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的老师成了我室友》 第1章 [gl百合] 《暗恋的老师成了我室友gl》作者:鸭腿又晚睡【完结+番外】 文案 偏执疯批忠犬摄影师x温柔坚韧女教师 三十一岁的李知雾,按部就班的人生被一个红发女人强行闯入。 合租室友江峤,张扬,疯批,是她最该远离的危险类型。 可这人偏偏是她七年前未能救赎的学生,用一场长达七年的偏执爱恋,将她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强吻,跟踪,近乎病态的占有欲。 李知雾步步后退,江峤却步步紧逼。 当所有不堪的过往被揭开,李知雾才发现,这个看似强大的疯子,内核早已破碎不堪。 而她,是江峤在黑暗里攥了七年,唯一的浮木。 这是一个关于两个不完美的人,如何在废墟上互相拯救,笨拙相爱的故事。 “我是你的疯狗,你的枷锁,你避之不及的噩梦” “也是你此生唯一的信徒” 内容标签:都市 日常 现实 狗血 忠犬 救赎 主角:李知雾,江峤;配角:周一,于宁,周琼,江冉;其它:偏执强制百合双女 一句话简介:她是一条疯狗遇上了温柔的训犬师 立意:成长 第 1 章 “你拍的这是什么?这儿殡葬行业么?”戴着渔夫帽的男人恶狠狠地往椅子上踹了一脚。 “不会拍就别拍!” 白色塑料椅被这一脚踹翻,在地上摩擦翻滚好几圈,正巧砸倒了地上摆着的几瓶酒。 全垒打。 江冉抱着摄像机有点儿发抖,也不知道这人又来找什么茬。 “你再惹事儿,等峤姐回来……”江冉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渔夫帽高声打断。 “老子就是等她回来,打了我儿子就不敢认了是吧?” 这话说的,好一个父慈子孝。 “我还真不介意真把店改成殡葬行业。”玻璃门被推开,江峤走了进来:“那你就得是第一个客人了。” 又是那种挺显眼又张狂的模样。 红发披在肩膀上,显得脸有点过分的白。主要还是长得好看,能压住。 “呦,躲了几天终于敢出现了啊。”渔夫帽脸上挂着虚伪的笑说。 “你儿子那事儿,警察已经解决过了,再不滚我不介意把你也打一顿。”江峤连个眼神都没多给他一眼。 径直走向桌子,拿起照相机擦了擦。 “你大爷……”渔夫帽张嘴就骂,却被江峤狠狠砸在他面门上的苹果砸的把话咽了回去。 苹果四分五裂了。 渔夫帽的面子也是。 “没劲儿,如果你执意要闹,我觉得能让周姐来解决。”江峤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眉头轻挑,后背倚在墙边。 男人听到周姐俩字儿就老实了,低声骂了两句不知道什么话就跑了。 “伤哪儿没?”江峤看了一眼江冉。 “没有,姐,你又去打架了?”江冉这才舍得把相机放下。 “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江峤没忍住,眉眼处挂着笑意说。 江冉没搭话,只是默默的摆弄手机,过了会儿才说:“你就打算一直住店里?” “不然?”江峤啧了声,心里不爽劲儿又上来了。 “我今天下午约好的去看房子。” 江冉听到这话叹了口气:“你跟爸妈认个错就能回去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江峤从兜里摸索半天,才想起自己嘴里已经叼了根烟,这才把烟点燃。 吐出一口烟圈,俩人谁也没再开口。 等到下午,江峤从店里临时床铺上翻滚了半天才舍得起床。 跟房东约好的时间,结果房东临时有事儿又折腾了许久才过来。 江峤蹲在地上玩儿了半个小时的蚂蚁窝,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即将要租的房子。 还行,至少比前几个看着干净多了。 “抱歉啊,刚刚我闺女在学校闹出点事儿,来晚了。”房东是个阿姨,擦了擦手上的汗就走了过来。 “没事儿。”江峤微微垂眸,盯着地上的蚂蚁洞。 “我这边肯定是便宜的,性价比也比周边的高多了。”房东边开门边絮絮叨叨的说。 江峤并没有什么耐心去听。 一个话唠,一个聋子,就这么参观了整个房子。直到最后房东才说到正点上。 “这个房子你也看了,是两人同居的,你跟那个室友可以一人一半。”房东说。 江峤脚步顿住,立马皱起眉头:“信息上没写是两个人。” 这种事儿让她遇上了? “别急啊,两个人比较便宜。”房东一看她转身要走就急了:“对方也是个女生,没关系的,而且她道德比较好,是个老师嘞。” 听到这话的江峤差点儿嘴角都抽搐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甩开房东拽着她的手,带着点儿不屑说:“我最讨厌老师了。” 与此同时,俩人旁边的房间门正好打开了,准备出门的李知雾正好听到这句话。 …… 江峤觉得自己可能是脑神经出现什么病症了。 “陈阿姨。”李知雾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轻微点头打了个招呼,又瞥了一眼江峤。 只觉得有些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 毕竟自己应该不认识什么大红毛。 “出去啊。”房东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侧着身子让了路。 “我租了。”江峤等李知雾出门后说。 房东非常懵的不清不楚的收了款,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江峤。明明刚刚还死活不乐意…… 江峤也没过多解释,只觉得思绪很乱。 自己顶着个大红毛说不喜欢老师,结果被自己曾经的老师听到了。 而且老师根本没认出她。 江峤自嘲的低声笑了笑,手机在手指尖翻来翻去。 既然这样,那她曾经表白的事也被忘了吧。 从学校回家的路灯总是一闪一闪的,李知雾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叹了口气。 时而感觉身后一股阴凉劲儿,她缩了缩脖子,加快了步伐往出租房的方向拐去。 刚推开家里门,就看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嚣张的红发。 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老师。”江峤嗦了一口泡面顺便打了个招呼。 李知雾才反应过来,这是上午租房子那人。这一天过的太累了,差点转不过脑子。 “你不用喊我老师,我叫李知雾。”她说着蹲下身换鞋。 江峤沉默了一下,低头看手机。 李知雾刚准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就听到江峤略带急促的语气。 “老师,我煮的泡面煮多了。” 李知雾开门的手一顿,回过头一脸疑惑:“泡面又不是挂面,怎么会煮多?” 俩人对着沉默好一会儿。 最终在江峤有一搭没一搭的死皮赖脸下,李知雾还是吃了。不过因为时间有点长,面有些坨了。 江峤尝试单手剥开易拉罐,剥到罐身转了个圈都没打开,索性不喝了,往后一靠,倚进沙发里看着李知雾。 “老师是不是很忙。” “嗯。”李知雾应了声,又夹了根面嗦了一口:“你不是很讨厌老师吗。” 李知雾不怎么喜欢坨的面,更喜欢夹生的。但是往常回到家都没时间也没精力做饭,今晚忽然吃到了热乎饭,还挺奇怪的。 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我讨厌老师啊,但我不讨厌你。”江峤笑着说,手指恨不得把沙发捏出个洞。 李知雾不再说话,轻笑一声,继续嗦面。 侧脸的痣在灯光下像晕开的墨,更给她的柔和添加了些清冷感。江峤不自觉的盯着她看了许久。 随后摸了摸兜,掏出手机。 这次搬东西太急,没来得及拿她的相机。不过也没搬什么东西,也就买了些日用品什么的,毕竟不想回家再拿。 一回去就像进了战场似的,不被捅俩窟窿就够好的了。 于是李知雾的脸就出现在了小小的手机屏幕里,江峤调了下距离,构出图。 是活生生的,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她。 “老师。”江峤拿手机的手有些发抖,喊了一声。 “嗯?”李知雾咬着一根面微微侧头。 咔嚓。 “没事儿了。”江峤笑着收起了手机:“我是摄影师,感觉氛围挺不错的,职业病犯了。” 李知雾还没从被光明正大的偷拍里反应过来,过了会儿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挺可爱的。”李知雾说。 丝毫没察觉自己有些绷着脸又紧张兮兮的江峤愣了下,也跟着笑了。 俩人一通莫名其妙的傻笑,还是在李知雾手机响起来才停下。 “我去接个电话,锅碗你先放着,我一会儿来收拾。”李知雾瞟了一眼手机屏幕,起身往房间里走。 第2章 随着门被关上,江峤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老师毕竟年龄也到了,可能该找对象了,前一阵还听之前的同桌说李知雾规划着要结婚来着。 呼出一口气起身叠起碗筷,江峤压制不住心底已经阔别多年的嫉妒感。 她从刚刚就好想好想把老师扑在沙发上吻她。 想让老师眼里,只有她。 第 2 章 挂断电话的李知雾有些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这个电话打的挺久的。 又是因为今天班里抓到的早恋事件,男方家长一直打电话问能不能不休学,关键时期之类的。 学校抓的人,李知雾也非常无能为力。 起身把椅子扶正,开门往客厅走,正准备收拾碗筷却发现已经被收拾好了,微愣了下。 田螺姑娘……红鲤鱼姑娘正坐在沙发边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对着电视屏幕发呆。 余光瞥到李知雾出了房间,江峤这才猛地反应过来。她以前习惯在家点根烟乱晃悠了,结果一紧张之下忘了自己在跟老师同居。 还露出了每个老师都厌烦的抽烟的毛病。 “你……”李知雾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脸慌张的江峤打断。 “我不抽烟,就叼着玩儿。”江峤解释的速度有些快,嘴里的烟跟着上下翘巴两下。 “啊。”李知雾懵了一下,这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解释她的奇怪癖好。想了一下说:“那你玩儿的开心。” …… “谢谢。”江峤非常有礼貌的说。 “你怎么把碗筷收拾了。”李知雾这会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出原本就想问的问题,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干。 像个吃干饭的。 还没人红鲤鱼姑娘勤快。 “没事儿,我顺手就收拾了,一般我都挺喜欢干家务活的。”江峤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 李知雾无奈的轻笑一声:“谢谢。” 江峤把嘴里的烟取下来,折断扔进了垃圾桶。 “老师,你是有对象了吗?”江峤问。 话题跳转的有点快,李知雾像是经常听到一样,直接接上了话。 “没有。” 江峤一顿,心脏又开始剧烈跳动,还带着些愉悦。 虽然老师不喜欢她,但是老师没对象,两人万一哪天就王八看绿豆了…… 后来两人加了个微信,李知雾回到房间后才接到好友申请。 对面江峤的头像是一只粉色的卡通猪头。 不符合她看起来嚣张跋扈实际有些可爱的性格。李知雾没忍住,眼底漫上笑意,把自己的名字发了过去。又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包。 很快,手机一震,对方秒回。 江:江峤。 李知雾盯着这两个字看了许久,总觉着有些熟悉,可能自己教过的学生跟她撞名了或者有些相似吧…… 她没多想,发过去个ok的手势。 清晨有些冷意。顶着个熊猫眼的江峤吸了吸鼻子,双手插兜。脸色在冷风中仿佛更白了些。 一整夜基本没睡,忽然就多了个失眠的毛病,一个不小心天就亮了。 这么走着还挺昏昏沉沉的,时不时脚步都挺想顺个拐。 这时候江峤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因为声音开的比较大,吓了她一大跳,困意都被发配到边疆了。 掏出手机盯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谁。”她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问了声。 “啊,是李老板吗,我是来拍照的。”那边儿的男声迟疑了一下:“你现在有空吗?我在你店门口等着呢,照片急着用……” “行。”江峤说着挂断了电话,往店的方向走。 什么神经病大早上六点半就去拍照? 还加急来打电话催的那种。 果然,江峤到店门口之后看到五个纹着花臂的大男人往地上大大咧咧一坐,抽着烟。 烟雾缭绕的跟进了仙境似的。 “喂。”江峤双手插兜,嘴角上扬:“都拍照?” “拍你大爷,你有些事儿挡我兄弟的路了。”其中一个银色大背头的花臂说着吐了口痰:“看你长的挺漂亮的……” “少说废话。”江峤眼皮微微下拉,一副看垃圾的眼神盯着他的下巴。 “你……”银色花臂似乎没料到她这个反应,瞬间不会回应了。 “我是说,你们一个一个上……”她笑着,眼神里毫无波澜,配上热烈张扬的红发,显得有些莫名的疯感:“还是一起上?” 这话就非常让五个人下不来面子了。 “大爷的!”银色花臂起身快步走近她,肚子里刚积攒的怒气就被江峤突如其来的一拳打了回去。 正有些通宵不爽感的江峤,打了一架之后终于发泄了出来。 经过一番乱战,街道变得也很乱,一旁的绿色大垃圾桶早就被撞翻,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你不怕是吗?”刚踹倒一个,江峤眼底透露出一种嗜血的杀意,笑着问另一个腿肚子哆嗦的男人。 男人被气势吓得小腿发软,往后退了两步。 “我可没说你能跑啊?”江峤说着尾音还勾了一下,非常诱人:“别动。” 男人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却被飞扑过来的江峤拽着头发往一旁的水泥墙上猛砸着。 “田聪让你们来的吗?” 田聪就是渔夫帽的儿子,之前被江峤揍了一顿后还没得到什么赔偿,心里就一直过不去这个坎儿。 “是不是啊?!说话!”江峤嘴上问着,其实根本没给男人说话的机会,手上拽着他的头一次又一次往墙上砸着:“哑巴啊?” 血,又是血。 糊在墙壁上的血让失控的江峤回过神来,扭头看着站在一旁瞪着大眼的其余几个人。 没人敢上前帮忙,一个个的都有点怵的发抖了。这个看起来弱小的女生战斗力这么爆表还怎么打?! “呦,下手重了。”江峤啧了一声松开手,手背上刚刚打架躲闪的时候被尖锐物品划了一下,现在血已经干了。 背上被踹的还有木棍打的,也在隐隐作痛,但是越痛越让她现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更爽。 “我们原本只是想吓唬吓唬您,没想真动手。”银发花臂男咽了口口水说。 “哦?”江峤抱着胸,靠在墙边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看不出来,表情像个面瘫,只知道在走神…… 那几个人趁这会儿抓紧扶着在地上软成烂泥似的男人就跑了。 吐出那口烟,江峤把烟头扔在地上,抬脚尖捻了捻。 该戒烟了,现在她可是和……李知雾同居,不能露出曾经那些坏毛病。 会被不喜欢。 虽然老师就没有喜欢过她。 江峤叹了口气后又笑了声,转身进了店。 她开门后又转身锁上门,扭头跳到沙发里躺着盯着天花板的星星灯摇摇晃晃,肾上腺素逐渐下降。 她开始感觉到后痛,好痛。 在沙发上将就着休息了一天,连姿势都没变一下的江峤到深夜才回了出租房。开门动作非常轻,生怕惊醒了李知雾。 结果刚从门口小心翼翼伸出一只脚后探了个头,就和杵在客厅正拖地的李知雾大眼瞪小眼。 “你……”李知雾脑子飞速运转了一下:“可以直接进来。” “啊。”江峤耳根有些发热,立马切换掉了小偷小摸的模式,光明正大的往前走了两步:“老师,你大晚上怎么还不睡,在这拖地?” “我刚批完试卷有点渴了,就出来倒杯牛奶,手没拿稳就摔碎了玻璃杯,刚收拾好。”李知雾说着又弯腰把最后一块儿拖了个干净。 江峤点了点下巴。 “你手怎么了?”李知雾皱起眉头,盯着她的手背。 “没事儿,磕了一下。”江峤呆愣着,下意识就想往后藏。 李知雾没再追问,最后叹了口气:“有东西包扎一下吗?” “没有。”江峤说。 “那你坐在这儿。”李知雾说着把拖把放了回去,扭头走回房间。 过了会儿,她抱着一个贴着加号的小箱子走了出来。 “这是……”江峤明知故问。 她不太敢信,自己烂成这样了还会有人帮她包扎伤口,甚至还是……李知雾。 心里腐烂已久的占有欲,疯狂生长。 枯木逢生。 “你自己弄。”李知雾把医疗箱递给江峤:“你得学习给自己包扎伤口,以后尽量减少……” 李知雾把打架两个字咽了回去,最后斟酌着说:“毕竟身体是自己的。” “好。”江峤怀里抱着医疗箱,目光却盯着她的脸。又是那种温和的感觉,微微皱眉却流露出不经意的疏离感,和旁边那个长在她心底的泪痣。 “怎么了?”李知雾问:“是不会用吗?” 江峤摇了摇头,轻手把医疗箱放在一边。猛的翻身把李知雾按在了沙发上。 第3章 “老师。”江峤压抑着叫了声,鼻尖贴着李知雾的鼻尖,哑着声音问:“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包括对曾经的她。 她曾以为是唯一,后来发现这是复印机。 第 3 章 李知雾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人生第一次被壁咚,竟然是被一个女人,而且根本推不开。 “你先起来。”李知雾微不可闻的皱起眉头。 “回答我。”因为距离太近,江峤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李知雾的脸上,让她身体猛地一僵。 江峤眼神里浓厚的占有欲快要溢出来了。 这种眼神让李知雾下意识的害怕,她往沙发里缩了缩,声音有些抖:“这是身为室友最基本的礼貌吧。” “礼貌吗?”江峤眸色一沉,捏着李知雾肩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嘶……”李知雾疼的闭上了眼。 下一秒,唇被另一个柔软的唇覆盖上,李知雾先是没反应过来的一怔。随后剧烈挣扎,甩胳膊踹腿之类的。 尝到甜头的江峤眼神狂热,捧着她的脸吻个不停。 这是她日思夜想的老师。 她想要……好想要再靠近一点…… 那座一直无法跨越的雪山,她仿佛终于攀登到了顶峰。 李知雾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劲儿,把面前的江峤猛的推开,江峤没站稳,侧腰磕在了桌角上,发出一声闷哼,随后嘴角挂着笑意看着李知雾。 这个动作和眼神看起来挺挑衅的。 伴随着啪的一声,李知雾一巴掌狠狠甩在江峤脸上。 江峤被打的侧过头,又像没事儿人似的回正,叹了口气:“你别哭。” 李知雾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盯着江峤,双眼通红,但是没落下眼泪。那股清冷又疏远的感觉变成了倔强。 “老师。”江峤试图站起身,侧腰的痛感让她无法忽视的坐了回去:“你真不记得我了?” 李知雾愣了下,心里那股气没有发泄出来,怒火燃烧的更热烈了:“我不管你是谁,如果是我学生,那我会感觉很丢人。” 这种不懂得尊师重道的学生,还不如不要。 甚至把她初吻都给抢了。 江峤坐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后,嘴角彻底淡了下去,她最后笑了声,抬起头看着李知雾:“我最喜欢老师了。” “疯子!”李知雾感觉背后阴森森的,一股凉意席卷而来。她抬起胳膊擦了擦嘴,仿佛做了什么恶心事儿一样。 随后转身回了房间,咔哒一声锁上门。 江峤坐在地上消化了许久这些话,最后从兜里摸索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刚想点燃,又拿下来放在手心里折断。 许久后她才撑着身子从地板上费劲儿站了起来,又把一片狼藉的客厅整理了一番。 李知雾从床上坐起来扶着脑袋叹了口气,头昏昏沉沉的,但是一点儿都睡不着。 清醒着失眠简直是这世上最痛苦的事。 从床头的瓶子里倒出一颗褪黑素一口服下,然后盯着窗外的月亮等着睡意的降临。 她有种想搬家的想法。但是苦于已经交了这个月的房租。况且其他离学校近的出租房都特别贵。 她也不想因为被强吻就狼狈的这么跑了。 要跑也得是江峤跑…… 想到这儿,李知雾忽然抿唇。思索了片刻后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同事发了个消息:“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叫江峤的学生吗?” 这大半夜的,对面大概已经睡着了。 李知雾躺床上等着消息,等着等着就不自觉的睡着了。 被爱的人总是印象深刻。 花光心思去爱的人却卑微又卑劣至极。 …… 那年江峤十七岁,放在当红的歌词里应该是自由又轰轰烈烈的。 但是十七岁的江峤是无力的,也许也是渴望被爱的。 秋天的雨来的很突然。 “喂。”刘浩故意模仿着江峤刚来这里时半生不熟的普通话,然后笑了声,背后撞了撞她的桌子:“你今天放学怎么不第一个就跑?” “轮到她值日呗。”第一排一个看起来很文静的少年皱起了眉头:“哎,别学她说话,听着怪恶心的,跟撒娇似的。” 站在风暴舆论中心的江峤只是抿着唇。校服穿的很板正,刘海挡着眼睛还垂着头。 根本看不清楚此刻的表情。 刘浩和那个少年一块儿笑了起来,然后站起来拽过江峤抽屉里的书包。 “今儿没带钱?”刘浩翻了一阵,不爽的骂了句脏话:“我前几天跟你说的什么?” 当然是一个劲儿的威胁,说每天都要上交什么保护费。保护费也只是不让他们动手的那种保护吧? 江峤这才抬头,表情是根本没有表情,侧脸的巴掌印有些发紫了:“没拿到。” 还被父亲打了一顿,说她是赔钱货。 “真是废物。”刘浩怒气值提高了,把她书包狠狠往地上一甩。 班里的人早就走干净了,只剩下他们三个,没人想惹祸上身成为替江峤这种怪胎受欺负的人。 江峤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有思考。如果床底下那把短刀捅进刘浩的心窝里,他的血会和这场秋雨一样热烈滚烫吗? “跟她废话这么多干什么?”干净男孩儿啧了一声,抄起字典就甩在了江峤肩膀上。 看那弧度应该是想砸脸上的,结果力道不够。 如果他们都死掉呢? 江峤心底的阴霾挥之不去,甚至生出那股嗜血的冲动。 …… 被打后的江峤成了班里最后一个走的。 在走廊里,她脑海里浮现出把短刀插进刘浩喉咙眼里往下恶狠狠的一划拉那种场景。 不自觉间撞到了一个肩膀,她愣了下,猛的抬头。 “同学……”李知雾愣了下,盯着她的侧脸看了许久才感觉自己有些失礼了:“你有事儿吗?” “没有。”江峤回答的很简洁,低着头想要绕过她。 “等下。”李知雾拽着江峤的手腕:“我帮你清理一下伤口。” 江峤愣了下,李知雾没问为什么,而是要帮她清理伤口:“不用……” 李知雾心情仿佛不错,拽着她就往办公室走:“我刚来这儿没多久,你就是我第一个帮助的同学。” 她说着回头冲江峤轻笑一声:“多多关照。” 被强行拽到办公室的江峤身体僵硬着。 她习惯了那些恶意,所以真正的善意降临的时候,她却慌了神。 第一,唯一…… 她配吗。 “上好药了,这几天不要碰水。”李知雾对着她胳膊抹好的药膏处轻轻吹了吹:“以后有什么事儿记得来找老师。” “嗯。”江峤垂眸随意应了声。 “我叫李知雾。” “我叫……江峤。” “唔,挺好听的名字。”李知雾说。 跨过江河,便可登山。 这是后来李知雾告诉她的。从这次初遇后,江峤开始有意无意的观察这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代课老师。 不过老师眼底一直挂着的温和又总是带着希望的神情实在是太耀眼了。让江峤心底那种卑暗的心思滋生后又生根发芽。 笔记本里写满了她肮脏的思想。 谁都想独占太阳。 江峤再次被堵在班里的时候,是她认识李知雾的一个月后。江峤想着,如果这次被打的惨一些,老师看到了会不会心疼她? “你胆子肥了,敢找老师告状了。”那个看起来干净的男孩儿叫王添嘉。 “随你怎么想。”江峤说着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看不到就不疼,她反复告诉自己。 “大爷的!”刘浩被她目中无人给激到了,举起了座位边儿的扫把棍:“你被我打死了你爸妈会管你什么吗?靠,跟我这儿横……” “干什么呢?!”李知雾刚下班,因为处理一些资料晚走了会儿。等她路过教学楼的走廊的门口正好看到这一幕。 江峤依旧紧闭着眼,这种紧绷神经的感觉让她什么都注意不到。 等她感受到的第一个触感,不是拳头。 而是李知雾的怀抱。 “没事儿了。”李知雾说着把她又往怀里带了带,揉着她的后脑勺:“我得跟他们家长联系一下,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江峤说不出话,只顾着抬头盯着李知雾的脸。那颗痣,从此印在了她心底最深的地方。 后来李知雾确实做到了,她联系了那两个人的家长,总之态度很强硬,给俩人背了个处分。 江峤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 以前她说什么,老师是不信的,无非也就是那一句他怎么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从那天之后,李知雾就住进了她的心里。 像个毫不讲理的租客。 第 4 章 有了褪黑素的帮忙,李知雾睡的很沉。还好她上午没课,就没定闹钟,睡到十点半才醒了过来。 第4章 她皱着眉头坐起身,头还有点沉。 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第一眼就是微信里的消息。 同事回了一句好像没什么印象。 李知雾叹了口气,收起手机。她已经不想再去多想些什么了,初吻没了就没了,清心寡欲的什么都随便儿。 出了客厅,看起来江峤已经出去了,房子里静悄悄的。 餐桌上放着已经有些凉了的早餐。李知雾愣了愣,肚子不争气的感觉到了饿。她走了过去,垂眸看着早餐旁边写的便签。 老师,别生气了,昨天是我不对。 落款人是江峤。 李知雾哼了一声,没动那些早餐,动了就等于她同意了这个台阶让江峤下了。 她并不想让江峤下台阶,恨不得摔死她。 俩人才同居两天啊,才两天就强制接吻了,还染着个大红毛整天带着一身伤回家,能是什么好人。 越想越气,李知雾恶狠狠的回房间收拾卫生。 等到下午她去教学,这件事才终于被抛之脑后,主要是不想再去想。三十一岁的人了,不就是第一次亲个嘴吗。 有什么好紧张的?! “李老师?”旁边儿的体育老师有点儿小心翼翼的又叫了一声。 “嗯?”李知雾愣了下,这才如梦初醒的回过神,收起那咬牙切齿的小表情:“你说,怎么了?” “没事儿,就是这几天学校组织爬山,你去吗?”体育老师有点儿害羞的问。 他追李知雾有一段时间了,但一直没什么进展。 李知雾一直就像对感情不开窍似的。 “强制的吗?” “啊……不强制。” “那我就不去了。”李知雾说完还补了一句:“谢谢。” 她一整天心情都不爽,很不爽,包括下了班之后这股不爽感几乎快成了实质。 刚到家就愣了下,客厅里没开灯,但是却有个身影在沙发上扑腾了两下,声音有点儿响,吓了她一跳。 那些恐怖片里的突脸场景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出来。 “老师?”那个在沙发上扑腾的身影有些迷迷糊糊的坐了起来,在黑暗里和李知雾对视。 听到这熟悉都音色,李知雾才想起来开灯。 客厅亮起,那条跟鱼似的就是江峤。 脸色快和头发一个色儿了,眼神迷离的盯着她看,随后江峤又叫了一声:“老师。” “闭嘴。”李知雾说。 江峤很听话的闭上了嘴。 李知雾嘴角抽了抽,像是不想再搭理她。 “老师……”江峤再次开口,眼睛巴巴的盯着她看,热情似火。 “说。”李知雾感觉自己忍无可忍的有些想再抽她连环十八掌。 “我错了。”江峤说着从沙发上起身,醉醺醺的走着猫步靠近李知雾。 “错哪儿了。” “不该亲你。”江峤说着抱住李知雾,弯腰把脑袋埋进她的胸口,仿佛很心安的模样:“但我爱你。” “爱我?”李知雾像是听到什么可笑的话似的,但是没有推开她,垂眸说:“你才认识我两天。” “第三天了。”江峤声音很迷瞪,思维却很清晰:“同居三天了,我爱你有……” “七年了。” 李知雾猛地一顿,低头不敢置信的看她。 江峤蹭了蹭她的脖颈:“老师,虽然你忘了我,但我不会忘了你的。” 那种随时都可以毫不犹豫为了她心甘情愿死掉的感觉,江峤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了。 “你到底是谁?” “江峤。” 李知雾绞尽脑汁去想,可惜以前带过的学生太多,对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更何况是七年前的…… 太久远了,她记不起来。 “算了。”江峤抬头闻了闻她的气息,笑了声:“我爱你就够了,给我个机会行吗?” “你多大。”李知雾轻轻推开她。 “二十四。”江峤笑着说,双手撑在门上,和她贴的很近:“老师,你三十一岁了。” “二十四岁的你遇见了我。”江峤说:“二十四岁的我又遇见了你,还挺奇妙的。” “你要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李知雾呼出一口气,尽量拿出自己的耐心:“且不说我们年纪相差这么大,我是直女,你不知道吗?” “嗯,我知道。”江峤的手微微用力捏着门:“给我个机会。” “你没有机会。”李知雾说着想扒开她的手:“让开。” “老师。”江峤顺势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脸庞上:“我会很乖的。” 这个眼神让李知雾想起自己曾经养过的小狗。 “老师。”江峤又喊了一声。 “我知道了。”李知雾叹了口气,把手抽了回来,强行把江峤搭在门上的手摁了下去:“我给你追求我的机会,但是前提是,你必须学会怎么尊重人。” 她一直在单身,根本不知道自己是直的还是弯的,而且一直觉得无所谓。 但是刚刚应该是疯了一样,被江峤的眼神刺激到了。 可江峤如果一直学不会尊重,像那种痴迷又疯批的危险分子,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 听到这话的江峤愣住了,随后笑了一声。 “好。”她低着头,声音轻飘飘的,但是肩膀却笑的一个劲儿发抖。 李知雾也有点儿不自在的从她旁边绕了过去。 真是疯了,自己怎么会和刚认识三天却说爱了她七年的人相处的这么……平和。 甚至还给了她追求自己的机会。 真是疯了! 后面的三周过的风平浪静,江峤和李知雾的作息都每天早出晚归,也没怎么见面。 不过江峤每晚都会带些吃的回来,美其名曰买多了。 正在被追求又不像被追求的李知雾自然是不信的。 “老师。”江峤推开门后喊了一声,把手里提着的两盒肠粉放在了桌子上:“买多了。” ……李知雾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给电视换了个频道。 本市的新闻频道。 “老师,尝尝。”江峤自然的坐在她旁边,掰开一次性筷子递给李知雾,又帮她在肠粉上浇好了汁:“这家还挺好吃的,我之前住店里的时候基本每天中午都去吃一次。” “你住店里?”李知雾愣了下,接过她推过来的肠粉:“谢谢。” “嗯,毕业之后就不怎么在家里待了。”江峤说着嘴角挂着笑。 李知雾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也是,俩人年龄差距应该也有点儿代沟,她看江峤,总有一种看小孩儿的意味,但是江峤肯定是不想这样的。 而且李知雾还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是别人的七年,也和她的失责有很大关系。 “怎么不追问了?”李知雾扭头看她,严重的笑意不达底:“我还想让老师可怜可怜我呢。” 憋了许久,李知雾扭过头:“吃饭。” 江峤哼了一声应下也就没再说话,场面安静的只剩咀嚼声和电视里新闻联播的背景音。 主持人念着稿子播放了一幅画面:“本市最近发生多起恶性连环杀人案,死者均为年轻女性,作案手法残忍恶劣。” “警方已成立专案组全力侦查,现提醒广大市民,夜间尽量减少独自外出,注意人身安全。” 电视屏幕冷不丁的放出了打了马赛克的现场照片,虽然打了马赛克基本看不清楚什么,但李知雾还是猛的一阵反胃,手里端着的肠粉瞬间吃不下了。 她放下碗筷,扭头看了眼江峤。 江峤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感觉盯着电视里那张照片。 一股恶寒的感觉直通四肢百骸。 “我吃饱了。”李知雾说着有点儿慌张想站起来。 江峤看她这架势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无奈的轻笑一声:“老师,你不会以为是我干的吧?” “没有。” “真不是我。” “好。” “真真真的不是我,我就是一个弱女子。”江峤看着她伪装的挺好的模样,叹了口气,起身抱着她。 轻轻捏了捏李知雾的腰侧,凑近她的耳边低声说:“这是惩罚,你不相信我的惩罚。” 耳根和腰侧同时发痒,李知雾没忍住,抬头笑了一下。随后她猛的想到什么,又恢复那样平淡的表情。 “老师,你笑起来好好看。”江峤说着越抱越紧。 “松开。”李知雾说。 江峤眼眸暗了些,在她脖颈间嗅了嗅后就听话的松开了怀抱:“老师,你先回房间吧,今天我收拾。” 李知雾愣了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着自己现在还在生气,就绷着脸回了屋。 江峤盯着她的房间门看了许久,轻笑一声。拿起了李知雾还没吃完的肠粉,夹起一筷子塞进了嘴里。 …… 第 5 章 从看过新闻之后,李知雾就往包里塞了一罐防狼喷雾。 第5章 因为事发地点离她这边很近,周围的人也都造成了一阵恐慌。学校里本就不安分的学生更加吵闹了。 李知雾眉头跳了下,敲了敲黑板:“好好听我讲课,元亮,别扭头了,背后有题吗。” 元亮听到这话后扭回脑袋,害羞的揉了揉脑袋。 学生时代暗恋老师仿佛是一件很大众的事。 特别是李知雾这样漂亮又身材好的老师。 李知雾没说什么,低头继续讲着课。 这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刚下课李知雾就收拾着东西整理好包去了教室食堂。 果不其然,刚打好饭就扭头看到冲着她疯狂招手都快摇成风扇的体育老师。 李知雾皱起眉头,端着餐盘坐在最近的一个位置上。 体育老师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过了会儿,挠了挠后脑勺自顾自的低头吃了起来。 学校食堂的饭菜基本就是为了维持生命特征,能活着就行。什么冬瓜炒白菜,还能做的难吃出新境界,这种手艺李知雾还是挺服的。 厨师都不知道怎么应聘上的。 李知雾怀疑这厨师是从养畜牲场招来的…… 就在她正跟还带着猪毛的红烧肉较劲儿的时候,手机在兜里震动了一下。李知雾还以为又是什么群消息,掏出来瞥了眼。 江峤:老师,吃饭了吗? 李知雾犹豫了会儿,回复:吃了。 江峤秒回:好吃吗。 李知雾不知道她为什么对吃了吗吃什么好吃吗这些话题这么执着,还是敷衍的回了一句:挺好吃的。 过了会儿,江峤才回复。 江峤:老师,不乖哦。 李知雾愣了下,没搞懂她什么意思。直觉下感觉不对劲,她抬头,终于对上了那个注视她许久的目光。 江峤此刻正双手抱胸靠在教室食堂里一根柱子上,盯着她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似笑非笑的表情。 江峤抬起手机冲她轻轻挥了两下。 这会儿李知雾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在看动物世界,她是小鹿,被猎豹蹲守已久。 下一秒就会被开膛破肚,永无安宁。 “老师。”江峤主动走了过来,坐在了李知雾对面,眼巴巴的看着她:“明明不好吃,你这一块肉有好几分钟没下筷子呢。” 李知雾垂下眸子,盯着餐盘。 “怎么了?”江峤往后坐了点:“我就是来看看你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李知雾语气平淡,筷子微微用力把那筷子猪肉通了个穿:“学校不让外人进,你怎么进来的?” 毕竟发型都是这么惹眼的红。 隔壁许多教师都已经被吸引,看了过来。 “你凑过来。”江峤把手做成喇叭形状。 李知雾第一反应是配合,还没经过思考,脑袋就已经侧着脸凑了过去。 “我是翻墙进来的。”江峤声音很轻,这种光明正大传话的感觉,让李知雾耳根猛的发烫,瞬间缩回了脖子。 江峤似乎很满意,笑了两声。 李知雾没什么胃口了,起身刚准备走就被江峤拉住了手腕。 “我知道学校食堂不好吃。”江峤笑着说,从兜里掏出一包小面包和乳酸菌饮料塞进了李知雾的外套兜里,兜里瞬间变得鼓鼓囊囊:“毕竟我在追求老师呐。” 李知雾不知道自己应该有什么反应,江峤这人脸皮太厚,赶不走。 给李知雾的感觉就是那种,双腿打断也要往她旁边爬的偏执感。 “我知道了。”李知雾依旧那么冷淡:“你……” 还没说完,体育老师刷好盘子就走了过来,有点儿差异:“李老师,你朋友啊?” “嗯。”李知雾应下。 “哦,你好你好。”体育老师伸出手跨在李知雾胳膊上,扭头继续劝着:“爬山这事儿你考虑考虑,我们爬完山再去吃个饭,还挺热闹的。” 李知雾感受到肩膀上沉甸甸的重量,刚放上来,就下去了。 江峤捏着体育老师的手腕抬在了空中,眼神变得很冷,嘴角却挂着笑意:“李老师最近肩膀有些疼。 感觉到江峤力度的体育老师收回了手,他也是心大,以前和朋友们打完篮球就这么勾肩搭背的称兄道弟。 这次刚刚跟江峤搭话,就下意识搭上了李知雾的胳膊而已。 “哎,那……李老师你去吗?”体育老师说。 “我……”李知雾的话锋一转:“考虑考虑。” 听到这话,江峤嘴角还维持着的笑意彻底挂不住了,冷着脸盯着体育老师看。 “行……”体育老师心想这追女生,女生闺蜜那关果然是最不好过的:“那你好好考虑,我先去准备代课了。” 李知雾微点下巴,看他离开。 心底有些松了口气。她是想让江峤知难而退的,如果江峤误以为自己也在给别人机会,应该就会死心了吧? 虽然很对不住她,但至少她能放下不该有的执念了。 “老师。”江峤环顾了一眼四处好奇瞥过来的眼神:“我想上厕所。” “那你去啊。”李知雾有些莫名其妙。 “你陪我。”江峤拽着她的手,大拇指轻轻蹭着她的手心,语气有些可怜:“我太久没回学校,有点儿怕。” 李知雾思索了会儿,实在想不到她在怕什么。也因为自己也怕江峤在这像个定时炸弹似的惹事儿,索性就陪她去了。 走进厕所,李知雾刚想说你进去吧,就被一股大力拽进了卫生间的隔间里。 江峤恶狠狠的甩上了门反锁,低头迫使李知雾抬起头。 这个吻不绵长,断断续续是因为李知雾的挣扎。原本就在狭窄的隔间里,所以挣扎就更难了,江峤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 最后她狠狠一口咬在了李知雾的下唇,疼的李知雾闷哼一声。 铁锈味在两人口中蔓延。 李知雾眼中泪花再次被逼了出来,她硬生生往回憋着,嘴里也在哼着晃脑袋试图挣脱。江峤摁在她后脑勺的手腕再次用力。 更深,深到即将融为一体。 在这一刻,老师是她的,李知雾的眼泪是为她流的。 只有她一个人的,唯一。 感受到江峤,李知雾脑袋发蒙,随后拼命反抗,更加用力的去推眼前的人。 这和第一次接吻不一样,这时候的江峤像疯了。眼神里带有的侵略性丝毫不掩饰,让李知雾下意识的感到恐惧。 两人吻了不知道多久,李知雾感觉自己身体止不住的瘫软。眼泪早已经控制不住往下流,江峤才喘着粗气笑着松开唇。 “你……”李知雾瞪了一眼,刚准备说话,就看到江峤把食指竖在嘴边,似笑非笑的嘘了一声。 李知雾下意识的把话咽了回去。 人在干坏事儿的时候感官是最敏锐的,比如李知雾这会儿可以清晰的听出外面的脚步声,甚至还是两个人。 空气静的让她窒息。 外面传来交谈声,那两个女生聊天说地,蹲了许久还不走。李知雾背后已经被薄汗浸湿了,她这会儿还和江峤贴的非常近。 江峤笑了声,凑近她的耳朵低声说:“老师,不许去爬山。” 李知雾紧闭着嘴没有说话。 “老师。”江峤故意提了些音量。 李知雾慌张的捂着她的嘴,和她对视着。江峤眼里写满了她看不懂的东西,李知雾呼出一口气,也悄悄的说:“知道了!” 带着许多咬牙切齿的意味。不同意没法子,她真的怕江峤这会儿乱来。 江峤听她答应了,低声笑了声,看了她一眼。 心中那股燥热再也忍不住。江峤俯身轻柔的再次吻上李知雾的唇瓣。 直到听到隔壁的冲水声和两人脚步离开的声音,李知雾才从这令人窒息的吻里逃离出来。 “你不要喜欢他。”江峤说着:“你只能喜欢我。” “你疯了。”李知雾低声吼了一句。 “你只能爱我。”江峤对她的话充耳不闻,一下又一下吻在李知雾的唇上,声音里带着些许乞求:“这辈子,仅有我。” 不爱她就会死掉的那种爱。 江峤没有说出来,她不忍心的。 “滚。”李知雾忍无可忍,如果不是嫌恶心,她真的会拿马桶塞子砸死江峤。 第 6 章 等到江峤离开学校,李知雾脑袋还是乱的。她挺想问问自己曾经到底干了什么事儿才会招惹来这么个疯子。 下午前两节没有她的课。 往常这种好不容易得来的休息时间她会趴在办公桌上打会儿盹,但是现在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的就是那个吻,精神极了。 “李老师,你身体不舒服吗?”旁边儿的美术老师推了推眼睛,有点儿担忧。 李知雾眼眶微红,抬头看了她一眼:“确实有点儿,我们换节课可以吗?下午两节你替我上。” “哎,我以为啥事儿呢,交给我了~” 第6章 美术老师欣然答应了,毕竟李知雾长的这么乖,她一直把李知雾当妹妹看待。 换了课的李知雾沉着脸出了学校。 又沉着脸骑着小电车。 出租房附近的小吃街,一个有些胖的男人,满头大汗的蹬着三轮车。 “李老师。”他扭头看到李知雾后停下了车,打了个招呼。 齐豪很胖,夏天的时候总是像行走的水桶一样,现在秋天就显得有些清爽了。又因为他为人很和善,活像个老好人,所以被很多人喜欢,简称活宝。 “啊,齐豪。”李知雾刹车有些慢,往前滑了好几步才停下来,又往后倒退几步和他平视:“这么早就出来进货啊?” “嗯嗯。”齐豪转身从三轮车后座拿出两包薯片递给李知雾:“我这买的有点多了,就请李老师帮帮忙了。” 语气虽然是挂着笑意,却让李知雾越听越不爽。 因为这句说辞那个红头发的混蛋就经常用。 “谢谢。”李知雾笑着接过薯片,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 “不用付了。”齐豪想阻止,那边钱款到账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 “别客气,你挣钱也不容易。”李知雾低头看了眼时间:“我先走了。” “喔。”齐豪挥了挥手:“路上小心点儿。” 骑了许久飞驰的小电车,李知雾这才跟着导航停留在了那个照相馆门口。抬头盯着那个牌匾好一会儿,李知雾才抬脚走进去。 刚进去,正坐在那在拍证件照的女人扭头看向她。 背后还放了个红色的布。 正在拍照的江大摄影师没注意到门口的情况,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 江冉站在一旁仔细的学习着拍照技术。 虽然没什么好学的,但是这平淡的一幕差点儿把李知雾的怒气冲了下来。 还是江冉先发现的李知雾,她愣了下,总觉得有些熟悉。脑子猛地一转。 姐姐之前的房间里贴满了眼前人的照片,那时候的江峤因为这事儿被父亲打了好多次,他说她不正常。 “姐……”江冉胳膊肘戳了戳江峤的小腹。 江峤皱起眉头,放下相机,刚扭过头想说什么,就和一脸严肃的李知雾对视上了。 啪嗒一声,嘴里叼着的烟掉落在地。 “李……”江峤随手把脖子上的相机摘下来递给了江冉,眼睛还盯着李知雾:“李老师。” 像在做梦,明明她看过李知雾的课程表了,下午还有课…… 难道是为了她才逃课?逃课不应该,大概就是换课了。 “嗯,我有事儿跟你讲。”李知雾沉着脸说。 “好。”江峤立马应下,牵着李知雾往楼上走。用后脑勺对江冉说:“后面客人你管,有事儿再给我打电话。” 江冉一脸无语的看着眼里几乎快冒出来粉红色爱心泡泡的姐姐,无奈只好先招呼客人,给她摆正位置又拍了几张…… 刚到楼上,江峤坐在沙发上给李知雾泡茶。 话还没说出口,李知雾直接从包里掏出防狼喷雾,用力冲着江峤一挤。听到动静,江峤下意识的闭上眼,但还是进了眼睛里。 她被辣的跪在了地板上,死死咬着牙齿,双手抓住茶几的边缘,但就是死活不叫出声。 李知雾又挤了一下。 江峤依旧不叫,许久后江峤才松开了手,睁开眼,第一个进入眼眸里就是有些模糊的李知雾。 “解气了吗?”江峤有些无力的笑着说。 这句话就像在哄小孩儿,让李知雾的怒火瞬间无处发泄。明明她才是年龄更大的那一方啊!为什么这么被动! “老师。”江峤叹了口气,像是缓了过来,捏了捏眉心:“这杯茶喝不了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够了。”李知雾狠狠的把手里的防狼喷雾甩了出去,砸在了茶几上,发出了巨响声。 江峤动作一顿,抬头和她对视。 “你违反了我给你的规则。”李知雾说着起身准备要走:“既然做了就要承受结果,以后别再招惹我,不然我就直接报警了。” 江峤没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知雾就这么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阻拦的意思,转身开门离开。 江峤脑袋像炸了一样,不安感充满了胸膛。 “老师。”她轻声呢喃:“我爱你啊……” 空荡荡的房间里,并没有回应。她也知道自己死性不改。刻意压抑着的欲望,想要靠近的欲望,在她见识到老师和体育老师走近的时候就再也忍不住了。 江峤脱下了上衣,又解开了内衣。 她低头看着胸口处用小刀划出的伤痕。比较古早的差不多痊愈了,只能看出一些小痕迹,而下面几条血淋淋又血肉模糊的痕迹已经有些烂了。 她前段时间忍不住冒出那种卑劣想法的时候就会划一道。 密密麻麻,是她这七年留下的徽章。 她总自诩为是李知雾的勇士,可李知雾貌似讨厌她了。 公主永远看不上勇士。 江峤打开抽屉,抽出那把小刀,又在用口处轻轻划了一下。她闷哼一声,这是越界的惩罚。 李知雾回了出租房后就把自己锁在了房间,直到夜晚降临。她痛恨自己之前的决定,为什么要给这个疯子留希望? 本来就可以不用去管什么,什么七年什么责任,甩的远远的就和她没关系了不是吗? 李知雾抱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个劲儿的把自己藏起来,像鸵鸟一样。 这时,手机剧烈的震动了起来。一大堆消息弹了出来。 李知雾吸了吸鼻子,还以为是江峤给她发的骚扰消息。刚点开微信,就是学校群里的停课消息。 李知雾满脑袋问号,根本没搞清楚事情状况。 这时,一个学生把一则新闻转发进了班级群里。李知雾点开后瞬间血液都僵住了,瞳孔猛缩着。 又是连环杀人案,但是这次受害地点和受害者身份信息却让李知雾如坠冰窟。 是下午和她换了课的美术老师。 经常给她带零食,还把她当妹妹看待好多年的同事。 死亡时间预估就在放学后不久,地点就在距离学校不远的小巷里。因为两人家也离得不远,那条小巷都是她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李知雾不敢想,如果没有换课…… 想到这儿,李知雾瞬间毛骨悚然,胃里下意识一阵翻江倒海,她猛的捂住嘴,试图呼吸。连忙跑去客厅倒了杯水。 连续三杯水疯狂下肚。 浑身冰冷,李知雾觉得自己要死掉了。 她好愧疚,为什么自己可以这么心安理得的毁掉别人的一生。 就在这时,门锁传来插钥匙的声音。 咔哒。 门被轻轻推开。 李知雾心脏依旧猛烈跳动着,她猛地抬头,双手还撑着饮水机的边缘处盯着门外。 江峤站在门口,脸色仿佛比平常更苍白了些。她的眼里还有些血丝,大概是被防狼喷雾刺激的结果,手里还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 “老师。”江峤自顾自的进了家门,语气里带着些讨好,她忽然微微皱眉,扭了扭身子,随后又说:“我买了些菜,今晚我……” 做饭两个字还没说出口,江峤的视线落在李知雾惨白如纸的脸上,话音猛的停住。 “怎么了?”江峤往前快步走了几步,连声音都紧绷了起来。站在李知雾面前后伸出手想要伸手碰碰她的额头,却被李知雾偏头躲开。 那动作里的惊恐和排斥太过于明显了。 江峤喉咙像被堵住,过了会儿她还是把话说完了:“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她就这么说着,视线落在了李知雾手里拿着的手机上。 那则新闻的页面还在那,江峤皱起眉头,伸手捏住手机尾部就轻而易举的抽了出来。 李知雾没有说话。 看完了之后,江峤把李知雾抱进怀里:“别怕。” 李知雾没有挣扎,她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根本不知道江峤在讲什么。 “我好自责。”李知雾哑着声音说:“她不该死的。” 江峤抱得更紧了,手却轻轻的拍着李知雾的后背,像是在哄睡觉一样:“乖,不怪你。” “我会保护你的。” “我会一直爱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江峤看着没有反应的李知雾,心里生出无限的爱怜。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这么乖,让江峤恨不得刨开胸膛证明自己对她的爱。 甚至有些嫉妒那个能让老师这么难过的女人。 不由自主的去想,如果死掉的是她。 老师会难过吗? 第 7 章 当晚江峤做了很多饭,色香味俱全。她做饭也算是老手了,但是李知雾却没什么胃口。 “老师。”江峤握住李知雾的手背,轻轻落下一吻:“吃一口好吗?” 第7章 李知雾垂眸看着她,心底那些恐惧挥之不去。 不知道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有些依赖眼前这个人了。这明明是最恐怖的,最不该有的依赖。 “老师。”江峤咬住她的手指,舌头在她指尖打转。嘴里依旧不厌其烦的重复着问这,仿佛李知雾不回应,她就能缠上许久。 李知雾拿起筷子,木然的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嚼了嚼。 挺好吃的,换成以前她能吃好多。 这一口刚咽下,李知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起身跑进厕所吐了起来。 江峤坐在椅子上,有些不知所措。 之后的几天,李知雾一直呆在家里,情绪才逐渐好转。而江峤仿佛恢复了正常人一样,会和她一起看电视,唠些闲嗑。 江峤每天依旧早出晚归。 “凶手还没抓到……”李知雾看着正在换鞋的江峤欲言又止。 江峤愣了下,心底一阵柔软。走过去揉了揉李知雾的发顶:“我知道,我会注意的。” 李知雾没多说什么,后退了一步。 对她的反应早就习惯了的江峤也只是收回手,轻笑一声,从兜里又拿出一包红豆面包递给李知雾。 李知雾垂眸看了眼。 是她七年前刚在学校工作时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当时她也是不爱吃学校的饭菜。 她觉得好吃,就以为自己能吃一辈子。 后来她很快就吃腻了…… 李知雾脑袋里忽然有个画面闪过,她愣住了。记忆力那个有些瘦弱又总是低着头以刘海示人的女孩儿。 侧脸总是多出伤疤的女孩儿。 当年的江峤和现在的江峤差不多,经常去给李知雾送面包。搞的李知雾也不太好意思了,给她拒绝了。 那个女孩也向李知雾表过白。 她脑袋有些乱,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江峤许久。两个身影逐渐重合。 怪不得她认不出来,变化太大了,她根本联想不到。如果仔细看的话,那五官和白的过分的脸还是能联合起来的。 愧疚感占据了李知雾的心脏。 江峤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以为她还在为那事儿害怕。就轻轻握住李知雾的手,把面包放在她手心,低声哄着:“老师,我会早点回来,放心。” 李知雾哑了哑嗓子。 “注意安全。”她说。 江峤听到后笑了声,凑近了点儿:“别口头说说,抱一下。” 这话江峤本身就是习惯性的挑逗一下而已,下一秒,腰却被眼前人环住了。她心底一惊,脑子像被灌了一斤气泡水一样还在炸着。 “对不起。”李知雾声音很低。 这句道歉是对她,也是对当年那个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她不知道自己的随意解决看似是对江峤好。 却毁了江峤执念的七年。 “那你能亲我一下吗?”江峤说,手放在李知雾的背后,禁锢着。 “别得寸进尺。”李知雾说着轻轻推开她,看向门外:“我今晚想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江峤说。 江峤不懂,她执意靠近太阳,也会把太阳灼伤。 出了家门,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天空中那片乌云已经被染成灰色了,漂浮在她们头顶。 “啧。”江峤自言自语的呢喃着:“又要下雨了。” 她很烦下雨,特别是秋天的雨。浸的她骨子里密密麻麻的疼,像在血肉里倒进无数的蚂蚁噬咬着,甩不开又捏不住的绝望。 走进酒吧的时候,雨还没下来。 凉气充足,酒吧仿佛一年四季都开着空调,因为酒吧老板周一比较贪凉。 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这一片的人都怕周一,江峤却不怕。在她眼里周一是给了她新生的人,也是她的老大。 果然,刚推开酒吧门就被几个目光盯上,那些人瞥了一眼江峤后又对视一眼哄笑了一声。 “啧。”江峤眼底蔓上了不耐烦,往前走了两步。 “峤姐。”陆延正在那调酒,看到江峤后打了个招呼。 “嗯。”江峤抬起下巴应了声:“周一姐呢?” “那儿呢。”陆延下巴冲前方一个卡座挑了两下,手上动作不停:“周琼姐回来了。” “你怎么见谁都叫姐。”江峤一阵不爽。 她跟周琼来说也算不对付。 周琼以前在这儿上班当过保安,一副冷若冰霜的劲儿,脾气却是最暴的。暴的江峤也不怎么敢惹。 毕竟是周一的表妹。 “琼啊。”江峤径直走过去,找了个空座就坐了下去,挑着眉头:“在平岛混不下去了?” 这语气里依稀带着些挑衅。 “大红毛,你还没换发色啊。”周琼随便儿拆了包零食往嘴里塞,回嘴:“赚了不少钱,跟我女朋友出来旅游了,顺便儿转到这。” 她把顺便这俩字压得很紧。 江峤耸耸肩:“你走了这边儿也没人跟我打架了,还挺念想你的。” 这话刚落音,江峤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带着压力的视线盯住了。她侧着脑袋才注意到周琼旁边儿坐着的那个女人。 穿了个一身黑的冲锋衣,下巴藏在衣服里,正半抬眸看着她,明明没什么动作,却让她感受到了凉意。 “于宁儿,别沉着个脸。”周琼啧了一声,拿了两片薯片往这个冷漠的冲锋衣嘴里塞。 那股气势忽然化解,于宁嘴角微扬,张嘴顺从的吃下。 ……江峤双手撑着下巴搭在桌面上,饶有兴趣的看了会儿。 周一忽然轻咳一声,把鸭舌帽往上抬了抬,露出那副漂亮且近妖的脸庞:“江峤,你前几天又惹事儿了?” 江峤拉长音调啊了一声,往后一椅,带了点儿笑意:“他们在我店门口堵我的,我一开始没想跟你讲。” “没一开始,到现在你也没想讲。”周一补充。 “行,我就觉得这事儿能解决就直接解决了,不用麻烦你什么。”江峤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自己的后脖。 周一没接话,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江峤也没想再多解释什么。窗外淅淅沥沥终于下起了暴雨,天空似乎像在宣泄什么,将整座城市都弥上一层雾气。 于宁起身去了厕所,江峤思索了片刻跟了上去。 周琼坐在那跟周一聊着在平岛的所见所闻,没注意到这一点。 只有周一察觉到了什么,瞥了她一眼。又淡淡的不经意间移开目光。 在厕所,于宁正皱着眉清洗着不小心甩在手上的酒水,黏腻腻的。 江峤倚靠在一边儿的柱子上,抱胸看她,半笑不笑的:“你刚刚想揍我啊?” 听到这话,于宁没有诧异,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一点。 “你之前甩过周琼是吧。”江峤也不在意,继续找着话题。她还清晰记着以前周琼还在这上班儿的时候哭成那样。 果然,听到这话的于宁停下了动作,扭头看她。 “我以前没少跟她打架。”江峤像是故意在找茬似的。 “有所耳闻。”于宁说。 “你不帮她揍我一顿?”江峤歪着脑袋问。 “你和她打架,她不会吃亏。”于宁语气平静的说着,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以前的事儿都过去了,你以后再动手……” “就是我解决了。” 于宁这么说着,绕过江峤出了洗手间。 江峤看着她的背影,啧了一声,抬起手遮了遮眼睛:“还真挺让人不爽的啊。” 随后轻笑一声,洗了把手转身走了出去。 经过交锋,江峤有些确认了,于宁大概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周琼那种脾气火爆的有这样的人去托底还挺般配的。 第 8 章 没有等到江峤回来,李知雾就已经被叫到了警局做笔录。 毕竟美术老师的死也和她有关。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天空的暴雨仿佛永远都不会停一般,风却是温热的。 李知雾裹了裹外套,深呼一口气,这才感觉这几天的压抑有些放松。 她这才像是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前几天整个出租屋里都很不对,她应该要去害怕江峤的,最后却因为愧疚的冲动之下而主动抱了她。 这让她辛苦搭建好的边界感破碎开了。 李知雾叹了口气,把雨伞压低了一些,刚刚拿的太高导致胳膊有些发酸。 下着大雨,路边就没有什么人。警察局离出租房不算很远,所以李知雾慢慢悠悠的散着步。 滴答,滴答。 一个塑料小广告牌被大风吹的掉落在地,从她面前滚了一圈,虽然声音不大,却还是吓了李知雾一跳。 她后退了几步,这才低头看清了是广告牌。 “精神有些错乱了吧?”李知雾叹了口气,小声碎碎念。 城市里此刻雾蒙蒙又静悄悄的,只能看到时不时一个车灯唰的一下路过,溅起水花,下一个就要等好久。 第8章 总觉得氛围有些不对,因为连环杀人案这件事,闹的人心惶惶。 李知雾忽然心底生出一些恐惧,她呼出一口气,拿出手机翻找了一圈联系人。 没有什么可以联系的。 那股被世界抛弃又对未知事件的恐惧,让她下意识的点开了江峤的聊天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刚在派出所做完笔录……”李知雾捏着语音说着,旁边仿佛有细微的脚步声,吓得李知雾说到一半猛的松手。 转过头,发现不远处的齐豪举着红伞一脸诧异的盯着她看:“李老师,是你啊。” 紧绷的心脏猛的放松下来,李知雾怀疑自己患上被害妄想症了。 她顺了顺气,挤出一丝笑:“嗯,我有点儿事出来一趟。” 齐豪没追问什么:“那个连环杀人案凶手还没落网,你小心些,以后尽量不要自己出来。” 李知雾微点下巴,总觉得有哪儿不对。 “谢谢。”她说。 “嗨,客气。”齐豪把手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我送你回去吧,你自己挺危险的。” 滴答,滴答。 雨滴落在李知雾头顶上方的伞上,她皱起眉头,往后退了一步:“不用麻烦了。” “哦……”齐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笨拙的挠了挠后脑勺:“那你回去路上小心。” 李知雾又道了声谢,转身往出租房的方向加快速度走了几步。 兜里的短信消息还在震动,李知雾不敢拿出来多费时间回复。她怕了,很怕。 转过街道就能回到出租房了,只要她的步伐再快一些…… 身后突然冒出的脚步声,也跟着逐渐加快,开始变得非常急促。李知雾心底被恐惧感占满了。 她把伞随手一扔开,加快速度往家的方向狂奔,不敢回头,只能加速。 “救命!”李知雾喊了一声。 和暴烈的雨声融为了一体,没人回应。 当李知雾连滚带爬准备再喊一声的时候,却被身后贴上来的人捂住了嘴。 “别喊了。”男人用一只胳膊勒住她的脖子,手死死捂着她的嘴,费劲儿的往后拖动着。嘴里还带着韭菜盒子的味道,飘了出来,却没被风吹走。 李知雾剧烈挣扎着,她用胳膊肘往后撞着身后男人的腰侧,男人疼的闷哼一声。 “别乱动!”男人低声警告了一句。 想活命的爆发力让她瘦弱的身躯竟然有了抵抗的力量。男人废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拽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李知雾一阵绝望。 “操。”男人把她甩在墙上,暗骂了一声。 被摔的七荤八素的李知雾脑子还是发麻的,她抬头看向男人。他戴着帽子,看不清楚脸,全身上下穿的都是雨衣,裹得严严实实。 李知雾下意识的把手放在包上,又忽然想到防狼喷雾被她用来砸江峤了。 她会死吧?在几分钟后。 等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再次制造些恐慌,那谁会难过呢? 父母应该会为白发人送黑发人难过许久吧,在此之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记得她?江峤吗,江峤大概会有新的爱人。 也会忘记她,就像没来过一样。 “喂,怎么不叫了?”男人视线仿佛在她脸上看着,李知雾这会儿浑身上下都被打湿了,身子还在无法控制的发抖。 “喂喂。”男人低声吹了个流氓哨:“你瞧瞧你现在多美啊,像个艺术品知道吗?” 男人自言自语着,逐渐逼近,笑着:“你求求我啊,说不定我会放你一条生路。” 好经典的电视剧桥段啊。 李知雾蹲在地上,手却瞧瞧摸索着,她刚刚就注意到这边有根有一些尖锐的木棍。 死之前总要留下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也总能为了让他被抓到而多一份线索。 手指在积起的雨水里摸索许久,泡的大概指尖都有些发白了,终于摸索到了那根短棍。 “你和她们还挺不一样的。”男人说着靠的更近了些,都快把脸贴在李知雾耳边了。 心脏因为恐惧而猛烈跳动,呼吸都有些窒息。 李知雾心里一横,捏着短棍的手忽然用力前挥。男人瞳孔猛缩,没想到这女的能有决心来个鱼死网破。 他反应很快,猛的往后退了一步,奔着他脑袋的木棍却噗呲一声全力扎在他的锁骨处。 “操,啊……”男人捂着锁骨,后退了两步,剧烈的疼痛让他怒火恶狠狠的燃烧着。 他第一次栽,第一次打猎的时候却被猎物咬伤。 雨衣在往外泛着血。 李知雾趁着现在,往他脸上打了一拳,却被敏捷躲开。 男人大概是练家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一脚把李知雾踹的几乎快要飞出去。 当李知雾的后背恶狠狠的再次摔在墙上的时候,她感觉浑身的骨头仿佛被拆开重组了一番。 疼啊,好疼。 后背疼,被踹到的小腹也疼。 “你挺有胆识的,还能给我个致命一击,如果不是我反应快,现在死的就是我了。”男人把胸口处插的不深的木棍拔了出来,依旧挂着笑:“很可惜,如果是大晴天,我留下点血迹确实能让警察发现,不过……” 他笑的声音在胡同里回荡:“现在是下雨天。” 李知雾眼前的世界像被雨水打湿。 她好讨厌啊。 讨厌下雨天,讨厌秋天的下雨天。 第 9 章 江峤赶到巷子里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她都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 那股忽然爆发出的杀意,压都压不住。 “喂。”江峤叫了一声,表情是平静的。 男人被打断,啧了一声,扭头看着这个目击证人正站在巷子口盯着他。 忽然间他有种自己被当成了猎物的感觉。 “江峤。”李知雾哑着声音低声呢喃了一句,又如梦初醒一般大喊一声:“快跑!” 江峤没接话,往前走了两步,随后是加速的跑着。这让男人瞬间懵了,他下意识的站起身,回头下意识打出一个左勾拳。 没想到江峤就这么迎着他的拳头,打出一个后直拳。 男人被打的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鼻子开始往外出血,一个劲儿的像是番茄酱瀑布。 江峤却像没事儿人一样,又提起膝盖顶膝。男人反应迅速,瞬间又给了她一拳。 但心惊的是,江峤一直不躲,拼命的跟他换着伤。仿佛不会疼一样。 男人啧了声:“没遇到过你这样难缠的……” “你动错人了。”江峤说着,鼻子里蔓延出的血糊了一嘴,被雨冲刷掉不少,显得特别……像个疯子。 她这次没了笑意,一拳又一拳砸在男人腹部。 男人看来真是练过的,雨衣底下的腱子肉硬邦邦的,很抗揍。 李知雾看着这一幕,心底一阵无力,她不想拖累任何人的。 没人应该为了她死。 “江峤。”她爬了起来,手有些抖的握着那根被浸湿的木棍:“跑……” 话还没说完,瞳孔瞬间剧烈收缩。男人从兜里掏出来的一把反着光的小刀,被雨冲刷后显得铮亮。 就这么飞速的没入了江峤的小腹里。 “江峤!”李知雾目眦欲裂,刚想跑过去,腿上发软一下跪在了地上。 说不清楚这种感觉,江峤被捅了一刀之后只感觉世界都明朗了不少。眼底却只有趴在地上的李知雾。 老师……是在紧张吗? 想到这儿,江峤嘴角挂上了笑意。手上握着男人握刀的手,又发力深深的往自己肚子里带了些。 如果这样,老师会心疼她的吧? 男人被这操作整蒙了。 “你大爷的,你还是正常人吗?!”男人压低声音不敢置信的吼了一声。 李知雾爬了过去抱着男人的腿,往后用力拖。 男人只顾着震惊,没注意到这一下。 江峤把刀从腹部拔了出来,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男人手腕上。男人吃痛,下意识的松了手,刚松开就暗道不妙。 江峤根据往后退的惯性,握着刀一脚踹向男人的脑袋。 男人被踹的脑子一阵发懵,在地上滚了几圈后清晰的知道大势已去,爬起来就往巷子口跑。 “大爷的……”江峤刚想追上去,就感觉腹部刀伤处一阵疼痛,软了下腿,哆嗦着扶着墙停了下来。 “老师。”她喘着粗气,汗水混着雨水落下:“你疼吗。” 这个问题甚至让李知雾分不清她俩谁更严重了。 “我不疼。”李知雾腿依旧发软,她撑了好几次站了起来,走过去抱着她:“我不疼,是我没用,我怕了……” “你撑住。”李知雾把她抱得很紧,抽出手机打电话。 “老师。”江峤听着李知雾对着电话那边报完地址后叹了口气,耳朵蹭了蹭李知雾的耳朵:“我现在好多血,好脏,不然我就亲你了。” 第9章 李知雾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她往后退了些,捧起江峤的脸蛋,很生疏的吻了上去。 这算是奖励吗?江峤身体一抖,抱着她的手更紧绷了。 老师的唇好软,好想永远拥有老师。 如果不是伤口的疼痛感越来越强,江峤大概会恨不得抱着她在这吻个一整天。 救护车来的时候,江峤还捂着伤口,趴在李知雾的怀里。 李知雾没问她是怎么找到她的。 江峤也没有说,如果没有在老师手机上安装定位,她大概这辈子都会后悔吧。 会怎么样?杀掉那个穿雨衣的男人。 然后再跟随李知雾而去? 大概吧。 江峤好累,她没睡过这么香的觉了。 再次睁眼的时候,江峤终于感觉到痛了。是那种微微一动弹就一抽一抽到脑子麻痹的那种痛。 她第一眼就是天花板,低下头环视了一圈,是医院啊。 消毒水的臭味儿,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 这时,门开了。李知雾刚打完电话回病房,就和江峤大眼瞪小眼了。 “老师?”江峤脑子还是乱的。 哦对,她被捅了一刀,看起来还没死,并且在医院里。 “嗯。”李知雾走过去,坐在她床边沉默着。 气息逐渐压抑。 江峤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有股做错事儿的感觉。她轻轻戳了戳李知雾的手背。 李知雾垂眸看她。 “老师。”江峤说:“你还疼吗。” “我不疼。”李知雾说着扭过头,盯着一旁的桌子角看了好一会儿:“你知道你都干了什么吗?” “我救了你。”江峤说。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命放在我的命之后,江峤,你这么想死吗?”李知雾终于忍不住,肩膀抖了几下,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有人这样。 “我不会死。”江峤说着忍着痛,握住了李知雾的手腕:“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到底,江峤比她小了太多太多。很多事情也许思考不成熟。 但是李知雾真的不敢相信又不得不去信。 这个人真的会为了她付出生命。 哪怕李知雾不值得,也不想要这种以自我奉献作为牺牲的爱。 “江峤。”李知雾吐出一口气,扭头看她。 “嗯。”江峤眼巴巴的看着她:“听着呢。” ……所有狠话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李知雾心底很烦躁。这个不可一世又这么病态的大红毛,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可怜的样子。 “这段时间好好养伤。” “嗯。” “不准再做这种自我牺牲的事儿,一点也不酷。” “嗯。” 李知雾看她这么乖,松了口气,继续提着要求。 “别再喜欢我。” 这次,江峤不说话了,嘴唇紧绷着。她盯着李知雾许久,眼神里仿佛还带着一丝幽怨。 “老师。”她轻轻叫了一声。 李知雾看着她。 “如果我和正常人一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抗拒我了?”江峤说着,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甲盖,貌似有些紧张。 李知雾忽然愣了,她没设想过这个。 哪怕是之前说让江峤不再越界就给她机会,那么给她机会之后呢? 三十一岁,根本没谈过恋爱。暧昧过一个,被骗了几次奶茶后就老实了。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面临着“爱”这个看似遥远的事情。 她忽然就慌了。 心脏像被泡在发酸的啤酒里一样,肿胀发酸,像被磨的一点脾气也没有。 “会……”李知雾有些不确定的接了一句:“吧。” 话说出口,又重新说。 “会。” 这次是肯定句。 “那我会改的,你先别放弃我,至少先看到我的改变,你再决定要不要放弃我。”江峤说着坐起了身。腹部的疼痛感让她几乎咬着牙说出了这段话。 “躺好。”李知雾有些急了,立马站起身把她按了回去:“别挤开伤口了。” “哦……”江峤躺了回去,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半天。忽然笑了一声,又扭头盯着李知雾的后脑勺。 无形的用口型说了句。 “我—爱—你。” 说完又自己傻笑了好几声,结果扯到了已经缝好的伤口,又疼的龇牙咧嘴。 第 10 章 后面的每天都是李知雾每天给她做好饭带到的医院。 全是些超级高营养的。但是她不会做饭,只好一锅炖…… 就导致味道不太好。 江峤吃的挺香,因为是老师亲手做的饭。 猪食也得……算了,猪食大可不必。 “吃饱了睡会儿。”李知雾在手机上点了两下,皱着眉头:“今天警察又来找我问详情线索什么的,我脑袋有点儿乱。” “乱?”江峤嚼了嚼腮帮子,歪着头看她。 “嗯,每次会想,脑子里只有快要死的恐慌,还有……”李知雾扶着额头叹了口气:“还有你被捅的样子。” 提到这李知雾就来气,她已经不知道因为这事儿骂她多少次了。 “你被捅了为什么不拔出来啊,还要主动往里捅,这不是傻子行为吗?” 她实在理解不了。江峤也没法解释,毕竟自己会想一下确实挺傻蛋的,甚至把心理素质这么强的连环杀人凶手都搞的不自在了。 “啊……”江峤拉了个长音,打断了李知雾的絮絮叨叨,往前弓着腰抱着她:“老师,我困。” “你困就睡。”李知雾试图把她的手扒开。 “你陪我。”江峤说。 ……李知雾看着一个月过去,已经好的差不多的江峤,沉默许久:“这床经不住咱俩人。” “又不做什么,能经得住。”江峤说。 李知雾真想一巴掌抽晕她了。为什么这人比她年纪小这么多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些话。 “你自己睡。”李知雾说。 “哦……”江峤啧了一声,一脸失望,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李知雾。 过了会儿又翻了个身转了回来。 “你当烤肠呢?”李知雾有些无语和莫名其妙。 “没有。”江峤说:“我得看着你,不然不安心。” 不看着她,这一切就像梦里一样。 她曾经做过无数次的梦,拥有了,醒来之后的落差感恨不得杀死她。 李知雾没有话讲,她总觉得这条边界感变得逐渐模糊,甚至已经消失。而江峤却是像她保证过的那样,和正常人没什么不一样。 直到江峤出院那天,她就被周一叫回了酒吧。 “讲讲。”周一靠在老板椅上,吐出一口烟,平静的斜着眼看她。 “没什么事儿。”江峤说。 “嗯,没什么事儿。”周一把烟摁在烟灰缸里碾了碾:“被人砍成臊子肉才算有事儿。” “啊……”江峤有点儿无奈的笑了:“这算兴师问罪吗?” 周一没有说话,只是耸了耸肩。 闻着身旁人身上弥漫着的烟草味儿,江峤忽然感觉嗓子有些发痒。 “我……”江峤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周一打断。 “需要帮忙?” “不用。”江峤手指在桌面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眼神里那股嚣张劲儿又露了出来:“我自己讨回来。” 伤害李知雾这事儿,她绝对不会轻易原谅。 而且那个男人是伤害源,她不会再给任何人有去报复和再次伤害李知雾的机会。 “随你。”周一站起身,整了整衣角:“别太疯。” 江峤没应声,挑眉从兜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上下翘巴着。过了会儿又把烟拿下来折成两半,起身往外走。 周一看着她的背影,沉默着微微摇头。 江峤还是那个江峤。周一曾经见过最落魄的江峤,也是这样,既瘦小又张扬。 所以周一把她收到手底下,处理着那些更加见不得光的事儿,可以说她是一个很趁手的刽子手,但是时间久了,周一并不想让她一直这样。 也已经改不过来了。 江峤出了酒吧之后,拿着周一的车钥匙,坐上那辆豪车开始把油门炸的嗡嗡响。 她啧了一声,打了个漂移。 在大街上这么旁若无人的开着车,她的车也是开这么快才撞废了的…… 死性不改。 许久后车子猛的停留在一个烧烤店门口。 江峤下车,抬头看了看这家名为张记小烧烤的小店,霓虹招牌有一半的灯管不亮了,勉强闪烁着张烧烤三个字。 店里飘出浓烈的炭火和孜然香气,这个时间点刚开门,店里没什么客人,只有一个有些微胖的女人正低头擦着桌子。 江峤推门进去,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女人抬起头,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欢迎光临,一位吗?里面坐。” 第10章 江峤没说话,目光略过挺干净的店面,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正在串肉串的男人身上。 男人低着头,动作熟练,穿着沾了油污的白色背心,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分明,但左腿站姿似乎有些微的不自然。 他对视线很敏感,瞬间抬起头。 四目相对。 张诗宇串肉的动作顿住了,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随即又低下头,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手里的活计,只是速度慢了些,肌肉也微微绷紧。 “姑娘,你看看吃点啥?”老板娘拿着菜单走过来,热情地招呼江峤。 江峤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没看菜单:“二十串羊肉,一盘花生毛豆,一瓶啤酒。” “好嘞,马上就好。”老板娘记下,转头朝角落喊:“老张,二十串羊肉!你快点儿的,别在那墨迹了。” “嗯。”张诗宇低低应了一声。 江峤的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就像冰冷的蛇信缓慢地舔舐过他的后背一样。 张诗宇能感觉到那股视线的压力,但他强忍着没有回头,只是手上的力气用得大了些,手指微微颤抖。 老板娘很快送来了花生毛豆和啤酒。江峤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泡沫涌起又消散,她没喝,只是垂眸看着液体。 安静的像有人把店里的空气都抽走般的窒息。 过了一会儿,羊肉串好了,张诗宇亲自端着走过来,放在江峤桌上。他的步伐能看出左腿确实有些不便,但依旧沉稳,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他放下盘子就想走。 “老板。”江峤开口叫住他。 张诗宇的脚步猛的钉在原地,身子微微发抖,后脑勺对着江峤,让她看不到他眼底的狠厉。 她拿起一串羊肉串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又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手艺挺不错,比我一朋友烤的好吃多了。” 张诗宇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您过奖,吃着好就行。” 他的冷汗直流,背后都被浸湿了,白色的短袖看起来湿的更明显了。他是真的慌了,连警察都没发现他,这个女人怎么发现的? 江峤是个疯子,真正的疯子。而且,她找到他了。 “腿怎么了?”江峤忽然问,咬了一口肉串,嚼得很慢:“看着不太利索。” 张诗宇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老毛病了,以前……干活的时候伤着了。” “哦。”江峤点点头,像是随口一问:“可惜了。练家子吧?看得出来。” 气氛再次凝固。老板娘在一旁听了后转身盯了会儿自己丈夫,又看了看这个红头发的漂亮女客人,觉得气氛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 她皱起眉头,张诗宇出轨了?不应该啊。这个红发女人年轻漂亮的,怎么可能看上他…… 店里一共就仨人,仨心事儿。 江峤不再看他,低头专心吃着肉串。 张诗宇站了一会儿,沉默地回到他的角落,重新拿起肉串,却再也无法集中精神。他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偶尔还会落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带着嘲弄,更像是那种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他知道她为什么来。绝不是为了吃这几串烤肉。 她是在告诉他:我找到你了。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藏在哪儿,我知道你拼命想维持的这副正常人的皮囊下是什么东西。 而你,跑不了。 恐惧和一种被同类盯上的感觉让张诗宇感觉到无尽的焦虑。 他瞥了一眼在一边儿收拾卫生的妻子,心头更是涌起一股暴戾的保护欲。 绝对不能让她知道,这个家不能散。 更不能引来警察。 至于江峤也好,之前雨里幸存下来的女生也好,都得死。这么想着,他眼底的杀意逐渐加深。 江峤吃得差不多了,站起了身:“老板娘,结账。”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算了钱。江峤付了现金,多余的钱也没让找。 她站起身,再次看向角落里的张诗宇。 张诗宇也正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隐晦的威胁。 江峤却忽然对他笑了一下,那笑容灿烂甚至有些天真,轻声道。 “肉烤得真香,我下次还会来的。”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推门而出,干净利落,整的张诗宇心底更加郁闷。 “操……”它低声暗骂了一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老张,你认识她啊?”老板娘感觉头顶有点绿,试探性的问。 “啊……不认识。”张诗宇挤出一丝笑,揉了揉她的脑袋:“我出去一趟,今天有个快递忘领回来了。” 第 11 章 “比我想的要慢一点啊。”江峤漫不经心的靠在一旁的巷子里,扭头看他。 江峤看着追过来,额头还往下泛着冷汗的张诗宇。 “你真是个疯子。”张诗宇忽然冷笑一声,然后把手里的刀抽了出来:“但我们是同类。” 听到这话的江峤啧了一声,眸中挂着不屑:“我是正常人,不过我还挺好奇的。” “好奇什么?”张诗宇笑着。 他真挺好奇的,第一次遇到这种人。不怕他,反而主动过来挑衅他,甚至让他险些慌了神。 “你的目标一直都是李知雾,对吧。”江峤语气是平淡的肯定句。 “你怎么知道?”张诗宇愣了下。 “我想知道什么就能知道什么。”江峤叹了口气:“包括我知道你在这儿。” 张诗宇轻笑一声。 “为什么?”江峤瞥了她一眼。 她大概能理解,连环杀人嘛,为了刺激,或者就是报复社会之类的。 她瞥了一眼张诗宇微瘸的腿,眉头轻挑。 “不用看了,我以前练武术的。”张诗宇说着,那副嘴脸软了下来,转身靠在巷子口的水泥墙上:“腿被一小子给恶意废掉了。” “嗯。”江峤随口应了声。 “这是随口提起的罢了,我真正杀人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这个。”张诗宇点了根烟,叼在嘴里微微皱眉。 江峤懒得接话了,就这么看他。 “我想杀李老师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漂亮啊。”张诗宇忽然咧嘴笑了:“这么漂亮的脸蛋,割开的时候露出的那种绝望的表情,一定更好看。” 他笑的弯下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啊……”江峤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那没办法了。” “放弃了?”张诗宇看着这个张扬的女人,有些诧异的问。 “傻逼。”江峤竖起个中指:“你想解剖老师,那我只好提前把你剖了。” 张诗宇就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也不恼怒,主动靠近。 见识过这个女人的疯癫,但是现在他依旧有刀。像对待那些个猎物一样捅开就好了。 “你也挺漂亮的,解剖开一定很美。”张诗宇磨了磨牙,主动靠近。 江峤收回了中指,轻笑一声:“谢谢。” 话音刚落,她已经敏捷的躲开张诗宇捅过来的匕首,单手按着他的脑袋,往上顶膝。 她以前在街头打架经常用这招,很好用。 “操。”张诗宇也反应极快,侧过头堪堪躲过,擦到了脑壳划了过去。刚站直身子就一拳挥在江峤肚子上。 江峤看是拳头,跟那天一样,躲都不躲,猛的打出一个直拳,就这么跟他不要命似的换拳。 “为了别人,值得这样?”张诗宇看着她想打不倒的不倒翁一样,心里有点儿心累了。而且他每次挥拳都能打中,挥刀却能被精准躲开。 他有些确定了,江峤在拿他取乐。 “如果让你老婆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儿……”江峤眉眼微弯,笑意盈盈。 张诗宇瞬间暴怒,死死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带着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所以我要杀了你啊。” 他右手握着的刀狠狠扎向江峤的脸。 甚至带着风声,江峤左手一抬,稳稳的接住了匕首的尖锐处往后推。力道大的甚至张诗宇往里扎不进去了。 手心处往外淌着血,源源不断的蔓延在刀刃上,胳膊上,衣服上。 江峤感受到了巨痛却也只是微微皱眉,她感受脖子上的手不断的用力捏,恨不得掐断她的脖颈。 空气逐渐变得稀薄。 “喂。”江峤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受伤让老师看到会很麻烦的啊……” 会觉得她死性不改吧,只知道打架,不是正常人,不值得托付。 张诗宇被她莫名其妙冒出的话整的有些懵,下一秒江峤的膝盖就已经顶在他胃部了,他一阵干呕,猛的松开了双手,刀也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江峤甩了甩手心的血,再次抬头时眼睛都已经有些猩红了。 她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恼的。 张诗宇扶着胃调整着呼吸,差点没缓过来劲儿。江峤一个鞭腿甩在他的小腿上。他本来就有腿伤,这么重的一腿踢的他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第11章 下一秒,那个沾着江峤血的匕首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上一次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受伤?”江峤挑眉,故意压低声音:“因为我想看到老师心疼我的表情啊……” 她这么说着,手上的匕首还微微用力,划了一下男人的胡子。 “杀了我啊。”男人坐在地上好一会儿,才开始狂笑:“你知道的,我们是同类,你杀了我也没关系……” “啧,哪来的抖m。”江峤打断了他的话,收回匕首,踹了他一脚:“我真挺想杀你的,但我答应了老师……” 要做个正常人,她已经在尽力忍了。 而且如果真的杀了人,她但凡哪里出了疏漏,被抓走了的话,就见不到李知雾了。 她要忍受好久没有李知雾的世界,那种灰蒙蒙的,骨头都会泛着疼的那种世界。 张诗宇躺在地上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峤报了警,等警察赶来的时候就在小巷子里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染着红发的美女,浑身衣服上都是血迹,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就这么蹲在巷子里盯着警车看。 旁边地上躺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起来大概是……犯罪嫌疑人。 挺微妙的。 跟着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江峤一直都若有若无的挑衅着张诗宇。看着他露出愤怒或紧张的表情就想笑。 “别嬉皮笑脸的,你的伤口先包扎一下。”一个民警穿着制服走了过来。 他真是没见过江峤这样的热心好市民。 “苏队,他招了,确认都是他干的,也交代了另外几具失踪尸体的抛尸位置。”一个小警察喘着气跑了过来,脸上挂着沉重的表情。 苏队神色复杂的扭头看了眼江峤。 这个案件专案组查了这么久,而且这么重视。