面,是她的弟弟还不知情,还是不愿意? 闻焰平复着情绪,看似面上平静无波,实则双手早已抖得不成样子,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现在还不是时候。” 肖月摇头,“为什么?他不知道吗?” “他受了点伤,还在医院治疗。” 肖月神色一凛,“受了伤?严重吗?” “挺严重,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 肖月越发焦急,“需要我做什么吗?要不要换什么?” “肖小姐你误会了,我们找到你不是需要你付出什么。”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他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怕他受刺激,我可以不说,我就远远的看他一眼。” “他还在重症监护室,暂时还不能随便探视。” 肖月瘫坐回椅子上,嘴里喃喃自语,“重症监护室?伤的这么重吗?他是不是很不好?” 闻焰又喝了一口水,伪装着镇定,“之前都没有求生欲。” “为什么?” 闻焰的手不受控制的轻颤着,他笑,笑得苍白而无力,“都怨我没有照顾好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闻焰放下水杯,他做的混账事细数之下竟然数不清了。 “你都对他做了什么?”肖月加重语气,顾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她嘭地一声推开椅子走到男人面前。 闻焰抬头,“我没有相信他,明明我是他唯一的依靠,可是我没有相信他。” 肖月不明白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事,但见他满心自责的样子,肯定是做了对不起她弟弟的事。 是出轨?还是腻了要分手?或者发现身份有别不要他了? “叩叩叩。”敲门声打破屋内的僵局。 陈谦推开包间门缝一角,看着里面气氛异常的二人,愣了愣。 “什么事?”闻焰目光落在冒冒失失进入的助理身上。 陈谦回过神,开口道:“医院那边来了电话。” 闻焰起身。 肖月紧随其后。 陈谦本来想说的含蓄点,但见女孩的样子应该是知道了,他也就实话实说,“医院说肖先生醒了,想见您。” “我也要去。”肖月生怕被丢下,连包都不要了跟着挤进电梯。 闻焰知道阻止不了她,算是默许了她的跟随。 医院: 闻焰经过重重消毒成功进入监护室。 肖宥恩精神好转了不少,大眼睛圆滚滚的望着进入视线的身影。 闻焰蹲下,“醒了?伤口疼不疼?” 肖宥恩说不出话,就执着的盯着他看。 闻焰猜出了他想问什么,主动解疑道:“你现在还不能随便探视,等你身体好些转出监护室就可以见她了。” 肖宥恩激动的呼吸加重,一旁的机器数值上下不定的起伏。 闻焰安抚道:“我知道你很想见他们,但你身体还很虚弱,见面容易情绪失控,咱们再等等好不好?等你伤势稳定,你想见谁我都给你带来。” 肖宥恩闭上双眼,尽力的控制住自己明显已经凌乱的呼吸。 闻焰继续说着,“她跟你长得很像,闻熠见到她的第一眼还误认为那是你。” 肖宥恩无法想象父母姐姐的样子,小时候的记忆很淡,哪怕现在想起也只是朦胧的几道影子。 跟他很像吗? 闻焰握上他微凉的手,“恩恩现在不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你有亲人,有血浓于水的亲人在等你。” 眼泪滑落,无声的滚进枕头里。 闻焰轻轻为他擦去,“我们养好身体,未来的每一天恩恩都是最幸福最值得期待的。” 监护室外: 肖月坐立难安的绕着那扇门已经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她进不去,也看不见,最后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到不远处的另一个男人身上。 陈谦有一种被命运遏制住喉咙的不安感,他警觉的抬起头,四目相接。 肖月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他面前,大眼睛忽闪忽闪,“那个男人怎么伤了我弟弟?他是不是背叛了他?” 陈谦嘴角抽了抽,这两姐弟为什么都喜欢用最无辜的眼神说最狠毒的话。 肖月继续追问:“他说我弟弟不想活了,我那么可爱那么天真活泼的弟弟怎么可能不想活了?是不是那个男人出轨了?” 陈谦差点被吓得心肌梗塞,忙道:“肖小姐您误会了,肖先生是意外受伤,是意外!” 肖月不信,“他那么自责,明显阳阳就是因为他的原因才会受伤,而且受伤是外伤,关精神上什么事?除非、除非是有人伤了他的心!” 陈谦:“……”她说的好有道理。 肖月不清楚事情前因后果,知道身份悬殊,她也不敢再胡乱猜测,可是她好端端的弟弟为什么会没有求生欲? 监护室门打开,闻焰走出。 肖月听见动静,忙不迭跑回去。 闻焰开口道:“恩恩精神不错,医生说有好转迹象,等再观察几天,不再出血就能转出icu。” 肖月喜极,“他是不是快好了?” 闻焰点头,“是,他会好的。” 肖月胡乱的擦了擦脸,她刚刚哭的那么狼狈,妆早就花了,她却不以为然,期待道,“我们是不是可以见面了?” “等他情绪稳定,我会安排你们见面。” 第101章 陈谦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荒唐的想法,现在是肖月求着自家闻总要去见肖宥恩,再过段日子怕是闻总要去求肖月见肖宥恩了。 这姐姐看着有点护短啊,而且是不讲道理的护短。 第142章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或许是有了期待,肖宥恩的伤迅速愈合,精神也是一天比一天好转。 张主任原本都想着放弃了,没想到事情还有峰回路转的一天。 在出icu的前一日,肖宥恩接受了全面检查,从头到脚,确定生命体征稳定后,他被批准转回普通病房。 转运床行驶过长长的甬道,肖宥恩精神奕奕的望着移动的天花板,灯光有些晃眼,晃得他眼花缭乱。 忽地,一张脸遮住光晕,女孩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温柔。 肖宥恩一时之间看出了神,仿佛是在照镜子,他看见了和他差不多一模一样的脸。 肖月刚开始还笑得见齿不见眼,渐渐的,看着清瘦如柴全身都缠满了仪器的弟弟,心痛如胶,眼泪不受控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肖宥恩没想到女孩说哭就哭,直接看愣了。 闻焰提醒道:“控制下情绪,你哭,他也会跟着难过。” 肖月慌不择路的背过身去,拼命的擦眼睛,只是这液体越擦越多。 闻焰适时挡住她轻颤的身体,小心翼翼的替肖宥恩戴上氧气面罩。 医生最后再检查了一遍所有机器,调试好数据后有条不紊的退出病房。 偌大的房间,恢复安静。 肖宥恩听着女孩的抽噎声,尝试着动了动胳膊。 闻焰拉住他的手,生怕滚针,“你先别动。” 肖宥恩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女孩的背影,长时间没有说话,嗓子又哑又干,说出的话也是轻不可闻,他唤:“姐姐。” 肖月倏地回过头,她精心画出的眼妆早就哭花,睫毛膏、眼线全都溶掉,乍一眼看去,有点滑稽。 闻焰头疼,“你要不要去洗把脸?” 肖月反应过来,双手捂着脸冲进洗手间。 肖宥恩懵了懵,在监护室里他想象过跟亲人见面的场景,他怕自己激动之下会再被送进抢救室,反复劝着自己别吓着他们,别让他们担心。 但万万没想到他姐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紧绷的情绪,不仅不想哭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肖月很快收拾妥善,她卸了妆,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眼影眼线加持,一双眼几乎肿成了核桃。 肖宥恩朝着她伸了伸手。 肖月又一次情绪失控,紧紧的攥住他那瘦的皮包骨的小手,看着手背上全是青紫的针孔,哽咽道,“疼吗?” 肖宥恩摇头,“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肖月生怕弄疼了他,急忙松了手劲。 肖宥恩觉得很奇怪,明明在这之前他对家人只有模糊的记忆,可再见面后,那些尘封多年的画面一幕一幕重现,清晰到恍若刚发生不久。 “怎么这么瘦?没事的,等出院,姐姐给你做好吃的,我们慢慢养,会好起来的。”肖月咬着唇,不敢让自己哭出声。 肖宥恩再环视一圈屋子,“爸爸妈妈呢?” 这话一出不光肖月愣了,连带着一旁的闻焰都跟着脊背发凉。 肖宥恩试探性道:“他们有知道我回来了吗?” 闻焰走到病床另一边,面不改色的编着,“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们还没有告诉老人家。” 肖宥恩明白他们的意思,他这副样子,爸妈看见了,别提会有多么难过。 闻焰微笑着,“你刚出来,还是得多多休息,现在姐姐也见到了,我们睡一觉。” 肖宥恩不想睡,他还有好多话没有问,可是闻焰不给他机会,立刻找来医生,一针药水下去,他强打的精神慢慢变得迷糊。 肖月等他完全沉睡后才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撒谎撒的脸不红气不喘的男人。 闻焰道:“有些事暂时别告诉他,他会承受不住。” 肖月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只是有点不齿这男人的睁眼说瞎话,他弟弟就是被这么哄骗的! 闻焰掖好被子,瞥了眼似乎对他有很多意见的肖月,道,“他应该会睡一天,今天是工作日,你还有工作吧,可以先去忙,等下班再过来也行。” “我请假了,不用回去。”肖月搬来椅子坐在床边。 闻焰眉头微皱,这女孩是什么意思?他是念着他们是姐弟关系才对她客气三分,她是不是真不懂审时度势? 肖月冷冰冰的说着,“我不管你跟我弟弟之前是什么关系,既然你负了他,那就离他远一点。” 闻焰:“……” 肖月再道:“他刚刚都不想看见你,你没发现吗?” 闻焰被气乐了,“肖小姐,我虽然对你客气,但你也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肖月不屑他的威胁,“我只知道你欺负过他,以前他身后孤立无援,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他姐姐,我会为他撑腰。” “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说清楚,也不是你随意猜测就能下定义,肖小姐,你请出去吧,等该你出现的时候,我会叫人来通知你。” 肖月越发肯定这人对自家阳阳强取豪夺,甚至背叛他后还死缠烂打,最后伤的他弟弟心灰意冷! “陈谦。”闻焰见人不为所动,厉声高喊。 病房门敞开。 闻焰直接命令道:“请肖小姐离开。” “我不走,闻总你身份尊贵,我们是小市民惹不起,但你别忘了,他是我弟弟,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至亲,你把我赶走,他醒来后你怎么交代?你是不是又想害他难受?” 闻焰紧了紧拳头,但也不得不认真考虑这女人的话,恩恩身体好转,不能刺激,万一这女人后面跑来胡说八道一通,说不准被赶出病房的人就是他。 思及如此,闻焰挥了挥手,示意多余的人退出去。 肖月懒得理他,小心的牵起肖宥恩的手,真凉啊。 闻焰皱了皱眉,命令道:“你坐另外一边。” 肖月充耳不闻他的废话。 闻焰见她杵着一动不动,只得自己绕到另一侧,然后轻轻扳过肖宥恩的头,让他面朝着自己。 肖月:“……”这狗男人! 闻焰托起肖宥恩的右手温柔的贴在脸侧。 肖月眯了眯眼,冷嗤,迟来的深情比草贱,渣男还挺会装! 第143章 我和他结束了 傍晚: 肖宥恩醒来的时候总觉得自己肩膀上压着大山,压得他动弹不得。 他悠悠的望着左右两侧的两人,惊觉他们怎么都拉着自己的手。 闻焰凑上前,温声细语的说着:“恩恩醒了?刚刚医生过来用了点药,伤口疼吗?” 肖宥恩意识还不是很清醒,视线里的人忽远忽近。 闻焰声音放的极轻,“如果还是很疼,我让他们再加点药。” 肖宥恩看清楚了右侧的人,有点恍惚,甚至有些分不清年月日。 “阳阳。” 女孩的呼喊瞬间惊醒肖宥恩混沌的意识,他扭过头,看着言笑晏晏的肖月。 肖月:“阳阳忘记我是谁了吗?” 肖宥恩机械式的喊出,“姐姐。” 肖月点头,“我是姐姐,阳阳看清楚了吗?” 肖宥恩眸光微闪。 肖月怕他过于激动身体难受,安抚道:“我们不哭,今天是团圆的好日子,我们应该笑,欢声大笑。” “嗯。”肖宥恩喘着气,想要平复波动的情绪。 “阳阳要快快好起来,等好了我们就回家,爸爸妈妈很想很想你。” “好。” 闻焰站在一旁,时刻留意着心电监护,那起伏的数据看的他都快心律不齐。 “肖小姐!”闻焰不得不出声打断两人。 这突兀的声音传进肖宥恩的耳朵里,他回头看向面色并不怎么温和的闻焰。 闻焰见他看过来,立刻温柔浅笑,“恩恩别太激动,心率要报警了。” 肖宥恩并不在意那些机器上冰冷的数字,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现在的他精神充沛。 闻焰:“我知道你很开心找到了姐姐,但如果情绪控制不住,很容易再造成别的出血点。” 肖宥恩收回视线,声音不咸不淡,“你先出去吧,我想跟姐姐说会儿话。” 闻焰:“……” 肖宥恩忽略他的存在,目光灼灼的望向女人。 肖月偷偷瞥了眼面如土色满脸吃瘪的闻大总裁,越发肯定是他负了自家弟弟。 肖宥恩继续说着,“你也不用天天守在这里,更别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只是在还你的债而已,现在债清了,以后我们两不相欠,各自安好。” “恩恩——” “谢谢你替我找到了家人,等我伤好,我就会和他们离开。” 闻焰深吸一口气,自我找着借口,“你刚醒,很多事都还糊涂,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再谈那些误会。” 第102章 肖宥恩没再回应。 闻焰不想刺激他,识趣的走出了病房。 陈谦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了领导那并不和善的脸色,可不敢去触霉头,忙不迭的藏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陈谦。”闻焰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冷声喊道。 陈谦硬着头皮走了出来,“总裁,您说。” “蒋佑州还在三楼吧。” 陈谦点头,“是的。” 闻焰头也不回的进了电梯。 陈谦长舒出一口气,还好他家总裁有出气筒,不需要来为难他一个小小助理。 病房内,肖月看着情绪忽然低沉的弟弟,并没有战胜资本主义的喜悦,她道:“阳阳是累了吗?” 肖宥恩摇头,“不累,姐姐跟我说说这些年家里的事,爸爸妈妈身体还好吗?” 肖月含糊其辞的说着,“都是老样子,也没什么值得跟你分享的。” “等我好些,就让他们来医院好不好?这么多年,我很想见他们。” “好,不过他们老了,来回也折腾,等你出院,我第一时间带你去见他们。” 肖宥恩想了想,没有反对,父母这些年辛苦了,也不该让他们再折腾。 肖月握着他的手,“你和那个闻总——” “我们结束了。”肖宥恩努力的挤着笑,“姐姐不用在意我和他的事。” “好,我不会再问了。” “你会觉得奇怪吗?” 肖月笑,“什么奇怪?” “我喜欢的是男人。” 肖月笑意更浓,“男人怎么了,只要是你喜欢的,不管是男人女人,我和爸爸妈妈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爸妈也不会反对吗?” “当然了,爸爸妈妈永远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我们幸福,所以阳阳要快些好起来,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肖宥恩轻嗯一声。 “精神还不是很好,是不是说话说多累了?”肖月起身调了调床位,“医生说你现在需要多睡觉,不能过度忧思,咱们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肖宥恩闭上双眼,胸口有些闷,他轻轻咳了咳。 “嘀嘀——”机器闪烁红灯。 肖月一惊,立刻紧张起来,“阳阳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侧过身,微微蜷缩起身体,摇头,“我没事。” 肖月可不敢马虎,连忙按响传唤铃。 肖宥恩伸手想要阻止,“姐姐不用,只是有点喘不上气,我吸吸氧就好。” 医生鱼贯而入。 肖宥恩很是苦恼自己这具身体,明明没有胡思乱想什么,就因为一点情绪波动,胃里就开始翻搅。 他咬着牙企图遮掩过去那阵不适,奈何周围的精密机器一点慌都不给他撒,顷刻间就爆发起震耳欲聋报警声。 肖月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怎么了?阳阳你别吓我。” 肖宥恩仰起头,想要安抚慌乱的姐姐,“我没——咳咳——” 痛感被放大数倍,恍若被万箭穿透身体,疼痛从腹腔蔓延至全身,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猛地颤栗一下,随后便痛的失了声。 “呃……” 医生不得不加大药量。 “痛……好痛……” 他痛苦的梗着脖子,双手死命抓着床单,嘶啦一声,床单被硬生生扯破。 肖月急哭了,拼命哀求着来来回回的医生护士,“救救他,救救他。” 忽然一道人影从她面前窜过。 闻焰紧紧的拥着肖宥恩,不知道是他在抖,还是他怀里的人在抖,自欺欺人的说着,“恩恩忍忍,马上就好,药来了,马上就不疼了。” 肖宥恩耳鸣的厉害,视线更是模糊不清,他听不见,看不到,只是一味的抓住身边的人,破碎的呻吟隔着氧气罩变得飘忽而朦胧。 闻焰怕他在挣扎中撕裂伤口,不得不狠下心束缚住他的手脚。 肖宥恩的力气渐渐小了,或许是晕了,他整个人软弱无骨的瘫在闻焰怀里,汗水混着生理性泪水湿了整张脸,这一刻本就清瘦的脸苍白的近乎透明。 闻焰心疼的吻了吻他的额头,“好了好了,不疼了,以后都不会再疼了。” 第144章 受不得刺激 肖宥恩这一晕晕到了第二天,醒来时病房空无一人。 “嘀嘀……”机器声回荡在耳边,他尝试着坐起,这一动,原本还算和谐的监护仪再次爆发强烈的报警声。 闻焰在门外打着电话,听到响动时,直接挂断通讯,手忙脚乱的推门而进。 肖宥恩自知自己过于逞能,动弹了一下后就老老实实躺回床上。 闻焰紧张的跑到床边,看着清醒过来的肖宥恩,确定他面色正常后,高悬了一晚的心回落实处。 肖宥恩眨了眨眼,心想他不是让他走了吗? 闻焰凑近,轻声细语的询问,“恩恩还疼不疼?” 肖宥恩往他身后瞧了瞧,并不见肖月身影。 闻焰看穿他的想法,开口道:“你姐姐还有工作,中午的时间会过来。” “闻总没有工作吗?”肖宥恩声音很哑,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闻焰莞尔,“不耽误,电脑上就能处理。” “我以为我说的很明白,闻总应该能理解我的意思。”肖宥恩扭过头,不再和他对视。 “你身体还很虚弱,有些事我们不能细谈,等你好些了,我们再——” “闻焰,我有家人了,你也有家人,我们都不再是谁的唯一。” 闻焰依旧笑意缱绻,“我为你感到高兴。” 肖宥恩并不觉得这堂堂闻氏的继承人会听不懂人话,很明显他就是在跟自己揣着明白装糊涂。 闻焰注意到机器上数据的变动,知晓他又急了,安抚道:“你如果暂时不想见我,等你睡着了我就出去。” “闻焰,你说我欠你一条命,我已经还给你了,还不够吗?”肖宥恩加重语气,话落的瞬间,监护仪再次报警。 闻焰蹙眉,忽略那刺耳的报警声,郑重其事道:“恩恩,你不欠我,你什么都不欠我,我都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肖宥恩表情愣了愣,他都知道了什么? 闻焰低下头,藏起自己眼中汹涌的悔恨,声音哽咽道:“蒋佑州对你做的事,我都知道了,对不起,我当初没有相信你。” 肖宥恩张开嘴,想说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胸口忽如刀绞般爆发前所未有的剧痛,他以为是伤口的原因,但渐渐的,他发现疼痛麻痹了手脚,像是有什么东西阻止了心脏的跳动,他一口气没提上来,眼前猝不及防全黑。 “恩恩……恩恩……”有叫喊声忽远忽近,恍若隔着一层纱。 肖宥恩想他都知道了,是知道了自己的委屈,还是知道了自己的病? 或许都知道了吧。 夜幕深沉,雾蒙蒙的,路灯光都变得朦胧不清。 肖宥恩醒来,仪器跳闪了两下。 肖月凑到床边,悻悻道:“阳阳你终于醒了,好些了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有点耳鸣,缓了几分钟才能完全听清女人在说些什么。 肖月见他没有反应,求助的望着身后的医生。 医生算到了他清醒时间,特意早早守候在病房里。 肖宥恩浑身无力,任凭他们翻来覆去的检查,胸口依旧还有麻木的不舒服,他还是喘不上气。 医生调高氧气浓度,嘱咐道:“弹片还未完全取出,病人受不得半点刺激,一定要仔细照顾。” 肖宥恩倏地睁开双眼,哪怕身体疲惫,他也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胳膊。 医生询问道:“还有哪里不舒服?是喘不上气,还是伤口疼?” 肖宥恩呼吸沉重,氧气罩里漫开大片白雾。 “你慢慢说,不着急。”医生安抚。 肖宥恩断断续续,话不成句,“我……子弹……”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胸口处的那一枪还有一枚小碎片卡在心脏位置,需要等你身体再好一些才能进行手术,现在取,太危险。” 肖月不安道:“那他现在安全吗?不取出来,万一、我说万一它插进了心脏里怎么办?” “所幸这两次的报告显示弹片的位置都没有发现变动,接下来还需要家属和病人配合,争取下个月就可以手术。” “我们会完全配合,你要我做什么?”肖月紧张道。 “有几成希望?”肖宥恩忽然问。 肖月忙道:“不管多少希望,我们都会配合,你救救他,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肖宥恩则是冷静的看着医生。 医生如实交代道:“手术难度很大,其一是病人的身体原因,其二是弹片的位置,弹片附近连接着两条大动脉,一旦破裂,以你的身体情况,撑不过半分钟就会因失血死亡。” 肖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被吓得声音都在抖,“那、那不取呢?” 第103章 “随着时间的变化弹片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移动。”医生面色凝重道,“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和燕京和南市的专家商议,大家都一致建议手术宜早不宜迟。” “我知道了。”肖宥恩疲惫的闭上双眼。 医生临走前再慎重的交代了一番,“病人情绪很重要,家属多多陪陪他,让他积极一点,自信一点,我们一起过关斩将。” 肖月关上病房门,或许是亲人之间的血脉感应,她忽然觉得心脏压抑,一样有点喘不过气。 “姐。”肖宥恩轻声唤着。 肖月整理好情绪,故作轻松的走上前,“医院都喜欢在手术前把所有风险夸大了说,毕竟出了事,他们需要全权负责,阳阳别担心,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我们勇敢点,这手术不算什么。” “等我伤好一点,我想回家。” 肖月诧异,“你这情况还不能出院。” “我还没有见到爸妈。” 肖月如鲠在喉,她不能说,也不敢说,要是让他知道父母早就离世,后果无法想象。 他还病着,病的那么重。 肖宥恩勾着唇,笑意浅浅,“你也说了,我看着很好,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这手术什么时候做都可以,我现在就想回家,想陪陪爸爸妈妈。” 第145章 你就当可怜我,放过我 肖月努力的挤着笑,“阳阳再急也不能急在这个时候,我们等好起来,以后有的是时间见面和陪伴。” 肖宥恩怎么会不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就算侥幸手术成功,以他现在这衰败的速度,还能撑一年、两年,几年呢? 也许连一年都撑不过去。 他的时间一分一秒都极其珍贵,他舍不得在这空荡荡的医院里浪费。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肖月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忙不迭打开,只是见到来人,脸上表情更是一言难尽,她道:“闻总怎么又来了?” 闻焰忽略她的质问,视线越过她直勾勾的落在清醒过来的肖宥恩身上。 肖月蹙眉,“医生说他身体很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我不进去,就看看他好点了没有?”闻焰当真就站在门外。 肖月道:“刚刚医生已经检查过了,情况还算稳定。” “有任何不舒服让他别忍着,如果你不方便,就告诉我,我在门外等着。” “闻总,医院有医生护士,有任何需要我都会立刻叫他们过来。” “嗯。”闻焰依依不舍的再看了两眼床上沉默的肖宥恩,最后识趣的退到了走廊上。 “嘭。”肖月直接关上门。 肖宥恩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手心里汗涔涔的,他不舒服的在被单上擦了擦。 肖月谨慎的打量他的气色,“阳阳你也别再胡思乱想,说了这么多话,累不累,要不要再睡会儿?” 肖宥恩听话的闭上了双眼,耳边静默了下来,只剩下那嘀嘀不停的机器声,时快时慢,预示着他真的很不健康。 不知为何,有些后悔,后悔找到了家人,他们好像团圆不了多久又要分离了。 意识恍惚,他又做开始做梦。 “哥哥,你说人死后真的有轮回吗?”李乐坐在院子里,小小的身影团成一团。 月夜下,星空闪烁,她两眼炯炯有神的数着那满天的星星。 肖宥恩不答反问,“你信吗?” 李乐笑,“我其实不信的,但如果没有轮回,那人死后都去哪里了?” “消失了吧。” “消失?” “是啊,不存在了。” “那挺好,没有牵挂不怕消失,反正也不会有人想我们。”李乐欢喜的从凳子上跳起,带着豆子在院子里又蹦又跳的转着圈圈。 肖宥恩笑盈盈的望着他们,夜里好像起雾了,周围逐渐变得模糊。 他下意识的抬起手挥了挥,意图散去那些让他看不清的浓雾。 但浓雾不仅没散,越聚越多,硬生生将他包围。 他慌乱的站起身,本能的寻找着出路。 “恩恩,你如果死了,我怕是也活不了了……” 肖宥恩瞪大双眼,他看不见,只能听着耳边一遍一遍的重复着闻焰的那句话。 “不、不可以。”他慌不择路的朝前奔去,黑暗毫不留情的吞噬他的身影。 忽地,一束强光照进眼中,顿时刺得他眼瞳生疼。 “恩恩你醒了?是做噩梦了吗?你刚刚吓死我了,怎么叫都叫不醒。”闻焰喘着气,满头都是大汗,看起来比病人还憔悴几分。 肖宥恩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似乎还没有从那个梦里清醒过来。 “恩恩能听到我说话吗?”闻焰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他的脸,怎么这么凉? 肖宥恩蓦地回过神,两眼惊恐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闻焰,那句话又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响起。 “恩恩,你怎么了?”闻焰见他失神,直接按下传唤铃。 “闻焰。”肖宥恩声音沙哑,有气无力的吐出了两个字。 闻焰听到他的回应,迫不及待的凑到床边,“我在。” “你走。” 闻焰脸上表情僵了僵,随后顺着他道:“我等医生来了就走。” “我们……早就结束了,你别……别让我再欠你,我真的还不起。” 闻焰摇头,“是我欠你太多太多,恩恩不需要还。” “如果你是因为同情和愧疚,那就不必了,蒋佑州是我引来的,无论他做了什么事,都该我承受。” “恩恩,你错了,我是愧疚,但我对你从不是因为愧疚才善待。” 肖宥恩过于激动,身体不停的发抖,“那就当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现在有家人,我只想跟他们在一起,和他们一起重新开始我不一样的人生。” “恩恩——” “闻焰,我不幸福,我们之间也不会有幸福。” 闻焰仿佛被人当头一棒,他愣愣的看着床上因为情绪失控而剧烈颤抖的肖宥恩,耳边响起爆炸式的报警声,其实他该冷静点的,必须顾全肖宥恩的身体,不能再说,不能再刺激他。 可是他的恩恩说不幸福,因为和他在一起,不会有幸福。 心脏闷痛的厉害,犹如再次被不留余地的打中了一枪,失血的眩晕感又一次袭来,他站不住的往后退了退。 肖宥恩决绝道:“横亘在我们面前的除了父母家世,更多的是痛苦的回忆,闻焰,我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去忘记,我现在伤痕累累,真的没有精力跟你谈重新开始。” “恩恩,你有点不清醒,我等你好些了再来说。”闻焰机械式的转过身,似是想装傻充愣的混过去。 “我只想你明白一点,我们回不去的,我很痛,不光是生病受伤,而是没有希望,没有幸福。” “恩恩——” “闻焰,你就当可怜我,放过我!” 走廊上的冷风吹来,闻焰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战,他有点懵,甚至都记不起自己是怎么走出来的。 病房里医生正在做检查,他透过缝隙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肖宥恩,他眼角还挂着泪,在灯光下隐隐泛光。 “呼。”心口忽然窒息,他双手用力的攥住胸口处的衣襟。 是他错的太离谱,恩恩不再相信他,是正常的。 第146章 吃东西就是一场酷刑 一连十天闻焰都没有再出现,或者说他出现了肖宥恩也没有发现。 肖月早早就炖好了一盅汤,刚走出电梯就被拦路虎挡住。 闻焰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她手里的保温盅,瞧着这清汤白水的鸡汤,眉头皱了又皱。 肖月没好气道:“医生说了不能太补。” “那也不能什么药材都没放,拿我的这份去。”闻焰递上另一个保温盅。 肖月嘴角抽了抽,“闻总,我弟弟不想承你的恩。” “医药费目前花费一百万左右,还不算刚刚新购了两台机器。”闻焰漫不经心的算着账。 肖月气急道,“他是因为你受伤才住院的,你现在跟他算医药费?” “我只是说说,肖小姐不用放在心上,我怎么舍得让他给我钱,更何况他也没钱。” 肖月:“……”该死的资本家。 闻焰继续道:“这是我找专门营养师配的,他的消化功能很差,不能随随便便吃东西,入口的食物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肖月虽然很不待见这前男友,但她弟弟的身体确实是不能马虎对待,最近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可以吃点东西了,要是因为食物不对而功亏一篑,那她肠子都得悔青。 闻焰再说着,“可能会有点药味,如果他不喜欢,晚上我让营养师换点别的。” “知道了知道了。”肖月把保温盅夺了过来,径直往病房走去,临进门前瞄了眼至少隔着十几米距离的闻大总裁,想想过去的十来天,他从未在弟弟清醒时出现过,还真是稳得住啊。 第104章 估计他那个傻白甜弟弟都以为这家伙识趣的走了。 肖宥恩听见门口动静,放下了手里解乏的小说故事集。 肖月笑容满面的走进病房,“医生说从今天起要吃点东西了,我炖了鸡汤,咱们喝两口试试看。” 肖宥恩一听吃的肚子就应景的抽搐了两下。 肖月倒出小半碗,药味不是很浓,应该是经过特殊处理,真不愧是资本家,药材都高人一等,连味都淡淡的。 肖宥恩扭过头,有些抗拒,“姐,我等会儿再喝。” “阳阳,我知道可能会有点难受,但你的身体还没有恶化到一点都消化不了,医生说了,要想好起来,一定要吃东西,长时间依赖营养液,肠胃会越来越坏。” 肖宥恩光是闻着味儿就胃里翻涌,他捂着嘴,没忍住干呕了两下。 肖月没想过他反应会这么大,甚至都还没有吃就开始想吐。 肖宥恩喘着气,两眼哀求的望着她。 “好好,不想吃我们就不吃。” “嗡嗡嗡。”肖月刚放下汤碗手机就孜孜不倦的闹腾起来。 她看了眼号码,眉头微蹙。 “姐,你怎么了?”肖宥恩见她脸色不对,担忧道。 肖月微笑道:“公司的电话,我去接一下。” “你不用天天守在这里,医院有护士医生,有事我会找他们。” “嗯。”肖月快步走出病房。 闻焰放下手机,径直朝她走来。 肖月不明情况道:“闻总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他不喝也得喝。”闻焰直接说明用意。 肖月难掩心疼,“他喝不下去。” “医生说的话你都忘了?”闻焰提醒,“这两天用药后好不容易有点起色,你是想他以后连水都喝不了吗?” 肖月摇头,“当然不想。” “态度强硬点,恩恩会听你的话。” 肖月重新走回病房。 肖宥恩瞧着她脸色更不好了,忙道:“姐,是很重要的事吗?你快去公司,我这里一切安好。” “我等你吃点东西就走。”肖月又端起了汤碗。 肖宥恩先是看看她手里的碗,然后又看了看他姐姐明显不对的气色,他舍不得看她难受,乖乖点头,“我喝。” 肖月面上一喜,“阳阳真乖。” 肖宥恩犹如吞毒药那般闭着眼咽下第一口汤。 他姐姐厨艺很好,把鸡汤处理的没有半点油腥味,甚至回味还有点甘甜,只是这温热的汤水一进胃里就引起翻天覆地的反抗,胃酸混着那口汤不停往上涌,意图将所有外来食物推出他的身体。 “唔。”肖宥恩捂着嘴,慌乱的扑到床边。 肖月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呕吐不止,吐完了那口汤,还在不停的干呕,呕的太过激烈,身体都在发抖。 “阳阳!”肖月大惊失色的放下汤碗。 肖宥恩吐的两眼昏花,破胃似乎是为了报复他,一阵一阵强烈痉挛,仿佛藏进去一只手,翻来覆去的拧搅,搅得他嘴里蔓延起浓烈血腥味。 肖月着急忙慌的把人扶回床上,一下一下的替他顺着气。 肖宥恩蜷缩在她怀里,汗水从额头上颗颗滚落,不消片刻他就如同从水里捞出的那般。 肖月从未想过一口汤而已,他就只喝了一口就引起这么大的痛苦,以后该怎么办? 胃痉挛持续时间很长,痛感强烈,肖宥恩知道吓着了姐姐,却抽不出丝毫力气来安慰,只能用力的拽着她的衣角,不让自己晕过去。 十几分钟后,肖宥恩才面色惨白的仰起头,使出了全身气力扯动半分唇角,他道:“姐姐,我没事了。” 肖月憋着泪,心疼道:“我们不喝了。” “我还可以再试试。” “不,不喝了。”肖月擦去他满脸的汗水。 肖宥恩躺回床上,有气无力的指着床头柜怕是已经凉透的鸡汤,“那先留着,晚上我再喝,姐姐还有工作就先回公司,我睡一觉。” “嗯,我们晚点再喝。”肖月替他掖好被子。 肖宥恩意识昏沉的听到了关门声,随后又传来了轻不可闻的开门声,他以为是医生进来了,也没有过问,长时间的疼痛,耗尽了他的所有力气。 闻焰一直都躲在门外,这扇门不是很隔音,他听见了,听见了肖宥恩压抑的呕吐声,更听见了他藏不住的呻吟声,那一刻,他用力的握着门把手,差点没绷住闯进来。 每一分每一秒,心脏仿佛被烈火烹煮,真正的痛不欲生。 他站在床边,不敢有大动静,等到肖宥恩完全沉睡后,才温柔轻慢的将他抱起。 肖宥恩大概是疼的厉害,哪怕睡着了也没忍住哼哼两声。 闻焰托着他的脑袋枕在自己肩膀上,搓热手掌小心的贴在他的上腹部。 掌心下的器官时不时抽动两下,并不是很安分。 他不敢用太大的劲儿,小心翼翼的打着圈圈按揉,这几日他特意在中医馆学了一些手法,这样慢揉按摩应该能减轻点不适。 第147章 吃不下也得硬吃 肖宥恩再次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早已没了第二人。 手背上传来隐隐刺痛感,他抬起手看了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扎了一针,难怪所有不适都散去,应该是姐姐看他难受特意找来医生用了点药。 “咯吱”一声,门口传来细小动静。 肖月蹑手蹑脚的走进,本以为肖宥恩还在睡,一抬头就对视上水汪汪的大眼睛,她道:“阳阳醒了?” 肖宥恩刚醒,声音沙哑,“姐下班了?” “嗯,我重新给你炖了点黑鱼汤,等你想喝的时候,我再给你热热。”肖月将保温盅放在小桌上。 肖宥恩皱眉,“姐不用这么麻烦,之前的鸡汤还能喝,你上班就够忙了,还得绕回去给我弄吃的,这样折腾,会生病的。” “不麻烦不麻烦,给你养身体怎么能是麻烦。” 肖宥恩尝试着坐起身。 肖月手忙脚乱的扶住他,“阳阳这是做什么?” “你都弄好了,多少我都得喝两口,不过明天别煮了,我吃不了多少,剩下的都可以放冰箱第二天热热就好。” “那不行,过夜的食物容易滋生细菌,姐不累,我都是放电饭煲里煨着,下班后回去拿就行,不累,一点都不累。” 肖宥恩心疼道:“我该晚点再跟你相认的。” “傻瓜,还难受吗?这是打的什么针?” 肖宥恩摇头,“我不知道,睡着后医生来扎的,不是姐让他们来的吗?” 肖月愣了愣,生怕说漏嘴,急忙附和道:“对对对,瞧我忙糊涂了,现在好多了吧?” “嗯,不疼了。” “那我们缓缓再喝点汤。”肖月调好病床高度。 肖宥恩看着女人眼窝处明显的青霜,她晚上在医院陪床,白天还要去上班,这样折腾,铁打的身子都受不了。 “阳阳怎么不说话?”肖月给他按摩着双腿,“是不是躺久了难受?我问过医生了,他说等下周做完检查,就可以下地走走。” “姐,要不给我请个护工吧。” “可以啊,我等会儿去问问。” 肖宥恩欣然笑了笑,“有点饿了,想再尝尝姐姐的手艺。” 肖月难得听他说饿,激动道:“真的吗?阳阳想吃东西?” “嗯。” 肖月忙不迭站起身,洗干净双手后赶紧把鱼汤打热。 肖宥恩其实并不饿,只是怕浪费了对方的一番心意。 肖月端着鱼汤走回床边,她不清楚这黑鱼怎么炖的,又白又香,半点鱼腥味都没有,别说,她都想喝两口尝尝。 肖宥恩努力的往下咽,鱼汤刚滑进胃里就像是点燃了炮仗,痛感清楚的炸开,哪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也被突如其来的疼痛逼得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抵在腹部,他不敢太用力,怕挣开伤口。 肖月担心道:“阳阳,吃不下我们就不吃了。” “没事,我……我……缓缓……”肖宥恩左手捂住嘴,拼命的压制那愈演愈烈的恶心感。 肖月生怕他闻着味都会不舒服,连忙把汤碗放回小桌上。 肖宥恩忍到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扑到床边再次将那口汤吐了出来。 肖月后悔的给他顺着背,“不喝了,我们今天什么都不喝了。” 肖宥恩气若游丝的躺回床上,嘴角努力的挤出微笑,“姐,我好多了。” “我们等好一点再吃东西,天天吐,你会受不了的。” “我已经有进步了,你看我只吐了一下。”肖宥恩呼吸声极重,仿佛那一下就耗费了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大半精力。 “阳阳是有进步,以后会好起来的。”肖月红着眼,哽咽的说着这番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对方。 “我想再喝一口。” “不喝了。” “我想好的再快点,姐姐就不用受累了。” 第105章 肖月更是泣不成声,“傻瓜。” “鱼汤很香,姐姐一定想了很多办法才炖的那么香,不能浪费。” 肖月咬着唇,用力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再喝一口。” 肖宥恩这次没有着急咽下去,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吞咽,胃里接收到异物的刹那又蔓延起熟悉的绞痛。 肖月担忧的攥紧着汤碗,听着他过于沉重的呼吸声,心口一抽一抽揪得疼。 约莫五分钟后,肖宥恩满头大汗的睁开了双眼,可能是疼麻木了,他竟觉得不难受了。 肖月小心翼翼道:“阳阳好些了吗?” 肖宥恩莞尔,“没吐了。” “是啊,我们阳阳很厉害。”肖月轻轻的擦去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一天会比一天好的。” “我再喝一口。” “不喝了,今天有进步就行。”肖月连汤带碗全都弄得远远的。 肖宥恩意识逐渐昏沉,“姐,你去吃点东西,不用一直守着我。” “等你睡着了我再去。”肖月继续替他按摩着双腿。 肖宥恩并没有睡着,只是气力被那一通折腾全磨没了,浑身疲惫的连眼皮子都抬不起。 他听着很轻的脚步声离开了病房,须臾又传来另一道脚步声。 下一刻,有人脱下了他湿透的病服。 闻焰尽可能的小心,避免弄醒他。 肖宥恩皱了皱眉,本能的抗拒陌生人接触。 闻焰拿着温热的毛巾替他擦了擦身上的汗,这些伤口他其实已经看了无数遍,可是再一次触碰时,双手依旧抖得无法自控。 “唔。”肖宥恩轻吟一声,将醒未醒。 闻焰加快速度,担心他着凉,简单的擦拭了一遍后,赶紧替他换上干净的病服。 肖宥恩的呼吸声渐渐均匀,应该是彻底睡着了。 闻焰俯身替他戴上氧气罩,靠近时,他没忍住,轻轻一吻落在肖宥恩额头上。 “咳咳。”肖月沉着脸咳嗽一声。 闻焰并没有偷偷做坏事的觉悟,依旧我行我素的检查着细节,生怕自己漏了什么步骤。 肖月不得不提醒道:“闻总,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同意。” 肖月:“……” “我之所以不打扰,不是同意分手,我不过是怕他情绪失控伤着自己,等他好了,我们再慢慢说。” 肖月:“……”不愧是大总裁,有这份执着和厚脸皮,他做什么都会成功。 第148章 他只想要一个家 “护工的事我会安排,他再过几天就可以下床走走,确实是要找两个信得过的人来照顾。”闻焰继续说着。 肖月自知没能力请优秀护工,算是默许了他这番话。 “他今天不会再醒,你也不用守在这里,回去休息吧。”闻焰安排着。 肖月反对,“万一他醒了呢?” “他身体弱,刚刚吃东西耗费了大半体力,他没力气再保持清醒状态。” 肖月欲言又止,她怎么能放心让她弟弟和这个虎视眈眈的前男友独处?虽然前几天他都厚脸皮留宿过,但好歹自己也在旁边看着,他不敢乱来。 闻焰瞥向她,“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吧,黑眼圈太重了,再不回去休息,恩恩明天看到会更难受,他会以为自己是负担,连累了你。” 肖月最终妥协,连续高强度的来回医院和公司,她的确有点撑不住了,今天下午开会时都差点睡着。 闻焰等人走后,掀开被子一角侧身躺下。 肖宥恩睡得很沉,并没有察觉到旁边多了谁。 闻焰温柔的拂过他的眉眼,小声嘀咕着:“恩恩觉得以前不幸福,没关系,以后我会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幸福。” 清晨的阳光落在窗台上,照耀着百合越发娇艳欲滴的盛放。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看着天花板,呆愣了半分钟才恍惚过来天亮了。 “薛伯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我弟弟身体比较特殊,需要精心照顾,还得麻烦你仔细一点。”肖月带着一名中年男子进入病房。 肖宥恩听见说话声扭头看去,四目相接的刹那,他神色一凛,“薛管家?” 薛管家依旧挂着那得体的职业微笑,“肖先生,早上好。” 肖宥恩跟见鬼一样,满脸不敢置信,“姐,你怎么把薛管家带来了?” 肖月更懵,“管家,谁的管家?” 肖宥恩哭笑不得,“他是闻焰家里的管家。” 肖月诧异的看向来人,暗暗痛骂:这姓闻的脑子有病啊。 薛管家主动解释道:“我已经从闻家辞职,今天刚入职医院,以后负责照顾肖先生的衣食起居,您也别叫我薛管家,叫我老薛就行。” 肖宥恩:“……” 肖月嘴角抽了抽:这理由骗小孩呢。 薛管家继续道,“我有专业的护工证,照顾过很多危重病人,这两年才退休去干的管家行业。” 肖宥恩没想到他真有证,反复研究着这护工证上面密密麻麻的介绍,十级营养师,专业按摩师,还有中医资格证书。 他抬头,一脸不可思议,干管家,真是委屈他了。 薛管家笑容更加慈祥,“肖先生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请不起你。”肖宥恩把证书递回。 “已经有人结账了。” 肖宥恩用脚丫子都能想到那是谁,他拒绝道:“我跟闻焰已经分手,不能再花他的钱,麻烦你回去告诉他,护工我自己会请。” “是小闻总付的钱。” 肖宥恩眨了眨眼,“闻熠?” “是的,小闻总说这次肖先生受伤也有他的责任,他不能置之不理。” 肖宥恩听着这话倒是心安理得了起来,他来闽城不就是闻家故意设的局吗,所以让闻熠负责,是理所应当的事! 薛管家:“小闻总表示在医院里所有支出他都会一力承担,还有之后肖先生出院后需要的营养费和医药费,他也会尽力补偿。” “既然闻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心领了,我受伤也是拜他所赐,该他赔。” 薛管家点头,“是的,小闻总让您好好休息,尽快养好身体。” 肖宥恩当真没再拒绝,满意的看向肖月,“姐,现在有护工了,你不用来回奔波的照顾我,好好上班。” 肖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这中年男人,“嗯,在医院的这段日子就辛苦薛伯了,我弟如果有什么事,麻烦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肖小姐放心,我会竭尽全力照顾好肖先生。”薛管家保证道。 肖月出了病房,没想到这姓闻的招数这么多,竟闷声不响派来一个亲信贴身照顾她弟弟。 而她弟弟呢,三言两语就被哄住了! “你不用担心薛管家的能力,他在入职管家之前是非常专业的护工,照顾过很多瘫痪危重的病人,想请他的人,还得排着队才有机会。”闻焰瞧着骂骂咧咧走进视线的女人,似乎猜到了她在嘀咕什么。 肖月怔了怔,她虽然很不齿闻焰这偷鸡摸狗的行为,但只要对她弟弟好,她当然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可以安心回去上班,这边有更专业的人守着。”闻焰递给她一张名片。 肖月不懂,伸手接过。 闻焰解释道:“这是我助理的电话,想换个轻松点的工作就找他。” 肖月瞠目,“你让我跳槽?” “等恩恩出院,短时间内他不会跟我回去,只能住进你家,我调查过你现在的住址,距离龙申集团光是每日通勤就需要两个小时,更别谈你目前的工作量,你确定你能同时顾好工作和恩恩。” “我每天都这样,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我很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不想离开。”肖月拒绝的送还名片。 “没关系,肖小姐如果不想辞职,我可以给你安排另外一个住处,这是荟萃庭苑一幢15楼,距离你公司步行只需要十分钟,不光能节省你通勤时间,如果恩恩有事,你也能第一时间赶回去。” 肖月摆了摆手,再次拒绝道:“闻总,很谢谢你如此周到的想法,但是阳阳他更想回自己的家,那是父母唯一留给我们的地方。” 闻焰沉默了,想起了那栋被毁掉的别墅,更想起了蒋佑州哄骗恩恩报仇时那虚构房子,是啊,他的恩恩自始至终都只想要一个家。 第149章 爸爸妈妈出事了 午后,阳光明媚。 肖宥恩看着薛管家拿来的汤汤水水就有些发怵,之前是怕姐姐担心,他硬着头皮才喝下去。 现在姐姐去上班了,他觉得也没必要再演,装睡的当没看见。 忽然,手腕上传来轻重适宜的按揉力度,他惶恐的睁开眼,对视上薛管家古井无波的双眸。 薛管家道:“之前医生说您是厌食症,是心理疾病导致吃不下东西,我们都怕刺激您不敢乱说话,我也就没有往胃病上猜测,怪我没有仔细了解您的身体,害您白白受了那么多苦。” 第106章 肖宥恩尴尬的想要缩回手,却被对方紧紧的拽着。 薛管家再道:“我给您按摩一些穴位,能帮忙促进消化,这样吃东西就不会太难受。” 肖宥恩半信半疑,“真的有用吗?” “我是专业的。”薛管家信誓旦旦道。 肖宥恩乖乖的任他按摩,薛管家的手法力度控制的很不错,不痛不痒,倒还有点舒服。 十分钟后,薛管家清洗干净双手,倒出精心烹煮的鸽子汤。 肖宥恩视死如归的张开嘴,食物咽下的瞬间胃里就反射性的翻搅起来,但很神奇,他没有想吐的征兆。 薛管家怕他难受,又继续按揉穴位,等到他脸色缓和再继续喂第二口。 肖宥恩没再抵抗,欣喜的张嘴,刚开始是疼,后来胃里暖暖的,好像许久都没有这种饱腹感,他神奇的看着对方,所以他之前受的苦都是自找的吗? 薛管家第一次不敢投喂太多,就让他喝了小半碗。 肖宥恩双手捂着肚子,满是不可思议,“薛伯,你好厉害,我不仅没吐,还不疼了。” 薛管家谦虚道:“那是您身体也在恢复。” 肖宥恩吃饱喝足攒了点力气,竟开始胆大妄为的幻想着下床走走。 只可惜他这个想法刚刚生根就被无情的连根拔起。 薛管家道:“您伤口看似愈合,但还很脆弱,稍稍拉伸都容易撕裂,暂时不能下床,至少需要等到下周复查后才能判断是否可以走动了。” 肖宥恩疼怕了,也不想傻乎乎为难自己,听话的打消想法。 薛管家清理干净餐具,走回床边。 肖宥恩见他掀开被子,真是一刻不停歇的又给他按摩起双腿。 薛管家道:“长时间未运动,肌肉容易萎缩,这两个穴位会有点疼,您稍稍忍忍,等疏通后就不会有痛感了。” 肖宥恩感受到小腿处的酥麻,他想这点毛毛雨的疼跟胃痉挛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 薛管家渐渐加大力度。 肖宥恩本能的瑟缩了一下,恍若腿骨被硬生生压断了那般,他差点没忍住叫唤出声。 原来刚刚是老人家手下留情。 薛管家结束了按摩又开始给他擦身体,从头到脚,确保病人通体舒畅干干净净。 肖宥恩跟个木偶似的任他来回倒腾,有无数次想说你老人家歇歇,但话还没出口,就见对方风风火火的又开始了下一轮。 薛管家拿出剪子悠哉悠哉的修剪起肖宥恩的头发,“条件不是很允许,我剪不出什么好看的发型,肖先生先将就着,等您好些了,我重新再给您剪。” 肖宥恩:“……”看来干管家真的是委屈薛伯了。 门外,闻焰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肖宥恩睡着的消息,他忍不住趴在门上偷偷瞄了两眼。 屋内,氛围其乐融融,肖宥恩时不时还会发出咯咯笑,很开心的样子。 闻焰:“……” 日暮黄昏,肖宥恩高强度的清醒了一整天,终于受不住疲惫的昏昏欲睡。 薛管家调好床位,打开一旁的加湿器,放起舒缓的音乐。 肖宥恩迷迷糊糊间发觉自己被抱了起来,他不知道这老管家又要干什么,随意嘟囔两句,“你歇歇,我不用伺候了。” 闻焰瞥了眼旁边精神奕奕似乎很有成就的薛管家,搞不懂他这一天都忙了什么,怎么能让他的恩恩这么累? 薛管家道:“我会写好今天的工作记录,确保无误,您看看需不需要改正。” 闻焰摆了摆手,“你先去休息会儿吧。” “我还得去给肖先生准备营养晚餐,需要给您多做一份吗?” “嗯。” 病房门被轻轻带上。 闻焰温柔的摩挲着怀里的人,虽然薛管家有点闹腾,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专业能力,今天一整天,肖宥恩好像都没有哼一句不舒服。 …… 翌日: 肖月早早守在病房里,见肖宥恩清醒,喜极道:“那老管家还真有办法,你今天脸色好多了。” 肖宥恩环视一圈四周,屋内只有肖月一人。 肖月道:“薛伯去给你准备早餐去了。” “姐今天不上班吗?” “今天周六。”肖月打来热水给他擦了擦脸。 肖宥恩在医院里待了太久,大部分都是昏睡时间,对于今夕是何夕,已经毫无概念。 “姐,今天几号了?”他看向窗外,阳光很灿烂,他有点辨不出这是秋天还是冬天。 肖月笑道:“11月18号。” 肖宥恩愕然,他竟然在医院里待了一个多月。 “你伤的太重,在监护室都住了大半个月。”肖月擦完脸又开始擦手。 “年前我能出院吗?” “我觉得可以,只要能开始吃东西,一切就是好征兆。” “手术——” “会成功的。”肖月紧紧的握住他的手。 肖宥恩郑重点头,“嗯,不过术前我想回趟家。” 肖月神色一凛,“你回家做什么?你身体这么弱,等完全康复咱们再出院。” “我这样见爸妈是最好的状态,万一手术后又要休养一段时间,那又得耽搁好几个月。” “阳阳——” “姐,我等不及了,这几天总是梦到小时候,爸爸妈妈肯定很想我,我不想让他再担心下去。” 肖月慌了,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两下。 肖宥恩察觉到异常,他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对方,看她眼神躲闪,一种可怕的念头如雨后春笋那般肆意生长。 他几乎脱口而出,“姐,爸爸妈妈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阳阳别胡思乱想。”肖月不假思索的反驳,只是她演的太假,眼眶通红,似是含着泪。 肖宥恩心口一滞,他知道不对,很不对,明明在相认的第一时间他就该发现的,如果爸妈好好的,姐姐怎么会阻止他们见面,除非他们来不了了。 第150章 我有点喘不上气 肖月企图蒙混过关,可见肖宥恩的眼神,那些所谓的谎言梗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他们还在世吗?”肖宥恩声音很轻,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说出的这句话。 可就是如此轻不可闻的一句话,在落针可闻的病房里,显得那么的掷地有声。 肖月低下头,双手不由自主的握紧成拳。 肖宥恩看着她轻颤的身体,似乎已经不需要答案了,强撑的意志忽地溃散,仿佛瞬间被掏空了气力。 “阳阳,我们以后再谈这个好不好?”肖月努力的维持着平静,她尝试去握对方的手,却握到他满手心的汗。 肖宥恩勾了勾唇,同样想伪装平静,奈何演技太差,那牵强的微笑落在任何人眼里都比哭还难看。 “薛伯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吃点东西,等会儿还要输液,你身体太虚弱,别胡思乱想。”肖月安抚着。 “他们葬在哪里?”肖宥恩颤着声问。 “阳阳——”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吗?”肖宥恩继续问。 肖月如鲠在喉,望着肖宥恩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是意外去世,还是生病?”肖宥恩仰着头,眼泪不受控的流了满脸。 肖月心疼的抱住他颤抖的身体,“积劳成疾,没有好好休息,小病拖成了大病。” “是为了找我吗?” “不是,阳阳你别乱想,他们去世跟你没有关系。” 肖宥恩身体抖得越发厉害,其实不难猜,如果只是维持那个小吃摊,不可能会掏空身体,除非是身心俱疲的情况下。 都是因为找他吗? “阳阳你听我说,不是因为你,他们是生病,生病没有好好治疗的原因,不是你的错。”肖月捧住他的脸,再三反驳。 肖宥恩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把他憋得满脸通红。 肖月继续说着:“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等你身体康复,姐姐就带你去祭拜他们好不好?” 肖宥恩点头,“我……我会好的……” “我们好好养身体,爸妈会在天上保佑你,保佑你健健康康。” “嗯。” “咯吱”一声,病房门从外推开。 薛管家提着早餐进入,感觉到病房气氛异常,他看向哭的梨花带雨的肖宥恩,愕然道:“这是怎么了?” 肖宥恩蔫蔫的靠着枕头,“我没事。” 薛管家的视线在两姐弟身上来回巡视,最后没有再多问,安静的倒出小米粥。 肖月胡乱的抹了把脸,“我去趟洗手间。” 薛管家瞧着肖宥恩气色,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肖先生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也不勉强自己,如实道:“我现在不想吃东西。” 薛管家见他情绪很不对,也不敢勉强,“我替您按摩按摩,等您想吃的时候再告诉我。” 第107章 肖宥恩闭上双眼,心脏很闷,不知道是枪伤的原因还是情绪过激,他轻喃道:“我有点喘不上气。” 薛管家赶紧替他输上氧,“还有没有别的异常?” 肖宥恩有气无力的摇了摇头,氧气输上,憋闷感依旧未消,渐渐的,哪怕躺着他也感受到猛烈的眩晕,病床好像在抖,抖得他想吐。 薛管家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谨慎的把人扶起。 肖宥恩干呕了两下,胃里空空,什么都吐不出来,甚至因为身体的变化,整个人更晕了。 闻焰赶来时正好看见晕厥的肖宥恩,他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病床边,不知所措道:“怎么回事?” 薛管家不明情况道:“我进来就发觉肖先生情绪不对劲,他哭的很厉害。” 肖月听见动静从洗手间跑出,脸上还在滴水,“阳阳怎么了?” 闻焰抱着完全失去意识的肖宥恩,反问:“他为什么会哭?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知道了爸妈去世的消息。” 闻焰面色一沉,“你怎么能告诉他这事?” “是他自己猜出来的。” 医生步履匆匆赶来。 病房外,肖月早已哭肿了双眼。 闻焰面色凝重,“他知道后有没有说什么?” “他想去墓前看看。”肖月交代。 闻焰深吸一口气,“他这副身子怎么去?” “他答应我等出院了再去。” 闻焰可不认为恩恩会这么听话。 肖月忧心忡忡:“与其是让他接受,我更怕他闷在心里。” 闻焰何尝不是,凭他对肖宥恩的了解,他闹一下也好过他闷声不响,可是他的身子骨又受不得情绪波动,不管闹还是不闹,最后受罪的还是他自己。 “等他醒了你告诉他,下周检查如果顺利,就带他去墓园祭拜。”闻焰平静的说着。 肖月却如同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倏地瞪大双眼,“他这身体怎么能出院?” “只是祭拜,没说让他出院。”闻焰纠正道。 “可是他能坚持住吗?万一、万一他情绪失控,到时候怎么办?” “先顺着他,身体好不容易有点起色,如果让他胡思乱想下去,情况会更糟糕。” 肖月自责的揪紧裤腿,都怪她演技太差,三言两语就被看穿。 闻焰递上干净的手帕,“你也别自责,这事不怪你,恩恩很聪明,最懂察言观色,就算你今天不露馅,过两天他多问两句,还是会被他套出来。” 肖月接过手帕,哽咽,“我怕他撑不住。” “我会安排好,不会让他出事。” 肖月抬眸,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坚定不移的男人,忽然明白了她的弟弟为什么会喜欢他。 不是因为金钱,更不是外貌,而是安全感,在需要他的时候,他义无反顾给予的安全感。 医生结束检查,闻焰重新回到病房。 肖宥恩静静的躺在床上,脸色和之前并无差别,依旧苍白。 闻焰托起他未扎针的右手,温柔的贴在脸侧,喃喃自语的说着,“没事的,你还有我,还有姐姐,还有豆子。” 第151章 祭拜 深夜,医院走廊上时不时传来滚动的车轱辘声。 肖宥恩睁开双眼,屋内光线微暗,他看见了趴在床头熟睡的身影,轻轻动了动胳膊。 肖月被惊醒,睡眼惺忪的抬起头。 肖宥恩担心道:“姐姐怎么不回去休息?” 肖月听到声音完全清醒,她连忙调了调灯光,“阳阳醒了?心口还闷吗?” 肖宥恩摇头,“我没事了,你快回去休息。” “我不累。”肖月仔细观察他的气色,“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千万别逞能。” “我知道。”肖宥恩扬唇浅笑,“我能骗你,这些仪器也骗不了你。” “嗯。”肖月再给他调高了点床位,“躺了一天,想不想吃点东西?” “我不饿。” 肖月没有强迫,“那等明天你想吃的时候,我们再吃。” “姐姐有吃东西吗?” “吃了吃了,薛伯给你做的营养餐你没醒就全给我吃了。” “那就好,你别担心我。” “傻瓜。”肖月握上他微凉的手,“等下周检查结束,医生同意的话,我带你去看看爸妈。” 肖宥恩瞬间坐起身子,不过也就坚持了一秒又脱力的躺了回去。 肖月按住他,“你别乱动。” “姐姐没骗我?”肖宥恩激动的抓住她的胳膊。 肖月点头,“我骗你做什么?我只是怕你自己多想,只要你好好的,姐姐不会阻止你。” “我会配合医生治疗,你放心。”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定要保持镇定。” “嗯。”肖宥恩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说好了,可不能让姐姐担心。” 肖宥恩保证道:“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肖宥恩当真配合治疗,虽然依旧吃不下多少东西,但好歹也会吃两口。 肖家二老葬在郊区的集体公墓,距离医院四十多公里。 肖宥恩长时间卧躺,只能借助轮椅出行,他本是不愿意以这副姿态去祭拜父母,奈何双腿无力,他连站都不稳。 肖月在他腿上搭上厚厚的毛毯,反复确定不漏风之后才将人推出病房。 十一月底的闽城并不冷,但风大,特别是郊外,风如同刀片刮脸,刮的人难以忽视的疼。 住院部楼下,一辆高级商务车等候已久。 肖宥恩目光悠长的看了眼旁边的薛管家。 薛管家面不改色的说着,“先生安排的。” 肖宥恩不想再和闻焰有牵扯,又看向身后的姐姐,“我们自己打车去吧。” 薛管家阻止道,“路途遥远,普通车子太过颠簸,您会受不住的。” “我这几天恢复的很好。”肖宥恩索性拿出手机自己打车。 肖月制止,“阳阳,这次就先欠他一个人情。” 肖宥恩犹豫片刻,选择妥协,“回来我们自己打车。” “嗯。”肖月扶着他,“路上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说。” 