却被一个看起来根本就不靠谱又瘦弱的文静女生抓了回来。 …… 也许没那么文静。 处理好之后,江峤蹲在派出所门口给李知雾发了个消息。 江:老师,我今晚想吃你做的饭。 江:【小狗撒娇】 过了一分钟那边才回复:吃什么? 江峤拍了拍衣角,眼里不自觉漫上笑意,这才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江:昨天你做的乌鸡汤吧。 李知雾不知道在干什么,手机屏幕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又出现,甚至让江峤以为李知雾给她写了个论文的时候消息才回过来。 李知雾:那是鸡汤,不是乌鸡。 江峤愣了下,挠了挠后脑勺,也有点儿尴尬了。她这算变相说李知雾那个汤卖相不好吗? 江:等我回去。 说完以后江峤从台阶上起身,往酒吧的方向扫了个小黄车行驶而去。 事实证明,这一身血迹还光明正大在外面转悠确实挺吓人的。周围的人对江峤唯恐避之不及,但是江峤毫不在意。 到了酒吧之后果然在意料之中。 被周一骂了顿狠的,她把江峤跟个烂番茄似的就拽到了休息室。刚进门就一脚狠踹了上去。 江峤被这力道踹的胃里一阵抽痛,背抵住了休息室的门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看她。 “知道疼了?”周一皱着眉头,表情没什么变化。江峤却从中读出了非常生气这四个字儿。 “已经解决了。”江峤说:“我来借身衣服,回去不能让她看到我这样。” 周一愣了下:“你那同居的室友?” “嗯。”江峤站起身。 周一思索了片刻,转身在休息室的柜子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最后在最低下抽出来一个灰色的卫衣甩给她。 好像周一不管是打扮还是什么,风格都是非黑即白。这种灰色对她来说就已经算挺鲜艳的了。 “谢谢。”江峤接过,也不啰嗦就把浸满血的上衣拽了下来。 周一拽着她的胳膊用力甩开,打开休息室的门径直出去了。俩人就跟演哑剧似的。 江峤像没事儿人似的,甩了甩卫衣,又低头看了眼光着膀子的上身。腹肌线条还挺流畅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腹肌。 好像是很久以前,刚开始只是有些马甲线的轮廓,还是因为那时候太清瘦给饿的。 后来专门练是因为她那次看到有个老师跟李知雾一块儿刷腹肌帅哥视频…… 穿上卫衣之后,江峤又去洗了把脸,这才感觉清爽了不少。 第 12 章 回家的路上是走回去的,因为周一的车还在烧烤店那边停着。 腹部开始抽痛,手心的血已经被她刚刚用酒精倒上淋了些,现在还在隐隐作痛。 如果痛感消失该有多好啊…… 江峤推开出租房的门,半香不香的汤味儿就已经传了出来,还挺浓厚的。 江峤心里一暖,走到厨房,果然李知雾正站在锅面前思考着什么。江峤走了两步抱住她的腰。 “吓我一跳。”李知雾下意识绷紧肩膀,扭头看到是江峤又放松下来:“你去店里啦?” “没有。”江峤说着在她肩膀后方蹭了蹭。 李知雾也就是随口一问,也就没再追问。在她眼里,江峤仿佛一直都是不务正业,所以不在店里大概才是正常的。 “撒手。”李知雾说。 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亲密的接触,毕竟俩人还没谈恋爱什么的,江峤又喜欢像个没骨头的一样软在她身上。 就很不自在。 “喔。”江峤乖乖的松开了手,走过去看锅里的汤。 “鸡汤?”她愣了下,这次鸡汤比上次还黑,总觉着是下了毒似的…… “这次是乌鸡。”李知雾皱起眉头,耐心的解释了一下。 江峤十分配合:“好喝。” “你还没喝呢。”李知雾有些无奈,有时候这个她干什么都得鼓掌夸一番的小迷妹还是挺压力山大的。 李知雾对自己做饭天赋有十足的认知。 “我提前知道了。”江峤说。 轻轻摇了摇头,李知雾盯着江峤的衣服看了会儿。又凑过去闻了闻:“我说哪儿香的,你喷香水了?” 江峤轻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嗯……” “行。”李知雾说:“炖汤还有一会儿,你别在这站着了,我有点不自在。” 很尴尬,总感觉下一秒江峤就会对她动手动脚。 “好。”江峤很乖的应了下来,转身出了厨房。 李知雾总觉得,江峤不太对劲。 江峤回房间换下了灰色的卫衣,那个香味儿是周一经常用的香水味。江峤忽然就有些不爽了。 小心翼翼走出了出租房,绕到了出租房后面的一个空地上蹲着。江峤从兜里掏出一个打火机,左手提起卫衣。 咔哒。 卫衣应声缓慢烧了起来。 江峤把正在燃烧的卫衣扔在地上,站起身垂眸看着这个场景。 忽然就觉得自己挺有病的。 该死啊,为什么心底那股嫉妒还是压抑不下去。为什么老师没说过她很香? 再次回到出租房的时候,李知雾正好出了厨房,看到江峤后愣了一下:“你还挺爱干净的啊,出门的时候换个衣服,回来的时候换个衣服,这才多久啊你出门又换一个。” 江峤笑了声转移话题:“汤好了吗?” “没呢。”李知雾擦了擦手,扭头瞥了她一眼:“哪有这么快。” 江峤也就眼巴巴的等着,过了没多久汤就好了。 “好喝,真的。”江峤抿了一口后说,轻笑着凑近她耳边:“我眼光不错。” 李知雾耳朵被这热度灼了一下,往后缩脖子。 江峤忽然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凑过去张嘴轻咬着李知雾的耳垂。 身躯就像触电般的不自觉抖动,李知雾猛的伸出双手推开她:“你够了!” 明着暗着的调戏,让她受不住。 江峤也不恼,笑着低头把碗里的汤送进嘴里,喝完之后又看向李知雾。 李知雾沉着脸,不知道怎么回应她。 “别生气了。”江峤说。 “没生气。”李知雾皱着眉头,忽然说:“我后天要回一趟老家……” 江峤忽然轻笑一声:“这算在报备吗?” 有时候李知雾真想知道这个室友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简直是属于扔进植物大战僵尸里僵尸都不吃的那种。 “没有。”李知雾皱起眉头说:“上次那个杀人犯还没落网,我家里人担心,让我回去躲躲。” 她顿了顿,又看向江峤,有些不自在:“你也小心些。” 江峤的心快被软成棉花糖随风飘扬了。 “好。”她说。 李知雾的老家在邻市一个宁静的江南小镇。她这次回家的决定有些仓促。 一方面是家里父母确实因为连环杀人案的新闻日夜担忧,电话催了好几次。另一方面,她自己也确实需要一些空间和时间,来理清跟江峤之间那团乱麻般的关系。 第12章 不然就像脑门上闷了个塑料袋似的,透不过气。 离开那天,江峤执意要送她去车站。 天空很蓝,云朵排着队飘了过去。江峤帮李知雾提着行李,一路无话,时不时扭头看她一眼。 直到检票口前,江峤才把行李递过去,眼神彻底黏在李知雾身上。 “到了发个消息。”江峤说。 “嗯。”李知雾点头。 “每天都要发。”江峤得寸进尺。 李知雾看她一眼,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你伤口刚好,自己注意。别惹事。” “我能惹什么事。”江峤嘀咕,随即又保证道:“我很乖的。” 广播开始催促检票,李知雾接过行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儿:“我走了。” 她转身走进人群,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灼热又专注。 直到拐过弯,那感觉才消失。李知雾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别的什么。 她对江峤,总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 小镇的生活节奏缓慢。父母准备的饭菜永远是记忆里的味道,邻居见面会热情地打招呼,问她在城里工作怎么样,有没有找对象。 还有想把孙子介绍给她的。 没有都市里无形的压力,没有对杀人凶手的恐惧,也没有江峤那种几乎让人窒息的占有欲。 李知雾以为自己会很快放松下来,但事实并非如此。 她总会下意识地看手机,担心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但除了几个工作群和广告,最多的就是江峤的信息。 江峤的发信频率不高,但很固定,早晚安是必须的,就像打卡一样。偶尔会拍一张照片。 没错,就是那种怼着前置摄像头原图直拍的那种,还好颜值比较能抗。 其余发来的也有一碗看起来卖相不错的外卖,或者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发来的消息更简单不过了。 醒了。吃了。天气不好。 枯燥得像工作报告,却又固执地刷着存在感。 李知雾很少回复,有时隔很久才会回一个“嗯”或者“知道了”。 回来的第三天,李知雾正闲来无事,躺在院子里的摇摇椅上晒太阳,惬意极了。 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新闻推送。 “本市警方通报:历时数月,连环杀人案真凶张某落网!” 李知雾瞬间愣住了,脸上的惬意还没消散下去,有些发懵。她点进去看了几眼。 新闻稿措辞严谨,简要说明了嫌疑人张某,男,36岁。已被警方抓获,其对多次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报道里没有提及任何关于抓捕过程的细节。 李知雾盯着屏幕,久久没有动弹。 抓住了。 她第一时间想到的,竟是江峤。 江峤安全了,不用再担心她在出租房那边被报复了。 作者有话说: 有人在看吗 第 13 章 欣喜劲儿刚过去,李知雾头脑还有些发懵。她起身在院子里来回渡步,随后给江峤发了条消息。 李知雾:凶手落网了,你可以经常出去晒晒太阳了,别发霉了。 消息刚发过去,李知雾的手机震动起来。是江峤打来的语音电话,这让李知雾有些措不及防。 她轻咳一声,回到摇摇椅上坐着接了电话。 “老师。”依旧是江峤那个语调。 “嗯。”李知雾应了一声。 “这么高冷啊?”江峤笑着说,随后没等她回应就自言自语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这才没走几天…… 李知雾说:“还早,我在家陪爸妈一段时间。” “好。”江峤说。 这种带着调笑的语调让李知雾彻底不爽了,她轻皱眉头:“好什么,不是在跟你报备,也没跟你商量。” 对面沉默了一下,江峤忽然又笑出了声。 气息仿佛透过话筒喷洒在她耳边,惹的李知雾咬着后槽牙,一阵耳朵通红。 “老师。”江峤笑着说:“你好可爱。” “可爱个……”李知雾余光瞥到了从屋子里出来的李妈妈,瞬间把脏话咽了回去:“算了,我先挂了。” 她语速飞快的说完,没等江峤回答就挂断了电话。 …… “跟谁打电话呢,这么鬼鬼祟祟。”李妈妈一脸诧异的看了她一眼。 “没谁,我朋友。”李知雾打了个岔:“妈,那个凶手落网了。” 这句话说出去以后,李知雾猛的愣了下,她说出口才注意到,看到新闻后,她第一个分享的是江峤。 乌鸡汤喝中毒了? “真的啊。”李妈妈笑意盈盈,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那我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跟你爸前几天担心的那个劲儿嘞。” 李知雾有些饿了,起身准备去厨房整点东西吃。 “你别乱翻了,这会儿正好给你安排了个饭局,你一会儿去聚一聚哈。”李妈妈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 ……李知雾顿感不妙。 “几个人的饭局?” “就你们两个。” 糟糕,这种不妙感成真了。李知雾捂了捂额头,语气有些无奈:“我怎么刚回来就安排相亲啊?” “这叫什么话。”李妈妈故作严肃,双手叉腰瞪了她一眼,提高了音调:“你都三十好几了,一直不找对象,还亏了你是个老师嘞!” “我还不急。” “你都快奔四十了还不急?”李妈妈瞪大了眼珠子,恨不得掉出来当乒乓球打了。 “我……”李知雾一阵无力,试图辩解:“我才三十一啊。” “三十一咋了,我三十一的时候就已经有你和你弟了!”李妈妈语气生硬,把她推进房间里:“赶紧化妆,这个男孩可俊俏嘞,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 李知雾叹了口气,在行李箱里翻了好一阵。 毕竟安排都安排了,总不能真放鸽子。 但是处对象是不可能的。 结婚是更不可能的。 学校里那么多不懂事的小崽子她都管不过来,如果真生了个小崽子堪比魔童降世。她更不敢想得是什么日子。 墨迹了好一会儿才出了门,李妈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像个守门员似的上下扫视了几眼李知雾,依旧有些不满意:“你就穿这身啊?还不打扮打扮化化妆什么的,这懒样子谁看得上你。” 李知雾叹了口气。 她刚回来的前两天还被当成宝。 果然第三天态度就变了,说不定明天就得被赶出去睡大街了。 “算了,去吧,地址我发给你了。”李妈妈轻轻推着她的后背,把她推了出去。 李知雾应了声,扭头跟着导航走。 身后远方的街道转角处,江峤靠着墙,盯着李知雾的背影,手指轻轻摩擦着。 “老师……”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着。 她忍不住,没有李知雾的地方。 之前那七年,她不知道怎么忍受才忍过来的,胸口处一刀又一刀,结痂了再划的那种。是她忍耐度的条。 因为老师说不正常,所以她不去接触。 可是李知雾又出现了。 宛如吸血鬼见到了最顶级的血液。 江峤不能再放手了。 会死的。 …… 李知雾到了有点破旧的饭店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男人。不是说长的多好看,而是这个饭店只有那个男人孤零零的往那一坐,一看就是在等她。 果然,男人听到动静后回头看到她,瞬间眼前一亮。 “您就是李老师吧?长的就是好看。”男人脸上挂着笑说。 第一句就是夸好看。 李知雾嘴角轻抽,她挺烦这种只看外貌的。等她老了不好看了再出个轨对吧? “啊,你也挺帅的。”李知雾客套着说。 “谢谢,你看看吃点儿什么?”男人把菜单递了过去,李知雾微微点头接过。 挑了好半天发现没什么合胃口的,李知雾轻叹了口气,随便点了个清淡点的。 也不知道是这风水不好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后背有些不舒服。 像被盯着一样。 “就吃这么点儿啊?”男人皱起眉头:“太瘦了,还是多吃点补一下吧。” “不用了。”李知雾说:“我其实不太饿,至少到现在胃还没抗议什么。” 男人愣了下,很快就开始笑出声:“你真有意思。” …… 李知雾觉得自己不应该说话的。 “我有话就直说了吧。”李知雾放下杯子,下意识的跟着坐直了身子,一脸认真:“今天这相亲我一开始绝对是不知情的。” 眼看着男人嘴角弯起的弧度缓缓下降,李知雾接着说:“我不想谈恋爱,真的。” 第13章 男人嘴角的弧度彻底平了。 李知雾抿了抿唇。他现在这种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感觉显得很凶,李知雾一直不喜欢这样的人。总觉得上一秒还能说说笑笑,下一秒巴掌可能就扇在脸上了。 至少那个疯子江峤都不会这样。 “不想结婚你来这相亲?”男人声线冷了下来。 “我是因为……” “别提你妈。”男人挽了挽袖子,往椅子上一靠,斜着眼看她:“你这是在耽误我时间,我原本还以为老师素质有多高呢……” 不跟他结婚就是素质低了? 李知雾无奈起身,冲他轻轻弯下腰:“抱歉。” 道完歉后转身离开。 相亲来的都是什么奇葩,李知雾心底想着,甚至菜都还没上来的时间就已经闹掰了。 男人盯着她的背影骂了句脏话。 出了饭店,李知雾才吐出一口气。她有些疲惫,又感觉那种盯着她看的怪异感一直挥之不去。 好似成了猎物。 第 14 章 男人从店里抽出根牙签剔了剔牙,吃饱喝足瞥了眼桌子上的残羹剩饭。 刚准备起身跟朋友约着去网吧打会儿游戏的时候,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他下意识扭头看了眼。 一个头发艳红的女生正看着他轻笑,绕了个椅子走到他桌子对面双手撑着桌子,冲他抛了个媚眼。 男人嘴里叼着的牙签差点儿掉在地上。 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多见,平常都是在影视剧里见到过的感觉。 刚刚那个相亲对象虽然也很漂亮,但是和眼前这个女人一点也不一样。 李知雾是清纯唯美。 而这个红发女人像是个祸国的妲己。 “一个人在吃饭?”江峤嘴角挂着笑问他。 “啊……”虽然这个搭讪语录非常老了,但男人还是毅然决然中计了:“是,我一个人。” 江峤轻挑眉头:“我是外地来的,想去康达小区但是不认路。” “我带你去。”男人立马站起身,转头带路。 这个年代都用导航,所以男人觉得。 这就是故意在给他机会。 江峤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声,眼眸中的杀意和厌恶丝毫不掩饰。 两人一前一后路过去小区的必经之路,一条小巷子。 这种小巷子混子比较多,三五成群的往那一靠抽着烟。也差不多成了个风景线,那些人看到江峤后吹了个口哨。 江峤没什么反应,依旧跟着男人走。 男人还以为她是怕了,扭头展示自己的男子汉气概:“你别怕,他们也就过过嘴瘾,不敢有实际行动的。” 江峤应了声。 走进一个拐角,再走几步就出了巷子,离小区也不远了,江峤忽然开口。 “喂。” 声音懒散,又有些拽的语调,和刚刚的夹子音大不相同。男人愣了下,转过身。 江峤表情已经被不耐烦淹没,跟刚刚饭店里的她判若两人,她冷笑一声:“你欺负她?” 偏偏李知雾那个软性子,让江峤咽不下这口气。 谁?欺负谁了? 男人脑子都没转过来弯儿,江峤就已经在几步之外一个助跑加速,到男人面前时忽然起跳,一个利落的顶膝。 男人瞳孔猛张,连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像个软面条一样随着惯性摔在身后的空地上。 石头路挺硌人的,男人腰部还正好压在一个小石子上。他表情抽搐着抖了抖腿。 江峤刚刚那个飞膝的时候是想喊一个霸气点儿的招名的,又因为觉得中二没喊出来。 这么一想还挺失落。 她俯下身,轻轻拍了拍膝盖,就像刚刚踹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表情依旧是那副有些欠揍的模样。 男人彻底懵了,刚想说话就被江峤用鞋底踩着手心,像钻木取火一样微微用力碾压。 熟悉的那种像杀猪似的嚎叫声终于传了出来,江峤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手心,收回了脚。 “这次是警告,你再敢对她……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江峤转过身背对着他:“我会杀了你。” 男人瞬间瑟瑟发抖,眼睛都因为腹部和手部的疼痛睁不开,眯了一条缝看她的背影。 江峤就这么霸气的离开,大红毛非场惹眼。 原路返回又路过那条还没走出的小巷子,江峤有些厌烦。 其中那个纹身爆炸头看她又回来了,吐了口烟,嘴角一歪露出个笑,再次冲她吹了个口哨。 江峤挑眉,回了个口哨。 一般这种傻逼她都不惯着的。 爆炸头愣了下,然后开始靠着墙弯下腰狂笑不止,冲江峤竖了下大拇指。 江峤回了个中指,径直离开。 意料之外,男人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恼羞成怒的追过来往她后脑勺上甩一板砖。 李知雾正在尝试煎鸡蛋的时候颠勺,手一打滑差点把整个锅都甩到地上。她一脸颓废的接受了这个失败。 很快又想了个法子。 李知雾关了火,转身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之前被李妈妈改衣服留下来的长布。 这才满意的把锅把和手用长布裹成了粽子。 刚准备再次挑战的时候,门铃响了。 老家的这个门铃是她从小到大最烦的设备之一,她从小就好奇长这么好看的一个小花形状的按钮,为什么能发出那种炸响声。 每次听到她都以为家里有什么爆炸了。 李知雾愣了下,她爸妈也都已经出门了,按理说这个点也没听说有什么亲戚要来串门啊…… 就这么疑惑的走过去在猫眼上看了眼。 得,门上的猫眼早就被去年过年时的门贴挡的死死的。 “谁?”李知雾轻声问。 门口没人应。 李知雾沉默了下,微微扶着门把手,拧开了后和门口站着的江峤大眼瞪小眼。 “防范心不够强啊,李老师。”江峤嘴角带笑,故意把老师两个字压的很重:“我不说话你都开门?” “你猜我为什么拿着锅。”李知雾说。 这时候江峤才注意到,李知雾手上还提着个大铁锅,缠的像个粽子一样的。 “……行吧。”江峤往前走。 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刚进家门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往后仰头躺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里。 “你怎么来了?”李知雾这才想起来自己该问的问题,她紧皱眉头站在沙发前看江峤抬起的下巴:“你怎么知道我老家在这?” “老师。”江峤低下头,双手搭在沙发上伸展开来,和她四目相对:“我在高中就知道你的一切了。” 你的家庭地址,你爱吃的食物,你的兴趣爱好,你的一切。 李知雾有些烦躁的抬起左手揉了揉眉心。 “你为什么去相亲?”江峤忽然站起身,靠近她。吓得李知雾下意识的跟着江峤的脚步往后退。 李知雾有些抓狂:“你跟踪我?” 江峤继续逼近,气息喷洒在李知雾的脸上。直到她退无可退,后背抵在了电视机旁边的空墙上。江峤看着她,李知雾眼中的抗拒,让江峤像中了毒一样。 对江峤来说,李知雾的眼睛就像一潭沼泽。踏进一步就再也出不来,她越挣扎陷的就越深。 “你先回答我。”江峤伸出手,把李知雾的双手手腕按在她的头顶,剪出一个暧昧又具有攻击性的动作。 就是她手里的铁锅也在脑门上。 不太雅观。 “你忘了你答应我什么了?”李知雾声线有些抖。 “现在是我在问你。”江峤贴近她,吻了吻她的鼻尖:“你这么着急相亲?想把自己嫁出去是吗?那你为什么不选我?” 和那个男人比起来…… “我差哪儿了?”江峤说着,下巴放低,吻上李知雾的唇。越来越热烈,把李知雾微小的呜咽声咽进肚子里。 李知雾脑子还昏昏沉沉的,左手抵在她的胸口处,一个劲用力推。 也不知道江峤吃什么长大的,仿佛脚底板和地板连接了,推了好半晌都纹丝不动。 打她巴掌的话,李知雾又怕江峤爽到…… 挺无力的,恨不得把手上的锅狠狠甩在她太阳穴上。 第 15 章 她们吻的热烈,中途李知雾实在忍不住扇了她两巴掌。 和想的一样,江峤皮糙肉厚的,过于抗揍了,表情都没变,甚至把李知雾推到沙发上压着吻。 手和锅把缠起来的布被江峤解开,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连唯一的武器也没有了。 李知雾拼命的腿狂蹬,速度快到夏天都不用开风扇的那样。 “我不喜欢你,总行了?”李知雾咬着牙说,手挣脱开,紧紧护住胸口。 江峤扯她衣服的动作停下,垂眸看她。 那双眼睛里死气沉沉,并没什么情绪。李知雾喘着粗气,衣服凌乱,头发也披散开了。就这么互相瞪了好一会儿。 第14章 “我不会伤害你。”江峤双手撑在她耳边。 手腕都陷进了沙发里。此刻她的眼底,不管是物理还是心里,都只有李知雾。 那个倔强的瞪着她,嘴唇还有些红肿的李知雾。果然啊,被欺负成这样了还不肯哭出来,就这样让江峤又心疼又抓狂。 “我没见过你这样的人。”李知雾哑着声音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江峤:“你的世界别围着我转了行吗?当个正常人可以吗?” 又是正常人。江峤被这个词劝退了不知道多少次,她已经很尽力的在改变了。 “好。”江峤说。 “又是好,你答应过我多少次了?”李知雾推她,这次江峤却被推动了,直接从她上方摔在了沙发边的地上。 “江……”李知雾立马起身扭过头看她。 江峤坐在地毯上和李知雾对视。 又来了,又是这种像小狗一样的眼神。也许是李知雾比她年长太多,总有些说不清的……母爱?泛滥。 这大概就是太久不谈恋爱导致的。 遇到江峤这种爱到不要命的,自然容易心软。 “你别欺负我了。”江峤说。 母爱泛滥被这无赖的倒打一耙给整没了。 “我没欺负你。”李知雾叹了口气,那点恼火被仿佛被灭火器喷的连根小火苗都不剩下了。 这场景她更像是施暴者。 江峤站起身,一声不吭往大门处走。 而且江峤的走路姿势一瘸一拐的,李知雾可不信她摔那一下还没一米高的距离能伤到腿。 直到走到大门前,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江峤都没听到李知雾的挽留声,抿着唇转过身。 李知雾正坐在沙发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江峤有点颓废:“老师,你不……说两句?” 李知雾嘴角不自觉漫上了点笑意:“你不是要走?还要我送你?” “那你送送我。”江峤说。 李知雾这才撑起身,刚站稳就觉得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她伸手立马扶着沙发边围,不禁感叹。 果然身子骨比不上以前了。 虽然也没多老,但是熬夜或者备课就已经很透支身体了。 按照小学课文里写的就是,燃烧蜡烛,照亮…… “老师。”江峤轻声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哒哒哒快步跑过来把李知雾抱在怀里。 “你又干嘛?!”李知雾甩了甩脑子,轻叹一声:“不是说要走吗?我送送你。” “我开玩笑的。”江峤抱得更紧了:“我不会走的。” 死也不会。 李知雾啧了一声,伸手顺了顺江峤的背。江峤很瘦,抱起来骨头都有些硌人,李知雾想象不到当初就是这个弱不经风的女人挡在她的身前,能和当时的杀人犯拼这么久。 “江峤。”李知雾轻唤一声。 拥抱得到回应的江峤欣喜若狂,把头闷在她肩膀上,应了声:“嗯?” “你是不是过得不好?”李知雾说。 这话让江峤猛的站起身,扭头看她,然后低声笑了,刚开始是低笑,后来变成了狂笑不止。 这么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李知雾皱起眉头。 “你抽什么疯?” 江峤笑的喘了一口气才逐渐停下来,她亲了亲李知雾的侧脸:“一般这么问的,放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说明那个人心动了。” “你说我只会觉得你在博同情。”李知雾别过脸,假装冷酷的盯着床边粉白色的窗帘。 真丑啊,搭配现在这么乱的场景,瞬间有种回到二十年前的影视剧里的错觉。 “嗯,虽然说着像博同情,但我还是想讲。”江峤笑着说:“我过得不好,从小到大挨过的打不计其数,所以我学会了那种暴力手段。我用以自保,身边也一直没有什么人。” 江峤停顿了下,用脸颊轻轻蹭她的脸。 “我学的不好,因为太畸形了。虽然脑子里清楚的知道,说实话改起来很难,李知雾。” 江峤认真的喊了声她的名字。 “江峤为了你活。” 这话让李知雾心头一震,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推开怀里胡作非为的这人。明明还很年轻,能有更加广阔的作为。 为什么会赖在她身边,又说这么多…… “你只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李知雾推了推她的肩膀,制造出空间后往后退了两步,神色复杂:“如果当初换成任何人,你都会这么依赖。而我是个老师,那是我的责任,我是为了挣钱拿工资,懂吗?” 听到这话,江峤叹了口气:“我爱你。” “我说了,那不是爱。”李知雾皱起眉头。 “是不是爱我自己清楚,没有人有资格能去否定另一个人的感情。”江峤磨了磨后槽牙,抬头看她,眼睛里的偏执藏都藏不住。 李知雾有些害怕,下意识又退了一步。 直接重新跌回了沙发里。 两人就这么沉默半晌,谁也没了新的动静。 “我……”李知雾也知道,自己否定的有些过分。但是她刚刚也挺急的,急到口不择言都差点念出来脏话。 这个冲击太大了,她只是个普通人。 声音被钥匙拧进门锁的声音掩盖,咔哒一声,大门开了。两人齐刷刷的同一时间看向大门口。 李妈妈提着一大袋子菜,愣住了。 毕竟那两个人包括严肃的气氛,还有地板上倒盖着的大铁锅…… “来客人啦?”李妈妈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呵呵的把提着的青菜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阿姨好。”江峤脸上露出一丝笑,看起来很乖巧。 “你好你好,你是小雾的朋友吧?”她说着不经意的偷偷瞥了眼江峤:“挺年轻的。” “妈。”李知雾站起身,走过去帮忙接菜,垂眸说:“我以前的学生。” “哦哦,学生好啊。”李妈妈笑着说。 嘴边的酒窝都藏不住了。 江峤听着她们讲话,走过去又接过李知雾手里提的菜,往厨房走。 像接龙似的,挺奇妙。 “这锅怎么在地上?”李妈妈手里空了才想起来发火,又因为有外人在,她得给孩子留面子,所以露出了个微笑,语气却是冷的。 “我刚刚没拿好。”李知雾后背一凉。 “收拾了去。”李妈妈和蔼的眯了眯眼。 江峤从厨房探了个头,没两秒就提着抹布和扫把走了出来。 第 16 章 李妈妈真是越来越喜欢江峤了。 比起在家经常做家务时选择性失明的李知雾,江峤就显得殷勤不少。她蹲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帮忙准备晚饭。 闲的没事儿的时候还把家里都扫一遍。 不管李妈妈不经意间唠什么嗑江峤都能跟个雷达似的准确跟上。 这才是李妈妈原本生孩子的时候想生出来的闺女类型啊…… 这么想着,李妈妈透过眼角又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李知雾。那种忽然漫上心头的气又藏不住了。 她嘟囔着:“这么大年纪了还不知道找个对象,天天往家里一蹲……” “妈。”正在看电视的李知雾有些无奈:“我才回来不到一周。” “闭嘴。”李妈妈恼羞成怒:“看见你就来气。” 此刻江峤拖着地缓慢路过。 …… 关于江峤要借住在李知雾的家里这件事,也是李知雾在吃晚饭的时候才知道的。一瞬间她嘴里的红烧肉都不香了,条件反射般的拍案而起:“不行!” 李妈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手里拿着的碗筷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还好江峤帮忙扶了一下。 虽然是虚扶。 “我们家哪儿有房间留给她睡?打地铺对客人也不好啊。”李知雾皱着眉,试图找个合适的理由。 “让她跟你一个房间不就行了?整天霸占个大床,你闲的没事还后空翻用啊?”李妈妈拍了拍胸口顺气,又夹了一筷子炒肉放进嘴里,云淡风轻的:“反正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江峤眸中含着笑意看向李知雾。 趁着李妈妈不注意,冲李知雾做了个口型。 李知雾才不管她想说什么,别过头,坚定的拒绝:“我爸今晚回来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个人,多不方便啊。” “我喜欢孩子的你爸也会喜欢。”李妈妈扭头和善的给江峤碗里夹了个鸡腿:“小江这孩子我越看越稀罕,和我年轻的时候一个模样,文静还懂事儿……” 李知雾嘴角抽了抽,坐回了凳子上。 心里一阵无力。 她真挺想说的,您年轻时候也这么疯吗?跟杀人犯打的难解难分。俩人睡一个屋,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但她没说,因为李妈妈铁了心的事儿十头驴都拉不回来。 到了晚上,江峤刚进李知雾房间,四处观摩了许久。看样子很感兴趣,她轻轻吸了口气。 第15章 这就是老师长大的地方…… “先说好,要么你打地铺,要么你跟我躺一个床上就不要有多余的动作。”李知雾跟进房间,有些不自在的踢了踢脚。 随后又想起,这是她房间,她凭什么不自在。 要不自在也得是江峤不自在。 想着又往江峤脸上扫了一眼,沉默了。江峤根本就没有外来人的觉悟,熟络的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什么多余动作?”江峤把玩着小夜灯。 “别抱我。”李知雾咬了咬后槽牙。 “嗯。” 答应的这么利落,让李知雾都愣了下,这么好说话?她不确定的又提了几个。 “别亲我。” “嗯。” “摸也不行。” “嗯。” “离我别太近……” “老师。”江峤有些无奈,眼底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放下了小夜灯:“你干脆直接让我躺地板上得了。” 李知雾没再说话,去衣柜里翻找衣服准备洗澡。 江峤也凑了过去,饶有兴趣的看着。 以前的衣服太多了,想扔的时候总会被李妈妈数落一顿,所以就堆在这不动了。 江峤的视线忽然停在一个有些暴露的衣服上,刚刚还挂着笑意的脸沉了下来。 “怎么,你喜欢?”李知雾看她这个表情,忽然有种逗弄她的坏心思涌上心头。 “喜欢啊,你要穿给我看?”江峤冷笑着说,情绪有些上头。 立马从乖巧小狗果断切换成带有侵略性的……纸老虎。 李知雾嘴角维扬,她不想笑的,结果看江峤这表情,嘴角怎么都下不去。 三十一岁的成熟女人,不要被小孩子的把戏骗到啊!!!李知雾此刻的心理不断提醒着自己。 “你穿给别人看过?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这种衣服呢?”江峤冷笑着凑近,把李知雾圈在怀里。心里是很委屈的,泛着酸。 李知雾叹了口气:“当初年轻不懂事买的。” 她说的也没撒谎,以前大学时期跟舍友出去逛街。路过那家服装店,里面很多这种衣服,当时还算很流行。几个人都买了一个,李知雾为了表现合群也买了。 回来只在家穿了一次,一照镜子就把自己羞的面红耳赤,从此跟贴了封条似的再也不动了。 “那你现在懂事儿了?”江峤语气很低。 “你想让我妈进门发现你在壁咚我吗?”李知雾摁住她的肩膀,语气平淡:“江峤,在我家就要懂点儿规矩。” 毕竟年长的阅历摆在这儿。 老师的威严也在,虽然心里慌得一批,但是表面得压住。不然以后江峤在她家住的这几天还了得? “哦。”江峤貌似很吃这一套,瞬间收回手看她。表情有些委屈是怎么回事儿。 李知雾这才满意点头,下意识伸手揉了揉江峤的大红发。 这种场景,还挺像训狗的。 李知雾收回手,拿好衣服去洗澡。 江峤摸了摸下巴,在房间里徘徊了一遍又一遍。鞋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清晰,和往常一样,但是这次又不太一样。 虽然只有回音,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的孤寂感。 这次却是在李知雾的房间。 江峤走到床边坐下,俯身把脑袋趴在李知雾的枕头上,轻嗅着上面残留的香味。 李知雾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感觉到困意了,头发依旧往下滴水,明明已经擦干了…… 她擦完头不喜欢吹头发,总是这么等着自己晾干再睡。所以总有头痛的臭毛病。 江峤看了她一眼,绕过她去了浴室。 怀里抱着的应该是衣服。 李知雾愣了下,她想起来自己还没来得及给江峤找衣服什么的。 还没开口问,那边门外浴室的关门声已经响了起来。 …… 算了随她吧。 李知雾掏出手机在那刷朋友圈,看着别人闲来无事买车买房结婚顺便生个娃的各种动态,有些迷茫了。 手指在手机后壳上轻点着,不知道发些什么。又很想发,总想留下些什么。 她打开相机,对着床头的小狗玩偶拍了张照,总觉得不太好看。 别人都在晒孩子,就她晒玩偶? 不知道翻了多久,咔哒一声,门被拧开了。 李知雾扭头看过去,瞬间身子一僵。 江峤穿着她那个非常暴露的衣服,刚刚身上披着个蓝色浴巾,这会儿进了房间直接反锁门之后把浴巾仍在一边。 这身由江峤穿还真挺搭的…… 毕竟她,能撑起来。 而且白,隐隐约约裸露在外的肌肤很白,还有那健康又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腹肌…… 李知雾觉得自己两眼一花,脑子一晕,快要流鼻血了。 她这算是被勾引了? 第 17 章 “你……怎么穿这身儿?”李知雾移开目光。 “我没带衣服。” 这话让江峤说的理直气壮,她边说边抬腿靠近李知雾,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因为没什么表情,配上这个衣服才显得更欲了。 眼看着江峤站在李知雾面前,还要再往前倾斜。李知雾还以为又要亲她,下意识抬起手背挡着自己的嘴。 “江峤!”她含糊不清的怒视着眼前人。 这么看起来还挺可爱,江峤笑了声,绕开她躺在床上,两脚交叠在一起看着她:“我又没做什么。” 李知雾啧了声,绕到另一边的床上躺在江峤另一侧不动了。 心里有气,快气成河豚了。 床是挺大的,可两个人躺瞬间显得挤了。虽然没挨到,李知雾的心脏莫名其妙的不受控制跳动起来。 灯关掉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 四周只剩两声绵长的呼吸声,不自觉的对比起来,李知雾觉得自己的呼吸更短更急促。搞什么,真是疯了。 “老师。”江峤叫了一声,在黑暗里显得非常突兀,李知雾手下意识的一抖。 她是背对着江峤的,这时床垫微动。李知雾感觉到背后的人缓慢贴近,挪移。 “有话就说。”李知雾故作镇定。 因为江峤往常战绩有些太疯批了,总让李知雾紧绷着一根筋,生怕哪儿出了纰漏被她拆吃入腹。 “我冷。”江峤声音很轻。 神经病吧,这么厚的被子还冷?李知雾知道这是江峤的手段。脑子里却依旧不受控制的想着,也许是真的呢? 毕竟她这么瘦,不抗冻。 还穿这么……凉快。 “我给你找个睡衣吧。”李知雾说着准备起床:“我妈现在这么宝贵你,把你冻着了我可担当不起……” 刚起身一半,就被身后的人精准的环住腰大力往后拽。失衡一瞬间,又跌入了那个熟悉的有些硌人的怀抱。 “撒开!”李知雾愣了一下后立刻乱挥胳膊蹬腿,想要挣脱束缚。 “别动。”江峤搂的更紧了,呼吸喷洒在她的侧颈。 李知雾咬着牙,耳根通红。她猛然发现,现在对江峤,她没了反抗的办法。甚至心理上都没有以前的抗拒和厌恶。 “江峤……”李知雾喘着粗气,感觉背后的衣服布料被江峤贴着,能感受到那股温热。 “嗯。”江峤应的很干脆,她牙齿轻轻撕咬着李知雾的脖子,想要留下些什么:“老师,你要我吗?” 这句话像雷电一样把李知雾劈的外焦里嫩。 “不要!”她更加奋力的挣扎。 江峤只是轻叹一声,气音里带着些笑意,左手把她禁锢在怀里的力道更大了,腾出右手轻飘飘的在李知雾臀上拍了一巴掌。 啪。 李知雾不动了,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深呼一口气,随后用胳膊肘蓄力往后猛砸了过去。江峤没注意到,正中腹部,她一声没吭,却下意识的松开了左手。 李知雾挣脱怀抱之后滚下了床,不顾膝盖上的疼痛,立马翻了个身几乎是爬着般站了起来,啪的一声拍开了灯。 黑暗被灯光驱散,那些恐惧消散了许多。 李知雾适应了黑暗,这么猛的一亮差点闪瞎她的眼。她下意识闭上眼,眯了条缝适应一下。 过了会儿才缓过来。 江峤就跪坐在床上,手无措的撑在身前,和李知雾对视。 李知雾瞳孔微缩,这个场面。江峤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和慌张,显得整个人都娇小柔弱了不少,再配上这身衣服…… 李知雾大脑待机了,脑子里那些憋出来的脏话也都咽回了肚子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老师。”江峤眼珠轻转,试探性的喊了声。 李知雾刚想拉个长音啊一声,就感觉嘴唇边一阵湿润。她懵了,下意识伸手去摸,再一看,手指间一阵通红。 血啊,是血…… 江峤也愣住了,刚想有所行动,李知雾就像龙卷风一样摔开门跑了出去,又凶狠的摔上了门。 第16章 卫生间里,李知雾仰着头摸索着打开了水龙头,随后低下头把鼻血清洗了一遍。好丢人,她至今耳根的红还没消下去。 被诱惑就算了,竟然还被诱惑到流鼻血。 不可饶恕。 李知雾用纸塞在鼻孔里,抬头照镜子看了会儿,叹了口气。 镜子里的她此刻眼尾通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又或者是染上了些许情欲。 卫生间的门没反锁,此刻又被咔哒一声拧开。江峤站在门口看着她,欲言又止。 “滚。”李知雾咬着牙挤出来一声。 她真应该拍下来让李妈妈看看她眼里的乖孩子是怎么强迫她女儿的。 “老师,你上火了吗?”江峤明知故问。 “闭嘴行不行!”李知雾又往脸上狠狠的拍了一把水,恶狠狠的说。水珠把鼻子里的纸巾和额前的发丝都浸湿了,显得有些狼狈。 江峤不说话了,李知雾喘着粗气,把水龙头关上。绕过她往房间的方向走过去。 “你别在我家穿这身儿乱转行吗?”李知雾语气生硬极了。 “好。”江峤很乖的应了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回了房间,李知雾从柜子里翻了半天,扔出来一套蓝色的睡衣,和她身上穿的粉睡衣是同款。 江峤抖开的时候也察觉到这一点,眼神眯了眯。 李知雾一脸无语的看着她那一副懂了的表情,心里快被折磨疯了。江峤怎么这么难缠! 江峤换好了衣服,抬眸一看,李知雾也恰巧刚打好地铺。并且和江峤对视一眼,李知雾表情平静的抱起床上刚刚江峤用的枕头和杯子啪的一声仍在地铺上。 …… 江峤知道,李知雾又生气了。 李知雾没再多看她一眼,走过去躺在床上就不吭声了,还翻了个身,用背对着江峤的地铺。 江峤轻叹口气,弯腰把地铺又整理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李知雾因为折腾太晚,起床有些晚。摸索着枕头边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下,已经十点半了。 她下意识的翻身瞥了眼床下。 江峤不在,甚至床铺都已经收拾起来放在一边了。 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在叹气什么。 索性感叹一下自己失败的人生。 李知雾怕,怕自己承受不起江峤那种爱,所以无法去回应。 第 18 章 洗漱完去了客厅,李知雾看到了桌子上摆放好的饭菜,以及在一旁乖巧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江峤。 “啧。”李知雾莫名其妙怒火劲儿就上来了,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她并不想让江峤觉得她怕了江峤。 李知雾踩着拖着呱啦呱啦的走到桌子前,坐在江峤旁边,中间跟隔了一个银河的距离似的。 有时候冷暴力比光着身子在大冬天裸奔还要寒冷。 江峤给她递了个筷子后顺手给电视换了个视频。 是李知雾曾经喜欢的老电影。 谁也没开口,江峤好几次想说话都被李知雾沉默着放下碗筷的动静憋了回去。 老师的气势还是挺有威严的。 吃饱喝足之后,李知雾沉默着垂眸看了眼碗面,起身准备去厨房刷碗。刚站起身,手腕就被江峤细长的手捏住,手里没端好,碗差点掉下来。 又是这突如其来的牵手。 “松开。”李知雾冷着声音说。 江峤听到这话握得更紧:“老师,你别不理我。昨晚我做错了我可以……” “可以什么?”李知雾冷笑一声,转过身挣开她的手:“你保证过多少次了,江峤,你住在我家蹭吃蹭喝也就算了,你又想干什么?” 江峤表情有一瞬间呆滞,她不自觉上前一步。 “站那!”李知雾提高了音量。 动作随着她的话停下,脚底像在地板上生根发芽了一般,江峤知道自己过火了,李知雾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我这次会改掉的。”江峤抖着声音说:“我会做个正常人,真的……” 啪。 干净利落。李知雾这一巴掌甩的很开,用了十足的手劲儿,她表情很冷:“这一巴掌是还给你昨晚的……” 江峤虽然早就习惯了疼痛,有些时候甚至不容易感觉到疼痛。 可这次,脸上久违的,火辣辣的疼。 动静有点大,李妈妈急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手里攥着的手机还播放着戏曲。 亲家母你坐下,咱俩来说说真心话~ “怎么了这是?!”李妈妈表情担忧,把两人拉开,这个戏曲配上这个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场面奇怪极了。 “吵架啦?”她看着江峤脸上已经开始红肿的巴掌印,瞬间心疼,扭头瞪了眼李知雾:“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别动手。” 李知雾呼出一口气,往后退了两步,把碗重重的摔在桌子上。 心底虽然很后悔,但是她想让江峤放弃这段不健康的感情,只能这样做。 不知不觉间,那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心脏像浸满水的海绵,挤的抽疼。 江峤脸很白,惨白,所以巴掌印才能这么清晰快速的浮现出来,很显眼。 她瞳孔如墨,只是盯着李知雾,没说话。甚至连李妈妈一直在旁边嘟嘟囔囔哄她劝她的话都听不进去。 李妈妈无奈极了,忽然想着把两人分开一下。 “李知雾!”她挤眉弄眼的打着信号:“你余洋哥从国外回来了,我昨天在你阿姨那听到的,正好你过去见见,他念叨你几年了。” 听到这话,江峤身躯一抖。 李知雾捕捉到这一幕,计上心头,面上不显的故意露出惊喜的表情:“我余洋哥?” “哈哈,快去收拾收拾,你小时候总说长大要嫁给他,现在机会来了。”李妈妈把李知雾往房间里推。 余洋算是李知雾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是邻居,从小一块儿长大。 至于嫁给他什么的不过是过家家的无稽之谈,但是这会儿……恰巧能好好利用。 虽然李知雾很反感相亲,不管是任何人。 现在却觉得李妈妈可算是办了回正事儿。 被推回房间的李知雾翻箱倒柜的找衣服,换好后犹豫着要不要化个妆。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推开。 江峤眼睛里挂着一丝猩红的血丝。 “你……”李知雾愣了下,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注意到之后立马皱起眉头抬高音调:“滚出去。” “李知雾。”江峤声音很平:“你喜欢他?” 她在尽力克制了,那排山倒海般扑来的杀意,让她心跳飙升。手攥紧,指甲深陷进手心的肉里,鲜血涌出。 因为在手心,李知雾并没看到。 “嗯,喜欢,喜欢的不得了。”李知雾控制了一下语气,挂着冷笑:“你刚没听我妈讲?我从小就想嫁给他。” 听到这话,江峤眼角也蔓上了红,她眼神里带着乞求:“不去可以吗?” 李知雾啧了声,起身从桌子上随手抄起包,往外门外走。 不给回应就是最好的回应。 绕过江峤,手刚放在房门上的把手上面。还没拧开,就听到身后扑通一声。膝盖猛然间跪的太狠,响声也就越大。 李知雾抿了抿唇,没有回头。 拧开门把手,出去了。 江峤跪在地上,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心脏猛烈收缩。眼泪再次滴落在地板上,她趴下身子,依旧跪着,脑袋磕在地板上,手心的血也流淌在地板上。 “老师,你又不要我了。” 因为快要踏入冬天,现在的秋天已经很冷了。李知雾对着手心垂眸哈一通气后才推开门进了餐厅。 余洋已经坐在那玩了半天游戏,看到她来了之后愣了下:“小雾?” “余洋哥。”李知雾冲着他挤出个微笑:“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她从小就不喜欢别人这么喊她,特别是一起玩儿的朋友们。因为李知雾总觉得小雾和小五很像,她不喜欢排行这么低。 “嗨,都是自己人。”余洋站起身笑着说。 他长的挺帅,一米八六的身高衬得李知雾有些娇小可人。 李知雾叹了口气,坐了下去。 点了一桌子菜,但是没什么胃口,李知雾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把刚刚说的狠话过了个遍。 李知雾知道,江峤的世界不能围着她转。 因为江峤是不可控的,说白了就是像个炸药包。李知雾没有手段压制住,为了防止两人都死在这段关系里,不如趁早放弃。 就是……感觉很对不起江峤。 “小雾,小雾?”余洋连叫了好几声,才把正在发呆的李知雾喊回神。 “你怎么不吃啊。”余洋挠了挠后脑勺:“不舒服还是没胃口?” 他语气里的关心,让李知雾更愧疚了。 这都什么事儿,答应了相亲又像是在戏耍人家,就为了她的一己私欲? 第17章 “余洋哥,我想说清楚。”李知雾说。 看到她这严肃的样子,余洋也不自觉被唬住了,认真的跟着坐直身体:“你说。” “我今天不是来相亲的,就是朋友之间的叙旧。”李知雾说的很直白。 “啊……”余洋愣了下,随后笑了:“行。” “啊?”想象力的责骂没砸在头上,换成李知雾愣了。 “啊什么,叙旧就叙旧,现在有胃口吃饭了吧?”余洋笑着说。 李知雾嘴角弯了弯,夹起一筷鸡丁。 …… 两人吃饱喝足后边聊天边走出餐厅大门。余洋还有点意犹未尽:“哎,雾妹妹啊,咱们去ktv唱几首?” “不去了,我回家还有事儿。”李知雾笑着回绝。 余洋点了点头:“那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伸手接过李知雾提着的包。 刚准备说不用麻烦了并且拿回包的李知雾余光不小心瞥到远方树边看着的江峤。毕竟发色太过于明显…… 她的视线不敢停留,立马扫过,并没让江峤察觉出异常。 “那谢谢了。”李知雾笑着回应他。 “咱俩这么多年的朋友了,我这一身肌肉帮你提提怎么了。”余洋说着撸起袖子秀自己的肱二头肌。 李知雾心一横,往前踏了一步,虚抱住余洋。 余洋整个人眼睛都瞪大了,不敢相信的看着近在咫尺的李知雾。 他刚想说一句,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泡我?就听到李知雾压低声音说。 “有人纠缠我,你帮我演戏……” 余洋听明白了,放松了身子骨,往外微微弯腰。李知雾抬头,江峤在余洋身后的远处,这种借位特别像两个人亲一起了。 李知雾脚都抬酸了,维持这个姿势不敢乱动。 很快就后退了一步,和余洋分开。她落地后不经意的又扫了一眼,江峤已经不在那了。 李知雾这才松了口气。 “走了吗?”余洋说。 “走了。” “你欠我个人情啊。”余洋语气里带了点尴尬。 “嗯,谢谢。”李知雾恢复了镇定:“这两天请你吃个饭,吃什么都可以。” 再偏执的人,看到这一幕也会放弃吧。 第 19 章 江峤奔跑在街道上,眼前一阵眩晕,她跌跌撞撞的停下,摔在了地上。 四周的目光看过来,带着点嫌弃。 一个男人挽着对象小声嘟囔着:“长的挺好看,可惜是个疯子……” 江峤就像没听到,双眼猩红,手腕依旧在不受控制的抖动。她想爬起来,又没力气,索性趴着了。 过了会儿,有人过来推了推她的背。 “你好,是……需要帮助吗?”一个女生蹲在她身边犹豫着问。 “滚。”江峤抬起脸,像是要吃人的野兽。女生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起身小跑着离开了。 江峤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径直走向旁边有些破旧的便利店。 在里面随手买了个小刀和一包烟就走了出去。 她叼了根烟放在嘴里点燃,那久违的味道,让她觉着自己真像一个傻蛋。压抑着改变这么久,却没被看到。 有什么意义?这七年。 李知雾不喜欢女生,不喜欢她。 江峤坐在树边,一根又一根的抽着烟,烟雾缭绕熏的她眼眶疼,流泪也是因为抽烟吧?她这么想着。 过了会儿,心里的凉感让她控制不住,用力的抱着头。好疼啊,要死了。 那个男人凭什么…… 江峤呼出一口浊气,嘴边挂着笑接着抽烟。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路人看她都像在看疯子。 最后,江峤倒了倒烟盒,没了。她轻咳一声,嗓子都有些哑了。她起身,在手机上买了车票回陈州。 又是这么狼狈不堪的离开。 买的小刀没有用,过不了安检,又被江峤扔进了垃圾桶。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买一把刀。 也许是想……杀掉亵渎李知雾的男人。 但是江峤知道,她做不到,这么做的下场无非是令李知雾难过。 既然李知雾执意要让她离开,她就如了李知雾的愿吧。 秋雨再次滴落,连绵不绝下了好几天,快把整个陈州都淹了。 李知雾在老家过了好几天,总觉得有些不舒服,是发自内心的不舒服。她又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 连续两周,没人打扰。 直到学校即将宣布快要开学的事情,李知雾这才如梦初醒。她要回去了,要面对江峤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李妈妈在一旁打下手,源源不断的把家里的特产还有亲手做的好吃的塞进她行李箱里。 “妈,别忙活了,马上我行李箱爆炸了。”李知雾有些无奈的笑着,手用力的跟装满的行李箱拉链作对着。 “知雾啊,你上次跟江峤打架那事儿……”李妈妈叹了口气。 李知雾手上动作一顿,很快就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垂着眸拉拉链:“已经过去好久了,不用提了。” “那孩子对你挺上心的,大老早就起床给你做饭。”李妈妈叹了口气,坐在床边:“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你打人还是不对的。” 李知雾鼻子微微发酸,依旧不说话。 “你……”李妈妈说起来没完了,还想找点掏心掏肺的词汇劝一下傻闺女,就被打断了。 “妈。”李知雾笑了声:“你说的很像在给我介绍对象。” “去去去,你俩女孩子介绍什么对象。”李妈妈也被逗笑了:“你别打岔,给你介绍的那些个对象你还都瞧不上眼……” 离开家的时候,李知雾还是很难过的。 不过也伴随着松了一口气,毕竟在家这几天简直快把相亲排满了。每次相亲都得罪不少人,那天被列入暗杀名单都不足为奇。 路并不远,她坐车眯了一觉后就到了。 陈州的雨水都在往下水道里排,尽管如此,依旧有很多在外蔓延,李知雾下车后水已经漫上她的脚脖了。 说明行李箱不能拽着了。 她就这么抱着,沉甸甸的让她寸步难行。 刚到家,推开出租房的门的时候,李知雾还犹豫了一下。 开门后才发现犹豫是多余的,江峤并不在家。 突然一怒之下就以工作为主了? 李知雾没多想,把浸满水的鞋袜都脱下来,然后去洗了个澡才舒坦不少。 直到晚上,江峤才回来。 李知雾听到开门声,先是愣了下,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和刚拧开门的江峤对上了眼,仅这一眼,李知雾身体瞬间僵住了。 江峤瘦了很多,看起来都快要没了人形。 脸颊边的肉都开始凹陷进去了,本该显得眉眼有些凶狠,可李知雾只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死寂。 被这场景震惊到了,愧疚自责如同洪水般快要把李知雾淹没。 失恋都这样吗?哦,甚至根本没恋过。 “你……”李知雾率先开口,试图搭话:“回来了啊。” 江峤没有回应,也没多看她一眼,径直绕过她去烧水壶边倒了杯水。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过。 李知雾闭上了嘴,她不该开口的。江峤现在这样也是拜她所赐,而她此刻的搭话又跟打了胜仗回来跟败军之将炫耀的将军有什么不同? “江峤。”李知雾没忍住,又喊了一声:“你吃饭了吗?” 依旧是没有回应,但李知雾能知道,江峤肯定没怎么吃饭。瘦这么狠只有极度节食才行。 江峤沉默着,往自己房间走去。 这不是李知雾想要的,感觉这一切和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李知雾想的是推开江峤,她会难过,会放弃,再回到正常距离。 但是江峤有些失控了。 “江峤。”李知雾从沙发上站起身,喊她。 听到这声,江峤的脚步停下,背对着她,没有回头。只是李知雾好像听到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叹声。 李知雾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道歉就等于前功尽弃,可江峤现在这个状态,她不放心。 最后还是江峤没等她权衡利弊,径直回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江峤的做法,太不江峤了。 李知雾站在客厅,忽然就迷茫了,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想过江峤可能会大闹一场,会像以前一样用出那些没有距离感的行动。 但她唯独没想过,江峤会堕落,成这样。 拜她所赐。 第 20 章 第二天一早,江峤起了床以后拖动疲惫的四肢。她数不清自己已经多久没睡过好觉了,这种像死了一样的窒息感上次发生还是在七年前。 故事的女主角还是同一个。 江峤出了门。至少七年前李知雾什么都没有,现在却有了爱人。 第18章 能让李知雾心甘情愿主动拥吻的爱人。 想到这,江峤的心脏下意识的再次抽疼起来。她又趴在墙角深呼吸几口气才缓过来,这几天没进食让她甚至有些发软。 不饿,但累。 到了一家自建楼房门前,江峤停下了脚步。大门紧闭,前方站了一大堆身材魁梧的男人,他们扭头看到江峤后让出了一条路。 “峤姐。”其中一个戴着点雀斑的男人喊了一声。 江峤没说话,微点下巴。 “周姐说今天再要不回钱……”雀斑犹豫着挠了挠后脑勺:“你自然没什么事儿,我们肯定不太好过。” “踹开。”江峤声音很低,冷的像座冰山。 几个人愣了下,面面相觑。 “峤姐,催债是合法的。”雀斑试图解释:“但是踹门就犯法了……” 江峤没说话,沉默着走了几步,直到绕过雀斑和他肩并肩的时候,忽然伸手拽着他的衣领子往前狠狠一摔。 雀斑没有防备,惊呼一声背已经摔在了墙上。 江峤手劲很大,这么狠的摔法让雀斑现在五脏六腑都震的疼。他还没有起身的动作,江峤已经一脚踹在他腹部,冲击力很大,大木门跟着抖动两下。 几个小弟都彻底懵了,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 江峤叹了口气,看了眼皮糙肉厚捂着腹部露出痛苦表情的雀斑,往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猛的踹了个狠的。 大门本来就不怎么结实,被这冲击钻的瞬间大开。雀斑倒在房子里的地板上,已经疼的有些抽搐了。 “闯别人家的……是你啊。”江峤轻声呢喃着。 两个小弟小跑过去把雀斑扶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他们发觉到了,这两周江峤都很不对劲。以前虽然说挺狠,但是不至于这样…… 江峤面无表情的看着在面前站着的男人。 男人脖子上还挂着耳机,猫耳形的,明显是在房间里打游戏听到这动静之后跑出来查看的。 “还钱。”江峤说。 “我暂时……”男人咽了咽口水:“还没钱,再宽限两天可以吗?我跟你们周姐商量也……” 话为落音,江峤已经动了。 她的招牌飞膝已经顶在了男人的脸上,杀伤力爆表。果然男人牙飞出去一颗,像个面条似的软趴趴就想摔在地上。 江峤忽然摁住他的手臂,一脚把他踹到墙上,翻了个身,让他脸贴着墙。 男人看东西已经有些模糊了。 忽然,江峤大力拽着他的短发,往墙上猛砸。这是实打实的摔,甚至让男人怀疑自己是借了高利贷…… 一下又一下,很快就见了血。 江峤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她的动作不变。几个小弟眼看着要闹出人命了,瞬间慌了神。 雀斑坐在椅子上疼的还在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一脚身边的小弟:“去啊,马上峤姐真杀人了!” 小弟们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跑过去拽着江峤的胳膊往后拖。 江峤被拽开,不耐烦的啧了声。 雀斑感受到小腹上还没消下去的痛觉,小声咬牙挤出几个字:“疯婆子……” 江峤仿佛没听到,甩了甩胳膊:“松手。” 几个小弟猛的放开手,差点让她没站稳一个踉跄扑在地上。 “嘶。”江峤拉了个长音,走过去耷拉着眼皮子蹲在地上拽着男人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还钱。” 男人脸上被血糊满了,他眼神里都是畏惧,口齿不清,声音微弱:“我还……我还……” 过了会儿,拿着钱出了房门的江峤边走边从兜里抽出一盒烟,叼了一根。手上沾满了刚刚男人的血,已经干涸了。 江峤厌恶的甩了甩手。 回到酒吧,那一手血还没来得及洗掉,身边的客人见到后一路唯恐避之不及。 走到老板办公室,江峤把手里收回来的现金甩在桌子上。 周一眉头轻皱:“我没喊你过去。” “路过。”江峤垂眸说:“他们搞不定,你需要我。” 周一有些无奈的揉了揉眉心:“我听他们说了,你下了死手,怎么?想吃牢饭还是踩缝纫机?” 江峤只是冷笑着,没有回答。 “失个恋也不该这样,江峤。”周一感觉有些心累,她叹了口气:“别真往不该走的地方走。” “我心里清楚。”江峤说。 “瘦的马上能去试镜骷髅兵了。”周一说着,交叠着的手指忽然停顿:“你真放下了?” 江峤垂眸看了她一眼:“嗯。” 周一语气忽然停顿,眼珠微转:“要不然我帮你出出气,卸她个胳膊腿的……” 听到这话,江峤身子猛地一僵,几乎本能的转过身弯腰拽着周一的衣领,表情凶狠:“你别动她!” 周一只是轻挑眉头。 “你……别动她!”江峤双手拽的更紧,手都泛白了,恨不得把周一提起来吊死的模样。 “呦。”周一伸出手,摁住了江峤的手,那力道让江峤发不上力。周一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小狗崽会咬人了。” 和她当年,一样。 失控的小狗崽还有牵挂,尚有被拉回来的可能性。就怕她真的放下,那种结局周一也推测不到。 江峤愣了下,这才不确定的松开手。 “我又不是□□。”周一站起身睨了她一眼:“一会儿跟我去喝点。” 江峤沉默着点了点头。 又被戏耍了。 出了办公室后跟着下了楼,光灯闪的江峤眼睛发酸,她寸步不离的跟着周一,活像个小保镖。 俩人面对面坐着,很快两杯酒就被送过来,江峤垂眸,拿起来就要喝,却被周一压住手腕放了回去:“一手的血,不洗洗?” “喝完。”江峤说。 “啧。”周一眉头微皱,把一盘子小甜点推到江峤面前:“空腹喝酒你挺牛的,我真怕你哪天死了。” 江峤盯着小蛋糕沉默了半晌,顺手拿起小叉子在上面戳来戳去。 “你妹还跟我抱怨你已经很久没去店里了。”周一抿了一口酒,拿起鸭舌帽扣在脑袋上,显得有种清冷的美感:“你这是忘了自己也是个老板了?” 江峤沉默了一下:“好。” “好什么?” “明天去。” 这么简洁的对话又结束了,周一觉得自己不该开酒吧,但凡去做个催工作的多好啊? 江峤叉起一块小蛋糕,张嘴吃了下去。 刚入口没多久,胃里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感又涌上来了,江峤邹起眉头,起身往厕所走。 不知道为什么,吃了就想吐。 哪怕就那一小口。 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感觉不到饿,只有累。身累心累,哪哪都累。 第 21 章 酒也没喝多少,就被周一赶了回去。 看着江峤的背影,周一的笑意敛去。林疏影从一旁走了过来,坐在了江峤刚刚坐的位置上,撑着下巴看周一。 “她快饿死了。”林疏影说。 “嗯。”周一回过神,伸手揉了揉林疏影的发顶。 “为什么不拉她一把?”林疏影眉头轻皱:“有些冷血了啊。” 听到这话,周一有些无奈的叹气:“我就算劝她,她会听?” 说着,周一起身,从兜里抽出手机,垂眸翻找着聊天好友:“而且她惹的麻烦够多了,我只能保她暂时不进监狱。” 她说着,指尖在屏幕上的刘局长一栏停顿下来。 …… 回到出租房的时候,房子里静悄悄的,江峤能听清楚自己走路清脆的回音。李知雾不在家,大概是回学校了。 江峤呼出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她好困,好累,四肢像灌满了铅,往前走一步就像要陷进泥土里再也出不来。 砰的一声,李知雾把办公室的门狠狠摔上。这两天心情很不好,学生又跟撒了欢的绵羊似的,根本管不过来。 办公室没其他人,她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不动弹了。 上课铃声再次响起,李知雾才终于记起来是她的课,于是又慌慌张张往教室里赶。 她好像很忙,很烦,又什么都没做。 “老师,你迟到了。”一个少年笑着说,手在桌面上拍来拍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鼓手。 “嗯,把书翻开。”李知雾平复了下呼吸。 课堂里传来稀稀拉拉的翻书声,还有拖动椅子的声音。李知雾看着总觉得思绪被打乱,又集不起来精神,她撑着讲台缓了许久。 “老师,你不舒服吗?”第一排一个女生轻声问。 李知雾用力咬了咬下唇,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顺了顺呼吸,再抬头好多了:“没事,把刚发的卷子都做一下吧。”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还不忘叮嘱一番:“课代表记得管着课堂,如果有人过来问我就说我去上厕所了。” 第19章 课代表懵圈的应了下来。 李知雾没有在上课期间中途离开过,一直都很尽职尽责。 回到办公室,李知雾忽然开始在往年的资料里翻来翻去。她忽然就很想知道江峤,关于江峤的过去,关于她为什么会成这样。 但是果不其然,这就是异想天开。 因为时间太久,那些资料早就该扔的扔了,李知雾连半个都没能找出来。 她呼出一口气,懊恼又烦躁的捂着耳朵趴在桌子上,过了会儿又双手微微用力捶打太阳穴。 门嘎吱一声开了,体育老师停下了脚步,一脸震惊的看着李知雾,小心翼翼的开口:“李老师,你……心情不好?是不是你班里哪个小兔崽子气人了?” 一个人躲起来烦躁不堪的时候恰巧被人发现,对于李知雾来说跟当众拉屎没什么区别。她尴尬的抬起头:“没有。” “哦。”体育老师挠了挠头:“那你下午没课对吧?” 李知雾皱起眉头:“有两节课。” “啊。”体育老师呆了下,掏出手机看了眼课表,确实有课,有些遗憾:“哦,我还寻思着我下午没课能约你去……” 他吃个饭几个字还没说出来,就被猛地站起来的李知雾吓得憋了回去。 椅子被拉的老远,声音刺耳。 “你下午帮我代个课可以吗?”李知雾看着他:“下周你那节课我再帮你上,我家里有点事……” “行。”体育老师松了口气,立马应了下来。 李知雾道了声谢,往外跑。 这种情况和上次和美术老师换课好像……李知雾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才回想起来,心里泛着酸。 那时候性命危机的时候,是江峤的忽然出现,保下了她的命。 这么热烈又赤诚的爱,除了江峤。 李知雾这辈子再也遇不到了。 …… 骑着车赶到之前来过的照相馆时,李知雾脑子还是发懵的,她把车子扎在店旁边,下车在店门口前一个劲的转着圈徘徊。 就在犹豫着要不要推门而入的时候。 门被推开了,露出江冉的大脸盘子。把李知雾吓得心跳都震了一下,往后猛退了一步。看清楚人之后,她才松了口气,不是江峤。 “拍照?”江冉抿着唇问。 “我有些事想问你。”李知雾沉默了下,清了清嗓子。 “进来吧。”江冉没多问,侧过身子让她进了门。 李知雾这才走了进去,感叹一声:“你怎么知道我要进来?” 江冉沉默了一下,指了指玻璃大门。 李知雾立马闭嘴了,尴尬感蔓上了心头。还好不是江峤,不然能被笑话一辈子。 “你想问什么?”江冉接了杯水,递给沙发上的李知雾。 “谢谢。”李知雾接过,抿了一口。 气氛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就在江冉皱起眉头想要再问一遍的时候,李知雾开口了。 “我想知道,江峤的过去。” 江冉停下了,目光怪异的在李知雾身上徘徊扫视着:“你和我姐……是情侣关系?” “不算。” “也是,我觉得你看不上她。”江冉忽然笑了声:“毕竟她太固执,容易让人害怕对吧?但说起来还挺搞笑的,你是第一个来问她的。” 第一个想要去了解她的。 李知雾嘴唇张了张,没说出话。 江冉看起来年纪也不是很大,应该再读高中的年纪,这个时间却没在学校。 “你不上课吗?”李知雾问。 江冉抬头,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后答非所问:“你要去我家吗?” 这个仙家对话让李知雾摸不着头脑了,怎么聊着聊着就要去别人家里了?可是话到嘴边却转了个弯。 “好。” 江冉的家也不大,是在一个破旧小区里。四周的杂草不知道多久没修了,因为下午小区没那么暗,所以没那么死气沉沉。 两个一前一后走到一栋楼里。 一看就是很有年代的楼了,破墙皮东掉一块西掉一块的,仿佛整栋楼什么时候都可能轰的一声倒塌。 像一摞子不结实的薯片用来叠叠乐。 楼里是没有电梯的,李知雾跟着江冉的脚步试探性的走上楼梯,轻皱眉头。 扶手时不时嘎吱嘎吱的,铁锈味太重了。 到了五楼,江冉停了下来,垂眸从兜里摸索出来一串钥匙,找到其中一把拧开了房门。 李知雾站在她身后,因为大门很窄,不能并排站。 大门刚推开,远处一个啤酒瓶精准的被甩了过来,在江冉的脚边炸开。 砰的一声清脆声响。 第 22 章 李知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得身子一僵,她下意识去看面前的江冉。 那瘦弱的背影,却一动不动,仿佛习惯了一般抬脚往家里走。 李知雾咽了咽口水,皱起眉头跟了上去。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胡子拉碴的半躺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他就这么烦躁的坐起身,还没坐稳就开始骂。 “老子还以为谁呢,长本事了啊?我以为你跟你姐一样永远不回来了呢,白眼狼……” 后面说的什么,李知雾都听不进耳朵里了。这种话和语气,越听越让人觉得窒息。 “爸。”江冉语气放轻了些:“有客人。” 江平这才停下了骂骂咧咧,眼珠子一转放在了身后跟进来的李知雾身上。 “这年纪差也不是你朋友吧?收钱的?老子早就还干净了。”他嘟囔着拍了拍大肚子。 江冉无奈的回头看了一眼李知雾,悄悄使了个眼色。 李知雾还未解其意,就听到江冉又开口了。 “不是,是我老师,劝我回去上学……” 听到这话,江平立马激动的坐了起来,像个不倒翁似的抓起旁边的啤酒瓶砰砰砰又往地上砸:“老子说过多少遍儿了?不上!上了就跟江峤那白眼狼一样是么?” 这些话,李知雾从来没听到过。 以前遇到的家长,没有一个不是想讨好着让她多给孩子补补课之类的。 第一次碰到这种的,心底那种不爽感和厌烦感立马上了头。 “我知道了。”江冉看出了李知雾表情的不对劲,立马飞速的说完这句话,拽着她往一旁的房间里走去。 房间很小,像个杂货间,里面有一张木床,看起来并不结实,就像那种一翻身就嘎吱响彻房间的感觉。 李知雾进门后一个踉跄,差点摔桌子上。 江冉伸手扶了一下,又回头把门关上了。她看着李知雾:“看到了吗?” “什么?”李知雾皱起眉头。 “我姐的过去。”江冉忽然自嘲的笑了声:“今天主要是因为你在这儿,我才没挨打。” “挨打?”李知雾整个人都愣住了:“这是家暴啊,为什么不报警?” “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生存的方式。”江冉忽然蹲了下去,把脑袋埋在臂弯里,有些闷闷不乐:“以前我们只能依靠他,后来我姐把他打了一顿,之后吵了几次架,就摆脱了这个家。” 江冉是很不高兴的,这种伤疤她觉得丢人,一般没怎么跟别人讲。 这么轻飘飘的讲出来了,总觉得不自在。 她忽然抬起头,声音更清晰:“那时候她离开了,顶在我头上的人走了,我就成了挨打的那个。” “所以我就总想让她回来,这样我就能喘口气了。” 李知雾心里一酸又不知道讲什么,这句听起来自私的话却只是因为江冉没有自保能力李知雾低下头,不自觉的伸手揉了揉江冉的发顶。 感受到温暖,江冉忽然一顿,再次抬头眼睛里已经挂上了笑意:“我知道我姐为什么喜欢你了。”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李知雾问。 “知道什么?” “江峤喜欢我的事儿。” “啊……以前我姐高中的时候房间里贴的都是你的照片,我当时还不太懂,后来才知道。”江冉沉思了下:“就是这个房间。” “这是江峤的房间?”李知雾震惊了,她还以为是什么客房或者废弃的仓库。因为里面真的很脏很破旧。 跺跺脚都可能跑出来一大堆蟑螂。 “嗯。”江冉点头。 感觉脑子里天旋地转,李知雾明白了。 她大错特错了,以为江峤是性格原因,结果江峤前半生都是这么过来的。让她这个外人刚进来就觉得窒息的环境。 江峤的不正常才是最正常的。 李知雾不敢去回想,江峤当初挽留她的诚恳,甚至下跪。但是自己的天真却毁了她。 她心里想着,不受控制的伸手摸了摸木桌的桌面,划痕和凸起在指尖略过。 “有喜欢的人什么的还挺让人羡慕的。”江冉叹了口气,站起身:“我也很庆幸,我姐喜欢的人是你?” 第20章 “为什么?”李知雾下意识追问。 她觉得自己今天的疑问句属实太多了。 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新手。 “没什么。”江冉转过身往外走:“走吧,一会儿他又该找事儿了。” 李知雾叹了口气,把那些欲言又止的话都咽了回去。 出了小区之后。两人分道扬镳。在此之前李知雾提出来帮她的话却被拒绝了。 她搞不懂,这两姐妹生活在这么畸形的家庭下,性格一个比一个怪异。 李知雾只知道,她要跟江峤谈谈。 回到出租房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去,四周静悄悄的。有种在拍恐怖片的诡异感,李知雾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门。 “江峤?”她换下鞋子,试探性的喊了声。 还是没有回应,看来是不在家。 李知雾换好鞋子后走到江峤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我进去了。” 她说着,看里面依旧没有回应,轻轻拧开门。 果然,空无一人。 江峤的房间里收拾的挺规整,和李知雾刚刚所见的杂货间小房间对比起来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李知雾轻叹了口气,后退两步走了出来。 又把门轻轻关上后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着放在膝盖上,沉默着等待。 要聊什么?道歉吗? 她甚至连要说的话都没有想好,只知道自己做错了。江峤需要的是心理的干预,而不是一个劲儿的往外推。 现在骨瘦如柴的江峤,李知雾每次一想到都愧疚的要命,她不该的。 …… 李知雾在沙发上等了一晚上,甚至最后都不自不觉睡着了,中途还被冻醒了两次。 江峤没回来。 天空亮起鱼肚白,江峤轻皱眉头,抬起手往手心里哈了哈气。后腰处的痛感还没消下去,估计着差不多青了。 没错,昨晚跟着周一一起去收账。 她刚开始还没懂周一为什么突然亲力亲为干起老本行了,但是江峤下一秒就懂了。 刚给了欠债人一拳,身后周一的脚已经踹在了她的后腰上,力道之大让她闷哼一声后在地上踉跄的滚了两圈才缓了过来。 周一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零下看着她,并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甚至还漫不经心的整了整发丝。 “让你收账不是让你发泄情绪。”周一说:“你这样,永远成不了气候,也不会有人多看你一眼。” 规矩就是规矩。 第 23 章 江峤垂眸啧了声,把手里握着的一瓶葡萄糖一饮而尽,肚子里感到一片冰凉。 这才觉得有了些力气。 顺手把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这才缩了下肩膀往照相馆那边走过去。 大早上行人已经很多了,那些摆摊的,早餐店之类的都已经出来了。四周飘逸的包子味儿挺香的,以前江峤最喜欢吃那家的包子。 放在现在闻到,却只有反胃感。 包子就该扔进垃圾桶里。 带着油条豆浆和菜角…… 菜角就算了,她挺喜欢吃。 推开照相馆的门,只觉得身躯一阵暖和。暖气被打开了,江冉从前台探出个头看了她一眼。 “姐。”江冉愣住了,急忙起身:“你这是……?” “减肥了。”江峤走进去随手把背的包甩在沙发上,没预估好降落点,又滚了下来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啧。”江峤垂眸,扫了一眼桌子,杂乱不堪。 “啊,我昨天回来太晚,忘了收拾。”江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昨天那个李老师来了……” 这话像开关一样,江峤猛的抬头:“谁?” 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江冉懵了,姐姐不应该是高兴吗?为什么这副模样。 配上这么瘦的身躯,这一幕还挺吓人。 “你之前的老师,昨天过来了。”江冉试探性的说,指了指那个一次性杯子:“这是给她接的水……” 话音嘎然而止,她没往下说。 看江峤这反应,她甚至不敢说李知雾来的目的和把李知雾带回家这些事。 她虽然没听江峤亲口说过,却也明白江峤和她一样,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那么不堪的一面,特别是在非常在意的人面前。 “她来干什么?”江峤嘴唇干了干,恢复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垂眸盯着那个杯子。 微抖的手指出卖了她。 “没什么。”江冉绷着嘴,有些怕,往后走了两步去整理相机。 江峤没再问,低头盯着杯子许久,里面还有残余的水,轻晃桌面后里面的水会轻荡出波纹。 心脏逐渐加快速度,江峤不自觉的伸手拿起杯身,递到嘴边。 江冉站在一旁像看变态似的瞥了她一眼。 嘴唇即将触碰到杯子的时候,江峤发出一声轻叹,把杯子放了回去。 “扔了吧。”她低声呢喃。 “啊……好。”江冉不明所以,还是走过去照做。 扔掉杯子之后,江峤就一直坐在那发呆,低头盯着息了屏的手机屏幕看。看样子挺……萎靡不振的。 李知雾来干什么?找她?那为什么不发消息? 又或者是知道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清除掉了,过来炫耀? 为什么?江峤脑子一团乱麻,想什么都头疼。索性捂着头不再去想。 “姐。”江冉十分假装不经意的开口:“昨天在网上接了个活,二高要拍证件照,出价特别低,我真没见过这么抠搜的……” 她说着,抬头偷偷瞄江峤。 可江峤的表情没有变化,半晌就平静的嗯了一声。甚至没像往常一样回她一句低你还接。 江冉起身拿起相机:“那我现在就过去了,马上到点了。” 听到脚步声逐渐靠近大门的江峤这才抬起头,走过去夺过江冉手里的相机。 蛮横极了。 “我去。”江峤说。 完全无视了江冉那副果然如此的微妙小表情。 出了门之后,那种寒冷再次侵袭全身,江峤跺了跺脚后眯着眼往人来人往的街边扫去。眼前一片眩晕。 她叹了口气,葡萄糖果然撑不了多久。 脑袋里像塞了两块儿盛满水的气球一样,多走两步就要爆。 到了二高大门口处,江峤垂眸站着不动了。过往的记忆在脑海里浮现,是她的母校,也是以前痛苦的经历。 一旁的保安拿着叉子警惕的看了好一会儿。 虽然瞧起来挺柔弱的,但是一头大红毛怎么看怎么不像个好人。 过了会儿,江峤抬脚往学校的小门里走去,刚踏进去,就被叉子抵住了脖子。她微愣,下意识抬头看着那个保安。 保安皱眉,清了清嗓子:“校外人员禁止入内。” “我。”江峤一阵无力,指了指脖子上挎着的摄像机:“你们学校请过来拍证件照的。” “啊。”保安收起了叉子,扭头看了一眼另一个坐在椅子上的保安。 那个保安微微点头:“是有些事儿。” “哦。”叉子保安收起了叉子,有些不好意思:“那你进去吧。” 江峤皱起眉头,一阵不耐烦的抬脚进了学校。 从以前就是这样,那个叉子没点屁用,学校里霸凌行为这么严重为什么没人管?挺有意思的。 现在是下课时间,学校里吵吵闹闹的。好多人被江峤吸引,驻足观看。 这种被当猴看的感觉让她更不爽了。 门被推开,李知雾走进办公室,把作业抱着放在桌子上。 随后低头盯着本子的封面沉默良久。 一整夜,江峤都没回家。 能去哪儿?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李老师,一会儿轮到你班拍证件照了,等三班拍完。”隔壁班主任是个烫着壮壮妈发型的女人,挺好相处的。 “谢谢。”李知雾回过神,挤出个微笑。 三班很快就拍完照了,主要江峤的工作速度……太敷衍了。咔嚓一张就下一个,完全无视那些要求开美颜找角度之类的请求。 有时候甚至连人都没站稳就咔嚓了。 也不知道在猴急什么。 李知雾带着乌压压一大群学生下了楼,这个年纪的学生压抑太久,一听不上课就跑的四处撒欢。李知雾头疼极了,嗓子都快喊哑了维持着秩序。 到了学校拍照用的房间之后,一群人排着队,老实了不少。 一个秃顶的教导主任沉着脸站在那维持着秩序。 因为是老师先拍,李知雾边往里走边想着关于江峤的事…… 她踏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停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弯腰调整相机的江峤。 这会儿江峤简直酷毙了,侧过头一脸漫不经心的和李知雾对视上,又淡淡的挪开了目光,继续摆置摄像头。 “江峤。”李知雾轻声喊了一声:“你昨晚没回出租屋……” 第21章 江峤平静的打断她的话:“李老师,拍照。” 还真是敬职敬业啊。李知雾闭上了嘴,走到镜头前站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镜头后的江峤。 太犯规了,江峤看着镜头里的她。手指搭在拍摄键没往下摁,就这么听着自己逐渐加重的呼吸声。 相框里的李知雾又是那种温柔委婉的气质,侧脸的那颗痣又中和出了一丝冷峻。 又是那种近距离又触碰不到的感觉。 江峤张了张嘴,感觉心脏复核越来越大,咔嚓一声,李知雾被定格在了相机里。 不属于江峤,只有这张照片属于江峤。 “好了。”江峤说。 “谢谢。”李知雾总觉得江峤有些不对劲,也没多想,往门外走了两步后停下来看江峤:“今晚一起吃个饭,我有话跟你讲。” 江峤脑袋晕乎乎的,仿佛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没听清李知雾讲了什么,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逐渐放大,就像进入纯黑色的小天地,身子彻底瘫软。 她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像个面条一样摔在了地上。 晕之前最后一个想法就是,还好相机没摔。 很贵的…… “江峤!”李知雾彻底懵了,快步跑了回去,把江峤抱了起来,用力掐她人中。感觉到不妙,弯腰把江峤背在了背上就往外跑。 门口听到动静后探进来几个脑袋,差点被急匆匆跑出去的李知雾撞到。 颠簸着往医务室跑的李知雾心里又急又震撼。 江峤一直这么轻吗?还是因为最近瘦的太多?背起来毫无压力。 第 24 章 江峤再次睁眼,头依旧很沉。 死了吗?好像并没有,映入眼帘的是学校医务室的天花板。 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怎么变化,灯泡周围还是那种看了就让人上火的粉色。 “江峤。”李知雾给她掖了掖被角,语气里都是担忧:“你一直都没吃东西对吗?” 听到这话,江峤缓缓转头,看到李知雾后莫名其妙的眼眶一热。胳膊想要撑起来,却察觉一阵刺痛。 她轻皱眉头,费劲儿的侧过头看了眼,手上还打着葡萄糖的点滴。 李知雾看她没说话,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包饼干拆开。窸窸窣窣的袋子声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很刺耳。 “我不吃。”江峤垂眸拒绝。 李知雾的手一顿,最后还是顽固的拆开了袋子,把饼干抵在江峤嘴边:“我现在在强迫你吃,张嘴好吗?” “吃了会吐。”江峤试图认真的纠正回来,她不敢抬头看李知雾,生怕一个心软…… “不会吐。”李知雾又往前递了递,恨不得把饼干镶进江峤的嘴角边:“你不信就吃一口。” 江峤愣了下,试探性的张开嘴。 任由李知雾把饼干塞进她嘴里,果然,一个饼干刚下肚,那种反胃感立马涌上头,江峤撑起身半坐着准备下床。 忽然一只手轻飘飘捂住了她的嘴,江峤感觉浑身像触电了一般,她不敢置信的抬眸和李知雾对视。 视线里只有李知雾那狡诈的笑容。 莫名其妙的,江峤就忘记了自己想吐。她只想把李知雾随便按在哪儿亲。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李知雾当初吻那个男人的场景。 江峤刚平静下的心情又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不自觉的揪紧。 “我都说过不会吐了。”李知雾说着起身从桌子上端起一盒白粥饭:“你太久没吃东西,先喝点粥调节一下。” 她盛了一勺吹了吹又递到江峤的嘴边。 又是这样,让她永远没法狠心离开。 “李知雾。”江峤避开那碗粥:“你能别这么……装模作样了吗?” 李知雾的手停在空中,她愣了:“什么?” “听不懂?”江峤心底密密麻麻的泛着疼,那些隐忍多年的不满再也压不住:“我知道你瞧不上我,但我求你别在我放弃你的时候又来找我啊……我撑不住。” 李知雾抿了抿唇。 气氛逐渐安静,让人呼吸不过来。 “对不起。”李知雾说。 这次换江峤懵了,她以为以她不受待见的样子说了这么多,李知雾会负气离开。但是李知雾却道歉了,是江峤这辈子都没敢去想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为你做点什么?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做。”李知雾垂眸,收回了手,把白粥放回了桌子上:“对不起。” 她重复着,只会说对不起。 “出于愧疚?”江峤别过头看另一侧问。 “江峤……”李知雾看着她的后脑勺,许久后轻叹一口气:“我对你并不是毫无情意。” 说完这话,李知雾敏锐的发现江峤身子僵住了,很快就开始微微抖动。过了会儿,江峤扭回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是做梦吧?李知雾怎么可能会说这些话。 做梦也要真实一点啊。 江峤抬起手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又怕被李知雾当成神经病。动作换成了端起来旁边的白粥。 看江峤端起了粥,李知雾这才松了口气。 结果江峤根本没送到嘴边,又把粥放在李知雾的手心里。 “我拿不动。”江峤垂着眼皮子说。 “那我喂你。”李知雾坐直了身子喂给她吃。看起来还挺一片祥和的。 “那你对他呢?”江峤第四口粥刚咽下去,就轻飘飘问出了这句话。她一直不敢去想的,那个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 “我昨晚就想跟你解释,但是没等到你回家。”