肖宥恩想着自己上车,结果还没有站起身体就腾空而起,他本能的抱住对方的脖颈,讶然的望着突然冒出来的家伙。 闻焰将他稳稳的抱上了车,更是贴心的系好安全带,再慎重的盖上毛毯。 一系列动作,自然而然。 肖宥恩愣了愣,有些意外这人消失了大半个月又莫名其妙冒出来,以至于拒绝都忘了拒绝。 闻焰确定无误后,从容的关上车门。 肖宥恩:“……” 肖月尴尬的从另一边上车,装傻充愣的系着安全带。 肖宥恩回过神,懵懵懂懂的询问道:“刚刚那个人是闻焰吗?” 肖月皮笑肉不笑的点了点头。 肖宥恩扭头看向车窗外,闻焰还在跟薛管家交涉着什么,面色严肃,一丝不苟。 肖月小声道:“他可能是担心你,你别多想。” “嗯。”肖宥恩偷偷再看了眼车外的人,有些疑惑他是没走还是又回来了? 车子平稳上路。 微风吹动树梢,墓园外的一排银杏洋洋洒洒的铺满了一地的金黄。 纵使肖宥恩做好了心理准备,当看到双亲的照片时,还是没忍住情绪失控。 眼泪成串滚落眼眶,哪怕是坐在轮椅上,身体也受不住的往下滑。 肖月扶着他,反复叮嘱,“阳阳,你别急,我们慢慢说。” 肖宥恩剧烈的喘着气,蹒跚着想要站起来。 肖月摇头,“你站不住——” “我想给爸妈磕个头。”肖宥恩努力的撑起身子。 肖月架不住他的执着,小心将他扶起。 噗通一声,肖宥恩重重跪下。 “阳阳,你慢点。”肖月支撑着他晃动的身子。 肖宥恩充耳不闻的对着墓碑连磕三个头,“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照片上的父母还很年轻,和他记忆里的差不多,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墓碑,从照片到名字,然后落在去世日期上。 八年了,他们去世整整八年了。 “姐,对不起。”肖宥恩泪眼婆娑的望向女人。 肖月不懂他在胡说什么,“阳阳没有对不起我。” “这些年你一定过的很苦吧。” “我不苦,我真的不苦。” “他们去世的时候,你才刚成年,那时的你怎么办啊。” “爸妈给我留了钱,能让我平稳的读完大学,大学毕业就找到了工作,我没有受一点苦。” 肖宥恩晃着头,“可是你没父母了,都是因为我,害你没父母了。” “怎么会是阳阳的错呢?他们是生病,人吃五谷就会生百病,跟你没有关系。” 肖宥恩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猜不到,年轻力壮的父母在还不到四十就相继去世,不是因为天南地北的找他,又怎么会积劳成疾? 第108章 “阳阳,我们和爸妈说点开心好不好?他们等你回家等了那么多年,团圆的大喜日子,我们都开心点。”肖月转移着话题。 肖宥恩跪不住了,索性直接坐在地上,他慢慢的挪到墓碑前,倚着碑,轻声说着:“爸爸、妈妈,我过的挺好的,小时候有个好人家捡了我,给我吃给我住,还教我很多本事,长大后我回国了,遇到了很多善良的人,你们不用担心我,我也没有受苦。” 第152章 治不好了 肖月在一旁听着,明明眼里含笑,却早已哭成泪人。 如果不是听闻焰说过他的过去,她都得相信他所谓的过的很好。 颠沛流离的半生,食不果腹,居无定所,怎么会没受苦呢? 肖宥恩轻轻擦拭过照片上的灰尘,“我总是梦到你们来带我回家,那条路挺长的,还好我没迷路……我真的回家了……” 一阵风吹来,很轻很柔,不似山下的凶猛,这时的风温柔的像是在抚摸。 肖宥恩抬起头,不知从哪里吹来了一片花瓣,静悄悄的落在了他掌心里。 不远处,薛管家瞧了眼旁边自始至终都沉默不语的老板,腹诽:你宝贝都快哭晕了,你老人家还能无动于衷的干看着? 果然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可急死他这个任劳任怨的老奴了。 终于,闻焰站不住了,大步流星的走上台阶。 肖宥恩大概也是撑到了极限,身体开始不受控的摇晃。 他有些憎恶自己这个破败的身体,眼见着就要倒下,忽然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焰庆幸自己反应的快,稳稳的将人抱起。 肖宥恩认出了抱住自己的人,本能的推了推,“我能走。” 闻焰置若罔闻他的逞能,抱着他就往台阶下走去。 肖宥恩反抗道:“我还没有说完话。” “等你身体康复,你想说多久都可以。”闻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墓园。 肖宥恩意识恍惚间看着越来越远的墓碑,光影也越来越淡,最后眼前只剩下一片漆黑。 他的头无力的搭在闻焰的胸口处,彻底晕厥过去。 闻焰不得不加快脚步,步履生风的把人送上了车子。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着急忙慌的给肖宥恩戴上氧气面罩。 “咳咳。”肖宥恩咳嗽了两下,一个大喘气意识渐渐回转。 闻焰学着薛管家的样子按揉着他虎口处的穴位,焦急的等待着他苏醒。 肖宥恩望着忽远忽近模糊不清的身影,许久后才认出他是谁。 闻焰握紧他的手,“恩恩好些了吗?” 肖宥恩扭头看了眼窗外,窗外阳光明媚,他眼中却暗淡无光,“我这次真的没有爸爸妈妈了。” 闻焰身体一颤,顾不得他会不会反抗,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肖宥恩轻微的发着抖,他没有推开他,甚至还有点依赖他的怀抱,似乎是怕极了。 “恩恩还有姐姐啊,她真的很爱你。” 肖宥恩泣不成声的摇头,“因为我,她也没有爸爸妈妈了。” “姐姐不怪你,对于失而复得的弟弟,她比任何人都珍惜你。”闻焰感受他抖得更厉害,越发用力的揽着他。 肖宥恩桎梏在他怀里像搁浅的鱼,哪怕氧气已经加到最大,他也觉得窒息胸闷。 “恩恩?”闻焰托住他下滑的身子,见他再次晕厥过去,吩咐道:“回医院。” 这一路,肖宥恩又做起了梦,梦里不再是欢声笑语的童年,而是面容枯槁的父母坐在屋檐下无能为力的望着空荡荡的院坝。 爸爸抽着烟,妈妈发着呆,从日出到日落,家里冷清的像栋空宅。 夜幕降临,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黑暗里,院中的两人随着黑夜而消失,一个女孩从堂屋里走了出来,更是孤寂的望着毫无人烟的院子,院中的杏树抖落了一地的果子,女孩走到树下,月光落在她眉间,照着她满目疮痍,死气沉沉。 她的家,是冷清的,一年又一年…… 梦醒了,肖宥恩双目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耳边是时快时慢的机器声,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又被送回来急救了。 “阳阳,你终于醒了。”肖月憔悴的凑到床边,欣喜不已的牵起他的右手。 肖宥恩慢慢挪动脑袋,看着女人眼底的黑眼圈,心电监护又濒临报警。 “你昏睡了整整三天,吓死姐姐了。”肖月紧紧的攥着他的手,“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了,你不可以出事,你答应过我的,要稳定情绪配合治疗。” “对不起。”肖宥恩喉咙又干又哑,说出的话,如同破风箱漏了风,很朦胧。 “阳阳没做错任何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对不起。” “姐,我想出院回家。”肖宥恩冷不丁的开口。 肖月震惊,想都没想就拒绝,“不行,你现在不能出院。” “伤口都愈合了,回家养也是一样的。” “你还要手术,心脏上还卡着——” “手术不着急。” 肖月目光灼灼的望着他,“阳阳,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不可以出事。” “我没有放弃过治疗,只是想回家。”肖宥恩强颜欢笑着,“我离开了十八年,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住过的房子。” 肖月欲言又止,乡下的房子早就卖了,为了让她方便读书,爸妈用卖房的钱在东郊的老小区买了套两居室,这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我会听话好好养身体,你带我回家好不好?”肖宥恩近乎哀求着。 肖月低下头,声音断断续续,“我去问问医生,医生同意,我们就出院回家。” “嗯。” 医生办公室: 张主任听完后,被这两姐弟的异想天开给气乐了,毫不犹豫的拒绝,“不可能,你想他早点死,可以继续妄想出院。” “就回去住两天可以吗?”肖月再问。 “没有进行手术前,他不可以出院。”医生还是拒绝。 肖月无力的张了张嘴,挣扎一番后,没再多说。 肖宥恩等候在病房,听着门口处的动静,他知道姐姐回来了,但她不着急进来,估计是医生那边被拒绝了。 或许是早就知道答案,肖宥恩并没有表现的很失落,只是抬起手按了按心脏位置。 在手术前他回不去,可他也清楚手术后回去的可能就是骨灰盒了。 他深知,不可能成功的,他这身体,全是副作用后遗症,活不久,更治不好。 “阳阳。”肖月整理好情绪,推开病房门。 一阵过堂风吹来,迷糊了肖月的双眸。 她愣愣的看着床上循声回望的肖宥恩,他脸上挂着淡淡的、柔和的笑,像极了母亲回来见她的最后一面,同样是这般温柔,这般岁月静好。 肖月忽地胸口发闷,她害怕的走到床边,“阳阳。” 她看着他,像在看水中倒影,一碰就散…… 第153章 被逼无奈的出院 肖宥恩被拒绝出院后,没有再要求回家,每天依旧积极配合治疗,在被允许下床慢走后,但凡有点力气就躺不住的挪到床边。 薛管家每次进病房都跟开盲盒似的,生怕下一刻就被吓得心肌梗塞。 肖宥恩站在窗前,闽城的冬天并不冷,微风吹来时,只带着点点凉意。 “肖先生您怎么不多穿一点。”薛管家三步并作两步的跑上前,忙不迭将外套搭在只穿着一件单薄病服的肖宥恩身上。 肖宥恩笑了笑,“不是很冷。” “今天起风了。”薛管家注意到他额头上的薄汗,“走了多久?” “就几步,身体虚,走着走着就没力气了。”肖宥恩倒也不逞强,累了就近坐在椅子上。 “这才刚开始恢复,慢慢就会好起来。”薛管家盛出半碗鸡汤,“今天加了点中药,味道可能有点大,您试试能不能喝。” 肖宥恩没有推脱,双手接过汤碗,中药味扑鼻而来,他隐隐约约可见碗底沉着几根人参须。 薛管家翘首以盼着他咽下去。 肖宥恩捧着碗喝了两口,第三口时胃里就开始反酸,他蹙眉的放下。 薛管家也不敢逼他,见他神色微变后赶紧替他按揉穴位。 肖宥恩喘着气,摇了摇头,“喝不下了,晚点我热热再喝。” “没事没事,喝不下我们就不勉强自己,等您饿了我再给您准备别的营养餐。”薛管家怕他闻着味都难受,连盅带碗的拿出了病房。 肖宥恩靠在椅子上,目光灼灼的望着窗外的微风荡漾。 一连三天,薛管家瞧着肖宥恩胃口越来越小,甚至又严重到吃一口吐一口,他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他按错了穴位,为什么毫无效果了? 肖宥恩吃不下东西,只能继续依赖营养液,他抱歉的看着绕着病床来回转悠的老人家,声音孱弱的说着:“我过会儿再吃点。” 薛管家摇头,“吃不下咱们先不吃,这样反复吐更伤胃。” 第109章 病房外,闻焰眉头皱的几乎都能夹死蚊子。 肖月担忧道:“阳阳这状态很不对劲,他什么也不说,就一个人闷着。” 闻焰怎么会看不出来,肖宥恩这样子仿佛又回到了在燕京时的状态,郁郁寡欢,明明在笑,却笑意不达眼底,看起来比哭还让人心慌。 肖月继续道:“他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事?前两天还能吃点东西,今天起连喝水都难受。” “我去找医生问问情况。”闻焰转身走向办公室。 约莫半个小时后,他面色凝重的走回。 肖月瞧着他紧蹙的眉头,心里更是惴惴不安,“医生怎么说?” “恩恩这多半是心理原因,我让医生办理了出院,让他回家休养几天试试看。” 肖月瞠目,“他这样子能回去吗?” “伤口基本愈合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身体太虚,还需要仔细调养,另外尽量避免情绪大喜大悲,一周复查一次,情况允许后,立即做取弹手术。” 肖月想了想,与其这样闷闷不乐的耗在医院里,说不定回家后心里顺畅病情更能稳定下来。 “你那个住址——” “闻总,如果阳阳知道不是回自己的家,你觉得他会开心吗?”肖月打断他的话,反问。 闻焰放弃了另外安排的想法,“有需要我的,第一时间通知我。” 肖月没再多说什么,推开病房门,立即就想着和肖宥恩分享可以回家的消息。 病房内,肖宥恩昏昏欲睡,见着进门的身影,努力的打起精神。 肖月笑逐颜开的走上前,“阳阳,医生同意你暂时回家休养,我们下午就可以出院。” 肖宥恩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他以为是自己虚弱幻听了什么,两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床前开始收拾柜子的身影。 肖月清点着需要带走的东西,忽地手腕上一暖。 肖宥恩激动道:“我可以回家了?” “是啊,不过每周都得回医院复查,确保你心脏上的不定时炸弹是安全的。” 肖宥恩点头,“我会谨遵医嘱。” “瞧你高兴的,医生还说了不可以大悲大喜,你必须要控制好情绪。” 肖宥恩急忙做着深呼吸,“姐,我没事,我感觉非常好。” “那你就好好躺着,我先看看要拿些什么东西回家。” “我来帮你——” “别了,祖宗,你也不想等会儿晕倒再被扣在医院里吧。” 肖宥恩乖乖的缩回了脚。 肖月忍俊不禁,瞧他的样子,怕是恨不得插上翅膀马上就飞出医院。 薛管家退出了病房,看着门外岿然不动的老板,不放心道:“让肖先生这么回去,万一不舒服怎么办?他姐姐每天还要上班,哪里有时间照顾他。” 闻焰语气镇定,似是一切都在掌控范围内:“我会买下他隔壁的房子,到时候会安排医疗团队住进去。” 薛管家听完后稍稍放心,猜到了他家老板不会置之不理。 午后,阳光灿烂。 肖宥恩坐在轮椅上,任着他姐给他左三层右三层的套着棉服。 最后实在是热的受不了了,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姐,今天外面18度。” “嗯,有风,你抵抗力弱,见风就容易感冒,穿厚点,防患于未然。” 肖宥恩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下,得了得了,只要能让他出院,哪怕是裹成粽子都行。 肖月总觉得差点什么,再给他腿上盖上绒毯后才心满意足。 肖宥恩哭笑不得扯开了点领口,他热的都能喷火了。 准备妥善后,肖月推着轮椅出了病房。 走廊上微风徐徐,轻轻吹动发丝,肖宥恩眉眼弯弯的张望着左右。 楼下,商务车停靠在路边。 肖宥恩没有拒绝闻焰的安排,毕竟普通的出租车减震奇差,上去颠簸两下,不仅震得伤口难受,说不定还会不争气的吐一路。 肖月看着他掩饰不住的微笑,虽然还是很担心回家后会不会不利于身体恢复,但只要他开心就好,瞧瞧这傻乎乎的样子,脸都笑僵了吧。 商务车平稳的驶离医院。 金源小区外一条街早早就摆满了农家自种的小菜,来来回回穿梭着不少当地人。 肖宥恩看着车子拐进小区,七拐八拐后停在了一栋五层楼的小高层前。 肖月扶着他,“这是老小区,没有电梯,不过还好,我们的家在二楼。” 肖宥恩抬头望着装着防护栏的二楼,屋子应该很旧了,外墙有点掉灰,经过岁月的侵蚀,防护栏上也斑驳着铁锈。 他笑,轻唤:“爸妈,我回来了。” 第154章 拒绝他的帮忙 推开门的刹那,淡淡的茉莉花扑进鼻间,肖宥恩挣开了姐姐的搀扶,扶着墙慢慢的走进屋内。 姐姐很爱干净,将屋子收拾的一尘不染,墙上还挂着他们小时候的全家福。 和他记忆里的房子差不了多少,温馨而简单,不同于豪门大院的清冷,这样拥挤的小房子才算家。 “阳阳先坐会儿,我去给你把房间收拾一下,今天突然出院,我都没来得及晒被子换床单。”肖月丢下大包小包行李,步履匆匆的跑进卧房。 肖宥恩想去帮忙,奈何手脚无力,刚刚上楼已经耗费了大半体力,现在摇摇晃晃的已经有点站不住。 他不敢一回家就表演个晕倒,忙不迭的坐回沙发上。 沙发有点小,大概只有一米二左右,不过对于独处的肖月而言,也用不着太大的家具摆设。 “叩叩叩。”房门口传来动静。 肖宥恩下意识的扭头望去,当看清来人,他诧异的站起,“你怎么来了?” 闻焰张望四周,“需要我帮忙吗?” 肖宥恩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三两步就走到门口,然后不由分说将人给推出了房子。 “嘭。” 闻焰:“……” 肖宥恩气喘吁吁的扶着门,“闻总,我已经出院了,以后就彻底两不相欠,你也别再来了。” 闻焰嘴角抽了抽,“恩恩,我只是问需不需要我帮忙,我不会过多打扰你。” “不需要,家里什么都有,闻总你回去吧,公司那么忙,没必要在我这里耽搁时间。” 闻焰放下了还想敲门的手,果真听话的退后两步,“我就在楼下,有事你叫我。” 肖宥恩皱了皱眉,慢慢挪到阳台上,果然看见小区单元门外停着一辆宾利。 这豪车,这破旧的单元门,两者相比,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刚刚是闻总来了?”肖月从屋内探头,询问。 肖宥恩缩回脖子,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走回客厅,“他走了。” “闻总帮了咱们挺多忙的,好歹也该请他喝口热水吧。”肖月抱着被单塞进洗衣机。 肖宥恩没有半点愧疚,他道:“我受伤都是为了救他,他出钱出力,没什么不妥。” “也对,该他们闻家负责。”肖月莞尔,“阳阳晚上想吃点什么?” 肖宥恩并不饿,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往阳台上瞄,以闻焰的忙碌程度,他应该待一会儿见没人理就会识趣的离开了吧。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肖月怕他消化不了,只煮了一碗面条,煮的时间过长,面条几乎都快融掉。 肖宥恩坐在小桌上,不知为何,在医院里死活吃不进去,一回家倒有了几分胃口,三两下就喝了小半碗面汤。 肖月提心吊胆的注视着他,“阳阳有没有不舒服?” 肖宥恩揉了揉肚子,有点胀,他摇头,“还好。” 肖月轻喘出一口气,“也不能只吃面,明天一大早我去菜市场看看有没有老母鸡,得好好补补。” “嗯,姐也要补补,最近都瘦了。” 肖月双手捧着脸,乐意听这话,“瘦点好,前几个月没有注意饮食,胖了我五斤。” “姐姐现在就很好看,再瘦不行。” 肖月打趣,“你还好意思说我。” 肖宥恩笑意浅浅,“等我好了会长肉的。” 肖月将面碗收拾干净,“累了吧,我已经换好了被子,累了去床上躺会儿。” 肖宥恩起身,再瞥了眼阳台方向。 肖月看穿他的心思,故意说道:“还没走,这一下午车子动都没带动一下,也不晓得吃了没。” 肖宥恩收回视线,“那么大的老板,饿不着。” “也对,有的人给他送饭。”肖月清洗着碗筷,有意无意的往楼下探头,“我看到他助理来了。” 肖宥恩扶着墙缓慢的走回房间,他掀开窗帘瞄了眼楼下。 陈谦正站在车前,应该是在交代什么,嘴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 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一点车内的情况,车里的人在使用电脑,屏幕的亮光打在他的脸上,五官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嘭。”车门关上。 第110章 肖宥恩谨慎的缩回脖子,有点心虚,其实他这个位置楼下是看不见的,但鬼使神差的他就怕被人发现自己在偷窥。 他用力捶了捶脑袋,暗骂自己不争气:看什么看,人都是你赶出去的,你管他是走是留。 肖宥恩躺回床上,没了医院那些聒噪的机器声,脑袋一沾上枕头,精神就慢慢变得恍惚。 肖月拿着温水轻轻推开门,看着熟睡的身影,没有打扰。 星光闪烁,第二天又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 肖月请了一周的假,确定肖宥恩情况稳定后,不得不回公司上班,临走前,她反复检查着药品,饭前吃、饭后吃、一天三次、一天两次、一天一次,所有药品分门别类的放好,再贴上标签,生怕她弟弟混乱之中搞错了。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见他姐叮嘱了七八遍后,点头应允,“姐,我是成年人,我能看懂医嘱。” 肖月左想右想,“要不我再请两天假,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姐,你如果被开除了,我们俩就得喝西北风了。”他推着女孩往门口走,“你就放心吧,我这几天力气都恢复的差不多,更何况你一日三餐都给我备好了,我热热就能吃,你别担心,好好上班,我还得靠你赚钱养。” 肖月站在门口,“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忍着。” “我知道。”肖宥恩怕她又返回来,直接关上门。 肖月一步三回头的下了楼,结果在单元口又被不请自来的某人挡住。 闻焰也不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钥匙给我。” 肖月:“……”他是怎么理所应当的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第155章 是我弟捅了闻焰一刀? 闻焰见她没有反应,再次重复,“把你家里的钥匙给我。” 肖月下意识的护住包包,蹙眉道:“闻总你是真不上班吗?一天到晚守在我家门口就算了,你现在还想登堂入室?” “工作上有专人处理,不需要我坐班,重要文件助理会送来给我签字,其余的网上处理即可。” 肖月啧啧嘴,这万恶的资本家,只会剥削打工人。 闻焰继续道:“钥匙给我。” “阳阳不会同意你进去。”肖月反对道。 “你去公司后,我不放心他一个人。” “他如果不舒服会告诉我。” “等你赶回来,你确定他还是安全的?” 肖月踌躇。 闻焰:“如果他是安全的,我不会乱闯。” 肖月还是在考虑中。 陈谦站在闻焰身后,眼睛不停打双闪提醒。 肖月注意到拼命使眼色的助理,心想她就算不给,这老登想进去也有的是办法,说不定丧心病狂到直接换锁。 “你等会儿,我上去拿备用钥匙。”肖月妥协。 “顺便把这个拿上去。”闻焰递上餐盒,包装精美,一看就是五星级酒店的主厨亲自烹饪的食物。 肖月拒绝道:“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早餐。” “你准备的是早餐,这是营养餐,他需要补身体,不能只吃饱,还得吃好。” 肖月犹豫着接过。 闻焰再道:“准备的有点多,他一个人吃不完,你也吃点。” 肖月提着餐盒,一边走一边回头打量这人模狗样的前男友,这体贴劲儿演了这么长时间都没崩,越看越不像是欺骗感情的渣男,难道是她误会了什么? “咯吱”一声,肖宥恩疑惑他姐怎么去而复返。 肖月放下餐盒,解释道:“怕你营养不够,我重新打包了一份早餐回来。” 肖宥恩瞧着她手边的高级包装盒,他姐跟他穷的不相上下,怎么可能有闲钱去买这星级酒店的早餐,而且还是燕窝粥, 肖月打着哈哈道:“买都买了,多少吃点。” 肖宥恩点头,“以后别买了。” 肖月给他倒上一大碗,“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肖宥恩轻嗯,“你也吃点,太多了,我一个人吃太浪费。” 肖月尝了一口,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朴实无华,这看着和白粥无异,吃起来却是天壤之别,好喝的她都想原地跺两脚。 肖宥恩搅动着汤勺,思考着他和闻焰现在这算什么关系,藕断丝连? 肖月拿着备用钥匙出了门,看着楼下徘徊的身影,递给他,“你别没事就进去,阳阳不乐意见你,你别气着他。” “我知道。”闻焰收好钥匙,“需要送你去公司吗?” “不用,我搭公交,很快——” “肖小姐,我顺路去龙申集团,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陈谦礼貌的打开副驾驶位的车门。 肖月盛情难却上了车。 陈谦驾驶着车子匀速驶出小区。 肖月感叹道:“陈助理每天来回两地奔波,挺累的吧。” “习惯了,作为特助,这是我的分内事。” “闻总天天不务正业,公司还能盈利吗?”肖月问。 “目前收益还不错。”陈谦笑,“肖小姐也是每天这么奔波,就没想过换一个工作?” “是闻焰让你来撺掇我跳槽?” 陈谦摇头,“这是我个人的想法,怕你太过劳累。” “还行吧,我习惯了。” 车子停在红绿灯前,陈谦饶有兴味的看向副驾驶位上的女人。 肖月不懂他为何这么关注自己,疑惑道:“陈助理想说什么?” “肖小姐觉得我家总裁什么时候能追回令弟?” 肖月不爱听这话,不答反问道:“你怎么肯定我家阳阳就一定会吃回头草?” “当然了,他俩超爱。” 肖月没想到这闻氏上上下下都是恋爱脑,轻哼,“虽然闻总现在看着挺靠谱,但背叛就是背叛,造成的伤害不会因为时间而遗忘甚至是不计较。” “什么背叛?你说是肖先生背叛闻总的事吗?这事已经调查清楚,是误会。” 肖月:“……”这特么跟自己想的好像有点出入。 陈谦继续道:“肖先生是伤害过闻总,差点还害死他,可那都是误会,我们闻总现在知道后心疼极了。” 肖月跟看鬼一样看着他,“是我家阳阳背叛了闻焰?” “不是背叛,只不过是被人利用捅了我家闻总一刀,差点害他失血过多死亡,但肖先生也是被逼的,我们都能理解他的身不由己。” 肖月呵呵两声,笑得极其僵硬,“我弟捅了闻焰一刀?” “是的,正中胸口,如果不是送医院及时,现在的坟头草怕是都有三米高了。” 肖月用力的揪住安全带,搞了半天她把两人的关系搞反了。 “两人之前有太多误会,可是他们真的超爱的,肖先生身体又不好,很多话都不能说的太强势,我身为局外人,只能眼巴巴看着,也只能跟着干着急。”陈谦说一句叹三声,好像真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苦衷。 肖月有点混乱,闻焰没有做对不起他弟的事?他们不是因为背叛、因为出轨才分手? “挺惋惜的,肖先生曾那么依赖总裁,总裁也那么喜欢肖先生,他们真的有太多遗憾,其实有些误会说开就能解开了。” “你究竟想说什么?” 陈谦笑,“我没想说什么,肖小姐跟着自己的判断走就行。” 肖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想让她在肖宥恩面前多说说他家总裁的好处。 居民楼下,闻焰正在进行线上会议。 “啪嗒”一声清脆的水杯破碎声从楼里传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闻焰想都没想直接挂断会议冲上单元楼。 楼上,肖宥恩按住胸口顺着呼吸,脚边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 闻焰推开门,紧张的看着正要弯腰收拾的身影,忙道:“你别动。” 肖宥恩诧异的抬起头,不可思议的瞪着就这么明晃晃闯进来的身影,他怎么会有钥匙? 第156章 差点晕倒 闻焰生怕他乱动被碎片扎伤,再次制止道:“你别动。” 言罢,他弯腰快速清理地上的碎片。 肖宥恩回过神,疑惑脱口而出,“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闻焰睁眼说着瞎话,“你姐怕你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早上离开前特意交给我的。” 肖宥恩压根就不信他这话,拒绝道:“不用麻烦闻总,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你把钥匙放下就出去吧,剩下的我会收拾。” 闻焰看着他脚边散落的玻璃渣,不放心,“你别动,我抱你去沙发边坐着。” “不用——” 闻焰没给他反对的机会,三两步就冲到对方面前,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肖宥恩下意识的挣扎反抗。 闻焰稳稳的托着他的腰,感受着怀里的重量,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又轻了? 肖宥恩加重语气,“你放我下来。” 闻焰充耳不闻,我行我素的将人给平安的移动到沙发上。 第111章 肖宥恩瞪着他,“我说了我自己能行。” 闻焰恍若听不见他在叽里呱啦的反抗什么,起身继续收拾那些碎片。 肖宥恩有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只得等他收拾干净。 闻焰拿着扫帚仔细的打扫着边边角角,确保无遗留任何玻璃残渣。 肖宥恩见他放下了工具,开口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闻总打扫完了就出去吧,我想休息了。” 闻焰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热水壶上,塑料壳的水壶看着就很危险,稍稍不慎内胆一破,很容易造成烫伤。 肖宥恩搞不懂他又在研究什么,蹙眉道:“闻总你可以出去了。” 闻焰收回眼神,自顾自问:“你刚刚是想喝水?吃药了吗?” “今天是工作日,闻总那么忙,不用再守在我这里,我是成年人,能自理。” “简单的工作网上就能处理,在不在公司都不耽误。” 肖宥恩不得不提醒道:“我们已经分手,闻总是忘了?” 闻焰装傻不应他,而是观察起四周,“没有饮水机?我让人来装一个,这样以后你想喝水也方便点。” “闻焰!”肖宥恩喊道,“我说了我不用你管。” “恩恩也不想让你姐知道你今天打碎了杯子还差点被伤到吧。” 肖宥恩一脸问号:他是在威胁我? 闻焰继续说着:“很快就安装好。”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不想和他争辩,反正也拗不过他。 闻焰再说着:“你独自在家要不要再给你安装一个投影仪?” 肖宥恩瞪着他,一字一句道:“我们已经分手。” 闻焰笑了笑,“我给你下好电影短剧,都是热门。” 肖宥恩忍无可忍,起身准备回房。 闻焰见他默许,开始自行安排。 肖宥恩站在门口,瞥了眼打电话的身影。 闻焰察觉到他的注视,笑意缱绻的放下手机:“恩恩还想要什么?” “豆子呢?”肖宥恩直接问,之前在医院,狗进不来,现在他回家了,也该划清界限,该带走的全都带走。 “我把它送回了江市。” 肖宥恩不解,“你送它回去做什么?” “我要照顾你,这边也没有大院子给它自由活动,就让李姨将它带了回去。” 肖宥恩沉默了,这安排也合情合理,毕竟医院那么长时间,这狗也不能一直住酒店。 闻焰见他没再多问,暗暗庆幸提前做了安排,只要豆子在他手里,他们之间就还有牵绊! 肖宥恩走回房间,心想着自己不理他,他应该会识趣的离开吧。 “叩叩叩。”敲门声忽地响起。 肖宥恩立刻警觉的瞪着被人拧开的房门。 闻焰拿着水杯进入,“药吃了吗?” 肖宥恩指着桌子,“放在那里就行,我等会儿就吃。” 闻焰杵着一动不动。 肖宥恩仰望着他,“你还想说什么?” “我看你吃完就出去。” 肖宥恩愤怒的站起身,奈何起的太猛血糖太低,一瞬间就头晕目眩双腿发软。 闻焰眼疾手快的抱住他晃动的身子,担忧道:“怎么了?头晕?” 肖宥恩闭眼缓过那阵心悸,“低血糖。” 闻焰注意到他煞白的脸色,将人再次抱起放回床上。 肖宥恩侧身躺着,额头上霎时挂满晶莹的汗珠。 闻焰在水杯里加了点糖,“我们喝点糖水。” 肖宥恩晕的睁不开双眼。 闻焰小心的托着他的肩膀,让他整个人都靠在自己胸口处,“恩恩张嘴。” 肖宥恩听话的张开嘴,糖水流进喉咙,稍稍抚平胸口处那如擂鼓般震动的心率。 闻焰指尖贴在他的颈脖处,屏息数着他的心跳。 一分钟,两分钟,屋内落针可闻的安静。 肖宥恩迷糊的睁开双眼,光影朦朦胧胧,他看了好久才将近在咫尺的人看个清楚。 闻焰眼眶微微泛红,也不知道是急得还是吓得。 肖宥恩尝试着推开他的怀抱,可惜身体疲软无力,他轻喃:“谢谢,我没事了,你放我躺床上就行。” 闻焰却是一意孤行的收紧着胳膊。 肖宥恩感受到腰间的力度,再次四目相接,“闻总,我想睡会儿。” 闻焰慢慢的松开了力度,“先把药吃了再休息。” 肖宥恩看着递到嘴边的几颗药,他很不喜欢这些五颜六色的药,特别苦,苦到他会反胃很久。 闻焰以为他是没有力气,主动将药片送到他的嘴边。 肖宥恩硬着头皮咽下去,还没有送进胃里,喉咙就不停的上下滚动,明显就是在抗拒药片的进入。 闻焰喂他喝了口水。 肖宥恩闭上眼,忍受着胃里那翻江倒海的闹腾。 忽然,胸腹处一阵暖意袭来。 肖宥恩诧异的瞪大眼睛,下意识的看向腹部轻柔的手掌。 闻焰道:“是不是想吐?我给你揉揉,你忍忍,这是药,我们不能吐。” 肖宥恩愣愣的望着对方,一时之间竟真的忘了任何不适。 第157章 白月光的杀伤力 可能是他的怀抱太过舒服,或者是被熟悉的安全感包围,肖宥恩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闻焰听着怀里均匀的呼吸声,垂眸一瞬不瞬的紧盯着他的睡颜,最后按耐不住的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夜色阑珊,小区里渐渐开始热闹起来,楼下花坛边围了不少人,一个个七嘴八舌的唠着闲话家常。 肖月提着一大袋新鲜蔬菜匆匆忙忙的跑进小区,还没有走进单元门就被邻居大妈拦住。 王大妈热情的攀扯着,“小肖啊,你家今天挺热闹的。” 肖月皱了皱眉,不懂对方的意思。 王大妈继续道:“进进出出好多人,我还以为你家是要重新装修了。” 肖月震惊,“我家装修?” “是啊,抬着一堆东西,那辆车是你家的吧。”王大妈努了努嘴,明晃晃的盯着几米外的宾利,“我儿子说这车几百万,真有那么贵?” 肖月嘴角抽了抽,他们这个小区有许多回迁安置房,入住的大部分都是朴实的小老百姓,平日里见的最多的也就是几万、几十万不等的家庭代步车,这几百万的豪车确实是少见。 太醒目了,明天必须要让这姓闻的开走! 王大妈笑道:“我看着车里有个年轻人,结婚了吗?是你男朋友还是亲戚?” 肖月打着哈哈装傻道:“王姨你误会了,这跟我家没关系。” 言罢,她丢下一群看热闹的人挤进了单元楼。 二楼,她拿出钥匙开了锁。 她一进门屋内灯光倏地点亮,跟声控灯似的,都不需要她开关。 这……走错了? 肖月退出大门看了眼门牌号,确定是自家。 她重新进屋,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具摆设,还有那全屋智能机器,有点懵。 “不是,这谁干的?”肖月放下钥匙,视线落在那一排中控操作屏上,稀奇玩意儿,她看都看不懂。 “姐,你回来了?”肖宥恩听见外面动静,慢慢的挪到房门口。 肖月压了压上蹿下跳的心脏,说着:“闻焰今天进来了?” 肖宥恩刚醒,这才注意到被改头换面的客厅。 投影仪、扫地机器人、真皮按摩沙发、还有那一堆乱七八糟他叫不出名字的家电。 “这家伙都干了什么?”肖月从客厅走到厨房,又从厨房走了回来,被气笑了。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他想到了闻焰会换一些东西,可是没想到他会闷声不响全换了。 这么大工程,如果时间允许,他是不是还打算把楼房推了重修? 肖月冷静下来,看着墙上的恒温系统,虽然有点恼闻焰的先斩后奏,但他全心全意为自家弟弟着想,也算是功过相抵。 思即如此,肖月不再追究,转移话题道:“阳阳饿不饿?我给你做晚饭。” “姐今天上班也累了,我来煮吧。”肖宥恩刚要进厨房,一道身影抢在他前面,嘭地一声直接将厨房门反锁。 肖月道:“祖宗你好好坐着等吃的就行。” 肖宥恩哭笑不得,他这两天恢复了不少体力,煮饭还是能煮的。 半个小时后,肖月端着三菜一汤进了客厅。 肖宥恩帮忙盛饭。 肖月忙不迭抢过他手里的碗,生怕这一碗米饭都能压垮他似的。 肖宥恩无奈叹口气,“姐,我好歹是个大男人,你别把我当成易碎品。” “嗯,我知道你是很有力气很有手段的大男人,但你永远也是我的宝贝弟弟,好了,吃饭吧。” 肖宥恩坐回椅子上,鸡蛋羹、炒时蔬、清蒸鲈鱼,还有一碗骨头汤,非常丰盛的晚餐。 肖月吃着饭,时不时就留意一下肖宥恩。 第112章 肖宥恩总觉得他姐是藏着什么话,笑意浅浅,开口道:“姐想对我说什么?” 肖月摇头,“没什么,你先吃饭。” “你说就行,不用顾忌我身体,我现在感觉挺好的。” 肖月踌躇不已,今天一整天都在回忆陈谦的那些话,她不是那种八卦的人,可是关乎她的弟弟,她不能马虎。 “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肖宥恩见她神色忧愁,再问。 肖月咽下嘴里的食物,笑道:“没有,就是有点看不懂闻焰这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我起初以为是他辜负了你,毕竟他这种家世,什么人没见过,跟你在一起,无非就是玩玩图个新鲜。” “是我对不起他,姐别误会。”肖宥恩放下饭碗,“他是个好人,是我亏欠了他太多,跟他在一起,只会更连累他。” 肖月见他情绪低落,忙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阳阳觉得今天的鱼怎么样?我刚跟一个厨师学的。” 肖宥恩莞尔,“很好吃。” 肖月再给他拨了一小块鱼肉,“那我们再吃一口。” 肖宥恩却是没有动筷子,目光扫过屋内的所有新鲜玩意儿,道:“姐,我们离他远一点吧。” “阳阳——”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们,不管我还能活多久,我只想跟家人在一起。” 肖月放下筷子,神色凝重的看着明显被负面情绪包裹的弟弟,语重心长道:“之前我想着他是个渣男,举双手赞成你们分开,可是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他人挺好的,你生病那么严重,都能不离不弃,哪怕只有一线生机都要想尽办法。” 肖宥恩双手紧了紧。 “阳阳,姐姐没有谈过恋爱,不懂男人的真心,但我看得出来,闻总是个直男,你应该是他第一个喜欢的男孩。” 肖宥恩点头。 肖月继续说着:“你平时看小说、看短剧,应该懂得白月光的杀伤力,更何况是得不到的白月光。” 肖宥恩抬眸,神色一怔。 肖月笑,“当然了,我说这些不是想劝你复合,只是觉得有些话得说明白,不然我想他会念你一辈子,哪怕以后真的分隔两地,他心上也会永远给你这个白月光留着位置。” “姐——” “你也说了他是个好人,前男友病的这么严重,他怎么可能挥挥手说走就走?阳阳,就算要分开,也该是两个人同意,单方面的,只会成为另一个人的执念,得不到的执念是真会念一辈子。” 第158章 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深夜,可能是睡了一整天,肖宥恩竟神奇的失眠了,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回忆着肖月的那番话。 他慢慢挪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望着楼下静止的车子,车内偶尔会闪烁起一点微光。 他蹙眉,闻焰还没有离开? 车窗降下些许,一缕烟丝从虚掩的窗户散开。 肖宥恩眉头越皱越紧,他在抽烟? 闻焰很少抽烟,除非是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麻烦事,他需要用尼古丁来平静自己。 是因为工作,还是因为他? 肖宥恩双手揪住窗帘,两眼一眨不眨的窥探着车内的人,烟雾散完后,车窗升上。 他今晚不回去了吗?就一直守在楼下? 肖宥恩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难不成这几天闻焰都没有离开,他就坐在车里等到天亮? 情绪受到波动,胸腹处隐隐作痛。 他挪回床边,双手轻轻压着翻搅的胃部,有些无法想象车内空间那么拥挤,闻焰要怎么睡觉? “咳咳。”痛感更加强烈,他受不住的折叠下身子,双手的力度渐渐加大,几乎都要捅进肚子里。 “叩叩叩。” 门外,肖月听见卧房里的动静,谨慎的敲了敲门。 肖宥恩哑着声回应,“姐,怎么了?” “阳阳还没有休息?”肖月推开门缝一角。 肖宥恩侧身躺着,“我睡了,不过刚刚醒了一会儿,你有事吗?” “没事,就是听见你咳嗽了两下,是不是喉咙干想喝水?” “没有——”肖宥恩话还没有说完,对方已经自作主张的走回了客厅。 肖月倒了半杯温开水,不得不承认这智能饮水机挺好,多少度的热水都能一键安排。 “咚。”下一刻,客厅大门被人推开。 肖月惊愕的瞪着来人,“你怎么来了?” “我看见楼上亮了灯,是恩恩不舒服吗?”闻焰焦急道。 肖月意外这人是狗鼻子吗,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发现。 闻焰着急忙慌的往卧房走去。 肖月跟在身后,解释道:“可能是开着空调,屋子里干,他有点咳嗽。” 闻焰停步,“我安装的是恒温智能空调,温度湿度和自然天气没区别,怎么会觉得干燥呢?” 肖月慌了,“难道是感冒了?” 闻焰加快速度。 咯吱一声,房门敞开。 肖宥恩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有一小撮头发留在外面。 闻焰俯身小声道:“恩恩,是不是口渴?” 肖宥恩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掀开被子一角,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对方。 他正疼的厉害,眼尾发红,像是哭过那般。 闻焰一把将他抱起。 “唔。”肖宥恩没控制住,轻吟了一声,身体在极致的疼痛下,不受控的发着抖。 闻焰发现他的异常,“恩恩,是不是疼的厉害?” “药,我去拿药。”肖月慌不择路的往客厅跑去。 闻焰摸了摸他剧烈痉挛的胃部,知晓这种情况下普通止痛药是解决不了病症,他急忙掏出手机。 客厅里,肖月找出了止痛药,刚要送进房间,大门忽然被人敲响。 这大晚上的,她戒备道:“谁啊?” “我们是医生,闻总让我们过来的。”来人解释着身份。 肖月打开房门,看着门外的三四人,“你们是医生,哪家医院的?” 对方主动递上证件,证件上写着善爱医院消化科主任。 那是家私人医院。 “麻烦带我们去看一下病人。”医生说着。 肖月忙不迭将人领进卧房。 手背上传来刺痛,肖宥恩本能的睁了睁眼。 闻焰安抚道:“是医生在给你打针,很快就不疼了。” 肖宥恩没力气反对,任着冰凉的液体输进身体里,随着药水的注入,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闻焰给他擦了擦汗,重新掖好被子。 医生没有离开,而是守在房间里时刻留意着病人情况。 肖月走出房间,惊魂未定的猜测道:“是不是晚上吃了不消化的食物?” “你给他吃了些什么?”闻焰问。 “就一些鱼肉和鸡蛋羹。”肖月担心,“前两天复查的时候,医生说恢复的不错,可以稍稍吃点固体食物。” “他身体弱,你也别自责,以后再注意些就行。” 肖月扶着墙,“我会更小心的。” 闻焰看了看时间,“太晚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他。” 肖月瞥了眼屋内的几人,“医生这么快赶来,不像是从医院那边过来的。” “他们住在楼下。” 肖月:“……”这人安排的真是天衣无缝,她竟不知楼下住着这么多医生。 闻焰回到房间,肖宥恩的情况已基本稳定。 他挥了挥手,所有人安静退出。 闻焰重新坐回床上,小心翼翼的把人抱进怀里。 肖宥恩下意识的揪住他的衣角。 闻焰轻声安抚,“没事了,睡吧。” 肖宥恩依旧没有松手,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大概是还有些不舒服。 闻焰搓热手掌心,轻重有度的替他按揉着腹部。 翌日,天明。 肖宥恩醒来,屋内很静,他有点迷糊的环顾四周,鼻间若有似无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抬起手,看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布。 “阳阳醒了?”肖月轻推开房门一角,见人恢复意识,快步走进,“还有没有不舒服?” “姐,昨晚是有医生过来吗?”肖宥恩记忆好像混乱了。 肖月点头,“医生来给你打了针,现在怎么样?还难受吗?” 肖宥恩迷糊道:“谁叫来的医生?” 肖月反问,“你说还能有谁?” 肖宥恩想起来了,闻焰好像也来了。 “我今天请假,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不用请假,我已经没事了。”肖宥恩撑起身子,“我这身子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你总不能隔三岔五就在家里陪我。” “可是——” “我真的好多了。”肖宥恩尝试着下床。 “行行行,我相信你,你先别动,等会儿体力不支又得头晕。” 肖宥恩看向窗户,“姐,你说的话我考虑过了,他如果真要念我一辈子就念吧,总好过我死了,他也不活了。” 第113章 肖月震惊,“阳阳你在胡说什么?” 肖宥恩收回视线,不知为何,眼睛发酸,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他道:“如果闻焰再来,帮我把他赶走,他很傻,傻到非要守着我这个短命的人。” 第159章 他终于走了 “阳阳,咱们别想这些好不好,你会没事的,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会健健康康长命百岁。”肖月忍着内心情绪的翻涌,紧紧的攥住他冰凉的手。 肖宥恩喉间一梗,声音颤颤巍巍,“姐,凡事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知道,我知道。” “他那么好,他的父母那么好,我不想因为我,他们家——” 肖月捂住他的嘴,怕他再说出不吉利的话,点头:“好,以后见着闻总,我让他走,阳阳,咱们不说那些话了,姐姐害怕。” 肖宥恩感受到对方指尖的颤抖,没有继续把话说下去。 肖月走出了卧房。 客厅里,闻焰打开大门,提着一大堆高级营养品进入。 肖月欲言又止的盯着他,看他如同自家那般娴熟的走进厨房,然后开始倒腾。 “你去上班吧,这里有我守着,你不用担心。”闻焰一边忙碌一边说着。 肖月忽然懂了他弟的意思,像闻焰这种家世的天之骄子,他的手签下的每个字都价值千万,而不是现在这样,屈尊在这小小的厨房,那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囚笼,把他的傲气和骨气,全磨没了。 “你傻站着做什么?恩恩醒了吗?”闻焰随意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准备去卧房看看情况。 肖月伸手拦住他的去路。 闻焰不明,“怎么了?” “闻总请回吧,以后也不用来了。”肖月冷静的将他提来的一堆东西尽数归还。 闻焰听懵了,觉得这两姐弟都喜欢晚上一个样,早上起来后又一个样,真不愧是一个爸妈生的。 肖月让开一步,指着大门口,“阳阳说了,你们已经分手,既然分手了,那就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闻焰:“……”这两姐弟过河拆桥的本事也是一对一复制粘贴。 “你安装的这些东西,我也不会拆,就当作分手后的补偿,以后两不相欠。” 闻焰深吸一口气,快速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笑,言语真诚,“肖小姐,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你不是不对,只不过我们都要有边界感,分手后就别再联系了。” “我没有同意。” 肖月望着他,“阳阳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受不得这样一次两次的刺激。” 闻焰心头一震,想说的话一字一字的咽回了肚子里,他垂下头,不得不妥协,“我可以不出现在他面前,可是我需要知道他的情况。” “每周的复查,闻总应该知道的比我还快。” 闻焰将营养品重新放下,“他需要补身体,这些东西你记得做给他吃。” 肖月没有强求对方收回去,毕竟她那点微薄的工资也买不起这些高级营养品。 “有事给我打电话。”闻焰站在门口,谨慎叮嘱着。 “还有件事,楼下的那辆车太惹眼了,这几天议论不断,闻总把它开车吧。” “好。” “啪嗒。”房门关上。 肖月长舒出口气,一回头就见走廊上一声不吭的站着一个人。 肖宥恩单手撑着墙,身体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肖月急忙上前,“阳阳怎么出来了?” 肖宥恩目不转睛的望着紧闭的大门,强忍着心中的酸楚,努力的挤出一抹微笑,“他走了吧?” “走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准备早餐。”肖月扶着他坐在沙发上。 肖宥恩摇头,“暂时不想吃东西,姐,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上班了,不用担心我。” 肖月留意着他的状态,不放心,“我晚点再去也行。” “咱们是打工人,迟到多了领导会有意见,我不想你挨骂。” “傻瓜。”肖月返回厨房,将闻焰准备好的营养餐端出,“那你慢慢吃,能吃多少算多少,我先去公司了。” “嗯,你别担心我,安心上班,我在家不会有事。” 肖宥恩听见关门声,慢慢悠悠的晃到了阳台上。 肖月步履匆匆的走出单元楼,大概是真的着急了,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出了小区。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过去,迟到是板上钉钉。 他无奈的叹口气,都怪自己这副身体,到哪里都是拖累。 “小伙子,有女朋友吗?今年多大了,在哪里上班啊,瞧着挺精神的,要不要去阿姨家里坐坐?” 肖宥恩顺着声音望去,看着被好几名中年妇女围着的闻焰,神色一怔。 阿姨们非常热情,一个个七嘴八舌的介绍着自家的情况,那殷切的模样,仿佛就是新女婿上门。 肖宥恩双手用力的攥紧裤腿,不知道被团团围住的闻焰是不想躲,还是躲不了。 真受欢迎啊。 也对,自己当初不就是看中他的那副好皮囊吗,宽肩窄腰肾还好。 “欸欸欸,小伙子怎么就走了?”阿姨的声音陡然拔高。 肖宥恩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扬长而去的宾利轿车,心里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走了吗?终于走了吗? 他低下头,双手越发不受控制的揪扯着裤腿。 或许是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他故作镇定的往客厅走去。 地面不知为何变得有点崎岖,走着走着好像在上下起伏。 “咚。”他一个重心不稳的跪在了地上。 胸口隐隐作痛,他伸手压了压,痛感逐渐强烈,眼前开始黑白交替。 他咬着牙慢慢的挪到沙发上,汗水沁湿头发,他呆呆的望着模糊不清的天花板,自欺欺人的想着,他只是有点困,不是晕了…… 夜幕四合,小区里热闹不断。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醒来,他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晃晃悠悠的坐起,有点糊涂的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被黑暗笼罩的阳台上。 这是天黑了? 他微微一愣,赶紧起身将桌上早已凉透的早餐毁尸灭迹。 “阳阳饿了吧,今天有点堵车,我回来晚了。”下一刻,房门敞开,肖月拎着一大袋新鲜蔬果进入。 肖宥恩庆幸自己醒来的及时,回头,笑意浅浅的摇头,“我还不饿,你别着急。” 第160章 被欺负 “这个点了,怎么可能不饿?”肖月穿上围裙,“你坐着等会儿,马上就好。” 肖宥恩看着姐姐忙碌的样子,她虽然动作依旧利落潇洒,但总有点不对劲,好像很累,是上班累了吗? 肖月三两下就备好了菜,点火烧油,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笑:“阳阳怎么还在这里?” 肖宥恩捕捉到她眼中的疲惫,问道:“姐上班累了吗?” “上班哪有不累的?你别胡思乱想,今天跑了一天外勤,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就能满血复活。”肖月将人推回客厅,“你好好坐着。” 肖宥恩眉头轻蹙,他姐好像是文员,坐办公室的,为什么还要跑外勤? 肖月没有做太复杂的晚餐,就准备了鸡蛋羹和一道家常菜,“阳阳今天中午吃的什么?” “煮了点面。” 肖月没有怀疑,大快朵颐的吃着碗里的饭,看起来真的是饿极了。 肖宥恩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等他姐先吃饱再说。 “明天我给你炖点鸡汤,你中午记得喝。”肖月计划着。 “姐,我是成年人,我能照顾好自己。”肖宥恩替她夹菜。 “营养得跟上,不能只吃面。” 肖宥恩知道自己犟不过早已做好决定的肖月,只得乖乖点头服从安排。 他吃的有点慢,等他吃掉小半碗鸡蛋羹,肖月已经倚着沙发睡着了。 肖宥恩眉头紧皱,有点担心他姐的身体,不仅要花费大半精力照顾他,还要每天起早熬夜的处理工作,长期下去,也会垮的。 “哎哟,我怎么睡着了?”肖月迷迷糊糊的醒过来,“阳阳吃完了吗?” 肖宥恩担忧道:“姐,你很累吗?” “没事,我洗完碗歇会儿就好。”肖月收拾干净餐桌。 肖宥恩望着女人匆忙的背影,从进屋后一刻都不带停歇,怎么可能不累呢。 “阳阳今晚吃的有点少,我给你热一盅燕窝。”肖月将闻焰送来的礼盒拆开。 “姐,我吃不下。” “等你想喝的时候再喝也行。”肖月自顾自的热着。 肖宥恩怕她还会变着法来伺候他,起身往卧房走去,“姐,我先回房间了,你也早点休息。” “好,我热好燕窝就给你端进去。” 肖宥恩在床上坐了会儿,又慢慢的挪到窗前,那辆停靠了十几天的车子没再出现了。 “叩叩叩。”肖月将热好的燕窝放在桌上。 第114章 肖宥恩笑笑,“姐也累了,快去休息吧。” “晚上不舒服一定要叫我。” “嗯,我知道。” 肖月确实是很累,简单的冲了凉倒床就睡。 …… 过后几天,那辆车都没有再出现。 肖宥恩说不上是得偿所愿还是失落,他觉得自己该开心,可是心脏的闷痛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很难受。 他和闻焰这次算是断了吧,不再是藕断丝连,是彻底结束! “咳咳咳。”他手忙脚乱的翻出药盒,就这么干咽下去。 药片很苦,苦的他忍不住反胃。 “嗡嗡嗡。”手机在床边震动。 肖宥恩看着来电显示,按下接听。 姐姐:“阳阳,我今晚要加会儿班,回来的可能会有点晚,你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别饿着等我。” 肖宥恩听出他姐声音的沙哑,担心道:“是工作上遇到了麻烦事吗?” 姐姐:“不是,就是今天跑了外勤,还有些工作没来得及处理,现在得加班整理完才能回去。” 肖宥恩越发觉得奇怪,他姐这几天回来都比往常疲惫,这年底工作是会增多,但不至于一个小小文员都会累的双目无神。 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肖宥恩起身准备出门,奈何刚雄赳赳气昂昂的换好衣服,还没有走到门口人就顺着墙差点晕倒。 他这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身体早就支撑到了极限。 汗水顺着额角很快湿透领口,他颤巍巍的爬到客厅,往嘴里塞了两颗糖后,眩晕的脑袋才慢慢恢复清明。 他不敢再乱动,就这么躺在地板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等到玄关处传来动静,他才恍恍惚惚的坐起身。 肖月着急忙慌的进屋:“阳阳等会儿啊,我这就去准备晚饭。” 肖宥恩撑着桌子爬起身。 肖月回头看着傻傻发笑的弟弟,忍俊不禁:“你怎么闷声不响的站在客厅里?” “我怕出声会吓着你。”肖宥恩胡乱的找着借口。 “不出声也把我吓了一跳。”肖月脱下外套穿好围裙,“有没有提前吃点东西?” “吃了。”肖宥恩慢慢挪到厨房门口,“姐今天很忙吗?” “是啊,那个周扒皮一天天的只会指使我们这些小员工,等老娘哪天不想干了,一定骂他个狗血淋头。” “你上司很过分?” “岂止是过分,这两天不知道抽什么风,让我去发传单,发完后还得做完手里的工作才能下班。”肖月一口气全交代了,等噼里啪啦说完才后悔自己多嘴什么,她急忙又道:“阳阳别担心,都是一些很轻松的工作。” 肖宥恩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他姐每天回来都蔫蔫的,原来还被派出去发传单了,这天虽然不是很冷,但一个女孩每天穿着高跟鞋在大街小巷一站就是站一天,难怪回来倒床就睡。 “阳阳别守在厨房里,油烟重,你去客厅坐着等,很快就好。”肖月心虚的把人推出去。 肖宥恩点头,没再多问。 肖月满是自责,干嘛要跟他说这些话,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在公司受欺负被排挤,还不得担心难过。 肖宥恩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乖乖吃着晚饭。 第二天清早,肖月前脚出门,肖宥恩后脚就跟着她一同离开了家。 他站在公交站台的边缘处,漫不经心的往嘴里塞着药,时不时留意一下被人群淹没的女孩。 肖月还在回复着群里的消息,眼角余光瞥见停靠的公交,忙不迭的挤上去。 肖宥恩望着离开的316路公交车,伸手拦下一辆计程车,“龙申集团。” 第161章 打人 工作日的集团大厅,人影穿梭不断,电梯间早早就排起了长龙。 肖宥恩进不去,暂时混在接待区等候。 半个小时后,他眼尖的看见肖月抱着一大摞资料走出电梯,然后在路边扫了一辆共享电瓶车。 肖宥恩不知道她要去哪里,保持距离的跟在后面。 海扬广场,工作日的早上并没有多少客人,闲闲散散也就一些买菜的中年人路过。 肖月站在路边,点头哈腰的给每个人递着传单。 肖宥恩皱紧眉头,目光落在女孩脚边那几千张的传单上,这是要全部发完才能回去? 正午,阳光开始毒辣。 肖月坐在遮阳棚下面,一边啃着面包,一边环顾周围,但凡有人路过,立刻就风风火火的跑上前。 肖宥恩双手紧握成拳,目光如炬的瞪着那几乎没有减少的传单。 他重新打了辆车,回到龙申集团。 中午午休,集团大楼不同于早上的热闹,大中午的,倒显得冷清许多。 肖宥恩从后门的清洁专用通道混进了龙申集团,他没有员工证,乘不了电梯,只得一步一步往上爬。 身体逐渐脱力,他继续往嘴里塞药。 药效起的慢,他靠着墙闭着眼静静等待。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你这人怎么闷声不响的杵在这里?”女人大概是被吓住了,声音都拔高了许多。 肖宥恩捂了捂剧烈跳动的心脏,睁眼看向声音尖锐的女人。 “真是倒霉,刚被训了一顿,又遇到个神经病。”女人没好气的往楼下走去。 肖宥恩注意到她的工作证,人事科,他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 女人诧异,下意识的甩开,“你干什么?” 肖宥恩差点摔倒,扶住墙,目光幽幽的盯着女人的证件。 女人戒备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认识肖月吗?”肖宥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女人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她弟弟。” 女人自上而下将他审视一番,“这么看,你俩真的挺像的。” “她也是人事科的,不过我没有找到她,你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吗?”肖宥恩编造着理由。 女人忽然紧张起来,拉着他往下走了两层,小声道:“你姐被派去发传单了,这一时半会回不来,不过你怎么进来的?” “她不是坐办公室的吗?”肖宥恩反问。 女人叹口气,“你也知道你姐姐长得很漂亮吧。” “嗯。” 女人继续道:“a href=https://www.海棠书屋.net/tags_nan/zhichang.html target=_blank >职场总有些潜规则,你姐太正经了,不听话就有人想着磨她的棱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肖宥恩不傻,点头,“谁想欺负她?” “我也不该告诉你这些,不过就是见不惯某人的做法,这一周都把你姐派出去,就想着让她服软后去求他。” 肖宥恩眯了眯眼,“能告诉我是谁吗?” “你难道还想替你姐出气?”女人忙道,“你可千万别乱来,这家伙听说是总经理的小舅子,有后台的,咱们都是小员工,受点气就受点气,总好过被辞退,这龙申集团可是闽城数一数二的企业,如果被它封杀,在这里就甭想找到好工作。” 肖宥恩笑,“我当然不会去找领导麻烦,就问问。” “我也该回去工作了,你也赶紧回家去,你姐跟我说过你身体不是很好,怎么跑这么远?” “我没事在这附近逛逛,顺便来看看我姐,没想到她没在,我今天过来的事,麻烦姐姐别告诉她,免得她担心。” 女人瞧着这小孩乖巧懂事的模样,轻嗯,“好,我不说,你回去后也别让你姐太累了,这一天天的在外面风吹日晒,下班前还得回公司处理没完成的活,很辛苦的。” “我会照顾好她,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肖宥恩推开了防火门,目光阴鸷的走出。 他站在公司大门口,翻看着龙申集团的内部人员安排。 高楚,三十二岁,已婚已育…… 黄昏,夕阳染红苍穹。 闻焰听完陈谦汇报,腾的从椅子上站起,“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他人不见了?” 陈谦紧跟着领导出了办公室,“闽城那边回复的慢了,原本以为肖先生只是出门散心,谁料到他这一出去就出去了一整天。” “有找到人吗?”闻焰走进电梯。 “还没有,肖先生向来谨慎,我正在加派人手,他这身体,应该走不了多远,可能就在附近逛逛。” 闻焰瞪着他,“之前撤了多少人?” “您走后就撤走了大部分,就留着两三个,还不敢靠的太近,这才导致信息推迟。” “加派人手,他身子弱,万一晕倒怎么办?” “已经派出了几十个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回。”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东寺街外车流量较少,红绿灯路口前,一辆宝马停靠等灯。 车内,高楚得意的翻看着人事科资料,最近的几个新员工长得都挺不错。 “嘭。”轮胎忽然打滑,一个不留意车子擦过绿化带。 “靠。”高楚怒不可遏的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看着撞上的前保险杠,愤怒的踹了一脚绿化带。 第115章 他拿出手机准备拨打保险电话。 莫名其妙的一阵冷风吹来,高楚稍稍一愣,他本能的紧了紧外套,然后继续拨打电话,忽地,有道影子慢慢的覆盖上他的影子,如同见鬼那般,他慌乱中回过头,还没有看清楚对方是谁,头上就被套上了一个麻袋。 肖宥恩拽着死命挣扎的家伙,一把将人给扔进旁边的小路。 “你他妈是谁,老子告诉你,老子是龙申——” 肖宥恩高高举起木棍,听不得这老登的鬼喊鬼叫,毫不客气的来了个十连击。 “啊啊啊。”高楚痛的直叫嚷。 肖宥恩充耳不闻他的惨叫,越发加大力度,每一下都重重的落在对方的骨头处,势必要让他吃最大的苦头。 高楚渐渐的没了反抗,大概是被揍晕了。 肖宥恩还嫌不够解气,丢下棍子,扯开麻袋,直接上拳头,一拳又一拳,拳拳到肉。 “让你狗东西欺负人,让你拿着鸡毛当令箭,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老子在金三角混的时候,你丫的还是个见血就哭的小屁孩!” 第162章 你很不对劲 晚风尤盛,吹来时空气里散开淡淡血腥味。 肖宥恩揉了揉酸痛的手腕,还不肯罢休的再踹了这个狗东西两脚。 高楚已经彻底没了意识,犹如破布烂泥那般一动不动的趴在地上。 肖宥恩有点站不稳的趔趄一步,亢奋的精气神褪去,眼前逐渐变得模糊,他不敢再久留,踉跄着就往路口走去。 马路上偶尔会驶过一两辆车子,肖宥恩尽可能的藏匿着身影,他无权无势的,一旦被发现报复,还不得被这些有钱人玩死! 只是他终究高估了自己这具半残不废的身体,还没有走出十米,整个人就头晕目眩的扶着树。 路边的树影从一棵变成两棵,然后重叠成无数幻影。 “咚。”最终还是没有支撑下去,他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心口瞬间呈现放射性剧痛,那一刻,仿佛被人遏制住喉咙,他几乎喘不上一口气。 “恩恩!” 肖宥恩好像听见了有人在叫他,汗流不止的抬起头,黑白交替的视线里有道模糊的影子在闪烁,他下意识的朝着他伸出手。 闻焰承认自己被吓出了心律不齐,他不知道这大晚上的肖宥恩跑来这郊区做什么,刚被锁定位置赶来就看见他摇摇晃晃的摔倒在地上。 肖宥恩脸色一片煞白,努力的想要看清对方是谁,当鼻间袭来熟悉的味道时,他才肯放任自己倒进他的怀里。 闻焰慌不择路的将人抱起,“恩恩,你坚持住,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肖宥恩意识昏沉,反抗着,“不去……不去医院……” 他知道这一进去又不知猴年马月能出来。 闻焰眉头紧蹙的看着怀里面无一点血色的肖宥恩,就他这样的状态,如果不去医院,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危险。 不能赌,他也赌不起! 肖宥恩攥住他的衣角,轻若无声的说着,“我……我要……我要回家。” “恩恩,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没事,我立刻送你回家。”闻焰坐上车。 肖宥恩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硬是将抱着自己的人推开些许,他昏昏沉沉的开始扒拉车门,那样子是准备下车自己回去。 “恩恩,听话,你的身体受不得折腾。”闻焰重新把人揽进怀里。 肖宥恩已经没了再反抗的力气,他抬起头,目光涣散的望着模糊不清的虚影,眼眶红红的,“我要回家。” 闻焰心乱如麻,他狠不下心去拒绝肖宥恩的要求,又不得不狠心。 肖宥恩再次揪住他的衣角,“口袋里……有药……” 闻焰忙不迭的摸出他口袋里的药盒。 肖宥恩含着药,“送我回家。” 闻焰还是不放心,“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等确定安全我就送你回家。” 肖宥恩摇头。 “恩恩,你情况不对劲,你就不怕这样回去你姐姐看到了会担心吗?”闻焰不得不抛出杀手锏。 药效渐起,肖宥恩觉得滞闷的胸口缓解了不少,他颤巍巍的尝试着脱离对方的怀抱,却不料对方在感受到他的挣扎后越发用力的搂着他。 闻焰继续道:“恩恩,等确定你没事后,我不会强留你在医院。” “我自己的身体我很清楚,就不劳烦闻总费心。”肖宥恩狠下心,加重语气,“你先放开我。” 闻焰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怀抱。 肖宥恩往旁边挪了挪,直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麻烦闻总送我回去。” “恩恩——” “这个时间我姐快要到家了。”肖宥恩扭过头,似是不想再交谈的意思。 闻焰最终妥协,“回金源小区。” 肖宥恩得偿所愿,这才放任自己陷入黑暗。 闻焰察觉到他的异样,扶了扶他的身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肖宥恩便倒进了他怀里。 “恩恩?” 肖宥恩的脸依旧是不健康的惨白,哪怕吃了药,气息也是时快时慢的紊乱不齐。 陈谦坐在副驾驶位,小声道:“需要去医院吗?” “让医生过来吧。”闻焰托着他的头枕在自己心口处,“如果偷偷带他去医院,等他醒来发现,会更生气,他这身体受不住情绪刺激。” “我这就安排。”陈谦发送信息。 闻焰小心翼翼的替他擦着汗,又道:“有查到他来这边做什么吗?” 陈谦放下手机,交代道:“李野在肖先生晕倒的红绿灯路口发现了一名被打晕的男子,判断是因为暴力殴打失去意识,应该是肖先生动的手。” 闻焰不解,肖宥恩刚来闽城,不可能有仇敌。 陈谦再道:“我刚刚查到了对方的身份,他是龙申集团的人事部经理,叫高楚。” 闻焰眉头轻敛,怎么又是龙申集团? 陈谦道:“他是肖月的领头上司。” 闻焰理清了头绪,问:“肖月那边有什么情况?” “这几天我不在闽城,没有过多关注肖月那边,但瞧肖先生下了那么狠的手,应该是这个领导做了很不符身份的事欺负了他姐姐。” “查清楚。” “我立刻着手调查。” 闻焰看向怀里昏迷不醒的家伙,还是老样子有仇必报,只是怎么不知道顾忌一下自己的身体? 轿车停在了小区单元楼外。 肖月揉着酸痛的小腿,隔着老远的距离就瞧见了缓慢停靠的宾利,神色一凛,诧异这家伙又回来了? 她刚想上前质问,就见后排车门敞开,闻焰先进入眼帘,随后是她没有意识的弟弟。 “阳阳!”肖月箭步如飞的冲上前,慌乱道:“阳阳怎么了?” 闻焰把人抱起,“我让医生在楼上等着了,先等他们检查完再说。” 肖月紧跟在后面,自行猜测着:“是不是你又刺激了他?” 陈谦在一旁解释道:“不是我们总裁的原因,是肖先生在外面运动量过大,导致了突发情况。” “运动量过大?”肖月无法理解他这话的意思,“阳阳平时都不出门,他怎么可能会运动量过大?” 陈谦苦笑,腹诽:是啊,谁能想到平时连大门都没力气出去的病人,今晚硬是跑到十几公里外的郊区揍人,那战斗力,他都比之不及。 第163章 我好疼 肖月压根就不信这两人的鬼话,毕竟他们是一伙的,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借口。 她的乖弟弟平时连下楼都很少下去,怎么会大晚上的跑出去运动! 这借口,他们是把她当无知妇孺欺骗吗? 楼上,医生团队早已待命。 闻焰小心翼翼的将肖宥恩放回床上。 医生开始检查。 闻焰退到一旁,心脏高悬,惴惴不安。 约莫二十分钟后,初步检查结束。 医生汇报道:“肖先生的身体需要静心调养,尽量避免情绪过激起伏,目前看心脏处的弹片没有发生偏移,不过这几日必须得卧床静养。” 闻焰稍稍松了口气,“我知道了,不会再让他乱来。” “今晚病情可能会反复发作,闻总时刻注意一下,如果实在是难受的紧了,还是得去医院。”医生叮嘱。 “我会看着的。”闻焰走到床边,小心的托起肖宥恩的手,“有什么事我会再通知你们,都出去吧。” 医生离开。 肖月急不可耐的跑进屋子,质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需要一个理由。” “陈谦你跟她说。”闻焰头也没抬,吩咐着。 “肖小姐,我们先出去说话,别打扰到你弟弟休息。”陈谦客气的指着房门口。 “好,我倒要听听你们还能找什么借口。”肖月气愤的走出卧房。 忽地,闻焰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头动了动,他凑上前:“恩恩醒了?是不是很难受?” 第116章 肖宥恩尝试着睁开眼,身体却疲倦的使不出半点力气,他轻不可闻的说着:“别……别告诉……别告诉我姐姐……” 闻焰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好,我不跟她说这些话。” 门外,陈谦正准备将调查好的结果全部告知,卧房门哐当一声被人快速打开。 闻焰道:“恩恩醒了,他想见姐姐。” 肖月忙不迭返回屋内。 陈谦有点懵,询问道:“还要告诉肖小姐今晚上的事吗?” 闻焰摊开手,示意他把资料交过来。 陈谦递上平板。 闻焰大致看了眼,难怪能让他家恩恩不顾身体的跑去报复,这么欺负他姐姐,实属活该。 陈谦再问:“高楚已经送去了医院治疗,他是龙申集团总经理的小舅子,对方已经报警处理,不过肖先生很谨慎,没有在现场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闻焰冷嗤,“你觉得现在的问题是他们会不会查到恩恩头上?” 陈谦看自家领导的样子,明显就是要插手了。 闻焰将平板递回,“跟龙总联系一下。” “是。” “另外今晚上的事别告诉肖月。” 陈谦想了想,估计说给肖月听她也不会相信,毕竟在她心里肖宥恩是个风吹就倒的小可怜,怎么可能会有那个能力去把人打的手断脚断肋骨断! 房间里: 肖月心疼极了,担忧道:“阳阳是不是闻焰又跟你胡说八道了什么?姐姐这就去把他赶走,绝不会让他再出现。” 肖宥恩实在是体力不支,摇头,“不是他,是我出门溜圈溜累了。” “好好,那我不怪他,你好好休息,我们不说话了。” 肖宥恩意识昏沉,确定她姐姐不会再胡思乱想后,强撑的精神慢慢溃散…… 肖月疲惫的走出房间,看着门外的两人,道:“今天谢谢闻总送我弟弟回来,我们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请回吧。” “我不能走。”闻焰拒绝。 肖月蹙眉,“闻总这话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了他今晚情况很不稳定,需要留人仔细照顾。” “这点就不麻烦闻总了,我自己的弟弟我能照顾好。” 闻焰注视着她眼底的青霜,挑明道:“肖小姐这状态估计站着都能睡着,你确定你能保持一晚上的清醒?” 肖月如鲠在喉,她很累,累的连抬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就凭她这个状态,照顾病人那完全就是天方夜谭。 闻焰再道:“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等明天天亮他情况稳定,我会离开。” 肖月没再反对,点头:“阳阳有不舒服,你叫醒我。” 闻焰等她进了另一间房后再重新返回肖宥恩的房间。 深夜,风声轻轻拍打着窗户,原本有条不紊的心电监护开始出现不规则跳动。 闻焰倏地惊醒,他紧张的抱起肖宥恩轻微颤抖的身体,“恩恩哪里不舒服?” 肖宥恩整个人都蜷缩在他怀里,右手卯足了劲的往胸腹处压。 闻焰急忙制止,换上自己的手轻重有度的替他按揉着抽搐的胃部。 肖宥恩疼的厉害,嘴里时不时就哼唧两声。 “是不是很疼?我去给你拿药,我们吃了药就不疼了。”闻焰作势要走。 肖宥恩感受到胃部的压力散去,慌乱的抓住他的手,“不要,不要。” 闻焰安抚:“我不走,只是去给你拿药。” 肖宥恩楚楚可怜的睁开双眼,因为疼痛,两眼湿漉漉的,像是受了委屈的小鹿。 闻焰坐回床边,重新将他抱进怀里,“是不是很疼?” 肖宥恩迷糊的点头,“疼。” 闻焰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碎了,下巴贴着他的额头,温热的手掌更是小心的覆在他的腹部,“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是我蠢,是我眼盲心瞎,明明那时候你都那么难受了,我为什么看不见?” “疼。”肖宥恩拼命的往他怀里钻,双手紧紧的环过他的腰,企图贴的更紧一点。 “我们马上就不疼了。”闻焰吻着他的额头,“我们吃药好不好?吃了药就不难受了。” 肖宥恩松了松手,大概是没力气了,他几乎软弱无骨的趴在闻焰怀里,“你骗我,还是会疼的,很疼很疼,我好疼……” 第164章 难受 这一晚,肖宥恩在反复煎熬中度过,醒了又晕,晕了又醒,一会儿胃痉挛,一会儿胸口闷,折磨着他半死不活。 闻焰不敢再闭眼睛,一眨不眨的观察着他的动静,稍稍皱眉就哄着揉着顺着。 清晨,小鸟儿叽叽喳喳的落在窗台上。 肖宥恩睁开双眼,他的精神不是很好,呆愣了许久才慢慢看清天花板。 “恩恩醒了?”闻焰熬了一整晚,两眼全是红血丝,他却不知疲惫,欣喜的凑到床边,看着好像还有些迷糊的小家伙。 肖宥恩听见声音,侧过头,视线逐渐清晰,对方的五官被放大的瞳孔中,他看见了,看见了闻焰眼底的黑眼圈,还有下巴处冒出的胡渣,以及满是褶皱的衬衫。 如此邋遢的闻焰,和他记忆里的天之骄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闻焰温声细语的询问着,“还难受吗?要不要让医生再来做个检查?” 他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的砸在肖宥恩的脑子里,昨晚他也是这么哄着他,一遍一遍亲着他的额头、眼睛、脸颊。 他没推开,窝在闻焰怀里反复叫着疼,最后闻焰哭了,眼泪顺着额头混着他的汗流进了发丝中,很烫,像岩浆,在他心口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你走。”肖宥恩挣扎着坐起。 闻焰嘴角抽了抽,显然没有料到他会一醒来就要赶走自己。 肖宥恩红着眼,咬着唇,指着大门口,“你说过你不会再来。” 闻焰安抚道:“我不是故意食言,是你身体不舒服,我才留下来的,你别激动,我等你情况稳定后就走。” “闻焰,我不需要你照顾。”肖宥恩见他杵着不动,直接掀开被子。 闻焰制止道:“我这就走,你别再动,好好躺着。” 肖宥恩右手撑着胸口,情绪剧烈起伏,“我的事不用你帮忙。” “好好,我不来了,你听话别激动。” 肖宥恩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身体承受不住的躺回床上。 “咯吱”房门口又传来动静。 肖宥恩立刻警觉的坐起身。 肖月望了望身后,也没再多说什么,直接进屋。 肖宥恩看清来人,道:“姐,你没去上班吗?” “我请了半天假。”肖月摸了摸他的脸,“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就算想出门逛逛也要等我回来,我陪着你一起,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肖宥恩沉默片刻,开口道:“你去看看他走了没。” 肖月欲言又止,点头站起身。 客厅,闻焰单手撑着额头,听见脚步声,抬头四目相接。 肖月道:“阳阳醒了就没什么大碍了,闻总回去工作吧。” 闻焰指着刚刚送来的东西,“昨天送去医院化验的报告出来了,他这几天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营养没有跟上,贫血更严重了。” 肖月神色紧张道:“我每天都会给他准备好早餐、午餐再离开,他都跟我说吃完了,怪我回来倒头就睡,没有仔细查看。” “肖小姐真的不考虑换个工作吗?”闻焰又问。 肖月顿了顿,她从毕业就留在龙申集团,这么多年已经完全习惯,跟同事关系处理的也很不错,如果不是那个新调来的高楚,她真想一辈子留在这个集团。 可是最近的忙碌让她忽略了太多事,长此下去,她弟弟好不容易才有点起色的身体又得毁于一旦。 闻焰看出她的挣扎,面色凝重,道:“我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什么事,我可以帮你解决,不过我能解决一次,也不能事事都出面。” “你怎么知道——” “你再考虑一下,恩恩现在不想见到我,他只相信你,我希望你能分清主次,工作什么都不重要,人才是最重要的。” 肖月低下头,认真思考着。 “我不逼你,等你考虑清楚后再联系陈谦,他会替你安排。” 闻焰走向大门口,临走前看了看周围,又说着:“另外我觉得肖小姐应该再考虑考虑换个居住地方,我知道这是你们的家,你舍不得离开,恩恩也会舍不得,但在我心里只有恩恩最重要,如果再发生昨晚上的事,肖小姐觉得凭你一个人能照顾好他吗?如果弹片偏移,你甚至都来不及送他去医院。” 实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肖月头上,她趔趄着靠墙站住,满是惊慌的看向门口处的男人。 是啊,这里距离市区二十多公里,更别提能救命的医院,要是就她一个人,没有闻焰的安排,没有早早待命的医生,一旦肖宥恩发生意外,她真的来不及送去医院。 第117章 “啪嗒。”大门关上。 肖月单手撑着墙,脑子乱了又乱,她环顾四周,看着住了十多年的老房子。 “姐,你怎么了?”肖宥恩攒够了力气,扶着墙慢慢走进客厅。 肖月回过神,强颜欢笑道:“我没事,你怎么出来了?” 肖宥恩目光落在紧闭的大门上,“他走了吗?” “嗯,走了。”肖月整理好情绪,迎上前,“我们回房间躺着,医生说了这几天得卧床静养。” “姐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很清楚,医生都喜欢夸大其词,你别信。” “真想给你一面镜子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脸色。”肖月扶着他回房。 肖宥恩瞥见了桌上的一堆东西,“挺贵重的,以后咱们别收了。” “医院检查结果营养不够,阳阳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肖宥恩顿时心虚的收回视线,“这次收了我会好好吃的。” “看来我又得请几天假了。”肖月故作抱怨的戳了戳他的脑袋。 肖宥恩原本想劝她不用耽搁工作,可是一想到那个领导还会欺负他姐姐,现在回去肯定还会被继续外派发传单,得多教训他几顿等他知道轻重后再放姐姐回去上班! 思及如此,肖宥恩又盘算着晚上再去堵一波,非得打得那家伙满地找牙才行! “阳阳中午想吃什么?”肖月问。 肖宥恩笑了笑,“姐姐做什么都行。” “那我去买只老母鸡,闻总送来的那堆补品炖鸡汤最合适。”肖月替他盖好被子,“你好好在家里躺着,我很快就回来。” 肖宥恩点头应允。 等人走后他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挪到窗口看向楼下。 宾利轿车还停着未动,虚敞的车窗偶尔飘出一缕烟丝。 肖宥恩用力的抓扯住窗帘,又在抽烟? 忽然车门打开。 肖宥恩心虚的缩回脖子。 闻焰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二楼的窗户处,不知为何,他竟痴心妄想的以为他家恩恩正躲在窗帘后偷看他。 他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真的是一晚没睡都快产生幻觉了。 第165章 他被气晕了 肖月一连请了三天假,肖宥恩被严控监视着,别说偷偷再去揍人了,这次他是连大门都出不去。 清晨,楼下不知道是哪家在卖果子,拿着个大喇叭叫卖声不断。 肖月站在阳台上,一边浇着花一边打着电话,“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都做好了这次回去被辞退的准备,结果你告诉我那个姓高的辞职了?” 同事甲:“是啊,今早看到的人事通知,已经来了新主管,这次看着挺靠谱,你可以销假回来了。” 肖月放下洒水壶,本能的掏了掏耳朵,一度以为刚刚那番话是自己临辞退前的幻想。 她苦笑道:“姓高的可是总经理的小舅子,全公司辞职了他都不可能离开。” 同事甲:“你等等,我把人事调令发给你。” 肖月挂断电话,看着同事发过来的文件,满脸不可思议。 “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工作上出了问题?”肖宥恩注意到一惊一乍的肖月,生怕被她那个领导发现端倪来兴师问罪,忙不迭的走到阳台上。 肖月先是一愣,随后竟诡异的大笑起来。 肖宥恩无辜的眨了眨眼,他姐中邪了? 肖月掩嘴轻咳,努力控制自己崩裂的表情,“阳阳今天想吃什么?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肖宥恩不明她姐为何笑得这么癫狂,开口道:“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那个傻逼领导辞职了,不知道这人发了哪门子疯突然就走了,八成是他的所作所为被人举报成功,说是辞职,其实是开除。” 肖宥恩听完这话,眉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以那个高楚的后台,不是总经理或者董事长下令,没有人敢动他。 无缘无故被开除,那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肖月笑得见齿不见眼,“你好好在家里等着,我去买点鸡鸭鱼肉,咱们今天必须大吃一顿庆祝高扒皮下台。”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肖宥恩拿起地上洒水壶心不在焉的浇着花。 大门开启又关上,屋子恢复安静。 肖宥恩往楼下探头,目光落在又继续高调停留在单元门口的那辆宾利车上。 等到肖月完全离开了小区之后,他穿上外套走出了房子。 车上,闻焰正在进行线上会议,眼神不经意的往楼梯口瞧了瞧,当看见肖宥恩单薄的身影后,啪嗒一声关上了电脑。 陈谦被突如其来的异响吓了一跳,正要询问怎么了,就见他家领导风风火火的开门下车,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生怕慢了一步都得遭天谴似的。 这是天王老子来了? 陈谦回头,看向闻焰跑去的方向。 嚯,果然是天王老子来了。 肖宥恩裹着外套,戴着绒帽,整张小脸只露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 闻焰忙不迭脱下外套,“今天降温了,你怎么下楼来了?” 肖宥恩拒绝他的衣服,“自己穿好,等会儿着凉了我可不负责。” 闻焰笑,依旧我行我素的把自己的大衣搭在他的肩上。 肖宥恩瞥了一眼这几乎都快到自己脚踝处的羊绒大衣,这衣服好似还带着闻焰的体温,特别暖和。 闻焰问:“你来找我,有事?” 肖宥恩也不打算和他周旋,直接道:“高楚是你解决的?” 闻焰点头。 肖宥恩皱眉,“我自己能解决,不需要闻总出面。” 闻焰反问:“你解决?你怎么解决?再一次两次把人堵在郊外痛揍一顿?” 肖宥恩语塞,他就该料到那天被闻焰找到后,他的所作所为肯定会被调查清楚。 闻焰再道:“恩恩,用蛮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反正我能想到办法。” 闻焰被气乐了,“你知道龙申集团以前是干什么的吗?那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灰色企业,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们发现不了?恩恩,你太低估现在的高科技,你只要有一根头发丝落在现场,他们就有的是办法把你找出来。” 肖宥恩反驳:“我不会失误。” 闻焰摇头,“万一呢?高楚是龙耀的小舅子,你知道他这个人有多么心狠手辣吗,只要他查,没有他查不到的人,你以前孑然一身天不怕地不怕,可现在你找到了亲人,你确定被发现后你能带着肖月全身而退?” “那也不用你出面,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能解决。” “肖宥恩!”闻焰不由得拔高音量。 肖宥恩昂首挺胸的看着他,“你能帮我一次,你能帮我一辈子吗?闻焰,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我不需要你帮忙。” 闻焰双手猝然握紧,他双目一瞬不瞬的望着拒绝的不留余地的肖宥恩,大概是知道了他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和龙耀周旋都是他在自我感动,都是他的一厢情愿。 心绪波动,眼前忽地一片漆黑。 肖宥恩本以为自己把话说尽,这人就该放手离开,却不料他身形一晃便朝着自己倒了过来。 几乎是下意识的,肖宥恩伸手接住了对方,然后被他带着一同跌坐在地上。 陈谦本是老老实实的躲在车里不参与领导的私事,在见到两人同时摔下时,冷意从脚底板直冲大脑,他推开车门,手忙脚乱的冲上前。 肖宥恩扶着失去意识的闻焰,无助的望着跑来的陈谦,声音都被吓得发抖,“他、他怎么了?” 陈谦心跳都漏了一拍,慌忙道,“先把总裁扶上车。” 肖宥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或许是惊吓过度,越急越是使不上力,渐渐的,还累的他气喘不止,他懊恼、憎恶、真是恨透了自己这具毫无作用的身体。 陈谦将闻焰挪到车上后,一回头就见肖宥恩站起又摔倒,跌跌撞撞的好一会儿后,原本还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祖宗啊! 陈谦三步并作两步的又将这脆皮祖宗扶好,“您慢点,不着急,这节骨眼上您可别晕了。” 肖宥恩紧张的抓住他的胳膊,“闻焰怎么了?他好端端的为什么会晕倒?” 第166章 你一走,他也会跟着去 陈谦急得满头大汗,他当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得安抚道:“可能是累着了,您别急,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肖宥恩低下头,两只手因为害怕不停的扒拉着裤腿,是被他气的吗?因为自己的不领情,还有那些过河拆桥的混账话,硬是把人气晕了吗? 陈谦瞧着肖宥恩那比晕倒的领导还差的脸色,生怕这祖宗下一刻也表演一个说晕就晕,忙道:“闻总这两日都在处理一些事,没有怎么休息,可能是这个原因导致的突发性晕厥,您别担心,他没有生病,身体好着呢,受了那么重的伤都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守在监护室外,不会——” 第118章 “他一直都守在监护室外面?”肖宥恩愣愣的看着副驾驶位上的男人。 “是啊,谁来劝都不走,那伤口崩开了几次,缝了又撕裂,撕裂了又缝,医生都夸他底子好,但凡换个身体弱点的,都得去icu躺两天。” 肖宥恩越发用力的揪着裤腿,“他一直都没有好好养伤吗?” “怎么养?您还生死未卜,我瞧着他的样子,真怕您上一秒走,他下一秒就跟着去了。” 肖宥恩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他、他不可以。” 陈谦无奈道:“劝不住啊,您可是他心尖尖上的宝贝,这段时间你不许他出现,他就没日没夜的工作,企图用忙碌来麻痹自己。” “陈助理,你该阻止他的。” 陈谦苦笑,“我一个打工的,怎么敢去阻止领导?” “身体亏损严重,会影响寿命。”肖宥恩扭过头,看着依旧没有意识的闻焰,他可能真的很累,眼底的黑眼圈就没见消散过。 陈谦道:“您瞧他在乎自己的命吗?” 肖宥恩闭上双眼,“好歹劝劝吧,不过就是段感情而已,都是大男子汉,没必要放不下。” 陈谦震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肖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看向前排,“他教我的爱人先爱己,每个人都该为自己而活,我现在活得就挺好,不需要再留在那段物是人非的回忆里,我希望他也能走出来,凭他的能力,将来会遇到更多更美好的人。” 陈谦:“……”感情自己说了一堆废话,不仅没有感动这祖宗,还让他更坚定了分手的想法? 肖宥恩推开车门,“你送他去医院吧,以后好好休息,别再耗损心神,他还年轻,要多多为未来考虑。” 陈谦始料未及他就这么下车了,前面明明着急的都快哭了的人,怎么一眨眼又冷心冷脸了? 这人未免变得太快了些。 肖宥恩把外套放回车上,随后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陈谦嘴角抽了抽,当真是猜不透肖宥恩这个人。 司机见车内气氛异常,询问道:“还去医院吗?” “不用去了。”后排,闻焰睁开双眼,他其实只晕了一会儿,再被扶上车时就醒了,只是想看看肖宥恩会不会因为他晕倒而心软。 他被自己这愚蠢的心思气笑了。 陈谦小声道:“我是不是说多了?” 闻焰摇头,“是他对我太失望。” “过去那都是误会,如果你们好好说说,其实很容易就解释清楚。” 闻焰想了想,他的恩恩好像都不在乎,可能是心灰意冷,无论相信还是怀疑,他都不需要答案了。 肖宥恩回到屋子,房间里的摆设没有任何变化,可奇怪的,他看着那些东西好像在飞,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咚。”他就这么直挺挺的倒在了地板上。 脑袋磕在桌腿处,剧痛袭来,昏沉的脑子瞬间清明。 他捂着头靠着墙,等待着紊乱的心绪安静下来。 【那么重的伤,躺也要躺在监护室外守着您。】 【您前脚一走,他后脚就跟着去了。】 【没日没夜的工作,就为了麻痹自己不去想您。】 肖宥恩双手颤抖的按着胸口,疼痛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愈演愈烈,疼的他眼前又开始模糊,周围一切都变得沉寂,偌大的屋子只剩下他粗重的喘息声…… 肖月今天心情格外的愉悦,也不管她弟弟能吃多少,在菜市场那是一个见啥买啥,硬是提着几袋子鸡鸭鱼肉回了家。 “咔嚓。”大门敞开。 肖月两只手都没空,笑嘻嘻的说着,“阳阳,姐姐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出神入化的厨艺。”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听着开门声,慢半拍的转过头。 肖月将袋子放进厨房,“阳阳等会儿,马上就好。” 肖宥恩回应,“我很期待。” “一定让你大饱口福。”肖月卷起袖子就开始备菜。 肖宥恩尝试着站起,努力了两次都没有成功,最后他放弃的继续坐在沙发上。 肖月热火朝天的准备着午餐,只是觉得今天怎么这么安静,她时不时就往客厅瞧上一眼,见肖宥恩依旧稳稳当当的坐着,便放心的继续忙碌。 中午,阳光落在阳台上,娇艳的花一朵一朵争相绽放。 肖宥恩诧异的看着一桌子菜,哭笑不得,“姐,会不会太多了?” “这怎么算多呢?”肖月解下围裙,往楼下瞧瞧,“这闻总走了吗?我还想着吃不完便宜他了。” 肖宥恩身体微不可察的颤了颤,强颜欢笑道,“本来就不该再来的。” 肖月盛好饭,“这几天他一出现,整栋楼的阿姨们又开始蠢蠢欲动,恨不得立刻带回家当女婿。” 肖宥恩捧着碗,自以为是的安排着,“他以后应该会找一个门当户对的爱人,无论男女,都挺好的。” 肖月看出他的情绪不对,连忙转移话题,“恩恩尝尝这石斑鱼,我觉得完全能媲美五星级酒店大厨。” 肖宥恩尝了一小块,“很好吃,姐姐的手艺更好了。” “那再尝尝这荔枝肉,很嫩很滑。”肖月继续夹着菜。 肖宥恩来之不拒的一一吃下。 肖月见他气色正常,虚惊一场的轻喘出口气,还好她心思敏捷及时转移话题。 肖宥恩吃的差不多了,抬眸目光灼灼的望着对面的女人。 肖月疑惑,“阳阳看我做什么?” “姐姐什么时候能给我找个姐夫呢?” “咳咳。”肖月差点被鸡汤给呛死。 肖宥恩依旧笑靥如花的说着,“姐姐这么好,一定要找个好男人,白头到头。” 第167章 池溏离家出走了 肖月莫名的有些不安,她放下碗筷抓住肖宥恩的手,“阳阳在胡说什么,姐姐不着急谈恋爱,我还得照顾你,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再说这些事。” “你照顾我跟谈恋爱不冲突。”肖宥恩莞尔。 “那怎么能行?我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只有阳阳,怎么能找一个人来分散我的注意力,只要你好好的,姐姐这辈子不结婚都没关系。” “不可以!”肖宥恩加重音量,“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是我这话说错了,是我没有遇到合适的人,等有合适的人,我肯定领回来让你看看。” 肖宥恩总算满意这话,点头,“公司没有喜欢的人吗?” “平时在公司就看腻了,回家再看见同事,我得疯。”肖月打趣道:“阳阳这是恨不得立刻把我嫁出去?” “没有,只是不想你因为我耽误自己。” “放心吧,姐姐的眼光毒辣着,有喜欢的不会错过。”肖月收拾好碗筷。 肖宥恩望着女孩清瘦的背影,最近她瘦了,既要照顾病人又要上班,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很累的。 “阳阳,明天我们先回医院复查,确定一切安好后,我就回公司上班了。”肖月安排着。 “好。” “如果你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不可以隐瞒着,知道吗?” “我想瞒也瞒不住你啊。” 肖月笑了笑,“要不要晒会儿太阳?” “嗯。”肖宥恩坐在阳台的躺椅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的照在身上,不知不觉,有点打瞌睡。 肖月给他腿上搭上毛毯,“晒一会儿就回屋子,免得着凉。” 翌日,微风和煦。 肖宥恩下楼时没再见到那辆车,装作一切如常的上了计程车。 复查结果和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只是血检报告始终不过关,还得再多补补多吃点。 肖月一回家又开始倒腾怎么进补,既不敢大补又怕补轻了,一个人嘀嘀咕咕在网上查了好一会儿。 肖宥恩忍俊不禁,“姐,你别多想什么,和往常一样就行,我这身体得慢慢来。” 肖月知道自己关心则乱,道:“好,我们不着急,慢慢来。” 肖宥恩捧着水杯,“你今天回去上班吧。” “也不在乎这多一天少一天的。” “刚刚复查就花了两千块。”肖宥恩无情的道破他们很穷这个事实。 肖月扶额,“那我给你做好中午饭就去。” “我中午没什么胃口,等会儿煮点面吃就行。” 肖月明白他累了,上午那么多检查,别说他这个病人,连她这个健康的人都有点吃不消。 她道:“好,记得吃,吃不下也得吃两口。” “嗯,在公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再忙也得吃饭。” 肖月把药盒分好后再离开。 房门关上,屋子安静下来。 肖宥恩按了按轻微绞痛的胃部,缓慢的走进厨房,水杯的温水有点凉了,他重新加了点热水。 视线不经意的往楼下瞅了一眼,忽地神色一凛。 他不确定的走到阳台上,楼下的保时捷车主像是也看见了他,直接敞开了车门。 第119章 闻焰今天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羊绒大衣,内衬是一件白色衬衫,不同于前两日的精神萎靡,今天看起来他好像又恢复了颜值巅峰,又帅又禁欲。 肖宥恩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大概是知道自己不该多看,急忙收回眼神,故意扒拉着面前的盆栽。 闻焰依靠着车门,似笑非笑的望着二楼处若隐若现的身影。 肖宥恩眼珠子又瞄了眼楼下,发现对方还在注视这边后,忙不迭转过身走回客厅。 闻焰等到肖宥恩彻底进去后,才不急不徐的重新坐回车内。 肖宥恩徘徊在客厅里,连胃痛都忘了,就一个劲寻思这家伙怎么又回来了? 身体好了? 不对啊,他那样子压根就不像是生病了,容光焕发的跟开屏孔雀似的。 午后,保时捷离开了。 傍晚,保时捷又悄咪咪的停在了楼下。 隔天,闻焰换成了宝马,一如既往的停在单元门口。 再过一天,闻焰换成了丰田,继续雷打不动的停在门口。 肖宥恩看着他隔天就换辆车,隔天又换辆车,实在是搞不懂他要干什么,开车展吗? 换车就换车吧,还没事就换衣服,一天一个色,一天一套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一边开车展一边当车模。 “阳阳,闻焰是破产了吗?”肖月回到家,听完楼下阿姨们的聊天,不得不好奇的问了一嘴。 肖宥恩不明他姐为什么会问这话,“你怎么看出来的?” “今天隔壁的王婶已经放弃找他当女婿了,说是怀疑他是卖二手车的,每天都开着不同的车来,还一辆比一辆低配,觉得自己被骗了。”肖月苦笑道。 “谁知道呢,可能真的破产了吧,不然哪有时间天天蹲守在咱们楼下。”肖宥恩没好气道,是真的被气乐了。 肖月啧啧嘴,“早知道当初问他要点营养费的,他这破产了,以后还给你送营养品吗?” “姐,说了不再收他的东西,你怎么还能惦记呢?” 肖月小声嘀咕:“姐目前也买不起啊,能白嫖自然是最好的。” “不管他有没有破产,咱们都不能再和他有牵扯。” “行行行,我以后不收了,他这样我真怕他明天开一辆剁椒鱼头过来,他这大长腿能塞进去吗?” 肖宥恩不敢幻想这场面,犹豫着要不要给闻熠打个电话,他哥好像疯了,得赶紧让闻家把人领回去! “嗡嗡嗡。”手机突然响起。 肖宥恩看着来电显示,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和闻熠同频了。 难道是这家伙感应到了他哥的蠢事,所以特意给他打电话劝劝? 肖宥恩按下接听。 闻熠:“溏溏有联系你吗?” 肖宥恩被他问懵了,回复:“最近都没有,怎么了?” 闻熠的嘶吼声尖锐又绝望:“溏溏离家出走了。” 第168章 大坏蛋,我找到你了 肖宥恩觉得闻熠是在跟他开玩笑,池溏虽然恢复了心智,懂得独立思考,但他乖巧懂事,怎么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傻事? 这一定是小两口之间某些不可言说的情趣,故意来戏耍他这么个外人。 肖宥恩自我洗脑着。 可是双腿已经不听使唤的冲到了房门口,他几乎是以着最快的速度下楼。 他心里很清楚,闻熠再混账也不可能拿池溏开玩笑! 楼下,丰田轿车里,闻焰刚结束会议就见单元门门口跑出一道身影,那矫健的步伐恨不得一步十个台阶,见此一幕的闻焰差点被吓得魂飞魄散。 “恩恩!”闻焰慌不择路的推开车门,真怕对方一个重心不稳从楼梯上滚下来。 肖宥恩气喘吁吁的抓住他的胳膊。 “别急,你慢慢说。”闻焰替他顺着气。 肖宥恩喘着粗气道:“你弟弟给我打电话说溏溏离家出走了。” 闻焰听着这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甚至还有些责备闻熠那小子为什么会告诉肖宥恩这种事,池溏离家出走那就去找啊,天南地北的来问他一个在闽城的人做什么? 肖宥恩继续道:“闻熠查到池溏买了来闽城的机票。” 闻焰:“……”这小傻子胆子还挺大,一个人就敢跑这么远? “溏溏的飞机一个小时前就到了,可是他没有消息,不知道是走错了地方,还是出了什么事。” 闻焰安抚道:“你别急,我去找,我一定完好无损的把人找到。” 肖宥恩就等着他这句话,以闻焰的能力估计用不到半日就能找到失踪的池溏。 “你刚刚跑那么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闻焰仔细查看他的气色。 肖宥恩摇头,“我没事,你快去找池溏,他太单纯了,长得又好看,很容易被坏人骗走。” “我交代下去就行,你别担心。”闻焰不放心的握住他的手,掌心全是汗,应该是急得。 肖宥恩本能的缩了缩手,“你找到后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闻焰确定他无碍后才转身去打电话。 肖宥恩提心吊胆的等在一旁。 闻焰交代下去后再给闻熠拨打了号码。 闻熠的声音很急,听着就像是奔跑了一路,匆忙中还带着些许嘶哑:“大哥,溏溏不见了。” 闻焰面无表情道:“他不见了,你为什么要告诉恩恩?” 闻熠:“……” 闻焰再道:“就算他来了闽城,你也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找,而不是给恩恩打电话让他害怕担心。” 闻熠:“……” 闻焰继续说着:“你知道他刚刚有多么着急?几乎是从二楼跳下来的,他身体本来就需要静养,你告诉他这些,难道还指望他亲自去找池溏?” 闻熠深吸一口气,后怕道:“他没事吧?” 闻焰沉声:“如果他出了事,你这辈子都别指望找到池溏!” 闻熠:“……” 闻焰毫不客气的挂断电话,随后转身温声细语的笑着说,“已经派人出去找了,很快就会有消息。” 肖宥恩压了压胸口。 闻焰瞧见他的动作,惊出一身冷汗,“恩恩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我没有不舒服,就是不安,溏溏傻傻的,万一被拐跑怎么办?就算坏人不会伤害他,他也会害怕。”肖宥恩越想越急,越急脸色越白。 闻焰在心里恨不得将闻熠给大卸八块,上手扶住肖宥恩摇摇欲坠的身体,再次保证道:“我一定让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你相信我。” 肖宥恩犹豫后还是点了点头,“我等你消息。” “瞧你急得,要不要回去躺一会儿?” 肖宥恩岿然不动,“我就在这里等消息。” 闻焰打开车门,“那你坐在车里等。” 肖宥恩想了想,他确实没有多少体力。 闻焰有些懊恼怎么今天就换了这辆车,没有座椅加热功能,皮质也差,空间还小,早知道就别搞什么低调了! 时间一分一秒弹指即逝。 在肖宥恩第五次开口的时候,一辆商务车驶进了视线。 车子刚停稳,池溏就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 肖宥恩忙不迭迎上前,“溏溏。” 池溏喜不自胜的抱住他的胳膊,“大坏蛋,我终于找到你了。” 肖宥恩佯装生气的戳了戳他的脑袋,“谁让你乱跑的?” 池溏没有半分犯错的觉悟,满心满眼只有找到肖宥恩的喜悦,他取下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大盒五颜六色的糖果。 肖宥恩疑惑,“你怎么会有这么多糖?闻熠不给你没收了?” “我偷偷攒的。”池溏双手递给他,“二哥哥说你受伤了,不许我来找你,我就一天攒一颗,想着等你好了给你吃,有糖吃药就不苦了。” 肖宥恩愣了愣,没成想他会这么想。 池溏笑盈盈的塞进他手里,“我求了二哥哥好几天,他都不答应让我来找你,我就只有偷偷溜出来。” 肖宥恩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再次戳了戳他的小脑袋,“你也不怕走丢了。” “我计划了整整三天,制定了准确路线才出门的,我有十足把握不会走丢。”池溏信誓旦旦道。 肖宥恩松了口气,“以后不许再这样跑了,你知道你吓坏了多少人吗?” 池溏扬唇笑得眉眼弯弯,“你不会告诉二哥哥我在这里吧?” 肖宥恩哭笑不得,“你觉得呢?” 池溏这才注意到旁边杵着的闻焰,吓得往肖宥恩身后躲了躲,“大哥好像很生气。” 肖宥恩拍了拍他的胳膊,“别怕,闻焰没生气。” “他会把我抓回去吗?” “不会。” “可是他凶巴巴的。” 肖宥恩斜睨一眼沉着脸的确是有点凶神恶煞的闻焰。 闻焰立刻换上温和的微笑,“二弟在等我电话,我先去告诉他这个消息。” 第120章 肖宥恩牵起池溏的手,“看吧,他没有生气。” 池溏环顾四周,“你就住在这里?” “嗯,这是我家。” 池溏满眼惊喜,“那我可以去你家玩吗?” “当然可以了。”肖宥恩领着他上楼。 闻焰结束电话,一回头,他duang大的媳妇儿没了,然后就听得楼梯间传来欢声笑语。 他思考着,如果这个时候他厚着脸皮跟上去被赶下来的几率,算了,还是百分百。 第169章 偷偷溜出去 池溏兴奋的绕着屋子转了好多圈,边边角角都稀奇的看了好几遍。 肖宥恩笑道:“你就这么喜欢我家?” 池溏一脸天真,“我只是没见过这么小的房子,这么小的房子竟然能装下这么多东西!” 肖宥恩:“……”他忘了,忘了这位祖宗是真正的豪门小少爷。 “跑了那么远的路,累不累?要不要去躺会儿?”肖宥恩领着人往卧房走去。 池溏摇头,“我不累,我现在可精神了。” 肖宥恩见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子,还真不像会疲惫,可他自己这一路的提心吊胆,现在放松下来,熟悉的胸闷气短愈演愈烈,如果不是撑着墙,估计都倒下了。 池溏凑到他面前,眨巴眨巴大眼睛,“肖宥恩你怎么出这么多汗?现在不是冬天吗,你很热?” 肖宥恩莞尔,“嗯,有点。” 池溏脱下他的外套,注意到他过分苍白的脸色,“你的伤好了吗?” “都好了,你别怕。” 池溏小心翼翼的在他身上摸了摸,“伤到哪里了?” “早就愈合了,你不用看。” “二哥哥说你差点死了,让我别来打扰你养病,我就等啊等,以为等几个月你好了就会找我玩,可是你的电话打不通。” 肖宥恩看着他那失落的样子,拉着人坐在椅子上,“我的手机掉了,重新换了个号码。” “你又换了手机号?” “以后不会再换了,我们重新加好友。” 池溏乖乖添加,“如果再换一定要告诉我。” “是我有欠考虑没有想到你还在等我电话。” 池溏雄赳赳气昂昂的抬起头,“那你要补偿我。” 肖宥恩笑容更甚,“说吧,要我怎么补偿你?” “我要去游乐园,你上次就答应带我去玩,这都过多久了?” 肖宥恩点头应允,“好,我们明天就去。” “为什么不是今天?” “今天你赶了那么远的路,需要休息。” “我不累。”池溏似是为了证明自己,疾步绕着屋子小跑了几圈。 肖宥恩快要被他转晕了,制止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不累了。” 池溏满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肖宥恩无可奈何道,“行,我们下午就去。” 池溏得偿所愿的掏出一颗糖,“给你吃。” “你已经送了我一盒糖,你还有?”肖宥恩接过。 “最后一颗了。” “那我真吃了?”肖宥恩作势就要往嘴里塞。 池溏咬了咬唇,“分我一半可以吗?” 肖宥恩忍俊不禁,把巧克力一分为二。 池溏笑得见齿不见眼,“肖宥恩你真好。” 肖宥恩咬了一口巧克力,是真的甜。 午后,阳光明媚。 池溏看着时间,不明白的追问道:“肖宥恩,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啊。” 肖宥恩躲在阳台处观察着楼下的车子,平时这个时间他会午睡,闻焰便会离开一会儿,然后会在下班前再开回来。 他等着,等楼下车子开走。 池溏见他鬼鬼祟祟,也跟着潜伏在阳台处,“你在看什么?” “嘘。”肖宥恩掩嘴,示意他先噤声。 池溏听话的捂住嘴。 约莫十分钟后,楼下的车果然传来动静。 肖宥恩心虚的蹲下身子,等到车子驶离小区后才慢慢仰起头。 池溏恍然大悟道:“你在等大哥离开?” “嗯。”肖宥恩生怕对方再杀个回马枪,立刻拉着池溏出了门。 工作日的游乐园依旧热闹非凡,每个游玩项目前都排着长长的队伍。 池溏站在过山车前,两眼圆溜溜的望着上面撕心裂肺吼叫的游客。 肖宥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心里发怵,这家伙不会是想玩这个吧,以前他倒是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上去,但现在上去,他估计得被抬下来。 池溏试探性的询问道:“我可以玩吗?” 肖宥恩拒绝,“你不能玩。” “我觉得我能玩。” “如果等会儿你在上面晕了,今天就什么都玩不了了。” 池溏权衡利弊后老老实实选择放弃,“那我看你玩。” 肖宥恩摇头,“我也不玩。” “为什么?你害怕?” 肖宥恩面不改色的编着借口,“我恐高。” 池溏皱眉,“那摩天轮你还能玩吗?” “这个可以。” “你不是恐高吗?” “我选择性恐高。”肖宥恩带着池溏远离这危险项目。 池溏脑袋有点转不过弯,但他对肖宥恩的话是深信不疑。 肖宥恩物色了所有游玩项目,池溏身子弱,大部分危险项目都不行,可小孩那期待的眼神,似有一种非常想要挑战的决心。 “肖宥恩这个我可以玩吗?”池溏站在旋转飞椅前,这上面写着一米二就能上,他可是一米七的大男子汉。 肖宥恩看了看高度,应该不会很刺激,他点头,“那我们玩这个。” 两人兴冲冲的往队伍后走去。 只是出师未捷身先死,看着三米外的身影,肖宥恩做贼心虚的拉着池溏往后退了退。 闻焰几乎是一路跑进来的,在这寒冬腊月的天,他硬是急出了满头的汗。 肖宥恩小声道:“我就带着溏溏看看,没有玩,我知道他身体情况,不会乱来。” “你知道他的身体情况,那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吗?”闻焰问。 肖宥恩没有回答。 闻焰把目光落在他身后若隐若现的小身板上,加重语气道:“我已经通知了闻熠,他还有两个小时就会赶到。” 池溏反对,“我不回去。” 肖宥恩护着池溏,“你别吓他。” “他什么都不懂,你又顺着他,恩恩,今时不同往日,你不能任他想玩就玩。” “我心里有数。” 闻焰指着前面的游玩项目,“这就是你说的有数?” “这个不危险。”肖宥恩反驳。 “你知道它高度多少转速多快吗?这是成年人的项目,不是儿童乐园,你身体受不住。” “我没玩过,我不知道。”肖宥恩低下头,身体有些轻微发抖,“我也没去过儿童乐园。” 闻焰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硬是被他这三言两语给逼回肚子里。 是啊,肖宥恩的童年只有杀戮和饥饿,他哪里知道能不能玩,他连进都没有进来过。 第170章 你怎么能跟他抢呢 池溏有点怕闻焰,特别是他一声不吭的时候,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仿佛三米内生人勿近。 比二哥哥凶多了,一点都不会笑。 “我陪着你。”闻焰妥协,软下语气。 肖宥恩没有过问他是走是留,拉着池溏排在了队伍最后。 池溏心有余悸道:“大哥会把我们逮回去吗?” “目前不会。”肖宥恩瞥了眼身后的尾巴。 池溏皱眉,“那他等会儿会吗?” “这我不知道。” 池溏撅起嘴,“他怎么就追来了?” 肖宥恩猜到了闻焰会追过来,但没有想到这么快,可能是他们一进游乐场就被汇报了上去。 排队队伍很快,不到二十分钟就轮到三人。 肖宥恩挨着池溏坐在同一个椅子上,等待工作人员上锁。 池溏察觉到身后有一道阴恻恻的视线,警惕的回了回头,正好对上闻焰阴沉的双眸,吓得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激灵。 肖宥恩感受到他在颤抖,“溏溏害怕?” 池溏机械式摇头,“大哥好凶。” 肖宥恩回头瞥了眼独自坐着的身影。 闻焰对视上他的双眼,温柔道:“速度会有点快,抓稳了。” 肖宥恩收回视线,安抚着池溏,“你别管他。” 机器启动,慢慢升上半空。 肖宥恩并不觉得刺激,毕竟他们这一行,什么阵势没见过,但他不害怕不代表心脏就不会有反应。 随着速度的加快,胸口猛地收缩,他下意识的抓紧栏杆,尝试着平复呼吸。 “肖宥恩,我觉得还可以再快一点。”池溏毫不畏惧的张开双臂。 肖宥恩闭眼忍受着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心悸,等到机器停下,他早已被汗水湿透全身。 第121章 “恩恩。”闻焰焦急的跑到他面前,“有没有不舒服?” 肖宥恩双手有些脱力,解了两下才成功解开身上的安全扣,他道:“你别吓着溏溏,我没事。” 闻焰看出他的虚弱,蹙眉道:“不能再玩了,我们回去。” 肖宥恩站不起来,不得不借助闻焰的搀扶,“溏溏才玩第一个项目。” “等闻熠来了,他会陪着他,到时候他们想玩什么都可以。” “闻熠不会同意。”肖宥恩仰头直视对方,“我们每个人都在给他承诺陪他玩,可最后呢,大义凛然的说着会受伤所以反悔。闻焰,他虽然傻,但他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失望多了,也会难过的。” “恩恩——” “我说了我心里有数,能玩的,我会考虑清楚再陪他玩。”肖宥恩挣开他的搀扶,言笑晏晏的走向池溏。 池溏害怕闻焰,不敢离得太近。 肖宥恩笑道:“那边还有升降机,不会很高,要不要试试?” “肖宥恩,你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不舒服?”池溏询问道。 “我说了我恐高,你看吧,被吓得。”肖宥恩故意装作害怕的捂了捂胸口。 池溏后悔道:“那我们不玩太高的。” “嗯,玩小朋友们玩的。”肖宥恩领着他往前走去。 闻焰沉默的跟在后面,没再打扰。 黄昏,夕阳西下。 肖宥恩有点走不动了,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疲色。 池溏站在自助冰淇淋机器前,两眼直溜溜的盯着里面五颜六色的冰淇淋。 肖宥恩装傻充愣,“溏溏想吃棉花糖吗?” “我想吃这个。”池溏直接挑明,指着机器里的甜筒。 “你不能吃。”肖宥恩拒绝。 “我就咬一口。”池溏竖起一根手指头,“二哥哥都会允许我吃一口。” “闻熠还堵在路上,他不在,那就不行。”肖宥恩有意把人往棉花糖摊前拽。 池溏抿着唇,也不说话,也不动。 “池溏!”闻焰面沉如水,声音也陡然拔高,简单的两个字喊得当事人连连打颤。 肖宥恩急忙挡在中间,“你别吓他。” “恩恩,这个说什么都不能答应他。” “我知道。” “我怕你心软。” 肖宥恩语塞,他确实会因为池溏装一下委屈就心软答应。 闻焰上前,抓过池溏的胳膊,强硬的将他带离冰淇淋机器。 池溏一个劲嚷嚷,“不嘻嘻,不嘻嘻。” 肖宥恩把他牵回自己身后,“闻焰,你吓着他了。” “现在玩也玩够了,他老公马上就到,我送他出去。” 肖宥恩看着眼眶通红不停抽噎的池溏,轻声道:“溏溏别怕,我们不走,我们不吃冰淇淋,我给你买棉花糖好不好?” 池溏害怕的不敢抬头,“肖宥恩,我是不是不该来找你?” “怎么会呢?溏溏这么乖,我很喜欢跟你一起玩。” “那我要小兔子的。” 肖宥恩点头,“好,我给你买小兔子。” 池溏怯生生的瞄了眼黑沉着脸的闻焰,大概是知道有肖宥恩给他撑腰,胆子渐渐大了点,路过闻焰身前时,呲着牙咧着嘴,笑得有点小人得志。 闻焰:“……”这傻子刚刚是在跟他炫耀什么吗? 池溏拿到了棉花糖,故意往闻焰面前晃了晃,“肖宥恩,你要吃吗?” 肖宥恩反问,“你能吃完吗?” “我们一人一半。”池溏咬了一只兔耳朵。 肖宥恩咬了另一只,草莓味的棉花糖,很甜。 闻焰:“……”他弟是在路上掉坑里了吗?这个时间还没有到! 肖宥恩的嘴角融化了些许草莓糖浆,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鲜艳的红,比起往日的没气色,这样看起来,鲜活了许多。 闻焰本能的咽了口口水,他的嘴看起来好甜。 肖宥恩注意到旁边过分炙热的视线,疑惑的望过去,四目相接。 闻焰下意识问,“我能吃一口吗?” 池溏忙不迭把棉花糖藏在身后。 肖宥恩被问懵了,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五官已近在咫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肖宥恩瞠目结舌的瞪着亲吻自己的男人。 闻焰尝到了心心念念的草莓糖,笑意缱绻,“真甜。” 忽地,嘴里被塞了一大把棉花糖。 池溏气呼呼道:“给你吃,我都给你吃,你怎么能在肖宥恩嘴里抢呢!” 闻焰:“……” 肖宥恩:“……” 第171章 逃跑 池溏趁着二人愣神之际,拉着肖宥恩就往前走。 肖宥恩没料到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傻子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硬是将他拽的一趔趄,差点重心不稳摔个狗吃屎。 池溏一边走一边义愤填膺的说着:“我重新给你买,咱们藏着吃,不给他看见。” 肖宥恩被他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溏溏,他没跟我抢。” “我都看见了!”池溏不好意思的指着自己的嘴。 肖宥恩难为情道:“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们慢点走,不着急。” “他追上来了。”池溏越发气愤的加快速度。 闻焰喊道:“池溏你给我站住,别拉着他,他身体受不住。” 池溏生怕被撵上,恨不得一步就跨出个十米八米远。 肖宥恩体力不支,踉跄着劝说道:“溏溏慢点。” 闻熠赶到游乐场,还没有进去就见自家宝贝风风火火的朝着他走来,那速度,就跟被狗撵似的。 “溏溏——”他下意识的冲着他喊。 池溏听见闻熠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如同脚底抹油那般跑的更快了。 “嘭。”计程车车门关上。 闻熠有点懵,不敢置信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 闻焰蹙眉喊道:“你怎么不拦着他们?” 闻熠僵硬的回过头,“大哥这是怎么回事?” 闻焰懒得跟他解释,也跟着拦下一辆计程车。 闻熠后知后觉的跟上前,“溏溏怎么见着我就跑?” “也不知道你在干什么,连个小傻子都看不住,这么远偷跑过来,也不怕走丢。”闻焰嗔怒道。 闻熠听着这话,莫名的想到了‘怨夫’这个词,他哥更年期到了?怎么每句话都夹枪带棒的不讲道理? 闻焰嘴里满是棉花糖的味道,腻的他眉头紧锁。 闻熠不敢去惹上火的闻焰,拿出手机拨打池溏的电话,但始终无人接听。 另一辆车上,池溏侥幸的拍了拍胸口,还好他机智跑得快,这要是碰上二哥哥,铁定要被抓回去。 肖宥恩脸色不是很好,那一路奔波让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一上车眼前就开始昏沉,他努力的维持着清醒,脑子却越来越迷糊。 “肖宥恩,我们还可以出去玩吗?” 池溏的声音忽远忽近,肖宥恩往他面前凑了凑,意图听清他在说什么。 “肖宥恩,我今晚可以在你家睡觉吗?” “嗯。”肖宥恩闭上双眼,实在是晕的厉害,只能放弃和池溏谈话,装作很累的样子闭眼小憩。 池溏凑上前,小声道:“你累了吗?” “溏溏不累吗?”肖宥恩说出的话有气无力,不仔细听都听不清。 池溏摇头,他玩了一下午兴奋劲儿还没过,道:“那你睡会儿,等到了我再叫醒你。” “好。” 傍晚,小区门口摆满了一条街的小摊。 池溏好奇的趴在车窗上,两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外面那一堆堆他认不出的蔬果。 “肖宥恩,外面好热闹啊,我可以下车看看吗?”他问。 肖宥恩还熟睡着,没有任何回复。 池溏回头,见他脸色并不怎么好,只得放弃想法的坐回位置上。 计程车停在了单元楼下。 池溏轻轻戳了戳肖宥恩的胳膊,尝试着把人叫醒,“肖宥恩,我们到了。” “哐当。”车门从外面被人打开。 闻焰居高临下的瞪着里面的两人。 池溏顿时心虚的缩回脖子。 闻焰一声未吭,弯腰将熟睡中的肖宥恩打横抱起。 池溏往外探了探头,还没有来得及庆幸,后脖颈突然被人攥住。 闻熠真是骂也不是,打也不是,甚至连句重话都不得说,他道:“溏溏,你差点吓死我,知道吗?” 池溏笑盈盈的望着他,企图靠装疯卖傻糊弄过去。 闻熠刮了刮他的鼻子,“以后想出门玩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给你安排。” “我说了,你不答应。”池溏嘀咕道。 “前阵子肖宥恩还在医院里,你过来他也陪不了你玩,得等他身体好些。” “所以我才等到现在。” 闻熠无言以对。 池溏抬眸,偷偷瞄了他一眼,“二哥哥,我不想回去。” 第122章 “肖宥恩还在养身体,没有精力陪你,咱们听话,等他再好转些,你要留多久都可以。” “我不要。”池溏瞬间红了眼,大颗大颗的眼泪说流就流。 闻熠见状连忙哄着,“好了好了,不哭不哭。” 池溏哭的一抽一抽,原本红润的小脸顷刻间变得苍白。 闻熠怕他又把自己气晕过去,忙道:“我们不回去,等溏溏玩两天再走。” “拉钩。”池溏抬起手。 闻熠叹口气,“我们暂时不回去,但你也不能——” 话音未落,池溏如同放生的泥鳅一眨眼就跑进了楼道里。 闻熠:“……” 卧房: 闻焰小心翼翼的放下肖宥恩,仔细的听了听他的心率又摸了摸他温和的胃部,确定情况一切稳定后,才如释重负的长喘口气。 “肖宥恩。” 门外一声吼,床上的肖宥恩似是被惊扰,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皱。 闻焰温柔的摩挲着他的脸颊,“没事,睡吧。” 客厅,池溏懵懂的站在中央。 闻焰见他还要叫唤,面色谈不上和颜的瞪过去。 池溏蔫了气,怯生生的说着:“二哥哥同意我留在这里了。” “恩恩需要休息,你别打扰他。”闻焰警告道。 池溏点头如捣蒜,乖乖的捂住嘴。 “玩了一天你也别折腾了,好好坐着,无聊就看电视。”闻焰给他打开投影仪。 池溏压着声音开口,“你呢?” “这个时间肖月还没有回来,估计又在加班,我先给你们弄点吃的。”闻焰脱下外套卷起袖子,直接走进厨房。 池溏不可思议的跟在后面,“大哥你会煮东西?” “比你强一点。” “谁说的,我很厉害的,妈妈都经常夸我。”池溏得意的扬起下巴。 闻焰懒得和他掰扯什么,这小傻子是只字不提把母亲和闻熠给吃进医院的事。 “大哥需要我帮忙吗?”池溏跃跃欲试。 “不用。”闻焰毫不客气的把人推了出去,“我告诉你,你不许给恩恩吃任何你做的东西!” 第172章 闻家那两个禽兽! 池溏不懂,“为什么?” 闻焰光是想到这家伙稀里糊涂的把自己做的有毒食物送到肖宥恩面前就头皮发麻,以他家恩恩那脆皮身体,还不得被送去医院洗胃,说不定再危险点又得去icu躺两天。 