李知雾看着她故作冰冷的眼神,轻叹口气:“我和他没什么,什么都没发生。” “你亲他了。” “那是借位,没有亲到,因为我当时看到你了,就想着……让你放弃。” 这话落音,江峤瞳孔猛缩。她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不是该欣喜若狂,天大的好消息砸的她莫名有些委屈。 也许人就是这样,生病了就容易矫情。 江峤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口气:“你抱他了。” “抱也不行?”李知雾无奈的笑了:“我那时候是迫不得已,毕竟你在看啊。” “可我这么做了之后,很愧疚。我发现推开你之后我也没那么开心。”李知雾说完之后才感觉有些像表白,红着耳根扭过头。 虽然三十一岁,但是恋爱经验为零。 “你不喜欢他?”江峤语气生硬的又问了一遍。 “不喜欢。” “哦。”江峤翻过身,把自己脑袋也蒙进被子里。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心里却乐开了花。 巨大的悲伤后又经历巨大的欣喜。 江峤觉得自己迟早有天会被折磨疯。 想到什么似的,江峤再次探出了头,皱着眉头:“粥是哪儿来的?” 学校一般没有卖的。 “点外卖啊。”李知雾像看傻子似的揉了揉江峤的脑袋:“别乱动,还在打点滴呢。” “外卖送不进学校。”江峤说。 “还挺懂规矩。”李知雾轻笑一声:“我翻墙领回来的。” 老师翻墙,还是李知雾这么……总之让江峤想象不到。她沉默了一会儿,伸手要去接白粥。 “哎?”李知雾愣了下:“你胃一次性吃这么多不会有问题吗?” 江峤没说话,一勺又一勺的喝着白粥。 很快就见了底。 李知雾好像挺困的,昨晚睡的不安稳。见到江峤晕倒后神经一直紧绷到现在,看着她吃了东西后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之后就很累。 不知不觉间,李知雾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江峤盯着李知雾的侧脸,仿佛怎么都看不够。老师还是她的?是她的吧,伸手就能触碰到。 “我原谅你了……”江峤呢喃着,手轻轻握住李知雾的手指,就这么一下又一下的捏着。 像是年幼的孩子得到什么宝贵的玩具。 第 25 章 等点滴打完之后,江峤下了床已经差不多行走自如了。 她那恐怖的恢复能力让感个冒都得难受好几天的李知雾叹为观止。 “老师。”江峤喊了一声:“饿。” 哪怕掩饰的再好,声音还是有些无力,软绵绵的伴随着一丝疲惫,听起来语气就像撒娇一样。 “你刚吃过饭。”李知雾犹豫了一下:“能自己走吗?” “嗯。”江峤说着往前走了两步:“不能。” 不能你嗯什么嗯,整个人都彻底变成了个小娇花一样,李知雾忍了忍,走过去搀扶着那个病弱林黛玉。 “饿。”江峤又提了一遍。 “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伤胃。”李知雾试图解释。 江峤侧过头看她。 “不行。”李知雾没有改口。 “哦。”江峤很快就接受了,走几步愉快的哼起了歌。 这跟李知雾印象和想象里的江峤根本不一样。那个江峤时不时像个超级通缉犯似的可怕,动不动都给她一种下一秒就会被囚禁的感觉。 第22章 现在的江峤倒像是……一个有些可爱的普通人。 忽略那一头红发的话。 “我要去拿相机。”江峤犹豫着说:“我给你们制造麻烦了吗?” “没什么麻烦,就是被吓了一跳。”李知雾叹了口气,搀扶着她拐了个方向,往教学楼走:“学生里有会拍照的,就用你摄像机拍完了,我让他把相机放到我办公室了。” 又是这种,靠谱的,让人靠近了就觉得舒适又安心的感觉。 “好。”江峤应了声。 一路无话,在教学楼里爬楼梯的时候,江峤才再次开口:“我晚上要去趟酒吧。” 她说完就闭上了嘴,听着像报备似的。 还没谈恋爱啊…… “你现在什么样了还去酒吧?”李知雾瞬间收回扶着她的胳膊,江峤一个重心不稳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站定后垂眸看李知雾。 “抱歉。”李知雾这才发觉自己反应应激了,又过去扶着她。 “我老大……是酒吧的老板,没事干也要去转一圈,证明我还活着。”江峤开口有些难以启齿。 她不想让李知雾知道她的背景。 总觉得很丢人,特别是和李知雾老师这个职业放在一起的时候,更感觉自己的不入流。 “你……□□啊?”李知雾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试探性的问。 “不是。”江峤抿唇:“帮老大收账的。” “都收账了还不是□□?!”李知雾瞪大了眼。 她心里乱糟糟的,感觉自己都能在知乎发故事了。故事名都想好了。 爱上小我七岁的女生时发现她是混社会的怎么办。 “合法的,不是高利贷。”江峤只能这么解释:“合法的。” “哦。”李知雾半信半疑,扶着她继续上台阶:“那我今晚陪你去,你现在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心脏像踩了油门的加速器一样嗡鸣不止。 “你别对我太好。”江峤说。 不然以后李知雾再次离开的伤害会成千百倍的归还她。李知雾越不爱她,越抗拒她恶心她。 江峤才能放得开去纠缠,去接近,哪怕是恐吓。 李知雾没回话。到了走廊里,现在是下课时间,走廊里四周学生挺多的,都冲着这一幕行注目礼。 看的江峤火大,她皱起眉头,啧了声,又不自觉的挺直了腰。 两个追逐打闹的男生跑的上了头,根本没注意路,更没注意到眼前乌龟爬速度行走的两人。其中一个跑的太快,猛的撞到了李知雾的肩膀上。 李知雾一个踉跄,松开了挽着江峤的胳膊,被撞到一边的墙上。后背发出闷沉的一声,听起来就是撞的不轻。 那两个男生这才停下,发现自己闯了祸,立马不知所措的想要去扶:“李老师……” 结果胳膊还没伸过去,撞人的男生就被江峤拽着肩膀甩到了旁边三班都大铁门上。 咣当。 一声巨响过后,男生吓得魂不附体。下一秒江峤就已经面目狰狞的挥出了拳头。 “江峤!”身后传来李知雾的吼声。 几乎是下意识的,江峤错开了手,一拳躲开了男生的脑袋,捶在大铁门上,力道不轻。 “别动手。”李知雾已经顾不上疼了,快步走过去把江峤拽开,瞪了眼那个男生:“回班!下次再这么打闹就要罚了。” 男生急忙拉着伙伴跑了,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四周看热闹的学生都被上课铃声赶回了班,仿佛意犹未尽。 走廊再次空旷,只有匆匆忙忙往班里赶的老师们,其余只剩下她们两个。 “你手疼不疼。”李知雾握着江峤的手,抬了起来。骨头总觉得有哪不对劲,拳峰还在往外渗血:“错位了吗?感觉骨头怎么样?” 江峤垂眸看她,没有回答,只是收回了手。 “说话。”李知雾压低声音。 “不疼。”江峤说着,脑袋缓缓凑近李知雾。 察觉到她的意思,李知雾猛的往后仰头,一把推着江峤的下巴把她脑袋往上抬。 江峤看着走廊的天花板,先是叹了口气,随后又笑了。 她有时候总是厌恶自己的不受控制,攻击欲像刻在血肉里。也许是因为继承了江平的基因,她从来不想承认。 又不得不承认。 她是一条疯狗,遇上了温柔的训犬师。 “行了,走。”李知雾松开她的下巴,垂眸看着她,转身先走了。 江峤很快就跟了上去。 进了办公室,里面没人。这时李知雾才想起来什么,转身看着把门关上并且健步如飞下一秒就能参加八百米跑步的江峤。 “怎么了?”江峤勾着唇问。 “你不是走不动?”李知雾眉头不自觉的跳了下,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身为长者的威严都没有了。 “啊……”江峤拉了个长音,逐渐走近李知雾:“李老师给我治好了。” ……她要是有这能耐还当什么老师?直接应聘神医去了。 而李知雾感觉就是,江峤又和以前的江峤一样了。侵略感满满,还带着那股想抽她的嚣张劲儿。 “让开。”李知雾皱眉说。 “嗯。”江峤轻声应了下来,却没实际行动,倒是更往前了。双手撑在李知雾身侧把她虚圈在怀里,气息逐渐接近。 这个距离和姿势,不妙。以李知雾被江峤强吻这么多次的经验来看,她有些羞恼漫上心头,用力推了推江峤的肩膀。 “我让你让开,能不能听懂?” 听到她语气里有明显的怒意,江峤这才偃旗息鼓,往后撤了一步,放李知雾出来了。 “以后把你手机里的西红柿软件删了行吗,看了几篇霸道总裁文就代入自己了是么?”李知雾站好,连说了好几句,情绪越说越激动。 过了会儿,她站在原地深呼吸才缓了过来。 江峤一直没说话,就往那一杵。 纯挨骂。 第 26 章 取回了相机之后,江峤就一动不动的盯着李知雾的侧脸看。 李知雾被她盯的有些不自在,无奈极了:“你还不走?就刚刚你那么一闹,一会儿说不定就有保安来叉你出去了。” “你是帮凶。”江峤说。 “帮凶什么?如果我没喊停你,你现在已经被抓进局子了懂吗?”李知雾瞪着她。 江峤叹了口气,不继续这个话题了:“你不走吗?” “我还有课。”李知雾说。 江峤点头,把相机悬挂在脖子上之后扭头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要走。 李知雾沉默许久。是对的吧?成为约束,去教导江峤该往哪走,该怎么去正确的爱,应该不会出错了吧。 “今晚去酒吧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李知雾说。 “好。” 回到了照相馆,虽然江峤依旧表情冷酷。可江冉看出来了,她心情不错,甚至是很好。 把相机放在桌子上,江峤抬起胳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不经意扭头一瞥。江冉的偷看有些过于明目张胆了。 “啧,今儿没活?”江峤问。 江冉轻轻摇头。 江峤也没说什么了,坐在沙发上翘个二郎腿开始刷短视频。好饿,饿的前胸贴后背,以前从来没有这么个感觉。 她思考了一下,还是有一次的。 夏天的燥热,时常让人被太阳刺的睁不开眼。江峤从家里跑出来的时候脸上巴掌印还没消掉,不过那时候高中刚毕业,身上一直没有什么钱。 身上的短袖还浸着那种臭抹布味儿,江峤眯着眼,用手撑在头顶从指缝里看着太阳。 也许太阳察觉到蝼蚁的视线,闪了一下她的眼睛,江峤收回视线,眼前模糊了好一会儿才看清街景。 也许是因为穿的太脏,也许是带了一身臭味。又或者模样太倔不令人讨喜,所以江峤连个工作都没找到。 被奶茶店拒了之后,江峤在门口冷眼看了许久,才转过脚步离开。 无处可去。 少女的自尊早已经像碎片一样,分开就没法重组。 之后的几天,只有大晚上睡公园里的椅子上,还好是夏天,晚上没有那么冷,相对的蚊子也不少。 江峤被咬的像癞蛤蟆一样浑身是包。 为了生存,江峤不得已去捡瓶子卖钱。说出来还挺可笑的,谁的第一笔金是捡破烂得到的? 但江峤还真是,不一样的是,捡瓶子只是媒介。 离开家流落在外甚至坚持了两星期。江峤饿的前胸贴后背,她有时候真想结束自己这非常npc的一生。 在胡同里,江峤刚找到一摞不知道谁扔在那的纸箱子,刚准备出去,就听到哒哒哒狂奔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下意识回头,就看到一个男人已经跑进了死胡同,他神色慌张,跑的很急。没及时收步子差点撞在墙上。 男人手还颤抖着在墙上胡乱摸索着。 第23章 江峤严重闪过一丝好奇,坐在纸箱子上开始看戏。能慌成这样的,要么是东西丢了,要么就是有人在追他。 果不其然,一群急促的脚步看到胡同里这一幕之后都停顿了下。江峤抬眼看去,那些人嘻嘻哈哈的盯着男人。 “跑啊。”雀斑笑着骂了声:“你爷爷我差点累死,不就欠了那点钱吗,还了万事安康。” “我真没钱了。”男人哆嗦着回过头,后背紧贴在墙上。 江峤沉默着,□□?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后哄笑一声。忽然,雀斑被推开,他皱着眉头,扭头还没看清人,就已经吼了出来:“谁这么不长……” 周一平淡的和他对上视线。 雀斑立马闭嘴,点头哈腰的露出讨好的笑:“周一姐,你怎么亲自出马了?这种小事儿交给我还不放心吗?” “就是交给你。”周一语气平淡:“我才不放心。” 雀斑愣了下,也没反驳,闭上嘴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一幕的江峤忽然心中一动。 男人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周一姐,再宽限我几天行吗?我这次一定……” “一定?”周一打断他的话,叼了根烟放在嘴里,眼睛里带着些笑意:“我不想等。” 男人还想再说什么,周一轻轻挥手:“动手。” 几个小弟笑的一个比一个猥琐,往前靠近。 男人闭着眼,心一横,刚准备鱼死网破。 脑袋被猛砸了一下,他连闷哼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瘫软在了地上,意识模糊。 小弟们被这一幕整懵了,齐刷刷盯着男人旁边,那个不显眼的女生。江峤正提着砖头,垂眸看着地上的人,喘着粗气。 周一也懵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江峤:“你……” “我要跟着你。”江峤声音平静,仿佛根本没被这阵仗唬住。 如果周一没注意到她那些砖头微微颤抖的手指的话。 “跟我?”周一笑了声,嘴里叼着未点燃的烟伴随着她说话,一翘一翘的:“我凭什么收你?给我个理由啊。” “你需要我。” 江峤说着,往前走。她这时候确实很破烂不堪,扔出去散称卖掉都没人买的那种。 小弟们往旁边站了点,给她让开了道。 江峤从一个小弟兜里摸索了一下,没找到。皱眉啧了声,随后调转目标。 直到在雀斑兜里掏出了打火机,她才松了口气,按了一下给周一点着了烟。 “你……”大爷两个字还没骂出来,周一就已经打断了雀斑的脏话,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叫什么名字。” 江峤听到这话,嘴唇微动:“江峤。” 周一吐出一口烟,眯着眼看她。许久后点了点下巴:“我不建议你跟我做事儿。” 江峤垂眸:“我没地方去了。” “所以?” “我的命很廉价。” “从今天开始你的命是我的了。”周一笑着说,掐灭了烟扔在了脚底捻灭。 她本来不想抽烟的,只是觉得这场景抽烟比较应景。而且也是面前这个疯狗崽子给她点的,不抽不礼貌。 江峤沉默了半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默认了的时候,江峤这才盯着周一的鞋子轻声说。 “我可以为你做事,但我的命是李知雾的。” 做事和要命,她要分清。 第 27 章 江峤睡醒的时候感觉脑袋还有些沉。 下午在手机外卖页面上挑了半天,刚想下单又总想起来李知雾的命令。都犹豫到睡着了还没想好。 她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皱着眉头按开手机,把外卖软件页面的后台给清理掉了。 “姐。”江冉表情幽怨的看她。 “说。” “你今天好不容易在店里,也不知道帮忙……”江冉越说越小声,最后擦着桌子独自嘟囔。 江峤没理她,打开绿泡泡软件,给李知雾发了个消息。 江峤:老师,你放学了吗? 对面基本秒回。 李知雾:听起来好别扭,我已经在家里了,换个衣服……你还回来吗? 江峤愣了下,扭头看了眼窗外。天已经黑透了,路边那半闪不闪闪的路灯都亮了起来。 江峤低头噼里啪啦打字发送过去,说回去接她。然后起身往门外走。 夜晚的秋天果然比白天还要冷。 江峤缩了缩脖子,往出租房走去。不远,还是那熟悉的路程,但是让江峤走出了一丝激动的感觉。 到了出租房门口,大门紧闭着,窗户边透出有些泛黄的灯光。像个鸡蛋壳。 江峤敲了敲门,没几秒门就嘎吱一声开了。 李知雾愣了下:“你有钥匙怎么不开门?” “我想让你给我开门。”江峤说的坦诚,往前走了几步。外套上仿佛还夹杂着一丝凉气,江峤睡的神清气爽,却觉得有点倦。 她伸手抱住李知雾,把下巴搭在李知雾肩膀上。 李知雾愣了下,没有反抗,扭头看她:“你饿不饿。” “不饿了。”江峤动都不想动:“让我抱会儿。” “你是忙了一天吗?”李知雾皱着眉头轻拍江峤的后背,像哄小孩儿似的。 “嗯。” 睡了一下午的江峤想都没想就撒了谎,甚至还加了几句弥天大谎。 “最近很忙,都没休息好,让我抱会儿可以吗?” 听到这话,李知雾叹了口气,拍她背的动作更加轻柔了:“身体最重要懂吗?工作再忙,赚了再多钱也……” 好耳熟的说教,江峤只在老土电视剧里听到过。她忽然往后撤了一步,打断李知雾的话。 李知雾懵了,也就和她对视着。 “我想亲你。”江峤说:“很认真的那一种。” 李知雾没说话,过了会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峤的额头:“那我们是什么关系?” 被这一句话打的措不及防,江峤有些慌张:“情侣?” “你还没追到我。”李知雾笑了声:“如果我说我的喜欢对你来说是种约束呢?” 约束她的所作所为,就像给暴烈的狗狗戴上项圈。对江峤来说,应该是不自由的,应该是无法接受的。李知雾这样想。 “我愿意。”江峤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啊?”李知雾愣了:“不考虑了?” “你说什么,我都听。”江峤说着又小心翼翼的把李知雾抱进怀里,听着两人贴近的心脏。 噗通,噗通。 “江峤。” “嗯。”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是一个有点自私的普通人。” “嗯。” 李知雾说什么,江峤只是嗯着应下来,抱着李知雾打胳膊却越来越紧,仿佛要把她镶进怀里。 恶龙总喜欢这么藏起自己的宝藏。 过了会儿江峤松开了手,看着李知雾:“走吧。” 李知雾这才如梦初醒,感觉自己刚刚有点过于腻歪了,瞬间有点耳朵红。她往后退了两步,转身往自己房间走:“我换个衣服。” 江峤杵在原地,垂眸点开手机。 约着来拍照的挺多,江峤一般不去店里,都全权交给江冉了。也不知道江冉到底在想什么,江峤愿意出钱让她回学校,她却拒绝了。 关于这个照相馆,江峤只是随便开的。总觉得这样会有个能放脚的地界,好歹算有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后来江冉去了,她只能出来找出租房。 江峤沉默着盯着李知雾房间的门看了好一会儿。为什么是摄影呢?大概是因为当初在学校,赞了许久的饭钱买了个小相机,是行车记录仪改的。 虽然很模糊,但她却总是悄悄的,不厌其烦的把李知雾装进相机里。 每一帧,每一张照片都是独属于她的。 像个偷窥狂,把李知雾的时光自私的藏起来…… 啪嗒,门开了。 李知雾换了身衣服,蓝色的外套配上脑袋上的蓝帽子,看起来很干净清爽。 “等急了?”李知雾看着江峤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伸手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江峤抿唇,伸手轻轻捏住她晃动的手腕,就这么自然的牵起了手,转身往外走:“没有,在想事情。” “哦,你刚刚应该坐沙发上等的,刚恢复,身体还不太好。”李知雾任由她牵着往外走。 出了门,江峤原本想去开车的。 她找周一借的车一直停在附近,之前懒得开,现在才想起来。也不是急着还,反正周一车多,江峤都准备占为己有了。 但是李知雾松开了她的手,径直走向了旁边的小电车。那种两个轮子的,普普通通的小电车。 “上车。”李知雾捏了捏刹车,这是她的习惯。骑车时总喜欢捏刹车,不然手就莫名其妙的痒。 江峤这才应了声,坐在了她后座。 “头盔你戴上。”李知雾从车篮子里拿出头盔递给江峤。 第24章 “警察又不查后座戴不戴头盔。”江峤没接过来,笑着说:“你戴着吧。” “啧。”李知雾扭过了头,把车扎好,自己给江峤脑袋上扣好头盔:“你身子虚,弱不经风的,再病了我可受不起。” 啊,是出于关心啊。 这么一想,江峤有点儿想笑,却没表现出来。李知雾骑车的时候,江峤伸手环住她的腰。感受到前面的人身体僵硬一瞬间就放松了,江峤这才放心,把头都埋在她的背上。 李知雾被那破头盔硌得背后有些疼。 但没说,就这么一路听着江峤的指挥,到了酒吧旁边。 “就这儿。”江峤松开了手,下了车。 李知雾把车扎好之后跟着江峤的脚步走了进去。里面的冷空气扑面而来,虽然不是很冷,李知雾还是下意识轻皱眉头,手不自觉的搭在自己胳膊上。 “冷?”江峤看她这模样就知道了。 周一的臭毛病就是,一年四季酒吧都开冷风。也不知道算不算她独特风格,江峤都有点习惯了。 李知雾轻轻点头:“比外面还冷。” 江峤听到这话,心里一阵软。她起身往吧台那边走,万年老牛马陆延好不容易得了空想休息一下,看到江峤来了之后真挺想骂她的。 又打不过,只能陪着笑。 “江姐,喝什么?” 听到这话,江峤瞬间不淡定了。她明锐的感觉后脑勺被一道视线盯上了,盯的死死的。 “我……”江峤话还没说完,肩膀被李知雾轻轻搭上了。 “医生说你最近要忌口,身体还没恢复。” 李知雾的声音和平常一样平静,江峤听到耳朵里却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她笑着说:“我不喝,来找周一姐。” 陆延看她硬挤出来的笑容,不明所以,给她指了指远方一个卡座。 周一坐在那刷着手机,一桌好些个人。 她恰巧抬头,对上了这边的视线。 眼睛却盯着李知雾,那表情一脸若有所思。 第 28 章 “周一姐。”牵着李知雾坐到周一的对面,江峤垂眸打了个招呼。 “嗯。”周一低头盯着桌面,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虽然动作很随意,但莫名就有一种压迫感。 “你好。”李知雾打了个招呼。 周一这才抬头,近距离的看了她一眼,有些诧异。最后也轻飘飘嗯了一声。 “空调有点凉了。”江峤说:“我有些冷。” 听到这话,周一实在没忍住叹了口气,从旁边的遥控器上点了两下,把空调调成了热风。第一次感觉自己是个知心好姐姐。 她不用想就知道江峤在撒谎。 以前江峤特别耐冻,一年四季甚至冬天都经常雷打不动的在酒吧里晃悠。丝毫不怕冷。 感觉让她穿个短袖扔到北极都能……算了,活不下来。 旁边那些女生都挺好奇的盯着李知雾看,第一次见江峤带新人。又不敢表露出太多好奇,毕竟她们姐妹团里的高若对江峤一直有想法。 看太多总觉得是在背叛朋友。 还好高若今天没来…… 李知雾被看的稍微有些不自在,这算是第一次见识江峤的社交圈子,和她想象里那些穷凶极恶的混子之类的都不一样。 一个比一个正常。李知雾这么想着,观察了下周一的模样。年龄大概跟她差不多,没表情的时候看起来就挺有压迫感的。 “你饿了吗?”江峤侧头问李知雾。 李知雾立马摇头:“我不饿。” “哦。” 聊天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了,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丝尴尬。 江峤好像丝毫没感觉尴尬,时不时在桌子底下捏捏李知雾的手心,又时不时轻轻弹李知雾的指尖。 ……李知雾轻叹口气,抽回了手。 “今天不喝酒?”周一挑眉瞥了一眼江峤。 江峤听到这话,下意识看了一眼李知雾,看她没什么反应,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捣鼓什么,这才松了口气。 “不喝。”江峤说:“我是病人。” 噗嗤一声,一个女生没憋住笑,她把酒杯轻轻往前一推,站起身:“我受不了了,江峤你能不能正常点。” “啧。”江峤心底蔓延起了不爽。 手指在桌面上一个劲的扣来扣去,仿佛在忍耐着什么。 “哎。”那个女生看氛围不对,轻轻后退两步:“我是开玩笑的……语气,你应该听出来了吧?” 没有,这种在喜欢的人面前被拆台的感觉。江峤最受不了了。 气氛逐渐压抑,就像是有个看不到的屏障一般,再热烈的歌曲到这里也显得死气沉沉,让人窒息。 江峤从来不受管束,也只有周一能治住她。 女生求救般的低头看周一。 结果周一就双手抱胸往后一靠,闭着眼,嘴角挂着淡笑,假装看不见。 气氛逐渐压抑到顶点,像微波炉里不断加热的鸡蛋,快要炸裂开。 “江峤。”李知雾忽然叫了声。 “嗯?”江峤愣了下,语气还是生硬的。发觉自己语气不对,江峤又放软了声音问一遍:“嗯?” 李知雾眼睛还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头都没抬:“喝粥吗?” “啊。”江峤也很饿了,出门前为了那个怀抱忍了好久饥饿感,过了那个点又不再好意思撒娇,索性忍着了:“喝,我想喝有味道的。” “白粥撒点糖?”李知雾说着抬头看她。 江峤抿了抿唇,不想喝,又不想表现的太挑剔。那句喝的话都快挤出来了,李知雾又笑了声。 “皮蛋瘦肉粥,喝吗?” “喝。”这次应的很干脆。 那个女生在此期间已经拍了拍剩下两个朋友的肩膀,跟周一告别后离开了。 现在一桌子就剩下她们三个。 “你要喝粥吗?”李知雾礼貌的问了一句周一。 周一垂眸,伸手举起桌子上的酒杯晃了晃:“我喝酒。” “哦。”李知雾继续低头看手机。 话题结束。 “江峤。”周一抿了口酒,忽然开口:“我快递填错地方了,你去帮我领一下。” 这支开人的手段过于明显了。 “明天。”江峤眉头轻皱。 周一放下手里的酒杯,杯底和桌子轻微的磕碰声传来。她抬眸看着江峤:“今天。” 江峤叹了口气,起身,想要牵着李知雾一起走,结果周一果不其然又吭声了。 “你自己去。” 像个脑残玛丽苏剧情里拆散主角的恶毒老妈一样。 江峤大脑飞速运转,周一这样摆明了是想跟李知雾聊些什么。万一真的把李知雾自己留在这,周一说了些她不堪的过往怎么办? 不想被当成,秩序之外的人。 “你去吧,嗯……等你忙完了回来接我。”李知雾表情没变化,轻轻推了推江峤的手背:“正好粥还有一会儿才到,不急。” 听到李知雾都这么讲了,江峤这才不放心的离开,一步三回头的。 “有话就说吧。”李知雾没有胆怯,和周一对视。 以教书多年的经验来看,即使自己内心里慌得一批,但是不能表露出来。要装出势均力敌的感觉…… “你这么坦诚,我又不知道怎么讲了。”周一忽然轻笑一声:“我的爱人,也是一名老师。” “啊,那……恭喜。”李知雾被她绕的摸不着头脑,本地的恭喜了一句。随后发现自己的回应更驴头不对马嘴,有点羞赧。 “谢谢。”周一礼貌应下,叹了口气又往后椅了椅:“果然我还是更喜欢凉气,温度一热起来就心浮气躁……” 话音刚落,甚至连最后那口气还没叹完。李知雾就已经伸出了手,拿起遥控器点了两下。 空调停顿一瞬间后凉风往外涌出。 …… 说实话这一举动瞬间让周一像个哑巴似的,本来只是随口一说。 但是李知雾的行动能力和当初给她点烟的江峤如出一辙。 “你们不用迁就我,这样我也会挺不自在。”李知雾把遥控器放了回去,看向周一。 “没迁就你,迁就的是江峤。”周一说:“她屁事儿最多了,还挺矫情的。” 意料之内就聊到江峤了。 “但你想好了吗?跟江峤在一起可是很麻烦的。”周一把双手枕在后脑上,懒洋洋的看着李知雾:“她是个疯子。” 虽然知道江峤的行为和做事方法不太健康,但听别人这么直白的说她是疯子什么的,还是很不爽。 李知雾很不爽。 她面色平静,抬眸笑了声:“还好,她心理挺强大的。” “怎么说?” “经历过太多常人不能容忍的事情,最后还能去追求自己想要的,努力活下去,就已经够好的了。”李知雾双手撑在下巴上:“做人不能奢求太多。” 第25章 说完后她心脏开始嘭嘭直跳,表面依旧波澜不惊。跟疑似□□大佬的人这么讲话,大概她出门就会被人咔咔捅死吧? 第 29 章 江峤匆匆忙忙抱着迷你版的快递盒子回到酒吧时,就看到这么一幕。 李知雾坐在位置上低头玩儿手机,对面的周一也在玩儿手机,不过就是嘴角时不时挂着笑。 太诡异了,周一笑的。 把快递盒子放在周一面前,江峤视线一直在李知雾身上。来回的距离不远,江峤基本是飞奔过去的,这会儿脑门儿上的虚汗往下直冒。 “这么急?”周一眉头轻挑,接过快递撕开包装。 神秘快递终于露出了本身。 是一个绿色皮子的指甲剪,特别普通的那种,尾部多俩环儿。 江峤心里一阵乱码,换成别人早就把那人用指甲剪上的小刀捅个对穿了。 偏偏是周一,让她有苦说不出。 李知雾这时接了个电话,应了几声起身:“外卖到了,我去拿回来。” “嗯,好。”江峤应下来,坐回了位置上。 等李知雾走远之后,江峤这才把视线收回来,死死盯着对面的周一。 “别瞪了,眼不干吗?”周一无奈的摊开双手:“我真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更没恐吓。” “嗯。”江峤虽然这么应着,还是不太信的瞪她。 出了门,李知雾才缓过来气。接过外卖后道了声谢后四处瞅了一眼。天已经很黑了,对面街道的路灯是暖色的,这么一看还挺温馨。 这一幕让她自己都觉得很诡异。 她是在谈恋爱吗?是吧,反正两人都还没有点破,也没有正式的告白。 江峤之前那像精神病似的逼近也不算告白。 没想过谈恋爱,以前规划着将来老了之后把自己关进养老院被护工抽死的李知雾有些迷茫了。 她双手捧着隔着袋子还温热的粥,被冷风刮了下脖子,缩了缩,转身回了酒吧。 李知雾这种冷淡风,还是挺醒目的。 是属于在大街上就会被人要联系方式的那种,果不其然,刚进酒吧就被一个少年一眼看上了。 大概是十九岁左右都比较恋姐,这点在江峤身上就很完美的体现过了。 李知雾看到一个腼腆的大高个男孩儿堵着她的去路,轻轻皱眉。刚想绕过他,男孩儿脚步又跟了上来。 像俩螃蟹似的。 “我过一下,谢谢。”李知雾说。 “那个……”男孩儿露出一对儿虎牙,挠了挠后脑勺,貌似有些害羞。 他身后俩年纪不大的哥们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其中一个低声催促着:“说啊,马上人都走了……” 男孩儿这才下定决心似的,深深呼出一口气,看着李知雾。 李知雾看他这个架势,沉默了一下,绕过去:“谢谢,我拼刀刀不是新人用户。” ……男孩儿顿时愣住了,话都憋了回去。 第一次见这么拒绝别人的。 “不是,我……”男孩儿急了,转身就伸手握住李知雾的手腕:“我不是,我是想加你个好友。” 李知雾左手腕忽然被拽住,一个踉跄,右手提着的粥差点被甩飞出去。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江峤的方向。果不其然,江峤也在看着她,而江峤旁边的周一更是一脸戏谑的往这边看。 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吧。 李知雾用力甩开男孩的手,站稳后揉了揉有些疼的手腕,语气冷了下来:“我三十多岁了。” “不太像,看起来顶多二十多……”男孩知道自己失礼了,下意识的把双手背在身后。 “嗯……”李知雾说:“我女朋友会不高兴。” 三个男生瞬间石化了,这么漂亮的女人已经名花有花了…… “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男孩脖子飞速红了起来,红到了额头。 一言不合就变色,李知雾也没计较。 回到江峤旁边,气氛也没什么不对劲。一切如常,特别是江峤,非常自然的接过李知雾手里的粥就打开了。 还挺香的。以前李知雾生病就挺喜欢喝这家的粥,味儿比别家好多了。 江峤也喝的津津有味。 喝完粥之后,周一接了个电话后起身离开,走之前什么也没说,就瞥了江峤一眼,很冷漠的离开了。 “我们也走吧。”江峤在桌子底下牵上李知雾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李知雾微微点头,跟着她离开。 回程路上,江峤主动要求骑小电车。李知雾拗不过她,还是把钥匙递给了她。 意料之外的,江峤骑车很平稳。唯一不好的是她还总喜欢碾着地上的线走,时不时数着地上的格子。 这种分心当时让李知雾心惊胆战的。 安然无恙到了出租房门口后,江峤找到停车位扎好了车,李知雾才发觉自己背后湿了一片。 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坐江峤的车。 “好晚了。”江峤在兜里摸索半天才掏出来钥匙,垂眸说:“该睡了。” “嗯。”李知雾确实有些困了,走进客厅后就准备往房间里走。 忽然间,后背被环抱住,江峤的红发散落在李知雾脖颈边。 “你又干嘛?”李知雾被她喷洒在脖子上的呼吸撩的腿有点软,不受控制的背着她往前走了几步,撑在了沙发上。 灯光也是暖黄色的,这个灯有三种颜色,李知雾平常最讨厌这个色儿。总觉得在这个颜色底下她变得有些诡异。 这会儿却又伴随着一丝燥热。 生理欲望,李知雾自然是有的。 但是两人甚至还没有好好的确认关系,她做不来这事儿。要不然听起来像打炮似的,她坚决做不来。 “老师啊,你理他干什么?你们讲了什么?”江峤语气里依旧是那种熟悉的像是被占有欲满了的意味,她抬起头咬住了李知雾的耳垂。 “松嘴!”李知雾身躯一抖。 江峤反而变本加厉,把她推在沙发上,继续吻着脖颈,慢慢往上蔓延,手还在李知雾的腰间止不住抚摸着。 “你别抽风行吗?!”李知雾抬起头想反抗,但是她抵不过江峤的手劲儿,脑袋又被轻轻摁回了沙发里。 那种羞耻感伴随着怒气,直冲天灵盖。 喝粥也能喝多吗?江峤怎么一回家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果然……有够疯的。 江峤就这么不厌其烦的轻吻着李知雾的后脖颈的那一块儿颈椎。 动作虔诚,像是在乞求什么。 “可以眼里只有我吗?”江峤呢喃着说。 她好怕啊,像一个溺水的人只能抓到身边所拥有的。哪怕就这么抱着心上的人,也觉得心里被填的满满的。 好怕这样突如其来的幸福,又突如其来的消失。 会死的。 第 30 章 李知雾的上衣被推到一半,江峤才停下,手还抚摸着她的腹部那一块柔软,像揉面团一样。 “江峤,你不是说会好好听话吗?”李知雾没忍住,又气又急,眼泪差点气出来。 江峤总是这样,答应过的事都做不到,不懂得怎么健康的喜欢一个人。哪怕李知雾知道她只是吃醋了,占有欲在作祟。 但从小就受到良好教育的李知雾哪能一直去引导,一次又一次听她食言。 听出她语气里的哽咽声,江峤动作停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又把李知雾被掀起的衣服扁了下去。 李知雾感觉到背后的人站起身,贴着她后背上的热源远离了。这才胡乱的站起身,。调整呼吸扭头瞪着江峤。 “对不起。”江峤垂眸说。 “又是对不起,整天对不起,我不想听。”李知雾有些咬牙切齿:“你知道错了就应该去改啊。” “我很嫉妒。”江峤说:“这几天,像做梦。” 怕她渴望的,都是梦,又或者是李知雾的一时兴起。 李知雾眼尾还是红彤彤的,就这么盯着江峤不说话,抿着唇,看起来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前提是忽略掉她握紧随时准备出拳的手的话。 “他很年轻,很……正常。”江峤沉默良久:“我浑身上下什么都没有,老师,我只是爱你。” “你爱我?” “爱。” “行。”李知雾把手里的车钥匙随意甩在沙发前的桌子上:“等你什么时候知道爱自己了再来爱我。” 李知雾说着转过身走了几步。 “老师。”江峤急了,伸出手虚空抓了一下:“我真的特别爱你,真的……” 她有些语无伦次。李知雾确实回过了头,表情恢复了好久之前的那种冷淡模样。 “江峤,你听好了。你的爱不廉价,不知道爱自己的人是我掌握不住的。”李知雾说:“比起爱我,我宁愿你自私一点。” 她不再顾江峤想什么,回了房间,啪嗒一声把门关上并且反锁。 第26章 江峤有些懵了,她伸手捂了捂胸口处。 又搞砸了…… 李知雾锁上门后,这才靠在门上惊慌失措。她用力呼吸着,刚刚差点就着了江峤的道,差点妥协。 万一妥协了,只会让江峤的心理更严重。 许久后,李知雾把耳朵竖起来贴在门上,试图听客厅的动静。 然而静悄悄的,没什么动静。 她叹了口气,把自己恶狠狠的摔在床上滚了会儿,脑子里都是刚刚的画面,冷静不下来。 李知雾咬着牙,恶狠狠的点开手机里没看完的脑残恋爱小说。一整章都快读完了,回过神才发现愣是连三行内容都没记住。 恋爱这玩意吧,染上了再想远离就像戒毒,挠的她心痒痒。 “我刚刚是不是太凶残了……”李知雾自言自语,手指控制不住点进江峤的朋友圈。 那一个大猪头头像过于显眼,李知雾没忍住多瞥了两眼,啧了声:“品味真差。” 江峤不怎么发朋友圈,上一条还是拍的湖面,李知雾点开一看,呼吸瞬间放慢了速度。 她知道江峤是摄影师,却总在看她不靠谱的模样,所以也没联想到她拍出来的照片是什么样的。 湖面构图特别惊艳,暗黑调调,还有不知道哪儿斜楞来的一丝夕阳光亮。还有角落里游到一半啄羽毛的大白鹅。 很有意境。 李知雾猜测,这个大白鹅应该是江峤为了出片自己扔进去的,那条破湖她路过过,?的很,荒凉急了。路过都得小心附近有没有蛇探出头咬她。 就是这种别人不愿意去的地方。 在江峤的相机里却这么熠熠生辉。 胡思乱想间,李知雾仿佛听到了轻微的响声,貌似是敲门声。她一个激灵,警惕的看着房门。 没有动静,还以为是幻听。结果还没再次拿起手机,那不明显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不用寻思就知道是谁。 “谁。”李知雾冷着语气问。 江峤的声音有些无奈:“老师,这个房子就我们两个住……” 啊,好像确实问了一个废话。李知雾啧了声,不再回应。 “老师?”门口又轻声叫了一声。 李知雾只用了几秒就没忍住:“你敲门声为什么这么小?” “怕你睡着了再把你吵醒。” 行吧,够贴心的,但是消不下去李知雾心头的火气。 今天就算消防车来了,她的火气也下不去。 “老师,你又不理我了。” 江峤的声音有些委屈,李知雾揉了揉眉心后还是选择开了门,也只是开了条门缝和她对视着。 江峤还是刚刚那副模样,垂眸看她。 “你如果有话就尽量现在说,我一会儿没耐心了就把你请出去了啊。”李知雾忍了忍。 “我错了。”江峤说。 李知雾用鼻音嗯了声,没什么回应,后退一步就猛的想要关上门。 结果也不知道江峤反应为什么这么快,像个残影似的就伸出了手抓住门框。砰的一声,门结结实实的夹在了江峤的四个手指上。 毕竟五指连心,江峤再能忍痛,这会儿也控制不住整个手都微微颤抖。 李知雾瞳孔猛缩,站在原地先是手足无措的把门甩开。 几乎是本能的双手捧起了江峤的手:“你疯了吗?不要命了是吗?!” “疼。”江峤说。 “疼你大爷!”李知雾感觉自己快气的原地升仙,她真的各种粗口都憋在嘴边了:“你疼你还伸手?你到底还想怎么样啊江峤?” 一连串问题,问的江峤闭着嘴不回。 过了会儿,江峤才说:“我怕你以后又不理我。” “闭嘴,我现在恨不得抽死你。”李知雾说着松开了她的手,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最后掏出一瓶红花油。 “你完蛋了我跟你说,你最近手肯定肿成猪蹄。”李知雾的老毛病犯了,一急就总数落,她边涂红花油边说:“你俩工作都得暂停,摄影师手废了,就连收个帐吧,你也是个残废。” “嗯。”江峤应了声。 “啧。”李知雾抽空抬眼皮子看了她一眼,顿时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笑?你就不疼吗?” 以前李知雾被柜子门轻飘飘夹了一下都恨不得哭爹喊娘的,江峤现在除了眼眶是红的,其余都挺正常,嘴边儿甚至蔓上了笑意。 李知雾姑且是认为她在挑衅了。 “我疼。”江峤说。 “闭嘴。”李知雾又说。 第 31 章 等过了两个小时,李知雾又骂骂咧咧的给江峤冰敷。 全程江峤都安静的出奇,很乖。 “你知道吗,我明天……”李知雾停顿了下,想到现在已经凌晨三点了,顿时有些崩溃:“今天啊,我今天还有课,你懂吗?” 盯着大熊猫眼眶子去上课是最难受的。 “对不起。”江峤说。 “你再说一句对不起我真就大嘴巴抽你了。”李知雾逐渐变得暴躁,伸出食指抵着江峤的额头:“你把我惹急了我就从这搬出去了。” “这附近没有比这便宜的房子,有也是离学校很远的。”江峤说。 被戳中心事的李知雾瞬间想把手里还提着的冰袋甩到江峤脸上。 她这么不说话,江峤也没开口了。三更半夜的,这氛围还挺微妙,翻个身都能滚床单儿了。 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的李知雾磨了磨后槽牙,想先抽自己一巴掌。 真是单身久了。 “你不是想知道我跟那个男生说了什么吗?”李知雾说。 “嗯。”江峤犹豫了一下:“也不是很想……” 怕知道了,自己更难过。 “也没什么话,他来找我要微信。”李知雾眉头轻挑。 江峤抬眸看她。 “然后……”李知雾拉了个长音,把手里的冰块摁的更用力。 但是江峤却只是轻皱眉头,手指蜷缩了一下,下意识追问:“然后呢?” “我说我有女朋友,他就放弃了。”李知雾叹了口气:“满意了?” 江峤从听到女朋友那三个字时就已经神游天外了。突然不敢相信,被茫然无措的不真实感砸的头脑发昏。 “我们……”江峤声音都哑了。 “我是为了拒绝他。”李知雾说,把冰袋挪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江峤垂眸,不说话,只是盯着李知雾。 “问你怎么样你倒是给个回应啊……”李知雾打了个哈欠,越发觉得眼前不太清晰,眼泪都伴着哈欠出来了。 “很凉。”江峤说。 “废话。”李知雾叹了口气,伸手摸索起手机,点开想看时间。结果刚点开就浮现出刚刚锁屏前的页面。 两人一起盯着江峤的朋友圈大眼瞪小眼。 气氛说不出的尴尬。 “呦。”江峤忽然低笑了一声:“研究我呢。” 还是肯定句,带着点得瑟。 “闭嘴!”李知雾觉得自己闭嘴这俩字儿快成口头禅了,她忍了忍,把手机从绿泡泡里切了出来,顺手清理了后台:“你要是没事儿了就回去睡觉行吗?我很困,今天还要上课,我根本就睡不了几个小时……” 李知雾越说越崩溃:“我要睡觉!” 她怀疑自己都有些精神失常了。 “那……晚安。”江峤往后缩了缩,但是没什么实际行动。 “那你还不回去?”李知雾瞪着她说。 再次被驱逐,江峤这才起身往外走。她觉得自己再不走真有可能被李知雾忽然发飙拽到门前把另一只手也夹一遍。 挺可怕的。 第二天一早,李知雾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各种脾气都涌了上来。睡不够,才几个小时,就好像闭着眼还没睡着,眼前就一黑然后一亮了。 为了不第一次因为起不来床而请假,李知雾还是愤恨的起床了。 在厨房烤了个面包片后就叼着往外走了。 江峤的房间还没动静,李知雾忽然有些担心她的手指,夹的那么狠,肯定得肿成绿巨人了。 …… 回到学校,李知雾已经数不清自己打了多少哈欠了。总觉得自己都有可能走着走着就栽地上。 学校的工作效率还是挺快的,比如刚拍了没多久证件照就已经贴了出来。 贴出来的是各班教师的,在一个大牌子上。 李知雾看到这么多人围观,也不自觉的混了进去。 证件照堆在一块儿,连个缝隙都不怎么留,导致眼花缭乱的大脑袋看的让人眼晕。李知雾找了好半天才在左下角那一片看到自己。 其实她的证件照是很显眼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用心拍出来的,所以显得剩下的都不这么专业了。 大部分连没站稳都被咔嚓上去了。 还有的微笑到一半便被定格了。 是那种放在社交网站上都能充当那种诡异照片之一。 第27章 江峤啊。李知雾没忍住,无奈的笑了声。 拍照的时候江峤大概是没忍住,毕竟当时饿的都摇摇欲坠了,还能拍这么多照片,挺有职业道德的。 可如果作为摄影师,还是很不负责。 毕竟把人都拍的稀巴烂…… “李老师。”身后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李知雾下意识回过头,是体育老师。 “嗯?”李知雾微微点头:“早上好。” 这会儿学生们都还在早读,秋季的早晨很冷,太阳亮的有些晚,这时候才慢慢上升,露出微光。 “早上好,我是来问问你东西收拾好了没?”体育老师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也能申请跟你一块儿去,毕竟你要提这么多东西……” “不用了。”李知雾很礼貌的一口回绝。 这是前段时间就定好的,学校里由李知雾出省到别的学校当一周的讲师。 “哦。”体育老师尴尬的挠了挠头:“那就算了哈哈哈,我还想着你提着这么多东西大概会不方便,没别的什么意思。” “谢谢。”李知雾说。 心里却在寻思着,明天一早就该出发了。她应该怎么跟江峤讲?要不要讲?江峤会不会怪她不提前说? 脑袋被一大堆问号包围着,让本来就困的李知雾更加呆了。 想补觉,想回家,想吃奥尔良鸡翅包。 中午吃着学校难以下咽的饭菜时,李知雾更加想念奥尔良鸡翅包了。学校的饭菜真的像开盲盒似的,一半一丁点味儿也没有,另外一半仿佛每一口都有盐块子。 吃的人难受,李知雾原本就心情不好,愈加食欲不振。 手指在铁餐桌上敲来敲去。 啪嗒。 “别在我跟前抽烟。”江峤坐在照相馆的椅子上把玩着手里的摄影机。 “江峤,我听说你谈恋爱了,是真的假的?”高若把还没点燃的烟折断扔进垃圾桶,试探性的俯身问她。 “没有。”江峤心里涌上一阵烦躁,不自觉的往后倾了点身子躲开她的呼吸。 高若松了一口气,电影票都还没来得及从兜里掏出来,就听到江峤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说。 “我还在追她,快追到手了。” 轰隆隆,高若仿佛被雷劈的外焦里嫩。她瞬间嘴角抽搐了一下,往下蹲着身子,双手趴在桌子上,一副可怜模样:“不要啊。” “出去。”江峤没了耐心,皱着眉头说。 “去哪儿?” “只要不在我店里,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别啊,这两天正热映一个电影,你听说过吧?反正评分特高……”高若试图转移话题。 “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 “我今晚,约我未来女朋友去。” 这句话就像是绝杀,高若觉得自己应该给自己挖个坑再顺手把自己埋了。牙都气痒痒了,她为什么要买电影票?!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江峤却当了真,把手里的相机放下后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着字。 江峤:老师,今晚去看电影吗?我有话跟你讲。 第 32 章 晚自习放学之后已经很晚了,李知雾裹着外套从班里走出来,一阵微风夹杂着寒气吹来,让她控制不住打了个哆嗦。 最近降温越来越严重了,没几天就要进入冬天了。 不知道今年陈州还下不下雪。 陈州是个挺神奇的地方,有时候下雪恨不得能把整个市淹了,在街上大吼一声都担心会不会引发雪崩的那种程度。 有时候却平静的让人感受不到冬季。 哈出一口气,在空中变成了白雾一般飘散破碎,消失殆尽。 李知雾骑上她任劳任怨多年的小电车时不禁叹了口气。 特别是开起来的时候,冷风像刀子似的在脸上刮的生疼。那种想买车的念想从刚上班持续到现在,已经十多年了。 混的真差,以前的朋友们都买车买房三胎都出来了。 胡思乱想间,往电影院的路上行驶而去。还是挺飞驰电掣的…… 大晚上街边还是有很多人,特别是那些小店,到了晚上客人都光着膀子坐在店外的大铁桌子前吃着火锅哼着歌了。 李知雾瞥了一眼都替他们冷。 电车转弯儿的时候弹了一下,这条路还挺凹凸不平的。但是李知雾忽然意识到自己越骑越慢。 她愣了下,直到听到电车夯吃夯吃的声音才松了把手,低头看了眼干瘪的后轮胎。 ……大半夜的,又搞这么一出。李知雾把车推到墙边扎着,又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平放在地上,防止谁没看到过来把她连人带车都怼飞。 因为这条街道像个胡同一样窄,也就没安装路灯,她刚刚为了抄近道才走这儿。 修车店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李知雾沉默着,蹲下身拿起手机刚准备给江峤打个电话说明一下情况。 身后传来鞋底落地的脚步声。 哒哒哒哒。 李知雾下意识回过头,之前被张诗宇支配的恐惧感逐渐飙升,汗毛都立了起来。 那人离她有些远,只能看清身体的轮廓,挺胖的。 等他逐渐靠近些,李知雾这才乘着夜色看到他的脸。这才松了口气。 “李老师?”齐豪愣了下,手里还提着一大堆菜:“这是车坏啦?” “嗯。”李知雾背后的冷汗被风一吹,瞬间冷的抖了下:“没事,你先过……” 齐豪摇了摇头,走过去把那一大袋子菜自然而然的放进李知雾小电车的车斗里。然后……更加自然的推着走了。 仿佛就像他的电车似的。 “我店就在附近,而且我以前专业就是修车的,哈哈哈。”齐豪打了个哈哈,憨厚的挠了挠后脑勺笑出声。 李知雾忽然回忆起之前从警局出来还把齐豪误认为杀人凶手。 这种愧疚感又上来了。 “李老师最近交男朋友啦?”齐豪大概是怕她尴尬,开始了没话找话。 说出口又总觉着不恰当,补了一句:“没别的意思,我自然是不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哈哈哈哈。” “还没有男朋友。”李知雾跟在他旁边走着,终于到了有路灯的地方。 走在蛋黄似的路灯下,提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果然,黑暗里呆久了,再看到光源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近。 “哦,其实也不是很急着谈恋爱。”齐豪笑着说,他圆滚滚的肚子随着步伐慢悠悠的颠簸,看起来像宫崎骏漫画里的龙猫一样。 李知雾微微一笑,没有过多回答。 很快就到了齐豪的店门口,是串串香店。之前来的人还挺少的,大概是觉得味道不太行。 偏偏齐豪挺乐乐呵呵的接着开下去。 “今天回来晚了,就还没开门。”齐豪笑了声把灯拍开:“反正也没人等我。” 他说着进了杂物间翻箱倒柜找了好一会儿,最后提着个补车带还有打气筒以及一根撬棍走了出来。 车在门口放着,刚刚齐豪已经把它反过来倒立着了。 不得不说,齐豪修车确实挺专业的。李知雾蹲在旁边看着他用撬棍把陷进去的轮胎翘了出来,又补了补带…… 忙活好一阵才弄好。 李知雾拿出手机后愣了下,江峤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手机刚刚静音了没看到。 看了看时间,距离夜场还有一个小时多一点儿。 她急什么?! “好了,你饿不饿,要吃点什么吗?”齐豪站起身,仿佛起的太猛了,两眼一黑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才呼出一口气,抹了抹额头的汗。 “不用了,谢谢。”李知雾说着拿手机飞速扫了扫门上的二维码,付了修车钱,就把车扶好跨坐上。 害怕稍微晚一会儿江峤那破矫情样又得炸。 “哎……不用钱的。”齐豪懵了。 每次给李知雾点东西都会得到相应的钱。 好一个不拿人民的一针一线…… “我今晚有约,有点急,下次带我女朋友一起来吃,谢谢啦。”李知雾说着拧开了电车钥匙。 “女朋友?”齐豪更懵了。 “啊……女性朋友。”李知雾火急火燎的骑着车离开了。 呼啸声在耳边掠过,有的街边已经夜深人静。安静到李知雾可以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像蝴蝶般飞在黑夜里。 这种场景好像那种爱情剧啊。 义无反顾奔向谁,奔向江峤吗? 想到这儿李知雾竟然又想抽风了似的笑了起来。她察觉到最近好像抽风的次数越来越多,不用想也是因为江峤。 她真的,喜欢上江峤了吗?李知雾把头盔上的镜片放下来,哈出来的气贴在上方就变得模糊不清。 无奈间李知雾又推了上去。 也是在这时候,她想到了,如果江峤在身边就好了。 虽然不会解决冷的根源,但是江峤在她的后座至少可以和她说说话,有时候心里也会暖洋洋的,虽然被气急的次数更多。 第28章 脑海里又逐渐浮现出江峤将来可能去接她放学的场景,大概是对学校不屑的小表情背靠在学校门前的电线杆边,站着或者蹲着。等看到李知雾从校门出来的时候再眉眼弯弯的看她。 那种感觉大概也挺不错的。 李知雾呼出一口气,就在这么平静的晚上,赴约的路上,即将见到江峤的时候。 她想念江峤了。 第 33 章 到了大商城外,李知雾第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看到了门口杵着的江峤。 江峤穿着黄色冲锋衣往那一站,和背后的黄色广告牌快要融为一体了,再配上那嚣张的发色,还挺……别具一格。 “等急了?”李知雾喘着气走过去:“我路上遇到点事儿所以来晚了。” 哪知道江峤垂眸,一副冷淡样儿在她浑身上下扫视了一圈:“为什么不接电话。” 语气平静,周围的目光还是被俩人这吵架似的架势吸引了。 “我车胎爆了,手机静音了。”李知雾解释着:“看到未接来电我就匆匆忙忙往这儿赶了。” “为什么没给我打回来?”江峤问。 …… 哦,原来李知雾忘了。是啊,火急火燎的跑过来,想着来晚了害怕江峤又发疯。结果忘了这个年代还有手机通讯这种高效产物。 于是李知雾也闭上了嘴,就这么和江峤大眼瞪小眼。 许久后,江峤轻轻拍了拍李知雾的双肩往下蔓延,捧起她的双手放在自己嘴边哈气:“是不是很冷。” 李知雾的手快冻成冰块了,之前考虑过要不要给小电车整个防风设施…… “走吧。”李知雾不自在的收回手,往商城里去。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太暧昧了,光天化月之下的…… 电影院在六楼,两人坐着电梯上去后就看到排的老长的队了。 江峤早就已经取好票,这会儿牵着李知雾的手慢慢悠悠的晃呀晃。 “幼稚。”李知雾低声说,顺便翻了个白眼。 “老师,我有话跟你讲。”江峤说。 “非要现在讲?”李知雾警惕的瞄了一眼周围的人群,生怕江峤又说出什么语出惊人的话。 “等回去了再讲也行。”江峤发出一声轻笑的气音。毕竟李知雾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也属于正常的。 没有推开她已经很好很好了。 找到座位时,暖洋洋的热气才弥漫了出来,四周的灯暗了下来,漆黑一片。 李知雾感觉自己这会儿像那种冰冻人被解冻了,感觉还挺舒服。 轰的一声,大屏幕又开始播放广告。声音大的把刚进入温柔乡的李知雾又猛的拉出来,好吧,她最害怕这种一惊一乍的氛围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一激灵,江峤牵起她的手。 两人坐在比较靠后排,所以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李知雾严重怀疑江峤是故意的。 江峤把背后背着的黑色背包放了下来,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包爆米花放在两人中间。随后就深藏功与名的把背包放在侧面压着。 “你早有准备啊。”李知雾挑起眉头说。 江峤也轻挑眉头。 电影是个惊悚爱情片儿,就是有些枯燥乏味。看了个开头,李知雾就已经觉得自己看不下去了。 解完冻的人都知道,解冻之后就会很困。 “老师。”江峤瞥了一眼正在小鸡啄米又假装很精神的李知雾,凑近压低声音说:“你觉得凶手是谁?” “这才七分钟,我上哪儿猜凶手?”李知雾也跟着她压低声音悄悄说。 国产的惊悚片儿大概也就这样,动不动嚎两声再制造个有些恐怖的音乐烘托氛围,然后开始找线索…… 这次跟爱情又沾了点儿关系,更无聊了。 那她为什么要来?因为江峤说的有事儿要讲吗?李知雾打心底还是有些好奇和期待那到底是什么事儿。 “喔。”江峤的视线又放回了大屏幕上,时不时抽一颗爆米花填进嘴里。 糖裹的太多了,吃几颗还挺好吃,吃多了就腻得慌。 背包里其实还有两瓶瓶装可乐,但她刚刚没好意思一次性拿出来。真正坐在这儿的时候才发觉自己是在和李知雾一起看电影。 因为电影院的爆米花和可乐太贵,她没买。拿自带的会不会显得抠门儿……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没意识过这一点。 “江峤……”李知雾又压低声音说:“有水吗?” 思绪被拉回,江峤微愣一下,又把左边半压着的包拿了过来,轻声说:“有,我找一下。” 掏出那两瓶可乐的时候,江峤还提前帮她慢悠悠拧开,放了放里面的气。 李知雾接过可乐,感叹着:“还挺贴心的。” 江峤绷了绷上扬的嘴角,想要把持住自己的表情,笑的有些太不值钱了。 电影过半,李知雾时不时被猛然变换的音乐吓得提神醒脑了,困意逐渐消散。竟然奇迹般的把这电影看进去了。 “老师,你现在觉得谁是凶手?”黑暗之中,江峤再次凑近李知雾的耳边,轻轻和她咬耳朵。 “那个腰间别着鞭子的吧。” “怎么判断的?” “他长得不好看。” ……第一次听到这种简单粗暴的判断理由,好大一顶帽子就扣在鞭子男头上了。 “那我好看吗?”江峤说。 随后她凑过去咬耳朵的脸被李知雾的手心拖住,随后轻飘飘的推开。 “啧。”李知雾睨了她一眼。 一副高冷不近人情的模样。但是嘴角有些笑意还没降下来。 江峤自然是好看的,不是特别惊艳,但是挺戳李知雾的点。也可能是因为看久了,毕竟李知雾以前都把自己当成直女的。 这个视角来看,江峤的半张脸被阴影包裹着,依稀可以看出发红的发色,侧头看她的眼睛也泛着反光。 还挺诱人的。 “老师。”江峤被推开后锲而不舍的又凑了过去,三顾茅庐最佳奖:“我是想跟你说,我昨天做错了。” “嗯?” “不该跟你用强。” 话音刚落,李知雾心里一阵连环咯噔,她立刻伸手捂住了江峤的嘴。眼睛恶狠狠的瞪着她。虽然声音很小,但李知雾还是怕别人听到。 果然,江峤还是这么语出惊人。 “你想道歉……换些话说行吗?!”李知雾把声音压的更低了。电影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这么头都不扭的瞪着江峤。 江峤倒是平静,依旧眉眼一弯。 虽然嘴被李知雾的手捂着,李知雾却清楚,江峤在笑,而且舌头还在李知雾的手心转圈圈。 就像触电一般,李知雾弹簧似的收回了手。这速度送去工厂流水线都能月入过万的。 她又被江峤给调戏了。 “老师,我说真的,我知道错了。”江峤说:“你别跟我生气,今天我已经认真思考过了,我能做到。” “做到什么?” “像你说的那样,我会爱我自己的。”江峤说着伸手握住李知雾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所以……” “我们谈个恋爱吧。” 第 34 章 电影里洪亮的声音就像消失了一样。 也不知道是头昏脑胀还是什么,李知雾晕晕的。江峤对她告白不是第一次了,但这么认真的告白,还是让她很有触动的。 李知雾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 江峤也不急,脸庞时不时摩擦着她的手心,露出那副眷恋的模样。实际上心脏也在砰砰跳个不停。 她在祈祷,虔诚的祈祷。 “江峤。”许久后,李知雾终于开了口。 “嗯。” “如果我拒绝了呢?” 江峤眼眸忽然暗淡了下去,失落却被一瞬间掩盖了起来,她轻声笑着说:“拒绝了我就等下次改的再多些再表白一次。” “一直拒绝呢?” 江峤没说话,就这么抬眸看着李知雾,嘴唇微张着。李知雾被看的心里软了软。 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对视许久,李知雾放在江峤脸上的五指微微并拢了些。江峤还是很瘦,摸起来脸上没多少肉,不过比前几天好多了。 前几天让她出个门都可能被人怀疑谁家坟被撬开放出来个干尸。 “江峤。”李知雾说。 她第一次这么有感而发的,想要感叹。也许是因为现在的氛围太好,不经意间瞥到电影屏幕上看到的是俩主角热烈的接吻。 氛围造就了钥匙,撬开了她的秘密。 “我喜欢你。” …… 李知雾绝对想不到,俩人确认关系后还没去浪漫的约个会吃个饭。第一件事儿竟然是被江峤拽进商城的厕所隔间里狂亲着。 江峤的动作带着一丝急切和侵略性,李知雾的后背贴在墙上,两人抱的严丝合缝。江峤吻的很深,甚至吻到李知雾都有些上不来气了。 第29章 “等……等一下。”李知雾费劲才往后缩了缩脖子,保持了微小的安全距离:“太快了……” 进度太快了,刚刚电影散场的时候她一个没留神还沉浸在有了女朋友的荒谬感里,就被江峤领着进了厕所。 而且那个电影的凶手还真是那个鞭子男。 这大概就是第六感吧…… “不快。”江峤喘着粗气,眼尾有些红,看来也是动情了:“我们早就亲过好多次了。” “闭嘴!” 哪壶不开提哪壶,气的李知雾想把壶摔了。 “你是我女朋友了。”江峤说。 俩人挤的太近,近到李知雾都能听到耳鸣声。她一个劲儿想要聚精会神提防着,江峤这人做事儿没底线似的。 “老师,你说些话吧。”江峤说。 “说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只要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这么抱着,亲着,都不真实。太阳被摘下来的时候应该跟灼热,很耀眼。 可李知雾就这么普普通通的属于她了。 好不真实。 “那我就说了,我刚刚原本想跟你讲来着,被你一打岔给忘了。”李知雾把她推开,这才得了空隙,呼出一口气:“明天早上我要出差一周。” 江峤盯着她沉默了。 也是,谈恋爱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得异地恋。确实挺难受的,还没来得及腻歪。 “好。”江峤说着又抱住她蹭了蹭:“我会想你的。” 就这么很干脆的接受了异地的事实,李知雾叹了口气,也环上了她的腰。再次吻在一起的时候,是李知雾主动的。 江峤有时候像个小狗一样,真的很勾人。 李知雾的吻很慢,她讨厌那种快节奏,会喘不上气。而这种慢能让她细致的感受江峤。 这种软绵绵的触感,让李知雾逐渐上瘾,沉沦。 两人回出租房的路上都挺安静的,是江峤开的那辆豪车,刚上去江峤就打开了暖气,怕冷的李知雾冻不到了。 果然,有车就是好。 江峤时不时扭头看李知雾一眼,然后不说话盯着前方好好开车,隔了几秒钟又扭头看一眼。 “你有话就说啊。”李知雾没绷住,也挺想笑的:“我又不会跳车跑。” 江峤视线又转了回去,安静开车,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来敲去,过了会儿又忽然笑了。 这一系列傻蛋的行为,李知雾知道,她是激动了。 不就谈个恋爱吗,有什么好激动的…… “刚刚说好的,你明天记得把我小电车骑回来。”李知雾不放心的说:“过几天有雨,它年龄太大,经不起风吹雨淋。” “好。”江峤拐了个弯说。 刚进家门,李知雾就发现自己往哪儿走江峤都像个跟屁虫一样在后面啪嗒啪嗒撵着。 “你不饿吗?”李知雾眉头微皱。 “饿。” 毕竟俩人看电影前后除了爆米花啥也没吃,回来的路上也把吃饭这茬给忘了。江峤都瘦的马上脱相了,让李知雾挺心疼的。 称职的女朋友不会让自己女朋友饿死的。 “你这几天能沾荤腥了,喝了粥差不多过来了。”李知雾说着走进厨房,熟练的围上了围裙。 “要不然我来做饭吧。”江峤说着,试图把她从锅前挤开。 “那哪儿行。”李知雾垂眸,切着菜:“你身体还虚弱,还是得恢复,别在这儿闻油烟味儿了。” “我其实身体没这么……” 江峤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知雾瞥过来的视线盯了回去,李知雾若有所思极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做饭不好吃?” 听到语气里的冷劲儿,江峤下意识摇头。 “那我做饭你吃吗?” “吃。” 李知雾这才满意,推了推她的肩膀:“行了,你先出去吧,饭好了我叫你。先说好了,饭我做,盘子你刷。” “啊……行。”江峤明白了,李知雾主要是不想刷盘子。 李知雾确实不想刷盘子,她讨厌那油腻劲儿涂一手,但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又总觉得不好意思。像是在以爱人的名义去奴隶江峤似的,那不行。 她要的是平等。 李知雾平等的端着饭菜出来的时候,江峤盯着盘子里的蒜苔炒已经糊了的肉沉默了许久。 “这只是卖相不好……”李知雾说着伸手抚在自己后颈边搓着,有些尴尬:“吃起来还是不错的。” 虽然没信她的话,江峤还是抿了抿唇,拿起筷子夹了一筷放进了嘴里。 哇塞,好奇特的味道。 江峤面无表情的嚼了嚼,咽了下去。看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李知雾这才松了口气,也坐在那拿起一双筷子:“我就说还行……” 她说着也夹了一筷子。 刚放进嘴里她也沉默了半晌,沉默的抽了两节纸巾吐了进去:“点外卖吧。” 早知道不挑战这些了,应该挑战些低难度的。 “其实还是挺好吃的。”江峤昧着良心说。 “那你吃完吧。”李知雾头也没抬的在手机上点了几下:“我点外卖。” “那我也吃外卖。”江峤说。 第 35 章 吃完外卖已经很晚了,李知雾毕竟做了饭,虽然没人吃。 所以她在洗澡的时候是江峤在厨房收拾。 等李知雾洗完澡出来时发现,江峤连客厅都给收拾了,一尘不染的。一瞬间真有种捡回来个红鲤鱼姑娘的感觉。 “你东西收拾好了吗?”江峤靠在沙发里问。 “收拾好了。” “其实还可以多一个选项的,比如把我也带走。” 江峤这话说出来的时候,眼睛止不住的看着李知雾,等她的回应。 “你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我就出去一星期就回来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李知雾没忍住笑了:“你最近研究你摄影什么的也好啊,我前几天发现有个摄影大赛,一等奖能赢个大冰箱。” 江峤沉默了:“你确定是摄影比赛,不是男生女生向前冲之类的吗?” “啧。”李知雾伸了个懒腰,没忍住又打了个哈欠:“我挺看好你的,不说了,我去睡觉了。” 江峤盯着李知雾回房间的背影,沉默了半晌才起身去洗澡。 第二天一大早,是江峤开车送李知雾去高铁站的。行李箱特别轻,也不知道都塞了什么东西,江峤这会儿倒是想把自己偷偷塞进行李箱里的。” 俩人怎么说也是热恋中的小情侣,江峤垂眸拽着李知雾的手腕。 就这么在进站口黏糊了好一阵。 直到快要排队的时候江峤才松手,看着李知雾的侧脸沉默。貌似是要酝酿什么告别的话,最后憋在嘴里叹了口气。 不想告别,这感觉就像梦境被藏进泡泡里,稍微不顺就被戳破消散。 “我走了。”李知雾拽着行李箱,犹豫了一下伸手拉了拉江峤没拉严实的外套拉链:“答应我的事儿你要记住。” “嗯。” “电车也记得给我骑回去。”李知雾再次不放心的叮嘱:“钥匙在我房间桌子上。” “知道了。”江峤笑着说。 李知雾这才拉着行李箱往里走,这会儿广播已经开始检票进站了,李知雾小跑着跟上。 江峤趴在玻璃上看了好一会儿,直到看不见李知雾的背影,这才转身离开。 又走了,像孤寡多年的空巢老人经历过热闹后都相继离开的场面一样。 江峤发觉自己谈了恋爱之后越来越矫情了…… 到了平岛的时候天已经有些晚了,李知雾睡眼蒙眬的出了车站,看着环海的城市,困意逐渐被吹走。 为什么平岛四面都是海,却还没有陈州那边冷,真是度假的好地点…… 她这么想着,掏出手机给江峤回了个消息,说已经到了。 把手机揣回兜里之后,李知雾抬眸环视了一圈。大晚上的平岛挺热闹的,特别是这边车站外都快被小推车堆满了。 她抬脚走到一个摊位前看了看,最后买了一份卷饼握在手里,暖洋洋的。烤的焦脆的外皮,鸭肠,烤肠,煎蛋…… 手机在她兜里震动了起来。李知雾又咬了一口卷饼,不慌不忙的再次抽出手机。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视频电话接通,江峤盯着屏幕,一本正经又不讲话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傻气。让李知雾有些想弹弹她的脑壳。 “老师。“江峤后背靠在不知道哪儿的花墙上:“我想你了。” “我刚走了一天啊。”李知雾有点儿无奈了,又咬了一口饼在嘴里嚼嚼嚼,含糊不清的说:“吃饭了吗?” 江峤轻轻摇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你在哪儿呢?”李知雾担忧了起来,眉头紧皱:“大半夜不在家,打架去了?” 毕竟江峤的兼职一直让她不放心。 “没有,家里太闷,出来散散心。”江峤说着把摄像头翻了个面儿,照出小巷子的全景,这会儿人来人往挺多人的,还有在卖小兔子花灯的。 第30章 “这哪儿啊?”李知雾双眼放光:“建筑不赖啊,我怎么没来过?” “老街这边,下周我带你来。”江峤说着走到摊子前蹲在地上,伸手捏了捏那个花灯:“你要这个吗?” 老大不小了,再说想要还是挺害臊的。 “不要。”李知雾说着打了个车坐上,报了地址之后又看向屏幕:“你把摄像头翻回来。” 那边江峤站起身,过了会儿才从一大堆花灯变回了江峤的脸。就这么安静的盯着手机,她知道李知雾不会要这些,但就是想找话题。 害怕她挂电话,再联系就要好久。 “我想你了。” 这次是李知雾说的,她笑着靠在车窗边,想起来前面还坐着个司机,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司机目视前方,嘴角挂着什么都懂的姨母笑。 行吧,算了。 “那我去找你。”江峤表情挺平静的,声线如果不细微听还真听不到里面有些激动的抖动。 “在家呆着。”李知雾啧了声:“又不是出趟远门儿就变心,别这么腻歪。” 两人畅聊了一路,直到李知雾到了学校才挂断电话。 这是一个大专院校,还挺气派的。说实话李知雾都不知道自己去该讲什么,算了,随便传授吧。 反正她都是失败的人生。 如果娶回家一个小她七岁的江峤也算失败的人生履历不那么失败了吧。 跟保安交流后进了学校,立马就有一个戴黑边框眼镜儿的女老师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迎接。 “李老师对吧?”她有些气喘吁吁:“抱歉,刚刚还在带晚自习,所以我出来晚了……哎,我带你去你的宿舍。” “晚自习?”李知雾震惊的跟着她走:“这么晚了你们晚自习还没放学啊?” “还没有,我们这边儿普遍放晚自习比较晚。”黑边框老师说着伸手要去接过她的行李箱。 “啊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李知雾说。 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到了宿舍楼。 学校里的颜色基本都是橙光色,这么一看还挺巍峨的。周围下晚自习的学生也都一个劲儿往宿舍里挤。 到了六楼,李知雾找到了给她安排的宿舍,还挺干净,是个单间儿。她拿出手机准备给江峤拍个视频发过去,又觉得太腻歪,就收回了手机。 这一晚,还挺安静的。 陈州那边儿就不一样了,雨下的很突然,在老街那边儿的江峤被淋了一身,抓紧付了钱买了个小兔子花灯后就跑到旁边的药店里躲雨。 虽然李知雾不想要,她还是挺想买。 感觉小兔子和李知雾好像,胆子小的不用提。可李知雾不太一样的点也在于,她害怕江峤,又能接近江峤。 药店里还开了空调,江峤浑身都湿透了,这么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皱眉往外站了些,把衣服上的水微微拧干些。 还是没屁用,一直以来都没什么耐心的江峤没再多想一秒就放弃了。 从裤兜里摸索出手机,准备打个车,这才发现手机已经打不开了。 “刚刚付钱不是还好好的?!”江峤震惊了,啧了声:“祸不单行。” 嘭的一声巨响从背后传来,江峤吓了一个激灵。她下意识扭头看了过去。 “为什么?你们卖的为什么还有假药?!我们查了,什么都没查到,我爸就是被你们的药给吃死的知道吗?!”一声怒喝传来,一个手里拿着水果刀看起来年纪就很小的男孩儿哆嗦着指着柜台前的店员。 “不是,我们虽然只是个小药店,但卖的东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呀……”那个店员大概四十多岁,脸上惊恐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个年纪的人逼急了是真的会杀人。 “二维码也扫不出来。”男孩儿又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药瓶狠狠砸在店员脸上:“你自己看啊。” 江峤蹲在一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听着。 她已经明白了前因后果。老街这边儿的店是挺复杂的,牵扯太多。 像这些伪劣产品自然是有的,大多数贪图便宜的或者没钱治病的大概就会选择买这里的药品。 第 36 章 男孩越说越激动,往前走了两步。 “站那!”店员快吓哭了:“我就是个臭打工的,你别杀我啊,你捅我老板去啊。” 说得好像也有道理,男孩怒气值在那明摆着,像个火山似的快要喷发出来了,他才管不了这么多三七二十一:“你也是帮凶。” 他说着又吸溜吸溜哭了起来。 江峤被冻的不能行,打了个喷嚏。 好吧,大概是感冒了,在这个药店里又不能买感冒药。万一是造假的呢。 男孩儿的视线忽然看向江峤。 “看我干什么。”江峤轻轻揉了揉鼻子,把下一个想要打出来的喷嚏摁了回去:“真够冷的。” 店员看男孩儿转移视线了,立马撒腿就要跑。结果男孩的反应更快,听到动静立马转身追上,准备捅店员一刀。 “哎!”江峤吓了一跳。 这一嗓子喊的有些大,男孩也吓了一激灵,原本只是愤怒壮的胆子立马蔫儿了不少。他站在原地,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看着店员尖叫着从货架边绕了一圈后从江峤身边跑出去的背影。 “你真敢捅刀子啊。”江峤眉头微皱,从兜里摸索了半天才掏出烟盒。从里面翘巴出一根……已经被雨浸湿了。 她心烦意乱的把烟在手里捏成一团甩在地上。 “你多管什么闲事儿啊。”男孩更委屈了,哭了起来。 “你哭屁啊,我最烦男人在我跟前哭。”江峤啧了声,手上忙活着把小兔子花灯里的电池抠出来揣兜里。防止也浸湿了。 “我爸死了!”男孩吼了一声。 一惊一乍的挺吓人,倒霉蛋江峤瞬间也就不耐烦了,随手抄起旁边货架上的药瓶就往他脸上砸:“我巴不得我爸死呢,我妈死的时候我也没跟你这样啊,操,你活着不想着怎么去推翻他们,你搁这杀人?老板不比你身强力壮?你就庆幸着在这儿的不是老板吧,傻逼。” 这一大串的话把男孩砸懵了,还有顺便砸过来的药瓶子,男孩捂着被砸到的鼻子坐在了地上。 “你多大?”江峤说着顺手从前台拿起来一盒烟抽出来叼在嘴里。 “十五。”男孩沉默半晌后说。 “哦。”江峤点燃火后吐出一口烟圈,垂眸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孩儿,又补了一句:“傻逼。” 又被骂了,男孩彻底绷不住了,哭着喊着:“那我该怎么办?” “网络都用来玩儿游戏了是吧?”江峤啧了声,身上湿透的衣服紧贴着肉,让她不舒服的扭了扭腰:“拉对联儿你见过吧?那种还我血汗钱那种,懂吗?” “然后再去举报什么的,你法律都学了个蛋啊,你现在真过失杀人了你后半辈子玩完了。” 男孩被她骂的一愣一愣的。 “还不赶紧滚?”江峤说:“在老街这边开店的背后肯定有人,你再耽搁一会儿信不信出门就被合法的乱刀捅死?” “乱刀捅死还能合法?”男孩愣了。 “尸体不被发现不就没得罪了吗?”江峤指尖轻弹烟灰。 男孩儿想象了一下那场面,瞬间吓得有些小腿发软。他确实是冲动之下才过来的。 “吓傻了?”江峤瞥了眼店门外还在下的雨,啧了声,提着男孩往外走,出了店门就一脚把他狠狠的踹在门外的地上:“还不滚蛋?” 夹杂着一丝温热的雨水滴落在他脸上,他这才翻了个身爬起来跑了。 江峤沉默良久后轻叹一口气。 没抽完的烟被她扔进门外的水坑里。 任由雨水浇灭那一撮火星。 收账这么久,像这种可怜人儿的事儿见多了,也自然就见怪不怪。该不该说是心狠?如果换成李知雾在这儿,她会帮的吧…… 毕竟李知雾,最心软了。 第二天一早,李知雾起得很早,洗漱收拾好后就跟着昨天接她的黑边框老师把她带到班的。 班级五楼,宿舍六楼,李知雾好久没爬过这么久的阶梯了。因为不怎么运动,爬的都有些大喘气了。 果然老了……她欲哭无泪。 班里的学生齐刷刷的扭头看向她,随后又懒洋洋的挪开目光。 “你怎么怎么不早读啊!”黑边框老师气的要命,走到讲台前狠狠拍了拍桌子:“谁不读就把书抄十遍!” 李知雾昨天路上就听她絮絮叨叨的讲过,这个学校之前是个中专,甚至不要分数,直接就能混进来。 所以混日子的居多。 结果去年学校升级成了大专,这些学生们也就顺带浑水摸鱼升级了。 “老师们好~”后排一个绿色发型的男生列个大嘴笑着,懒洋洋的打招呼,后背还贴着椅子不肯分开一下下。 李知雾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这么…… 第31章 艳绿的发色。 “张浩,把你嘴闭上。”黑边框老师一听他说话就来气,又狠狠的拍了拍桌子。桌子都跟着抖动两下,李知雾真担心它塌了。 “大家好,我是外地来给你们演讲的老师,我叫李知雾,同学们这周的课就都归我了。”李知雾往前走了两步说:“嗯……我是很希望能跟大家成为朋友的。” 结果好像没什么人听进去,后排吵吵嚷嚷的。 “亮儿,把你的软件发给我。”一女生喊了一嗓子,完全没顾及现在有没有在上课,就接着低头玩手机。 李知雾的笑容逐渐冷了下来。 算了,她不管这么多。她讲她的,又不是什么救世主,况且一整个班看起来没谁乐意听。 黑边框老师临走之前还悄悄跟李知雾放松心情。 李知雾觉得自己……很放松。 结果黑边框老师刚走,班级里发出一声欢呼。刚刚绿头发的张浩还冲着李知雾吹了个口哨,不过不是流氓哨,有点儿像什么战歌的调调。 “安静。”李知雾忍了忍。 “老师,怎么称呼?”张浩往椅子上一靠,嘴笑的就没合起来过。 “李知雾,你们应该喊我李老师。”她说着把书从包里抽了出来,又顺手抽出一顶黑色鸭舌帽带在脑袋上。 “哟哟哟,浩哥春心萌动了啊。”刚刚要软件的女生调笑着说,附近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接着话。 “去你大爷的……”张浩扔过去一根笔砸她。 在他们眼里,这个看起来还挺年轻又漂亮的老师软绵绵的,没什么威慑力。 结果砰的一声,李知雾心里那股拧着的劲儿也憋不住了。她猛的把还没捂热的板凳踹倒在地:“老师讲话的时候你们不知道安静点儿么?” 全场瞬间安静如鸡。软件姐也把刚迈到过道对面的脚慢悠悠的收了回来。 “这周,就保持现在的状态。”李知雾沉着脸说着抄起书开始讲课。 张浩不情不愿的泽了声,把椅子扯的发出刺耳的声音。 总之就是非要捣乱。 李知雾没再看他一眼,而是看向第三排中间一直低着头的女生,微微皱眉:“这位同学,你有卷子吗?” 那个女生抬起头,面无表情,只是摇头。 “孟紫茗的书都撕下来给别的男生写情书了吧?”她的同桌笑着,眼睛里掩盖不住的嫌弃劲儿:“味儿真够大的,真不知道昨晚又跟哪个男人泡一块儿染上的……” 那人说完,附近的人都跟着笑。 李知雾沉默良久,垂眸看她。孟紫茗长的中等偏上,看起来是属于很温柔的类型…… 哒哒哒。李知雾走下讲台,站在她课桌前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和她平视着轻声说:“被污蔑是可以往上告的。” 笑声嘎然而止。 第 37 章 也许是被打压习惯了,又或者是可能怕李知雾离开后受到报复。孟紫茗最后还是一声没坑。 李知雾也就回去上课了,至少没再听到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直到中午放学,李知雾才觉得解脱,身体的疲惫感很重。 吃饭的时候才收到江峤的消息。 江峤:下课了吗? 李知雾眉头轻挑,拿起手机对着饭菜拍了张照发过去,又给噼里啪啦打了一大堆字。她好想什么都跟江峤讲,也许异地恋才是最黏糊的。 脑电波黏糊。 李知雾:这学校的饭菜真的好吃啊,跟二高比起来一个天一个下水道,牛肉还很劲道,就这个辣味儿,香。 江峤:小李老师,你这属于背叛行为了。 江峤:[枪毙.jpg] 李知雾笑了声,把手机按灭专心吃饭。吃完饭后直接回宿舍,午休时间让她感觉这辈子都是幸福的。 能从十二点休息到下午三点半。 不过李知雾没睡觉,她打算跟女朋友煲电话粥。按理说今天过的还挺不顺,所以看到视频通话里的江峤的脸时,她忽然想哭。 也许是害怕自己太过于莫名其妙,像个委屈嘤嘤嘤的小娇妻似的,李知雾把一丝难过强行憋回去了。不过眼尾还是有些红。 “怎么了?”江峤放低声音,眉头紧皱:“是不习惯吗?还是被欺负了?” “没有,都挺好的。”李知雾笑着伸手捂着摄像头。 好狼狈啊,不习惯被人看到这个样子。 三十好几的人了,再哭……有什么好哭的。 “老师~”江峤拉长了音调,似乎在撒娇。这让李知雾没忍住,把手从镜头上挪开,看着屏幕里的她。 热烈,张扬。如果以前没有受欺负,如果李知雾当初对她很好很好,江峤的未来会不会比这好个千百倍。 “老师,有话记得讲出来……你附近有人吗?”江峤轻轻揉着鼻尖问。 “没有,我单间。” “哦,那我接着说了。”江峤的脸贴屏幕很近,像是在说悄悄话,有些气音勾勒的恰到好处:“我们是情侣啊,你如果有问题不跟我讲,万一你跟别人讲了。那她知道太多,你跟她敞开心扉后万一喜欢上她后就要抛弃我了。” “什么玩意。”李知雾没憋住,笑了。 “抵抗小三。”江峤勾着唇说。 “你闭嘴。”李知雾知道她在哄自己开心,也许掺杂着真心话。江峤这种人,是连她的难过都不能给别人的。 李知雾呼出一口气:“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江峤接话很快:“昨晚我手机进水了,所以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啊,现在也不晚。”李知雾说。 “我今天上午也挺忙的,照相馆接了个单儿,还挺奇葩。我过去之后给一富人家狗拍照,懂吗?那狗特肥,肚子都拖在地上跑的那种……” 江峤的话说起来没完没了。 由于画面感太强,李知雾联想到了场景,没憋住也跟着笑了。她能猜到江峤当时给狗拍照的场景。 “江峤……”李知雾轻唤一声。 听到她开口,江峤立马停下了话茬:“嗯?” 李知雾张了张嘴,酝酿许久后才讲了出来:“你会怪我吗?曾经我没把你救出来,你怪我吗?” 江峤敏锐的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不会。” “哦。” “你给我活下去的希望就够了。”江峤声音很轻,像是把藏起来的秘密都解剖了出来,贡献给她正在下雨的太阳。 一点多的时候,李知雾才挂断电话。这时候手机已经提示快要没电了。她这才伸手把放在床边桌子上的背包拽过来翻找了一番。 反反复复找了好几遍儿才想起上午在班里充电的时候忘记拔走充电器了。 李知雾轻叹口气,抚了抚额头后起身。 这个时间点儿的校园里基本都吃过饭回宿舍午休了,不过还是有很多两两结对的小情侣在那慢悠悠散步。 穿过一个挺有氛围感的凉亭,李知雾的腿还被一个树枝划了一下。 她的皮肤还是挺嫩的,比如轻轻一捏就会泛红,果然树枝一划也不是特别狠,就已经有点破皮了。 唉声叹气好一会儿穿过了凉亭就到了巍峨气派的教学楼。 气喘吁吁爬到六楼,李知雾找到了班里后推门而入。径直走到讲台旁的插头边把充电器收进了兜里。 转身刚要走的时候就和班级里仅剩的一个端坐在位置上和她大眼瞪小眼的孟紫茗。 “老师好。”她脸上闪过了一丝诧异,随后低下头沉默着。 声音有些沙哑,貌似是许久不说话导致的。 “你是孟紫茗同学对吧。”李知雾说。 孟紫茗愣住了,她觉得今早刚来的老师能注意到她就已经是很神奇的事情了,现在甚至还能准确无误的说出她的名字。 她,是被在意了吗? 但是她没再开口,就紧绷着唇,点了点下巴。 “你吃饭了吗?”李知雾说着感觉头发总往前飘,有些厌倦,她眉头轻皱着,抬起手扎头发。 孟紫茗摇头。 “你不饿啊?还不午休?”李知雾愣住了:“不吃午饭对胃不好,现在去吃也行,反正你学校的餐厅不会关门对吧。” “我……”孟紫茗张了张嘴。 李知雾扎好头发后从讲台抽屉里掏出一瓶还没打开的矿泉水递给孟紫茗,那是她今早准备的,被气的忘了喝。 “润润喉。” 孟紫茗的视线定格在瓶子身上,瞬间有些僵硬了,她把头埋得更低,没说话也没接。 “看来我不太讨喜啊。”李知雾轻笑一声,假装失落的缓慢收回胳膊:“那算了……” 听到这话,孟紫茗闪电般的抬起手,夺过李知雾手里的水。拧瓶盖的时候手还有些发抖。 李知雾就这么垂眸看着她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水。 “我不是那样的……”孟紫茗的声音果然没那么生硬沙哑了,她呼吸一口气又接着说:“我不是那样的人……” 第32章 “嗯。”李知雾轻轻坐在她前桌的椅子上,就这么趴在桌子上和她对视:“我知道,你很干净。” 和曾经的江峤,那么像。 后来李知雾也了解了她的事情,父母离异,跟着母亲住。母亲是个保洁,身上总有些味道。 之前隔壁班有个男生知道这事儿,他早就对孟紫茗见色起意了。后来说要花钱包她,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就开始四处造她黄谣,编排。 由于她本身就没多少朋友,再后来就因为这事儿被欺负的更狠了。 第 38 章 一整天,李知雾的思绪都是乱的。 她不知道该怎么救,是告诉她往上告吗?是个好主意,但是孟紫茗没同意。而且她一个只来这边一周时间就滚蛋的交流老师,又能干什么? 如果警告那些学生,那等她走了之后呢? 一整天都心事重重。就连江峤也不知道在忙什么,没给她打来电话,甚至消息都没法一个。 第二天晚上,李知雾才接到江峤电话,这次是语音电话,夹杂上面一大摞的视频电话里就显得很突兀。 “老师。”江峤声音有些哑,她吸了吸鼻子后笑了声:“你想我吗?” “嗯。”李知雾应了声,单手扣着手指:“你是不是被打了?受伤了然后不想让我看到?” 对面沉默了一下,只剩冷风的呼啸声,随后江峤低低轻笑一声:“老师,这么担心我啊?” “还行。” “你去平岛两天了,还没给我拍海边的照片。”江峤这话说的带了些幽怨的意味。 李知雾叹了口气:“明天给你拍行吗?海有什么好看的?就那种大波浪哗啦哗啦的,我都不敢靠太近,生怕被卷进去。” “我要看。” 江峤这无理取闹,给李知雾整沉默了:“现在?” “嗯。” 皱着眉思考了几秒,正好能出去透口气,散散心,李知雾最终还是同意了。 挂断电话后,李知雾裹紧了外套就下楼往外走。 学校大门的保安已经认识她了,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月亮高悬在天上。 李知雾出了校门后盯着月亮发呆,随后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风轻轻刮过,李知雾往前走了几步,鞋底踩在路上的声音很清脆。 走着走着,一个人的脚步声就变成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听到声音,李知雾皱起眉头,还没转身就已经被身后的人抱进怀里,双手交叉在李知雾的胸前,抱得很紧。 李知雾吓了一跳,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还以为遇到变态了,于是反应极快的恶狠狠的抬脚踩了下去。 身后的人被这么硬的鞋底踩了一脚,闷哼了一声,却抱得更紧。 “救……” 李知雾的命字儿还没吼出来,就被身后的人捂住了嘴。 “嘘。”江峤把下巴搁在李知雾的肩膀上,轻笑着:“老师,打劫。” 听到这声音,李知雾先是下意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随后又是一股委屈劲儿。 江峤把手挪开,轻轻甩了甩才松开了怀抱。手指还时不时的刺痛一下,前几天被门夹的那一下让她的四个手指都肿的老高,看起来就难受。 只有大拇指幸免了。 李知雾回头,看到的是江峤,脸上写满了疲惫劲儿的江峤。 “我想见你。”江峤笑着说,她昨天一整天都没怎么休息。因为在陈州她还挺忙的,工作堆积在一起,要出来必须全部都解决掉才挤出来这几天的时间。 有些重要的活儿交给江冉也不放心。 头脑一热就来了,她不知道李知雾怎么了,只知道李知雾现在很需要她。 虽然没有说。 “江峤。”李知雾走过去扑进她怀里:“你脚疼不疼?” “疼。”江峤说:“你怎么不骂我?” “你大半夜要看海我也没有骂你啊。”李知雾声音里大概有些哽咽,总之不是很平静。江峤怕她哭,想要扭头看,却被抱的紧紧的。 扭过头只能看到李知雾的侧耳。 江峤明白,李知雾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脆弱那一面。毕竟在李知雾的想法里,她比江峤大那么多,也要能扛事儿。 “你骂我了。”江峤冲她的侧耳说。 耳垂痒痒的,李知雾松开怀抱,把她推开保持距离:“什么时候骂你了?” “电话里,我说要看海,你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神经病。”江峤双手抱胸,挑眉:“我记着呢。” “神经病。”李知雾笑着说:“那你住哪儿?” “我去附近随便儿找个酒店住就好。”江峤说。 “那你还去看海吗?” “不看,骗你出来是为了看你。” 李知雾抿了抿唇,伸手轻轻揉了揉江峤的脑袋,把她往下摁。 江峤很配合的轻轻弯腰。 “我有点儿母爱泛滥了。”李知雾说。 “那就大可不必了。”