池溏撅着嘴,一脸不服气,“我做饭很厉害的。” “闻熠。”闻焰忍无可忍冲着上楼的家伙喊了一声。 闻熠加快脚步,紧张的推开门,“大哥怎么了?” “把池溏给我带出去,别让我在厨房看见他。”闻焰命令道。 闻熠连哄带骗的将池溏给哄出了厨房,怕他再乱跑,忙不迭的打开他一直等待更新的电视剧。 池溏看到新剧情后,果然听话的坐在了沙发上。 夜色阑珊,小区逐渐恢复安静。 肖宥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黑漆漆的不见一缕光。 他迷糊的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掀开被子。 房门打开,屋外的谈笑声由朦胧逐渐清晰。 肖宥恩诧异的看着客厅里相聊甚欢的两人。 肖月注意到睡醒的肖宥恩,莞尔道:“阳阳醒了?饿不饿,我还给你煨着汤,要不要喝一点?” 肖宥恩眨眨眼,他睡一觉是睡失忆了吗?他姐怎么和溏溏这么熟稔? “这小朋友真可爱。”肖月没忍住上手掐了掐池溏肉嘟嘟的小脸蛋。 池溏毫不在意,继续卖萌,“姐姐,我还可以吃糖吗?” “这个时间要上床睡觉了,小朋友不可以吃太多糖,我们明天再吃好不好?”肖月起身,准备去盛汤。 肖宥恩跟在她身后,“姐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这是你朋友,长得真乖,不过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肖月刻意的压着声音。 “小时候生了病痴傻了十几年,最近一段时间才恢复认知能力,还在慢慢学习中。” “也是个小可怜。”肖月倒上热汤,“他是不是闻焰他弟弟的——” “嗯。”肖宥恩直接承认。 肖月啧啧嘴,“这两兄弟都是禽兽。” 肖宥恩:“……” 肖月冷哼,“那小可怜一看就是被坑蒙拐骗回家的,否则怎么可能会看上闻熠那面瘫脸?” 肖宥恩憋着笑,“姐,闻熠不同闻焰,他会记仇,而且有仇必报,如果被他知道有人在背后——” 肖月掩嘴咳了咳,“阳阳应该不会通风报信吧。” 肖宥恩接过汤碗,笑:“我也觉得大尾巴狼配不上软萌乖巧的池溏。” “那今晚就让溏溏留在咱家,我去把我房间的床重新换一下,他今晚睡我房间。” “不用麻烦,就让他跟我睡。” “不行,你得好好休息,万一他睡觉不老实呢?就让他睡我房间,我睡客厅就行。” “姐——” “你快些喝汤,我去换床单。”肖月打断他的话,自顾自的安排好。 池溏搬着小凳子坐在了肖宥恩身侧,双手捧着下巴,两眼亮晶晶的看他喝汤。 肖宥恩问:“溏溏也想喝?” “我不喝,我今晚吃了好多。”池溏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二哥哥怕我积食,还控制了我小半碗米饭。” “你跟闻熠一起吃饭的?他竟然没有把你带走?” “我不走。” “他就不怕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受欺负?” 池溏听不懂,“谁会欺负我?” 肖宥恩打趣,“我啊。” “肖宥恩不会欺负我。”池溏主动给他吹了吹汤,“你怎么不喝?是很烫吗?” 肖宥恩没有什么胃口,刚睡醒还不饿,就装模作样的搅着汤,迟迟也没喝一口。 池溏继续道:“这是大哥给你炖的汤,我想喝他都不给我喝。” 肖宥恩动作一滞,“闻焰炖的?” “是啊,今晚的饭都是大哥煮的。” 肖宥恩难以想象闻焰围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样子。 “大哥可凶了,都不许我去帮忙,他说我会给你下毒。”池溏越想越气,“妈妈都夸我厨艺好,他竟然怀疑我!” “我相信溏溏。”肖宥恩喝了一勺,汤里可能又加了中药,虽然处理的很好,但隐隐约约还是有股药材味。 他不敢相信这是闻焰熬煮的汤。 “肖宥恩,那明天我给你做饭好不好?”池溏期待着。 “好,我会拭目以待。” 楼下,昏黄的路灯将车旁的两道身影拉长重叠。 闻焰抖了抖烟灰,没好气的看着旁边不知道在发些什么消息的二弟。 闻熠抬头,不明状况道:“大哥有话要对我说?” “没用的东西。”闻焰冷不丁的就开始人身攻击。 闻熠:“……” 闻焰嗤之以鼻,“你就这么同意池溏在这里过夜?” “不然呢?我去把他打晕了带走,然后等他醒了跟我哭个昏天黑地?”闻熠头疼。 “你有没有想过他留在这里,是跟谁睡?”闻焰再问。 闻熠愣了愣,“大哥你什么意思?” 闻焰冷哼,“上面就两个房间两张床,总不能池溏跟肖月睡吧。” 闻熠恍然大悟,“你是说他跟肖宥恩——” “虽然两个都是男人,没什么可避嫌的,但你别忘了,他们都是gay。” 闻熠不由得后背发凉,他家溏溏睡觉还必须要抱着东西,不管是玩偶还是人,他都必须要抱着才能安稳入眠。 在一个房间一张床上,池溏抱着肖宥恩! 闻焰没好气道:“恩恩肯定不会拒绝池溏的要求。” 闻熠冷静不了了,放下手机便头也不回的冲进了楼道。 闻焰熄灭烟头,等待着对方带走池溏。 可最后下来的只有闻熠一个人。 闻焰大步上前,“你怎么没把池溏带下来?” “肖月跟我说池溏睡她的房间,她睡沙发,没关系的。”闻熠皮笑肉不笑,笑得极其苦涩。 闻焰欲言又止,也行,只要不和他的恩恩同床共枕,管他睡哪里,睡天花板都没关系。 闻熠看他哥明显好转的脸色,很是不解他在庆幸什么,两个被赶下楼连媳妇儿都见不到的人有什么值得高兴! 第173章 我要许愿肖宥恩长命百岁 翌日,清风和煦,阳光正好。 池溏坐在小凳子上,任着肖宥恩给他洗脸洗手,等对方把他从头到脚都打理干净后再说:“我能自己洗漱,你不用把我当小孩。” “那你怎么不反抗?” “不可以直接拒绝别人的好意。” 肖宥恩想起了昨晚他姐给池溏洗脸的画面,难怪总忍不住上手掐他的脸,这孩子乖的没边了。 第123章 “肖宥恩,我们今天去哪里玩?”池溏两眼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闽城没有什么景点,溏溏想玩什么?” “那我们去爬山好不好?我来之前做好了攻略,隔壁有座山,山里有座庙,我们去拜拜?” “溏溏也信这些?” 池溏点头,“我想给二哥哥祈福,给爸爸妈妈祈福,还有给肖宥恩祈福。” “连我都有份?” 池溏继续点头,“你看着不是很好,二哥哥说你病了很久,我要许愿肖宥恩健健康康。” “傻瓜。”肖宥恩纠正道,“愿望不可以说出来,这样就不灵了,然后我就不能健健康康了。” 池溏急忙捂住嘴,“没听到,没听到,我还没有到寺庙,不算数。” 肖宥恩也不再逗他,给他脸上擦好防晒霜,“爬山会有点累,你能坚持吗?” “我现在身体很好,妈妈经常带着我跑步。” 肖宥恩笑了笑,“阿姨是很好的妈妈,溏溏也被照顾的很好。” 池溏学着他的样子也给他抹上防晒霜,“我以后也会好好照顾肖宥恩。” “我是哥哥,哪有弟弟照顾哥哥的?” “没有规定一定是哥哥照顾弟弟。”池溏嬉皮笑脸的挽着他的胳膊,“我也很厉害,以后给你撑腰。” “别人欺负我,溏溏就给我撑腰?” 池溏郑重道:“对。” “闻焰欺负我,你也能帮我?” 池溏怔了怔,随后依旧信誓旦旦道:“对。” “那等会儿他不同意我们去爬山,你能说服他吗?” “为什么他不同意?”池溏疑惑。 “可能是不放心。” 池溏深思熟虑一番,然后跑到阳台上偷偷往下瞧了瞧,昨天的那辆丰田轿车还静止未动。 肖宥恩跟在他身后,明知故问,“溏溏在看什么?” “他什么时候走?” “我觉得他今天不会走。” 池溏皱眉,那他们偷跑是不可能偷跑了。 肖宥恩笑,“溏溏不是不怕他吗?” “我努力不怕他。”池溏自我打气,“你相信我,我不怕他。” “那我就收拾爬山的东西了。”肖宥恩回到房间,装好药物。 楼下,车里闻焰揉着太阳穴,提心吊胆的守了一晚没睡,还好风平浪静的度过。 “总裁,肖先生出门了。”陈谦提醒道。 闻焰睁开双眼,不带迟疑的推门而出。 池溏见到对方,下意识的往肖宥恩身后躲了躲。 肖宥恩忍俊不禁,“溏溏怎么怕了?” “我、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池溏深吸一口气。 闻焰上前,自上而下将肖宥恩观察几遍,确定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不适后,稍稍放心,语气轻缓道:“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 “邻县。”肖宥恩直接报着地址。 闻焰愕然,“去那么远做什么?” “爬山。” 闻焰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血压直冲头顶。 肖宥恩没有理会走神的闻焰,拉着池溏就往小区外走去。 闻焰着急忙慌的追上,“恩恩你说你们要去干什么?” “爬山。”肖宥恩知道瞒不住,索性一五一十告知。 闻焰眼皮突突直跳,他道:“你的身体怎么能爬山?” “可以坐索道上去。” 闻焰反应过来他好像忘了这点,可依旧不放心,“邻县太远了,要不在附近我给你们找个有坡度的地方走走?” 肖宥恩摇头,“不用麻烦闻总,我们已经做好了攻略。” “恩恩,医生说了尽量卧床静养。”闻焰再次拦住他们,“我不阻止你出门散心,可是舟车劳顿太远不安全。” “就十几公里,半个小时车程。”肖宥恩纠正道。 “那坐我安排的车子 好不好?计程车太颠簸,我怕你受不住,不,池溏他也受不住。”闻焰瞥向旁边的小傻子。 肖宥恩果然停了脚步,目光落在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身上,他从小体弱,计程车一般都是又快又颠,不仅容易晕车,还很不安全。 “池溏这身体虽然没什么大毛病,但小毛病不断,一直都需要小心照顾,他闻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味道。”闻焰一边说着一边牵着肖宥恩往前走。 肖宥恩硬是被他带出了几米远才反应过来需要保持距离,他本能的挣了挣手,不仅没有挣开,还被对方给握的更紧了。 闻焰再道:“我安排了商务车,如果不想坐,还可以躺一会儿,我让他们慢点开。” 肖宥恩没说话,也没有拒绝。 商务车上: 池溏很懊恼自己竟然跟着上了车,他想反抗,想开口让闻焰放他下去,奈何对视的刹那,他又认怂的缩回了座椅上。 肖宥恩被冒出头又冒回去的池溏逗乐了。 闻焰将座椅放倒些许,调试好温度,又不放心的摸摸肖宥恩的脸,再摸摸他的手,最后又伸进毛毯里摸了摸他的肚子。 肖宥恩瞪向他,“闻总这是做什么?” “有没有不舒服?早上吃的什么?”闻焰不答反问。 “我们喝的粥,肖月姐姐煮的小米粥,又糯又甜。”池溏抢答道。 闻焰听完点了点头,“胸口闷不闷,要不要再慢一点?” “闻总真的很闲吗?”肖宥恩问。 “挺忙的,但不耽搁这一会儿。”闻焰给他按揉着手腕上的穴位,“刚吃完东西就坐车,我给你按按就不会难受。” 肖宥恩想缩回手,可惜在体力上他就没有赢过这家伙,硬是被他抓的动弹不得。 闻焰努努嘴,示意他看看旁边,“我让他们准备了点蜂蜜水,是甜的。” “我不渴。”肖宥恩再次拒绝。 闻焰笑,又安排着:“那山上好像有座道观,挺灵验的,我让陈谦去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捐点香油钱供盏灯祈福。” 肖宥恩直接缩回手,不再和他有半分牵扯,“闻总什么时候也开始迷信了?” 闻焰仰视他的眉眼,“有求的时候,什么都想试试,万一得老天垂怜呢?哪怕老天只听进去一言半语,也能保佑恩恩长命百岁。” 第174章 我背你走 肖宥恩失神的望着他,有些恍然,恍然他和闻焰是不是依旧恩爱如初。 “大哥,愿望不可以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验了。”池溏插嘴纠正道。 肖宥恩倏地回过神,他慌乱的扭开头,刻意的避开和闻焰对视。 池溏还在继续说着,“等会儿你一定要记得在心里默念,可不能一时大意念出声,旁人听见了愿望就不作数了。” 闻焰埋怨的瞪了眼自以为说的条条是道的小傻子,就数他最会破坏气氛。 “闻总好好坐着吧,你蹲在这里不合身份,也会妨碍司机驾驶。”肖宥恩瞧着这越来越慢的车速,怕是中午都到不了目的地。 闻焰听话的坐在了后排,商务车的后排空间局限,他一坐进去显得格外憋屈。 肖宥恩强迫自己别去过问,视线却总是有意无意的落在车窗上,闻焰的身影映射其中,有些模糊,但大致能看出他坐的很不舒服,不停的调整着坐姿。 池溏默默的靠近肖宥恩些许,窃窃私语道:“我刚刚不是故意不反抗的,只是二哥哥常说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们不能硬碰硬。” 肖宥恩被他这马后炮的说辞逗乐了,道:“那我们就这样被他牵着走?” “等找到机会,我会带你跑快点。” 肖宥恩先是看看池溏的小短腿,然后再斜睨眼身后的大长腿,毫不留情的揭穿道:“你跑不过他。” 池溏陷入为难,又认真的思考起来。 肖宥恩怕这小傻瓜越想越犯糊涂,急忙打消他的胡思乱想,道:“我们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不理他就行了。” 池溏豁然开朗,“肖宥恩,你真聪明。” 肖宥恩笑,“这点我从不否认。” 后排的闻焰:“……”你们俩下次密谋的时候能不能避着点他这个当事人? 车子安全抵达目的地。 池溏一跳下车就想去抓肖宥恩的手,却被人中途拦截。 闻焰眼疾手快挡在了两人中间,顺手接过肖宥恩身上的背包,“我替你拿着。” 肖宥恩拒绝,“不用麻烦闻总,我自己能背。” 闻焰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背上了背包。 肖宥恩实在是不想在这种小事上耗费心神,绕过他牵起池溏就往前走去。 池溏小声道:“肖宥恩,我们从现在起就要无视大哥吗?” “嗯,当他不存在就行。”肖宥恩走向售票处。 池溏一路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自以为自己把无视二字演绎的炉火纯青。 闻焰哭笑不得的跟在后面,还非常有自知之明的跟二人保持着两米以上的距离。 肖宥恩站在自助售票机前,看着昂贵的缆车门票,有点犯难,他好像特别特别穷,手机里的全部身家还不足两百块。 第124章 “刷我的。”闻焰递上手机。 肖宥恩抿着唇,犹豫片刻后接了过来,扫码取票,一气呵成。 闻焰嘴角抑制不住的上仰,一个称职的老公就要随时为媳妇儿买单。 肖宥恩取好两张票,拉着池溏头也不回的离开售票厅。 闻焰看着自己空空的两只手,轻叹一声,乖乖的重新扫码买了张票。 道观在半山腰,而索道是直达山顶。 像是冥冥之中的注定,肖宥恩看着越离越远的道观,或许他并不得老天垂怜。 “肖宥恩,这车为什么没有停下?”池溏趴在玻璃窗前,两眼直勾勾的望着半山腰的几栋建筑。 “索道不会中途停下。”肖宥恩将他拽回了位置上,“你好好坐着,别晃,等下会摔跤。” 池溏皱眉,“可是我要去祈福。” “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更多的寺庙祈福,不必急在这一时半刻。” “我们可以从山上走下去吗?”池溏问。 肖宥恩欲言又止,他这身体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都是逞能,估计还没有走到道观他就得被救援抬下去。 池溏撇着嘴,很是懊恼,“都说拜佛要虔诚,我应该走上山的。” “这种事心诚则灵,溏溏这么善良,一定会心想事成。”肖宥恩拍了拍他的手背,“山上听说有很多漂亮的景点,我可以给溏溏拍很多很多好看的照片。” 池溏摇头,“我不是来玩的。” “溏溏不是来玩,那是来做什么?” “我是来许愿的。”池溏一脸严肃。 肖宥恩实在是拗不过认死理的池溏,两人走出缆车后,只得慢慢的顺着山路往下行。 闻焰猜出了他们要干什么,直接拦住二人。 池溏怕大哥会骂他多事,害怕的往肖宥恩身后躲了躲。 肖宥恩道:“闻总这是什么意思?” 闻焰转过身蹲下,“我背你下去。” 肖宥恩环顾四周,人来人往,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背着走,他脸皮还没那么厚,拒绝道:“不用,我自己能走。” 闻焰也不勉强,叮嘱道:“没体力了就告诉我,别逞能。” 青阳山不是很高,就算是爬上山顶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小时,更何况下山会更省体力,如果是普通人,从山顶到半山腰,大概半个小时时间足矣。 但肖宥恩不敢走的太快,山上雾气重,路面湿滑,他怕脚下不稳滚下台阶。 闻焰在他前面走着,走一步回头看一眼再问一遍,“还能自己走吗?” “闻总看好自己的路,别以为自己很稳,要是摔下去,还会误伤别人。”肖宥恩见他又回头,加重语气提醒着。 闻焰倒是不怕自己摔,反正他皮糙肉厚也摔不疼,依旧走一步回头看一眼。 肖宥恩逐渐脱力,双腿像是灌了铅,走着走着就提不起劲儿。 闻焰看见他额头溢出的薄汗,无法再坐视不管,再次蹲下身子,“我背你好不好?如果你不想被人看见,我把外套脱下来搭你头上,保证你一根头发丝都不会露出来。” 肖宥恩认命的趴在了他的肩上,“溏溏呢?他还能自己走吗?” “他看着还能再去跑个半马。”闻焰稳稳的拖着背上的肖宥恩,这下每走一步他都得慎之又慎。 肖宥恩平复着紊乱的心率,“溏溏如果累了就让他歇一会儿,他身子弱,累着了会生病。” “恩恩,你能不能多想想自己?”闻焰心里发胀,很是心疼。 “他是弟弟。” 第175章 相信我的,只有他 肖宥恩靠在闻焰的肩膀处,望向行动自如没有半点疲惫的池溏,嘴角高高上仰,笑意温和,“他明明记得我伤害过他,可依旧对我深信不疑,就算我后来骗他,他也傻乎乎的愿意跟我走。” “恩恩——” “他单纯的世界里,只要有一点点糖就会全心全意的回报,哪怕他知道我不怀好意,也战战兢兢的朝我走来,还很天真的问我你怎么不来找我了。” 闻焰蹙眉,双手不自然的收紧力度。 肖宥恩笑意依旧,只是双眸微微泛光,有晶莹的液体在闪烁,“义无反顾相信我的人,只有他。” 闻焰倏地停下脚步,周围没风,可他却被吹的摇摇欲坠。 肖宥恩收回视线,“闻焰,不管我们之间还有没有信任,但你很清楚,物是人非,我们别再局限过去,都该往前走了。” “恩恩,我知道我错的离谱,你再给我——” “闻焰,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都尝试着去迎接新的生活,等过两年,该忘的都会忘的。” “我不会忘,我也不能忘。”闻焰咬紧牙关,忍着情绪的翻涌,“不管你信不信,我都只要你。” “如果你真的在意我,就该尊重我。”肖宥恩抬头,山中薄雾散去,道观初现轮廓。 闻焰摇头,“我会尊重你,如果你不让我打扰,我保证不会出现,只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就在你身后等你叫我。” “闻焰,何必呢?你这么好,不缺人爱,没必要留在过去。” “那是你认为的,不是我想要的。” 肖宥恩没再多言。 “肖宥恩,我们到了。”池溏欢愉的跑了回来。 闻焰将他稳稳放下。 肖宥恩掏出纸巾给满头大汗的池溏擦了擦,“累不累?” 池溏摇头,虽然气喘吁吁,但精神奕奕,他道:“我们进去吧。” 闻焰被遗忘在后面,没有人问他累不累,也没有人给他擦汗,他长喘出一口气,一言未发的跟着进了道观。 池溏认真叩拜,虔诚的双手合十许愿。 肖宥恩不知道自己该许下什么,听着身后渐渐靠近的脚步声,最后在心里默念着:愿他顺遂无虞,出入平安;愿姐姐平安喜乐,幸福安康;愿池溏岁岁欢愉,健健康康。 “肖宥恩,你有许愿吗?”池溏跪在一旁小声询问。 “嗯,许了。”肖宥恩点头。 “那你不要说出来。” “好,我不说。” 池溏又偷偷瞄了眼身后的男人,“不知道大哥有没有许愿。” 肖宥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闻焰跪在后一排。 “大哥一直都闭着眼,他要许那么多愿望吗?这样会不会显得太贪心了?”池溏嘀咕着。 “旁边还有心愿牌,溏溏要不要去写一个?”肖宥恩询问着。 池溏忙不迭站起身,“我这就去。” 肖宥恩尝试着站起,跪了太久,双腿有点发麻,他单手撑着地,刚要用力,胳膊忽地被人一扯,他顺着对方的力道成功站起。 闻焰紧张道:“还能自己走吗?” “谢谢。” 闻焰见他有意疏远,识趣的退后。 肖宥恩走到挂满了许愿字牌的树下,顺手翻看了几个红牌牌。 “肖宥恩,你不写吗?”池溏兴奋的递给他。 肖宥恩摇头,“你能自己挂吗?需不需要我帮忙?” “够到了。”池溏原地蹦跶两下,成功抓到了稍稍高一点的枝丫。 肖宥恩替他压着枝干,“小心点,别崴到脚。” 池溏笑得眉眼弯弯,“肖宥恩,我一定会愿望成真。” “溏溏这么好,老天爷会让你心想事成。”池溏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那边有卖豆腐脑的,想吃吗?” “想。” 肖宥恩等他走后,往上瞧了瞧刚刚挂上的心愿牌,池溏写的字很有特色,可能是没有怎么学习过,是标准的小学生字体。 【肖宥恩要开心吖^_^】 或许是想到了和自己有关,肖宥恩并没有表现出很稀奇,只是走着走着眼角湿湿的,他慢慢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池溏买好两碗豆腐脑,笑意盎然的又跑了回来,“肖宥恩,红豆味的,好甜。” 肖宥恩接过,“冰的?” 池溏怕他不许自己吃,赶紧往嘴里灌了两口。 肖宥恩忍俊不禁:“你别急,我没有说不让你吃,但得等一会儿,现在太凉了。” 池溏拉着他走到廊下,“你看池子里还有好多乌龟。” 肖宥恩坐在凉椅上,望向水池,“是挺多的。” 池溏继续往嘴里扒拉着豆腐脑,一脸天真问:“里面为什么还有钱?” “许愿吧。” 池溏眨巴眨巴眼睛,“那我要不要试试?” “你怎么什么都想试?” “大哥说了,有求的时候就要多试试。” “你别听他胡说,小心老天爷嫌你吵不让你愿望成真。” 池溏本能的捂住嘴,“那我不说了。” 肖宥恩等到豆腐脑凉意散去,撕开一角包装,刚吃了一口手中的豆腐脑就不翼而飞。 闻焰怕他多吃,毫不客气的仰头一口闷。 肖宥恩:“……” 池溏震惊的跳起来,“大哥你怎么能跟肖宥恩抢?” 第125章 闻焰擦了擦嘴,“太冰了,恩恩不能多吃。” 池溏犹如炸毛的公鸡,“他可以含在嘴里等暖和了再咽下去。” “那你有含在嘴里等暖和了再咽下去吗?”闻焰问。 池溏心虚的抿了抿唇,豆腐脑又嫩又滑,压根就不需要他咽,顺着喉咙就滑进了肚子里。 肖宥恩倒也没有追究什么,他确实是不能多吃,闻焰能等他吃一口再抢,已经算格外开恩。 他起身,顺了顺旁边还气呼呼的小傻瓜,道:“我们去吃别的,藏着吃,不让他看见。” 池溏点头如捣蒜,甚至还开始戒备闻焰,一步三回头,如果他离得太近就立即拉着肖宥恩箭步如飞的往前跑。 肖宥恩勾唇浅笑,“溏溏看路。” “不能被他追上。”池溏义愤填膺道:“大哥坏,就爱在你嘴里抢吃的。” 肖宥恩:“……”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第176章 遗落的照片 傍晚,华灯初上。 闻熠早早就等在了小区楼下,见着商务车驶进视线,推开车门站在了单元门口。 池溏心虚的不肯下车。 肖宥恩温声细语的劝说着,“闻熠来接你了。” “我不想回去。”池溏依依不舍的拉着肖宥恩的胳膊。 “那你先跟他回去,等想我了再来。”肖宥恩指着车外的房子,“我的家在这里,我也不会跑。” 池溏咬着唇,眼睛泛红,“你不回江市了吗?” 肖宥恩不假思索的摇头,“这才是我的家。” 池溏抽噎道:“我要来找你,要走好远好远。” “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池溏挣扎了半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 肖宥恩不懂,“你从哪里拿的?” “买心愿牌的时候老板给我的。”池溏绑在他的手腕上。 肖宥恩疑惑,“你干嘛给我戴着?” “老板说了能保佑平安。” “那怎么不给闻熠?” 池溏摇头,“你生病了,你更需要。” “谢谢溏溏,我会好好珍藏。” 池溏胡乱擦了擦脸,走下车。 闻熠牵起他的手,“玩了一天,累不累?” 池溏回头,看向车里的人,认真严肃道:“肖宥恩,要开心哦,我还会再来找你玩的。” “嗯,来的时候要提前告诉我,不可以再偷偷溜出来。” 池溏挥了挥手,乖乖跟着闻熠上了另一辆车。 肖宥恩站在车旁,目送着迈巴赫的离开。 闻焰等到车子完全消失,这才走上前。 肖宥恩大概是支撑到了极限,确定池溏真的离开后,双腿一软,毫无预兆的往后倒去。 闻焰眼疾手快的抱住他。 肖宥恩靠在他肩膀上,声音轻不可闻,“药。” 闻焰将他打横抱起,快步走上二楼。 卧房: 肖宥恩侧身躺着,他很晕,晕的仿佛床铺都在晃。 “恩恩,我们吃药。” 闻焰的声音很虚幻,传进耳朵里像蒙着一层纱。 “恩恩张嘴。” 肖宥恩本能的咽下了药片,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嘴中,惹得他反胃。 忽地,一股温热的水冲刷掉苦味,回味时还有点甜。 闻焰小心的托着他的下巴,担心他被呛住,喂一口就停一会儿。 月上中天,窗外起了一阵风,吹动着窗帘起起伏伏。 肖宥恩睁开双眼,房间里亮着一盏台灯,不算太暗。 他挪动着胳膊,刚要准备起床,视线忽然落在床尾处的书桌上。 闻焰就这么不拘小节的趴在桌上,可能也是累及了,竟毫无察觉他已经苏醒。 肖宥恩不敢再大动,怕一不小心惊醒熟睡中的人。 时间悄无声息的过了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 闻焰睡意惺忪的醒来,晃悠着走到床边,先是摸了摸肖宥恩的额头,确定没发烧后,又伸手进被子里,力度控制的极轻,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肚子,没有察觉到任何痉挛和冷硬后,又迷迷瞪瞪的坐回了凳子上,继续趴着睡。 肖宥恩屏着呼吸,仿佛觉得这一切都是幻觉。 这一晚他都没有再睡着,就看着闻焰稀里糊涂的一个小时清醒一次,然后晃荡到床边仔细检查他有没有不舒服。 清晨,天边泛起层层鱼肚白。 闻焰揉了揉酸胀的额角,这一晚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他努力的打起精神,看了眼还未清醒的肖宥恩。 肖宥恩闭着眼,双手捏着床单,听着不远处传来的轻微簌簌声,对方控制着力度,唯恐将他吵醒。 “闻总这是要走了?”肖月站在门口,压声道。 “嗯,他醒来看见我又得不自在,你记得隔半个小时进来看看他的情况,应该是快醒了。”闻焰交代着。 “闻总不用跟我说这些,我知道。”肖月慎重的看了眼床上的人,“他昨天都没有吃东西,醒了肯定会饿,我给他煮了南瓜粥,闻总要不要吃点再走?” 闻焰没有推脱,“他如果没胃口就晚点再吃,这两天陪池溏玩累着了,精气神可能不是很好,很容易反胃。” “我不会逼他吃。”肖月关上房门。 屋子里恢复安静。 肖宥恩睁开双眼,两眼一瞬不瞬的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抓扯着被单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力度。 他从未这般强烈的恨自己这副身体,干脆利落的死了也就算了,现在却是所有人的负担。 姐姐顾忌他,闻焰顾忌他,所有人都因为他而变得畏手畏脚。 “咳。”胸口憋闷的难受,他微微蜷缩身体。 微风从虚掩的窗户不着痕迹的吹进,吹落桌上的东西。 肖宥恩视线有些恍惚,愣愣的看着被吹到墙角处的照片。 “咚。”他一个重心不稳从床上摔下,因心脏闷痛浑身提不起力气,他就这么爬到了门边。 这是他和闻焰在谭沙岛的合照。 他颤抖着捡起,指尖拂过被摩挲的已经发白的照片。 原来他一直都留着,留着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翻出来麻痹自己吗? 真够傻的,比池溏还傻。 “闻总你怎么回来了?” “落了东西。” 门外,谈话声由远及近。 肖宥恩跑回床上,装作还未清醒的紧闭双眼。 “咯吱”一声,房门口传来动静。 闻焰控制着脚步声,蹑手蹑脚的走进屋里,当看着空空无物的书桌时,眉头轻蹙的又往地上寻了寻。 他明明记得昨晚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了桌上,怎么找不到了? “闻总在找什么?”肖月询问道。 闻焰已经顾不得身份不身份,直接趴在地上往床下探头,依旧一无所获。 肖月再次开口,“我可以帮你一起找。” 闻焰觉得可能是他记忆混乱,摇头,“没事,应该是落在了家里。” 肖月疑惑的望着又扬长而去的身影,他既然不愿意说,那她自然也不会多问。 房门再次被关上。 肖宥恩摊开手,看着被他紧攥着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拂过上面的两人,眼泪无声的滑落进枕头,就当作是最后的念想,他把照片贴在了胸口位置…… 第177章 他要出国 自那天后,一切又恢复如常。 只是闻焰好像忙碌了起来,白天几乎不再出现,偶尔过来,都已经是深夜。 肖宥恩睡得迷迷糊糊之际,车灯晃过窗户,静悄悄的照耀进屋内。 他倏地睁开双眼,翻身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凌晨两点。 可能是他想多了,看错了,闻焰也不至于这个点跑来,更何况他这么晚了跑来做什么? 肖宥恩掀开被子,慢慢的挪到窗户边。 小区的照明很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清楼下车旁站着谁。 “咔嚓。”是打火机是声音。 火光闪烁在对方的眉间,清晰的照出了男人的五官。 肖宥恩蹙眉,目不转睛的盯着倚靠车门抽着烟的闻焰。 还真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一根烟燃灭,闻焰才抬头望向二楼的窗户。 肖宥恩下意识的往墙后躲了躲。 外面好像起风了,未关严的窗户里灌进来些许凉风,吹的他本能的缩了缩脖子。 大概两分钟后,肖宥恩偷偷的再往楼下看了眼,闻焰又点燃了第二根烟。 又抽?他什么时候烟瘾这么大了? 肖宥恩抿了抿唇,越发用力的揪扯着窗帘,搞不懂这家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来他家楼下抽烟,他想干什么! 又是一根香烟燃尽,闻焰打开车门,坐进了车内。 肖宥恩以为他终于要回去了,但车子却纹丝不动的继续停着,甚至车内隐约可见些许亮光,是闻焰还在用电脑处理工作。 第126章 真是个疯子。 肖宥恩气急败坏的躺回床上,管他是走是留,管他是睡觉还是休息。 他卷过被子把脑袋藏了进去。 “呼呼。”不到半分钟,他更是生气的往窗户边走去。 奔驰依旧停着,车内依旧在反光。 凌晨三点,闻焰丝毫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肖宥恩愤怒的揪扯着窗帘,这人是真把自己当成机器,是完全不需要休息的机器吗? “叩叩叩。”敲门声忽地响起。 肖宥恩被吓了一跳,忙不迭转过身。 肖月睡意惺忪的揉着眼睛,“阳阳怎么了?我听见你屋内有走动声,是不舒服吗?” 肖宥恩装模作样的拿起水杯,“姐,我没事,就是有点口渴想喝点水。” “这水都凉透了,我去给你重新接一杯,你不能喝冷水。”肖月的瞌睡虫直接被吓跑,生怕他弟弟稀里糊涂喝了凉水,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的跑进厨房。 肖宥恩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见他姐已经箭步如飞的冲了出去,顺便还把他随意找来当道具的杯子也收走了。 须臾,肖月拿着温水进屋,千叮咛万嘱咐道:“如果等会儿还想喝就叫我,别喝冷水,知道吗?” “嗯,姐你不用担心我,快去睡觉吧。”肖宥恩抿了一口。 “真的没有不舒服?”肖月不放心,仔细甄别他的脸色。 肖宥恩点头道:“我真的很好。” 肖月前脚刚离开房间,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 闻焰直接推开了大门。 肖月诧异的瞪着说来就来的家伙,差点以为家里闹贼了,被吓得心脏突突直跳。 闻焰快步上前,“我看见楼上亮了灯,是不是恩恩不舒服?” “他没有不舒服,就是有点口渴,我刚给他倒了水。”肖月平复着心率,慎重的看向明显疲惫的闻大总裁,问道:“你这几天很忙?” “嗯,前阵子耽搁了一些事,得尽快处理完。”闻焰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既然这么忙,闻总也就别再两地跑了,江市和闽城虽然隔得不远,但每天这来来回回的也累。” “我进去看看他。”闻焰避而不答,绕过女人走向卧房。 肖月有时候都挺佩服这男人的毅力,她没有谈过恋爱,不懂爱情都要这么舍生忘死? 房间里,肖宥恩听见了外面是谈话声,大概是心虚,怕被对方知道自己一直在窥探,他赶紧放下水杯,爬上床,装睡着。 闻焰控制着声音,轻轻的推开了房门。 见人安安稳稳的躺在床上后,他没有进入,就傻傻的在门口站了两分钟,然后安静的关上了门。 肖宥恩:“……”这家伙是没进来,还是他走路不带声? 清晨,阳光明媚。 肖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只老母鸡,一进屋子就见肖宥恩站在阳台上浇花,她笑道:“阳阳怎么起这么早?早饭都吃了吗?” “吃了。”肖宥恩放下水壶,“姐怎么买这么多菜?” “今天不上班,想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肖月把手里的塑料袋拎进厨房。 “需要我帮忙吗?”肖宥恩跟在她身后。 “别别别,厨房空间小,挤不下两个人。”肖月强势把他轰了出去。 肖宥恩站在门口,“我可以帮忙择菜。” “那你拿着去客厅里坐着慢慢剥豆子。” “嗯。”肖宥恩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一颗豆子一颗豆子慢慢的剥着。 “叮咚……叮咚……”门铃声响起。 肖月擦了擦手上的水渍,“我来开门,阳阳你好好坐着。” 肖宥恩刚想起来,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房门口,陈谦恭恭敬敬的递上一大摞包装精美的营养品礼盒。 肖月愕然,“陈助理这是做什么?” “闻总让我准备的。”陈谦怕她一个人搬不动,主动分担的全部送进了屋子。 肖月不敢置信,“上次拿来的都还没有吃完,怎么又拿这么多?” “闻总最近会有点忙,短期内可能来不了了,让我多准备一些,肖先生要好好补身体,不能有丝毫怠慢。”陈谦解释道。 “这至少够吃一年了,这一年他都不来了?” 陈谦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嘱咐道:“如果肖先生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联系。” “他真不来了?”肖月压声询问。 陈谦如实道:“闻总最近要出趟国,归期未定。” “出国?”肖月没忍住,声音拔高了几度,又害怕被肖宥恩听见,她急忙堵住嘴。 陈谦点头,“国外有几个项目需要闻总亲自出席,短期内回不来。” 第178章 闻焰不会再回来了 “咚咚咚。”肖宥恩手里的豆子一颗颗掉在地上,声音很轻,几乎轻不可闻,可莫名的,他好像听见很强烈的咚咚声。 猛地一回神,他用力按住胸口。 闻焰要出国了,归期未定。 心脏处仿佛落入了一把烧红的铁,顿时烧的他皮开肉绽,他一把撑住桌子,小口小口的呼吸着,企图来平复这已然失控的心率。 “另外下周一的复查,我来送肖先生过去。”门口,陈谦继续说着。 “不用麻烦,我请假了。”肖月拒绝道。 “这是闻总亲自交代的,肖先生最近身体刚有点起色,不能怠慢。” 肖月听出了对方的不肯退让,只得点头应允,“那就辛苦陈助理了。” 陈谦也不方便久留,退出了大门,临走前再多嘱咐了一遍,“肖先生如果有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你不跟着闻焰去?”肖月多嘴问了句。 “我只过去一周时间,毕竟国内还有工作。” “陈助理还真是大忙人。” “食君之禄为君分忧,这是我的职责。”陈谦说完,主动关上了门。 肖月看着那一地的礼盒,啧啧嘴,“送这么多,难道这一年都不回来?” “咚。”客厅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异响。 肖月诧异的跑过去。 肖宥恩弯腰捡着散落的豆子,“没放稳,掉了。” “我来弄,你好好坐着。”肖月将他扶回沙发上。 肖宥恩一动不动的坐着,反应迟钝,老半天都不见动一下。 肖月抬头看着他,“阳阳都听到了?” 肖宥恩僵硬的转过头,“姐在说什么?” 肖月将篮子放回茶几上,“阳阳舍不得他走?” “姐,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留过他,又怎么会舍不得呢?挺好的,他的公司重心一直都在国外,现在一切回归正途,这样很好。”话到最后,他的声音是藏不住哽咽。 肖月心疼道:“阳阳,万一他真的不再回来了,怎么办?” “那也很好,回忆都有时效的,日子久了,记忆淡了,人就忘了。”肖宥恩深吸一口气,“姐不是要炖鸡汤吗?” “对对对,看看我都耽搁多少时间了。”肖月急匆匆跑回厨房。 肖宥恩低头继续剥起豆子,依旧是一颗接一颗的放回篮子里。 闻焰他早该放下的,他们都该放下的…… 这一晚,闻焰没再出现。 肖宥恩在窗前坐了很久,直到精神疲惫到眼皮子都撑不住,他才慢慢的挪回床上。 一沾上床,意识就消失。 周一,天色阴沉,雾蒙蒙的像是要下一场雨。 肖宥恩昨晚做了一整晚的梦,梦的乱七八糟,醒来后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梦到了什么。 整个人萎靡的靠在床头,呆愣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今天要去医院复查。 他掀开被子,脚一沾地人就开始恍惚。 身体止不住的往下滑,他昏沉的用脑袋抵着墙,等待着那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过去。 “阳阳起床了吗?”肖月推开一丝门缝。 肖宥恩的脸色是藏不住的苍白,他轻嗯,“起来了。” 肖月看清他的脸色,怔然,“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昨晚没睡好,我等会儿补个觉就没事了。”肖宥恩挤出微笑,“你不是要去上班吗?不用担心我,今天是去医院,有事医生会处理的。” 肖月想了想,也对,他是去医院复查,如果有什么问题,医生会立刻治疗。 “别迟到了。”肖宥恩提醒着,“如果复查情况不好,我会给你打电话。” “嗯,一定不要瞒着医生。”肖月再次确定时间,匆匆忙忙的跑出了卧房。 肖宥恩简单的洗漱一番,坐在客厅里等待陈谦上门。 “叮咚……”门铃响起。 陈谦依旧是那一身一丝不苟的西装,礼貌的等候在门外。 肖宥恩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直接下楼。 陈谦率先跑到车前,替他打开车门。 “谢谢陈助理。” 陈谦绕到驾驶位,亲自驾车离开。 第127章 肖宥恩望着车外一闪而过的景物,他有很多问题,可却不知道以什么身份问出口,最后默默的放弃,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复查过程一如往常的顺利,只不过肖宥恩连续两天没有睡好,体力不支,抽完血后人又开始犯迷糊。 “肖先生要不要休息会儿再走?”陈谦见他精神不济,询问道。 肖宥恩摇头,“我想回家休息。” 陈谦没有阻止,推来轮椅。 肖宥恩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走去停车场,主动坐上轮椅。 陈谦推着他走进电梯。 车子平稳上路。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等肖宥恩醒来时车子正停在单元门口,大概是怕车内空气不流通,前排的车窗都半敞着。 他拢了拢身上的毛毯,准备下车。 “他不许我说,非得一个人去国外治疗,还让我偷偷办好手续,尽快走。” “医院那些都安排好了,等下周过去就可以直接手术。” “嗯,手术难度很大,又是肺癌晚期,复发的几率很高,他有自己的顾虑,不愿意让家人担心,可能是想等手术成功再告诉他们。” “我会跟着去医院,等手术结束再回国。” 车外,陈谦靠在车前,眉头紧锁的打着电话,声音里带着很强烈的负面情绪,和往日精炼的总裁特助相比,每句话仿佛都透着无能为力四个字。 肖宥恩有点懵,他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话,胸口忽地呈现放射性剧痛,从后背蔓延至全身,那一刻,眼前全是漆黑,耳边更是刺耳的啸叫声。 剧烈的疼痛转瞬即逝,耳鸣散去,他僵硬的抬起头,目光涣散的望着车外还在拨打电话的身影。 对方并没有注意到清醒过来的肖宥恩,接连叹气,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咳咳。”肖宥恩掩嘴咳嗽了两下,掌心里有点湿,他挪开手,定定的看着那点点猩红。 陈谦总算注意到车内的动静,挂断电话,迎面走来。 肖宥恩胡乱的擦去掌心里的血沫,想着推开车门,手指头却没有一丝力气。 陈谦主动替他打开,“肖先生醒了?需要我扶您上楼吗?” 肖宥恩双目失焦的看向车外谦卑有礼的陈助理。 陈谦有点震惊他的脸色,担忧道:“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要见闻焰!”肖宥恩声音很哑,也很急,说的每个字都震得心脏疼。 第179章 发病 陈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开口道:“总裁现在在江市,怕是来不了。” “我要见他,就现在。”肖宥恩加重语气,却是差点没提上这口气,胸腔剧烈起伏,他捂住嘴止不住的咳嗽。 陈谦可不能刺激这位祖宗,安抚道:“您别急,我马上联系总裁。” 肖宥恩喘息不止,颤巍巍的走下车,“让他过来,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好。”陈谦扶着他晃动的身子,“您脸色不是很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需要安排医生来看看吗?” “不用,我就是没睡好,我去睡一觉,他来了让他叫醒我。”肖宥恩拒绝对方的搀扶,摇摇晃晃的走进楼道。 陈谦搞不懂这祖宗怎么突然就要见他家总裁,难道是知道总裁明天就要离开,舍不得了? 闻焰接到电话的时候,同样很意外,这几天他努力压制着去见肖宥恩的冲动,怕见一面就更加不想离开。 这好不容易熬到要出国了,恩恩却要见他?是知道他要出国吗? 说实话,在听到这话时,他下意识的就往门口冲,恨不得眨眼间就跑到闽城。 可是在打开房门的刹那,所有理智恢复,他收回了踏出去的脚,强迫自己拒绝见面。 “嗡嗡嗡。”电话又响起。 闻焰看着来电显示,按下接听便直接开口:“你告诉他我有点忙来不了,有什么话等我回国再说。” 陈谦:“可能不行,肖先生刚刚跟我说您如果不来,他就不吃药,他脸色很差,看起来很不舒服。” 闻焰倏地瞪大双眼,“医生呢?有没有找医生?” 陈谦:“肖先生不肯让医生检查,把门锁了,说是睡一会儿,你来了他再开门。” 闻焰哪里还坐的住,风驰电掣的跑出办公室,“让医生守着,有任何情况不能依他,房门打不开就找个开锁的,把门拆了!” 陈谦:“我知道了,会再劝劝肖先生。” 电话挂断。 陈谦轻轻叩响房门,“肖先生,总裁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您要不要让医生检查一下?或者我们吃点药?” “我没事,就是累了。”肖宥恩依旧是这个借口。 陈谦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不可开交,“那您开开门,医生确定无碍后,我不会再打扰您休息。” “我没事。”肖宥恩再次拒绝开门。 陈谦思考着要不要找个开锁的来,但如果动静惊扰到肖宥恩,他一个着急把自己急得发病,那就更麻烦了。 “你们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等闻焰来了,我会开门。”肖宥恩坐在床边,手里紧紧的攥着两人的合照。 心脏已经不疼了,只是很闷,闷得他有点喘不上气。 肺癌,晚期,独自去国外手术。 他咬紧牙关,双手更是用力的捏着照片。 难怪之前无论他说多少狠话都不愿意走,难怪现在突然就要离开。 这一走,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傍晚,小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 静默了一下午的客厅总算传来了动静。 闻焰气喘吁吁的跑进屋子,“恩恩呢?” 陈谦指着紧闭的房门,“一下午都没有出来,午饭也没吃。” 闻焰稳定好情绪,刚抬起手要敲门,房门主动从里面被人打开。 肖宥恩脸色依旧苍白,他直勾勾的盯着风尘仆仆赶来的闻焰,在注意到他脸上的疲惫时,不自觉地就红了眼。 闻焰温声细语道:“恩恩有什么话要当面跟我说吗?” “我要单独跟你说。” 陈谦带着所有医护人员下了楼。 周围霎时下来,静的仿佛都能听见彼此过于急促的心跳声。 闻焰温柔道:“恩恩想说什么?” “你要出国?”肖宥恩问,目光灼灼。 闻焰没有隐瞒,点头,“嗯,明天就走。” “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要走?”肖宥恩接着问。 “国外有点事,我不得不亲自过去。” “你有没有骗我?”肖宥恩抓住他的胳膊。 闻焰愣了愣,“恩恩在说什么?我骗你?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去国外干什么?是真的工作,还是别的原因?”肖宥恩紧逼。 闻焰诧异,“我真的是去工作,恩恩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肖宥恩摇头,情绪起伏,压抑了一下午的疼痛猛地爆发,他不受控制的弯下腰去,双手紧紧的压住绞痛的胃部。 闻焰见状,急忙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恩恩你怎么了?” 肖宥恩张着嘴,想问他是不是生病了,可是话卡在喉咙里,还没有说出口就被一阵阵破碎的呻吟声掩过。 胃里仿佛搅着一只手,随着呼吸的频率加快,那只手在拼命的撕扯,他几乎疼的站不住,身体脱力的往下倒。 闻焰从未见他疼成这样,慌不择路的把人打横抱起,“恩恩你别吓我,你忍着点,我们去医院。” 肖宥恩仰起头,豆大的汗珠接连滚落,他看着眼前模糊的身影,眼角跟着淌下泪珠。 “你……骗……骗我……” 闻焰急得脸色青白交替,完全不知道自己欺骗了他什么,反驳道:“恩恩我没有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你是不是误听了什么?” 肖宥恩受不住越来越强烈的痉挛,双手压在胃部,几乎都要将肚子贯穿。 “疼,闻焰……好疼……” 医院: 陈谦汗流浃背的看着等待区的老板,这算不算是他的工作失误?刚带人结束复查,结果回家就犯病,看那情况,还很严重。 闻焰抬起头,这一路肖宥恩的意识断断续续,疼的厉害时,他几乎咬破了嘴唇,鲜红的血从嘴角蜿蜒流下,那一刻,他甚至都分不清是他怀里的恩恩在抖,还是他在抖。 好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第180章 他误会是你生病了 “今天的检查结果呢?”闻焰颤抖的朝陈谦伸出手。 陈谦忙不迭将所有复查结果调出来,“和之前的情况大差不差,医生嘱咐回家好好静养,避免情绪激动,适当性补充营养即可。” 闻焰一页一页反复阅读,生怕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环节。 陈谦更是惴惴不安,这祖宗可是在他手里出的事,要是等会儿医生出来告知结果不好,他的职业生涯也怕是到头了。 第128章 “他为什么说我骗他?我骗了他什么,还是说谁又在他面前胡说八道了?”闻焰将目光投掷到明显心虚的助理身上。 陈谦摆手澄清道:“我不敢在肖先生面前胡诌什么,他也没有问我什么,从接他到医院,又到结束检查回去,肖先生都像是睡眠不足,一路上昏昏沉沉,压根就没有跟我说过话。” “那他平白无故为什么就肯定我在骗他?”闻焰加重语气。 陈谦小心翼翼道:“会不会是肖先生知道您要出国,情绪激动之下就想错了什么?” 闻焰皱眉,“我要出国的事是你跟他说的?” “前两天肖小姐问我的时候,他应该是听见了。” 闻焰放下手机,“他现在这样,是想我走,还是想我不要走?” “那肯定是舍不得您走啊,您看刚知道您要出国就失控到昏迷,如果您真走了,估计会出更大的岔子。” “你说他不想我走?”闻焰眉眼瞬间开朗。 “我觉得是。” 闻焰垂眸深思。 陈谦小声道:“肖先生这情况,您明天还走吗?” 闻焰摇了摇头,“等他情况稳定再说。” “那我先改签。” “嗯。” 窗外小雨不见停歇,顺着屋檐滴滴答答作响。 深夜,肖宥恩醒来,意识还有些飘忽,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医院。 忽地,手背上传来暖意。 他慢慢的扭过头,视线里闻焰的五官一点一点清晰。 闻焰紧张的牵着他的手,试探性的喊了一声,“恩恩?” 肖宥恩倏地收紧手掌,一旁平稳的机器在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后跟着波动起来。 闻焰安抚道:“恩恩你别急,我在这里,我没走。” 肖宥恩扯开脸上的氧气面罩。 闻焰制止道:“恩恩这个不能拿下来。” 肖宥恩不管不顾直接扯开。 “哔哔哔。”监护仪开始报警。 闻焰急得满头大汗,“恩恩我们冷静点,你有话慢慢说,先把氧气戴好。” 肖宥恩喘着气,“你不是要走吗?你不是自以为了不起的要一个人躲去国外治病吗?那就别管我死活,你走啊。” 闻焰被问懵了,举着氧气面罩一动不动的看着趴在床边声嘶力竭质问自己的肖宥恩。 肖宥恩双眸通红,“闻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了不起,独自出国,瞒着所有人,死了也不让我知道?” 闻焰瞠目,“恩恩你在说什么?” 肖宥恩有点喘不过气,却抗拒着闻讯赶来的一众医护人员治疗,继续目光灼灼的盯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明显是被说穿心事后害怕的闻焰。 他哽咽道:“是,我是想要你离开,不要你再守着我这个将死的人,可是我想你健健康康的离开,不是现在这样,背井离乡万里之外独自治病。” “恩恩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闻焰上前。 肖宥恩眼前重影不断,胸腔处的氧气越来越稀薄,仿佛有只手掐住了喉咙,他用力的抓住凑过来的闻焰,话还没有说完,他不能晕,可是情绪激动下,这破败的身体不给他再继续逞能的机会。 闻焰一把抱住昏厥的肖宥恩,不知所措的看着他眼角滑落的泪。 医生围上,开始抢救。 闻焰被请出了病房,他呆滞的站在空旷的走廊上,一阵冷风吹来,成功吹醒他混沌的脑子。 陈谦被紧急叫来医院,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着电话里老板的语气,估计是肖宥恩情况不好,这下他哪里敢休息,几乎是一路踩着风火轮赶来。 “呼呼。”陈谦气喘不止的从电梯里跑出。 闻焰站在病房前,站的时间过久,他的双腿已经发麻僵硬。 陈谦瞧着领导的样子心里越发惶惶不安,“总裁。” 闻焰回头,脸色并不好,甚至带着几分怒意。 陈谦咯噔,问道:“怎么了?是肖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都对他说了什么?”闻焰哑着声音,反问。 陈谦摇头,“我真的没有跟肖先生胡说八道,车里有行车记录仪,我可以把全程调出来给您看看。” 闻焰知晓以陈谦的谨慎,该说的、不该说的,他都会掂量清楚再说,可是恩恩为什么会突然怀疑他是去国外治病?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乌龙? 陈谦道:“肖先生又误会了什么吗?” “他以为是我生病了,没告诉他,也没有人告诉任何人,去国外是为了治病。” 陈谦:“……”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狗血? 闻焰头疼,“他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陈谦脑子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顿时后背发凉。 闻焰清楚的捕捉到他眼中的惊恐,蹙眉道:“你想起了什么?” 陈谦嘴角抽了抽,实在是难以启齿。 闻焰见人闭口不答,加大音量,“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谦苦笑道:“肖先生可能是误会了,我送他回去的时候,他睡着了,我就没把人叫醒,让他一个人在车里睡一会儿,碰巧这个时候家里来了电话,我爸妈知道我舅姥爷患癌的事,问我怎么处理的。” 闻焰:“……” 陈谦继续道:“我就实话实说在国外给他预约好了医院和医生,下周就可以做手术,但手术情况可能不会很好,毕竟肺癌晚期,又有扩散迹像,怕是会手术失败,回不来了。” 闻焰深吸一口气,显然是没有料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陈谦也是哭笑不得:“我当时没有注意到肖先生醒了,他可能是听错了,以为要一个人去国外做手术的人是您。” 第181章 我们重新开始 气氛很怪异,怪异到闻焰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感受。 陈谦壮着胆子道:“总裁,其实换个方向想,肖先生这是多担心您啊,一听到您生病把自己急成这样,他心里还念着您,舍不得放下您。” 闻焰剜了他一眼,“我不想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心里有我。” 陈谦老实的闭了嘴,忘了他家总裁可是恋爱脑晚期,可舍不得肖宥恩受一丝一毫痛苦。 闻焰轻吐出一口气,“这事是你失职。” 陈谦认命等待惩罚,就是猜不透他家领导会罚什么,降职还是降薪?应该不至于辞退吧。 闻焰漠然的斜睨他一眼,“国外的事你去处理,就当作将功补过。” 陈谦不敢反驳,迫不及待直点头,“我立刻改签明早的飞机,天一亮我就走。” “嗯。”闻焰不再看他,推开了病房门。 陈谦确定领导不会再追责后,轻轻拍了拍上蹿下跳的胸口。 病房里,医生加大了镇定剂,今晚肖宥恩都不会再清醒。 闻焰就这么趴在床边,小心的握上他未扎针的手,轻喃道:“傻瓜,好好问问我也行,怎么就把自己给急的犯病。” 清晨,昨晚一夜小雨后,整个天空像是被洗净了那般,又蓝又亮,空气都格外清新。 肖宥恩觉得胳膊有点沉,下意识的动了动。 闻焰依旧紧紧的握着,并没有因为他清醒而松懈半分。 肖宥恩看清了面前的人,大概是初醒,还未完全记起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谁都不说话,沉默的四目对视着。 直到走廊上传来平床的滚动声,肖宥恩一个激灵回过神,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眼见着情绪又要失控。 闻焰忙不迭的把准备好的体检报告递给他,“恩恩,你看,这是我一大早就去做的体检,我很健康,什么病都没有。” 肖宥恩直勾勾的盯着他,对于他手里的那几页纸,毫不关心,他知道这年头只要有钱,想伪造什么会伪造不了? 闻焰握上他的手,言语认真,“我没有骗你,这是半个小时前出来的报告,陈谦说的生病要手术的那个人是他舅姥爷,不是我。” 肖宥恩神色一怔,拿过他手里的报告单,大致看了两眼,确定数据都很正常。 可是他还是不信,摇头。 闻焰解释道:“他舅姥爷六十来岁,怕在国内手术家里人都会知晓,所以才特意拜托陈谦送他出国,下周就走,手术无论成败,都全权交付陈谦负责,这是他们的签证和病例。” 肖宥恩翻了两页,看清姓名和确诊病情后,瞬间松了口气,所以不是闻焰生病了?他真的没事? 闻焰笑,“恩恩,现在相信我了吗?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偷偷背着谁出国治病,我出国是真的因为公事。”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可能是觉得自己搞了个大乌龙,更是无言以对,心率一度急速上升,再一次到达报警边缘。 闻焰急忙安抚,“恩恩不急,我们慢慢说。” 肖宥恩闭上双眼,不想看他,胡乱的将手里的东西全塞回去,羞愧的就想要把人赶走,“闻总不是要出国吗,不是有公务在身吗?你走吧,赶紧走,我这里不需要你守着,你忙自己的事要紧。” 第129章 闻焰笑意更浓,“等你好了,我再走。” 肖宥恩扭过头,不想再跟他说一句话。 闻焰倒是厚脸皮的绕到病床另一边,“恩恩,如果我真的生病了,真的需要——” 肖宥恩睁开眼,一把捂住他的嘴,“这种事,不许假设。” 闻焰可不敢刺激他,连连点头,不再傻乎乎的去问这种幼稚的问题,就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肖宥恩实在是觉得丢人,别扭道:“闻总打算什么时候走?” “不走了。” 肖宥恩本能的瞄了他一眼,“你刚刚不是说是公事吗?你不去,能行?” “陈谦自认为说错了话,主动请命去国外处理,既然他有意将功补过,那我就成人之美,把所有事都交给他。” 肖宥恩再瞄了他一眼,“那你也不用守在医院,不出国了,公司也还有别的事。” 闻焰笑意缱绻,没在说话。 肖宥恩被他盯得面颊微微泛红,“闻总这是看什么?” 闻焰依旧没说话,就是眼巴巴的注视着肖宥恩的每一个小动作,只觉得他的恩恩真好看,连头发丝都比别人的好看。 肖宥恩鼓了鼓嘴,“你为什么不说话?” “恩恩,要不要给你调一下床位?” 肖宥恩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平躺确实是有点不舒服,点头,“好。” 闻焰又绕回病床另一侧,慢慢的将病床升高些许,再体贴的往他腰上垫了个枕头。 肖宥恩越想越是无地自容,明明三番五次把人赶走,结果因为一个乌龙搞得自己半死不活,现在他们这样算什么? “恩恩,有没有不舒服?”闻焰注意到一旁起伏不断的监护仪,立即严肃起来。 肖宥恩平复着情绪,“闻总,我想一个人静静。” 闻焰并没有离开,只是没再说话。 肖宥恩故意不去看他,就这么僵着脖子望着窗外。 大概十分钟后,唇上忽地一暖。 肖宥恩诧异的回过头。 闻焰拿着棉签沾湿温水替他润了润唇,“昨天胃痉挛的时候咬破了嘴唇,还疼吗?” 肖宥恩没有觉得疼,当棉签上的水流进嘴里时,还有些甜。 闻焰见他不说话,也跟着没再说话,两人无声的对望着。 窗外的阳光格外温暖,晒得窗台上的百合娇艳绽放。 闻焰大概是鬼迷心窍,又或者说是知道了他的恩恩还爱着他,胆大妄为的直接吻了上去。 肖宥恩怔了怔,条件反射性的就想把人推开,可是在指尖触碰他衣角的刹那,又默默的放下。 闻焰趁势追击,手掌叩住他的后脑勺。 肖宥恩想,他不想逃了,也逃不掉了,生死面前他也认命了。 “闻焰。”他很轻很轻的唤着深深烙在心口的名字。 “嗯。”闻焰摩挲着他的耳朵,“你说。” “我们重新开始吧。” 第182章 要不要我晕一个给你看看 闻焰先是一愣,然后瞳孔骤缩,最后竟直接哭了出来。 肖宥恩没料到他反应会这么大,一时之间也忘了该说什么。 闻焰哭的一抽一抽,像极了两三岁的小孩童,仿佛还不敢相信对方那番话,反复求证道:“恩恩你再说一遍。” 肖宥恩被他那痛哭流涕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只得顺着‘返老还童’的闻大总裁,再说一遍:“闻焰,我们重新开始。” 闻焰捧住他的脸,还是无法完全相信,重复求证,“你再说一遍。” 肖宥恩点头,“闻焰,我们重新开始。” 闻焰欣喜若狂,用力将他抱紧,好似着了魔,“恩恩,你再说一遍。” “够了啊,闻焰。”肖宥恩拍了拍他得寸进尺的大脑袋。 闻焰却是不管不顾,“我想再听一遍。” 肖宥恩叹口气,轻轻顺了顺他的后脑勺,“闻焰,你愿意跟我重新开始吗?忘记那些不愉快,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从头再来。” “我愿意。”闻焰激动的吧唧一口亲在肖宥恩脸上。 肖宥恩被他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逗乐了,忍俊不禁道:“闻总要不要去洗一下,等会儿有人进来看见,不合你霸总的身份。” 闻焰确实需要冷静,他点头,“我去趟洗手间,你好好躺着。” 肖宥恩笑意浅浅的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等人完全进入洗手间后,他才羞愧的拉过被子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丢人,太丢人了。 “阳阳。”门口,肖月提着保温盅走进。 肖宥恩露出两只眼珠子,“姐今天不上班?” “你都住院了,我哪里还有心思去上那破班。”肖月心疼道,“现在还难受吗?” “我已经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脸色还是这么苍白,今天能吃点东西吗?”肖月询问。 肖宥恩并不饿,摇头。 肖月不敢勉强,把保温盅放在了一旁,“那等我们有胃口了再吃。” “咔嚓”一声,洗手间传来动静。 肖月循声望去,在看见满脸湿漉漉的闻焰时,眉头不可抑制的皱了皱,生怕这家伙又冒冒失失的刺激了她家弟弟,顿时犹如老母鸡护崽将肖宥恩挡在身后。 闻焰:“……”她这是在干什么? 肖月气势汹汹道:“闻总,阳阳刚醒没有多少精力,无论你想说什么,等他身体好转点再说。” “咳咳。”肖宥恩尴尬的咳了咳,“姐,你先——” “阳阳你别激动,我知道你不想见他,我替你把人赶走。”肖月沉着脸言之凿凿道。 “肖小姐,我们先出去说,让恩恩休息会儿。”闻焰指着大门口。 “好,我也不想你留在这里继续打扰阳阳。”肖月准备离开。 肖宥恩抓住他姐的衣角,“姐你误会了,是我让他留在这里的。” “阳阳,我明白你的用意,你想留在他这里把话说明白,但你身体受不得太过强烈的情绪波动,这些话就让姐姐替你说。” 肖宥恩:“……” 肖月:“闻总,阳阳这段日子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气神,你也要出国了,就别再互相打扰,就让他好好——” “我们已经和好了。”肖宥恩直接打断他姐的话,大概是觉得自己愧对姐姐,说完后就拉过被子再次把整张脸遮得严丝合缝。 肖月:“……” 她回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无脸面对自己的好弟弟,眼皮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他们和好了? 闻焰嘴角上扬,却又不敢笑得太张扬。 肖月又回头瞪着一脸小人得志的闻焰,有点懵,他究竟做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就改变了她弟弟的想法? “肖小姐,我们出去说吧,恩恩身体虚提不起多少精神,让他好好休息。”闻焰主动打开房门。 病房外,肖月目光来回扫视对方。 闻焰倒也不在意她那赤果果打量的眼神,笑意依旧,“肖小姐想问什么?” “阳阳为什么会突然接受你?” “大概是看到了我的诚意。” 肖月啧啧嘴,“如果真这么简单,他也不需要拖到今天才答应跟你和好。” “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现在他愿意了。” 肖月越发觉得他在炫耀,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那你还走吗?” 闻焰摇头,“我得多蠢才会走。” 肖月也没再多问,她弟弟这段日子看似阳光明媚,但心里总是闷着事,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可也不瞎不蠢,对于肖宥恩内心藏着的事,一目了然。 也罢,不管过去是什么误会,至少现在她确实看到了闻焰的诚意。 只要她弟弟开心就好。 病房里,肖宥恩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动静,在听到开门声时,立马又把自己藏进被窝。 闻焰扯开遮住他的被子,“小心别闷着。” 肖宥恩瞥了眼他身后,“我姐呢?” “她回去上班了,这里有我在,也不用她守着。”闻焰俯身凑他更近。 肖宥恩无辜的眨了眨眼,“你干什么?” “恩恩,我想再听一遍。” 肖宥恩忍无可忍把他的脑袋推开,“闻焰,你耳朵没聋,脑子也没傻,不用幼稚到一遍遍向我求证。” 闻焰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他还是死皮赖脸的凑到肖宥恩面前,也不说话,也不强求,就苦哈哈的望着他。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妥协道:“是,我答应跟你复合了。” 闻焰情难自禁吻住他的唇。 肖宥恩瞳孔一震。 闻焰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气息湍急,“恩恩,你掐掐我,让我确定这不是梦。” 肖宥恩轻轻在他胳膊上拎了拎。 闻焰没有感受到疼痛,摇头,“不,你再用点力。” 肖宥恩苦笑道:“闻焰,要不要我晕一个给你看看?” 第130章 闻焰紧张的捧住他的脸,“恩恩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现在臊得恨不得找条缝藏进去,你再问我,我可能真要晕了。” 闻焰可不敢再去纠结这个愚蠢的问题,爬上病床,将肖宥恩整个人都圈进怀里,“恩恩再睡会儿,睡醒了我们吃点东西就有力气了。” 第183章 我就想天天看见你 肖宥恩鼻间萦绕着熟悉的味道,再被熟悉的安全感包围,很快就呼吸均匀的沉睡了过去。 闻焰目不转睛的盯着怀里的小脑袋,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夜幕黄昏,路灯点亮。 肖宥恩乖乖坐在床上,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甲鱼鸽子汤。 闻焰怕他难受,喂一口就替他揉揉肚子,但凡他脸色有轻微变化,赶紧就挪开汤碗。 肖宥恩吃的很慢,小半碗汤下来几乎都用了一个小时。 闻焰见好就收,剩下的汤水他一口气就喝的干干净净。 肖宥恩望着他,想着自己从前也这般能干。 闻焰有意无意的展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自恋的以为恩恩这般打量肯定是沉醉在他优越的外形中无法自拔。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肖宥恩突然开口。 闻焰停止了孔雀开屏,弯腰收拾干净汤碗,“明天再复查一次,情况稳定后就可以回家休养。” “我现在没有再难受,不用麻烦,反复复查挺浪费医疗资源。” “这怎么会是浪费?恩恩的身体在我这里重之又重。” “检查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差别,我心里有数。” 闻焰眯了眯眼,看穿他的心思,“恩恩是怕结果不好不能出院?” 肖宥恩心虚的扭开头,避开和他对视,“我只是不想耽误别的病人检查。” “私人医院没有多少病人,恩恩放心你耽误不了谁的时间。” 肖宥恩忘了,忘了在强大的钞能力面前,有钱人是不需要排队。 病房外,肖月收回了准备敲门的手,默默的走向电梯。 “叮。”手机传来消息。 【陈助理:肖小姐冒昧问一句您在医院吗?】 肖月回复:我在,陈助理有事? 【陈助理:我想问问我家闻总也在医院吗?】 肖月回复:他也在,陈助理要找他? 【陈助理:我不找闻总,只是猜到了他为什么会突然给我加薪的原因。】 肖月心中腹诽:靠,这万恶的资本家,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那家伙都年薪百万了,还给他加! 【陈助理:肖先生身体恢复了吧?】 肖月愤怒的打着字:恢复了,他们俩也和好了,这大尾巴狼究竟是用什么招数把我家傻白甜小绵羊骗走的? 【陈助理:他们和好了?】 肖月咬牙切齿回复:是啊,和好了,今天突然就和好了。 刚刚下飞机的陈谦看着手机里的信息,再默默调出和领导的聊天框,他本以为老板莫名其妙给他加薪是因为肖宥恩没有把他赶走,留他在医院里照顾,没成想是和好了? 这阴差阳错,难怪会给他加一倍工资! 翌日,阳光明媚。 肖宥恩一大早就饿着肚子抽了好几管血,抽完血后整个人都天旋地转的靠在闻焰怀里。 闻焰喂了几口糖水,小心的注意着他的脸色。 肖宥恩闭眼等待眩晕过去。 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数据依旧无法达到出院标准。 肖宥恩猜到了,也不说话,就两眼亮晶晶的望着和医生交涉的闻焰。 闻焰狠不下心拒绝,点头,“好,我们回家静养。” 肖宥恩主动靠在他肩膀上,承诺道:“回家后我一定谨遵医嘱。” 闻焰点了点他的脑门,“那就说好了,可不许不听话。” 肖宥恩双手环过他的脖颈,得偿所愿的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 闻焰目光灼灼的看着怀里拼命往他心里挠痒痒的家伙,“你就要我的命吧。”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肖宥恩明知故问的笑了笑。 闻焰顾及着周围的一群人,埋首在他耳侧,轻言道:“回家再好好收拾你。” 肖宥恩任他将自己抱起,笑意缱绻,“好,我等着。” 车子平稳上路。 闻焰还是将肖宥恩送回了金源小区,他没有强迫他去更安全更舒适的地方养身体,大不了过几日再将这栋楼翻新一下。 肖宥恩回了家,坐在沙发上,望着忙前忙后的身影,“闻总在看什么?” “我寻思着要怎么装修更好。”闻焰神色凝重的打量周围,老房子禁不住折腾,可别折腾过后折腾垮了,他得慎重一点安排。 肖宥恩疑惑道:“这样就很好了,不用再装修。” “南方潮湿,倒春寒不利于你养病,我得加固保暖。” “不用麻烦,我多穿点就行,更何况屋子里有暖气,不冷。” “没事,你好好坐着,我来弄就行。”闻焰充耳不闻他的拒绝,自顾自的检查着边边角角。 肖宥恩欲言又止,听他的意思是没打算让他离开闽城回江市,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他既要工作又要照顾自己,是准备继续两城跑吗? 两地相隔六百公里,无论是飞机还是开车,耗时耗力,长久下来,再强大的精气神也得磨损耗光。 “嗡嗡嗡。”手机铃声回荡在屋子里。 肖宥恩顺着声音来源处看去。 闻焰站在阳台上,一边接听着电话一边测量着阳台的面积,“好,我知道了,会议延迟到半个小时后,让宋炀准备好材料提前发给我。” 肖宥恩悄无声息的走到他身后。 闻焰继续说着:“明天和齐氏的签约安排在下午两点左右,嗯,上午时间有点急,我回不来,所有事情都排到午后,另外应酬什么的,都推了,推不掉的让闻熠出席。” “闻焰。”肖宥恩喊道。 闻焰回头,看他穿着单薄的站在风口处,直接挂断电话,转身把人扶回客厅,“你怎么出来了?也不知道穿件外套,冷不冷?” 肖宥恩莞尔,“你先去忙工作,那么多人都还在等着你。” “没事,宋炀能处理,手一下子就这么凉,我就说这屋子还得重新装。”闻焰弯腰替他暖着双手。 肖宥恩没有制止,任他又是哈气又是搓手,等他搓热后再说,“你也不用天天过来,来回奔波,身体会吃不消。” “我不累,三十岁正是奋斗的时候。”闻焰温柔的摩挲着他的脸颊,“更何况我就想天天看见你。” “我们可以视频。” “不一样。”闻焰蜻蜓点水的碰了碰他的唇,“视频里亲不到。” 第184章 你是我的私有物 午后,阳光正盛。 肖宥恩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晒着太阳,肖月花几块钱淘来的海棠开了两朵,在阳光的照耀下异常娇嫩,不是很浓郁的花香,只有淡淡的味道,风一吹就散了那般。 闻焰坐在一旁,心不在焉的听着视频里的汇报。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闻焰担心他着凉,仔细将毛毯往上提了提。 阳光落在肖宥恩的眉间,闻焰按耐不住的一吻落在他的唇上。 “闻焰?”肖宥恩被吻醒,睡意惺忪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睡吧,我在。”闻焰温柔的拂过他的眉眼。 肖宥恩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睡意朦胧的说着,“你不是在开会吗?” “差不多快结束了。”闻焰关掉了麦克风,整个人都出了屏幕,完全不想去关心会议进行到了哪一步。 电脑屏幕里十几个高管就这么安静的等待着,谁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的当作没听见,没听见领导关麦前那柔情似水的声音。 这一觉肖宥恩睡到了傍晚,可能是睡饱了,醒来后精神也好了不少。 闻焰在厨房里忙碌着,三下五除二就做出了丰盛的五菜一汤,有肉有鱼有蔬菜。 肖宥恩震惊他厨艺这么好,询问道:“闻总什么时候练就的这身厨艺?” “就想着等你出院后好好给你养身体,特意去学了一阵子。”闻焰取下围裙,看了看时间,“你姐应该快回来了。” “你为了我才学的?” “嗯,虽然家里有厨师,可是我想亲自照顾你,这样更安心。” “闻焰,你就没有想过我们会分开吗?” “当然想过,我不会强迫你,你如果不愿意再跟着我,我尊重你的意见,但我还有几十年,我可以重新追求你。” “明明公事上那么杀伐决断,怎么在儿女私情上这么傻?”肖宥恩抬起手敲了敲他的脑袋。 闻焰甚至怕他举手会累,主动的凑前蹲下,“我不是傻,更不是蠢,只是爱你。” 肖宥恩羞赧的转过身,“我听见了楼梯里有说话声,应该是姐姐回来了。” 第131章 “嗯。”闻焰将饭菜摆上桌,“你先去洗洗手。” 肖宥恩快步跑进洗手间,他看着镜子里绯红的脸,双手捧住,掌心接触的皮肤一片滚烫,完全是被闻焰随口就来的情话给刺激的。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肖宥恩忙不迭打开水龙头,问道:“怎么了?” “恩恩你进去快十分钟了。”闻焰掐着时间,“是不是不舒服?” 肖宥恩捧了把冷水浇在脸上,意图熄灭脸上的火辣,他轻声回复道:“我没有不舒服,马上就好。” 闻焰耐心的在门口等着,继续数着时间。 肖宥恩推开门,意外他怎么闷声不响的站在这里,问道:“你守在门口做什么?” 闻焰看着他脸上的水渍,蹙眉,“你洗脸了?” “嗯。” “用冷水?”闻焰摸了摸他脸上残留的水珠,眉头越皱越紧。 肖宥恩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点头,“我不冷。” “以后洗脸叫我。”闻焰严肃道。 肖宥恩:“……”他还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 闻焰怕他不当回事,语气更加强硬,“以后不管是洗脸还是洗手,都必须经由我手。”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闻焰,不至于。” “你现在不能生病。” “碰点冷水而已,我身体还没有虚弱到这般地步。” “恩恩,我希望你能明白一点,你现在不再是你一个人,你还是我的私有物。” 肖宥恩:“……”以前怎么不觉得这家伙这么不讲道理? “咳咳咳。”肖月没眼见的忍不住出声打断二人。 肖宥恩注意到门口的姐姐,看她的样子刚刚的那些话她怕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 肖月道:“阳阳,闻总虽然有点关心则乱,但他说的没错,你抵抗力弱,尽量别碰冷水。” 肖宥恩:“……” 闻焰似乎找到了撑腰的后台,雄赳赳气昂昂的仰起头,越发得寸进尺,“恩恩你听见了吗,你姐姐也同意了。” 肖宥恩懒得理会这沆瀣一气的两人,绕过他们走进客厅。 闻焰得意的跟在后面,“我给你盛汤。” 肖宥恩刚捧起碗,碗就不翼而飞了。 肖月就跟个局外人似的站在一旁,她以为自己已经够溺爱她的宝贝弟弟了,没成想还有人青出于蓝胜于蓝,看他鞍前马后伺候肖宥恩用晚膳的谄媚样,难怪能把他弟弟哄得同意和好,这狗男人是有两把刷子。 “姐,你怎么不吃?”肖宥恩抬头望向还站在玄关处的身影。 肖月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口衣架上,点头,“我这就来。” 闻焰给她盛好饭,“姐会开车吗?” “咳咳咳。”肖月差点被米饭呛死,她惊愕的瞪着一声姐叫的自然而然的家伙,“你刚刚叫我什么?” 闻焰笑道:“以我和恩恩的关系,如果还叫你肖小姐,太生分了。” 肖月嘴角抽搐两下,“闻总,你比我年长两岁。” “年龄不重要,你是恩恩的姐姐,也就是我的姐姐。” 肖月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你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着急改口。” “没关系,迟早的事,我不介意。” 肖月咬牙切齿道:“我介意!” “姐。”肖宥恩看着斩钉截铁拒绝的姐姐,抿了抿唇,“你是介意我和他的关系吗?” 肖月连忙摇头,“阳阳你别胡思乱想,我不是介意你找男人,我只是觉得这刚和好,还是得有点边界感。” “嗯。”肖宥恩低下头。 肖月恶狠狠的瞪着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得不妥协道:“你要叫就叫吧,你叫什么都行,我举双手赞成。” 闻焰继续喂着汤,“恩恩,你姐姐同意我们了。” 肖月扒拉着米饭,“是,我同意了。” 肖宥恩笑盈盈道:“姐姐说的也没错,我们现在名不正言不顺的,还是得有边界感,你先别叫姐姐。” 闻焰点头,“好,恩恩想我叫什么就叫什么。” 肖宥恩深思熟虑一番,叫名字太生疏,叫肖小姐更生硬,似乎还真没有一个合适的称呼。 “要不叫亲家?”闻焰建议着。 肖月:“……”你他妈!!! 第185章 原来是被小傻瓜藏起来了 肖月放弃了,比起那些乱七八糟的称呼,姐姐这两个字至少能听得入耳一点。 她道:“就叫我姐!你们俩好好吃饭,别再说那些有的没的。” 言罢,她愤怒的扒拉米饭,恨不得化悲愤为食欲。 “好的,姐姐,你多吃点。”闻焰满意的勾着唇,显然是早有预料。 肖宥恩一边喝汤一边注意她姐的脸色,瞧着她那大快朵颐的样子,是一天没吃东西了吗? 饭后,闻焰主动揽下洗碗的工作。 肖月可不敢使唤这大总裁,把人直接赶出了厨房,“恩恩刚吃完我怕他难受,你去守着点。” 闻焰回到卧房。 肖宥恩正坐在书桌前捯饬着听书软件。 闻焰上前,目光落在敞开的抽屉里,正好看见被装进相框保护起来的照片。 肖宥恩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做贼心虚的关上抽屉。 闻焰装作没看见,温柔的揉了揉他松软的头发,“胃有没有不舒服?” 肖宥恩机械式的摇头,“我很好。” 闻焰怕他知情不报,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还好一切风平浪静。 肖宥恩小声道:“你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恩恩是背着我藏着什么好东西?”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好好,我知道,你别激动。”闻焰莞尔,“公司上还有点事,我先去处理,你好好在房间里休息,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立即告诉我。” “嗯,你快去忙吧。”肖宥恩把人推出房间。 闻焰眼角余光再瞥了眼那紧闭的抽屉,嘴角勾起高高的弧度,难怪找不到了,原来是被小傻瓜藏起来了。 肖宥恩等到闻焰离开后,忙不迭的跑回房间,他打开抽屉,看着相框,生怕会被再次暴露,他把照片取出,四下张望着房间,寻找着第二个藏匿之处。 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藏,鬼迷心窍的就是不想让闻焰发现这照片在他手里。 闻焰结束工作已经是深夜,他蹑手蹑脚的进入房间,屋子里亮着一盏台灯,肖宥恩就这么趴在桌上睡着了。 “恩恩?”闻焰轻唤着。 肖宥恩闻声抬眸,视线模糊,他只能凭感觉靠近对方,“你忙完了吗?” “怎么不去床上睡?”闻焰将他打横抱起。 肖宥恩手里还捏着照片,稀里糊涂的就交代了出来,“我还没有找到藏照片的地方。” 闻焰哭笑不得,“为什么要藏起来?” “那天你落下了,我舍不得还给你,就想藏着。” “傻瓜。”闻焰轻抚着他的脸颊,“你要,我肯定会留给你。” “那也是你的念想。”肖宥恩睁了睁眼,不知为何,眼睛就红了。 闻焰心疼,“我明天把照片拿去重印两份,你一张,我一张,好不好?”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闻焰亲吻他的额头,“更何况我们还可以重拍啊,你想要多少合照就拍多少。” 肖宥恩双手环过他的腰,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闻焰,我是不是要什么你都会给我?” “只要我有的,都给你,我没有的,想办法给你。” 肖宥恩从他怀里冒出颗脑袋,“我不要你偷,也不要你抢,我只要你健健康康的。” “嗯。”闻焰用力的将他揽紧,“你答应我也要好好的。” 清晨,天色蒙蒙亮。 肖月被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响声震醒,揉着酸胀的眼睛走出房间。 闻焰围着围裙,道:“姐醒了?早餐大概还要十分钟就能吃了。” 肖月诧异,“闻总这么早就起了?你昨晚不是大半夜才结束工作吗?” “恩恩想吃饺子,外面的不干净,我需要提前学习怎么包饺子。” 肖月:“……”妈的,这狗男人手段太高明了。 “我做了两个馅,猪肉白菜馅和鸡蛋韭菜馅,姐如果不喜欢,我再重新调料也行。” 肖月:“……”真不怪他弟弟恋爱脑! “姐怎么不说话?” 肖月回过神,“都行,我不挑食,辛苦闻总了。” 闻焰转身走回厨房,须臾又走了出来,“昨天问姐会不会开车,你还没有回答我。” 肖月不明情况,“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这一天天的赶公交上下班太累了,我想给你配台车。” 肖月:“……”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闻焰继续问,“如果姐不会开车,我可以再给你配个司机。” 第132章 “不用,我不需要司机,也不需要开车,公司前两条街天天堵,开车更累挺,我坐地铁还快速方便,更何况现在有你照顾阳阳,我也不用立刻赶回来,也轻松了不少。” 闻焰也没有勉强,毕竟这姐弟的性子如出一辙都不喜欢麻烦别人,等日子相处久了,大家更熟悉了,他再做另外安排也行。 肖月转身进了洗手间,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她沉思片刻,闻焰还要回江市工作吧,他以后是打算每天都两地来回奔波,还是带肖宥恩一起回江市? …… “滴滴滴。”是消息接连不断的提示音。 肖宥恩眉睫颤了颤,从睡梦中醒来。 闻焰注意到他的动静,直接关闭电脑,“是我吵醒你了吗?” 肖宥恩刚醒,意识还不清楚,两眼雾蒙蒙的望着眼前人,约莫两三分钟后才将他完全看清。 闻焰扶着他靠在肩上,“头晕不晕?” 肖宥恩感觉还好,“你不用紧张,我没事。” 闻焰喂他喝了口糖水,“血压太低,我们缓缓再起。” “几点了?”肖宥恩看向阳光明媚的窗户,这怕是快临近中午了。 “十点过,我准备再等五分钟就叫你,再困也得吃点东西。” 肖宥恩又看向桌上的电脑,“你今天是不是还有很重要的签约?” “没关系,往后推迟——” “闻焰,我不想成为你的负担,无论我们是什么关系,你的时间依旧是你的时间,我不想你因为我去耽误正事。” “恩恩,如果要我在事业和你之间二选一,那我会毫不犹豫把你变成唯一的答案。” 第186章 我有男朋友了 肖宥恩知道自己说不走他,只得继续任他鞍前马后的伺候完洗漱。 温热的毛巾擦过脸颊,清晰的留下一抹浅红。 闻焰按耐不住的一边亲了一口。 肖宥恩瞪大双眸,“你这是——” 闻焰没有给他质问自己的机会,直接将他抱起,自行安排着:“先吃点东西再晒会儿太阳。” 肖宥恩轻嗯一声,在他弯腰放下自己的刹那,同样以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亲了亲他的耳坠。 霎时,肖宥恩注意到他耳尖慢慢红透。 闻焰笑而不语的看着偷袭的小坏蛋,目光上上下下将人扫视。 肖宥恩嘴角上扬,得意的挑了挑眉。 闻焰轻轻刮过他的鼻尖,“先吃早饭。” 言罢,他转身进了厨房,须臾端出一碗煮的几乎入口即化的水饺。 肖宥恩神色一凛,“真是你包的?” “卖相可能是比不上专业的厨师,但味道可圈可点,你尝尝。”闻焰吹散热气,夹了一小块送到他嘴边。 肖宥恩细嚼慢咽的品尝着味道,连连肯定道:“很好吃。” “怕你不好消化,我们吃两颗就行,以后想吃了,我再给你煮。”闻焰不急不慢的投喂着。 肖宥恩目不转睛的望着他,眼眶微微泛红,“闻焰,别对我这么好,你不欠我什么,不用弥补。” “傻瓜,我对你好不是弥补,是发自肺腑。”闻焰温柔的抚摸着他的脸,“听话,不哭,等会儿又得难受。” 肖宥恩点头,“饺子太好吃了,好吃到让我泪流满面。” 闻焰忍俊不禁,“不枉费我五点就起床学习。” “你那么早就起来了?” “怕做的不够好,实验了好多次。” 肖宥恩撇了撇嘴,眼眶又蓄满泪水,“你昨晚凌晨才结束的工作。” “不累,不仅不累,还很亢奋,一想到恩恩好吃到快哭了,我都忍不住想出去跑两圈散散火。” “扑哧。”肖宥恩被他这不着腔调的话逗得破涕而笑,“闻焰,你正经点。” “我哪句话不正经了?”闻焰明知故问。 肖宥恩凑到他面前,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现在好幸福。” 闻焰摩挲着他的后脑勺,“恩恩以后会更幸福。” 午后,阳光灿烂的透过树缝散落了一地。 肖宥恩站在单元楼前目送着迈巴赫的离开,确定车子拐出小区后,他才不急不徐的往楼上走去。 “哎哟,这不是二楼的小帅哥吗?”王婶兴奋的招呼着。 肖宥恩礼貌的让开两步,方便别人下楼。 王婶笑眯眯的走到他面前,“小帅哥有没有女朋友啊?我家侄女大学刚毕业,沪城大学,985,热门专业,要不要了解一下?”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肖宥恩避开她热情的拉扯,继续往楼上走去。 王婶可惜的摇了摇头,“有男朋友了啊,这么好看也不知道便宜哪家——” 话音戛然而止,王婶瞠目结舌的看着上楼的身影,他刚刚说了啥,啥男朋友?他不是男的吗? 肖宥恩从不避讳自己喜欢什么人,也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异常,情之一字,是男是女,开心就好。 他推开门,走到阳台处,在水壶里灌上半壶水,悠哉悠哉的浇着花。 楼下,王婶就跟见了鬼那般拉上平日里最爱唠闲话家常的几个好姐妹,正神秘兮兮的交谈着什么秘密,一个个惊讶又惊讶,那声音几乎响彻整个单元。 肖宥恩听完了楼下的是非,放下水壶,回到房间准备睡个午觉。 傍晚,路灯昏黄的闪烁着。 肖月提着刚买的新鲜食材,一进单元楼就被王婶堵住了去路。 她很不喜欢这闹腾的婶子,绕过她就往楼上去。 王婶一言难尽的打量她一番。 肖月蹙眉,“阿姨你这是怎么了?眼睛不好使生病了?” “去去去,胡说八道什么?”王婶啧啧嘴,“肖月啊,你也算是阿姨们看着长大的,听说你找回弟弟,我们都挺开心,只是你确定你弟弟脑子正常?” 肖月听不得任何人贬低肖宥恩,一听这话顿时炸毛,“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脑子才不正常!” “你别急,你知不知道你弟弟是同性恋?” 肖月目光一沉,“你从哪里听到的?” “他自己说的。”王婶叹口气,“这长得挺周正的孩子,怎么就长歪了?” “喜欢男人又怎么了?喝你家水,还是吃你家米了?一天天的就长着张嘴东家唠西家说的,我弟弟喜欢什么那是他的自由,不需要外人评头论足。”肖月毫不客气的将人挤开。 王婶差点被她挤下楼梯,震惊的望着扬长而去的背影,更懵了,这姐弟脑子都有病吧? 肖月站在门口,特意平复好情绪才推开大门。 肖宥恩正在厨房淘米,听见开门声,回眸浅笑,“姐姐你回来了?” 肖月看的心里直软乎乎,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进厨房,“不说是好我回来煮吗?乖,水凉,别碰。” “我今天精神挺好,没有难受。”肖宥恩按下煮饭键,“姐今晚要做什么,怎么买了这么多菜?” “怕某人大晚上过来没饭吃,多准备点。”肖月放下菜篮子,“你去客厅里看电视,厨房小,挤不下两个人。” 肖宥恩搬来小凳子,“我帮你择菜。” 肖月心里更是不得劲,刚刚应该再骂那老家伙几句! “姐,外人怎么说就让他们怎么说,咱们不被任何不值得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肖宥恩笑盈盈的望着女人,他们长得很像,笑起来时眼睛都弯弯的,眼瞳里还闪烁着碎光,明媚又灿烂。 “嗯,阳阳说的没错,我们坦坦荡荡,不屑他们的流言蜚语。” “不过这话别让闻焰知道。” 肖月疑惑,“为什么?你怕他报复?” “我怕他一怒之下把整栋楼都买下来。” 肖月:“……” 第187章 不是要玩吗?哥哥陪你玩 闻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他一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像是特意为他留了一盏灯。 肖宥恩睡意惺忪的从房间走了出来。 闻焰忙不迭扶住他摇晃的身子,蹙眉道:“怎么起来了,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我听到开门声知道你回来了。”肖宥恩揉了揉眼睛,“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要不要吃点再睡?” “嗯,我自己来,你回床上躺着。”闻焰抱起他径直走回房间。 肖宥恩摇头,“我下午睡了很长时间,不困。” 闻焰瞧着他迷迷瞪瞪的样子,忍俊不禁,“是啊,不困,只是眼睛有点疲惫。” 肖宥恩轻柔的拂过他的眉眼,指尖停留在他眼底的黑眼圈上,“累吗?” “不累,车上睡过了。”闻焰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以后别等我,你得好好休息,知道吗?” “好。” “睡吧,我吃完饭就过来。” 肖宥恩躺在床上,没有逞能的再跟上去。 隔壁,肖月听见了动静,推开门缝一角。 闻焰抱歉道:“我吵醒姐了?” 第133章 肖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 闻焰继续道:“我尽量不弄出声音,你早点休息。” 肖月望着他的背影,墙上的时间正正好好凌晨一点,她想这家伙以后不会每天都两城来回奔波吧。 “闻焰。”她突然喊了声。 闻焰回头,“姐有话要跟我说?” “你其实不用每天都过来。” 闻焰笑笑,“也不是每天都会这么晚,偶尔而已。” 肖月皱了皱眉,这一个个是真以为自己铜皮铁骨抗造吗? 闻焰再道:“我明天会让恩恩早点休息,不让他等我。” 肖月回了房间,环顾一圈她住了十多年的房子,这是爸妈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她想着以后就算是嫁人也要常回这里住。 她低下头,开始考虑要不要提前离开,其实无论在哪里,只要跟家人一起那就是家。 清晨,天边慢慢吐出鱼肚白。 肖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走出房间,“我的妈,闻总你起这么早?” 闻焰依旧围着围裙,正不拘小节的蹲在地上拆包装,他道:“恩恩昨天为了等我没好好休息,我担心他今天会不舒服,给他炖点汤补补。” 肖月嘴角抽了抽,这家伙太能演了,演的她挑不出一丝毛病,甚至还想夸赞两句。 “姐也可以喝一点,女孩更要养,养好了精神才不会生病。” “闻总也喝一点,你这一天天的忙叨,我都怕你哪天猝死。” 闻焰莞尔,“不会的,我每个月都会体检,现在更要注重保养身体,未来恩恩还要我照顾,我可不能垮。” 肖月沉默的走进洗手间,她站在洗手盆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离开的心越发强烈。 是啊,闻焰可是阳阳未来的顶梁柱,谁垮他都不能垮! 吃完早饭,闻焰回到房间继续守着还在熟睡的肖宥恩。 肖宥恩身体虚,哪怕屋子里暖气很足,手脚都会发凉,他几乎把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颗脑袋。 闻焰情不自禁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肖宥恩睁开双眼,认出床边的人,主动握上他的手,轻喃道:“我今天还想吃饺子。” “好,我给你包饺子。” 肖宥恩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闻焰派人送来新鲜食材,和面、擀皮、包馅,事事亲力亲为。 肖宥恩睡醒后似乎忘了他中途点菜的事,洗漱完看见桌上的水饺时,还很震惊,“今天又吃饺子吗?” 闻焰点头,“先喝汤再吃。” 肖宥恩双手捧着汤碗,笑意盎然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想吃饺子?” 闻焰憋着笑,一本正经道:“大概是心有灵犀。” 肖宥恩没有半点怀疑,咕噜喝了两口汤,兴冲冲就要伸手去夹碗里的饺子。 闻焰按住他的手,“我喂你。” “我能自己吃。” “我怕你一口一个,不好消化。”闻焰用勺子将完整的饺子一分为四。 肖宥恩抿了抿唇,他有点饿,确实是打算一口吞。 “今天晚上我可能会回来的晚一点,不能再等我,知道吗?”闻焰交代着。 “嗯,如果太晚了你就别回来了。” “也不会太晚,我会算着时间,可你不能熬夜,明白吗?”闻焰犹豫着要不要让医生过来守着,万一有突发情况也好及时应对。 “我没有熬夜,一边睡一边等你。” “恩恩可真厉害,竟然练造了睁眼睡觉的本事。” 肖宥恩:“……” 闻焰笑:“听话,不要等我。” “好。”肖宥恩点头。 饭后,闻焰乘车离开。 肖宥恩在屋子里漫步消食,走的累了就坐回沙发上看电视听小说。 晚上,肖月迟迟未归。 肖宥恩看着墙上时间,再打开手机看了看肖月半小时前给他发的消息,已经下地铁了,按理说地铁站离小区就七八分钟路程,怎么半个小时还没有回来? 外面天色已暗,小区的路灯并不亮,朦朦胧胧压根就看不清楼下的路。 他不放心,穿上外套出了门。 小区外这两天在整顿治安,平日里摆满一条街的小商贩都不见了踪影,可能是天气转凉,这晚上连散步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肖宥恩眼皮子突然跳了两下,一种不祥预感油然而生,他不得不加快脚步往地铁口走去。 “滚啊,我让你们滚开。”女孩尖锐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 路灯一闪一烁,肖月被步步紧逼到墙角,前面三四个醉酒男子正不怀好意的慢慢靠近。 “小美女,跟哥哥玩会儿,哥哥有钱,要多少就给你多少。”男子面容狰狞的挂着笑。 “我报警了,马上——” “嘭。” 肖月话音未落就见男子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她右侧的墙壁上。 变故一触即发,肖月不知所措的望着一拳打倒一人的肖宥恩,似乎还嫌不够解气,哪怕这群人都已经倒地哀嚎,他也愤怒的把人提溜起来,然后又是左勾拳右勾拳。 “阳、阳阳——” 肖宥恩一手一个,毫不客气的将两人掼在墙上。 脚边,男子口吐鲜血的往外爬着。 肖宥恩抬脚踩在他的背上,冷笑:“不是要玩吗?跑什么?哥哥我陪你们玩啊,玩断手还是断脚?” 第188章 被吓傻了 肖月一动不动的僵站在原地,完全懵逼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她手无缚鸡之力的弟弟,她大病初愈连上下楼都要人搀扶的弟弟,就这么一拳撂倒一个一米八几的成年大汉? 不不不,这一定是她惊吓过度的幻觉。 肖月自欺欺人的揉了揉眼睛,等重新睁开时,原本还在挣扎的那伙人一个个都没了知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的躺着。 晚风吹来,空气里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嗬。”肖月一个大喘气回过神。 “姐你没事吧?”肖宥恩担心的扶住她颤栗不止的身子,生怕她被这群人给欺负,上上下下 的将人检查了好几遍。 肖月目瞪口呆的注视着肖宥恩的一举一动,僵硬的抬起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肖宥恩以为他姐是被这伙人给吓傻了,急忙安抚道:“你别怕,他们不会再伤害你。” 肖月小心翼翼道:“阳阳,是你吗?” “我是阳阳,你没有认错人。”肖宥恩搓着她冰凉的手,“以后回来晚了给我打电话,我去地铁口接你。” 肖月眨了眨眼,还处于状况外。 “咚咚咚。”一连串的脚步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肖宥恩立刻警觉的回头。 一个个保镖瞠目结舌的望着这一幕,他们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没成想还是晚了一步。 肖宥恩认出了领头的人,偶尔出门溜达时,那人都会保持距离的尾随在身后,他猜测应该是闻焰派来保护他的保镖。 “这……您没事吧?”李野被吓得魂飞魄散,跨过这躺的乱七八糟的一伙人,大步流星的跑到两姐弟面前。 肖宥恩摇头,“我没事,麻烦你们清理一下这些垃圾。” “接下来交给我就行。”李野立即派人将这伙人抬走。 肖宥恩扯了扯肖月的衣角,见她始终不语,轻声询问道:“姐你还好吗?” 肖月脑子有点乱,她想起了第一次跟闻焰见面时,他闪烁其词的说过弟弟在国外混了不好的圈子,那究竟是什么圈子?为什么他看起来对打架这事身经百战? “姐?”肖宥恩瞧着魂游天外明显被吓坏的姐姐,恨不得再回去踹那几人两脚,这群该死的畜生! “阳阳,你刚刚、刚刚一个人打晕了他们四个人?”肖月颤抖的握上他的手,看着他手背上还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依旧心惊动魄中。 “嗯,他们该打。”肖宥恩义愤填膺道。 肖月抬头直勾勾的盯着他,“你过去是过的什么日子?” 肖宥恩这才反应过来他姐是因为什么事才这般魂不守舍,他刚刚气疯了,完全没有手下留情。 “阳阳你是不是——” “姐,我有点晕。”肖宥恩说完就捂着头,作势就要倒下去。 肖月紧张的扶住他,“你怎么了?” 肖宥恩像是站不住的样子,“姐你先带我回去。” 肖月哪里还敢问什么,慌不择路的扶住摇摇欲坠的肖宥恩,“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没事,可能是太着急,我躺会儿就好。” “就算不去医院,也得让医生看看情况。” “别。”肖宥恩现在是骑虎难下,既怕他姐继续追问他的过去,又怕真把医生招来还得惊动闻焰。 肖月焦急道:“阳阳,你答应过我不可以逞能。” “我没有,真的只是有点晕。” 肖月充耳不闻他的拒绝,一回到家就赶紧去楼下找来了医生团队。 第134章 肖宥恩:“……”这群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医生不敢马虎,严阵以待的开始上手检查。 肖宥恩认命的闭上双眼。 肖月心神不宁的守在一旁。 医生一通忙活后,紧急挂上了药水。 肖月问:“阳阳怎么样?需不需要去医院?” “目前情况还算稳定,大概是情绪过激引起的暂时性胸闷气短,您别担心,挂上药水后心率已经恢复正常。” 肖月长舒出一口气,“麻烦了。” “既然我没事,今晚的事就别告诉闻焰了。”肖宥恩见缝插针的插话道。 肖月实话实说,“就算我不说,有人也会即刻往上汇报。” 肖宥恩:“……”忘了那群保镖。 肖月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额头,“除了头晕喘不上气,还有没有不舒服?” “没有了。” “这个时间点,饿了吧,我去给你准备晚饭,头晕可能也是低血糖,吃点东西会好一些。” “今天就不煮了,我们点外卖,你好好休息会儿。” 肖月摇头,“外卖不卫生,你身体不能马虎,我菜都买好了,很快就好。” 肖宥恩不再阻拦,他姐那心事重重的样子,大概是需要找点事来分散注意力。 等到房间安静下来,肖宥恩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头痛欲裂的看着闻焰两分钟前给他发送的消息。 不光是保镖汇报的快,医生一出门估计就上报了情况。 闻焰更是体贴的怕他头晕还未清醒,直接发送的语音条,60秒! 肖宥恩犹豫中点开。 【闻焰:我正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大概两个小时左右就会抵达闽城,医生说液体滴注时间一个半小时,如果还是难受就先睡会儿,如果不难受了就等着我,我们慢慢分析今晚上的每一个细节,确保下次发生这种事后,你应该怎么做。】 肖宥恩默默的看了眼床头处挂着的药水瓶,想着他要不继续装晕?至少要熬过今晚再说。 “嘀嘀嘀。”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 肖宥恩头皮发麻的看着那一条条语音,随后把手机往床边扔去。 没看到,没听到,他现在不舒服极了,得好好卧床静养,他扯过被子藏住自己。 时间过去两分钟,他露出脑袋,可不能完全不回复,万一闻焰一着急超速行驶呢? 思及如此,他忙不迭的捡回被丢的远远的手机,老老实实的听完了那一条条语音。 最后回复了一句:“你别急,我已经好多了,等输完液,我写检讨,你不要生气。” “嗡嗡嗡。”电话打进。 肖宥恩硬着头皮按下接听,“闻焰——” 闻焰:“好好躺着,别想着写什么检讨,要写也不该你写。” 肖宥恩疑惑,“那谁写?总不能让我姐写吧?” 闻焰:“我写,怪我派去的保镖没有提前预估到危险,怪我没有照顾好你姐姐让她差点遇险。” 肖宥恩:“……” 第189章 他为什么会打架? 肖宥恩听完这话当真是哭笑不得,他虽然偶尔不讲道理,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到不分青红皂白。 这事再怎么算也不能把错算在闻焰头上。 闻焰:“恩恩。” 肖宥恩回过神,没扎针的右手紧紧的捏着手机,他道:“嗯。” 闻焰:“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你别怕。” 肖宥恩嘴角上扬,点头,“我相信你。” 闻焰:“输完药水后再睡会儿,我很快就到家。” “不着急,你慢慢回。” 闻焰:“有不舒服不要隐瞒,大事小事都要事无巨细的告诉我。” “好,我肯定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电话挂断。 高速路上,迈巴赫疾驰着,车内气氛恍若无烟的战场,压抑的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宋炀汇报道:“那几个人的身份已经调查出来了,都是附近的无业游民,应该是早就盯上了肖小姐,今晚趁着大降温没有人溜达的时机,一个个借酒装疯的围堵了肖小姐。” 闻焰冷嗤。 宋炀继续道:“肖小姐平日里都是独来独往,因此给了这些人可趁之机,我已经安排了另一支保镖团队保护肖小姐上下班。” “别太显眼。” “我知道。” 闻焰目光沉了沉,“那几个垃圾处理干净了,这种社会败类别给他们再欺负别人的机会。” “是,我会交代下去。” 车子平稳驶进机场。 月影晃动,晚风尤盛。 肖宥恩确实是高估了自己这具身体,起初只是装晕,可随着药水的注入,意识竟开始恍惚,原本正常的心跳跟着紊乱不齐,时快时慢,呼吸更是不顺,仿佛每喘一口气都要用尽力气。 他不敢马虎,拨通了肖月的电话。 下一刻,房门被人推开。 肖月箭步如飞的冲到床边,“阳阳怎么了?” “姐,喘、喘不上气。”肖宥恩脸色憋得涨红。 医生被重新召回,紧急输氧。 肖宥恩这下不需要装病了,整个人都病怏怏的靠在床头,胸口憋闷的厉害,压根就躺不下去。 肖月在他腰后垫了两个枕头,“还难受吗?” 肖宥恩摇头,“好多了。” 肖月扭头看向旁边待命的医生,“为什么会突然加重病情?” “我已经通知医院送仪器过来,至于肖先生的具体情况,还需要精密检查后我才能定论。”医生解释道。 肖月坐立难安,“阳阳,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肖宥恩原本还想逞能,可对视上肖月那通红的双眸时,只得妥协。 夜色浓重,商务车安静的驶出小区。 医院: 闻焰赶来时,肖月正孤零零的坐在病房外的休息椅上,她似乎坐了很久,眼神空洞,形若枯木。 见此情景,闻焰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医生不是说情况稳定吗?为什么肖月这么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肖月听见脚步声,抬头,“你这么快就到了?” 闻焰大步上前,“姐怎么坐在这里?是恩恩情况不好?” “没有,你别紧张,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想的出神了。” 闻焰松了口气,“今晚我守在医院,姐回去休息吧,你也奔波了一天,别累坏身子。” 言罢,他转身准备进病房。 肖月却是拉住了他的胳膊。 闻焰不明状况,“姐还想要说什么?” “可以跟我说说阳阳在国外的真实情况吗?” 闻焰蹙眉,“好端端的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当初说他被骗,朝不保夕的长大,吃饭睡觉都要靠抢,那伙人很坏,总是欺负他,就算回国后也要威胁他做一些傻事,你说的太轻,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他是不是做着很危险的工作?”肖月试探性问。 闻焰故作轻松道:“姐,过去就让它过去,恩恩现在很好,以后也会很好。” “可是我想——” “姐,你的过去也没有你说的那么轻松,正如你不想让他担心你的那些忧愁,他也不想你去牵挂他的那些伤痛,你只要知道一点,以后他会是最幸福的人,就行。” 肖月仰起头,可能是释怀了那般,淡淡一笑,“你说的对,过去的事我们都不必再纠结了。”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闻焰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 “闻焰。”肖月又再次喊了一声。 “你还有话?” 肖月笑意更浓,“你是个好男人,更是个好归宿。” 闻焰莫名的后背发凉,一般这话在前后面都会有转折。 肖月再道:“我今天跟公司提了辞职,等下周办完手续后,我就是无业游民了,不知道闻总能不能卖我家阳阳一个面子给我开个后门。” 闻焰听的稀里糊涂,一时半会忘了反应。 肖月耸耸肩,继续说着:“我想去江市求一份工作,不晓得闻总愿不愿意内定我个职位?” 闻焰先是震惊,随后一喜,激动不已道:“你说什么?” 肖月啧啧嘴,“闻总装听不见?既然这样,那算了,我明天就让人事撤销我的辞职申请。” “我听清了,听清了,我立刻让宋炀给你安排职位,你想坐哪个位置都可以。”闻焰手忙脚乱的摸出手机。 肖月按住他颤抖的手,“不着急,这个时间点牛马都该下班了,明天再通知也行,反正我还得交接几天工作。” “好好好,我明天一大早就让宋炀联系你。” “进去好好陪着阳阳吧,医生说他晚上可能还会喘不上气,一定要寸步不离的守着。” “嗯,我派人送你回去。”交代完,闻焰迫不及待的推开了房门。 肖宥恩早就醒了,不露声响的站在门口,一字不落的听完了两人的谈话。 第135章 闻焰诧异的看着他,“恩恩你怎么站在这里?” 肖宥恩笑了笑,“我听见了你的声音,知道你来了。” “刚刚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肖宥恩点头,“我姐是为了我才会想去江市。” “嗯,我知道。” 肖宥恩垂眸,双手捏住衣角,“爸妈都在闽城,这里是家啊。” “阳阳。”肖月走进病房,笑脸盈盈,“这里可以是家,别的地方也能是家,有你有我有亲人的地方,都可以是我们的家。” 第190章 你父母那边怎么办? 肖月出了医院,站在风口处,迎着晚风长吐出一口气。 “哔哔。”路边,一辆奔驰按响喇叭。 车窗缓慢降下,宋炀礼貌客气的说着,“肖小姐,我送您回去。” 肖月愕然,还是不好意思拒绝的上了车,她道:“其实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行。” “总裁吩咐过一定要平安送您进家门。”宋炀从副驾递过一杯奶茶,“天气冷,喝点暖暖。” 肖月盛情难却的接过,“您客气了。” “总裁交代了给您安排工作的事,您有没有别的要求,我这边会全力配合。” “我没有特别要求,闻氏能聘请我,是我的荣幸。”肖月略显拘谨的插上吸管,奶茶不是很甜,大概对方只要了三分糖。 宋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安静喝着奶茶的女孩,微笑道:“那我们先加个联系方式,有什么需求您随时跟我联系。” “可以。”肖月接过对方的手机,主动输入自己的号码。 “另外住址什么的,需要替您提前安排吗?”宋炀再问。 “阳阳会跟我住吗?” “那当然了,闻总说了尊重您的一切决定。” 肖月并没有去过江市,不懂那边情况,慎重道:“这个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是房子能住就行。” “那由我负责,我来安排?”宋炀问。 “麻烦了。” “这是我的工作,您的离职申请还要一段时间,您可以慢慢想需要什么,想到可以随时联系我,我的电话24小时不关机。” “你们助理都是这么随叫随到吗?”肖月想起了陈谦大半夜的说来就来。 “是,所以您不用跟我客气。” 肖月一口气喝了一小半奶茶,想着难怪能年薪百万,这大晚上的要是领导打电话让她出外勤,她都得破口大骂他是神经病。 车子平稳驶进小区。 宋炀站在楼下,确定二楼的灯光亮起后再重新坐回车上。 月影朦胧,薄雾被晚风不着痕迹的吹散。 肖宥恩辗转难眠,忽然一只手揽在腰上,强势的把他拽进了怀里。 他抬起头,眸光闪闪的望着眼前人,“我吵醒你了?” 闻焰笑,“还没有睡着。” 肖宥恩脑袋贴在他的胸口处,听着那有条不紊的心跳声,他再道:“闻焰,我不是一个好弟弟。” “傻瓜,别胡思乱想。” “姐姐总是在为我妥协,小时候因为我没了父母陪伴,长大后因为我父母早亡,现在更是因为我不得不背井离乡,我对不起她,太多太多。” 闻焰摇头,“恩恩,她不是在妥协,她只是想让你开心,如果你不想走,那我们不走。” 肖宥恩目光灼灼的仰视着他,“可是你太累了。” “我不累,路上都可以休息。” 肖宥恩怎么会相信这话,路上的时间不是在开会就是在看文件资料,那么大一个集团,那么多工作量,几个小时是不可以处理结束。 他双手环过闻焰的腰,将自己的整颗脑袋都埋进他的胸口。 闻焰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脑勺,莞尔,“不要觉得为难,恩恩想在哪里都可以。” “闻焰,如果我们真的回江市了,你父母那边会不会——” “我来处理。”闻焰捂住他的嘴,不想他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影响情绪。 肖宥恩没再继续说下去。 闻焰转移着话题:“豆子又胖了一大圈,最近饲养员不得不制定减肥计划,听薛伯说,一给它少吃它就往你之前住过的房间跑,然后呜咽呜咽的刨着门,企图用你来唤醒他们的良知,让饲养员不要克扣它的狗粮。” 肖宥恩笑出了声,“豆子是田园犬,很聪明。” “确实是很聪明,保姆们都被它骗了好几次,它还会装瘸骗鸡腿吃。” 肖宥恩忍俊不禁,“有照片吗,我想看看。” “明天我让薛伯给你拍。” “嗯。”肖宥恩渐渐的来了困意。 闻焰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 清晨,阳光洋洋洒洒的爬进阳台。 肖月打着哈欠伸着懒腰,手臂刚张开就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车,她忙不迭收回这过于豪放的双手。 宋炀从副驾提出保温盅,礼貌道:“闻总知道您要去龙申集团,让我送您过去。” 肖月尴尬道,“不用麻烦,我自己——” “您也不想让肖先生在医院里担心您的安危,这几天还是让我们接送吧。”宋炀递上早餐,“不知道您喜欢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您看看合不合胃口。” “您客气了。”肖月双手接过,“要不进来坐会儿?” “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肖月手忙脚乱的领着人进了客厅。 “你不用招呼我,先去吃点东西。”宋炀环顾四周,由心夸赞道:“家里布置的很温馨。” 肖月被夸的面红耳赤,这哪里是她布置的,几乎所有都是闻焰派人来安装处理。 宋炀坐回沙发上,一边处理着工作,一边等着。 约莫半个小时后,肖月简单洗漱一番,清理好家里需要扔掉的垃圾,站在门口道,“让您久等了。” 宋炀顺手接过,“没关系。” “不用,这些都是垃圾,我来扔。” 宋炀充耳不闻走在前面,“肖先生那边,医生建议再住两天观察一下,晚上如果您要去医院给我打电话就行。” “我可以自己打车。” “晚上时间是我的私人时间,可以自由支配,您不用觉得耽误我什么。”宋炀将垃圾扔进垃圾桶,回眸浅笑。 肖月有些局促,难为情的低下头,“谢谢您。” “我们可以不用敬称吗?” 肖月被问懵了,疑惑道,“什么?” 宋炀脸上笑意更浓,“你很可爱。” 肖月的脸瞬间红透,她不是没被搭讪过,但平日里跟她说这种话的一看就图谋不轨,而眼前这位宋助理,一本正经的让人觉得他更像是在开玩笑。 宋炀知道自己这话冒昧,解释道:“不好意思,我这个人说话直,以后我会权衡好应有的边界感,您请上车。” 肖月扑哧一声笑道,“宋助理,你很有趣。” 第191章 这是搬家还是拆家? 肖宥恩出院这天,肖月的离职申请刚好批下,手续也基本交接结束。 商务车缓慢驶进小区。 肖宥恩推开大门,看着客厅里摆着的几个箱子,不敢置信道:“姐你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啊。”肖月忙的脚不沾地。 肖宥恩眨眨眼,“要收拾这么多吗?” “虽然闻总都给咱们安排好了,但我觉得有些东西还是自己的用着更称手。”肖月三下五除二又拖出一个大纸箱。 “我来,我来。”宋炀跟在她后面搭手。 肖宥恩有点不知道从哪里下脚,就站在客厅里,望着忙前忙后忙的不可开交的两人。 闻焰怕他站久了没力气,特意搬来小凳子,“我去帮忙,你坐着等。” 肖宥恩提醒道:“别全依我姐,她节约惯了,什么都舍不得丢,等会儿真让她随心所欲收拾,她能连垃圾桶都一起带走。” 闻焰点头,“我知道。” 肖月站在卧房里,目光炯炯有神的盯着刚买的大床,犹豫着这玩意儿要不要一起拆了运走。 宋炀戴着手套询问道:“床也要拆吗?” “我们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这是皮质的床,如果长时间不住很容易坏掉。”肖月肯定的点了点头,“拆!” 宋炀说干就干。 闻焰站在门口,瞧着兴冲冲的二人,想要劝说的话默默咽回了肚子里,这个节骨眼,大姨子愿意跟他走已经是格外开恩,他最好识趣点,该闭嘴就闭嘴。 “闻总?”肖月回头看着门口的木头。 闻焰回过神,“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一个人确实是不好拆,那就辛苦闻总了。”肖月让开位置。 宋炀抬着大床的另一头,指挥道:“总裁,抬高点,容易塌。” 肖宥恩听见屋内闹哄哄的声音,没忍住走了进来,当看见正在卖力拆床的二人时,满脸不可思议。 肖月推着他远离屋子,“里面灰尘大,你别进来。” 第136章 “不是。”肖宥恩结巴道,“你拆床做什么?” “带走啊,刚买的,扔了可惜,留在家里,也容易坏。” 肖宥恩想过他姐的离谱,但没有想过会这么离谱,而且不是让闻焰来阻止她乱来吗,怎么瞧着他在助纣为虐? “工程量有点大,等会儿还要让专业师傅来拆那些家用电器,阳阳去车里等,楼上太乱了,你别摔着。”肖月有意将人送出家门。 肖宥恩哭笑不得,“电器就别拆了吧,万一以后咱们还要回来住呢?” 这话闻焰可听不得,忙道,“以后再说以后,现在得拆,不然电器长时间没有启动,都会坏的。” 肖月点头如捣蒜,“是啊是啊,这些都是闻总送来的,九九新,坏了太可惜。” 肖宥恩嘴角抽搐,“你怎么也跟着添乱。” 闻焰收回小心思,鞍前马后的帮忙拆屋子,最好全拆了,这样他的恩恩就不会一天到晚想着万一还要回来住呢! 楼下,大货车靠边停着。 肖宥恩望着一个个搬运家具家电的工人,着实是头疼,他们不是搬家吗?怎么变成拆家了?这房子除了墙壁没带走,连门都卸了。 这……对吗? “肖宥恩。” 突然的喊声吓了肖宥恩一跳,他诧异的回过头,看着从车里蹦出来的池溏,惊喜道,“溏溏怎么来了?” 池溏笑盈盈的跑上前,“二哥哥说你们要搬家,我们是来帮忙的。” 闻熠客气的点了点头,“我上去看看,你们在楼下等着。” 肖宥恩懵了,也不至于兴师动众到这地步吧。 池溏仰头看去,“肖宥恩,你们是在拆房子吗?” “我也想知道这是不是准备拆了重建?”肖宥恩脑袋瓜嗡嗡的,全是混乱。 池溏笑不拢嘴,“那可以给我留一间房间吗?” “为什么?” “我要住啊,不然下次过来又得把月月姐姐挤去客厅睡,这样不好。” “你就不怕闻熠生气?” “他为什么要生气?”池溏两眼亮晶晶的望着他。 肖宥恩笑道:“你留宿我家,他就见不到你了,当然就生气了。” “那你房间再多建两间,让他也来一起住。”池溏自以为很聪明的建议着。 “溏溏,我们这面积只有九十个平方,不是九百个平方。” 池溏认真的问,“肖宥恩,你缺钱吗?为什么不买九百个平方的房子?” 肖宥恩:“……”他看起来像有钱人吗? 池溏愁眉苦脸的思考一番。 肖宥恩不懂他在忧愁什么,开口道:“溏溏怎么不说话了?” 忽地,池溏把自己的手机塞给了他。 肖宥恩不懂,“溏溏怎么把手机给我了?” “我手机里有八个亿,有钱了我们就可以买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 肖宥恩震惊再震惊,他说他有多少钱? 池溏继续计划着,“我刚刚说错了,不用给二哥哥留房间,他可以跟我一起睡,我们只需要一间房。” 肖宥恩握着手机只觉得烫手,这小傻子天真到不怕他卷款跑路? 池溏欢喜的看着旁边呆若木鸡的人,开口道:“肖宥恩,你怎么不说话了?哦,你是不知道密码吗,对对对,密码是——” 肖宥恩捂住他的嘴,“我有钱,你不用给我。” 池溏无辜的眨眨眼。 肖宥恩把手机塞回他手里,“以后不许告诉别人你这里面有钱,你还小,很容易被骗。” “那你会给我留房间吗?” “留留留,给你留最大的。” “嘻嘻。”池溏抱住他胳膊,“肖宥恩,你真好。” 肖宥恩捏着他的鼻子,“你也好,顶顶好。” 闻家两兄弟抬着冰箱下楼时正好看见路边蹲着的两个身影,不知道二人在交谈什么,眉开眼笑,怡然自得。 闻焰:“我家恩恩真可爱。” 闻熠反驳:“哥,比可爱,我家溏溏才更胜一筹。” 闻焰白了他一眼,“池溏只是脸圆。” 闻熠:“圆脸才可爱。” 闻焰:“恩恩眼睛大。” 闻熠继续那句话,“圆脸,肉嘟嘟的才叫可爱。” 闻焰忍无可忍,松了力度。 闻焰感受到一股重力往自己这边倾斜,还没有反应过来,冰箱就这么噼里啪啦滚下了楼梯。 两兄弟面面相觑一番。 闻熠嘴角抽抽,“哥你干嘛松手?” 闻焰睁眼说着瞎话,“我可没松手,是你自己虚没抬稳,赔吧。” 闻熠:“……” 第192章 这些都是他的嫁妆 肖宥恩听见响声,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看着死死卡在单元门口的庞然大物,不明情况的看向楼梯上还在针锋相对的两兄弟。 闻焰直接忽略还妄图狡辩什么的闻熠,快步走下楼梯,制止着想要进来的肖宥恩,他道:“你别动,我来处理。” “这是怎么回事?”肖宥恩眉头轻蹙,“是不是太重了?你们有没有受伤?” “我们没——”闻焰顺势揉了揉手腕,“可能是有点扭到了。” 肖宥恩急忙从冰箱缝隙处钻进楼道里,小心的托住闻焰的右臂,“扭伤了?严不严重?” “没什么大碍,等会儿你帮我揉揉就好。” 肖宥恩作势就要上楼去拿跌打药酒。 闻焰拦住他,“楼上很乱,你别上去。” “那我去外面给你买。” “让宋炀去吧。” 肖宥恩薄唇轻抿,重新托起闻焰的手,小心的捏了捏,“疼吗?” 闻焰眉眼温柔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嘴角是控制不住的高高上扬,他哪里会觉得疼,分明就是享受极了。 闻熠站在一旁,嗤之以鼻他哥这种幼稚苦肉计。 “二哥哥。”池溏挤不进来,只得干着急的在外面又蹦又跳。 两名保镖及时出现,一左一右的将被摔得七零八落的冰箱抬出了单元门。 池溏扑腾着小短腿跑到闻熠身前,“二哥哥,你们怎么了?” 闻熠学着他哥那娇柔做作的姿态,夹着嗓子道:“太重抻到胳膊了。” 池溏听不懂,“你怎么了?” “手扭了。”闻熠翻译道。 池溏倏地瞪大双眸,“我给你吹吹。” 闻熠伸出手,“嗯。” 池溏很认真的吹了两下,“还疼吗?” “不疼了,溏溏真厉害,一下子就不疼了。” 池溏得意的咧开嘴,笑得见齿不见眼。 闻焰嫌弃的看了眼竟哄骗傻子的弟弟,大概也就池溏这一根筋的孩子才会相信他弟那拙劣的演技! “我的冰箱!”肖月站在房门口,抽气,再抽气,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心疼。 闻焰忙赔罪道:“姐,等回了江市,我重新给你购置最新款。” 肖月闭眼平复心率,“没事,这台冰箱也用了好几年,是时候淘汰了。” 言罢,她转身回屋继续收拾。 闻焰准备上楼帮忙。 肖宥恩拉住他的胳膊,“你别去了,手扭了不能再干重活,不然会加重伤势。” “现在好多了,人多点收拾的快点,早点收拾完早点出发。”闻焰笑笑,“你和池溏去车里等着,别再停留在外面吹风,容易着凉。” “我不冷。” 闻焰握了握他的手,确实是暖和,但也不能马虎,他道:“听话,车里有暖气,你们可以看电视听小说。” 最终肖宥恩还是带着池溏上了商务车,车上司机赶紧放上最新电视剧。 池溏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糖,“肖宥恩,你吃吗?” “这又是溏溏偷偷攒的?” “不是,是刚刚二哥哥给我的。”池溏撕开糖果包装袋,“凤梨味。” 肖宥恩含着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听着电视剧的声音,不知不觉的开始犯困。 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迷迷糊糊的感受到额头上贴着一只手,睡意惺忪的睁开双眼,闻焰的五官就这么不偏不倚的撞进眼中。 闻焰轻声询问道:“醒了?” “都收拾好了吗?”肖宥恩尝试着坐起。 闻焰调着座椅,“你别急,慢慢起。” 肖宥恩望向车窗外,“姐姐呢?” “她还在楼上做最后检查,如你所想,她真的连垃圾桶都不放过。” 肖宥恩似乎早有预料,已经见怪不怪,“既然都收拾了,那就拿走吧。” 闻焰没有反对,虽然这些在他眼里都不算贵重物,但换个角度想,那一车一车家具家电完全就是他家宝贝的嫁妆啊! 肖宥恩见他沉默,小声道:“你是不是都提前安排好了?这些东西拿过去,还能放下吗?” “没关系,房子大,拿多少都能放下。” 肖宥恩一直没问,这眼见着要出发,他不问也得问,开口道:“你是要带我回别墅,还是另外安排了住址?” 第137章 “西岸那边修好了,虽说装修用的都是环保材料,但安全起见,还是得再晾个几个月入住。” “这么快?”肖宥恩不得不感叹有钱人的速度。 闻焰点头,“我也想过带你回杏苑山别墅,可我担心姐姐会不习惯,就暂时给你们安排在公司附近的公寓,这样也方便你姐姐上下班,等西岸那边可以入住了,我们再搬进去。” “闻焰。” “嗯?” “你其实不用顾虑这么多。” 