江峤笑了声,逐渐贴近:“我可不想让你当我妈。” 李知雾睫毛轻颤,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人儿,耳朵有些微红。但她并没往后退,而是用手捧起江峤的下颚,轻轻吻上她的下巴。 逐渐往上,两唇相接。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浪漫氛围忽然像踩着粉红色灯泡过来的时候,江峤猛的胡乱摁着李知雾的额头把她推开。 然后扭头冲身后打了两个喷嚏。 ?李知雾愣了下:“你真会破坏氛围啊。” “我忘了说。”江峤往后退了一步:“我感冒了。” “那你又亲我又抱我?你不怕传染给我么?”李知雾瞪大了眼,一脸震惊。 “我忘了我感冒了。”江峤轻叹口气:“我来的一路上都没打喷嚏,这会儿可能有点儿激动了……” “感冒都能忘。”李知雾叹了口气,又凑过去亲了亲江峤的耳垂:“今晚去我那住?” 这个邀约,像那什么似的。 江峤身子猛的僵住,扭头盯着李知雾的脸看了半晌,脸都快憋红了。 而李知雾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脸也跟着红了,俩人跟俩猴屁股似的对视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去我宿舍住……我是单间儿你知道的,其实我来的时候是可以带个助理的……” 江峤忽然低头笑了声,肩膀抖动。 “笑屁。”李知雾恶狠狠的后退一步,感觉面子上挂不住了:“你到底去不去?正好能省个酒店钱。” 都这么邀请了,江峤脑子扔地里被拖拉机碾了才会拒绝。 “去。” 俩人就这么一同回了学校。李知雾跟保安解释了好久,他们这才将信将疑的观察面无表情的江峤半天,打了个电话通报一声才放人进去。 俩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可能是察觉到刚刚见面的时候太腻歪了,李知雾刻意跟江峤拉远了距离。 但是江峤毕竟腿比较长,总能跟上。 “啧。”李知雾愤恨的侧头看着和她并肩而行的江峤:“别跟这么紧。” “怕被发现早恋?”江峤眉头轻挑。 “我这是光明正大谈恋爱。”李知雾啧了声,被发现了顶多跟你分个手……” 本意是随口开玩笑,江峤却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听到这句话后嘴角的笑容就彻底淡了下去。 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李知雾的后背,许久后呼出一口气。 晚上江峤是和李知雾躺在一张床上睡觉的,虽然被李知雾严令禁止动手动脚了,但还是心里止不住的乐。 乐到半夜都不肯睡觉,把李知雾烦的恨不得把她踹下床。 年轻就是活力满满啊…… 第 39 章 天蒙蒙亮,李知雾在距离闹钟还有三分钟就响起来的时候睁开了眼。脑子还有些迷糊。 她坐起身看着侧躺着的江峤,轻叹了口气。床挺小的,俩人就这么挤了一整夜,江峤还感着冒,肯定没睡好。 昨晚半梦半醒间总能听到江峤刻意压低吸鼻子的声音。 轻手轻脚起床间下了床,身子刚离开,床板就发出轻微的嘎吱一声。 下一秒,江峤拽住了李知雾的手腕,没有收力,拽的她一个踉跄又跌了回去。由于跌的有些重,床板嘎吱一声巨响。 “别乱动,塌了你赔钱。”李知雾啧的一声把胳膊收了回来,皱着眉头。 不爽不爽不爽。 “对不起。”江峤似乎还没回过神,双眼有些惺忪,她眯了眯眼:“你去哪儿?” “上课。”李知雾再次起身。 江峤应了声,过了会儿也跟着利落的起了床。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李知雾身后洗漱。 “你收拾这么齐全?”李知雾瞥了一眼:“我上课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跟你一起去。”江峤说。 “不行。” 由于拒绝的太果断,江峤扭头看着李知雾,把她手里的水杯摁在了水池上,不让她拿。 第33章 嘴边儿都是泡沫正准备漱口的李知雾愣了,胳膊用劲儿往上抬。 失败。 “松手,不然我能保证你今天晚上就在陈州给人拍照去了。”李知雾含糊不清的说。 江峤依旧不为所动,眉头轻挑。 “你这样根本就没有老师或者助理的半点儿样子。”李知雾不再纠结水杯,抬开了水龙头凑过去用嘴接了点水漱干净。 随后把江峤的手甩开。 “我可以有老师样。”江峤说:“打扮一下不就好了?影视剧里也有不少戴个假发的光头演公主。” “有吗?”李知雾一脸懵。 江峤嗯哼了声,从自己带来的小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眼镜儿,黑框的那种。 “你近视啊?”李知雾愣住了,她也没见过江峤戴眼镜。 “防蓝光的,没度数。”江峤把眼镜戴上后眯着眼看了一圈。别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江峤戴这个眼镜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扑面而来的禁欲感。 她甚至还顺手把李知雾挂在门口的黑色鸭舌帽取下来扣在脑袋上。 动作自然的仿佛这一切是她的一样。 “老师,我绝对不捣乱。”江峤说着,脸又伸过去凑近李知雾。结果再次被残忍推开脑袋。 “行了,要去就赶紧。我先带你去医务室买一盒感冒灵。”李知雾说着把她推开后拧开了门。 江峤也不恼,轻笑着跟上。 出了宿舍楼,远方的太阳也已经露出了脑袋,光芒绽放。 “在这儿都不用缩脖子,我真没想到。”江峤叹了很长一个气,笑了:“陈州这几天都看不见太阳。” “太阳呢?”李知雾还有些困,下意识接了一句,又觉得自己脑子抽了。 被乌云盖住啦,傻逼。 “我摘下来给你煎鸡蛋了。”江峤打了个哈欠:“话说咱们是不是应该先去吃早餐?” “嗯……”李知雾应了声,往前带路。附近的学生们已经四处飘散了,因为学校宿舍早上到时间会有查寝,出不来的都扣分。 导致大早上像马群似的。 李知雾生怕不靠谱的江峤又干什么神经病事儿。 如果蛋黄饼能连续吃五天都不会腻就好了。 孟紫茗轻轻咬了一口蛋黄饼。这饼在她学校是最便宜的,很好吃,就是太甜了,连续吃几天总觉得牙有些疼。 咔哒一声,门被踹开。张浩甩着绿头发,身后跟着一大群哥们儿,就这么嚣张跋扈的走了进来。 “又是第一个进班啊?”张浩皮笑肉不笑的走过去:“还是老规矩,去买饭,我吃那个肉夹馍,钱我们一会儿转给你。” 这是他们的习惯,倒不如说是被惯出来的。 因为孟紫茗不敢反抗,整个班基本都让她去跑腿什么的,每周值日也必不可少。 刚进餐厅,一股暖气就围绕着浑身,驱逐开那些染上的凉意。孟紫茗就这么低着头,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她知道这些人都吃什么早餐,那些摊位她就算低头眼睛盯着地板砖走也总能知道在哪儿。 “孟紫茗同学?” 听到这有些耳熟的声音,她先是一愣,再次面无表情的抬头。 和李知雾对视上了。 “李老师好。”孟紫茗抿了抿唇,脚步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一步。 视线轻轻往她身后瞄去。江峤嘴里叼着吃了一大半的鸡蛋灌饼,就这么睨了她一眼,眼皮子微微耷拉。 仅一眼,孟紫茗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立马挪开了目光。 “你也来吃早餐啊。”李知雾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只当是收到的欺负太多,养成了太过自闭和害怕的性格:“你们学校的鸡蛋灌饼真的太好吃了,里面放的那什么小萝卜丁还是什么。” “咸菜。”江峤在她背后说。 “我尝出来味道了,就是忘了名字。”李知雾啧了声,继续和孟紫茗搭话:“那你先去吃饭,上课见。” 孟紫茗松了口气,从她肩膀边走过。 “我会帮你的。”李知雾轻声说。 她的身躯一顿,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啧。”江峤把剩下一口饼塞进嘴里,有些皮笑肉不笑的。她心里不爽,很不爽:“你对谁都这样?” “我是老师,这是尽职尽责。” “临时的而已,再过个两三天你就离开这儿了,然后这些学生们谁记得你?” 听到江峤话里若有若无的刺儿,李知雾眉头轻皱,扭头看她。江峤正冲她挑眉。 跟女朋友的恋爱还没谈几天,这是第一次吵架。虽然吵的不是很凶,却很莫名其妙。 “江峤,她总被欺负。” “嗯,然后呢?” 江峤就这么慢条斯理的从旁边店台上揪出两节纸,垂眸细致的把手指间的油擦了个干干净净。这一幕还真给她装出了一种老师的斯文感。 如果忽略她咬的紧绷的下巴。 “我得帮她。”李知雾说。 “哈哈。”江峤敷衍的笑了声,牵着李知雾的手往外走:“真没见过你对谁这么上心。” 包括对曾经的江峤,也没那么好。 李知雾绷着嘴,被她气到了,原本因为江峤的突然到来而有些愉悦的情绪再次回到乌云里。很郁闷,很难过。 俩人去医务室的时候氛围很差,谁也没讲话。 到了医务室门口,江峤忽然开口:“我不是最特别的吗?” 为什么李知雾每次看到收到欺负的人,就这么跟母爱泛滥似的往上撵着送温暖。老师的责任么? 江峤想不明白。 “你是我……女朋友,对于我来说自然是最特别的。”李知雾把女朋友三个字咬的很轻,瞥了一眼医务室的玻璃门,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她们讲话:“你对我不放心吗?还是你觉得我会出轨什么的?” 抿了抿唇,江峤没回应。 “你大爷的,江峤。”李知雾总觉得自己有天会被她气的一口气上不来:“下午你就打包行李回陈州行吗?” 她声音颤抖,眼尾也跟着红了。 第 40 章 包括买药的期间,两人都没吭声一句。 就这么买了一盒感冒灵颗粒,江峤立马撕开了一包倒进嘴里嚼一嚼吃了下去。 李知雾沉着脸往班里走,江峤懒洋洋的在后面跟着。一看这氛围就压力的吓人。 但是班里的学生丝毫没这种觉悟。踩着早读铃声进教室的李知雾被吵的心烦,拍了拍讲台桌子:“安静点儿。” “来新老师了……”底下不知道谁低声说着。 张浩的视线放在了江峤身上,他的眼神带着审视,江峤很容易就捕捉到了。 “安静,没听到吗?”李知雾拿黑板擦摔了摔讲台,底下这才安静了几秒钟,随后又有若有若无的聊天声。 这会儿李知雾真挺心累的,甚至想让江峤下去跟张浩坐一块儿。毕竟俩人发色一个比一个显眼。 红配绿,大傻…… 她想着睨了一眼江峤,后者已经淡定自若的找了个板凳坐在那玩儿手机了。轻叹口气,李知雾才带着早读。 早读刚过去十分钟左右,门又被推开。孟紫茗提着一大袋子早餐走了进来:“报告。” 江峤瞥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能耐呗,让李知雾去救啊。 李知雾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整懵了。声音哑了哑,轻咳一声才找回本音:“进来。” 孟紫茗沉默的回到座位,把手里提着的早餐分给那些人。袋子打开,香味儿瞬间飘散开来。 这一瞬间的反应,让李知雾沉默良久,她双手撑着讲台,就这么盯着桌面上放着的粉笔发呆。她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也没用。 无力感传遍全身。 底下各吃各的,李知雾也没再管,他们讲话大吵大闹什么的,掺杂极了。 江峤没心情玩儿手机,侧头看着还在发呆的李知雾。心情忽然沉了下来,这种感觉比吃醋的时候还要让她不爽。 第二节课刚上课,李知雾就被通知开会。每天基本都有一次会议,就算是临时老师也得过去。 “江峤……”李知雾路过门口的时候说着,也许是说完后才想起来她们还在闹别扭,没说完又出去了。 站起身的江峤叹了口气,走到讲台边:“这节课江老师带,你们都把嘴闭好,看书。” 前排一个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刺儿头的刺儿头听到江峤忽然语气后立马不耐烦的啧了声。 刺儿头还整了个断眉,不过个子有些低,裤腿往上卷了一点儿。深灰色卫衣中间也不知道是牙膏印还是什么,看起来脏脏的。 江峤没多说话,垂眸在讲台上挑挑拣拣。 过了会儿,手指拈起一根断掉的粉笔就砸了过去。准确无误的砸在刺儿头额头上,这准度不去练体育可惜了…… “你大爷……”刺儿头惊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凳子往后一撤就猛的站起身。瞪着大眼就破口大骂。 第34章 然而还没骂几个字儿,黑板擦就已经甩在他嘴上了。江峤依旧垂眸看着他,就是腮帮子咬的紧绷,眼神犀利。 就是这些学生,让李知雾烦恼,露出那种……让人心疼的表情。 不知道谁能受得了,总之江峤受不了。 她也不想让别人分走李知雾的情绪。 刺儿头被这突如其来的两下整懵了,课堂也瞬间鸦雀无声了起来。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江峤身上。 张浩眼神微眯,像个大佬似的半躺在板凳靠椅上双手抱胸看戏。是那种给他递一把瓜子都能嗑起的松弛感。 “现在安静了?”江峤冷笑一声:“安静了就坐好,再让我说第三遍的时候看看你们是躺在地板上听还是怎么?” “哄睡环节么,老师~”刺儿头僵硬的笑了声,感觉到了自己的威严收到了打击,有些想找回场子。 “啊……真是一群小混球。”江峤基本是叹息出来这句话的。她心底的烦躁有些压不住了。 李知雾这些天不开心就是因为这些败类吧? “啧。”江峤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刚准备拿打火机的时候,底下窸窸窣窣传来低声讨论,后来软件姐带着看笑话似的眼神看江峤。 “哎。”软件姐冲她抬下巴。 “嗯?”江峤睨了她一眼。 软件姐眨巴着眼睛,指了指课堂后面高高悬挂的摄像头。 “哦,有摄像头啊。”江峤没憋住,低笑一声。她还是低着头,鸭舌帽只能遮住半边脸,嘴里还咬着烟。 看起来……很欲。 “有摄像头有屁用,挂在那也不作为。”江峤停下了笑,喘了口气。跳下讲台,大步走向后排。 江峤一脚踹着绿色大垃圾桶,臭味儿飘散,里面跟谁通宵喝了一夜酒后吐了的味道似的。很难闻。 而江峤依旧面不改色,抬脚踩在垃圾桶顶上,稳了稳身子后随手拽着一旁的窗帘一扯。 摄像头就被暗红色的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江峤又跳了下来,刚落地就摸索出来兜里的打火机。打火机大概有些没气儿了,好几下没打着火,最后还是借助那一点微弱的火苗点燃了。 抽了一口烟,那股烦躁感终于有所压抑。 “哇哦…”也不知道谁感叹了一声。 全班静悄悄的,所有的视线都放在江峤的身上。也许比起李知雾那种严肃又无趣的老师来说,江峤这种天地唯我独尊的酷姐老师更受欢迎。 就是拽的让人不爽。 “喂。”江峤走到前排,就杵在刺儿头旁边的座位,低着头看他。 “你看屁啊。”刺儿头有点不爽,瞪着她。 “摄像头没了。”江峤说。 “所以?” “能哄睡了。” 江峤的话音刚落,一只手就已经搭在了刺儿头的后脖颈上,纤细的手指和温热的手心让他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心神荡漾。 结果电光火石间,江峤猛的发力,刺儿头脑袋砰的一声巨响就砸在桌子上了。恨不得镶进桌子里一般。 “我操!”也不知道谁吼了一声。 几秒后,张浩跟着带头鼓掌,又哦吼了一声,。四面八方的掌声就像迷路的大雁回归团队似的,热烈的响了起来。 这个年纪的学生们崇尚暴力,这也是江峤一直都知道的。 刺儿头捂着额头憋着气儿直哼唧。他总觉得脑袋鼓包了,其实没鼓。那种欺软怕硬的恐惧感让他不敢再去招惹江峤,甚至不敢再多骂两句。 江峤就这么单手夹着烟,垂眸看了眼台下。 烟雾缭绕间,她忽然有些担心李知雾会不会突然开会回来。看到这一幕,李知雾会怪她的吧。怪她像个怪胎,活该没有人爱。 “那就先解决事情吧……”她低声呢喃着,抬头把视线放在最后一排的张浩身上:“那个孟什么玩意儿,你总欺负她?” 她说的轻描淡写,甚至连名字都含糊其辞。 不是没记住名字,李知雾喊过她的名字,江峤就会记住,只是怕自己这么喊出来又显得太在意。 凭什么去在意李知雾在意的除她以外的别人啊。 “没有啊,江老师。”张浩收起了懒洋洋的调子,坐直身子似笑非笑的和江峤对视。 江峤才不管他有没有,毕竟这种霸凌团伙,她玩儿手机的时候就观察过了是以张浩为主的。 杀鸡儆猴是个很有用的方法。 “那你给她道个歉。”江峤没头没尾的说了句。 “她?凭什么?”张浩也没憋住,笑了:“这种货色跟我一个班我都嫌恶心,万一道个歉她爱上我了怎么办?说不定以后偷亲我呢,那我嘴上不得长疱疹?” 嘴有够贱的,江峤听着却忽然起了玩闹的兴致。她单手托着下巴挑眉看孟紫茗:“哎,你怎么说?” 莫名其妙站在暴风中心的孟紫茗什么都不想说。她一个劲儿的摇头,恨不得把脑浆子摇匀,脸色都吓白了。 瞬间有些扫兴,江峤不喜欢欺负人,她对孟紫茗本身也没什么其他的不爽。 只有一点,就是她吸引了李知雾的注意。 “算了。”江峤说着走向张浩。 第 41 章 算了什么,张浩不明白。他就这么愣愣的看着这个有些危险的红发女人。 俩人对峙了起来。 “张嘴。”江峤微微勾唇,笑着说。 傻子才会在这时候张嘴,更何况是本身就杵在叛逆期的不良少年。buff简直是叠满了。 他就这么紧绷着唇,冷着眼看江峤。 这种目光让江峤想起来以前收账遇到过这种人,表面挺像个硬茬子的,被她打到糊了一脑袋血之后才肯还钱。 既然他不肯张嘴……江峤的笑容几乎一瞬间消失。她单手握拳,就这么微微往后一拉胳膊肘,抡圆了一个势大力沉的摆拳结结实实的砸在张浩的脸上。 “啊——”惨叫声刚响起,他一下被掀翻在地。甚至都还没想到反抗的时间,后背贴着地板时才想要站起身。 结果江峤一脚把他踩着胸口按了回去。 从下往上看,江峤的眼神轻蔑极了,仿佛在例行公事或者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而江峤那张白的有些失去血色的脸在张浩的瞳孔里无限放大。最终,江峤蹲下身,单手捏开他的嘴,把还剩一小半的烟头扔进他嘴里。 瞳孔瞬间收缩,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喉咙里呛鼻感简直是从气管里用上来,张浩止不住的咳嗽,眼泪都飙了出来。 再怎么说他也觉得自己算个狠角色,以前在初中的时候甚至敢拿酒瓶给别人开瓢。结果这次栽了,而且是栽的最狠的一次。 “安静点儿。”江峤眉头轻皱的站起身,一脚把他踹的在地板上翻了个身。 张浩连滚带爬的站起来,边咳嗽边吐,最后吐出来一大堆东西。看起来更恶心了。 江峤眉头轻挑,转身回到了讲台,后脚跟把椅子勾到屁股底下坐稳当后掏出手机看消息。 整个班级都像是亡灵班一样,安静的失真。 “喂。”江峤漫不经心的说。 所有人都盯着面前的书,汗流浃背着,生怕下一个喂的就是自己。 “这才安静啊,继续保持。”江峤瞟了一眼全班,很满意,总觉得自己有种当老师的天赋:“你们谁再惹李老师生气……” 说到这儿,她的语气急速下转:“我会收拾你们的。” 底下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敢配合着胡乱点头。 “哦对了,附带一条。”江峤说:“这个孟什么的同学,你们就别欺负了,我会盯着你们的。就算是我们离开学校了,我也会让别人继续盯着的……懂么?” 没人敢回应,像是被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盯上了一样。 安静的出奇,江峤虽然挺满意的,但是心底挥之不去的烦躁感依旧包裹着她。她觉得自己好像病了,或者疯了,也许两者都有。 …… 于是沉闷着脸在第四节课上到一半才回来的李知雾看到班里这一幕都懵了。 整个班坐的整整齐齐,没有玩儿手机的,没有说话的,更没有逃课的。 他们看向李知雾的眼神甚至带着……希望? 李知雾感觉自己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了,下意识的视线就放在了讲台前趴着玩手机的江峤脸上。 “李老师。”江峤打着招呼:“方便出来一趟么?” “不……”李知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峤拽着手腕往外走。 一路进到女厕所隔间,狭窄的空间里臭气熏天,两人都快贴在一块儿了。江峤很自然且熟练的转过上身把门反锁了。 “你抽烟了。”李知雾说。 而且是个肯定句。 “嗯。”江峤垂眸看她,很轻易就承认了:“我不开心。” “我不管你开不开心。”李知雾冷着声音说着,她感觉自己脑袋快乱成一锅粥了,最后闭着眼调整下心情才继续问:“你到底干了什么?” 第35章 “我帮你解决了。” “解决什么?” “他们不尊重你的事儿。” “……”李知雾基本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这两个字:“江……峤……!” “嗯。”江峤看她愤怒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心里软趴趴的,那些吵架的气都烟消云散,她凑过去亲了亲李知雾的脖子:“你别生气,我心疼。” 李知雾没有说话,想把她推开。 上课期间俩人躲在厕所拉拉扯扯算什么? “不会再有人欺负孟紫茗了。”江峤察觉到了李知雾的抗拒,轻叹口气说着,语气里还有些不容易听出来的委屈。 “嗯……嗯?”李知雾懵了下,又问:“啊?” “他们不会再有人欺负她了,你开心吗?”江峤吻着她的手背,另一只手楼着李知雾的腰,把她禁锢在怀里。 只要有李知雾的怀抱,就觉得安心。 从七年前到现在,也是如此。 “江峤。”李知雾不用想就懂了。快气疯了,她狠狠捶打着手里所能够到的地方,江峤的脑袋,后背,前胸,大腿,哪儿都乱锤。 “嗯。”江峤抱得更紧了。 “你有想过我们走了他们会报复孟紫茗吗?!你想过吗?你是疯子吗?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我真的很受不了!”李知雾一连串的吼出来。 “我知道。”江峤把脸埋在她怀里。 “你有想过我会因为你的暴力倾向丢掉工作吗?如果学生家长举报了怎么办?我只是来这边讲课的,你别乱闹行吗?” 李知雾这一连串的问题问的江峤沉默不语。 其实李知雾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的是。 她怕江峤因为这事儿进监狱。 学校里娇贵的孩子不管犯了多大错,只要被欺负就不用提了,家长就跟疯了似的。但凡有人以暴制暴,那真的完了,更何况万一有证据江峤进局子不用提的。 “老师。”江峤呢喃着:“我都会解决。” “疯子,疯狗。”李知雾快气疯了,早知道就不带她进班了。自己出去一节半课回来后学生就被自己女朋友揍了。 “嗯,我错了。”江峤说:“今天早上也是我的不对,对不起。” 她道歉诚恳,让李知雾的气儿没处发,咬在嘴里不上不下的。 “你下手很重么?”李知雾单手揉着眉心,无奈的问。 江峤思考了一下后轻轻摇头。 看到她摇头,李知雾才松了口气。没有下狠手就好,她见过江峤打架,不要命似的,下手也狠辣。 “你要怎么解决。”李知雾问。 “家长那边儿吗?我有办法不让他们告状。”江峤轻笑一声:“信我。” 她笑的轻松,让李知雾莫名其妙被打了镇定剂一般,语气却依旧生硬,顺手推了推江峤的肩膀:“我们在谈恋爱你懂么?” “懂。” “我忍受不了自己的另一半每天像扛个炸药包似的随时有可能会炸,我想要安稳些的生活,就是那种吃吃饭看看电影闲的没事送朵花,最好就这么勾肩搭背的凑合一生的那种伴侣,你能懂吗?” 江峤愣了下,轻轻咬着嘴边的死皮,许久后轻笑一声,声音低的基本要听不到了:“懂。” 下课铃声突兀的响起,两人同时吓得打了个激灵。 这节课放学就到了中午吃饭时间了,厕所一般没多少人。学校食堂像闹饥荒似的,都得抢饭。 “那你现在再跟我说说,你怎么让孟紫茗不遭到报复?”李知雾垂眸,压低声音问。 又是孟紫茗,虽然心里不高兴,江峤也没表露出来,她轻叹口气,凑近李知雾的耳垂边:“我有个朋友在这边开饭店的,不远……” “所以?”李知雾被她吹的抖了下耳朵,后退一步差点磕在墙上。 “我让她时不时来学校转一圈就好了。”江峤说:“只要让这个班的小团体知道孟紫茗有靠山就行。再接下来的事儿就看孟紫茗脑袋会不会发挥了……” 江峤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凑过去轻轻啄了下李知雾的唇。 第 42 章 也许是李知雾在脑袋里思索了一大圈,好像也没什么更靠谱的解决方案了,索性就保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 就这么紧绷着状态回了宿舍,俩人才想起来午饭都还没吃。 李知雾差不多也气饱了,也不提吃饭的事儿,就这么坐在床边儿冲江峤干瞪眼。 “我点外卖,你要吃点什么?”江峤蹲在一边单手托腮看手机。 “不吃。”李知雾回答的很干脆。 “螺蛳粉你爱吃吗?”江峤仿佛听不到拒绝这个选项一般,非常熟练的自言自语着:“加炸蛋……其他还要什么?” “我说我不吃。”李知雾咬着牙想站起身,又颓废的坐了回去。 得了吧,谁家谈恋爱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打的? 眼看着江峤点完外卖后站起身抖了抖腿,李知雾张了张嘴,脑子里循环想着什么。 “我们走之前得请你那个朋友吃顿饭,你俩关系不太好的话再多送点东西……”李知雾说。 毕竟找人帮忙,江峤看起来是那种根本不懂人情世故的人。 “啊,不用。”江峤说。 果然,还是那么不靠谱。 “得请。”李知雾说。 “她欠我的多了,这是给她机会还我的人情。”江峤笑着走过去坐在李知雾的身边,时不时凑过去撞一下她的肩膀。 听到这话,李知雾绷着嘴不说话了。 这有什么生气的,江峤不知道,只觉得有些好笑。因为李知雾有时候绷着嘴生气会不自觉的显得脸蛋很q弹,就比如现在。 江峤伸出食指在李知雾的脸蛋上轻点一下,陷了进去。 “滚。”李知雾一脚踹开她。 后面的几天简直如同春天般温暖。 指的不是天气,而是心灵。 班里的学生乖的一批,给李知雾一种一整个班都是清华北大未来优良苗子的错觉。 而孟紫茗,至少没看到有哪儿不对劲儿,只是一直都挺懵逼的。 很快也就到了周五下午,这个大专是每周双休的,所以李知雾的教师一周游也就结束了。当天下午放学时,江峤不知道跟吓成弟弟的张浩讲了什么,他一副忌惮的模样离开了。 至少表情还维持着班霸的威风,拽拽的。 “明天早上的票,终于不用跟你挤一个床了。”李知雾在宿舍里伸了个懒腰,开始收拾行李。 “急什么,不是还有一晚吗。”江峤说着也凑过去蹲在她旁边帮忙:“今晚要不要买点儿酒庆祝一下?” “庆祝什么?”李知雾动作一顿,扭头瞪她。 “庆祝李老师圆满完成交换老师的任务。”江峤说:“顺便庆祝咱俩谈恋爱了。” “只是顺便?” “你太会抠字眼儿了。”江峤愣了半晌才开始笑,许久后拍了拍膝盖说:“怪不得是老师。” 当晚,江峤出了校门一趟,回来之后搬了一整箱啤酒,度数不低。 “你买这么多干嘛?”李知雾愣了:“咱俩喝不了多少,明天还要早起……” “整箱买比较便宜。”江峤说着弯腰把箱子放在床边:“一会儿我去食堂买点儿下酒菜什么的。” 李知雾也没搞懂江峤为什么突然就想喝酒了。她盯着江峤收拾东西的侧脸,抿了抿唇。 最后江峤又去食堂里买了一大堆下酒菜,什么烧烤炸串买的挺多,甚至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一包酒鬼花生。 又把走廊里的长桌子哼哧哼哧搬进了宿舍。 说实话这么一整还真挺像那回事儿的。 “李老师,喝点儿。”江峤笑着拆开啤酒箱子,从里面抽出两罐啤酒。她单手拧开了易拉罐,听着气泡声,把打开了的酒递给李知雾。 李知雾伸手接过,喝了口:“谢谢。” “咱俩女女朋友来着,不用说谢。”江峤笑着递给她一根炸香肠。 两人喝的多了话匣子自然就开了,不知不觉间开始谈天说地,李知雾脑袋有些晕乎乎的。 眼里的江峤不断放大,李知雾不自觉凑过去认真的捧着她的脸,双手把她脸上的肉往中间堆:“江峤。” “嗯?”江峤有些无奈的看着面前明显醉了的李知雾,心里一阵柔软:“小酒鬼。” “你拍照很好看。”李知雾说的一脸认真:“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打架了。” 听到这话,江峤愣了下,随后低头看着手里刚刚打开的啤酒。许久后笑着仰头灌了一大口。 “好。” 酒后乱性的故事倒是没发生,李知雾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过来时她在床上,坐起身就头昏脑胀的。 还挺想吐。 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李知雾啧了声,脚在床下摸索半天,最终踩在一个触感柔软的……江峤身上。 第36章 李知雾愣了下,探了个头。 江峤此刻正躺在床边的地板上,看样子也是刚睡醒的模样,而自己的脚正踩在江峤的肚子上。 于是李知雾飞速的收回了脚:“你怎么睡这儿?” 不远处长桌边的地板上一片狼藉,啤酒罐到处扔的都是。 李知雾忽然觉得自己像个酒鬼。 “我怕你喝多了掉床。”江峤哑着声音说,她轻咳一声:“几点了?” 听到这话,李知雾才猛的想起来这茬,飞速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手机看了眼。 哦,九点二十三了啊。 两人要坐的高铁八点半发车。 看她那样,江峤也明白了,她轻叹口气,双手放在地板上撑着站起身:“那就明天再走吧,反正也没什么急事儿。” “学校今天不能再留宿了。”李知雾皱着眉说:“算了,今晚住酒店。” 听到这话,江峤瞬间甩过去个暧昧的眼神。 此刻无声胜有声,李知雾耳根一红,脸上挂不住了,她沉着脸说:“开两间房。” “啊……真有钱。”江峤十分配合的发出一声感叹。 “是啊,抱大腿吧。”李知雾笑着说。 周六学校不算空,但比起往常已经算清静的要命了。俩人在下午提着行李箱走了,还没来得及找酒店,江峤就随手打了个车去附近一个饭店。 一开始江峤是不想去的,只不过李知雾一直在她耳边吵吵着请人帮忙了就要请吃饭的道理。 …… 到了饭店门口,李知雾眯着眼往上瞟了一眼。 吃不琼。 好一个谐音梗,李知雾轻笑一声,扭头对上了江峤淡定的双手插兜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就有些想上手抽她。 “你至少笑一下啊。”李知雾恨铁不成钢。 “算了。”江峤嘴角上勾,很快又放下,眉头轻挑:“我怕她看上我了。” “傻逼。”李知雾说。 第 43 章 事实证明,江峤吸引力并没多强大。 周琼在后厨颠勺,看她过来后先是一脸诧异,随后很自然的接了一句:“看看吃点儿什么?” ……连表情都除了那一丝丝诧异以外没了其余的变化。 这让江峤很没面子,她嘴角抽了抽,走过去把周琼手边儿的酱油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大爷的。”周琼果然瞬间就炸了,她知道这个红毛就是个坏种,没想到坏到这个地步。如果她把酱油捡回来算什么? 惊,某饭店竟然从垃圾桶里捡配料…… 这让很有良心的店家很不爽。 “有事儿跟你说。”江峤一脸平静,仿佛习惯了周琼这随地大小炸的毛病:“请你帮个忙。” “你这是求人帮忙的态度?”周琼死死瞪着她。 “抱歉。”李知雾这时钻了进来,一脸歉意:“我去帮你再买一瓶酱油吧。” “啊……”周琼被突然冒出头来的李知雾整懵了,瞥了一眼江峤。后者吊儿郎当的垂眸看着她锅里的炒饭,一脸沉思。 “学学别人多有礼貌。”周琼把饭盛进盘子里后蹲下身在柜台里翻箱倒柜后又掏出一瓶酱油:“不用买了,前段时间超市打折,于宁买了一大堆囤着……啧,我怀疑她是单纯不想多跑几趟。” 周琼就这么一个劲儿的炒菜,嘴上话像机关枪似的往外突突突。 不过也确实,于宁的修车铺最近生意挺红火的,都没什么时间来店里帮忙了。店员最近也请假回老家办事儿,所以憋了好久的话没人讲,这会儿才突然开了。 “这儿附近有个大专,你知道么。”江峤问。 “不知道。” …… “那行,我也没管你现在知不知道,反正以后你得知道了。”江峤说的毫不讲理:“我女朋友是个老师。” “呦。”周琼震惊的扭过头:“炫耀呢?” 她早就注意到李知雾那跟这一切不挨边儿的气质了。和她这个大专文凭出来的学习混子不一样,是那种一看就有书香气息扑面而来的感觉。 这么聪明的人站在大红毛旁边就显得更聪明了。 “没炫耀。”江峤摸了摸鼻子说。 李知雾看她一直说不到正题上,抿了抿唇,主动开口:“是这样的,我在这边有个学生,受到校园霸凌,所以我想你能不能假装……” 她忽然就有些难以启齿。 该怎么开口?假装什么,□□?混子?不良少女? 偏偏周琼很有耐心,就这么微微皱眉认真听着,也不催促。 “大姐大。”江峤接上话茬,非常平静的问:“她想问你能不能假装成大姐大时不时去学校里转悠一圈,显得那女的特有背景。” “哦……”周琼听完忽然笑了:“哎,还以为啥事儿,给我紧张的不能行。” 李知雾也有些不好意思,她总怕在江峤的世界里,自己是个局外人。但是江峤的朋友好像并不难以接触,还很有礼貌。 于是俩人一块儿在这儿帮忙,就像吃了霸王餐后要刷盘子。 江峤没让李知雾刷盘子,她像个传说中的霸道总裁似的把脏盘子全部包了,这让“小娇妻”李知雾很是感动。 到了下午,客人越来越多,也就是这时候,一个女人推开玻璃门进来了。她穿着纯黑色冲锋衣,胸前印着看不出来是h还是什么的小logo,眉宇间有一些英气。 正在擦桌子的李知雾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擦桌子:“吃点儿什么?” 于宁愣了下,试探性的后退两步出了门抬头看了眼牌匾,又推门进来:“找你们老板。” 李知雾愣了下:“在后厨。” “你是新员工么?”于宁往她刚擦干净的桌子前一坐,微微垂眸刷手机。 “不是。” “哦。” 话题就这么莫名其妙结束了。 这时候江峤大概是刷完盘子从后厨走出来了,黑沉个脸,泡沫不知道怎么沾在身上,看起来表情一脸不爽。 李知雾轻叹口气,知道她大概在闹什么脾气,把抹布放回前台后洗了洗手才走过去:“怎么了?” “别跟她走太近。”江峤说:“她是同性恋。” “啧。”李知雾没绷住:“你不也是?” 江峤看起来依旧不高兴,扭过头看了一眼于宁后转身回后厨端菜。于宁若有所思的看着江峤的背影,仿佛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直到下午没了多少人之后,周琼就把店门关了,还贴了个老板不在的门牌。 按道理来说,晚上饭店的客人才是最多的,周琼突如其来的关门让于宁很是不理解:“你终于想好要吃软饭了?” “吃你大爷。”周琼冲于宁翻了个白眼,手上动作不停把钥匙拔了出来放在手指上晃悠着:“江峤要请我们吃饭来着,不得宰她一顿狠的?” “有道理。”于宁竖了下大拇指。 身后的江峤眯着眼端详着于宁,和上次在酒吧见到的感觉不一样。 “看屁呢。”周琼捕捉到了江峤的视线,非常护崽的瞪了回去。 李知雾拉了拉江峤的胳膊。 “啊……哦。”江峤微微耷拉着眼眸应了声。 于宁开车带着三个人去周琼挑选好的饭店。周琼坐在副驾驶,时不时伸手扣着于宁搭放在一旁的右手。 “看我单手开车酷不酷?”于宁说着,单手打了个漂移,把后座没挎上安全带的李知雾甩到了江峤的怀里。 江峤顺势搂住她,在李知雾脑门儿上啵儿了一下。 腾的一声,李知雾感觉脑门儿上被亲的那一块儿烧起来了。她猛的推开江峤,从江峤怀里挣脱出来,然后跟做贼似的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前面俩人儿。 还好,并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李知雾扭过头,江峤就这么斜躺在车门那边,满眼含笑的看着她。 “滚。”李知雾做了个夸张的表情。 三十好几了,该安稳些了。 “今儿我又赚了好些钱,你累了也能关店多休息几天。”于宁开着车,忽然轻声跟周琼唠了起来。 “都爆胎了?”周琼皱着眉头:“按理说不应该啊。” 哪儿有这么邪门儿的事,连续几天好几台车爆胎,导致于宁的生意越来越兴隆。 其实不止于宁的,其他修车铺也都捞到了油水,只不过于宁每次抢生意都比较快而已。手速倒像是单身多年的。 “于宁儿。”周琼一脸认真的侧头看她:“你可别往路上撒图钉。” 听到这话,于宁没憋住乐了:“我像这种人么?你把你安全带系好行么,它总响。” “挺像的。”周琼说着把安全带拽的老长才扣上。 “像么?”于宁扭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 “你看路!”周琼说着伸手把于宁的头掰正。 “像。”江峤说。 于宁又打了个弯:“啧。” “像。”李知雾说。 第37章 “啧。” 第 44 章 周琼找的不是什么大饭店,也就一个路边摊烧烤店。店主是个大光头,有些圆润,杵在那乐呵呵的招呼着新客。 “就吃这?”江峤懵了:“你不是也卖烧烤么?花钱吃别人家的干嘛?” 准确的说,江峤刚刚是想骂她傻逼的。 由于李知雾站在旁边,所以就没骂。 “你懂个屁。”周琼找了个位置,立马伸手在菜单上涂涂画画:“不知道你们吃什么,就全要几串儿了。” 江峤看着那一大摞菜单,不爽的啧了声。 于宁停好车后才过来,怀里揣着四瓶雪碧,还漫着雾气儿,看起来挺冰的。 “这家店新开的,她来侦查一下……敌方。”于宁坐在周琼旁边,把雪碧放在大铁桌上分好后笑了声:“我习惯了,这儿每次有什么店她都得拉我去尝尝。” 好一个战地记者。 “嗯。”江峤应了声,垂眸,拿起雪碧拧开瓶盖后随手递给李知雾。 “我自己能拧开。”李知雾叹了口气,盯着江峤骨节分明又白的过分的手指看了几眼,喝了几口雪碧。 明明比她大这么多,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江峤面前却总像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老师。”江峤压低声音凑近她:“你回去了有什么打算?” “继续上课啊。”李知雾说:“怎么了。” “没事儿。” 菜上的很快,如果不是烧烤架搬在外面摆放着,几个人盯着烤的,那么都能被周琼怀疑成是预制菜。 于宁率先伸手捏住一根烤肠的铁签,抽出来咬了一口,皱着眉头盯着烤肠。 “不好吃?”周琼一脸兴奋。 江峤和李知雾一脸无语的看向周琼。 “太烫。”于宁说着喝了口雪碧。 无视了她们两个的交流,江峤单手托着下巴在烧烤盘里挑挑拣拣,最后想抽出来一串鱼丸儿,却被眼花缭乱的铁签误导,抽出了一串……蚂蚱? 总之是一大串虫,把她吓了一跳。 注意到江峤盯着铁签瞪着,身体还是僵直着的不自然。李知雾瞬间明了,还生出了些恶趣味。 “你喜欢吃这个?”李知雾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虫子啊,谁有病吃烤虫子啊?但是在李知雾面前总是装成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峤还不能表露出来。她啧了声,铁签在手里打了个转,江峤一脸平淡的观摩着虫子家族:“看起来不太好吃。” “挺好吃的,高蛋白。”李知雾憋着笑说:“我就挺喜欢吃,之前跟朋友出去吃烧烤,我看她还挺怕这个的……” “然后呢?”江峤垂眸又把铁签转了几圈。 大风车转呀转悠悠…… “然后我还挺失望来着。”李知雾说。 听到这话,江峤娇躯一震。她的身子不自觉僵硬后又放软,过了会儿她垂眸盯着那一大串邪恶的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送到嘴边。 “江峤,我逗你的。”李知雾愣了,左手飞速取走江峤手里的烤串,伸出右手食指点着江峤的额头:“你蠢啊?手都抖了还非要硬吃。” “我不怕。”江峤看她。 “行行行,我怕。”李知雾妥协了,扭回身子顺手把手里的烤串全部捋进嘴里。 刚刚被死不瞑目的烤虫子大眼睛盯着的江峤眼睛都跟着不自觉瞪大了。 “哎,我问你。”李知雾凑过去轻声问:“我吃了这东西你还会亲我吗?” 她确实挺好奇的。 “嗯?”江峤把耳朵凑过去:“没听清。” “什么耳朵啊。”李知雾叹了口气,喷洒在江峤的耳垂上,她略带笑意又问了一遍:“我问,我刚刚吃了这东西你还……” 话未说完,江峤扭过头,单手轻轻捏着她的下巴,吻上她的唇。 那一片柔软的触感刚接触,李知雾整个人都僵硬了。 光天化月之下,对面还坐着俩江峤的朋友。附近还这么多在吃烧烤的客人,江峤居然?真的?亲她了? 右手巴掌蠢蠢欲动,刚想抽上去,也许是情侣间心有灵犀,江峤已经松开了唇,并且带着笑意说:“是挺好吃的。” “你大爷!”李知雾脸都快红透了,下意识瞥了一眼对面。 周琼和于宁就这么往前弯腰,手里一人一个烤串,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看着她俩。 烤串并没堆满桌子,其实周琼是故意吓唬江峤的。结账的时候江峤才知道。 “别问了,做好事儿不留名。”周琼笑了声:“因为这是咱俩认识这么久,你第一次做好事儿。” 心里有些暖意,但江峤没承认。 “不止这一次好事儿。”江峤啧了声,视线却瞟一眼李知雾。 “哦……”周琼翻了个白眼,想冲她这胡乱立人设的毛病伸个鄙视:“砸人车玻璃也算好事儿,大大降低了那人出行出车祸的概率。” 被无情拆穿,江峤啧了声,搂着李知雾走开了。 行李箱还在你们饭店放着,我们得回去拿,明早直接回陈州了。”几个人坐上车后江峤说。 “今晚你们去酒店?”于宁淡淡开口,给车熟练的打了个弯。 “嗯。”李知雾应了声。 “这几天这边儿有活动,我没去看,反正什么杂技之类的,所以这边儿的酒店基本爆满了。”于宁说。 一般都不提前订酒店的江峤和李知雾沉默了。 “去我们那儿吧。”周琼扭过头说:“我的房子还挺大的。” “是我们的房子。”于宁开着车纠正,又不经意的扭头:“啧,安全带。” “哦。” 周琼把安全带系好后接着扭头看着后座两人。眼睛里的热情似火基本快要藏不住了。 她对李知雾还挺有好感的。 有礼貌,长得好,工作稳定,主要人这么优秀竟然看上那个神经病似的江峤了。 不容易。 “谢谢,麻烦你们了。”李知雾叹了口气说。 江峤倒是像个大爷似的靠在位置上,手指在车窗上划来划去。 车里的暖气开的挺足,暖洋洋的让李知雾觉得自己像个脑袋上搭了块芝士的面包片,正放在微波炉里烘烤着。舒服。 就在正舒服的时候,咔哒一声,冷空气猛的侵袭进来,灌进了她的脖子里。 那股安稳劲儿瞬间消散,李知雾哆嗦了一下,抬眸看去。 周琼把车窗摇了下来,脑袋直往外钻。 跳车? “抱歉。”于宁通过后视镜看了眼,依旧淡定的伸手在周琼后背上轻拍,给她顺气儿:“她有晕车的毛病。” “啊……没关系。”李知雾瞬间僵笑着。 “你别拍了,再拍真吐了。”周琼声音变得有些哑,看起来蔫儿蔫儿的。 于宁顺从的收回手。 就在这么奇怪且有些温馨的氛围里,李知雾听到身旁的江峤忽然笑了。 是那种憋出来的气音,嘲讽感满满的笑声,就差伸个中指了。 “你大爷。”周琼耳朵更敏锐,从车台前面立马顺手拿起放着的一个弹簧摇头小兔子,往后砸过去。 江峤稳当接住。 第 45 章 几人回了饭店把李知雾的行李箱塞进了车的后备箱里后就浩浩荡荡向着于宁和周琼家进发。 她们的房子在一个小区里,几个人上了电梯后安静至极,只有周琼时不时打个哈欠。 到了楼层后,周琼从兜里摸索半天才掏出钥匙,根本没有带钥的于宁这时非常理直气壮:“明天换个密码锁?带指纹的那种,不比这方便多了?” “闭嘴。”提议被周琼无情驳回。 行李箱被江峤拽在手上,她垂眸盯着这个箱身。像个海绵宝宝似的,纯黄色里填了些不规则的蓝色泡泡。 每次李知雾提着就总觉得没那么冷漠疏离,显得很可爱。 “江峤。”李知雾说着悄悄话:“我们以后也会买房子吗?” 听到这话,她那个拽的不可一世的心理瞬间坍塌,像行李箱的外表一样软。 “会啊。”江峤说着。 咔哒。 门被推开,周琼和于宁刚进去,后面说悄悄话的两人还没来得及跟过去,就眼看着迎面而来扑过来一只黄色大狗。 李知雾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往前一步把江峤护在身后。像是老鹰抓小鸡似的。 看到这个场面,江峤速度更快,握着行李箱的手一松,往前就是两步踏了过去。迎着那只大黄狗就冷着脸伸出双手。 就这样,刚扑过来的狗脖子稳稳当当被江峤掐住了。 时间仿佛陷入了静止。 “苹果!”伴随着亲妈的一声嘶吼,周琼立马回过身子把江峤的手掰开:“松手,马上把苹果掐死了!你手劲儿这么大心里没点儿数?” 不存在的危机解除,江峤这才阴沉着脸松开手。 “你……养的狗?”李知雾回过神,长舒一口气走过去看了眼。 