闻焰笑,“对于你,我更希望我能事无巨细的做到完美。” 肖宥恩靠在他的胸膛处,“谢谢你。” “应该是我说谢谢,谢谢你还愿意跟我回家。” 肖宥恩从他怀里抬起头,轻轻一吻落在他的下颌上。 闻焰瞳孔骤缩,这一下恍若石头砸破平静的湖面,刺激的他内心一波接一波的荡漾失控。 但凡现在不是在车上,但凡他的恩恩身体健康,可惜,他纵然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也得乖乖偃旗息鼓。 肖宥恩偷偷噙着笑,明知故问,“闻总的脸怎么青一阵白一阵?” 闻焰哭笑不得,“你就逗我吧,小坏蛋。” 肖宥恩把他往车外推了推,“你快去看看我姐在楼上干什么,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下来,不会是在盘算连墙灰都一并刮走吧。” 闻焰下了车,看了看旁边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池溏,一本正经的整理了一下外套。 池溏等人走后迅速爬上车,“肖宥恩你醒了?” 肖宥恩莞尔,“嗯,我醒了。” “是不是大哥吵醒了你?他好可恶,一下楼就把我给赶下了车,然后就捏你的脸,又牵你的手,鼓捣来鼓捣去,硬是把你给弄醒了。” 肖宥恩忍俊不禁,“不是他把我弄醒的,是我自己醒了。” “肖宥恩,以后我们能离他远一点吗?” “为什么?” 池溏一脸严肃道:“他一来都不许我靠近你了。” 第193章 他们是家人,你是爱人 肖宥恩竟是不知道这小傻瓜还有占有欲,笑,“可是我和他不能分开。” 池溏撅起嘴,“你们为什么不能分开?” “我爱他啊。” 池溏想了想,“那你爱我吗?” “咳咳咳。”肖宥恩差点被他这雷霆般的问题给吓得心律不齐,一个劲呛咳不止。 池塘追问道:“你爱我吗?” 肖宥恩顺着心口,“溏溏,我们之间不能说爱。” “为什么不能?妈妈也常常说爱我,二哥哥也爱我,你为什么不能爱我?” 肖宥恩看着较真的小傻子,思考着怎么跟他解释他们之间的关系。 “肖宥恩,我爱你啊。”池溏率先回答,那声音气吞山河,说的铿锵有力,生怕对方听不见。 正走出单元楼朝着商务车走来的闻家两兄弟,两人一字不落的听了个清清楚楚。 闻熠一个腿软差点给祖宗跪下,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闻焰沉着脸,二话没说就将大胆示爱的池溏给提溜出了车里。 池溏挣扎着,“大哥疼,疼。” “大哥你别吓着溏溏。”闻熠制止着。 “闻焰你松手。”肖宥恩紧急挡在两人中间。 闻焰将目光落在自家二弟身上,“你的人,看好了。” 闻熠苦笑道,“溏溏你刚刚都在说什么糊涂话?” 池溏揉着脖子,委屈巴巴道:“肖宥恩说他爱大哥,我也想要他爱我。” 闻焰原本阴沉的脸忽地就喜笑颜开,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完全绽放,就听得肖宥恩又大胆的朝着池溏表达心意。 肖宥恩生怕这祖宗生闷气把自己闷晕过去,顺着他道:“爱爱爱,我最爱溏溏了,溏溏这么可爱这么听话,简直就是人见人爱。” 池溏欢喜的咧开嘴,“嘻嘻。” 肖宥恩长舒口气,还好这傻小子好哄,可他这口气还没有喘匀,一回头就对视上闻焰那又委屈又不解又不敢说的双眸,完了,这人好像不好哄。 闻焰沉默的把车里的外套取出来搭在肖宥恩身上,就这么一小会儿,他双手就凉透了。 肖宥恩开口道:“溏溏什么都不懂,你别把他的话当真。” “嗯。” “闻焰。”肖宥恩主动牵上他的手。 “姐姐都收拾好了,这里离江市有六百多公里,你的身体不允许坐飞机,只能坐车或者高铁,我权衡了一番,还是坐车,我让医疗团队都跟着,如果不舒服,你一定不要隐瞒。” 肖宥恩点头,“我都听你的。” “出发前我让医生再检查一下。” “好。” 闻焰招呼来待命的医生。 肖宥恩依旧拉着他的手。 闻焰不解,“恩恩有话要说?” “你凑过来点。” 闻焰屈膝弯腰,“你说,我听。” “你和他们不一样,姐姐和溏溏是亲人,你是爱人。” 闻焰倏地眼前一亮。 肖宥恩注意到他迅速泛红的耳尖,笑意更浓,“爱也分很多种,你是唯一的那种。” 闻焰小人得志的高高仰起头,满脸都是憋不住的得瑟,看吧,他就知道自己在恩恩心中是独一无二! 肖宥恩上了车,长途跋涉,医生特意运来了制氧机,再放上一系列监护设备。 原本宽敞的商务车,硬是被塞得满满当当。 车子平稳上路。 闻焰时刻监控着车上的仪器,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就立即靠边停车。 肖宥恩被他这草木皆兵的样子弄得啼笑皆非,反复提醒道:“我真的没事,如果这玩意儿没有起伏不跳了,那我就死了。” 闻焰可听不得这个字,顾不得温柔,直接捂住他的嘴,“恩恩,别胡说。” 肖宥恩扯开他的手,“闻总不累吗?收拾了一上午,你得趁着在路上的时间好好睡会儿。” “我不累,恩恩睡吧,等睡醒我们就到了。”闻焰继续提心吊胆的瞪着监护仪。 肖宥恩知晓劝不了他,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闭上双眼沉睡过去。 车子行驶的很缓慢,几乎是在傍晚才抵达江市。 闻熠与肖月提前两小时到达,已经陆陆续续的将搬运过来的家当送进了公寓。 闻焰没有着急叫醒熟睡的肖宥恩,朝着医生使了使眼色。 医生动作小心的做着新一轮检查,长时间的行驶,导致心率过慢,哪怕一路吸氧,也明显受到了影响。 “肖先生身体太虚弱,九个小时的车程,还是太勉强了。”医生推入一支药水。 “咳咳。”肖宥恩不舒服的咳了两声。 闻焰轻拍着他的后背。 肖宥恩整个人都软绵绵的靠在闻焰怀里,随着意识的清醒,呼吸也是深一下浅一下。 闻焰再次盯着医生。 医生瞬间压力倍增,“我现在就去准备液体补给,肖先生这一路不吃不喝,得尽快补液。” “嗯。”闻焰拿着毛毯将肖宥恩裹得严严实实,“我们回家。” 公寓,电梯匀速上升。 随着电梯的运行,肖宥恩只觉得心脏处猛然收紧,他难受的皱了皱眉。 闻焰发现了他的异常,赶紧按下下一层数字,电梯停下。 他唯一庆幸安排的楼层在五楼,并不高。 闻焰就这么抱着肖宥恩步行上楼,他走的很稳重,生怕过重过轻都能颠坏怀里的宝贝。 肖月守在电梯口,瞧着打开的电梯里空无一人,她不死心的往里面找了一圈,退出来后甚至还嘲笑自己的神经。 “哐当。”不远处的消防通道传来动静。 肖月循声走过去。 闻焰用肩膀抵开厚重的防火门。 肖月震惊道:“你们怎么从这里上楼?” “电梯有失重感,恩恩坐久了不舒服。”闻焰解释道。 肖月担心的看着还没有意识的肖宥恩,问道:“阳阳没事吧?” “长途行驶,还是太勉强了。”闻焰快步走回屋子。 肖月紧随其后,“要不要去医院?” “暂时不用,他除了身体虚醒不过来,目前没有别的异常,今晚我守着他,不会让他出事。” 屋子还有点乱,闻焰跨过那一地的箱子进入房间。 医生提着应急药箱随后而至。 肖宥恩感受到手背上的刺痛,眉睫翕动,轻声呢喃,“疼。” 闻焰稳稳的抱着他,眼中情绪动荡,自欺欺人的说着,“好了,不疼了。” 第194章 弟媳 肖宥恩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睁开眼看清周围时,玻璃窗上正好倒映着夕阳余晖。 “咔嚓。”房门口传来轻微动静。 闻焰尽可能的控制着力度,生怕惊醒熟睡的人。 肖宥恩看着由远及近的身影,勾唇浅笑。 闻焰对视上肖宥恩完全清醒的双眸,不由得加快速度,“恩恩醒了?” 第138章 “我睡了一天?”肖宥恩嗓子哑的厉害,一出口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闻焰倒上半杯水,扶起他的上半身,小心的喂他喝了两口。 肖宥恩道:“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 “医生让你多休息会儿。” “我感觉挺好的,在车上也没有任何不适。” 闻焰不敢说实话,只是温柔的揉着他松软的发顶,“刚醒要不要吃点东西?” 肖宥恩摇头,“现在不饿。” 闻焰没有硬逼他,轻轻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想不想下床走走?” “嗯。”肖宥恩掀开被子。 闻焰弯腰替他穿上拖鞋,“要我抱,还是自己走?” 肖宥恩莞尔,“我自己能走。” “好,我扶着你。”闻焰打开房门。 肖宥恩走到客厅,第一眼就注意到客厅里那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傍晚的霓虹灯闪烁在窗前,他好奇走近,整个江市夜景尽收眼底。 闻焰怕他站久了没力气,几乎是半扶半抱着,“喜欢吗?” 肖宥恩环顾着这市中心大平层,询问道:“这是你租的,还是你买的?” 闻焰不答反问,“恩恩认为呢?” 肖宥恩觉得自己这个问题也够蠢的,凭闻家的财力,谁还没有个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套房子。 他又一次被自己穷笑了。 “我姐呢?”肖宥恩开始转移话题。 “宋炀带她去熟悉周围了,她准备明天就去公司报到。” “不用再休息几天吗?” 闻焰笑,“姐说家里的照明已经够亮了,不需要她这个电灯泡。” 肖宥恩倏地红了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闻焰揽着他,似笑非笑,“在江市我认识挺多青年才俊,会替姐多多留意合适的人选。” 肖宥恩抬眸,“这合适吗?你的圈子都是——” “恩恩,你是觉得咱姐不够资格?” 肖宥恩摇头,“我姐当然是天下最优秀的女孩子,可是高门大院最讲究门当户对,我不想我姐被束缚。” “我明白你的顾虑,放心,有我闻氏在江市的一天,就没人敢对她说三道四。” “我更希望她能自由恋爱,找一个自己信任的人托付终身。” “好,我不掺和,只要她喜欢就行。”闻焰扶着肖宥恩坐回沙发上。 肖宥恩抿了抿唇,有些欲言又止。 闻焰笑意缱绻,“恩恩还想说什么?” “你父母知道我又回到你身边了吗?”肖宥恩问的小心翼翼。 “你不用顾虑他们,这事我会处理。” 肖宥恩有些局促不安,“闻焰,我不想你为难,你父母已经很开明很理解你了,你别因为我跟他们产生嫌隙。” “恩恩,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会权衡好利弊。” 肖宥恩忐忑的靠在他肩膀上,他怎么可能看不出闻焰的为难。 “傻瓜,别想那么多,好不好?你现在需要保持好心情,不能忧思过重。”闻焰温柔的替他顺着眉头。 “嗯。”肖宥恩握上他的手,“闻焰,不管你父母怎么说,你都别跟他们吵,也别闹。” “我答应你不会跟他们情绪化,有什么问题会坐下来慢慢说。” 夜色渐深,晚风吹过树梢,簌簌作响。 翌日,阳光明媚。 闻焰有个很重要的跨国会议,天还没亮就提前去了公司。 肖宥恩醒的时候,大床一侧已经无人,他睡意惺忪的坐起身。 “阳阳。”肖月推开房门一角,算着时间他也该醒了。 肖宥恩诧异,“姐不是要去公司报到吗?” “你还没有醒,老板特意批准我晚些再去报到。”肖月打趣道。 肖宥恩哭笑不得,“我们这算不算是开后门?” “我还是第一次享受到这种待遇,难怪人人都骂空降,但人人都想成为空降。” “公司知道你和闻焰的关系吗?” “那肯定不能知道,我再脸皮厚也不会傻到拿个牌牌写着他是我弟媳。” 肖宥恩:“……” 肖月挑了挑眉,“是吧,弟媳。” 肖宥恩点头如捣蒜,“姐说的没错,不过我们还是得低调点。” “叮咚……”门铃响起。 肖月回到客厅,看着大包小包出现的宋炀,不明情况道:“这又是闻总让准备的?” “不是,是我顺路买来的。”宋炀将东西尽数放在桌上,“你们刚换新环境,饮食方面可能会有些不习惯,这是我提前网购的闽城特产。” 肖月大致看了眼,“这些干货海鲜,江市也有。” “谁都更喜欢家乡的味道,我先放冰箱,你想吃的时候就买一点煮。” 肖宥恩站在一旁,饶有兴味的看着忙前忙后的男人,他还是第一次见宋助理这般殷勤。 “阳阳你在笑什么?”肖月回眸看着表情怪异的弟弟,开口道。 肖宥恩控制着上扬的唇角,道:“我没事,宋助理今天不忙吗?闻焰一大早就走了,陈谦又在国外,我以为宋助理也会忙的脚不沾地。” “还行,我抽空过来的,放好我就得赶回公司。”宋炀回复道。 “宋助理,这些我来收拾吧,你还有工作,先去忙自己的事。” “没关系,不急在这一时半刻,你大概什么时候去集团,我跟你一起去。”宋炀擦去手上的水渍,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阳阳还没有吃早饭,我等他——” “姐,你不用守着我,你今天第一天报道,虽然咱们有后台,但也得遵守公司制度,不能大中午再过去。”肖宥恩提醒道。 “那我把粥给你端出来,你慢慢吃,吃完就放水槽里,我下午回来洗。” “好,”肖宥恩转过头看向过分热情的宋炀,嘱咐道:“就麻烦宋助理带我姐姐去公司了,她刚来人生地不熟,还得有人帮忙才能更快适应。” “有我陪着,肖先生不用担心。” 肖宥恩站在门口,言笑晏晏的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电梯关上。 “叮咚……” 肖宥恩刚坐回餐桌前门铃又响起,他疑惑的走到玄关处。 “肖宥恩,早上好。”池溏兴奋的挤进自己的小脑袋。 肖宥恩忍俊不禁,“溏溏这么早就来了?” “你不是说很期待我的厨艺吗?我今天一大早就亲自去超市买了好多东西。” 肖宥恩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拎着的几个大袋子,忙不迭的接过,“就你一个人?” 第195章 食物中毒 池溏笑嘻嘻道:“二哥哥今天天还没有亮就走了,好像是公司有很重要的会议,他没时间管我,我就可以偷偷溜出来找你玩。” 肖宥恩想起了同样是一大早就离开的闻焰,看来这场会议闻家有分量的人都得出席。 池溏跃跃欲试道:“我今天就让你试试我的手艺。” “溏溏真有这么厉害?”肖宥恩不知为何,有点不安,以池溏的智商能把食物做熟吗? 池溏得意的拍着胸口保证道:“妈妈每天都夸我有进步,为了让你完全臣服我的厨艺,我这段在家里可是励精图治的学习。” “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肖宥恩简单的喝了两口粥。 池溏拿出自己的专属围裙,是他最爱的卡通小熊,他道:“你就坐着等。” “确定不让我帮忙?”肖宥恩瞧着他那阵势,还真是有模有样。 池溏高傲的仰起头,“不需要,一个专业的厨师是不需要任何帮手,他一个人就能肩挑起煎炸炖煮所有技能。” 肖宥恩被他这雄心壮志的一番话逗乐了,“行行行,那我就充当气氛组在一旁为你加油。” 池溏倒出袋子里的所有食材,他很自信今天能做出一桌子饕餮盛宴,在超市里逛逛转转买了一堆鸡鸭鱼肉,不管会不会做,反正逼格是装出来了。 他雄赳赳气昂昂的举起菜刀,哐当,直接将东星斑斩头。 肖宥恩:“……” 池溏尴尬道:“妈妈说的鱼头煲汤,鱼尾清蒸,所以一分为二很正常。” 肖宥恩明白了,点头,“溏溏还真是学以致用,很厉害。” 池溏清洗干净鱼头,“肖宥恩,要不你去客厅里看电视,你守着我,我有点紧张。” “好,那我离你远一点,你小心点,别弄伤手。” “嗯嗯。”池溏一个劲直点头。 肖宥恩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生怕这小祖宗被菜刀划伤。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厨房里的动静就没有停止过。 噼里啪啦,跟炮仗似的。 肖宥恩坐不住了,推开厨房门,查看着里面的情况。 池溏欲哭无泪的捧着蒸的开花的鱼肉,大概是怕没熟,他反复蒸了好几遍,等到最后一遍端出锅时,鱼肉和鱼骨已经完全分离。 肖宥恩捧场道:“溏溏很厉害,蒸熟了。” 第139章 池溏皱眉,“和妈妈做的不像。” “这东西只要熟了就能吃,外形像不像,没关系。” “那你要尝尝吗?”池溏咬着唇,不敢再夸海口。 “好啊,我先替你尝尝味道。”肖宥恩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虽然火候过猛鱼肉已经柴了,但还好熟透,完全可以下咽,他道:“很好吃,溏溏真厉害。” 池溏兴奋的两眼放光,“好吃吗?” “好吃。” 池溏乐不思蜀的又去把厨房里乱七八糟的一堆菜摆上了桌。 肖宥恩已经分不出这些菜原型长什么样,拿着筷子的手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池溏迫不及待道:“肖宥恩,这是糖醋排骨。” 肖宥恩瞧着那黑漆漆的一团东西,不知道是料放多了,还是煎过头了。 “你再尝尝。”池溏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肖宥恩硬着头皮夹起一块,刚要放进嘴里,玄关处忽然传来门铃声。 “叮咚……叮咚……” 肖宥恩不知道谁又来了,放下筷子道,“我先去看看,等会儿过来吃。” 房门敞开,苏晚乔面色平静的抬眸。 肖宥恩神色一凛,大概是心虚,对视上女人的刹那,胃里剧烈抽搐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痛,差点让他没绷住摔倒。 他用力的攥紧门把手,尽可能的维持着镇定,僵硬的开口道:“阿——闻太太,您怎么来了?” 苏晚乔往屋内瞧了眼,“溏溏在这里?” 肖宥恩主动让开身子,“他刚来没多久,我没有对他做什么,您别误会。” “妈妈?”池溏从餐厅伸出脑袋,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苏晚乔笑容满面的迎上前,“你这个孩子出门也不知道和管家伯伯说一声。” 池溏低下头,老实等待批评。 苏晚乔视线越过他,当看到一桌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饭菜时,忙道:“溏溏你做的?” 池溏点头,“我刚做好的。” 苏晚乔转过身看向还站在门口吹风的身影,再问道:“你吃了没有?” 肖宥恩听见问话声,抬头,四目相接,他迟疑了一下,不明白女人的言外之意,是他不能吃,还是他不配吃? 苏晚乔语气颇急,重复问:“你吃了没有?” 肖宥恩机械式摇头,“还没有。” 苏晚乔明显松了口气,又回头敲了敲池溏的脑袋,“不是让你别在外面做饭吗?有些东西不能给别人吃。” 肖宥恩如何听不懂对方的意思,右手更是用力的捏紧了门把手,胃里的绞痛越来越剧烈,他有点站不住了,侧过身靠着墙,借力勉强站稳。 “妈妈,肖宥恩说我蒸的鱼好吃。”池溏小声呢喃。 “咚。”肖宥恩忍的头晕目眩,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捂着嘴就冲进了洗手间。 苏晚乔猛地一惊,“怎么回事?” 洗手间里,肖宥恩蹲在马桶前,搜肠刮肚的将胃里清空,他这一早上也就喝了两口粥和吃了池溏的一小块鱼肉,吐到最后只剩下干呕。 “肖宥恩,肖宥恩。”池溏的喊声混着哭声朦胧的传进耳朵。 肖宥恩摁下冲水键,颤巍巍的站起身。 苏晚乔看着洗手间门敞开,忙不迭追问道:“你是不是吃了溏溏煮的东西?” 肖宥恩低下头,右手死死的抵在胃部,他不是不回答,是压根没力气回答。 “我们去医院,溏溏做的东西,谁吃了都会食物中毒,不能随便吃的。”苏晚乔焦急道。 肖宥恩:“……” 第196章 为什么不能吃? 肖宥恩想过为什么会突然不舒服,或许是身体原因,或许是心情原因,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因为池溏! 苏晚乔看着他灰败的脸色,掏出手机就准备让司机开车过来,只是电话还没有拨出去,手腕便被一只汗津津的手抓住。 肖宥恩抱歉的缩回手,“闻太太不用去医院,已经吐完了。” “真的不用去?”苏晚乔反复观察他的脸色,并不觉得这像是缓缓就能好的样子。 “我好多了。”肖宥恩把目光投向池溏,他可能是理解了苏晚乔的意思,一脸忏悔的垂着头,双手更是无措的捏着裤腿。 “溏溏。”他唤。 池溏自责的抬起头,“肖宥恩,对不起。” 肖宥恩安慰道:“不是溏溏的原因,那条鱼我确定蒸熟了,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是你还是难受了,我都不敢乱放调料,就放了酱油,为什么还是不行?”池溏用力的捶了捶脑袋。 “不怪溏溏,真的不怪溏溏。”肖宥恩钳制着他的双手,生怕情急之下误伤了自己。 池溏泪流满面的撇着嘴,“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乱给你吃了。” “好了,不哭了。”苏晚乔将池溏扶开两步。 肖宥恩掌心一空,本能的看向拉着池溏往客厅走去的女人,知晓他们身份有别,他保持距离的慢慢挪动脚步。 苏晚乔时不时留意一下身后的身影,见他步履蹒跚,明显有气无力,不得不再加快几步。 安抚好池溏后,她即刻又返回。 肖宥恩察觉到靠近的身影,特意贴着墙站,担心自己阻挡了对方的去路。 “能自己走吗?”苏晚乔说着就上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眸,“我、我能——” “以后别吃溏溏做的东西,不管是果汁还是食物,都不能吃,他没有坏心,就是喜欢搞创新,总爱往食物里添加一些奇思妙想的东西,稍微不注意就会上吐下泻。”苏晚乔提醒道。 肖宥恩轻轻压了压胃部,大概是余痛未消,短短几步路,他渐渐的脱了力。 苏晚乔忧心忡忡的看着他,“真的不去医院?” “我吃点药就好。”肖宥恩实在是走不动了,颤抖着指向卧房,“能麻烦闻太太帮我拿一下药吗?” 苏晚乔快步跑向卧室,她望着柜子上那一排药瓶,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有种说不出的感受,记忆里这个男孩明明是阳光健康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装淡定的开始寻找他可能需要用上的药物。 “需要吃哪种?”苏晚乔不敢乱用,捧着几瓶药返回一一询问。 肖宥恩头晕目眩的挑出两瓶,“白色的两颗,红色的一颗。” 苏晚乔先搬来一张椅子,然后又匆匆跑回厨房倒上半杯温水,“坐着吃。” 肖宥恩双手抖得厉害,几乎都承受不了水杯的重量。 苏晚乔托着杯子,“我帮你拿着,你喝就行。” 肖宥恩偷偷观望两眼,不敢拒绝,沉默中一颗一颗往嘴里塞药。 药片很苦,一入口就忍不住想吐,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喉咙好像在抗拒,反胃感越来越强烈。 “肖宥恩,吃糖。”池溏撕开糖纸,犹如献宝那般捧着送到对方嘴边。 肖宥恩瞬间忘记了药片的苦涩,被眸光闪闪满眼期待的池溏逗乐了。 他张开嘴,将水果糖塞进嘴里,糖果刹那间就中和了药片的苦涩,连带着那愈演愈烈的反胃感也减轻了不少。 “谢谢溏溏。” 池溏握住他的手,“你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很难受?” “吃完药很快就会好了。”肖宥恩反握住他因为惊吓而冰凉的双手,“怎么这么冷?是不是刚刚碰多了冷水?” “我不冷。” “你可不能在我这里生病。”肖宥恩拼命给他搓着手。 “现在感觉如何?”苏晚乔目不转睛的观察了许久,肖宥恩的脸色始终苍白如纸。 肖宥恩心虚的不敢面对女人,小声道:“我已经好多了,您要带溏溏走吗?他从早上过来就忙到了现在,还没有吃点东西,您带他回去,一定要让他先吃饭。” “我不走。”池溏拒绝道。 肖宥恩劝着,“溏溏乖,以后想来的时候记得先告诉家里,别再偷偷溜出来,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 “我不要——” “你这里有菜,我将就给他煮一点,你看着他,别让他再进厨房。”苏晚乔脱下外套后直接往厨房走去。 肖宥恩震惊的望着女人的背影,似乎还在消化她这话的意思。 “妈妈,我要吃糖醋排骨。”池溏扯着嗓子点着菜。 苏晚乔站在厨房门口,笑道:“好,妈妈给你做。”言罢,她又瞧了瞧肖宥恩,最后没有问什么,转身关上门。 肖宥恩回过神,不可思议道:“阿姨要在这里给你做饭?” “妈妈做饭可好吃了。”池溏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下巴,“肖宥恩,我一定好好学习,以后重新给你做。” 肖宥恩宠溺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不能吃,明明看着和正常饭菜差不了多少,就颜色深一点,为什么会食物中毒?” 池溏撅着嘴,不服气道:“厨房姐姐说我总是把调料弄错,可是它们长得都一样啊。” 第140章 肖宥恩:“……” 厨房里,苏晚乔只简单的做了两个菜,一个糖醋排骨,一个用池溏还未糟践的鱼头煲了豆腐汤,再蒸了个水蒸蛋,她特意多加了点水,尽量让蛋更嫩一些。 池溏早就饿的饥肠辘辘,闻着味儿跑到餐桌前,“妈妈,好香。” 苏晚乔给他盛好米饭,“先洗手。” 池溏迈开小短腿跑开,转眼又叮叮咚咚的跑回。 苏晚乔望向沙发上一动不动的肖宥恩,喊道:“你有没有胃口,要不要吃一点?我蒸了蛋,也有汤。” 肖宥恩不敢相信阿姨还有做自己的份,慢慢的挪到餐桌前。 苏晚乔没有给他盛饭,舀了小半碗鱼汤,“刚刚都吐了,先喝一点汤暖暖胃。” 第197章 他吃的是止痛药 或许是知道他身体原因,阿姨的汤什么调料都没有放,只有盐,却无半点鱼腥味,正如池溏所言,真的很好喝。 眼眶不知不觉湿了,连带着捏着汤勺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发抖。 肖宥恩觉得自己很愧疚,愧对这么好的闻太太。 “肖宥恩?”池溏弯着腰凑上前。 肖宥恩避开他些许,轻嗯一声,“怎么了?” “你的脑袋都快埋进碗里了。”池溏笑呵呵打趣道,“是不是很好喝?” 肖宥恩点头,“嗯。” 池溏信誓旦旦道:“妈妈,我以后一定能跟您一样厉害。” 苏晚乔忍俊不禁,“好,溏溏一定能完美继承我的厨艺。” 肖宥恩不敢喝太多,喝完了小半碗鱼汤后便放下了碗筷。 苏晚乔偷偷瞄了他一眼,那半碗汤对于正常的成年男子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要不要吃点蒸蛋?”苏晚乔拿出干净瓷碗给他舀了一勺。 肖宥恩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谢谢。” “能吃就吃,不要勉强自己。”苏晚乔将剩下的蒸蛋全部扒拉进池溏碗中,可不能浪费。 池溏嘴巴塞得鼓鼓的,“妈妈,您不吃吗?” “我还不是很饿,你们吃。” 肖宥恩捏着汤勺,蒸蛋入口即化,很嫩很香,比他姐姐蒸的都好。 “门已开启。”玄关处忽然传来动静。 闻焰是一下会议就被告知母亲来了,他几乎是一路狂奔着赶回,在大冬天硬是被热出了满头的大汗。 三人听见声响不约而同的看向箭步如飞闯进来的闻焰。 闻焰原本以为他妈会冷心冷眼的让肖宥恩离开,再不济也该是居高临下的不待见恩恩,反正气氛一定是一触即发的紧张和焦灼,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他们是其乐融融在同桌吃饭? “你咋咋呼呼的做什么,没一点稳重。”苏晚乔嫌弃道。 闻焰瞠目,语塞,满脸不可置信。 苏晚乔语气不温不火道:“没料到你会回来,没做你的饭。” 闻焰走近,试探性开口,“妈,您怎么找到这里的?” “溏溏一大早就离家出走,保镖告诉我的位置。”苏晚乔斜睨他一眼,“怎么,我不能来?” 闻焰欲言又止,刻意的把肖宥恩往后藏了藏。 苏晚乔冷嗤,“你还想当我没看见?” “妈,有话我们回去说,恩恩身体很不好,您别刺激他。” 苏晚乔当即黑了脸,“你没回来之前,我们相处的都挺融洽。” “我知道您的意思,有什么话我们出去再说。” 苏晚乔突然发现她的儿子可能是个智障。 闻焰转身安抚着肖宥恩,温声细语道:“你别怕,我跟我妈妈好好说。” 肖宥恩愣了愣,有点懵。 闻焰继续道:“手心这么凉,是不是太紧张?我带你回房间躺会儿。” “阿姨没对我说什么,你别误会。”肖宥恩回过神,偷偷看了看夹缝里面沉如墨的女人,她好像在生气。 闻焰不管不顾,直接将肖宥恩抱起,道:“你脸色不是很好,别怕,有我在,我妈不敢对你说什么。” 肖宥恩:“……” 苏晚乔:“……” 闻焰把人放回床上,目光落在柜子的指定药箱上,眯了眯眼,“你动了这些药?” 肖宥恩轻咳一声,打算糊弄道:“早上吃完药就随便放了。” 闻焰揭穿道:“全都乱了,后面这一排是紧急药物,一般是不需要动,是不是因为我妈出现受了刺激?” 言罢,他摸了摸肖宥恩的胃部,明显感受到器官有小弧度抽动迹象。 肖宥恩没想到他竟然能记好每瓶药位置,知晓圆不过去,只能老实承认,“就有点不舒服,吃了颗止痛药,已经好多了。” “你不能乱吃药。”闻焰不放心,作势就要把人带去医院。 “没那么严重,刚刚还吃了饭,没有再难受了。” 闻焰半信半疑,“你吃了我妈煮的饭?” “嗯,阿姨煲的汤很好喝,我喝了好多。”肖宥恩咧着嘴,笑得明媚阳光。 闻焰长舒口气,“真的没有不舒服?” “我装不了,哪次不是一眼就被你看穿?”肖宥恩搂住他的脖颈,笑意缱绻,“你别大惊小怪,阿姨这次来,没有跟我冷眉竖眼,她很好。” 闻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出去跟她好好说说。” 肖宥恩拉住他的胳膊,嘱咐道:“你们好好说,别急,阿姨真的没对我说什么重话,她应该是担心溏溏才会过来。” “好,我保证跟她心平气和的说清楚。”闻焰不放心,给他输了点氧,“如果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我就在外面。” 肖宥恩看着他离开,强撑的精神慢慢溃散,最后放任自己昏睡过去。 餐厅,苏晚乔放下身份,从容淡定的收拾着桌子。 闻焰接过那些碗筷,“我来。” 苏晚乔没有拒绝,把围裙脱给了他,“肖宥恩情况还好吗?他刚刚吃了口溏溏做的东西,难受了挺久。” 闻焰动作一滞,“您说什么?他吃了池溏做的东西?” “我来迟了一步,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吃了,不过后面吃完药后就没再难受。” 闻焰眉头紧蹙成川,“他吃的是强效止痛药。” 苏晚乔抬起头,满脸错愕,“他让我去拿药,我不清楚是哪些药,拿来让他自己选的。” 闻焰尽可能稳住情绪,看向客厅里正没心没肺跟闻熠打视频通话的傻子,沉声道:“妈,别再让池溏来了,他心智不全,什么都不懂,随时都有可能再伤害恩恩。” “他没有恶意,而且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肖宥恩。” “我知道他没有恶意,可是我怕他无意识的行为造成的后果才是最不可挽回,恩恩受不住折腾,他还要经历一场胜率一半都不到的手术,现在每一分每一秒对他都弥足珍贵,他要养好身体,才有力气从手术台上成功下来。” “我——” “过往那些事,我想闻熠都跟你们说了,我现在已经不求你们能接受他,我只求他能少一点伤痛,他是从手术台上九死一生才活过来的,过去的他太苦太痛了,以后我希望他能甜一点、幸福一点。” 第198章 他们都知道了 肖宥恩是被饿醒的,茫然的望了好一会儿天花板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江市。 他木讷的环顾一圈周围,窗外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 难怪肚子叽里呱啦叫个不停。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床。 “咯吱。”房门敞开。 肖月推开一丝门缝,四目相接的刹那,她忙不迭跻身而进,“阳阳醒了?怎么不叫我?” “刚醒。”肖宥恩又道:“姐姐还没有休息?” “今天刚去新公司,还在适应阶段,想加班熟悉熟悉手里的业务。”肖月往他腰后垫了个枕头,“还没有不舒服?” “饿了。” “一直都给你煨着汤,你好好躺着,我去给你端过来。”肖月生怕他乱动,走一步就回头瞧瞧,但凡他有下床的迹象,便立刻制止。 肖宥恩老老实实的等在床上。 须臾,肖月端着热气腾腾的补气血鸽子汤重回房间。 肖宥恩:“闻焰呢?” “他回了闻家。” 肖宥恩眉头一蹙,“今晚不回来了吗?” “他也没说回不回来,应该会回来。” 肖宥恩心不在焉的喝着汤,今天阿姨突然找来,瞧闻焰的态度,这一趟回去说不准会闹得很难看。 忧思过重,嘴里的汤便变得寡淡无味。 肖月看穿他的心事,安抚道:“阳阳,你现在当务之急是养身体,那些糟心的事就交给闻焰,你要相信他,他肯定能处理好。” 肖宥恩点头,“我知道,姐,你别担心我。” 肖月怕他心情不佳吃多了也得吐,喝了小半碗汤后就适可而止的放在了一边。 肖宥恩笑,“我还没有吃饱。” 第141章 “等会儿再喝。” 肖宥恩转移着话题,“还没有问你在新公司还习惯吗?同事们好不好相处?工作累不累?” “同事都挺友好,可能是因为宋助理带我去的人事部报到,又是突然空降,他们或多或少都以为我和宋助理沾点关系,这年头,有后台那就是风生水起。” “宋助理那么忙还特意带你去公司报到?”肖宥恩意味深长的加重宋助理三个字。 “可能是闻焰交代给他的工作,毕竟在公司里闻焰不方便出面,很多事都得交由他这个助理处理。” 肖宥恩不知道她姐是装糊涂,还是真的心大完全看不出宋炀的特殊对待。 肖月继续道:“宋助理挺热情的,还怕我不适应,中午专门来陪我吃饭,等工作稳定下来,我一定要好好请他吃顿饭以表谢意。” 肖宥恩看明白了,他姐是完全不懂宋炀的醉翁之意。 肖月:“你也别担心我,有闻焰这层关系在,他们不会欺负我。” 肖宥恩轻嗯,“那就好,你也别跟闻焰客气,有哪里不舒心直接告诉他,既然他都给你开后门了,那咱们就一路开到底!” “好,谁要是敢惹我不高兴了,我转身就让闻焰开除他。” 肖宥恩掩嘴忍笑,“倒也不必那么小心眼。” 肖月给他掖了掖被子,“脸色好了不少,身体还疲乏吗?” “感觉好多了,姐也早点休息,不用一直守着我。” “嗯。” 肖宥恩睡了一整个下午,精神好转不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拿出手机无所事事的扒拉着信息列表。 闻焰没有消息,也不知道今晚是回还是不回。 星辰闪烁,月上中天。 肖宥恩不仅没有困意,还越发清醒,他翻来覆去的玩着手机,隔一会儿就看看手机屏幕,犹豫中还是打了一个电话。 “嗡嗡嗡。”有轻微的震动声从门外传来。 肖宥恩神色一凛,还没有挂断手机房门就从外被人推开。 闻焰紧张道:“恩恩怎么了?” 肖宥恩愣了愣,没有想到会这么凑巧,他一打电话他就回来了? 闻焰快步走到床边,“恩恩怎么不说话?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不舒服?” 肖宥恩勾唇笑了笑,“我见你不在,也不确定你晚上回不回来,想打个电话问问。” 闻焰听完解释还是不放心,先是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心脏处,最后再探进被子里摸了摸他的肚子。 肖宥恩索性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没有跟你爸妈吵起来吧?” “没有吵。” “可是你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闻焰摇头,“闻熠跟他们说了在闽城的事。” 肖宥恩愕然,“他们都知道了什么?” “所有事,我起初以为闻熠顶多是澄清那些误会,可是没想到他会全盘托出,包括我受伤,还有你受伤,甚至还添油加醋,估计都把他们吓傻了。” 肖宥恩皱了皱眉,难怪阿姨今天对他的态度怪怪的,可他从来不是挟恩图报的那种人。 闻焰握上他的手,“其实在回江市前我就想过得找个时间把过往那些事摊开了说,但顾及你身体,这些话就算要说也不是现在,目前最重要的是等你手术成功,我爸妈不喜欢欠人恩情,他们知道真相后,肯定会想尽办法补偿你,我不想你忙于应对他们而伤神。” 肖宥恩想起了阿姨那时不时偷看自己的眼神,好像有千言万语又不知从何说起,可能是过去把话说的太重,如今再说什么都显得苍白和虚伪。 阿姨是重情至善的人,最近一段时间肯定煎熬极了。 “闻焰,他们今晚都对你说了什么?”肖宥恩问。 “怕你多想,让我告诉你别胡思乱想,好好养身体,你不想见,他们就不会出现。” “真的是这么说的?” 闻焰拥着他:“以后恩恩见到他们也不用紧张和局促,你不欠任何人,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第199章 这可能是我未来姐夫 或许是知道了闻家对自己改观,再次见到出现在门口的苏晚乔时,肖宥恩没了之前的忐忑不安。 池溏欢喜的挤进脑袋,“肖宥恩,我也来了。” 肖宥恩笑而不语的接过他手里的塑料袋。 苏晚乔急忙制止着,“我来提,我来提。” 肖宥恩手指头刚接触到袋子就被对方强硬的抢了过去。 苏晚乔提着大包小包进了厨房,“今天溏溏说想吃清淡点的菜系,我准备把鱼弄来清蒸,再做一个锅包肉。” 池溏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是我想吃。” 肖宥恩没有揭穿两人的配合,站在厨房门口,询问着,“需要我帮忙吗?” “肖宥恩,妈妈说了,让我看好你,不许你踏入厨房一步。”池溏把人拽回客厅。 “为什么?” 池溏一本正经道:“妈妈说你也不能做饭。” “我虽然厨艺不精,但也可以帮忙择菜。” “那我也帮忙。” 苏晚乔一回头就看见门口虎视眈眈的站着两人,她架不住两双波光粼粼的大眼睛,控制着按耐不住上扬的嘴角,默默的把青菜递了过去。 两人同时搬来小凳子,一左一右专心致志的择着蔬菜。 “肖宥恩,这片叶子黄了,不能要。”池溏非常正义的纠正对方的错误。 “你这个也不行,叶片上还有虫眼,小心吃到虫子。”肖宥恩同样义正言辞的把他兜里的菜挑了一遍。 最开始两人互相择菜,然后演变成你嫌弃我的,我嫌弃你的,最后同时看向现场的唯一裁判。 苏晚乔忍俊不禁的拿过两人的菜篮子,“都很棒,挑的非常干净,我觉得你们打了个平手。” “妈妈,奖励。”池溏伸出手,兴致勃勃的等待着。 肖宥恩踌躇片刻,也跟着伸出手。 苏晚乔胡乱的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她身上连一颗糖都没有,只得一人塞上一张卡。 池溏撅嘴,“妈妈,你给我卡做什么?” “黑卡,不限额,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苏晚乔解释道。 “我以为你会给我们糖。”池溏抿着唇,不想要。 “明天我会记得随身带着糖。”苏晚乔承诺着。 肖宥恩倒没有多说什么,默默的把卡放回了苏晚乔的包里。 苏晚乔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心里有些发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重新回到厨房,继续做饭。 池溏索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肖宥恩,既然我们没有输赢,那我的糖就分你一半。” 肖宥恩笑道,“谢谢溏溏的大公无私。” 池溏含了巧克力,乐呵呵的摇头晃脑,“晚上回去我一定要让二哥哥再奖赏我一块。” 午后,苏晚乔没有过多停留,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不方便她过分热情,收拾好厨余垃圾后,她便带着池溏离开。 肖宥恩躺在椅子上晒着太阳,冬日暖阳很是催眠,不知不觉间就让人发困。 这一觉,他睡到了傍晚。 “呼呼。”他醒来时,胸口有点闷痛,他不以为然的坐直身体深吸了两口气,等待心率恢复正常,走进厨房,倒上半杯水。 “门已开启。”肖月提着菜率先进门。 肖宥恩回头看着一前一后进入视线的两人,挑眉带笑。 宋炀打着招呼,“肖先生,晚上好。” “宋助理也晚上好。”肖宥恩放下水杯,“今晚也是顺路吗?” 肖月解释,“这些日子多谢宋助理照顾,我特意请他来家里吃顿便饭。” 肖宥恩一副理解的样子,“我们确实是要好好感激感激宋助理。” “这都是我的工作,是我应尽的责任。”宋炀卷起衣袖一同走进厨房,“我来帮忙。” 闻焰回来迟了,一进门就听着屋内的欢声笑语,他一度以为是自己走错了房子。 肖宥恩拉着他远离厨房,小声道:“下班了你就不是领导。” 闻焰疑惑,“恩恩神神秘秘的像是藏着什么秘密。” 肖宥恩暗示他看向正在热火朝天配合着做饭的两人,“你觉得他们般配吗?” 闻焰如果没有认错,那个对着肖月嬉皮笑脸的小子是他的助理。 他的助理??? 肖宥恩注意到闻焰突变的脸色,笑容更深,“宋助理脾气好,为人谦卑有礼,又事业有成,我觉得可以。” 闻焰呼吸再呼吸,脑袋瓜子嗡嗡的,他知道宋炀很是照顾肖月,原本想着是看在他家恩恩的面子上,却没有想到这家伙胆子挺大,竟妄图做他姐夫! “我姐也不排斥,你看看,多么郎情妾意的一幕啊。”肖宥恩甚是满意,男帅女美,无论是身高还是外貌,都很合拍,再加上他调查过宋炀的家世,父母都是从事教育行业,高校教授,算是真正的书香门第家族。 第142章 合适,很合适。 “恩恩,你有没有问过你姐真实想法?”闻焰委婉道。 “还不着急,感情这种事得看他们自己,我们身为局外人,还是不掺和。”肖宥恩拉着人往房间走去,可不能打扰他姐和未来姐夫增进感情。 闻焰越想越是愁眉苦脸,两人若是真成了,那他在公司里还怎么指使宋炀做事?总不能让他们各论各的,在公司他当哥,在家里宋炀当哥。 这对吗??? 肖宥恩关上房门,掩嘴示意他别出声。 闻焰叹口气,“恩恩,你是真满意宋炀?” “只要是我姐喜欢,我都满意。”肖宥恩笑盈盈的回过头,刹那间笑容凝固在脸上,他没忍住用手按了按胸口。 闻焰察觉到他的异样,“恩恩你怎么了?” 肖宥恩摇头,“笑得太急,有点岔气。” 闻焰:“……”看来宋炀这个姐夫是当定了啊。 肖宥恩小口小口的换着气,那一阵急痛来的快去的也快,还真像是笑岔了气,他没有多想,继续说着,“你给宋炀多少工资?” “年薪一百五十万。” 肖宥恩:“……”他就多余问。 闻焰看穿他的心思,“怕工资不够养不活姐?” 肖宥恩傻傻发笑,“够了够了,养我们全家都够了。” 闻焰戳了戳他的小脑袋,“等过阵子找个理由就给他加薪,绝对不会让咱姐未来受半点苦。” 肖宥恩扑进他怀中,“闻焰,你真好。” 闻焰搂着他的小身板,不放心的顺了顺他的后心窝,“心脏还有没有难受?不可以隐瞒知道吗?” “不难受了,我以后会控制好情绪。”肖宥恩仰头望着他,“今天你妈妈给了我一张卡。” 闻焰心里一咯噔,“她给你卡做什么?不对,是她怎么又来了?” 肖宥恩莞尔,“我没收。” 闻焰诧异,小财迷竟然不贪财了? 肖宥恩再道:“给卡又不给密码,我拿着也没用。” 闻焰:“……”还真聪明。 第200章 你是不是心脏不舒服 临近年关,大街小巷陆陆续续的挂上大红灯笼。 江市不比闽城暖和,闻焰严格控制着肖宥恩的出行时间,但渐渐的,他发现,自家恩恩学坏了! “又跑出去了?”闻焰头疼的听着保镖汇报。 保镖队长:“池少爷来了不到五分钟,两人就从车库溜走了,我已经派小王他们跟着,目测又是去逛超市。” 闻焰眯了眯眼,以前他觉得池溏脑子不灵光,但很乖,无论什么时候见面,都规规矩矩的跟在闻熠身后,听话懂事的样子,让人情不自禁的心生怜爱。 可看似天真无邪的傻小子,竟三番五次跑来他家拐跑他媳妇儿,就仗着自己傻,什么都不懂,反正闯祸了有闻熠兜底! 是可忍孰不可忍,闻焰愤怒的拿出手机拨通自家那缺根筋弟弟的电话号码。 闻熠:“大哥怎么了?” 闻焰也懒得和他周旋,直接开门见山,“明天再看不好池溏让他乱跑,我就派人替你看着。” 闻熠:“……” 闻焰继续道:“今天零下一度,外面还在飘雨夹雪,池溏那小子又把恩恩带出去了,他身子抵抗力差,稍稍不慎就会感冒发烧,你给我看好池溏!” 闻熠清了清嗓子,实话实说道:“大哥,你应该打电话去给咱爸说,让她看好自己的媳妇儿,别一天到晚的想着去拐别人的宝贝。” 这话换闻焰语塞。 闻熠:“你可以再问问保镖带走肖宥恩的车子里是不是还坐着一个女人。” 闻焰嘴角抽了抽,目光看向还在原地待命的保镖。 保镖不明情况,等待吩咐。 闻焰放下手机,询问道:“车里除了池溏,还有谁?” 保镖队长:“还有一名女士,我们不敢离得太近,看不清对方的五官。” 闻焰深吸一口气,他妈这一天天的究竟想做什么?就算想要和恩恩拉近关系,也犯不着一天天的把人带出去。 这天多冷啊。 商场: 肖月请了半天假,气喘吁吁的跑进商场,她环顾四周,犹如大海捞针那般寻找着肖宥恩。 “姐。”肖宥恩在二楼,冲着楼下茫然寻觅的女人热情的招着手。 肖月见到弟弟,警惕了一路的心总算平稳落地,她快步走上电梯,“你电话里说的不清不楚,今天怎么跑这么远逛街?累不累?” “是阿姨想见你。”肖宥恩拉着姐姐走到打扮的朴实无华的苏晚乔面前。 肖月当然知道这位女士的身份,顿时绷直身体,“闻太太。” “都是一家人不用生疏,随恩恩叫我阿姨就行。”苏晚乔笑,“两姐弟长得还真像,难怪闻熠第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 肖月有点拘束,这可是老板的母亲,她虽然见闻焰眼不是眼,鼻不是鼻,可该有的礼数和教养必不可少,该有的紧张也不能少。 苏晚乔指着旁边的奢侈品店铺,“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今天你随便挑,阿姨买单。” “这、这不用,应该是我和阳阳先去拜访您才对。” 苏晚乔索性直接拉着她,“咱们家没有那么多刻板的规矩,你放轻松,以后都是一家人。” 肖月求助的望向身后的弟弟。 肖宥恩莞尔,用口语提醒:姐姐你尽管挑,他家有钱。 几人在商场溜达了一下午,买了整整一车的礼物。 公寓: 肖月还有点懵,脑袋僵硬的从左望到右,满屋子都是还未拆封的礼盒,有珠宝、衣服、包包,反正女孩子喜欢的,应有尽有。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这两天胸口憋闷的次数过多,可能是累着的原因,他轻轻的揉了两下。 肖月回过神,“阳阳,这闻家是什么意思?” “姐觉得呢?”肖宥恩不答反问。 “他们是认可你了?” “我瞧着像。” 肖月原以为他弟和闻焰闹成之前那样,闻家至少会反对一两次,然后在两人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一番折腾后才妥协愿意承认肖宥恩,但事实却是,那闻太太热情的仿佛明天两人就要结婚了。 这名门望族的大局观就这么强吗?两个男人也能说接受就接受? “姐喜欢这些东西吗?”肖宥恩问。 “喜欢,哪个女孩子会不喜欢。”肖月也放弃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乐不思蜀的搬运着这满屋子的礼物。 肖宥恩起身想要帮忙,刚一动,胸口恍若被针扎那般,疼痛瞬间禁锢他的身体。 肖月注意到他的异常,丢下盒子,焦急上前,“阳阳你怎么了?” 肖宥恩轻轻的换着气,疼痛转瞬即逝,也就只有一两秒时间,短暂的好似是他的幻觉,他摇头,“没事,起猛了。” “是不是胸口疼?”肖月看着他右手的动作,愈发不安,“我们去医院。” “前两天不是刚复查过吗,一切良好,我就是起猛了,你别担心。”肖宥恩拍拍她的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肖月皱眉,不过看他脸色确实是并无异样,在暖和的房间里,脸蛋红扑扑的,她点头,“有任何不舒服都要告诉我。” “嗯,你快去收拾。” 肖月时不时回头观察观察静坐的肖宥恩,他气色如常,并没有任何不适的症状。 可不知为何,莫名其妙的她心里闷得厉害。 “叮咚……叮咚……”门铃响起。 肖月站在玄关处,诧异的看着提着好几个袋子出现的宋炀。 宋炀解释道:“我爸妈让我给你拿来的。” 肖月疑惑,“叔叔阿姨为什么要送我东西?” “我妈知道了你们两姐弟的过往,就非得让我拿点过年的年货来,这是长辈的心意,我也不好拒绝,如果你不喜欢,就留着,我来吃。” 肖月瞧着那一桌子蒸菜,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食材,但每一碗蒸菜工序繁琐又得注意火候,就这七八样,怕是叔叔阿姨忙碌了一下午才能完成。 她道:“喜欢,当然喜欢,你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哇,这么多啊,姐,咱们也得讲礼尚往来,要不过两天你登门感谢感谢?”肖宥恩站在桌子一旁,建议着。 肖月点头,“阳阳说得对,咱们得亲自拜访感谢。” 宋炀立刻站直身体,“那我回去告诉我妈妈,让她多备点你喜欢吃的饭菜。” “阿姨不用特别准备。” “你第一次去我家,不能怠慢。”说着宋炀就给家里打电话。 肖宥恩憋着笑,想着他姐是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啊,这宋助理都快把求偶的尾巴摇出残影了,她估计还以为是对方在给她扇扇子。 看来还得再推波助澜一把! 第201章 病发 夜晚,月色朦胧。 闻焰结束工作,看着还未入睡的肖宥恩,快步走到床前,询问道:“睡不着?” 第143章 肖宥恩勾唇浅笑,“今天宋助理来送家乡特产,拿来了一大桌子。” 闻焰啧啧嘴,这家伙还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做他姐夫。 肖宥恩继续道:“我姐准备过两天去登门拜访感谢叔叔阿姨。” “嗯,这合适,毕竟这也快过年了,礼尚往来吗。” “你父母也送了我们很多东西。”肖宥恩偷偷瞄了他一眼。 闻焰随即反应过来,“恩恩是不是也该礼尚往来?” 肖宥恩拉过被子把自己藏进去大半,没有直接明说,只轻嗯了一声。 闻焰蹲在床边,轻轻一吻落在他额头,“我们明晚回家吃饭。” 肖宥恩咬了咬唇,“我是不是也该准备点礼品?” “我来准备,恩恩不用劳心伤神去想。” “这会不会不好?” “没什么不好。” 肖宥恩点头,“你先别告诉阿姨,免得他们又弄一大桌子东西,吃不完浪费。” “好,我不说,我们偷偷回去。” 翌日,天晴。 闻家老宅从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苏晚乔带着厨嫂亲自去菜市场扫荡一圈。 傍晚,迈巴赫驶入车库。 苏晚乔带着池溏等候在门口。 肖宥恩一下车就看见两人,震惊道:“阿姨他们知道了?” 闻焰急忙撇清关系,“我真没说。” 肖宥恩对视上池溏那天真懵懂的大眼睛,怪他没忍住提前告诉了小傻瓜,他就不该相信池溏说的会保密。 这小家伙怕是一早就风风火火的去跟阿姨说了。 “快进来,外面冷。”苏晚乔笑不拢嘴的一手牵一个。 闻焰被落在车库无人问津,他无奈的叹口气,果然是有了新儿子就不稀罕他这个旧儿子了。 “今年,热闹。”苏晚乔眉开眼笑的给孩子们一人一个大红包。 “妈妈,不是说除夕再给我吗?”池溏乐呵呵的把红包塞进口袋。 “除夕还有。”苏晚乔偷觑一眼肖宥恩。 肖宥恩明白,她是怕除夕自己不来了,所以提前给了。 “这么远过来饿了吧,我们先吃饭。”苏晚乔拉着孩子们上桌。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围坐一桌,厨房阿姨们陆续上菜。 肖宥恩从下车就预料到了这一幕,桌子上的菜硬是垒了三层高,他甚至都不知道第一层有什么菜,反正也看不见。 闻焰忍俊不禁,“妈,太多了。” “我在网上查了很多,这些都是过年必吃的。”苏晚乔犹豫着从哪里下手。 闻振邦:“如果不是时间不允许,你妈还得把全国各地的特色菜都搬上桌。” 苏晚乔反驳:“哪有那么夸张。”说完她再用脚踹了踹夸大其词的丈夫。 闻振邦反应过来,“对对对,没那么夸张,往年我们也是这么准备的。” 肖宥恩捏紧筷子,他吃不了多少,但今天却是食欲大振,每一道菜都想亲口尝尝。 闻焰替他夹着菜,“口味都很清淡,池溏吃不了重油重盐的食物,这些大部分都是照着他的习惯准备,你别有心理负担,不是全为了你。” “我知道。”肖宥恩浅浅带笑,“阿姨的厨艺真的很好,都很好吃。” “再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尝一两口就行,厨房里还炖着燕窝,等下喝半盅。” “嗯。” 饭后,闻家两兄弟进了书房。 肖宥恩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盛开的海棠,在灯光的渲染下,五颜六色真好看。 “恩恩。”苏晚乔扭扭捏捏走到他身后。 肖宥恩礼貌的回过头,“阿姨。” “这是前阵子我去庙里一个老师傅给我的,你和溏溏一人一串。”苏晚乔打开梨花木盒子,从里面取出十八子手串。 肖宥恩震惊,还没有反应过来手腕上就传来一阵凉意,他低头看去,阿姨已经替他戴上。 “你们两身子弱,溏溏这两年还好,养的不错,已经没再怎么生病,就是你,得平平安安的。” 肖宥恩捕捉到女人每根手指上都有结痂的伤口,大小不一,深浅不一,这不可能是做一两顿饭造成的伤口,所以只有一个原因,手腕上的手串是阿姨亲手所制。 “我让保姆把房间打扫出来了,他们三父子还得开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你累了就回房间躺一会儿,如果时间太晚,明早再走也行。” 肖宥恩眼睛有些发胀,话硬生生堵在喉咙里,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郑重的点头。 “好孩子,我带你上去。”苏晚乔并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很多感情都需要慢慢增进,来日方长,过去的那些不愉快,他们会有很多时间慢慢被幸福覆盖。 肖宥恩坐在床边,翻来覆去的抚摸着手腕上的珠子,他很喜欢,用力的贴在胸口处。 “咳咳。”喉咙袭来一阵咳意,他低头咳了两下。 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冲破了禁锢,他清晰的感受到心脏漏了一拍。 “咚咚咚。”一颗颗珠子因他用力过猛噼里啪啦掉落在地上。 肖宥恩愣了愣,弯腰想去捡回来,身体却不受控制的栽倒在地。 “咳。”一口血从嘴里呛出,随后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痛从胸口爆发,恍若他又一次被子弹击穿心脏。 “叩叩叩。”门外,池溏欢喜的捧着阿姨们做好的布丁,得意的炫耀着,“肖宥恩,你再不出来我就全吃完了。” 他等了一会儿,随后自己打开了门。 “好吧,我大人大量愿意跟你分享。嘻嘻~” 第202章 手术 池溏扒在门上往屋内瞧去,空空荡荡,并不见肖宥恩身影。 他疑惑的又走向洗手间,洗手间内也没人。 “肖宥恩,你是在跟我玩躲猫猫吗?”池溏开始满屋子寻找,从洗手间找到衣帽间,又翻到衣柜,最后绕回床边。 “肖宥恩,你藏在哪里了?”他弯下腰找了找床底。 忽然,瞧见大床另一侧有个晃动的影子,他立刻得意的原地蹦起。 “肖宥恩,我找到你了。” 池溏欢喜的绕到另一边,果然发现了躲在这里的肖宥恩,他捧着两个布丁跑上前。 “虽然你输了,但我还是愿意跟你分享,你要草莓味的,还是蓝莓味的?妈妈说你胃不好,只能吃半个。” 肖宥恩依旧背对着喋喋不休的池溏,始终没有回应。 池溏凑上前,“肖宥恩,你怎么不说——” 屋内声音戛然而止。 书房: 闻焰心不在焉的听着父亲说话,时不时就留意一下窗外的夜色,这个时间点,今晚怕是回不去了。 “大哥,爸问你话。”闻熠提醒的喊了一声。 闻焰抬头看向父亲,“您说什么?” 闻振邦扶额,“行了行了,看你那魂不守舍的样子,今天就这样吧,过后我会去公司再跟你细谈。” 闻焰起身,还真是一分钟都不耽搁,“那我先走了。” 房门敞开,闻焰还没有踏出去一步就听得三楼处传来惊天动地的吼叫声。 是池溏的声音! 原本闻熠还在打趣他哥的不稳重,听见池溏的哭喊声后,立即犹如脱缰的野马冲出书房。 “怎么回事?”闻振邦紧随其后。 闻焰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向楼梯。 苏晚乔同样从房间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溏溏怎么了?” 一时之间,全家惊动。 闻熠箭步如飞的冲上三楼,一眼就看见了站在房门口又是跺脚又是喊叫的池溏。 池溏哭的浑身发抖,他想说话,却因为害怕失了声,只得颤抖的指向房间。 “溏溏你先别急,慢慢说。”闻熠安抚着他过激的情绪。 “池溏怎么了?”闻焰随后赶到。 池溏一把抓住他的手,“肖……肖宥恩……吐了……吐了好多血……” 闻焰如雷轰顶,踉跄着冲进房间。 “恩恩!” 肖宥恩倒在地上,还残存着一点意识,“闻……” 闻焰不敢置信地将他抱起,看着他胸口处蔓延开的大片血色。 肖宥恩揪住他的衣角,想说话,一张嘴却是不受控的再吐出一口血。 胸腔仿佛被贯穿了那般,拼命的灌着冷风,他疼,很疼,疼的开始抽搐。 “不要,恩恩坚持住,我们去医院。”闻焰慌不择路的将人打横抱起,自欺欺人的安抚着:“没事的,会没事的。” 门外,池溏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手里的布丁早就被他捏碎,黏黏稠稠的粘在手心里,空气里萦绕开一股草莓的清甜,他却觉得那像是血的味道,越发失控的失声嚎叫。 “溏溏不哭,你别急,会没事的,没事的。”闻熠抱着他哆嗦不止的身体,生怕他惊吓过度晕厥过去。 苏晚乔望着眼前这一幕,刚想问怎么了,就见闻焰抱着浑身是血的肖宥恩出现在视线里,那一瞬间,周围天崩地裂,她站不稳的趔趄一步,差点摔倒。 第144章 “医生,医生。”闻振邦还算理智,冲着楼下大喊,“让医生过来。” 苏晚乔恢复镇定,忙道:“对对对,有医生在,快去叫医生。” 所有人乱作一团。 救护车从闻家驶出,闻焰双目失神的望着正在紧急抢救的医护人员,从人影缝隙中,他看见了被当作提线木偶已经完全没了意识的肖宥恩。 他的衣服被撕开,那些冰冷的机器几乎将他瘦弱的身子包围,监护仪上每个数据都在报警,心率血氧更是濒临清零。 庆幸闻家早有准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提前让医生和设备在隔壁守着,甚至算无遗漏的还备了血浆。 闻焰双手捂着脸,害怕的指尖都在发抖,自言自语的说服着自己: “血已经及时输上,恩恩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医院: 肖宥恩被送往手术室,红色的灯落入眼中,像烙红的铁,灼烧的闻焰发酸发胀。 “阳阳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吐那么多血?”肖月跌跌撞撞的从电梯里跑出。 闻焰自责的低下头,“是我没有照顾好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还是你父母——” “弹片可能发生了偏移。”闻焰说出最坏的结果。 肖月瞠目,“前几天的复查不是还很稳定吗?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我不知道,这是最坏的结果,如果现在手术,成功率可能连三成都没有。” 肖月失去了支撑自己的力气,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昨天说胸口痛,我就该强行把他带来医院的。” “昨天?姐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说是起猛了,就一下子,我看他气色正常,以为真的只是起猛扯到了旧伤。” 闻焰看着掩面痛哭的女孩,蹲下,安抚道:“姐不是你的错,弹片移动是突发性的,医生说了没有前兆,所以才要时刻注意,一旦发生立即送医。” 肖月抬起头,只有把所有希望倾注到闻焰身上,近乎哀求道:“你一定要救救他,闻焰,我求求你救救他。” “我会的,不管用什么方法,我都会让他平平安安出手术室。”闻焰承诺道。 电梯口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 苏晚乔焦急的跑到手术室前,“恩恩情况怎么样?” 闻焰踉跄着站起身,轻轻摇头。 苏晚乔扶住墙,“闻熠已经去请专家了,大概四五个小时就会到。” 闻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不能乱,至少现在不能乱,他道:“妈妈麻烦您带姐去洗洗脸,再给她拿一件厚衣服,今晚恩恩可能出不来,她这样,容易着凉。” 苏晚乔看着只穿着一件单薄睡衣的肖月,点头,“好,我马上叫人送衣服过来。” 肖月蹒跚着往洗手间走去,她并不觉得冷,只是控制不住的发抖,抖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不敢想,如果阳阳死了,她该怎么办,闻焰该怎么办? 第203章 他很想活 肖宥恩觉得很奇怪,前一刻明明还疼的钻心刺骨,转眼所有病痛消散,身体轻飘飘的,恍若置身在云端之上。 他猛地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眼前弥漫着团团白雾,他有点害怕,惊恐的伸手挥散。 “阳阳傻站着做什么?今天可是除夕,一家团圆的大喜日子,快去洗洗手,咱们吃团圆饭喏。” 肖宥恩听见声音,难以置信的回过头。 妈妈正端着四喜丸子汤笑容满面的朝着他招手。 肖宥恩下意识的朝着她走去,试探性的喊了一声,“妈妈?” “你们娘俩在门口说什么呢?饭菜快凉了。”爸爸在屋内提醒。 肖宥恩懵懂的扭头看去,大圆桌上摆满了形形色色的饭菜,除了主位上坐着的爸爸,旁边的李乐更是呲着牙笑得见齿不见眼。 “乐乐?”肖宥恩诧异。 李乐点头如捣蒜,“是我,哥哥,还有爸爸妈妈,今天过年,我们终于团圆了。” 肖宥恩有点晕,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 “哥哥快坐,我们先喝一杯,等会儿还要一起去放烟花呢。”李乐欢喜的给他倒了杯果酒。 肖宥恩视线来回扫视父母,很激动,又有些无措,他开口问:“还有姐姐呢?” “她暂时来不了,没关系,有爸爸妈妈陪着阳阳,就够了。”妈妈心疼的摸了摸孩子的脸,“这些年你受苦了。” 肖宥恩茫然的望着女人,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又说不上来什么不妥之处,这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父母吗?这样一家团圆他不该高兴吗?可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阳阳,我们喝酒。”爸爸举杯。 “大家一起喝。”李乐也跟着举起酒杯。 肖宥恩再次环顾三人,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他仓皇的推开椅子。 妈妈疑惑,“阳阳怎么了?” “不行,不是这样。”肖宥恩慌乱的跑出房子。 屋外夜色朦胧,好像又起雾了。 肖宥恩找不到路,周围一片漆黑,他没有目的的往前走。 “汪汪汪。”有狗叫声穿透薄雾。 肖宥恩看见了一道模糊的影子,有点像是豆子的身影,他下意识的跟过去。 “汪汪汪。” 雾色散去,一道强光照进眼中。 “执念很深,求生欲很强,孩子,是你自己救了自己。” 陌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进入耳中,肖宥恩听不清,精神不济的望着周围的人影,好多人啊,他是在什么地方? 李老重新再落了一针。 肖宥恩沉沉的睡去。 手术继续进行。 李老结束抢救走出手术室,一晚过去,他脸上疲惫尽显。 手术室外,所有人目光灼灼的望着他,谁都不敢开口打破沉默,屏息期待着他能带来好消息。 李老唇角微勾,带着很明显的笑意。 众人见他如此表情,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 闻焰问:“恩恩没事了吗?” 李老瞧着这一家老小,没有把话说的太武断,“手术正在进行,但目前成功希望很高,所以别担心,他的求生欲很强烈,你们都是他想活着见到的人。” 闻焰坚挺了一整晚的脊背慢慢的弯曲,他双手撑着膝盖,仿佛是真的看到了希望,他总算得以喘息。 “哥,李老是很德高望重的中医圣手,有他在,肖宥恩会脱险的。”闻熠扶着他大哥晃动的身子。 “嗯,我知道,我相信李老,更相信恩恩。” 李老:“手术短时间内结束不了,家属不用都守在这里,你们应该也是一晚上都没睡了,可以去休息一会儿,有任何事,我会让护士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我不走,我要守着阳阳。”肖月毫不犹豫的拒绝。 “他比我们更辛苦,我们只是在外面等着而已,不累,一点都不累。”苏晚乔自言自语的说着。 李老知道劝不回这些家属,也没有再多言什么,转身走回手术室,他还得时刻留意病人的情况,就算情况稳定,也不能马虎。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夕阳落山时,手术室内终于传来了第二次动静。 这次出来的是大批医护人员,为首的是主刀医生,是闻熠特意请来的胸外科专家。 王主任面色平和,一看带来的就是好消息,他道:“手术很成功,已经送去监护室那边,如果72小时内没有内出血,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 闻焰听到手术成功四个字时,明明该高兴,可是双腿却犹如灌了铅,他竟无法从椅子上站起来。 王主任继续说着:“不过病人身体很虚弱,身上的病症太多,未来还需要好好照顾,否则他这身体,就算这一关过了,也挺不过几年。” “谢谢医生,我会、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肖月感激的就差给对方跪下。 “看得出来你们都很疲惫了,今天不会开放探视权,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情况允许的话,可以让一两名家属进去。” 肖月胡乱的搓了把脸,“我去洗洗脸清醒清醒。” 宋炀跟在她身后,体贴的送上一杯参茶,“熬了一整晚,喝点补补气血。” 肖月双手接过,“谢谢。” “如果你要回去休息,我开车送你回去,如果你不想回去,我在旁边酒店开了间房,你可以去那里睡一会儿,放心,医院我替你守着,你弟弟的情况我会事无巨细跟你汇报。” 肖月愣愣的望着他,许久后点了点头,“谢谢。” “你得好好休息,明天医生允许进去探视的话,太憔悴,你弟弟看到会难过的。” “我知道。”肖月喝了一口参茶,很浓的药材味,她点头,“我得精神奕奕的去见他。” 手术室前,闻焰却是一动不动。 苏晚乔坐在他旁边,“医生说今天见不到,你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儿?” 闻焰颤抖的从口袋里摸出染血的珠子,“这是您送给他的?” 第145章 苏晚乔不敢相信只剩一颗珠子,震惊道,“是断了吗?” 闻焰低头擦拭干净那些血迹,细细摩挲上面的纹路,“临近手术室前,护士从他手里拿出来的,他握得很紧,生怕丢了。” 第204章 这是真正的重生 苏晚乔几乎泣不成声,她从认识肖宥恩开始,就从未真心实意相信过这个孩子,总觉得他带着企图靠近,无数次试探和戒备,甚至后面痛骂他白眼狼、没良心。 就算现在自己口口声声说着相信,待他和池溏一视同仁,可落在旁人眼里,因为愧疚都是弥补,有些话、有些事,说了就是说了,做了就是做了,无论在事后她怎么偿还,也只为自己心安。 “我重新去给他求一串,断了就不灵了。”苏晚乔哽咽道。 闻焰却是珍重的放回口袋里:“您的心意他已经收到了。” “闻焰,你是不是埋怨过妈妈?”苏晚乔潸然泪下的看着旁边表情淡淡的孩子。 “您怎么能这么想?” “如果上次他回来,我和善一点,信任一点,没有那么多设计和疏远,他可能就不会遭受这么多磨难。” “这不怪您,连我都没有相信他。”闻焰低下头。 “当时如果我们没有设计去闽城,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他也不会——” “您刚刚说什么?”闻焰倏地看向好像在胡言乱语的母亲,又觉得她这句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苏晚乔紧张了一整晚,脑子已经有点不清醒,甚至都分辨不出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闻焰继续追问,“您说我们去闽城是您设计的?” 苏晚乔愣了一瞬,惊觉在慌乱中说错了什么。 闻焰看出了他母亲眼神的躲闪,噌的从椅子上站起,“你们和龙申集团串通,就为了引我去闽城,然后呢?如果我走了,没有带走恩恩,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我、我们只是想把他送走。” 闻焰气糊涂了,目不转睛的盯着脸色苍白的母亲,他很愤怒,又极力控制着自己,呼吸声又沉又重。 “小焰你听我说。”苏晚乔尝试去抓住闻焰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 闻焰气急败坏的朝着电梯走去。 “叮。”电梯敞开。 闻熠先把池溏哄回了家,这又赶紧回医院看看需不需要帮忙,结果刚出电梯就和他哥碰了个面对面,他正准备说话,忽地对方不讲青红皂白就朝着他的脸狠狠来了一拳。 这一下,彻底打懵闻熠,他重心不稳的撞在电梯墙上,一脸不可思议的瞪着来势汹汹的大哥。 闻焰怒目,“我一直以为你懂我,至少因为池溏你会理解我,原来这都是你们的局,就为了拆散我和肖宥恩,你们一个个的还真是煞费苦心。” 闻熠惊恐,目光落在闻焰身后的母亲身上。 苏晚乔焦急道:“小焰你冷静点,当时我们是想让你短暂的出去一趟,可是龙申集团真的是个意外,我们也没有想到会惹上他们。” “意外?我怎么相信你们所谓的意外?差一点,差一点我和恩恩都死在闽城!” “大哥,蒋佑州的事是我没有处理干净,可是我们也没有料到你会把肖宥恩一同带去闽城。”闻熠解释道。 闻焰脑袋胀疼的厉害,一整晚的提心吊胆,已经完全清空了他的思考能力,他现在只觉得这个家可怕,他的父母、兄弟都可怕。 “小焰。”苏晚乔拉住孩子的胳膊。 闻焰再次扯开她的手,“别再跟我说话,我需要冷静。” 苏晚乔怕他胡思乱想,执着的不让他离开。 闻熠挡住母亲,点头,“妈妈,您让大哥一个好好想想。” 电梯关上。 苏晚乔双手掩面,痛不欲生,“我没有想到会说漏嘴。” 闻熠扶着母亲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事迟早会被大哥知道,只不过现在是最坏的时机。” “他会不会恨我们?” “大哥不是那种人,他能想明白的,这一切都是意外,一环扣一环,没有人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苏晚乔自责不已,其实很多事都可以避免的,但凡他们对肖宥恩多一点信任,这一切都不会发生,那个孩子还是健健康康、明媚阳光,他们一家依旧和和气气幸福美满。 可是变了,都变了,哪怕关系修复,也始终残留缝隙。 闻焰走出医院,冷风刮在脸上,稍稍浇灭三分怒意。 他有些站不稳,索性直接坐在台阶上,他在想被骗去闽城这件事,恩恩知不知道? 天阴沉沉的,像是压抑着什么。 “大哥。”闻熠同样不拘小节的坐在闻焰旁边,更是贴心的送上一杯冰美式。 闻焰斜睨一眼他红肿的左边脸颊,没有接过。 闻熠自顾自的喝着,“这事是我计划的,你别怪爸妈。” “恩恩知道吗?” 闻熠不打算隐瞒,实话实说,“他知道。” 闻焰垂眸,竟是笑了起来,原来都在设计他。 闻熠继续道:“他那时应该是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才会想着彻底离开你。” 笑声戛然而止。 闻熠:“你们出事那天,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先问的是你的情况,确定你脱险后,再开玩笑似的跟我说他在蓉城买了块墓,让我去退掉。” “你、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时候太乱了,我甚至都没有把他这话当真,如果不是今天旧事重提,我估计都想不起来,只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肖宥恩现在恢复的还不错,没必要再扯那些不愉快的往事。” “他压根就不想活。”闻焰双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 闻熠点头,“无牵无挂,他大概也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找到了姐姐,跟你也复合了,李老都说他求生欲很强,他比任何人都想活。” 闻焰沉默的闭上双眼。 闻熠再道:“大哥,如果当时没有去往闽城,没有找到肖月,肖宥恩才是真正的死了,或许这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因祸得福,否极泰来。” 闻焰睁开双眼,慢慢扭过头,一阵冷风吹来,天边竟鬼使神差的降下一缕阳光不偏不倚的落在两人身上。 阔别已久的温暖重新笼罩,闻焰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闻熠道:“或许这是真正的重生。” 第205章 闻焰,我是不是要好了? 肖宥恩彻底恢复意识已经是五天后,胸口很疼,有清晰的撕裂感,他不舒服的想要压一压,刚抬起手,就被人压制住,他不愉快的睁开双眼。 眼中视线格外模糊,他盯着床边的虚影看了好几分钟才完全将人看清。 闻焰不敢出声,屏息等待。 肖宥恩微微勾起唇角,戴着氧气罩,他说的话朦朦胧胧,“你没刮胡子?” 闻焰听清了他的问话,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这两日的不修边幅逐渐显露出来,胡子已经扎手,看起来邋遢极了。 肖宥恩提不起力气,用手指头点了点他的手背,“闻总是要走硬汉风格了吗?” 闻焰确定他已经清醒,俯身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我现在就去洗漱,你等我两分钟。” 肖宥恩笑意缱绻的望着离开的背影,等到对方进入洗手间后,他才环顾四周,这是医院,瞧闻焰的样子,他估计昏迷了好几天。 “醒了?”李老例行检查的走进病房。 肖宥恩不认识这位老先生,出于对陌生人的戒备,他提高警惕道:“你是谁?” “肖宥恩,这是李爷爷,是很厉害的医生。”池溏从老人身后冒出脑袋。 李老知晓他的迷糊,和颜悦色道:“你刚醒,不用动脑子,伤口疼不疼?” 肖宥恩记忆有点混乱,伤口?什么伤口? 李老掀开被子,小心的脱下病服,确定纱布没有渗血后,点头,“恢复的还不错。” 肖宥恩求助的望向从洗手间内出来的闻焰,询问道:“我不是昏迷吗?” “弹片偏移,不得不紧急手术。”闻焰道。 肖宥恩更懵了,所以他是稀里糊涂的做了手术,然后还活过来了? 李老准备清人,“先出去吧,等会儿让你们进来的时候再来。” 闻焰俯身靠在肖宥恩耳侧,轻声说着:“李爷爷是来替你针灸的,你别怕,不疼,等针灸结束,身体会更快恢复。” 李老瞧着扭扭捏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家伙,加重音量道:“我是来替他治病,不是来拐卖小孩,都出去,耽误了病情,后面别找我哭。” 闻焰听不得这话,麻溜的就带着池溏滚出了病房。 肖宥恩战战兢兢的看着有点凶的老先生,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李老注意到旁边闪烁红灯的监护仪,提醒道:“呼吸。” 肖宥恩一个大喘气,“谢谢您。” “我都还没有动手你谢我做什么?”李老挂上温和的微笑,“别紧张,不疼,比起你身上的伤,这简直小巫见大巫,连挠痒痒都算不上。” 第146章 肖宥恩不是怕疼,只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畏惧。 李老消毒落针,半个小时后结束治疗。 肖宥恩意识渐沉,原本还想逞强再和闻焰说会儿话,结果被老先生看穿他的意图,一针下去,眼皮子就跟挂上了千斤铁,瞬间沉睡过去。 病房外,闻焰扒在门上踮着脚拼命观察里面动静。 “咯吱”一声,房门敞开。 闻焰立刻恢复稳重的退后一步,“李爷爷好了吗?” “瞧你这心急火燎的样子,他现在身体太虚,睡眠更能利于恢复,你别把他弄醒,让他好好睡。”李老交代道。 “我知道,我不会吵他。”闻焰挤进屋子。 池溏也跟着想进去。 李老捏住他的后脖颈,“你就别进去了。” 池溏不服气,撅着嘴,“李爷爷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你太能闹腾。”李老威胁道:“你进去吵他,把他吵醒,他恢复不好会死的。” 池溏想起了那晚上见到的血,害怕的直缩脖子,“我不进去了,我以后都不进去了。” “就这两天不可以,过后你想什么时候找他玩都行。” 池溏壮着胆子问:“我们玩什么都可以吗?” 李老忍俊不禁,想着肖宥恩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应该懂得权衡利弊,肯定不会任着这小傻子胡来,他道:“是的,玩什么都可以。” 池溏眼前一亮,转身就在【卧薪尝胆随时出走】群里分享:“李爷爷说了,过两天肖宥恩就可以什么都玩了。” 【陆清:你确定李爷爷是这么说的?】 【时锦:溏溏的话只能信一半。】 【许眠:安全起见,我离得近,过两天我亲自去江市问问。】 【时锦:你家凌队同意你出门了?】 【许眠:锦哥要不要看看我们的群名叫什么?】 【时锦:哈哈哈,对对对,他们同不同意有什么用,话语权永远在我们身上。】 【许眠:等我消息,大概三天后。】 池塘看不懂他们在叽里呱啦说什么,反正李爷爷这么说了,那他就深信不疑! 夜深人静。 肖宥恩是被饿醒的,今天撤了营养液,他难得感受到饥饿,不舒服的动了动胳膊。 闻焰惊醒,睡眼惺忪的看向床上有轻微动静的肖宥恩,立马凑上前,“恩恩怎么了?是伤口疼,还是胃疼?” 肖宥恩扯了扯氧气罩,“饿。” 闻焰按住他蠢蠢欲动的胳膊,“氧气罩不能摘。” “闻焰,我有点饿。”肖宥恩怕他听不清,再重复了一遍。 “医生说今天起会酌情减少营养液,饿了我们就吃点东西,少吃一点,不吐就行。”闻焰忙不迭通知待命的营养团队。 须臾,营养师送来热气腾腾的南瓜粥。 南瓜清甜,配上米粥,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欲大开。 闻焰升高着病床,时刻留意肖宥恩气色,但凡他稍稍皱眉,立刻停止。 肖宥恩轻喘着呼吸,头有点晕。 闻焰轻轻托着他的脸颊,“难受吗?” 肖宥恩缓过那阵眩晕,摇头,“好多了。” “我们先吃一口。”闻焰舀上热粥递到他嘴边。 肖宥恩本以为长时间未进食,一吃东西那破胃肯定会变着法来折腾他,却没想到,他一口接一口,吃完小半碗后也没有半点不适。 闻焰查过李老的资料,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位老前辈的能力,真不愧是中医圣手,早知道就该从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请来。 一碗粥见底,肖宥恩气色如常,他喜极而泣,“闻焰,我是不是要好了?” 第206章 你是第一恋爱脑 是的,他的恩恩快好了,和以前一样看遍世间风景,尝遍世间美味,他会好,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这一晚,肖宥恩拉着闻焰说了好多好多话,仿佛昏迷的那几天跟阔别了几年那般,他总觉得有诉不尽道不完的甜言蜜语…… 清晨,阳光爬上窗台,新鲜的玫瑰还在滴水,折射着阳光,晶莹剔透。 肖月推开一丝门缝,注意到床上还在熟睡的身影,控制着脚步,将一早就炖好的鸽子汤放在床头。 闻焰揉着双眼,从洗手间内走出,看着天刚亮就出现的身影,诧异道:“姐,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我寻思着阳阳也快醒了,医生说醒后就可以喝点汤汤水水补补身体。” “我安排了营养师,姐以后不用再辛苦的起大早去菜市场买老母鸡。” 肖月摇头,“我自己做的,更放心。” 闻焰也不再阻止,怕汤水凉了,交给营养师拿去煨着。 肖月走到床边,微微蹙眉,“阳阳怎么还没有醒?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闻焰苦笑道:“昨晚非得拉着我聊天,聊到了天亮才肯睡觉。” “你就这么顺着他?” “我无法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肖月实在是不理解这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领导,怎么还是个恋爱脑! “姐难道就舍得拒绝?”闻焰反问。 肖月轻咳一声,掩饰心虚,她对着肖宥恩估计也说不出一个‘不’字。 “叩叩叩。”宋炀敲响房门。 闻焰瞪着不请自来的助理,眉头一皱,“我不是说过这两天别来打扰我吗?天塌了也去找闻熠顶着。” 宋炀目光忽闪忽闪的落在肖月身上,开口道:“总裁,我是来接肖小姐的。” 闻焰:“……”他究竟是谁的助理! 宋炀:“肖小姐可以走了吗?你今天不是还有早会?” 肖月点头,“我马上来。” “你也别担心,医院里有总裁守着,他不会让你弟弟出任何意外。”宋炀递上她焦急上楼而忘记的外套,“早晨凉,还是得穿好衣服。” 肖月随意将外套搭在身上,衣服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水味,是很清淡的松木香,闻着并不刺鼻。 “你早饭吃了没?一大早就忙着炖汤,肯定没有顾及自己,我顺路给你带了鼎轩楼的小笼包,多少吃一点,早会时间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宋炀送上包装盒。 肖月面颊泛红,有些难为情,“谢谢。” “你不用跟我客气,如果你喜欢,明天我再给你带。”宋炀顺手再接过她的包包,“我给你拿着,你方便吃东西。” 肖月面红耳赤的咬了口包子,真香,香的她控制不住的上扬起嘴角。 闻焰瞧着直接将他当空气的二人,肚子大概是闻到了肉香,情不自禁的咕噜叫唤了两声。 他好像也没有吃早餐。 宋炀听见了异响,下意识的瞄了眼正幽幽注视自己的领导。 闻焰好整以暇的盯着他,想看他怎么处理。 宋炀尴尬的咳了咳,“总裁还没有吃早餐吗?要不要我让餐厅给您送一份过来?” 闻焰被气乐了,这家伙连一个包子都不愿意分给他?如果他没有看错,那个包装盒里装了满满十个,少一个也饿不着她肖月。 宋炀装傻充愣:“总裁怎么不说话?您如果没有别的吩咐,那我们先去公司了。” 言罢,他护着肖月头也不回的往电梯口走去。 肖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弄进了电梯。 闻焰啧啧嘴,他又不会饥饿到上手去抢,这两人至于防他防成这样? “闻焰?”病房内,肖宥恩的声音传来。 闻焰忙不迭返回去,“恩恩醒了?” “我刚刚听见了姐姐的声音,是她来了吗?”肖宥恩迷迷糊糊的往门口张望。 “来了,给你送了鸽子汤,不过现在走了,今天有早会,她得参加。”闻焰解释道。 肖宥恩挺开心,开心他姐没有因为他而再继续耽误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饿不饿?” 肖宥恩看着他眼底的青霜,“我昨天是不是话太多了?都没有让你好好休息。” “我喜欢听恩恩说话。” 护工打来热水。 闻焰亲自替肖宥恩洗漱着,小心的擦拭着他的脸,氧气罩在他脸上压出了清晰的淤痕,怕是还得等几天才能消除。 肖宥恩忍俊不禁,“我又不是瓷娃娃,你不用这么蹑手蹑脚。” “我会心疼。”闻焰擦好脸,再轻轻解开上衣两颗纽扣,“伤口恢复的很好,估计我们很快就能出院回家调养。” “真的吗?” “嗯,李爷爷说了,你表现的非常好,出院后再治疗一段时间,等消化功能恢复一些,只要能吃下东西,身体就会慢慢好转。” “闻焰,我现在觉得未来好有期待。” 闻焰握上他的手,同样目光灼灼,“嗯,我们一起面对。” 微风吹动窗帘,病房里萦绕开淡淡花香。 李老结束施针,看着孩子红润的脸色,满意道:“伤口没有再感染发炎,这两天起就会减少止痛药的注射,如果疼的厉害,尽量多忍忍,忍不住了再让医生来打针。” 第147章 “我能忍住。”肖宥恩保证道。 李老笑:“也不能太逞强,适当性的让门外那小子心疼心疼,以后才会更懂得珍惜。” “他很好。” 李老听着这话耳朵都快听出了茧子,“真是一个个傻子,也就是太傻才能把自己伤成这样。” 肖宥恩咧嘴浅笑,“他没有对不起我,他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看他因为我难过。” 李老收好诊疗箱,打趣道:“你排第一。” 肖宥恩不懂,“李爷爷,您说什么?” “我说在我遇到的这群恋爱脑孩子里,你排第一。” 肖宥恩:“……”他哪里是恋爱脑了,他明明字字句句都是实话! 闻焰就是好,世界上第一好的男人,顶顶好的男人,绝无仅有的好男人! 第207章 佛珠 一晃三日。 肖宥恩被准许下床慢走,两名护工一大早就守在病床边,生怕一个不留意没看好病人就自行下床行走。 “你们真不用守着,我还不至于荒唐到不遵医嘱。” 肖宥恩瞧着这油盐不进怎么都喊不走的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了闻焰有事回公司,结果被他派来两根木头,他把口水都说干了,这两人依旧一动不动。 “咯吱。”房门被人从外推开。 护工警惕的回过头,看清来人后,礼貌的退到一旁。 肖宥恩欣喜道:“溏溏你来了?” 池溏视线来回在两个护工身上交替,“你们可以出去吗?我想跟肖宥恩说会儿话。” 护工面面相觑一番,最后还是一前一后的离开了病房。 池溏立即拉着许眠进屋,迫不及待的介绍道:“肖宥恩,这是许眠哥哥。” 肖宥恩对这人没有什么印象,但听池溏说过几次,是个很厉害的电竞高手。 许眠送上鲜花,“祝你早日康复。” “谢谢。”肖宥恩伸手想要接住。 池溏抢先一步,“我替你放花瓶里,你别乱动,大哥提醒过我好几次,不许我来怂恿你玩。” “你别听他胡说八道。”肖宥恩指着床边的椅子,“你请坐。” “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你不用这么拘谨。”许眠摘下手腕上的佛珠,直接套在了肖宥恩手上。 肖宥恩神色一凛,诧异道:“你怎么给我这个?” “听溏溏说阿姨也给你求了一串,不过断了,碰巧我也有一串,送给你,希望你能健康平安。” 肖宥恩拒绝着,“这不行,这种佛门之物都是家人求来保平安的,你给了我,以后要是——” “这是溏溏给我的,现在算是物归原主。”许眠扯住池溏的胳膊,笑意满面。 肖宥恩愕然,“这还是溏溏的?” 池溏吃着桌上的葡萄,一个劲点头,“是我的,许眠哥哥生病的时候我送给他的。” “那应该还给你才对。”肖宥恩作势又要取下来。 池溏抬起胳膊露出苏晚乔求来的那串手串,笑道:“我有新的,妈妈说让我每天都得戴着。” 肖宥恩也没再拒绝,抚摸着手腕上的珠子,内心触动之深,“谢谢。” “溏溏前两天在群里说你身体恢复的很好,以后可以随便出行游玩,对吗?”许眠问。 池溏率先回答,“是李爷爷亲口跟我说的,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溏溏不会说谎,可是我们也得问问宥恩愿不愿意跟我们玩,对不对?”许眠安抚道。 池溏犹如小鸡啄米般兴奋的直点头,“肖宥恩,你愿意跟我们一起玩吗?下个月去港城。” 肖宥恩听完这话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圆,满是不可置信,“你们要去哪里玩?” 池溏说的神神秘秘,“小锦哥哥包了一架飞机,准备下个月带我们一起去港城找言言玩。” “你一个人?” “不是啊,还有你。” 肖宥恩脑子有点懵,看向比较正常的许眠,询问道:“你也要去吗?” “嗯,我们一行人有七八个,大家一起去。” “溏溏他这情况闻熠也不会同意他出门。” “我们不需要他同意。”许眠笑,笑得很是自信。 肖宥恩明白了,想起了池溏之前的几次离家出走,这小子有经验啊。 许眠再道:“如果你身体还不允许出门,那等下次我们再邀请你一起玩。” 肖宥恩倒不是身体不允许,只是怕闻焰找不到他会着急上火。 许眠看穿他的心思,“怕你家那位生气?” 肖宥恩摇头,“不是,他不会跟我生气,可是他会担心。” 许眠忍俊不禁,“这种事刚开始确实是有负罪感,毕竟是在挑衅某些人的血压,但一次生二次熟后,以后就会毫无心理负担,甚至想更放纵。” 池溏双手捧着下巴,期待的望着对方,“肖宥恩,你不去的话,可不可以不要告诉二哥哥,我想玩。” 肖宥恩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好,我保证不告状。” “肖宥恩,你真好。” “你啊,小心闻熠生气后把你关起来。”肖宥恩宠溺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二哥哥不会生气。” 许眠递上手机,“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溏溏不怎么会玩手机,我等会儿拉你进群,到时候有什么想法我们一起构思。” 肖宥恩盛情难却的加入了这个所谓的【卧薪尝胆随时出走】群聊。 光是这个名字就危机四伏,他赶紧把群隐藏,生怕被他家闻焰无意间看到然后暴露了池溏的小心思。 【陆清:欢迎恩恩进群。】 【沈宁:欢迎恩恩进群。】 【萧余:欢迎恩恩进群。】 肖宥恩敏锐的捕捉到萧余的名字,急忙询问道:“这个萧余是不是燕京人?” 许眠点头,“是啊,你们见过?” 肖宥恩不敢相信这么巧,再追问,“他爱人是不是姓傅?” 许眠惊喜,“你们真见过?他爱人是傅泽琛,燕京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肖宥恩之前还担心他家傻乎乎的池溏被骗,现在看来是他目光短浅,这些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啊。 连萧余都在群里,他不敢想象这里面的人都是什么身份,眼前这个许眠怕也不只是单纯的电竞选手。 许眠莞尔,“你别紧张,他们都很好相处,大家都是好朋友。” “嗯,我和萧先生有过一面之缘,他很善良。”肖宥恩轻喘出一口气,放下手机。 “那真是太有缘分了,没想到隔这么远大家都能见面。”许眠凑到他耳边,轻声道:“你有没有喜欢的大明星?这群里有好几个家属都是大明星。” 肖宥恩眨巴眨巴眼睛,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看电视听小说? “江璃的家属是易臻,他最近刚演了一个大ip改编的s+电视剧,叫权什么,这几天天天在热搜上挂着,可热闹了。” 肖宥恩眼前一亮,“权定乾坤仗势天下?” “对对对,这名字真长。” 肖宥恩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晕过去,他激动的抓住许眠的胳膊,“我前阵子才听完这本小说,可期待它上映了,好像是港城大集团投资拍摄,光是前期投入就八个亿,完全一比一复刻小说剧情。” 许眠点头,“是啊,是星星家属投资的,港城厉家,不止八个亿,听说超了,后来再追资了两个亿。” 肖宥恩:“……”祖宗啊,他这是进了个什么组织? 第208章 我不会阻止你认识新朋友 闻焰回到医院时,病房内早已没了其余人身影。 肖宥恩听见开门声,心虚的将群聊退出,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笑靥如花的望着风尘仆仆赶回的身影。 闻焰不知为何总觉得他家恩恩今天的眼神不对劲,他问:“今天池溏带了客人来?” “嗯,让我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肖宥恩抬起手亮出手腕上的东西,“这是他送给我的,我能收下吗?” 闻焰翻来覆去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佛珠,成色很好的珠子,估计有很悠长的历史,应该是很灵验的佛门圣物,他点头,“等改天他再来,我得当面感谢。” 肖宥恩没有多言,只是默默的把手机藏在了枕头下面。 闻焰瞧他气色还好,“累不累?听说你们聊了一上午?” “还好,多半都是他们在说话,我安静的听着。” “既然是新朋友,那就多聊聊,以后还可以常见面。” “你不反对吗?”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交朋友?”闻焰笑意缱绻,“你平时只能跟池溏玩玩,难得遇到合拍的朋友,我当然不会阻止你们聊天见面。” 肖宥恩轻咳一声,试探性询问,“那他来找我玩呢?” “想玩就一起玩,只要不危及生命,我会给恩恩适当的自由,不会过多打扰你和你的朋友。” “我以为你会像闻熠一样不管不顾一票否决。” 第148章 “你不是池溏,你是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我希望你能有更丰富的朋友圈子,不再局限只围着我一个人转。” 肖宥恩握紧他的手,“闻焰,你应该对我霸道一点。” “我怎么舍得把你困住呢?每个人都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也该有自己独立的圈子,你的朋友由你自己支配,我可以给意见,但我不能掺和,只做你坚强的后盾,需要我时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即可。” 肖宥恩眼眶微微泛红,“闻焰,谢谢你。” “傻瓜,恋人之间不说谢,要说爱。” 肖宥恩倏地红了脸,细若无声的张开口,“我爱你。” “我听到了。”闻焰吻了吻他的唇,“我们睡会儿好不好?你需要充足的休息,才能利于伤口恢复。” 肖宥恩撑起身子直接靠在闻焰怀中,“我要你抱着我睡。” “好,祖宗,我抱着你睡。”闻焰温柔的抚摸着他的下颌。 肖宥恩真是困了,靠在熟悉的怀抱里,不过两分钟便沉沉睡去。 轻柔的风吹过窗帘,落日的余晖静悄悄爬进屋子…… 肖宥恩出院这天江市大面积降温,从早上起就小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苏晚乔慎重道:“要不再围一张毯子,外面好像起风了。” 说完闻焰就拿起绒毯要往肖宥恩身上裹去。 肖宥恩哭笑不得道:“阿姨,从医院到车上都有暖气,不会冷,更吹不着风。” 苏晚乔还是觉得不够仔细,充耳不闻对方的反驳,自顾自的检查着,“再戴个帽子吧,见风容易头疼。” 闻焰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帽子严丝合缝的罩在了肖宥恩头上。 肖宥恩:“……” 苏晚乔瞧着这毯子也不够厚实,再说着,“还有棉鞋,要厚棉鞋,毯子遮不住脚。” 闻焰弯腰将鞋子套上肖宥恩的脚。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极力冷静道:“我真的不冷——” “口罩,对,口罩,要是喝进了冷风肚子肯定会不舒服。”苏晚乔手忙脚乱的翻找着柜子。 肖宥恩看着依旧忙碌的两母子,索性咽回多余的话,反正说再多他们也不会听,听了也不会做。 商务车驶出医院。 肖宥恩望着车子驶去的方向,并不是回公寓的路线,他扭头问道:“我们是去哪里?” “西岸那边已经可以入住了,我想先带你去看看,如果你不喜欢,我让他们重新装修。”闻焰道。 “那我姐姐呢?”肖宥恩眉头微蹙,西岸离公司隔着那么远,他姐通勤肯定很不方便。 “宋炀这小子下手很快。”闻焰尽量说的委婉。 肖宥恩不懂,“他对我姐做了什么?” “我真是低估了我这个助理的本事。”闻焰感叹,如今这局面,他对这个助理都得带上三分和气,生怕他一不高兴就对他家大姨子吹枕边风。 肖宥恩瞠目,“他们俩住在一起了?” 闻焰摇头,“还没有,但我瞧着也快了,毕竟都是成年人,年龄也不小了,这感情到了一些事也该水到渠成了。” 肖宥恩嘴角抽了抽,想想他姐今年28岁,确实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 “恩恩放心,宋炀这个人我知根知底,他父母开明学识渊博,是真正的书香门第,你姐跟着他,不会委屈,况且宋炀也不敢给她委屈。”闻焰承诺道。 “宋助理人挺好的,为人处事谦虚有礼,又是全能型人才,只要我姐喜欢,我不会反对。” “那我们看完房子还回公寓吗?”闻焰问。 “回什么回?回去当电灯泡?”肖宥恩反问。 闻焰直点头,“对对对,咱们不去当电灯泡。” 车子驶进别墅。 “汪汪汪。”豆子挣开饲养员的拉扯,发了疯的朝着肖宥恩奔来。 闻焰眼疾手快挡住这胖狗,呵斥道:“你给我稳重点。” 肖宥恩惊诧半年时间没见他的豆子就胖成了一只猪?不是说在减肥吗?它怎么越减越肥? “快把它拉住。”闻焰命令着饲养员。 两名饲养员同时上手才险险稳住失控的豆子。 肖宥恩温柔的揉了揉它的大脑袋,“乖,我回来了,以后都不会离开,你乖乖的。” 豆子听话的蹲坐在地上,“汪。” 肖宥恩摸着它的大耳朵,“我梦到你好多回,梦里你总是在叫,那天我找不着路了,是你唤回了我。” “汪。” “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陪我很久很久。”肖宥恩张开双臂将它环抱,“谢谢你,大胖狗。” 第209章 肖宥恩,我们偷偷喝 晚风微凉,入夜后,温度骤降至零度以下。 但别墅内却是热火朝天,苏晚乔带着厨房阿姨们做了满满一桌子美食,天南地北,应有尽有。 池溏看得眼睛都直了,“妈妈,我们是要举办晚宴吗?” “是啊,庆祝恩恩平安出院。”苏晚乔打开一瓶红酒,“今天是咱们家里近几个月最吉祥如意的日子。” “阿姨没有这么夸张。”肖宥恩有些难为情。 “我说是,那就是。”苏晚乔给两个孩子倒上果汁,“你们不能喝酒,就喝橙汁。” “妈妈,我可以尝一口吗?”池溏虎视眈眈的盯着一旁的醒酒器。 闻熠不着痕迹的挡住他的视线,“溏溏今晚不想要奖励了?” 池溏立马收回眼神,“二哥哥,我不喝,我听话。” 闻熠宠溺道:“回家给你两颗糖。” “嘻嘻。”池溏喜不自胜的挪到肖宥恩身边,“你听到了吗?我明天给你留一颗。” “咳咳。”闻熠掩嘴轻咳,“溏溏你变心了。” 池溏不解,“二哥哥你在说什么?” “以前有多余的糖你都是留给我。”闻熠挑明道。 “可是你不吃药,肖宥恩要吃好多好多药,他很苦。” 闻熠愣了愣,突然觉得自己刚刚那话过于幼稚,他跟谁抢不好,偏偏要跟肖宥恩抢,这下好了,池溏这话一出,全家的眼珠子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看的他毛骨悚然。 闻振邦:“闻熠你今年几岁了?还能这么无理取闹?” 苏晚乔:“溏溏心地善良时刻都想着恩恩,你就算要吃醋也不该吃这个醋。” 闻振邦:“一颗糖而已,你是买不起还是买不到?非得跟两个孩子抢,你也怕说出去被人笑话。” 苏晚乔:“今晚的饭你也别吃了,我瞧着你还不饿,饿了是知道找饭吃,而不是找糖吃。” 闻熠:“……”他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天条吗?他爸妈一人一句夹枪带棒恨不得给他开三司会审,就因为一颗糖? 肖宥恩感受到氛围的异样,扯了扯闻焰的衣角,“叔叔阿姨是不是生气了?” 苏晚乔立即换上温和的微笑,“恩恩吃饭,阿姨没生气,你尝尝这个清蒸野生黄鱼,今早刚打捞回来,特别鲜嫩。” 肖宥恩扒拉了一小块鱼肉,果真是入口即化,他甚至都没有尝到味就在嘴里散开了。 闻焰见他喜欢,仔细的给他剔着鱼肉,“喜欢吗?喜欢我让厨房每天都去采购一条。” “嗯。”肖宥恩注意着餐桌上的几人,“你们都不吃吗?” “吃吃,都吃。”苏晚乔抿了一口红酒,“今晚这酒醒的刚好,入口醇香回味清甜,就跟加了蜜似的。” “妈妈,我也想喝。”池溏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女人手边的酒杯,加了蜜,那肯定很甜了。 “溏溏面前的橙汁更甜,那可是阿姨们用最新鲜最香甜的橙子鲜榨出来,你不信,尝尝。”苏晚乔言笑晏晏的指着桌上的果汁。 池溏一口气灌了半杯,酸酸甜甜,和平时的没区别。 闻熠瞧着这小馋猫,把剩余的半杯挪开,“慢点喝,这东西凉,先吃点热菜垫垫肚子。” “二哥哥,我为什么不能喝酒?”池溏跃跃欲试。 闻熠:“喝了等会儿要肚子疼,可能连糖都吃不进去了,你还会想喝吗?” 池溏深思熟虑一番,“肖宥恩,你想喝吗?” 闻焰直接捂住肖宥恩的耳朵,装作他没听见这话。 苏晚乔:“溏溏乖,你不是最爱吃妈妈做的松鼠桂鱼吗。” 池溏低头看着碗里的一大块鱼肉,笑嘻嘻的夹进嘴里,边吃边含糊的说着,“肖宥恩,我们偷偷喝。” 他这话说的模糊不清,没一人听见。 饭后,肖宥恩绕着楼上楼下走了两圈,虽说推倒重建的房子不能再复刻的一模一样,但闻焰已经很努力的还原,缜密到连墙上的挂件,架子上的摆设都大差不差。 闻焰从身后将他抱住,“之前宅子里的很多东西都是绝版,再也找不到同一件,我只能想方设法找到相仿的东西,对不起,我没有做到承诺的一模一样。” 肖宥恩转过身,仰视他的眉眼,“闻焰,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很高兴,也很喜欢,正如我们从头再来,家也可以重新布置。” 第149章 闻焰用力的揽紧他,“好,我们一起重新布置,按照恩恩喜欢的风格,你说我来做。” 肖宥恩环顾周围,其实闻焰已经做到了极致完美,根本就不需要再重新构造,他道:“就这样,我很喜欢。” 窗外的寒风停止摇曳树枝,院子里的雨水渐渐凝固成霜。 翌日,天明,寒霜慢慢融化。 肖宥恩还没有睡醒就察觉有人在扒拉他的头发,他眉头轻皱的睁开双眼。 池溏duang大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撞进他的眼中,吓得他差点心律失常。 肖宥恩扶着胸口,既是懊恼自己的警惕心下降了这么多,更是哭笑不得池溏怎么这么早就跑来。 池溏笑意盎然的摊开手心,“我给你拿糖来了。” 肖宥恩平复好心跳,伸手接过,“你怎么过来的?” “二哥哥送我来的,他跟大哥在楼下吃早饭。”池溏双手捧着下巴。 “溏溏吃了吗?”肖宥恩尝试着坐起,可是旁边的池溏离得太近,甚至都快贴到他的脸上。 “我等会儿跟你一起吃。”池溏凑上前,大眼睛忽闪忽闪。 肖宥恩总觉得这小傻子在密谋什么。 池溏神神秘秘道:“眠眠哥哥听说你出院了,问你会不会打麻将。” “什么?” 池溏比划了两下,“他们教过我,可是我太笨了,学不会,他们就想约你一起玩牌,肖宥恩,你会吗?” 肖宥恩想不到这群豪门公子哥的娱乐方式是打麻将,这么接地气吗? “肖宥恩,你要玩吗?”池溏又问。 “我倒是会,可是这天南地北也玩不到一块啊。” “没关系,他们可以坐直升机来江市,小锦哥哥学了直升机驾驶证,他会开,他可以先去沪市接上眠眠哥哥和宁宁哥哥,然后再来江市找我们。” 肖宥恩:“……”贫穷果然限制了我的想象力,原来还可以自己驾驶直升机来约麻将玩! 第210章 你喝酒了? 吃完早饭,闻家两兄弟前后脚离开了别墅。 肖宥恩坐在院中的秋千上,初春的暖阳晒在身上异常催眠,他没忍住的靠在垫子上打着瞌睡。 池溏见他睡了,也跟着一同趴在一旁。 “汪汪汪。”豆子咬着小皮球风风火火的跑回来,摇晃着尾巴等待小主子们继续陪它玩。 “乖,我陪你玩。”饲养员很有眼力见的将还想疯玩的大狗拉走。 苏晚乔一踏进院子就瞧见睡得四仰八叉的池溏以及乖顺可爱的肖宥恩,她含着笑漫步靠近。 李阿姨送上两张薄毯,轻声询问:“要不要把他们叫醒?今天天气虽好,可到底是冬天,会不会着凉?” “没风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晚乔压着声音,“等他们睡会儿再叫醒。” 肖宥恩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女人背着光,他有些看不清对方的五官,只是记忆对这个轮廓非常熟悉,熟悉到他仿佛忘记了今天是何年何月,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妈妈您来了?” 苏晚乔提着袋子的手陡然收紧,难以置信的望着重新唤她妈妈的孩子,兴奋的直点头,“欸欸欸,妈妈来给你们做饭,恩恩有没有特别想吃的?” 肖宥恩瞬间清醒过来,他刚刚稀里糊涂间都说了什么? 苏晚乔按耐不住心里的欢愉,继续说着:“李老爷子说出院后可以进补,我今天拿了一些冬虫夏草来炖鸡,过会儿你和溏溏一人一盅。” 肖宥恩面颊发红,不好意思拒绝,点头:“嗯。” “睡醒了就别睡了,你身子弱,容易着凉。”苏晚乔提醒道。 “我把溏溏叫醒。”肖宥恩轻轻推了推旁边的小家伙。 池溏揉着眼睛,“肖宥恩,你怎么变成两个肖宥恩了?” 肖宥恩掩嘴笑道,“溏溏再仔细看看?” 池溏定睛一瞧,咧开嘴笑得没心没肺,“肖宥恩你融合了。” “傻瓜。”肖宥恩握了握他的手,确定体温正常,“躺一会儿就行了,外面有风不能睡得太沉。” 池溏赖皮的挂在他身上,“我刚刚梦到我在啃好大一个蛋糕,还是巧克力馅的。” “溏溏这意思是要我赔?” 池溏目光灼灼的望着他,不说话。 肖宥恩忍俊不禁,“好,我赔给你。” “还有炸鸡腿,比我拳头还大的鸡腿。”池溏得寸进尺的现编着。 肖宥恩一一应允,“还有吗?” “冰淇淋,这么大一桶冰淇淋,草莓味的。”池溏两条胳膊抡圆了比划。 “嗯,还有吗?” 池溏有点不敢再说,试探性问:“我说什么都可以?” “你觉得呢?”肖宥恩不答反问,一指头戳在他脑门上,“是不是还有红酒?” 池塘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 “还想跟我偷偷喝,喝完我们俩都得去医院躺两天。” 池塘心虚道:“你都听到了?” “好不容易出院,我可不想再进去躺着,蛋糕我可以赔给你,别的不行。” 池塘想狡辩,但二哥哥常说要见好就收,否则就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得适可而止。 有蛋糕也是香香的。 傍晚,吃完晚饭苏晚乔将池塘一同带走。 肖宥恩站在门前送走二人,闲来无事的在客厅里慢走消食。 李阿姨笑容慈祥的跟在他身后。 肖宥恩不明情况,“李姨你跟着我做什么?” “怕你累着。”李阿姨实话道。 “我现在感觉挺好,你不用担心。”肖宥恩往楼上走去,“你们也辛苦一天了,现在没事都去休息吧。” 李阿姨紧随其后,“大少爷电话里说今晚有应酬,可能会回来的比较晚,你别等他。” “我知道。”肖宥恩推开房门。 “有什么事叫我。” “嗯。”肖宥恩走进房间,躺在软榻上,打开听书软件。 夜色渐深,玄关处传来动静。 李阿姨迎上前,“大少爷喝了酒?” 闻焰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很浓?” “还好,有点酒味,需要给您准备醒酒汤吗?” 闻焰摇头,“不用,我洗个澡就好,恩恩呢?” “小少爷吃完饭后散步了一小会就回房间听书了,半个小时前我去看了下,听睡着了,不过是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不敢惊醒他。” “嗯,你们也早点休息。”闻焰快步走上二楼。 “咯吱。”房门敞开。 屋子里的灯光应该是被李阿姨关了大半,只有墙角处亮着两盏落地灯,不刺眼,也不至于让屋内全黑。 闻焰走到沙发前,瞧着盖着毯子沉沉睡着的身影,弯腰将他抱起。 身体悬空,肖宥恩惊觉的睁开双眼,当看见熟悉的五官时,立马放松警惕的靠在他的肩膀上。 闻焰道:“以后在床上听,沙发空间小,容易摔下来。” “你今天喝酒了?”肖宥恩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酒气,熏得他有些反胃。 闻焰刚想说就喝了一杯,可能是对方的酒味染上了衣服,结果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肖宥恩匍匐到床侧。 “呕。”他干呕了两下,牵起胃里一阵痉挛。 闻焰慌不择路的脱下衬衫扔出房间,“恩恩,对不起,以后我不喝了。” 肖宥恩缓过那阵不适,瞌睡虫也全部清空,他靠着枕垫,看着床边小心翼翼的大脑袋,笑道:“没事了,可能是被惊醒,不怪你。” 闻焰替他按揉着虎口处的穴位,“还难受吗?” “李爷爷的医术很好,晚上吃的东西基本都消化了,疼过了就不难受了。” 闻焰不放心的摸了摸他的肚子,掌心下的器官还在翻江倒海,怎么可能不难受? 肖宥恩瞧着他一丝不挂的蹲在床侧,扭过头,面颊通红,“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穿件衣服?” 闻焰哪里肯离开一步,“我怕你等会儿还吐。” 肖宥恩索性拉过被子把自己藏进去,吐不吐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要红透了。 “别闷着自己。”闻焰扯开被子,“怎么了?怎么呼吸这么急?” “闻焰,你要不要瞧瞧你现在的样子?”肖宥恩指着他。 闻焰这才想起刚刚那一阵兵荒马乱时他都干了什么蠢事,完完全全的不着寸缕,连内1裤都没了。 第211章 等肖宥恩被拐跑,看谁急! 闻焰快速洗了澡,怕自己一身水汽会再引起肖宥恩不舒服,特意在暖气下吹了几分钟,把浑身吹的滚烫才躺回床上。 肖宥恩精神不济,哪怕胃里时不时还会抽动两下,他依旧抵抗不住昏昏欲睡。 闻焰将他揽进怀里,掌心轻重有度的按揉着他的腹部,“睡吧,我以后尽量不喝酒。” 肖宥恩轻声嘀咕,“溏溏说要给我介绍两个新朋友,我可以让他们来家里找我玩吗?” 第150章 “可以,恩恩想做什么都可以。” 肖宥恩整颗脑袋都缩进闻焰怀里,“那我明天就跟他们说。” “好,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只是来家里做客,我自行处理就行。” “需要我的时候给我打电话。”闻焰轻吻着他的发顶,他的恩恩怎么看都是最可爱的男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香软漂亮又懂事的宝贝啊。 闻焰忍不住,趁着对方熟睡,将他从头到脚亲了个遍…… 隔日,天色晴好,依旧万里无云。 “李姨,家里今天会有客人到访,你多准备点甜品和茶水。”肖宥恩从楼上跑下。 李阿姨见他箭步如飞的从台阶上一跃而下,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忙道:“祖宗你慢点。” 肖宥恩笑不拢嘴道:“后院能停直升机吗?” “能啊,专门设计了机位,想着如果你有什么要紧事,能在最短时间内送去医院。” 肖宥恩举着手机边走边说,“能停,我让专业师傅去指挥,你慢点开,别着急,安全为重。” 半个小时后,时锦驾驶着直升机稳稳停在后院。 沈宁提心吊胆了一路,这简直比看他家九哥比赛还惊心动魄,紧张的他差点犯了胃病。 许眠拍了拍他紧绷的身体,安抚道:“小锦哥驾驶技术很好,一次生二回熟,下次你就不会害怕了。” 沈宁大喘着粗气,“是我低估了时锦的厉害。” 时锦得意的摘下耳机,笑意盎然的回头,“我如果没有真本事,你觉得我家阿珩会同意我上路?” 沈宁默默的竖起大拇指,不敢想时锦学习的这段时间裴珩得害怕成啥样。 “走吧,恩恩都出来接咱们了。”许眠跳下直升机,伸手去接沈宁。 沈宁摇头,“你的手不能受伤,我自己下来。” “慢点,小心别摔了。”肖宥恩小跑上前,“还好吗?宁宁脸色不是很好,要不要让医生检查一下?” 沈宁摆手,“我很好,纯粹是自己吓自己。” 时锦打趣道:“他怕我把他带沟里去。” 沈宁不想承认自己那怂胆,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时间宝贵,我们别再外面寒暄了,赶紧上桌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别墅。 李阿姨领着两个保姆来来回回的往棋牌室送了好几趟,每次进去都能听见里面的一阵欢声笑语,看着大杀三方乐的眼角缝都快翘上天的肖宥恩,不由自主的也跟着上扬起嘴角,对吗,这才是她记忆中活泼开朗的小少爷。 “恩恩,你是不是调了机器,为什么你把把清一色?”时锦皱眉,再拿一手烂牌后,他想赖皮推了重开。 肖宥恩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我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对付朋友。” 许眠的牌力中规中矩,既没有太锋芒毕露一杀三,也没有烂到垫底,他道:“这得看运气,小锦哥昨晚上肯定没做好梦。” 沈宁撅着嘴,他的烂牌也好不到哪里去,亏得他这两天在网上学了不少技巧,奈何再高超的技术都架不住自己手臭,这怎么打! “小少爷们吃点东西吧,我刚刚烤了点小蛋糕,吃点再继续玩。”李阿姨第五轮送来吃食,生怕这几位祖宗玩的废寝忘食。 时锦推翻面前的麻将,“对对对,吃点东西好转运。” 肖宥恩捧着热牛奶喝了一口,“李姨,几点了?” “快四点了。” “今晚大家就不走了吧?”肖宥恩再问。 “不走,我家阿珩安排了地方,等会儿会有人来接我们离开。”时锦回复。 “家里有房间。” 沈宁笑道:“恩恩你觉得裴总会舍得让他家小锦一个人在外留宿?” 肖宥恩豁然开朗,“那你们呢?” 沈宁:“凌队虽然不会过来,但也给眠眠都安排好了,碰巧我外公也在江市,让他再给眠眠看看恢复的如何。” 许眠点头,“最近降温,手腕有点酸痛。” “那可不能耽搁,你怎么不早说,我们还打了一下午麻将,会不会加重病情?”肖宥恩担忧道。 “日常生活不影响,只是打游戏时会有点不适。”许眠解释。 肖宥恩知道他的职业,确实是手不能出一点马虎。 “好了好了,我吃完了,我要卷土重来打一场完美翻身仗!”时锦雄赳赳气昂昂的抡起袖子。 肖宥恩忍着笑,“好,小锦一定能打的我们叫苦连天。” 黄昏,闻氏大楼。 “叩叩叩。”闻熠推开办公室。 闻焰签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着来人,“你还没有回去?” “溏溏在你家。”闻熠眉头轻蹙,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闻焰挑明:“你想说什么就说,不用藏着掖着。” “听说你家今天来客人了?” “嗯,李姨说他们玩的很开心。” “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闻熠叹口气。 闻焰手下动作停了停,“你这是什么表情?” “以前溏溏很乖的,我没同意他不会乱跑,可就是出去玩过一次后,他现在都学会离家出走了。” 闻焰被逗笑了,“每个家长都觉得自家孩子乖,其实他本性就是贪玩,池溏一看就还处在叛逆期,隔三岔五想出去玩那也正常,是你太敏感。” “大哥,希望有朝一日等肖宥恩被拐跑后,你也能这么镇定自若。” “我尊重恩恩的任何决定,他想出去玩,我不会阻拦。” “那你知道在你眼皮子底下出去玩跟背着你出去玩,是两个概念吗?前者你会清楚他的所有去向,后者你可能会在发疯半天后才追查到他的行踪,等你查到,他可能都在千里之外了。” 闻焰:“……” 第212章 天塌了他也不会离家出走 闻焰肯定他弟是在危言耸听,他家恩恩乖的没边了,怎么可能玩离家出走这一套! 夜色阑珊,别墅内灯光朦胧。 闻焰一推开门,趴在沙发上的身影倏地就抬起头。 肖宥恩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走廊上的灯光折射进屋内,将门外的人影子拉的老长老长。 闻焰已经够谨慎,却不料还是惊醒的睡着的人,他快步走到沙发前,半蹲下,“怎么又在这里睡觉?” “等你。”肖宥恩伸开双臂。 闻焰稳稳将他抱起,“为什么要等我?” “今天跟朋友们玩的很尽兴,没有回复你的消息。”肖宥恩略带愧疚的环抱过对方脖颈。 “傻瓜,不用觉得愧疚,你有自由支配自己时间空间的权利。” “可是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等我回复。”肖宥恩自责的将他搂得更紧。 闻焰嘴角噙着笑,越发肯定他弟是在胡言乱语,瞧瞧他的宝贝,就因为没有回复自己消息连觉都不睡了就为了等他回家,这么听话、这么懂事、这么可爱的宝贝,天塌了他也不会乱跑! “闻焰,如果以后我没有及时理你,你不要一直等,好不好?”肖宥恩眸光灼灼,像是在交代非常重要的事情。 闻焰被他那一丝不苟的态度给逗乐了,点头,“好,我会视情况等待。” “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也要有自己空间,任何事都不必以我为重。” “嗯。”闻焰笑意盎然的凝视着他的眉眼,情不自禁的一吻落在他的唇上。 夜渐深,别墅上下鸦雀无声。 翌日,肖宥恩再约了一场麻将,他依旧延续自己麻神的运气,继续一杀三。 池溏坐在一旁看的跃跃欲试,两眼清澈又明亮的盯着肖宥恩手里的牌。 肖宥恩往旁边挪了挪,“溏溏玩?” 池溏喜不自胜的接替他的位置,卷起袖子,铿锵有力道:“肖宥恩,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时锦笑而不语的看着把棋牌码成一堆一堆,生怕对方瞧不出他底牌的池溏,道:“先说好,输了可不能哭鼻子。” 池溏:“谁哭谁是小狗。” 沈宁:“我可是拍好视频了,溏溏要愿赌服输哦。” 池溏骄傲的仰起头,“我不会输。” 许眠笑:“好了,你们也不许欺负小孩。” 池溏聚精会神的盯着手里的麻将,他已经观察了肖宥恩两天,很是自信掌握了赌牌的精髓。 只可惜,麻神没有眷顾他这个新手。 肖宥恩憋着笑,眼睁睁的看着池溏面前的筹码一点一点减少,最后变成负数。 小傻子委屈的抽了抽鼻子,他不哭,不能哭,只是鼻子又酸又胀,他倔强的抬起头。 时锦捧着失而复得的筹码,还不忘火上浇油,“这半个小时还不到就把昨天和今天输的全赢回来了,溏溏不愧是我们的吉祥物。” 沈宁也不客气,打开收款二维码,“溏溏是给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池溏眼睛更红了,委屈的嘴角发颤。 第151章 时锦:“哎哟哎哟,说好哭鼻子就是小狗。” “汪汪汪。”池溏扯开嗓子就嚎了两声,然后委屈巴巴的扑进肖宥恩怀里。 肖宥恩顺了顺毛,“好了不哭,我替你赢回来。” 时锦见好就收:“今天就到此为止,我们还得回去。” 池溏听到这话,更是崩溃的嗷嗷大哭。 肖宥恩忍俊不禁,“没事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们也输哭。” “小锦哥哥是坏蛋。”池溏撇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哭的那叫一个梨花带雨可怜兮兮。 许眠安慰道:“等过两天大家在一起玩,到时候一定让溏溏赢一局。” 池溏默默的伸出手指头。 许眠心领神会的拉钩。 池溏再把目光投掷到还在幸灾乐祸的时锦身上。 时锦不忍心再逗下去,同样拉钩承诺,“好,下次让溏溏赢。” 池溏瞬间喜笑颜开,乐不思蜀的把今天输掉的筹码折成现金一个一个转账。 时锦听到手机提示音,不敢相信这小傻瓜竟然当真了。 池溏仰起头,“愿赌服输。” “溏溏很棒,是个有担当的男孩子。”时锦夸赞道。 肖宥恩瞧着一会儿哭的惊天动地,一会儿又笑得眉飞色舞的池溏,真好哄啊。 时锦一行人没有再多留,结束牌局后便驾驶直升机潇洒离去。 肖宥恩还有点如梦似幻,仿佛这两天是在看电视连续剧,太玄幻了,他竟然认识了这么多有趣的人。 “肖宥恩,下个月你要去玩吗?”池溏站在一旁,炯炯有神的盯着他。 肖宥恩思忖片刻,他的伤口基本愈合,除了剧烈运动后有轻微痛感外,已经完全能够生活自理。 其实出门也不是不可以,毕竟放任池溏一个人溜出去,他更不放心。 “星星发了好多照片,港城好好玩,你想去吗?”池溏继续追问。 肖宥恩前半生颠沛流离,还从未真真正正自由自在的游玩过,现在身体大好,去一趟港城应该没有问题。 “你是怕大哥知道会生气吗?”池溏再问。 肖宥恩摇头,“闻焰不会生气,他说过我是自由的,我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肖宥恩勾唇浅笑,再考虑了几秒后,点头,“好,我陪着你一起去。” 池溏闻言,更是欢呼雀跃的绕着他转上两圈,“肖宥恩,你真好。” …… 过后半个月,一切风平浪静。 闻氏大楼: 会议结束后,闻焰轻哼着看向害他胡思乱想了半个月的罪魁祸首。 闻熠不懂他哥这是什么眼神,挑明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你说恩恩认识新朋友就不会老实,可是我家恩恩每天晚上都会在家里等我回去,哪怕睡着了都要迷迷糊糊的问我累不累,他爱我爱到了骨子里!” 闻熠:“……” 闻焰鼻孔朝天的瞪着他,“以后别把你家叛逆池溏的那一套用在我家恩恩身上,那不合适,恩恩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乖巧懂事。” 闻熠:“……”他哥是不是忘了肖宥恩之前是杀手? 第213章 肖宥恩不见了 “嗡嗡嗡。”桌上的手机打断二人的谈话。 闻焰看着是家里的来电,更是得意道:“估计是我家恩恩想我了,真是一时半会儿都离不开我。” 言罢,他从容淡定的按下接听,笑意满满的听着对方汇报。 只是下一刻,笑容凝固在他脸上。 闻焰噌的从椅子上站起,满脸不可置信,“你说什么?恩恩不见了?什么时候,为什么不派人跟着他?” 闻熠抿着唇憋着笑,腹诽这回旋镖是不是来的太快了? 闻焰大步流星的走出办公室,“派人出去找了没有?他身子弱走不了多远,立刻调出所有人,半个小时内我要知道他的确切位置。” 闻熠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就等着他哥结束通话后适当性的安慰两句,这可是他亲哥为数不多的打脸时刻啊。 闻焰放下手机,不停的戳着电梯键,眉头紧蹙的盯着正在上升的数字。 “咳咳。”闻熠掩嘴轻咳一声,“大哥,肖宥恩出门了?” 闻焰斜睨他一眼,冷哼,“忘了告诉你,他和池溏在一起。” 闻熠:“……”他不带犹豫的拿出手机拨打池溏号码,却被告知无法接通。 闻焰走进电梯,“除了池溏撺掇恩恩出门,我想不到还有谁能成功说服恩恩。” 闻熠嘴角抽了抽,“大哥,现在不是追究是谁责任的时候,你别忘了肖宥恩的身份,他如果要藏匿行踪,就算调出所有人,估计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他的去向。” 闻焰眉头越皱越紧,肖宥恩的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不知道是没有信号还是故意不接。 所以说他家恩恩跑去哪里了? 港城机场: 简星意亲自等候在机场,看着戴着墨镜一身风衣意气风发出现的肖宥恩时,不得不相信了池溏所谓的行走男模说辞,很帅,一出场周围的旅客纷纷侧目,大概都在猜测这是不是哪个明星。 肖宥恩很少打扮的这么花枝招展,但一想到池溏说的哥哥们又帅又好看,他就得花点心思装扮自己,毕竟初次见面,他势必不能落于人后。 “欢迎恩恩和溏溏来港城做客。”简星意送上两束鲜花。 肖宥恩震惊,扒拉下半截墨镜,“谢谢。” 简星意一手揽着一人,“清清和宁宁他们都到了,今晚我包了家酒店,你们放心,非常安全。” 肖宥恩知晓港城大佬资金雄厚,但着实是没有想到一次简单的见面需要包下整家酒店? “今天赶路辛苦了,晚上暂时没有安排,恩恩身体还在恢复中,今晚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好好逛逛港城。”简星意打开保姆车车门,“如果你们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跟我说,我会竭尽全力满足你们的要求。” “你太客气了,很感谢你们邀请我来。”肖宥恩有些局促的坐进车里。 简星意莞尔:“大家都是朋友,不要觉得叨扰,我很高兴你们能来我家做客。” 保姆车平稳上路。 池溏趴在车窗上兴奋的观察着周围,“肖宥恩,方向是反的。” “是的,溏溏累不累?我有给你准备巧克力,要吃吗?”简星意变戏法般掌心里凭空而现两块巧克力。 池溏瞠目,不可思议道:“星星哥哥你好厉害。” 简星意噙着笑,“溏溏是要一颗还是两颗?” “两颗。”池溏一手拿起一块,然后转身将其中一块递给了肖宥恩,他道:“你吃。” 肖宥恩习惯了他的分享,“谢谢溏溏。” 简星意安排的酒店是当地最受欢迎的度假酒店,临近东面环海,与澳城隔海相望。 酒店: 陆清坐在大厅的接待区,听见门口动静,起身望去。 沈宁跟在他身后,“清清不用着急,他们快到了。” 陆清:“听说你们都一起打过麻将了,怎么不约我?” “清清,你在燕京,你确定能约上你一起玩牌?”沈宁打趣道。 陆清郑重点头,“当然可以了,燕京和江市也没隔多远,飞机两小时就到了。” 沈宁忍俊不禁,“是是是,还是我疏忽了,下次一定叫上清清。” 陆清这才满意,“一桌坐不下,我们可以凑两桌啊,我带上小乖和江璃,再叫上然然或者沫沫,只会有多的,绝不会三缺一。” 沈宁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反省,一个个都快麻将上瘾了,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吗? “清清哥哥。”池溏第一个冲进酒店,借花献佛的把简星意送来的一束花送给了陆清。 陆清难以置信,“溏溏给我的?” 肖宥恩依葫芦画瓢同样把手里的鲜花送给了沈宁,“好久不见。” 沈宁惊喜,“我也有份?” 简星意看破不说破,指挥着工作人员搬运行李。 “哎哟,我就上楼了一会儿,新朋友就到了?”江璃乐呵呵的从电梯里跑出,毫不犹豫的直接挽住肖宥恩的胳膊,“恩恩,你好好看。” 肖宥恩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江璃给搂住了腰。 江璃摇了摇头,“就是太瘦了,这两天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 池溏伸开双臂,激动道:“璃璃哥哥,我也要抱。” 江璃倒是不客气,一手抱一个,“行行行,溏溏这么可爱,我怎么可能忽略呢?” “恩恩别紧张,他就这个德行,见一个爱一个,难怪他家易臻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栓身上,生怕他哪天见着更帅更体贴的就被拐跑了。”陆清解释道。 江璃佯装嗔怒,“清清,你这可是污蔑,我哪里是花心,我分明是怕冷场,我正在用我宽厚的臂膀给恩恩最大的安全感,让他第一次见面也能感受到像家一样的温暖。” 第152章 肖宥恩忍笑,点头,“是的,我一点都不紧张了。” 江璃笑,笑得更是忘乎所以,“恩恩放心,有我在,你一定会很快乐。” 肖宥恩不置可否,眉眼弯弯的跟着大部队进了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三十六层的高度,几乎将整个环海尽收眼底。 夕阳余晖洒在海平面上,晚风吹拂,碎光荡漾。 江市: 闻焰觉得对方汇报错了,满是不敢相信,“你说他们去了哪里?港城!” 第214章 汽车坠海 肖宥恩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这才重新开机接收消息。 手机一启动,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弹出,差点把手机卡成板砖。 【姐姐:阳阳你跟闻焰吵架了?他今天跑来家里问有没有见过你。】 【姐姐:就算他惹你生气了,你也别自己生闷气,跟姐姐说,姐姐帮你骂他。】 【闻焰:恩恩,我不是想要阻止你出门,只是能跟我说说你去哪里了吗?】 【闻焰:到了港城一定要给我回个电话。】 肖宥恩瞧着未接来电99+,有十几个是肖月的,有十几个是阿姨的,剩下的几百个全是闻焰的。 他真是一分钟都不带停歇的狂轰滥炸。 “叮铃铃……”下一刻,手机又孜孜不倦的响起。 肖宥恩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他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对方便劈里啪啦来了一个单口相声。 闻焰:“恩恩,终于打通了,你到了吗?现在可以接电话吗?如果你还是不方便,没关系,我等会儿再给你打,你一定不要再关机或者转移语音通话,我不会贸然打扰你出去玩,只是我希望能知晓你的行踪。” 肖宥恩扑哧一声笑道:“闻焰。” 闻焰:“嗯,我在,你说。” “你应该骂我,骂我说走就走,骂我太任性太不顾后果。” 闻焰:“我说过你是自由的,我不会阻止你出门,但前提是我要知道你是安全的。” 肖宥恩心里酸胀的厉害,闻焰的过分小心让他更是自责,“我在港城,已经在酒店里休息了。” 闻焰:“有安排医生检查一下身体吗?长途飞行,我怕你受不住。” “我很好,没有半点不适,港城很暖和,一点都不冷。” 闻焰:“我联系了厉总,拜托他请来了两名医生,我们就简单的检查一下,不会耽误你明天的行程。” 肖宥恩没有再拒绝,“好。” 电话那头明显松了口气:“玩够了,我来接你。” 肖宥恩趴在床上,“闻焰,你可以生气的。” 闻焰:“你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求回来的宝贝,我怎么舍得对你有半分疾言厉色呢?只要你开心就好,能顾及身体更好。” 肖宥恩翻身望着天花板,面上笑意更浓,“我认识了好多朋友,他们都好有趣。” 闻焰:“我会期待恩恩回来后跟我分享旅行趣事。” 肖宥恩轻嗯,“那我得好好记住这一路的风景。” 电话挂断。 闻熠看着旁边连哄带骗明明都快急得脑中风的大哥,不愧是比他多吃两年米饭的人,哄媳妇儿这招是一招更比一招强。 闻焰捏了捏鼻梁,轻声道:“别告诉池溏我们去了港城。” 闻熠不解,“为什么?” “既然是厉总的家属安排的这次旅程,那就用不上我们担心什么。” 闻熠深思熟虑一番,凭厉家的人脉,在港城就是横着走,确实是不需要他们再暗中保护。 “难得出门,让他们好好玩。”闻焰继续道。 闻熠点头,“我知道了。” 翌日清晨,阳光明媚。 肖宥恩起了个大早,独自漫步在沙滩上。 海水有点凉,他不敢离得太近,就绕着海岸线无目的的散着步。 “恩恩。”简星意没想到他会起这么早,热情的迎上前,“就你一个人?” “想出来走走,今天天气很好。” “早上风有点凉,小心着凉。”简星意派人送来一件薄外套,“走累了可以去上面的躺椅上休息休息。” “嗯。”肖宥恩望向对岸,“那边是澳城吗?” “是的,想过去看看吗?我安排游艇。” 肖宥恩笑,“星星不是制定好行程了吗?不用为我临时更改。” “也不算临时更改,只是既然来了那就得玩的尽兴。”简星意掏出手机,说着就要制定计划。 肖宥恩伸手想要阻止,“不用——” “没事,现在时间还早,过去游一圈再返回也行。” 肖宥恩知道自己低估了有钱人的速度,简星意这通电话刚挂断五分钟,游艇便驶进了港口。 他稀里糊涂的上了船,然后稀里糊涂的往澳城方向驶去。 游艇行驶不是很快,早晨的凉风很是刮脸,吹的他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简星意为他扣好外套,“澳城有一家生煎包非常好吃,等会儿我们可以去吃个早餐再返回。” 肖宥恩:“……” 简星意担心他着凉,拉着人进入船舱,“你想试试自己掌舵吗?” 肖宥恩:“……” 简星意看穿他的顾虑,笑道:“会有专业的师傅在旁边指导。” 肖宥恩虽然胆子很大,但也没有大到说开船就真去开船。 简星意没有强求,继续说着:“如果你想学,我也可以教你,我有海陆空所有驾驶证。” 肖宥恩:“……” 如果非要想一个自己的优点,肖宥恩想问问打人算不算,他其实打人也挺疼的。 哈哈哈哈哈。 “快到了。”简星意提醒道。 肖宥恩回头看向船舱外,朝阳晒在海上,碎影斑驳。 游艇缓慢靠岸。 “慢点。”简星意扶着他的胳膊,“海风有点大,船晃得厉害,别摔了。” 肖宥恩平衡感很强,并不觉得会摔跤,正准备拒绝对方的搀扶,忽然听见一声汽车过分躁动的发动机声从另一侧闲置渡口传来。 “嘭。”一辆车冲出护栏,直接坠入深海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众人皆是未反应过来,等待回神,车子早已沉入海中,完全不见了踪影。 “救人,快救人。”港口工作人员前赴后继的乘坐快艇出发。 肖宥恩一个大喘气恢复心跳,他愕然,“刚刚是有人坠海了吗?” 简星意伸着脖子望去,“可能是不小心把刹车当油门误踩了。” 肖宥恩觉得奇怪,“就算如此,那车子是不是沉得太快了点?” 现场因突然的变故而嘈杂起来,保镖谨慎道:“简少,这里有专业的救援团队,我们从另一侧离开。” 简星意并不打算久留,“恩恩,走吧。” 肖宥恩一步三回头,他没有读过几年书,但也懂得水有浮力,就算是几吨的轿车坠下去,也不该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第215章 那个人是自杀 “恩恩你消化能力不好,尝一个就行。”简星意将刚出炉的生煎包小心包装好递给对方。 肖宥恩闻到了很浓的肉香,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口水,“好香啊。” “嗯,我超爱。”简星意一口一个,吃的大快朵颐。 “星星你慢点吃,可别噎着。”肖宥恩提醒道。 简星意恨不得一口塞十个,不然等会儿他家厉庭深知道后,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抢过去然后也只大发慈悲的施舍他一个。 他得快点吃,趁着保镖没有得到指令前,全都吃了。 肖宥恩细嚼慢咽着,越发不可思议的瞪着对方,感叹他是被厉总给克扣粮食了吗? “简少,您不能再吃了。”保镖紧急阻止。 简星意快速的咽下最后一口,“我没吃了。” 肖宥恩:“……”原来他也不能多吃啊。 简星意过完了嘴瘾,脸上是藏不住的得瑟,“澳城有一家路边手冲咖啡非常正宗,恩恩想试试吗?” 肖宥恩还没有来得及同意,简星意已经不管不顾的拉着他往前走去,那矫健的速度同样是怕保镖们反应过来。 “咳咳。”肖宥恩看穿他的意图道:“星星是拿我当幌子吧。” 简星意装傻充愣,“恩恩在胡说什么,生煎包不好吃吗?” 肖宥恩凑上前,“星星还想吃什么,快点想,否则等会儿厉总就要亲自过来逮你了。” 简星意用钞能力插了队,成功买到自己心心念念了许久的手冲,一口下去,舌尖满满都是咖啡香。 肖宥恩并不喜欢这苦涩的咖啡,特意要了全糖,但喝进嘴里还是难掩苦味。 简星意指着对面还未开门的咖喱鱼蛋,“好可惜,来早了,还没有开门。” 肖宥恩噙着笑,“星星你还是悠着点,等会儿被清清他们知道,会责备我们吃独食。” “对对对,咱们不能吃独食,秦生,麻烦去买几份猪扒包还有葡式蛋挞,咱们得带回去跟所有人分享。”简星意安排着。 第153章 保镖没有反对,一一吩咐下去。 等待的时间,简星意目光灼灼的盯着对面的商铺,十点了,怎么还不开门? 肖宥恩暗示道:“那招牌上好像有电话。” 简星意眼前一亮,掏出手机就开始拨打。 忽然面前多了一道身影。 简星意心里咯噔一下,慢慢抬起头,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 厉庭深面色温和的替馋嘴猫擦了擦嘴,“不是不让你喝咖啡,只是不能喝浓缩型。” 言罢,简星意手里还剩半杯的手冲就被对方夺了去然后一饮而空。 简星意小声道:“先生,恩恩还在呢。” 厉庭深礼貌的冲着肖宥恩点了点头,“你家闻总藏在柱子后面,他怕打扰你游玩,一直鬼鬼祟祟,你要不要去看看?” 肖宥恩:“……” 闻焰自以为自己藏得很完美,刚想冒头再瞧瞧那边动静,就见到他家恩恩已经离他只有一米远。 肖宥恩哭笑不得的走上前,“来了怎么不叫我?” 闻焰尴尬的咳了咳,“我说过我要给你绝对的自由,你好好玩就行,不用管我。” “厉总说你鬼鬼祟祟像个贼,让我来——” “他胡说,明明最开始是他在后面鬼鬼祟祟,如果不是简星意非得嘴馋,他还不是跟我一样不会冒头。”闻焰揭底道。 “那闻总是继续藏着,还是跟我出去?”肖宥恩很有礼貌的询问着他的意见。 “我现在藏着算什么,算我俩的小情趣?” 肖宥恩牵上他的手,将人拉出了柱子。 “闻总也是稳得住。”厉庭深开口。 闻焰:“厉总道行还是有点浅,稍稍不留意就乱了阵脚。” 厉庭深笑:“我可不敢拿我家星星身体开玩笑。” “既然都来了,那吃点东西再回去?”简星意又回头盯着没有动静的商铺。 厉庭深顺着道:“保镖已经去请老板了。” 简星意仰头,满眼惊喜,“我可以吃吗?” “可以吃两颗。” 简星意摩拳擦掌的等着,“恩恩你一定要尝尝,这可是澳城最受欢迎的小吃。” 肖宥恩道:“刚刚的猪扒包、生煎包,还有蛋挞,你都是这么说的。” 简星意:“……” “不过你的推荐都没错,都非常好吃。”肖宥恩赞许道。 简星意笑意更浓,“那当然,这可是我无数次来回澳城港城得出的经验。” “厉总。”助理上前,压着声音汇报。 厉庭深轻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刻意往旁边走了几步。 助理回复:“刚刚那辆车的主人查清楚了,是最近刚宣布破产的陈氏负责人,大概是身负巨债一时想不通驾车坠海自杀。” 厉庭深近来也很关注这陈氏动静,更朝换代还不到三个月就被商家逼得破产,说来挺可惜的,听说陈家老爷子被气的卧床不起,估计也是时日无多。 “还需要再调查吗?”助理询问。 厉庭深摆了摆手,“我们和陈氏没有什么过节和牵扯,不必调查了。” “是。” 厉庭深想了想,还是多嘴一问,“那个人是死是活?” “目前不知,但瞧着情况不是很好,救援时间过长,救出来时人已经溺水休克,心跳都没了。” 闻焰听见了一两句,脱口而出,“那车主是自杀的?” “嗯,刚破产压力过大吧,我对澳城这边也不是很了解,也不清楚陈氏目前欠了多少债,不过能把人往死里逼,怕是还不清的数目。”厉庭深猜测道。 闻焰更不清楚这千里之外的澳城圈子,只是瞧着那辆车义无反顾的冲进海里,应该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啊啊啊,开门了。”简星意拉着肖宥恩犹如脱缰的野马直奔对方而去。 厉庭深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小馋猫。” 闻焰薄唇轻抿,瞧着满心满眼都是美食的简星意,再看了看他旁边云淡风轻并没有多余情绪起伏的肖宥恩,心里有点发堵,他的恩恩以前也是个小馋猫啊。 第216章 你们两个吃独食 阳光明媚,清风和煦。 闻焰做到了他说的不打扰、不干涉,从澳城回去后,便再也没出现过。 江璃嗅了嗅肖宥恩身上的味道,讳莫如深道:“你们俩还偷偷吃了什么?” 肖宥恩做贼心虚的抬起胳膊闻了闻,他并没有闻到什么异样,厚着脸皮道:“我们可不会吃独食。” 江璃啧啧嘴,“有一股咖喱香。” 肖宥恩:“……”他们就吃了一口。 江璃瞧着他沉默,更是坐实了心中所想,“我不管,我也要去澳城逛逛。” 沈宁凑上前,“我也要去。” 简星意知道躲不过,点头应允,“我这就去安排游艇,咱都去。” 池溏挪着小碎步挪到了肖宥恩身后。 肖宥恩打着哈哈装傻充愣,“溏溏怎么这副表情?是谁惹我们溏溏生气了?” 池溏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盯着跟他睁眼说瞎话的肖宥恩。 “我不是不带溏溏,那么早你也没起。”肖宥恩安抚着生气的小家伙。 “好了好了,溏溏,下次我们一定带上你。”简星意往池溏手里塞上一颗糖,“他们没有,就你有。” 池溏瞬间喜笑颜开,美滋滋的拆开糖纸。 游艇再次出发。 陆清站在甲板上,望着隔岸正在施工的大型吊机,疑惑道:“那边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肖宥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意外道:“还没有处理结束?” 陆清:“恩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早上过来的时候有辆车不小心坠了下去。” 沈宁:“那车主有没有事?” 肖宥恩摇头:“我们没有过多停留,这都几个小时了,才把车子捞上来?” 陆清:“这怕是凶多吉少,怎么会这么不小心?难道是宿醉早上还未酒醒?” “旁人的事咱们也别过多关注了,免得影响游玩的心情。”江璃一左一右挽上陆清和肖宥恩的手,“等会儿我们去坐铛铛车。” 肖宥恩不知道他家闻总藏在什么地方,但如果被他瞧见自己和别人这般亲密,保不准心里又得不得劲。 思及如此,他谨慎的松开了江璃的拉扯。 江璃掌心一空,满是受伤道:“恩恩嫌弃我?” “没有,就是我得跟着溏溏,他可不能丢。”肖宥恩抓住还不停往海里探头的池溏,借用他当了一次挡箭牌。 江璃扭开头,一脸委屈,“你就是嫌弃我。” 肖宥恩急了,解释道:“我真没有,璃璃这么可爱,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那你牵我的手。”江璃伸长胳膊。 肖宥恩只能硬着头皮挽上他的手,“这样可以了吗?” 江璃顿时眉开眼笑,“恩恩你身上好香。” 陆清扶额,哭笑不得道:“你最好稳重点,否则等会儿易臻又得从片场跑出来逮你。” 江璃严肃道:“我哪里不稳重了?” “左拥右抱,哪里像是稳重了?”沈宁纠正道。 江璃小人得志般高高仰起头,“都是大老爷们,我抱抱怎么了?” “这次回去,我估计你得一个月出不来。”沈宁再道。 江璃似乎想起了什么,默默的松开了两边的胳膊。 沈宁看破不说破,“现在知道怕了?” 江璃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却依旧逞能道:“我不怕,只是大庭广众之下还是得稳重点。” 肖宥恩笑而不语的望着日常拌嘴的两人,等到游艇靠岸后,他才在另一艘船上发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中午的街道开始热闹起来,各地游客穿梭不断来回打卡。 “今天有戏,要不要去茶楼听听曲儿?”简星意指着身后的四层小洋楼,询问。 陆清倒是无所谓,“今天游客挺多,我们也别去那些热门景点凑热闹了,静下来听听曲也挺好。” 池溏想去捞鱼,硬是被肖宥恩给拽进了茶楼,他道:“这天不能碰水,容易着凉,溏溏听话。” “我不冷。”池溏小声嘀咕,反抗了一小会儿,还是乖乖的跟在了肖宥恩身后。 茶楼经理领着一群人上了二楼vip茶室,“客人们有没有忌口?” “澳城的餐食都比较清淡,大家都可以放心吃。”简星意随意的点了几页菜单,最后再慎重交代道:“口味淡一点。” 经理收好菜单,“您请放心,我会叮嘱好厨房。” 窗户敞开,楼下的乐曲悠悠传进包房。 肖宥恩看着台上弹奏的两名表演者,大概是很受欢迎,有不少游客打赏了小费。 “哎哟,我看到了然然的粉丝。”沈宁伸长脖子,确定着大堂里正举着应援小旗子热情互动的几个身影。 肖宥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你没看错吗?” 第154章 “枫叶红,挺显眼的。”沈宁莞尔,“幸好然然行程调不开,如果他来了,再被粉丝发现,估计用不到五分钟咱们这小楼就得被围个水泄不通。” 肖宥恩没有追过星不懂粉丝的热情,眨巴眨巴,很是意外道:“真有这么夸张?” 沈宁:“等下次然然有活动,我让他邀请你一起去,等你到了现场才会理解什么叫做流量明星。” 肖宥恩点头如捣蒜,“好。” “叩叩叩。”服务员陆续上菜。 肖宥恩还不是很饿,只捧着茶杯喝着清新的菊花茶,对于桌上那琳琅满目的食物几乎都没有动一下筷子。 池溏歪过头,询问道:“肖宥恩,你不吃吗?” “我不饿,你们吃。”肖宥恩放下茶杯,继续听着曲儿。 简星意:“是不是不舒服?” 肖宥恩解释,“没有,我很好,应该早上吃多了,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隔壁包间,闻焰听完汇报,眉头不可抑制的皱成死结。 虽然他家恩恩最近恢复的不错,但天南地北的奔波了这么两天,身体肯定有点吃不消了。 他计划着要不要现在过去把人带走,可他也保证过不干涉,这才半天时间,总不能说反悔就反悔。 “闻总是在担心什么?”厉庭深看穿他坐立难安,询问道。 闻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没事。” “昨晚派去的医生说肖先生身体并无异样,闻总不必过度紧张,更何况有我家星星陪着,如果肖先生有什么不妥,他会立刻终止这次旅行,星星不会拿朋友的身体开玩笑。” 第217章 姐生病了? 旅行结束,肖宥恩依依不舍的和朋友们道别。 沈宁举着手,暗示道:“等确定了然然的行程,我联系你。” 肖宥恩点头,“我等你消息。” 池溏站在一旁竖着耳朵,“肖宥恩,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肖宥恩笑道:“没有说什么悄悄话,溏溏听错了。” 池溏摇头,“我都听到了,你们说下次见。” 肖宥恩牵起他的手,“对,难道溏溏不想下次见?” 池溏反驳,“我想,我还要吃好多好多好吃的,在家里,二哥哥都不许我碰。” 肖宥恩带着人坐上车,“所以啊,我们都在期待下次见面是不是?” “嗯嗯。” 肖宥恩揉着他的脑袋,“真乖。” 车子驶离酒店。 机场: 闻焰提前到达,守在停车区翘首以盼的张望着。 保姆车驶入视线,刚停下他便迫不及待的打开车门。 肖宥恩主动投怀送抱,“闻焰,你怎么跑这么快?” 池溏见到来人,认怂的缩回脑袋,掩耳盗铃的把自己藏在角落里,作法似的念叨着:“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 肖宥恩忍俊不禁,“溏溏出来吧,藏不住了。” 池溏灰溜溜的站在车旁,连脑袋都不敢抬一下。 “闻熠没来,但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回去后就用拴豆子的铁链子把你拴在家里,看你还怎么跑。”闻焰添油加醋道。 池溏被吓住了,又不敢大哭,就这么无声的滚落着眼泪,一颗又一颗,跟断线的珠子似的,延绵不断。 肖宥恩忙道:“溏溏别怕,他吓唬你的。” 闻焰嘴角抽了抽,也没有想到这小傻瓜这么容易上当。 池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原本还算红润的脸霎时变得惨白。 闻焰见他摇摇欲坠,哪里还敢胡说八道,急忙安抚道:“我骗你的,闻熠没有生气,只让我看好你别让你受伤,他真的没生气,不信你打电话,他绝对没有说把你拴在家里这种混账话。” 池溏依旧哭的梨花带泪,完全沉浸在自己悲伤的世界里。 肖宥恩埋怨的瞪着始作俑者,“闻焰!” 闻焰自知理亏,不敢反驳,这下换他认怂的低下头,等待批评。 肖宥恩护着池溏走进机场,边走边哄着,“溏溏乖,闻焰他是坏蛋,我们不理他。” 闻焰欲哭无泪的看着两个离开的背影,好了,让你多嘴,现在媳妇儿又没了吧。 飞机准时起飞,准点降落。 机场大厅,肖月瞧见出现的一行人,忙不迭迎上前。 肖宥恩诧异,“姐你怎么来了?” 肖月抬起手想给他一闷锤,又实在是狠不下心,最后只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他的脑门,“一声不响就跑出去,你是想吓死我还是想吓死闻焰?” 肖宥恩撒娇的挽住肖月的胳膊,“我是成年人,不会有事。” “以后不管去什么地方,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肖月交代道。 “嗯,我保证不会再乱跑。” 肖月慎重的打量了一番他的气色,“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肖宥恩摇头,“我很好。” “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不要隐瞒。” 肖宥恩可不敢多嘴拒绝,一个劲直点头。 西岸别墅: 肖宥恩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衣服,刚出洗手间就被一个宽厚的臂膀抱了个满怀。 他仰起头,笑靥如花的望着对方。 闻焰收紧臂膀,恨不得将这个让他提心吊胆了两天的家伙给融进身体里。 肖宥恩明知故问,“闻总这是怎么了?” 闻焰轻哼,“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慢慢算账。” 肖宥恩仗着他不敢说狠话,得寸进尺道:“可是我觉得我没有做错什么事,闻总要跟我算什么?” 闻焰捏了捏他的鼻子,“我都在本子上记好了。” “闻总还记账了?” “那当然,就等着回来后跟你慢慢捋。” 肖宥恩作势就捂住胸口,“奔波了两天,有点闷,我觉得我应该睡一觉。” 闻焰知道他在装,可是又不敢赌,打横将人抱起,“行行行,我不跟你算,恩恩也别吓我。” 肖宥恩满意的往他肩上靠了靠,“闻焰,我现在真的好幸福。” “我说过的,恩恩未来会一天比一天幸福。” “我已经知足了。”肖宥恩亲了亲他的唇,“我爱的人都在身边,就够了。” “傻瓜,这一点点幸福还不够。”闻焰将他放回床上,“我们睡会儿,等醒了我再让医生来检查一下,确定无碍后,明天我才好放心回公司。” 肖宥恩没有阻拦,继续靠在他怀里,“嗯,我听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别墅内医护人员有条不紊的撤出。 肖月从车上下来就瞧见大批白大褂离开,顿时心生不祥预感,她手忙脚乱的关上车门,箭步如飞的冲进别墅。 宋炀跟在她身后,紧张道:“你慢点跑,不着急,这应该是总裁叫来替你弟弟检查身体的。” 肖月知晓自己关心则乱,可也不敢侥幸,越发加快速度。 房间里,肖宥恩神色恹恹的靠在床头,被一通医生检查几乎耗光了他的精气神,明明刚睡醒,现在又困了。 “咯吱。”肖月连敲门都没敲径直入内。 肖宥恩震惊,“姐,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肖月见他完好无损,稍稍松了口气,“我瞧着那么多医生,怕你不舒服。” “只是检查,结果很好,你别担心。”肖宥恩安抚道。 肖月点头,“没事就好。” “月月你没事吧,你现在可不能跑。”宋炀紧跟其后的进了房间。 肖月瞪了一眼多嘴的男人,“你先出去。” 肖宥恩敏锐的捕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询问道:“姐,你和宋助理吵架了?” “没有,我怎么可能惹月月生气。”宋炀解释道。 肖宥恩眯了眯眼,“月月,宋助理叫的这么亲密啊。” 肖月面红耳赤的推了推男人,“你先出去。” “我担心你,没事吧?”宋炀紧张道。 “我没事。” 肖宥恩听着这对话,瞬间没了打趣的心思,“姐你生病了?” 肖月摆手,“我没生病。” 闻焰站在一旁,识破两人的密语,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宋炀身上,这混小子! 第218章 我要当舅舅了 肖宥恩坐在床头,脑袋嗡嗡的,花费了至少五分钟才完全消化完两人现在的关系。 所以说他姐怀孕了,莫名其妙就怀孕了? 他要当舅舅了? 肖宥恩眼珠子来回巡视着二人,满是不可思议。 闻焰生怕他一个激动犯病,握紧他的手,平复着他的情绪,道:“我们不着急,听他们说。” 肖宥恩单手压着胸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宋炀。 宋炀如芒在背,不敢推卸道:“是我的责任,我会负责。” 肖月直接挡在他面前,“不怪他,是我喝多了。” 肖宥恩:“……” 第155章 肖月继续道:“我喝多了,他好心送我回家,是我……嗯……是我……” “我是男人,这种事必须我负责。”宋炀态度坚定,“肖先生你放心,我不会委屈你姐姐。” 肖宥恩长喘出一口气,道:“你要怎么负责?” “结婚,我明早就回去告诉我父母,趁着没显怀,我会在最短时间内确定婚期。” “姐,我们能单独聊聊吗?”肖宥恩忽然说。 其余人都退出了房间。 肖月坐在床侧,笑意浅浅,“阳阳想说什么?” “你喜欢宋炀吗?”肖宥恩直接开门见山。 肖月也说不上来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但她很相信宋助理,其实以他的条件,想要什么女孩子会找不到,可偏偏这人对她照顾的滴水不漏,但凡不是真心,怕是都做不到他这般体贴入微。 那晚上,她应该没有完全醉,在亲下去的瞬间,她很清楚自己面前的人是谁。 “你见过他父母吗?”肖宥恩再问。 “见过,都是高学历教授,特别随和。” “那样的家族会允许你们未婚先孕?”肖宥恩更是担忧。 “宋炀跟我说过,他谈恋爱会严格按照步骤来,相知相爱相守,订婚结婚怀孕,可是被我打乱了节奏。” “那他们家——” “我不知道他回去会怎么说,可事已至此,我们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肖月温柔的摸了摸肚子,“阳阳,我其实挺期待这个孩子的。” 肖宥恩覆上她的手,“姐,我也很喜欢这个孩子,有个能跟姐姐血脉相连的孩子,我很开心。” 肖月笑意更浓,“我们阳阳要当舅舅了。” 肖宥恩鼻子发酸,眼泪不受控的涌出眼眶,这个世上他又多了一个亲人。 “怎么还哭了?”肖月擦去他眼角的泪痕,“以后照顾外甥的活就交给阳阳了,我可是要努力上班赚更多的奶粉钱养孩子。” 肖宥恩破涕而笑,“听说宋助理涨薪了,现在至少两百万一年。” “阳阳这话是不愿意帮我看孩子?” “我愿意,这可是我的大外甥,我得亲自帮姐姐看着。” “所以阳阳一定要长命百岁,陪着我陪着孩子。” 肖宥恩点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会守着他们慢慢长大。” 门外,闻焰被气笑了,来回瞪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助理。 宋炀认怂的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以后我是不是该改口了?”闻焰问。 宋炀哪里敢听总裁叫他姐夫,这可是要折寿的。 闻焰啧啧嘴,“下手挺快啊,我原本以为按照你家里的风气,你至少要跟姐柏拉图一两年再说结婚的事,结果呢?这才回江市多久,就被你甜言蜜语哄回家了?” 宋炀反驳道:“我没有甜言蜜语,我是真真正正靠真心打动了月月。” “月月?叫的真亲密啊。”闻焰扭开头,“姐现在这身体不能忙碌婚礼的事,我会派专人替你们处理,你好好照顾她,她没有父母,但我是她永远的后盾,你如果敢欺负她——” “总裁您放心,如果我辜负了月月,都不用您做什么,我自己以死谢罪!” 闻焰:“……” 宋炀继续道:“我不敢保证未来几十年我们都不会吵架,但我可以承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无论是谁生气,最后低头道歉的绝对是我。” “还说不是花言巧语,这一溜溜的话说的真动听。” 宋炀嘀咕,“那都是我的真心话。” “薛伯。”闻焰喊道。 一直在待命的薛管家上前,“大少爷您说。” “多备两副碗筷,姐姐和未来姐夫来了,就一起吃了饭再走吧。” 宋炀身体不由自主的颤了颤,他可不敢担总裁叫他一声姐夫。 闻焰拍了拍他的肩膀,“未来姐夫别紧张,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总裁,我、我还——” “公司是公司,家里是家里。” 宋炀努力的扬着笑,“是,我以后尽量放轻松。” “姐现在一个人吃饭两个人分营养,你得好好照顾,缺什么告诉我,我来安排。” “我能照顾好她,家里都备着补品。” “也不能补的太过头,不然孕后期受罪的人还是她,明天我让找两个营养师去负责她的一日三餐,你只需要照顾好她的情绪,孕期受孕激素影响,她可能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你多多顺着她。” “我知道,我已经下单了很多如何当好爸爸的书籍,保证拿出当年高考的学习劲儿努力学习。” 闻焰点头,“我相信你的细心。” “咯吱。”房门从内敞开。 肖宥恩站在门口,瞧着相聊甚欢的两人,多余的话咽回肚子里,他想闻焰应该把话都说完了。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我正要叫你们下去用餐。”闻焰扶着肖宥恩。 宋炀见样学样急忙跟着扶住肖月。 肖月瞥了他一眼,直接扯开他的搀扶,“好好走你的路。” 宋炀不敢反驳,规规矩矩的跟在她身后。 肖宥恩笑道:“宋助理被我姐管的服服帖帖,挺好。” “你放心,宋炀人品过得去,是公司里出了名的脾气好,待人处事细致入微,是很不错的良配。” “这么说我现在还得担心我姐会不会把人给欺负狠了。” “姐姐承受了怀孕的苦,骂他两句怎么了?打他都是应该的!” 第219章 大结局 肖月的婚期选在四月初,天气回暖,风和日丽。 闻焰本打算宴请全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皆被肖月否决。 肖月道:“我可不想我的婚礼变成商务晚宴,大家吃吃喝喝玩玩就行,不用整的那么复杂。” 最后,婚礼也就请了一些能说得上话的同事以及宋炀这边的亲戚,算下来也就十几桌。 威斯酒店前,鲜花铺满了整个广场,硕大的气球迎风飞扬,一辆辆豪车井然有序的驶入停车场。 苏晚乔以女方长辈的身份隆重出席,旗袍加身,翡翠增色,从头到脚雍容华贵。 闻焰看到浑身珠光宝气的母亲,诧异道:“妈,会不会太过了?” 苏晚乔昂首挺胸,“你懂什么,宋家也不算普通世家,他们这样的家族其实最讲究门当户对,可不能让咱小月低人一等。” 闻焰想想还是默许了他妈的荒唐,虽然宋父宋母是没话说,但保不准有一些没眼力见的亲戚胡说八道。 肖宥恩一直守在新娘化妆室里,眉眼弯弯的等待着他姐化完妆。 肖月有些紧张,呼吸时不时加重。 肖宥恩道:“姐,你今天真好看。” “那当然了,今天我当仁不让是最漂亮的人。” 肖宥恩仔细的替她戴好手镯,“姐姐嫁人了,以后就有自己的小家,未来的每一天姐姐都要幸福快乐。” “傻瓜,我就算出嫁了,也永远是你的姐姐,永远是你最亲的人。” “如果姐夫让你不愉快了,告诉我,我打人可疼了。” 肖月掩嘴笑道:“好,不过还是希望阳阳能手下留情,万一打坏了,还得我照顾。” “那我专挑伤皮不伤骨的地方下手。” “恩恩,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咱们不说打打杀杀的事。”苏晚乔走近。 “阿姨,您今天真好看。”肖宥恩差点被晃瞎眼睛,不愧是豪门,随随便便带点首饰就跟移动的电源似的,好耀眼! 苏晚乔笑意盎然道:“今天小月才是最好看的。” 说完,她顺手取下脖子上的那串价值千万的翡翠项链,“就是脖子上空了,带点东西就更完美了。” 肖月受宠若惊,准备归还,“阿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是以你的妈妈出席婚礼,既然是嫁女儿,怎么可能不给点嫁妆?”言罢,她又取下耳环,“这是一套,全戴着才好看。” 肖月不敢动,任凭女人往自己身上移花接木。 肖宥恩明白了阿姨的意思,难怪平时朴实无华的人今天会突然翻出那么多首饰,原来是这么计划的,是准备送给他姐的礼物。 肖月不敢置信地望着镜子里珠光宝气的自己,宋家送来了很多首饰,但她怕宴会人来人往会丢失,思来想去就只戴了金手镯,结果现在被阿姨一通捯饬,她都不敢想这一套价值多少。 可不能丢啊,她能先回家一趟吗,她得把这些东西锁保险柜才放心。 “收拾好了吗?仪式快开始了。”司仪在门口提醒。 苏晚乔牵上肖宥恩的手,“我们先去婚礼现场等着,你慢点过来。” 婚宴大厅,热闹喧嚣。 肖宥恩隔着十几米就注意到被团团围住的闻焰,他身为领导,自然逃不了被宋家‘嘘寒问暖’。 闻焰从七嘴八舌的讨好声中挣扎出来,迎面朝着肖宥恩走去。 第156章 肖宥恩看着他胸口处挂着的伴郎胸花,打趣道:“闻总不去守着新郎,跑来我这里做什么?” 闻焰俯身贴在他耳侧,“等会儿我送你一个礼物。” 肖宥恩疑惑,“你要送我什么?” “很快你就会知道。” 肖宥恩猜不到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着实是意外他竟然会同意当伴郎。 婚礼开始。 陈谦完全处于状况外,整个人懵逼的站在人群后,他收到宋炀请帖的时候,没注意到新娘的名字,只奇怪这小子怎么说结婚就结婚。 等回国后发现新娘身份,天塌了。 当知道自己要和总裁一同出席伴郎时,天塌的不能再塌了。 闻焰瞥了他一眼,“你在发什么呆?” 陈谦努力的挤着笑,“宋炀这小子命真好。” 闻焰道:“明明是你先认识肖月,怎么就没想过去追求她?” 陈谦愕然,他当时一门心思只想着工作,哪里顾得了儿女情长。 闻焰再道:“你就和你的工作过一辈子吧。” 陈谦:“……” 婚礼开始放曲,所有灯光齐聚大门口。 肖宥恩目不转睛的望着缓缓而现的姐姐,周围的光尽数落在她身上,犹如天仙那般美的不可方物。 他的姐姐,结婚了。 爸爸妈妈你们看啊,姐姐不再是孤苦无依的一个人。 未来有最爱她的老公,还有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姐姐,不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肖宥恩举起手机,认真记录着这一刻。 “好了,要抢手捧花的宾客们可以上台了。”主持人退到一侧。 肖月站在最前,高高抛起捧花。 就在所有人伸手去抢的瞬间,一人从旁边窜出,以着绝对的身高优势不费吹灰之力抢到了手捧花。 肖宥恩原本乐呵呵的记录着这一幕,当看到跳起来伸手一握的闻焰时,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在干什么? 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望着突然冒出来的闻焰。 而当事人却没有半点不妥的模样,大摇大摆的跳下礼台一路目不斜视的走到肖宥恩面前,然后单膝下跪,双手送花。 肖宥恩:“……” 闻焰似乎早就盘算好了这一步,毫不犹豫的当众求婚,“肖宥恩,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肖宥恩倏地瞪大双眸,他想过闻焰会跟他求婚,也试着想过那会是在什么情况下,比如是情到浓时他脱口而出,比如他精心设计给他惊喜。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姐姐的婚礼上抢到手捧花,然后单膝下跪高调求婚。 闻焰不动,屏息等待他的决定。 肖宥恩平复着情绪,把手机从容的揣回口袋里,弯腰将还跪着的人扶起,最后再接过他抢回来的手捧花。 闻焰激动的一把将人抱住,“恩恩同意了?” 肖宥恩埋首在他怀里,“好多人都看着呢,我敢不同意吗?” “啪啪啪。”苏晚乔率先回过神,一个劲鼓掌庆祝。 周围的客人也云里雾里的跟着鼓掌。 肖月站在台上默默的靠近自家丈夫,“你领导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抢戏。” 宋炀笑,“闻总主动要求来当伴郎时,我就猜到了。” “这家伙蓄谋已久啊。” 仪式结束,酒店外烟花盛开。 肖宥恩走上露台,从始至终都捧着那束手捧花,仿佛认定这是姐姐传递给他的幸福,他得珍之又重的保护好。 闻焰握上他的手,轻轻一吻落在他的额头上。 肖宥恩抬眸,四目相接,“闻焰。” “嗯。” “今天其实有很多陌生人,他们可能不会理解我们,你就不怕吗?” “我怕什么?” 肖宥恩眸光闪闪,“毕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我们的关系。” “与其怕别人的不理解,我更怕恩恩不同意。”闻焰亲吻着他的鼻尖,“如果你不同意,我就不要脸的跪到你同意为止。” 他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等这天等了很久,怎么会不同意呢?” 闻焰捏住他的下巴,两人再次四目相接,“姐姐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我们也会有自己的小家。” “嗯,我们的家。”肖宥恩踮起脚吻向他的唇。 我们的家。 肖宥恩和闻焰,我们两人的家…… 第220章 番外:离开 【番外,be版,接正文闻焰被独自骗去闽城】 肖宥恩站在阳台上望着驶出别墅的车子,等到车子完全消失在路口后,他才慢条斯理的走回房间。 他其实不用收拾什么,来的时候两手空空,走的时候也便是孑然一身的干净。 “叩叩叩。”李阿姨敲响房门。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一言未发的看着进门的身影。 李阿姨放下刚刚炖好的燕窝,瞧着孩子清瘦的模样,心疼道:“多少吃两口。” 肖宥恩点头,“我会吃的。” “大少爷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你的一日三餐,想吃什么就跟阿姨说,阿姨都给你做。” 肖宥恩勾了勾唇,勉强的挤出笑,“我等会儿要去一个地方,中午就不在家吃了。” “你要出门?去哪里?大少爷知道吗?”李阿姨焦急询问。 只是她还没有得到答案就听得走廊上传来一连串凌乱的脚步声,下一刻房门被人略显粗鲁的推开。 李阿姨神色惊慌的看着闯入的陌生人,警惕道:“你们是谁?谁允许你们进来的?” “我们是夫人派来接肖先生的。” 李阿姨眉头紧蹙,下意识的挡在肖宥恩面前,“我怎么相信你们的话?” “李姨。”肖宥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着装,确定一丝不苟后,点头道:“是闻太太派来的人。” 李阿姨诧异道:“大少爷知道吗?” “他不用知道。” “这不可以,大少爷前脚刚走,你不能跟他们走。”李阿姨有意阻拦。 “没关系,我很快就回来。” 李阿姨隐隐不安,“还是得告诉大少爷,我现在就去——” “李姨。”肖宥恩按住她的手,“闻焰有很重要的事,没必要让他为我这点小事担心。” 李阿姨不放心,“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还怕闻太太欺负我?” 李阿姨知道自己不能怀疑夫人的用意,可放任肖宥恩独自出门,她更是不安。 “今天天气很好,李姨帮我把被子晒一晒。”肖宥恩从容的走出房间,临走前再吩咐了一句。 李阿姨连连点头,“好,我马上就去。” 奔驰驶出别墅。 肖宥恩望着逐渐变得模糊的别墅,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小石头,明明丢了,却还是舍不得,最后狼狈的从垃圾桶捡回来,他想,该有个留念才对,毕竟这是他的第一个家。 机场,人影穿梭不断。 苏晚乔安排的是私人飞机,以最快的速度将肖宥恩送走。 他们都很清楚这般高调的带走肖宥恩,闻焰很快就会得到消息,快的话估计飞机还没有落地蓉城,慢的话也只能拖到今晚。 飞机起飞,穿透云层,平稳的航行在万米高空之上。 十月的蓉城很美,街道两侧绿化带里鲜花正艳,大街小巷都飘散着浓郁的花香。 肖宥恩没有入住闻家安排的房子,而是坐上一辆大巴辗转去了一个偏远小镇。 “肖先生您看看这套房还行吗?两层小楼,厨房卫生间都是刚刚改造好的,特别干净卫生。”中介领着人上上下下的介绍着房子。 肖宥恩体力不济的坐在椅子上,夕阳的余晖从敞开的大门一路蔓延至客厅,洋洋洒洒的照在身上,很暖很舒服。 “您意下如何?”中介再次询问。 “可以,不过我是短租,就租一个月左右。” 中介有些为难,“我得问问房东。” “我可以给双倍房租。” 中介去了外间拨打电话,很快又折返回来。 肖宥恩见他掏出合同,没有迟疑的签下了名字,“我不会弄脏屋子,等我要走了,我会提前给你打电话来收房子。” “没问题,希望您住的愉快。”中介离开。 肖宥恩望着空荡荡的屋子,想着清理一下,奈何头重脚轻实在是乏力,他扶着楼梯缓慢的往二楼走去。 一沾上床,意识就开始溃散,最后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晕了还是睡着了。 “咚咚咚。” 清晨的阳光耀眼的绽放在玻璃窗上,两只小鸟叽叽喳喳的拨弄着平台上的石子。 肖宥恩昏昏沉沉的睁开双眼,强光刺进眼中,他很不适应的伸手捂住眼睛,等待眩晕过去后,他才慢慢转动脑袋环顾四周。 混沌的脑子逐渐恢复清明,他想起了这里是他刚租下的新家。 第157章 “咕噜咕噜。”肚子叫唤两声。 肖宥恩挪到床边,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攒够起床的力气。 从昨天起就滴水未沾,他不光是饿的厉害,是整个人虚的怕是风一吹就得倒。 厨房里,热水壶翻滚着。 肖宥恩靠着墙双手环抱有意无意的压着饿的胃疼的肚子,他这副身体也吃不下什么东西,刚租的房子冰箱也是空的,无奈下,他只能喝水充饥。 “叮咚……”门铃响起。 肖宥恩听见声音猛地一颤,莫不成是闻焰找来了? 不对啊,他沿途都没有留下痕迹,连租房都是假名字,闻家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手伸到千里之外的蓉城来。 “叮咚。”门铃还在继续。 肖宥恩扶着墙缓慢的移到大门处,谨慎道:“是谁?” “大哥哥,我妈妈听说隔壁有人住了,让我给你送包子,是她今早刚包的大肉包子。”女孩稚嫩的声音从门外传进。 肖宥恩推开一丝门缝,瞧着外面竖着高马尾笑得见齿不见眼的小女孩,不再防备的打开大门。 小女孩双手捧着盘子,盘子里放着七八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她道:“妈妈说给你尝尝。” 肖宥恩伸手接过,“谢谢,我刚来还没有收拾好,晚些时候再登门道谢。” 小女孩完成使命,蹦蹦跳跳的往隔壁跑去。 肖宥恩盛情难却的拿回盘子,他犹豫了片刻,撕下了一点包子皮,只是还是无福消受,刚咽下不到几秒就全部交代进垃圾桶。 他狼狈的跪在地上,吐的两眼通红。 果然还是吃不下。 他脱力的靠墙坐着,桌上的包子还飘散着浓郁的肉香,他苦笑着闭上双眼,真是浪费啊。 第221章 番外:快死了啊 “妈妈,我的小兔子为什么不吃草?” “兔兔你别跑,妈妈,兔兔又掉沟里了。” 肖宥恩被门外一阵闹哄哄的声音吵醒,他扶着额头,眼前眩晕不止,大概是低血糖。 他咬着牙一点一点的往厨房挪动,伸手扒拉着灶台。 “啪嗒。”糖罐滚落在脚边。 他往嘴里舀了一勺白糖,白糖很甜,甜到腻人,又引起更强烈的呕吐欲望。 “唔。”他捂着嘴努力的压制着。 等到血糖恢复,他几乎被汗水浸湿了全身。 “呜呜呜,我的兔兔好臭啊。”女孩哭嚎着,大概是嫌弃极了,一边哭一边骂。 肖宥恩扶着墙挪到窗边,刚好能看见隔壁的院子。 小女孩手里好像拖着什么东西,黑漆漆的,应该还没死。 “我的祖宗啊,它这是掉粪坑了吗?”女孩的母亲一手夹着鼻子一手拿着水管不停冲刷。 肖宥恩被逗乐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妈妈,它好臭。”女孩虽然很嫌弃,但还是小心的擦拭着浑身湿漉漉的兔子。 “它掉的是粪坑,当然臭!” 肖宥恩想起了临走前不停扒拉他裤腿的豆子,可能它能感应到这一别是永别,比往常都黏人。 最后他还是狠心将它留在了别墅,至少在那里,它还能衣食无忧,跟着他,或许用不了多久又会变成流浪狗。 他垂眸,看着自己轻颤的手指头,如果还想多活两天,他必须得吃点东西了。 “叮咚……” 跑腿来的很快,刚下单半个小时就送货上门。 肖宥恩给自己煮了点白粥,米粒几乎被他给煮的都快融了,他坐在椅子上拿着汤勺翻来覆去的搅着粥碗,迟迟送不进嘴里一口。 等待白粥近乎凉透,他才视死如归那般咽下了第一口。 胃里一阵翻搅,仿佛抗拒着任何食物入侵。 他忍着痛,一口又一口机械式的往嘴里送。 小半碗白粥见底,毫无意外他又出了一身的汗。 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滴落在桌上,他仰头望着天花板,胃不痛了,或许是痛麻木了。 夕阳映上窗户,将整个屋子染上一片蜡黄。 肖宥恩嘴角轻扬,由心感叹:真好,又活了一天。 隔日,天气一如既往的晴朗明媚。 小女孩正在院子里倒腾泥巴,忽地面前多出一道影子,她懵懵懂懂的抬起头。 肖宥恩想了很久也想不出该送新邻居什么,他又不会做饭,更没有力气上街去挑礼物,最后网上下单了两个玩具。 小女孩擦了擦身上的泥巴,直接从翻墙过来。 肖宥恩被她吓了一跳,制止道:“别别,会受伤。” 小女孩却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翻着墙。 肖宥恩看着她矫健的动作,想必也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小女孩凑上前,欣喜道:“大哥哥你这些是要给我吗?” 肖宥恩点头,“谢谢你妈妈送我的包子,很好吃。” 小女孩乐不思蜀的捧着玩具,“那你还想吃吗?我家里还有好多好多。” “不用了,我还没有吃完。”肖宥恩蹲下,看着白白胖胖的小女孩,打趣道:“你的兔子呢,洗干净了没?” 小女孩撅起嘴,“它死了。” 肖宥恩蹙眉,“怎么死了?” “妈妈说它不能洗澡,可是它好臭,昨晚就死了。”小女孩伤心的低下头。 “没关系,以后我们还可以再养。”肖宥恩温柔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妈妈不给我买了。” “你年龄还小还不会养,等你再长大一点,就可以养很多很多喜欢的小宠物。” “真的吗?” “真的。” 小女孩笑盈盈的抱住玩具,“那我要快快长大。” “小叶。”隔壁传来女人的呼唤声。 “我妈妈在叫我。”小女孩回头望向大门。 肖宥恩轻嗯一声,“快回去吧,替我谢谢你妈妈。” 小女孩活泼的往院门跑去,跑了几步又返回来。 肖宥恩不懂,以为她落了什么东西,询问道:“怎么了?” 小女孩忽闪忽闪着大眼睛,“哥哥你也会死吗?” 肖宥恩笑,“每个人都会死,所以我们要珍惜每一天。” 小女孩愣愣的望着他。 肖宥恩再问:“你这是怎么了?” “哥哥,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好,我给你留门。” 肖宥恩看着女孩进了屋,颤巍巍的扶着墙垣站起。 接下来的几天,小女孩会时不时就翻进隔壁院子,有时候会拿点吃的,有时候会分享自己的小玩具。 肖宥恩坐在沙发上看她绞尽脑汁的拼凑积木,忍俊不禁的提醒道:“你好像掉了几块。” 小女孩放弃了,小嘴巴翘的老高老高,很是不服气的样子。 肖宥恩给她倒上一杯果汁,“你怎么不去上学?今天不是周末。” “妈妈说我还小,等明年开春再送我去幼儿园。” 肖宥恩打量一番孩子身高,“你几岁了?” “七岁。” 肖宥恩蹙眉,忽然明白了什么,也没再多问,默默的跟她一起搭建积木。 “叩叩叩。”女孩母亲找上了门,一脸歉意道:“真是抱歉,她又来麻烦你了。” 肖宥恩摇头,“小叶很可爱,我很喜欢跟她玩。” 女孩母亲牵起孩子的手,“她智力有点问题,可能说的话有点颠三倒四,你别介意。” “没有,我觉得她很聪明,如果能送去学校尽早干预,以后应该能生活自理。” 女孩母亲为难的低下头,一看就是有苦难言。 肖宥恩送走了两母女,望着空荡安静的院子,这是一个小镇子,远离市区,没有过高的收入,放眼望去,每家每户都是普普通通的本地人。 特殊学校特殊干预,应该会花费很多钱吧。 翌日,肖宥恩困乏的下不了床,他侧过身,绻起身体,忍受着一日比一日更衰弱的生命力。 “哥哥,哥哥。”楼下,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叫嚷着。 肖宥恩咬着牙撑起身子,几乎是爬到了窗边。 小女孩兴奋的挥动着手里的小笼子,“我又有兔兔了。” 肖宥恩努力的挤着笑,回应道:“那你要好好照顾它,可别再让它掉粪坑了。” 小女孩抱着笼子手舞足蹈的回了家。 肖宥恩顺着墙滑坐在地上,胃里升起一股热流,他侧头往地上一吐,滚烫的液体不止灼烧了喉咙,更是烧红了眼睛。 他伸手擦去嘴角,血迹染上指尖,他轻轻喘出一口气,不敢太用力,怕接下来会忍不住吐出更多的血。 要死了啊,他垂下头,自嘲苦笑。 原来人在将死时,是真的会舍不得,好像还有好多事没来得及做…… 第222章 番外:他的墓 殡仪馆杨绍今天接待了一位特殊客人,两人约定在公墓前见面。 肖宥恩是第一次来见自己提前预定的墓,很小的一个地方,还不足一平米,他多花了点,要了有绿植的墓地,看起来稍稍没那么冷清。 第158章 杨绍气喘吁吁的爬上台阶,看着不远处的年轻人,询问道:“是肖先生吗?” 肖宥恩回头,礼貌的点了点头,“我是。” 杨绍抱歉道:“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没关系,我们时间很多。” 杨绍走上前,“是替您的家人安排葬礼吗?” “我是为我自己安排。” 杨绍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自知失言道:“不好意思,您看着很年轻。” 肖宥恩笑笑不说话。 杨绍送上文件,“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会安排一支最专业的送行队伍,从火葬场一路热热闹闹送来公墓下葬,这是流程细节,您先过目看看有没有需要更改的地方。” 肖宥恩没有细看,只是交代道:“要很热闹,我不想听见哭声,也不想太冷清。” “我懂我懂,这是我们公司最受欢迎的唢呐师傅,他一吹保证十里八乡都能听见。” 肖宥恩很是满意,再问,“你们是不是还有售后?” “是的,如果没有后人扫墓,我们会在每年清明、中秋、春节安排工作人员过来清理墓碑以及送花。” “我喜欢洋桔梗。” 杨绍一一记录档案,“我知道了,到时候会选最新鲜的洋桔梗。” “如果能安排一个话痨过来就更好了。” “这……我会让他们多跟您说说话。” 肖宥恩弯腰扫了扫碑上的灰尘,嘴角微扬,笑意浅浅,“这一辈子都没个像样的家,没想到死后才有个小房子住,挺好。” 杨绍默默的看着年轻人,很瘦,瘦到让人唏嘘。 肖宥恩选好了墓,处理完了身后事,趁着药效未过,又去了一趟银行。 他身上大部分钱都用来买墓地办身后事,闻家给的他又不敢动,一动闻焰就会寻着味找来。 最后他把剩下的两万块全取了,用纸袋子包好,小心的揣进兜里。 小院前,女孩正在给小兔子拔草,听见计程车声音时,好奇的侧头望去。 肖宥恩提着一只烤鸭下了车。 小女孩丢下手里的杂草,欢天喜地的奔着肖宥恩而去,“哥哥,你回来了,我以为你又在家里睡懒觉,叫了你好久。” 肖宥恩将烤鸭递给她,“顺路买的,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拿回去和爸爸妈妈一起分享。” 小女孩闻到了肉香,眼睛瞬间亮了亮,“哥哥,你都给我吗?” “是啊,小叶要多吃点才能长高高。” 小女孩跑回了家,很快又跑了出来,怀里捧着一大堆东西,“哥哥,这是妈妈做的白糕,可好吃了。” 肖宥恩没有拒绝,双手接过,“替我谢谢你妈妈。” “咯吱”一声,他推开房门。 屋子里的东西还保持着他来时的样子,可能是知道大限将至,他将屋子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暮色渐沉,周围起了薄雾。 肖宥恩坐在阳台上,药效过去,他甚至都分辨不出自己是疼晕了还是死了,意识被反复拉扯,在昏迷和清醒之间,他只觉得嘴里全是铁锈味,很浓,很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吹来,肖宥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他睁开双眼,清晨的阳光已经遍洒人间,暖洋洋的照在身上。 肖宥恩愣了一瞬,僵硬的扭过头,目光定定的落在地板上那摊血迹上。 血迹已干,有点发黑。 他撑着墙缓慢的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进洗手间,打湿了一块毛巾,又摇摇晃晃的走回阳台上。 干涸的血迹并不好清理,就算勉强擦掉那抹红色,依旧会残留些许印记。 肖宥恩没力气了,索性放弃的坐在地板上。 隔壁小院又传来闹腾声,大概是小孩不想起床,两母女吵起来了。 肖宥恩低头浅笑,他真喜欢这样的热闹,平凡却自由。 “哥哥,哥哥。”女孩从墙上爬下,叮叮咚咚的跑到了他家门前。 肖宥恩往嘴里塞了一把药,等待药效起来后才虚晃着下楼开门。 小女孩抽动着鼻子,一脸委屈道:“哥哥,我要离家出走了,如果你今天看不见我,不要伤心,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肖宥恩忍俊不禁:“你离家出走还要提前通知我吗?” “我怕你找不到我难过。” “那你就不怕我现在去告诉你妈妈?” 小女孩瞪大双眼,认真道:“你不可以告状。” “好,我不告状,可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突然离家出走?” “妈妈不让我睡觉。” “这都九点了,确实是到了起床的时候。” 小女孩反驳,“她从七点就叫我起,说是别的小朋友都是这个时候起床。” “是啊,以后上学都得很早很早起来。” “可是我没有学上,他们都不喜欢我,说我笨。”小女孩难过的低下头。 肖宥恩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怎么会呢?我觉得小叶很聪明,每个人开智的时间都不同,我们小叶只是比普通人晚一些而已。” “真的吗?” “真的,你能算很多加减法对不对?” “对!” “你能背古诗,对不对?” “对!” “你还能口齿伶俐的跟我讲故事,对不对?” “对!” “所以啊,小叶很聪明。”肖宥恩擦去她眼角的泪痕,“妈妈叫你起床是让你养成好习惯,虽然我们现在不学习,可是未来也是要努力学习的,不能偷懒赖床,知道吗?” 小女孩抿了抿唇,还是乖乖点头。 “从明天起,答应哥哥早早起床好不好?妈妈照顾你已经很辛苦了,你不能再惹她生气,妈妈是世上最爱你的人,我们不能让她伤心,记住了吗?” “记住了。” 肖宥恩拿出装着两万块现金的袋子,“这个是哥哥给你的小礼物,你答应哥哥晚上才能拆开,能做到吗?” 小女孩双手捧着,不理解,“为什么要晚上?” “没有为什么,但你要答应我,不然我就不送给你了。” 小女孩点头,“我保证晚上才拆。” “真乖,快回去吧,妈妈肯定还在等你吃饭。”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哥哥,我如果提前拆了你会不会生气?” “不会生气,可我知道小叶是最信守承诺的好孩子,答应哥哥的事,不会出尔反尔。” “嗯!” 第223章 番外结局 女孩走了,屋子又安静下来。 肖宥恩仔细清理着屋子的边边角角,确定自己没有遗落任何东西后,推开房门,最后再看了眼住了小半个月的小家。 “咯吱。”房门轻轻合上。 傍晚,小女孩欢喜的跑回了房间,兴致勃勃的就开始拆大哥哥送给她的袋子。 当袋子敞开,一摞钱掉出来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小叶,吃晚饭了,你躲在房间里做什么?”女孩母亲推开门,本想叫孩子吃饭,却看见孩子面前摊开一地现金,她被吓住了,急忙跑进屋子。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很是无辜道:“哥哥为什么要送我钱?” 母亲询问:“是隔壁的哥哥给你的?” “是啊,哥哥还让我晚上才能拆。” 女孩母亲捡起所有现金,匆忙的跑向隔壁,只是她按了好久的门铃,依旧无人回应。 小女孩害怕的跟在后面,“妈妈,我是不是做错了事?” 女孩母亲摇头,“小叶没做错什么,不过我们不能平白无故收人家这么多钱,得想办法还回去。” “哥哥是不是出门了?”小女孩趴在门口。 “可能是吧,我们明天再来。”母亲牵着女孩往家走。 小女孩回了房间,看着地上的纸袋子,又往里面掏了掏,一页纸掉落出来。 “妈妈,妈妈。”女孩飞奔出房间。 女孩母亲接过那页纸,只粗略看了一眼,忽地鼻子发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的滚落眼眶。 小女孩不懂,歪头问:“妈妈你怎么哭了?” 女孩母亲胡乱的擦了擦脸,“没事没事,哥哥说这是给小叶的压岁钱,让我替你收着。” “哥哥为什么要给我压岁钱?” “他说他用不到了。” 女孩母亲下意识的望向隔壁,那个清瘦的身影,面白如纸,瘦骨嶙峋,有好几次她都想问是不是生病了,可是又觉得冒昧,原来是真的生病了。 夜晚,山上的风很大。 肖宥恩买了顶帐篷,费劲了全身力气总算搭建完善。 他坐在矮凳上,喝了口热水,迎着风寻找着方向。 江市在哪个位置呢?好像是东边。 他捧着水杯,目光灼灼的望着东边的方向,闻焰应该放弃找他了吧,也好,日子久了他就会忘了。 天上的星光闪烁不断,想必明天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 第159章 杯中的水渐渐凉透,肖宥恩忽然觉得好困,他慢慢的躺回帐篷里,努力的打起精神,眼皮却异常沉重。 耀眼的星辰在下一刻变得暗淡,光影退去,泪水滑落眼眶,他想他这一生结束的可真潦草啊…… “咚。”杯子掉落,剩余的水悄无声息的在地毯上蔓延散开。 …… 这半个月,闻焰找了很多地方,从南到北,从国内到国外,肖宥恩依旧音讯全无。 他觉得自己该放弃了,找不到了,他的恩恩是下了决心要躲他。 “总裁,夫人当天安排的飞机确实是飞往了蓉城,可是肖先生并没有按照夫人的安排在蓉城久留,这边确定没有肖先生出现的痕迹。”陈谦汇报道。 迈巴赫停在路边很久,闻焰看着车窗外,这是他第二次找来蓉城了,第一次是在得知肖宥恩离开的时候,他便抛下所有不顾一切的追来,可是找遍了全城都没有发现肖宥恩。 他不甘心,今天又来了,这次连偏远小县城都不想放过。 “总裁,还要继续找吗?”陈谦小心翼翼追问道。 闻焰闭了闭眼,大概是死心了,“回去吧。” 司机启动车子,慢慢的驶离车位。 街口一阵吹拉弹唱十分热闹,甚至还有专业的舞狮团队,又蹦又跳,不知是哪家在办喜事。 等车子驶近才发现这哪里是喜事,分明是丧事,车头还挂着白花,副驾驶位偶尔散出几枚纸钱。 司机被这另类的出殡仪式吓了一跳,脱口而出,“这么热闹的送葬,这家亲属心真大啊。” 闻焰不以为意的看了一眼,送葬车已经走远,但唢呐声依旧声声不绝耳,他没有闲情逸致去过问谁办丧事办的如此轰轰烈烈,收回视线继续盯着手机屏幕。 两个车在路口分道扬镳,一车往北走,一车往南行…… 一连三个月,闻焰回江市后并没有再寻找肖宥恩,仿佛是忘记了那般,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 苏晚乔略带庆幸,还好他儿子不是那种为爱所困的恋爱脑。 “妈,我怎么觉得大哥不对劲?他这段日子过分安静了。”闻熠心事重重道。 “刚开始遗忘都这样,你多留意他一些,再过个一段时间,就会全忘了。”苏晚乔认定道。 闻熠却是很不安,绕路去见了闻焰。 闻焰刚洗完澡,随意的套了件睡衣,看着不请自来的弟弟,开口道:“公司还有事?” “大哥,你最近还好吗?”闻熠尽量问的委婉。 “我挺好的,工作也挺顺利。” “肖宥恩——” “闻熠,你不用来试探我什么,只要你们保证他还好好的活着,我不会再去见他。” “他肯定还好好活着,没病没痛的,他不会有事。” 闻焰打开红酒,“既然不是公司有事,你回去吧,不然等会儿池溏又得闹着找你。” 闻熠张了张嘴,实在是不知如何开口。 闻焰继续道:“我不是不喜欢他了,也不是放弃了,如果他不想让我找到,那我就不找了,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他活着就好。” “大哥——” “闻熠,你该懂我的。”闻焰喝完最后一口酒,头也不回的上了楼。 闻熠独自站在客厅里,很奇怪,明明开着暖气,他却从头到脚只剩一片寒意。 这一晚,闻焰难得的梦到了肖宥恩,梦里的他正欢快的跟李乐在玩球,篮球被高高的抛起,最后失控的落在了闻焰脚边。 “哥,你耍赖。” 肖宥恩双手叉腰,得意忘形,“小萝卜头,你还得再长长。” 言罢,他跑上前弯腰捡球。 “恩恩。”闻焰尝试着去触碰他的身体,指尖却擦过他的衣角,什么都没有握住。 肖宥恩恍若看不见他,和李乐玩的不亦乐乎。 闻焰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望着阳光下肆意奔跑的身影,突然笑了。 离开他,他的恩恩或许会更快乐,不再有误会,不再有伤痛,不再心灰意冷,他会活得很好很好…… 天亮了,梦醒了,闻焰呆呆的望了好久的天花板,心里空落落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这一次,他真的不找了,放他自由,永远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