第38章 苹果肥胖且圆润,一眼土狗样儿,耳朵这会儿往后耷拉着,仿佛做错了什么事似的。 于宁倒是从事发到现在,双手抱胸靠在大门边一脸平静的看着戏。察觉到头发松了还抽出空整了整发丝。 “是,就是在镇子里无拘无束惯了,总喜欢见人就扑。但凡有个宠物相扑比赛,它肯定能拿个冠军的那种。”周琼语气里透露一丝无奈,拽着苹果脖子上的项圈就往家里走。 李知雾和江峤这才跟了进去。 “于宁儿。”周琼去阳台给苹果空碗里倒了点狗粮,抬嗓子喊了声。 “嗯?”于宁走过去。 “给她俩把客房整理出来啊。” 听到这话,于宁才往客房走去。一直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李知雾立马跟上去帮忙。 收拾好之后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几个人排队洗了澡后空气仿佛安静了许多。 江峤和李知雾躺在床上,背对背刷着手机。虽然床不是很大,但是和学校里那种快把人挤成压缩饼干的铁床对比起来,这已经很舒服了。 “睡觉吧?”李知雾轻声说:“明天早上不能再迟到了。” “我定个闹钟。”江峤在手机上划拉几下:“有点儿可惜,还没跟你去海边儿看看。” “周琼饭店的四周都能看到海啊。”李知雾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没看到?” “看到了,但我更想看你在海边儿穿比基尼,我去树上给你摘椰子……”江峤想象了一下,笑了声。 “不切实际了啊。”李知雾说。 过了会儿,江峤忽然伸胳膊关了灯。 啪嗒。 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等眼睛习惯了这份突如其来的暗后,又很快的能看到那一丝从窗台上透露出的光芒。 往常一直以来习惯了躲在黑暗里的江峤,每次窥探到那丝光亮都有些莫名其妙的孤独感。 她自认为是矫情。 “老师。”江峤忽然开口,语气很平静:“你是真的爱我吗?” 在一起之前,她迫不及待想要李知雾的一切。哪怕李知雾不爱她,江峤也要用卑劣的手段占据她。 现在她们正式在一起了,江峤却束手束脚,畏畏缩缩。 怕这份喜欢不长久。 咔哒咔哒,房间里挂着老式钟表,每走一下就会有轴声,听起来很清脆,又很像定时炸弹的声音一样。 那就死在一起吧,江峤想着。 如果有炸弹,她们会血肉模糊。也许李知雾会大声呼救,那时候江峤大概会吻住她,把她的呼救声都咽进自己的肚子里。她们会互相拥抱,没有期限。 “突然提起这个?”李知雾安静了半天,忽然轻声笑了,也许是笑了,江峤听到她的尾音有些上扬。 李知雾知道,江峤没有安全感。 “我爱你。”李知雾翻了个身,把手搭在江峤的肚子上,轻轻重复了一遍:“我爱你。” 炸弹炸了吗?江峤不禁感觉眼睛有些发酸。她撑起身子翻了个身,把李知雾圈在身下。 “干什么?”李知雾呼吸也有些急促。 江峤没回话,她左手轻轻捧起李知雾的脸,就这么摸索着吻了下去。 这个吻从很慢很慢到逐渐热烈。江峤甚至都有些透不过气了,更不用讲李知雾了。 “嗯……开灯。”李知雾有些受不住,伸过手想要去够开关。 “不开了。”江峤说着,右手把李知雾伸出的手腕摁住,逐渐攀上了她的手心,和她十指相扣。 不能开灯,开灯了就会被看到江峤眼底那股永远消散不掉的占有欲。 是带有攻击性的,威胁性的,想把她拆吃入腹的那种占有欲。 作者有话说: 滴滴被删没了(无奈扶额) 第 46 章 李知雾是在闹钟响起来之前醒来的。 她皱着眉,慢慢的坐起来身子,感觉腰酸背痛,站起身时才发觉腿也在发软。 罪魁祸首江峤早就已经不知所踪…… 昨晚的江峤就像喂不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探索,从最开始的生涩到逐渐沉沦,李知雾就这么把初次交了出去。 起身站在那适应了会儿,李知雾这才走了出去。推开客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坐在门前一脸正气的苹果。 苹果不是水果,是狗。 李知雾叹了口气,从行李箱里翻出来洗漱用品去卫生间收拾干净后才往客厅走。 “老师。”江峤坐在餐桌边轻喊了声,手里还踮起一片烤的焦脆的面包片。对面坐着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假寐的于宁。 “嗯。”李知雾这句话基本是从鼻子里哼出去的。 她一步一步挪到餐桌边坐下,而苹果也跟的紧,虽然没再扑人,但也像个侦探似的眼巴巴盯着李知雾。 “你们养的狗挺聪明的。”李知雾拿起玻璃杯,抿了一口牛奶说。 听到这话,于宁才有动静,她瞥了一眼正在地上打滚扮演扫地机的苹果。有点儿无奈,从桌子上的餐盘里夹了一筷子切的有些丑的面包片扔在桌子底下:“它叫苹果,你也能喊它周苹果,简直是周琼亲闺女。” 语气虽然很平静,但李知雾却在里面听出一丝宠溺的意味:“它吃面包片儿啊?” “吃。”于宁冲苹果轻轻抬了下下巴。 果然,苹果走到面包片面前,低下头先欣赏两眼,再凑近些闻了闻,最后张嘴开始狼吞虎咽。 “不挑食,是好孩子。”李知雾说。 “我也不挑食。”江峤把板凳跟李知雾拉近了些。 如果不是因为对面有人在,李知雾真挺想把面前的餐盘扣在江峤脑袋上再用锤子表演一个隔山打脑浆的。 “赶紧吃,今天的车再错过你就别回去了。”李知雾说着往嘴里塞着煎鸡蛋。 不知道谁做的,很嫩的煎鸡蛋。李知雾瞬间就很想学…… “周琼去店里了?”李知雾这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抬头看于宁:“你怎么没去?” “她不让我去。”于宁说:“让我今早去送你们去车站。” “啊,不用麻烦的,我们打个车就行了。”李知雾说。 “没事儿,但凡我没去,周琼听到风声儿肯定会骂我一顿。”于宁轻轻捏了捏眉头。 “我不会讲的。”李知雾认真的说。 身为老师,一般都不爱告状。 “她会。”于宁轻抬下巴。 李知雾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身边坐着的江峤就这么轻挑眉头,举起玻璃杯冲于宁轻轻举了举,随后一口气喝了一大半牛奶。 确实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最后还是于宁开车去送她们。两人都很自觉的挤在了后座,明明车里位置这么大,偏偏江峤就得把胳膊肘紧贴着李知雾的胳膊肘。 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经过她这么一贴近,昨天晚上的记忆忽然涌现,在李知雾的脑部空间里蹦迪。江峤的手很温热,指甲剪的很短,像是早就有所预谋,如果不是因为她的指甲太短,李知雾真的会误认为她是什么品种的吸血鬼。 这么看来自己才是吸血鬼,李知雾这么想着,眼睛不自觉看向江峤的锁骨处,那里被卫衣遮挡着。 而卫衣底下,有李知雾咬的牙印…… 想到这儿,李知雾觉得很热,她伸出手小幅度的开始扇风,嘴往外呼气。 江峤察觉到动静,扭头看她。 李知雾侧脸处的那颗痣永远是江峤第一眼能看到的,美得不可方物。所以哪怕昨夜灯关了,她也能精准的吻上。 于宁开着车,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们一眼,再不经意的收回目光。 风景逐渐倒退,李知雾就这么盯着窗外发呆。 她和江峤把那一步也迈过去了,以后会更加亲密,不了分开。 而她要想法子去引导江峤的暴力倾向。 爱一个人总是要成为约束。 刺啦!车子经过一下猛烈的颠簸,三个人差点飞起来,落地后于宁急忙刹车,打了个弯,堪堪漂移了一下停在路边。 几个人心跳声砰砰狂响,像是从死门关旅游了一趟一样。 “你……”江峤有些不确定:“撞人了?” 咔哒一声,于宁解开安全带,皱着眉拧开车门:“没有,爆胎了好像。” 说实话昨天还在讨论的事儿今天真就发生在自己身上了,而且爆胎的还是最近热门的修车店老板的爱车。 挺奇妙的。 李知雾也下了车,站在于老板旁边。于宁就这么蹲下身,仔细观摩着轮胎,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水泥路。路上被摩擦出车轮印,看起来挺唬人的。 “爆胎了。”于老板确诊了:“抱歉。” “爆胎还是抱歉?”江峤也下了车。 “都有,你们得自己去车站了。”于宁说着在手机里噼里啪啦打字发消息,头都没抬:“不用打车,不远了,路边儿扫个小黄车就能去。” 第39章 “哦。”李知雾去后备箱提行李箱:“谢谢。” 于宁微微额首,算是应了下来。 两个人并排骑着小黄车的场面,还挺微妙的。换做以前,对于李知雾来说,这就是一场普通的出差。 跟江峤一块儿出来就像是度蜜月似的。 李知雾想着,眼神不自觉的瞟一眼正在骑车的江峤。江峤的车前放着李知雾的行李箱,被霸占的没有放脚的位置,两个腿就这么半曲着吊在半空中。 像个□□。 到了候车室,俩人坐在椅子上才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大概是因为孟紫茗的事情终于被妥善解决了,而且还挺靠谱的,像江峤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老师。”江峤拆开一包薯片递过去。 李知雾下意识的伸出手捏了一片出来,放在嘴里嘎吱嘎吱的嚼着。 “江峤,你还是得去劝劝你妹。”李知雾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该上学还是得上学的,要不然咱俩供着她上学……” “李知雾。”江峤打断她的话头。 “嗯?”李知雾扭头看她,江峤的语气不是很友善,表情就更加不友善了,一脸阴郁样。就像是善变的天气,前一秒风和日丽,下一秒狂风骤雨。 “你别管她。”江峤说完抿了抿唇,手里的薯片儿都快捏成渣了。 “不是吧。”李知雾有点儿震惊:“你妹的醋你都吃啊?” 她心底快速盘算着,江峤这种占有欲有点儿过头了,有时候路人多看她一眼,江峤都不乐意的那种。 “没吃醋。” “那是为什么?” 检票的声音响了起来,江峤低头看了眼时间,起身拽上行李箱往检票口走。她穿的蓝白色外套,胸口处还印了个猫猫头,看起来很可爱的中和了她那种攻击感。 李知雾轻叹口气,拍了拍手,指尖黏腻的薯片儿油让她有些不舒服。跟在江峤身后走着。 江峤的背影看起来很娇小,红发像瀑布一样披散在身后,走起路来一摆一摆的。 俩人找到车位后,江峤还是不说话。 遇到冷暴力了?谈恋爱才多久啊,啧啧啧。 第 47 章 上车半个小时后,李知雾已经把小说看腻了,闭着眼开始沉思。 忽然,胳膊被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下。李知雾假装感觉不到,就是想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手指又戳了一下,被碰到的地方就像棉花糖一样,软软的。 “干嘛?”李知雾还是忍不住了,睁眼假装冷漠的睨了她一眼。 “你生气了。”江峤说:“因为我惹你生气了。” 太棒了,李知雾甚至想站起来给她鼓鼓掌顺便放俩鞭炮庆祝庆祝自己女朋友还有那么一丁点儿良心。 “有话你不能直说?”李知雾半靠在椅子里:“我甚至都不知道哪儿惹你了,你就跟我这冷暴力。” “对不起。”江峤说的声音很轻,她垂了下眸,很快抬起:“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你看到任何需要或者根本不需要帮助的人都想要上去帮一把?” 听到这话,李知雾愣了下。如果问起来这种问题,其实她也不知道。 “而且。”江峤扭头看向李知雾:“你不能接近江冉。” 这种略带命令的语气里掺和着一丝请求,让李知雾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知雾清了清嗓子。 “为什么?她是你妹啊。” “我家里没有正常人,只不过她善于伪装。” 那种家庭,怎么可能生出正常人。江冉甚至比江峤还要更过激,只不过长久的压抑让她学会了伪装,同样的。 江峤学不会这种伪装。 所以她追求李知雾的路上都跌跌撞撞,怕那现在也是强行伪装漏洞百出的正常人。 李知雾不知道说什么了,许久后才憋出一句:“抱歉。” “别抱歉了,多抱抱我。”江峤语气里带了点儿笑意。 回到陈州的生活还是这么平常,江峤东跑西跑三天两头不见人影的就很反常。李知雾由于上课,也没时间去捉奸。 果然没两天,江峤就自己憋不住了,回家跟邀功似的和李知雾讲,她报了那个摄影大赛。 “给我赢个大冰箱啊?”李知雾笑了声:“真假的?” “你想要大冰箱?” “唔……”李知雾眉头微皱,就这么半仰着头认真思考了起来:“冰箱确实该换了,能赢回来一个还能省不少钱。” “好。”江峤眉眼弯弯。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啊?”李知雾也跟着笑了:“挺自信啊,大摄影师。”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江峤说。 这种情话很土了,换成别人讲,李知雾大概会不屑一顾,哄骗恋人的把戏罢了。但是由江峤来讲,就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 就好像出租房那个放破冰箱的位置真的被一个新的冰箱替代了。 江峤侧着头看正在感动着的李知雾,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拍了拍李知雾的肩膀:“我想洗头。” “洗啊。”李知雾从感动里拽了出来。 “我腰有点儿疼,弯不下去了。” 江峤说的理直气壮,却全部都是私心。她想要李知雾柔弱的手揉捏她的脑袋,就像摸狗头一样,这样她就是她的所有物。 像某种仪式,感受到她特有温柔的仪式。 至于什么疼,都是借口。她活了这么多年,曾经每天都是在恶劣的环境里摸爬滚打,早就对疼痛免疫了。 “你又受伤了?”李知雾立马想要去掀她的上衣:“哪儿?” 手腕却被江峤捏住,江峤就这么垂眸,把她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脸上,眉头轻挑:“这么急脱我衣服干什么?” 有种老阿姨被该坐在家里玩儿洛克王国的小朋友调戏的感觉。李知雾不自觉老脸一红,提高了音量:“我是看你伤哪儿了!谁耍流氓了,都是女的我稀罕你的?” “老师。”江峤声音很轻,脸蹭了蹭李知雾的手心,挂着笑意:“求你稀罕稀罕我。” 她说着,把李知雾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就这么稳当贴着:“这儿在因为你跳着呢。” 魅魔,简直就魅魔。 李知雾一整个∑(°Д°)了,她触电似的收回了手。 “不逗你了。”江峤笑了声,随手拽起刚刚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我出趟门,周一姐刚刚给我发消息让我去酒吧。” “嗯。”李知雾说:“别打架。” 听到这话,江峤扭头看着李知雾。 “好。” 刚进酒吧,冷风呼啸,又吵又闹腾。周一请来了个新的驻唱,还是自带流量的那种,最近酒吧客人简直爆满。 江峤轻皱眉头,穿过人群往办公室那边儿走。 “呦。”林疏影正坐在沙发上,衣冠有些不整,脸还有些微红。 不用想江峤就猜到了。 “周一姐,喊我来干什么?”江峤神情平静的扫了眼坐在老板椅上目不转睛盯着手机的周一。 “你哪儿找的桃花债?”周一愣了她一眼。 “什么?”江峤没懂。 “啧。”周一提高了嗓子冲门外喊了声:“让小钱拿两个杯子过来。” 拿杯子?砸死她么?不明所以的江峤有些懵。 但是杯子送上来的时候,她瞬间懂了点儿什么。主要不是杯子的事儿,杯子就是那种普通玻璃杯,扔在地上摔八瓣的那种,主要是端杯子的人。 前几天在药店里遇到的那个差点捅人的男孩儿,穿着酒吧的服务员装,还真挺像那回事儿。 除了脸蛋太过于稚嫩。 “你这雇佣未成年了!”江峤拍了拍桌子。 “别吼。”林疏影说:“耳朵疼。” 毕竟是老板娘,江峤的声音一下就哑了下去。她咬了咬唇,低着头低声问:“你这知法犯法了。” “他非要来应聘,就说找红头发的姐姐,还以为你哪儿来的桃花债……” “我喜欢谁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也没那么畜牲对未成年下手!”江峤没了耐心,站直身子义正言辞的对周一说:“我是弯的。” “哦。”周一淡定自若的倒了杯果汁递给林疏影。 “谢谢宝贝,但我要喝酒。”林疏影说。 “你今天喝的够多了。”周一说着把果汁往她面前递近了些:“现在只能喝这个。” 受不了狗粮的江峤更烦躁了,扭头不屑的瞪了眼那个安静半晌的小屁孩儿。 “江……姐。”小钱有些怯懦,没了那天的大吵大闹:“我想混社会。” 混什么玩意儿?江峤懵了,扭头看周一。周一察觉到她视线,无奈的摇了摇头:“我说了我们不是混社会的,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劝退他,你惹的祸。” 江峤用口型骂了句什么,拽着小钱的后衣领子就往外走。 小钱没有反应过来,被她拽的一个踉跄,手里的两个杯子齐刷刷掉在地上摔成了十六瓣儿。 第40章 出酒吧的路上,江峤整个脸都是黑沉的,她随口点了几个人往外走。 “江姐,去哪儿?”小钱有些懵。 “收账。”江峤冷着声音,松开手上扯着的衣领就扔到了一边儿:“我再说一遍儿,我们干的是合法经营,不是你说的什么□□。你但凡还有点良心就滚回去学习懂么。” 身后几个小弟也挺不明所以的,但是看到江峤仿佛心情不好的样子也都挺直了腰杆往她身后一站。 这场面更像是□□了…… 第 48 章 几人浩浩荡荡走到长桥边的一个老房子门口,江峤冲着房门轻抬下巴。 雀斑就走过去敲门。 小钱就这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什么古惑仔啊各种□□电影的剧情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房门被打开,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奶奶,眼睛都有些不好使了,她哆嗦着往外走:“你们别过来了,我儿子不在家!” 雀斑挠了挠后脑勺:“他怎么天天不在家?欠的钱就这么一直拖着是吧?逾期多久了你知道么?” 老奶奶往后退一步就把门狠狠甩上了。 雀斑差点被门砸中鼻子,还好他蜘蛛感应比较快,往后退了一步才堪堪躲过。 “你们……不应该凶一点吗?”小钱愣了下。 和想象中的,恶贯满盈的打手不一样,这哪是要账的? “欠债的是大爷,没听说过?”江峤冷笑一声:“这钱得求大爷一段时间才能拿回来,所以你滚去上学,别在这做什么梦。” 小钱眸子冷了下来,抿着唇没讲话。 “不服气?”江峤说。 小钱转身就要走,却被她拽住后衣领子猛的拉了回来,他一个踉跄,后背跌倒贴在地上。 “以后别让我在酒吧或者哪儿看到你。”江峤没有笑了,显得很严肃。 身后的雀斑他们站着像一排背景板,一动不动的。 被众目睽睽围观,小钱脸上臊得慌,他手忙脚乱的爬起身就咬着牙跑了。 终归是少年心性。 江峤啧了声,转过身看他们:“没事儿干了?还不去找这人藏哪儿了?钱再收不回来看周一姐怎么收拾你们。” 察觉到她的不爽,雀斑几人立马应下来,转身就去找人。 看着他们的背影,江峤忽然觉得无趣。她前半生忙忙碌碌活在这种黑暗的边缘,原本已经习惯了,甚至觉得她就该这样。 可现在她忽然就想要摆脱了。 想要逃离那些不堪,安稳的,像个正常人一样站在阳光下把李知雾困在身边一辈子。 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发生了点儿小意外。 江峤嘴角有些抽搐的看着出租屋前蹲着正在吞云吐雾的两个壮实的像熊的纹身男,抬手捏了捏眉心:“要不然你们再讲一遍儿。” “我说……”其中一个男人踉跄的站起身,有些腿麻:“你就是江峤么?” “是。” “你欠我们的二十万什么时候还。” 江桥万万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被别人追着要账的一天,这算风水轮流转么。 最主要的是…… “我没借过钱,你们找错人了。”江峤说着往前走,准备绕过他们进房子。却被男人大力推了一下肩膀推回了原位。 “我没时间跟你们闹腾。”江峤不耐烦了,她抬眸和比她高了好几个头的男人:“你们是赌场的对么?” “还说你没欠账,知道的这么清楚……”男人也不爽了,沉着声音说。他们本来就没多少耐心,像江峤这种不认账的人他们见多了,手头见过的血多了去了。 “如果是赌场,那就是江平欠的钱,和我无关。”她说的平静。 “江平是谁。” “我爸。” …… 男人眉头紧皱,低声骂了句脏话,抬手就是一拳砸在江峤的侧脸。这一拳很重,砸的她偏过了头。 其实能躲开,但她没躲。 “还钱。”男人催促着。 感觉胸口很闷,耳鸣,眼前的男人微微动一下就像被胶片放慢了几百倍。江峤深呼吸,想要压迫下去这股荒谬的兴奋感。 “这小妮子怎么有点儿瘆得慌……”另一个断眉男人看着戏说。 “还钱可以,明天再讲。”江峤说。 毕竟李知雾这个点儿差不多下班了,她不想闹的那么僵。 不想让老师看到她任何不堪的一面。 “你不会是想跑吧?”断眉推开男人,走到江峤面前俯下身,用一个自以为很凶的表情双手插兜和她对视。 扑面而来的味道让江峤下意识后退一步,恶心。 毕竟自己现在是有妻之妇,要跟人保持距离。 好巧不巧,李知雾提着个包站在街道边,正好看到这一幕。哇塞,好偶像剧的一幕。丑男靓女挨的那么近,差一步就能亲一块了呢。 好浪漫哦。 牙齿有些痒痒的。江峤看到街边的李知雾后心里也是咯噔一下。顺着她的目光,断眉也扭过头看着后者,眼底闪过一丝惊艳。下一秒衣领就被拽着恶狠狠的往下拉下去。 断眉皱眉,一瞬间怒火涌上心头,却对上了江峤猩红又附带威慑力的眼神。她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们还想要钱,现在就赶紧滚。” “大爷的,知道了。”断眉拨开她捏着自己衣领的手,往后退了两步:“希望你记得你的话。” 他说完就带着那个在一边地上折棍子的男人后脑上狠拍了一下:“别玩了,走!” 那男人捂着脑袋起身跟他走了。 两人背影远去后李知雾依旧一脸平静的杵在街角不动,时不时伸手揪下花坛旁边的杂草。 好一个勤劳的除草师傅啊。 虽然李知雾依旧冷若冰霜,仿佛拒人于千里之外。但江峤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老师。”江峤走过去,轻声说:“怎么不回家?” “这不是怕打扰你么。”李知雾揪起一根杂草说:“聊的挺开心。” “啊……”江峤乐了:“你吃醋了?” “没有。”李知雾绕过她,往出租房走。 开了门后,江峤揉捏着有些发酸的后脖颈,吐出一口气。 李知雾透过眼角睨了她一眼,把褐色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随后踩着哒哒哒的声音走近江峤。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江峤和别人走那么近,她的心里有些酸酸的。 有一种江峤不再围着她一个人转了的感觉。 这不正是她曾经期待的么,为什么现在却开心不起来了。 “怎么了?”江峤心里还有些疲惫,最近太多事让她感觉到了累:“饿了吗,点外卖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知雾柔软的唇堵了回去。江峤瞳孔收缩,有些不敢置信。随后放松了下来,闭着眼睛回吻着她。 吻到两个人都有些透不过气才分开,唇间拉出一根银丝。江峤微喘着气,对上李知雾没有什么温度的眸子。 李知雾轻轻推搡下她的肩膀,江峤就顺势倒在了柔软的沙发上,她挑眉看着骑在她跨上的李知雾,笑了:“今天吃错药了么?” “她知道你有女朋友么?”李知雾右手撑在江峤的腹部上,左手抬起把发丝捋在脑后。 “不~知~道~” 江峤添油加醋。 第 49 章 听她说完这句话,李知雾再次俯身吻上她。 她好像有些理解了江峤以前的占有欲,是那种藏在心里酸酸的,想要把面前的人拆吃入腹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那种。 江峤昂头配合着她的亲吻。 只能说江峤的脖颈实在是太白了,李知雾的视线不自觉被吸引。唇也逐渐往下,吻她的下巴,微微凸起的喉结,再吻上侧颈。 “你今天要反攻啊。”江峤被脖颈处的酥麻又痒的感觉整的没了脾气,侧过头说。 “嗯,我学会了。”李知雾说着伸手解开自己的裤腰带,把皮带抽了出来。 “嚯。”江峤有点震惊,还是配合的伸出两只手腕:“年纪挺大,玩的挺花。” “闭嘴。”李知雾利落的把她的双手用皮带捆了起来,举到她头顶。 反攻之路一切顺利,这也是李知雾第一次在江峤脸上看到这个表情,还有她忍着的细碎的呜咽声。 李知雾的舌头很灵活,就像在吸果冻一样,只不过这个果冻汁水比较足。等到江峤有些发抖,李知雾知道她快到了,立马收回舌头,坐直和她对视。 “好狠的心啊……”江峤说。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是一只无辜的小狗,被恶毒主人恶狠狠的鞭笞,好可怜喔。 “你求求我。”李知雾说。 江峤不自觉的扭着手腕:“求你了,老师。” 听到这话,李知雾才满意的再次俯下身。 …… 深夜,李知雾也许是上班太过疲劳,后来沾床就睡。江峤收拾了一阵后才到床边,伸手轻轻拨开李知雾额前的发丝,吻了一下。 第41章 李知雾也许是感觉到了,轻皱眉头,bia叽了两下嘴就翻了个身冲向另一面。 江峤有被萌到,她无声的笑了两声,随后站起身轻手轻脚的往门外走去。 有些事不能往后拖,特别是莫名来讨债的。 被同行要走钱她还混不混了。 最主要的是她还算个有点小钱的穷鬼。 刚出门,江峤就把烟叼在了嘴上,她抬头看了眼月亮。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低,仿佛伸手就能触摸到一般……好吧,夸张了。 伴随着打火机的咔哒声,江峤给周一打过去了电话。 手机铃声响了会,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来。江峤的话还没说出口,那边的周一声音还有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感:“如果你没什么正经事的话我保证你明天东一块西一块的。” “我被人堵着催债了。”江峤说的很平静。 “嗯?”周一沉默了一下:“你说反了。” “没有……”江峤把大致过程跟她描述了一下,对面先是安静的听着,最后又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我明天带你去找他们交涉一下就好了,只要不是你借的钱就没事。”周一懒散的说,声音还有点低,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似的。 “明天不行。” “为什么。” “我爱人跟我住在一起,我怕我们去晚了他们对我爱人下手。”江峤说着呼出一口气:“你也知道他们的手段。” 周一那边又安静了。 “姐。”江峤说。 许久后,那边响起了动静,大概是在穿衣服,周一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烦躁:“我真服你了。” 于是起了连锁反应,大半夜一群白班的手下都被从被窝里叫了起来。 大概是赌场老板陈光一家独大安逸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大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起来说周一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打过来了的经历。 他知道周一,打过照面。一开始觉得这就是个躲在干妈身后只懂得用暴力去收账的黄毛丫头,成不了什么大气。 但是后来周一背刺她的干妈,抢夺她的资产并且把人一个这么狠的角色逼走,陈光就发觉自己看走了眼。周一是一个为达目的不罢休的白眼狼,还把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抖的干净,搞什么合法化。 看着就惹人烦。 陈安坐在招待厅的凳子上,表情挺惬意的泡着茶。 “陈老板。”周一坐在他对面,表情平静。 “哎,周丫头,我怎么说也是长辈。”陈安笑着看她:“你这有点不懂规矩了吧。” “冒昧来访,不好意思。”周一轻轻点头,随手端起一杯茶,悠然的喝着:“就是陈老板地下的账有些记错了吧,我妹妹胆子比较小,都没来过赌场,又怎么借的钱呢?” 陈安的手一顿:“你妹妹谁?” 搞的那么兴师动众,大半夜就杀过来了。 “江峤。”周一语气平静,叫了声。 她身后站着的江峤垂眸,往前两步站了出来:“陈老板好。” “你……欠的钱?”陈安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觉得这人有些过于瘦弱了,像是一棍子就能敲断骨头的感觉。 “陈老板,你搞错了。”周一再次开口,抬眸看他:“她没欠债。” 这语调很低,让陈安不爽了。他半手遮天这么久,以前就连周一的干妈扛旗的感觉都得对他客客气气的,这个后生仔又怎么敢和他叫板的。 但毕竟是老江湖了,陈安也不会主动和周一交恶。 兔子急了都还咬人呢。 “行,大概是手底下的人办错了。”陈安皮笑肉不笑的冲着身后一身黑的男人说:“去把记账本的田小子带过来。” 男人微微低头,转身领命而去。 房间里安静的让人心慌。 陈安像条老狐狸一样,品着茶,眼珠子溜溜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一姐。”江峤俯身,在周一耳边压低声音说:“会给你惹麻烦吗?” 周一没有回答,只是抬起超级小的迷你版茶杯又抿了一口,神色淡然。 过了会儿,田寻生就被带了进来。他有些紧张,下巴崩的紧紧的,伸手都拽不出来几层皮。 毕竟是个小角色,一般在赌场是记录放贷名单的人员。忽然被传召,心里止不住的发慌。手也哆嗦个不停。 “田小子。”陈安笑眯眯的说,伸手指了指江峤:“你看这妹子是不是找你借过贷?看看是不是记错人了?” 他语气说的毛骨悚然,让田寻生身子不自觉的打颤。他抖着声音应了下,扭头不敢直视的观察着江峤。 看到手下这么没出息,陈安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虽然依旧挂着笑容,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是有……”田寻生小声说:“老板,她借过债,二十万,不过不是她本人来的,是她爹江平来以她的名义借的。” “哈哈。”陈安放下茶杯,笑眯眯的:“周丫头,听到了吗?” “我早就和我爸断了关系。”江峤语气平静:“他欠的钱让他自己还。” 第 50 章 江峤的话音落下后,整个大厅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也是,父债子偿什么的也早就被淘汰掉了。”周一说:“毕竟江平还活着,这笔钱怎么也算不到江峤身上。” 陈安黑着脸没讲话,手指在金戒指上揣摩着。 “行,这事算是我手下办事不力。”陈安长出一口气,还是决定买个人情。他斜着眼看像田寻生,后者立马会意。 田寻生往前一步,脸上陪着笑:“是我的失职,不好意思……” “行。”周一站起身,把茶杯放在木桌上。 “谢过陈老板了。”江峤说着跟上周一的步伐,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后就转身离开。 坐在周一的车后座,身上被冻出来的寒气才逐渐消散。江峤放松的闭上眼。 “哪有让老板开车的。”周一轻叹口气摇了摇头,把车开出了赌场这一带:“我今晚出来给你解决事可千万别让你嫂子知道,好不容易才安稳点。” 周一不放心的叮嘱着后座的人。 “好。”江峤说着犹豫了一下,手捏着座椅底下的皮质,欲言又止四个字都快刻在脑门上了。 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的周一皱起眉头,握着方向盘沿着路拐了个弯:“你还有事儿。” “我报名了摄影大赛。”江峤说。 “那挺好的,跟你也专业对口了。” “周一姐,我想过安稳日子了。”江峤说完,呼出一口气:“抱歉。” 说出这句话,江峤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因为她一办放松另一半紧张了起来。明明老板大半夜整出这么大阵仗就是为她摆平棘手事,结果自己倒像是过河拆桥一样。 好不讲义气啊。 车里安静了一瞬。天空中下着密集的小雨,打在车窗上,显得雨刮器那一丁点细微的声音都被放大了好几倍。 想象中的血雨腥风没有蔓延过来,反而是周一平静的笑了一声。 就这么笑了一声。 周一说:“哦……” “你不怪我么。”江峤震惊了。 “我有这么不讲理么。”周一翻了个白眼,从驾驶座前面放东西的小格子里摸索出来了一包咖啡粉,随手往后一扔,砸在江峤的脑袋上:“罚你也行,把这包咖啡粉干嚼了就成。” 江峤无奈,撕开咖啡粉的包装就往嘴里倒。周一总是一副什么事都尽在掌握的严肃样,有时候却又总是一本正经的搞些恶作剧出来。 咖啡粉在口腔里已经开始发苦。江峤依旧忍着,面无表情的嚼着。 “你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我还挺高兴的。”周一说,但是她没讲出来她的担忧。江峤这样的人,安稳下来是很难的。 江峤回家后,李知雾依旧闭着眼睛,还是离开时那个睡姿。江峤心里一片柔软,慢慢钻进被窝里从后面圈住她的腰,把额头贴着李知雾的后背上。 “你去哪儿了?”李知雾忽然开口,把江峤吓得抖了一下。 “你怎么醒了。”江峤抱得更紧了,恨不得把她镶进怀里:“是我动静太大了吗?” 李知雾轻叹口气:“我半夜睡醒,看你不在。” 她们自从平岛一行回来后就同居了。虽然本来就是同居,这次直接住在一个房间里了,所以半夜惊醒间发觉床上只剩自己一个人后就睡不着了。 “我出去办了点事。”江峤声音很闷,鼻子的热乎气儿都喷洒在李知雾光洁的后背上。 “嗯。”李知雾也就应了声,掰开江峤环在她腰间的手,翻了个面,和江峤面对面的对视着。 “那……我把小夜灯关了?”江峤不确定的问了声,经过李知雾的同意后就利落的把灯拍灭了。两人在黑暗里贴的那么近,气氛更加暧昧了。 最后还是江峤忍不住凑过去亲吻她的脖颈,结果下一秒就被推了回去。 第42章 “要节制,我明天还要上班。”李知雾说。 她已经连续穿着好几天的高领毛衣去上课了,时不时总有种心虚感。 “喔。”江峤失望的应了下来,确实太晚了,再折腾下去李知雾真的会暴走,把她从床上踹下去都有可能。 没多久,李知雾呼吸平稳的睡着了,江峤睁着眼瞪着天花板,恨不得看穿它。大概是因为咖啡粉的作用,她丝毫睡意都没有。 最可怕的是越想睡还越睡不着。 第二天,江峤顶着个黑眼圈起床了,李知雾早就去了学校。 大概也有因为光明磊落的辞去了酒吧收账的工作,江峤这会觉得自己挺像个好人的。 鱼上了岸也会有鱼腥味。 这是昨晚她睡不着心血来潮跟周琼发消息得到的回答。江峤觉得周琼是脑残土味小说看多了才能讲出这话,啧。 于是充满鱼腥味的江峤起床了。她把家里有些凌乱的卫生又收拾了一遍,最后看着恨不得反光的地板砖满意的点头。 这才出了门往照相馆走去。 辞职了,那么将来照相馆就是她赖以生存的根本。 刚进推开玻璃门,热乎气直接涌了上来。江峤抬眸望去,此刻还有一个女学生坐在那拍证件照,江冉正一脸认真的举着照相机。 江峤随手把提着哗哗作响的塑料袋仍在沙发上,也跟着坐在沙发上假寐。塑料袋里是她买的早餐,这会儿全没了胃口。 听到这动静,江冉利落的把照片拍完后坐在电脑桌前批图,把证件打印出来,头都没回:“姐,你今天怎么知道来店里了。” “这是我的店。”江峤说。 江冉微点下巴,把切割好的照片装在纸袋里递给那个女学生:“欢迎下次光临……” 等女学生走了之后,江峤才抬头眯着眼看妹妹,手指在沙发上轻轻点着。 “最近拍证件照的还挺多,明天还有一组婚纱照要去拍,我得想想创意。姐,你去吗。”江冉走过去坐在江峤旁边,从袋子里翻找她想吃的粉条馅包子。 “啊……”江峤没应她的话:“江平借贷的事儿有你推波助澜吧?幕后黑手?” 听到这话,江冉动作一顿,刚找到的包子又滚落回了袋子里。 “别装不知道。”江峤说:“江平还没混蛋到去赌场借贷。” 江冉轻叹一口气:“姐,让他死了不好吗?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他会拿你的身份证复印件去借贷。” “你看到了也没告诉我。”江峤斜着眼看她。 “因为我知道这些小事对我亲爱的姐姐来说都不算什么事。”江冉单手托着下巴,眉眼弯弯的往前倾斜着身子。 下一秒,她的脖颈被江峤有力的手捏住,江峤顺势站了起来,手背青筋微起。力道不轻,江冉被摔进沙发里,她被这股窒息感捏的脸颊通红有些鼓,很快就咳嗽了起来。 “少搞那些。”江峤说着逐渐松开了手。 “咳咳……咳。”江冉被自己口水呛到,缓了好一会才回答:“知道了。” 其实对于自己这个亲妹妹,江峤一般没什么看法,甚至还有些怜悯。她们是同根同源,从小就知道关于对方的一切。 江峤卑鄙,悲悯。 而江冉像是伪装成普通人的她一样,只不过更加阴险,没有底线。 下午的工作被江峤一人包揽了,毕竟接是正统小老板,总得有些参与感。不然照相馆迟早被易主。 摄影大赛的初赛作品还没提交,她眉头微皱,有些发愁。花钱雇来的模特拍出来虽然好看,却不是她想要的感觉。 第 51 章 有些人虽然很忙,但是在恋爱中还是有多黏人就多黏人,比如江峤,恨不得把微信消息给李知雾发炸了。 江峤:吃饭了吗?我去给你送。 李知雾:“不用,我包里的面包你塞的?” 江峤:嗯。 她发完很快又接了一句:这个面包你吃了吗?好吃吗? 李知雾那边停顿许久后她才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有些嘈杂,耳朵灵敏又经常被叫去办公室的江峤能听出来大概是下课了,在办公室。 “我没吃,我那个同事……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天才陶老师。今天不是冬季运动会吗,她跟着学生一块儿跑了两趟,大概是热血过头了,然后低血糖就犯了,我把面包给她吃了。” 李知雾的声调颇有一丝深藏功与名的意味。 这让江峤沉默了。许久后江峤才把蜷着的腿伸直,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的打字。 江峤:那是无糖面包。 …… 李知雾回复了一大串的省落号,之后又发了个语音,还带着点笑意:“我说怎么吃了没用,最后还是体育老师拿的大白兔奶糖救回来的。” 听到体育老师几个字,江峤咧着的嘴脸就收了起来。 她依稀记得,这个体育老师是她情敌来着。 呵……被大白兔奶糖收买的女人不配拥有明天的面包。所以江峤没有回复,冷着脸拿起相机给刚进门的学生拍证件照去了。 不得不说,她是有天赋的。 也许江峤就是被神明所眷顾的那种人,对色彩和构图包括各种各样的思路都源源不断,仿佛从出生就附带着的。 就是神明创造她时大概忘记了放耐心这一项。 到了晚上,江峤处理完工作后率先回了出租房,在家里煮皮蛋瘦肉粥。她原本是想着去接李知雾下班的,又想起来豪车被周一没收回去了。啧。 门被钥匙拧开的声音很响亮,咔哒。 “回来了?”江峤从厨房探了个脑袋。 李知雾鼻子通红,钻进扑克牌能演大小王了。 “哭了?”江峤眉头基本是一瞬间皱起,她端着煮好的粥往客厅走。 “没有。”李知雾吸了吸鼻子,裹紧大衣坐在沙发上,捧起粥就喝:“风刮的……哎,你这手艺又提升了啊。” 江峤眉头轻挑:“你怎么这么顺其自然就喝了?没给你煮。” 李知雾翻了个白眼,瞪了她一眼。 说实话,和江峤在一起让李知雾感觉有点儿压力了。她又抿了两口粥才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镜子,来回照着。 “我是不是老了很多啊?要不然我整个容得了……哎,江峤,你看我这儿的皱纹。”李知雾指了指自己的嘴边。 江峤没吭声。 李知雾又喊了声:“江峤。” “哎……”江峤说:“好看,正好能给我当模特了,我给你发工资。” “嗯?真的假的?”李知雾警觉。 “真的,我初赛还没提交作品。” “那算了,我不习惯站摄像头面前,一想到正在被拍就浑身不自在。” “那我偷拍不就得了?” “……更恐怖了。” 江峤啧了声,不乐意讲话了,反正她有的是办法。果然伴随着江峤一整夜强有力的纠缠,李知雾躺在床上,眼角挂着泪珠,瘫软着求饶。 最后还是半迷糊间答应了江峤的拍摄要求。 顺便问候了江峤的祖宗十八代。 李知雾的妈妈还在源源不断的劝她相亲,时不时发个短视频推送给她,标题就是《孩子要尽早结婚……》 《论结婚的三十个好处……》 《要嫁就嫁这样的男人……》 每次半夜做完,江峤总会拿着李知雾的手机,一脸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给她读那些内容。李知雾想抢手机却双腿无力,钻进被窝里不跟她计较。 “老师。”江峤凑到她耳边咬着她的耳垂,低声笑着:“嫁给谁啊?” “行了啊,我过段时间回趟老家。”李知雾从被窝里露了点头。 “相亲?”江峤说。 “滚。”李知雾啧了声:“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 江峤不答话,只是抱着她轻挑眉头。 李知雾抚上她胸口那凹凸不平的疤痕,凑上去轻吻着:“再过段时间就下雪了,正好趁着几天后有假期我回家看看,不然就回不去了。” 这段疤痕之前被李知雾发现的时候她有点儿气愤,觉得江峤不爱惜身体。 久而久之越看越觉得挺像吉他弦的。 手痒了还能伸手拨两下。 “我陪你去吗?”江峤把手搭在李知雾后脑勺上,顺着毛。 “行啊,就是你别瞎搞什么幺蛾子,咱俩还不能公开,我爸妈思想有些……古老,封建。”李知雾叹了口气:“你多刷刷好感度,以后出柜容易点。” “行。”江峤竖起了大拇指,战意高昂。 第二天晚上,江峤也提了一辆两轮电动车,美其名曰以后接李知雾上下班比较方便。李知雾呵呵两声一笑而过。 “吃饭了没?”江峤手里甩着电车钥匙说。 ……行,怎么也算是有车的人了,李知雾决定今天让女朋友好好嘚瑟一番。 “没吃呢。”李知雾说。 第43章 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江峤大手一挥却不知道去哪。毕竟这条街俩人都快吃腻了。 “你就带我在这大街上蹲着啊?”李知雾说。 “你有什么想吃的没?”身为低头族的江峤低着头在手机上划拉着。 “哎对。”李知雾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挑眉:“正好有家串串香店我忘了去吃,就是那家味道不太好吃,挺干净的。” “你有什么奇特的癖好?”江峤乐了:“不好吃你还赶着去吃。” “别废话。” 反正江峤也没别的想去的地方,自然也就依着她了。 两人刚到串串香店铺,这边依旧没什么人,放眼望去只有灯光还孤零零亮着。甚至连着整个街道都显得非常清静,像恐怖片里误入无人村一样。 “阴气有点重啊。”江峤把脖子间搭着的黑色围巾取了下来,慢条斯理的系在李知雾的脖子上。 因为陈州冬季的寒冷,晚上空中的雾气蔓延的更凶了。李知雾的脖子被带有江峤味道的温暖包裹住,脸上不自觉红了。 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李老师……你们是来吃饭的吗?”在旁边站了不知道多久了的齐豪不确定的开口。 李知雾瞬间像弹簧似的和江峤拉开两步距离。 第 52 章 两人面对面坐在桌子前,终究还是李知雾先忍不住,一直把肉串往江峤嘴边送。 而江峤的视线,从入门就盯着老板椅边蹲着洗菜的齐豪。 这算什么?女朋友移情别恋么?有意思。 李知雾恨得牙痒痒,故意压低声音皮笑肉不笑:“你能不能好好吃饭?人老板怎么你了你就瞪人家这么久?” “没有。”江峤垂下眸,张嘴吃下那一串肉。手在锅里游荡了会儿,夹起来一大片散着的牛肚放在李知雾盘子里。 “还算有点良心。”李知雾说。 她说的果然没错,这家味道不怎么样,勉强能吃,怪不得生意这么惨淡。 江峤没吃几串就停嘴了,认真的低头刷手机。 李知雾啧了声,吃饱喝足后把手机递给江峤:“拿充电宝宝给我充充电,我去上个厕所。” “好的宝宝。”江峤也跟着说叠词。 李知雾伸手捂住了她的嘴,眼神威胁她闭嘴,耳根却悄然红了。 目送着李知雾离开的背影,江峤脸色这才沉下来,扭头不经意的看着齐豪:“喂。” 齐豪串菜的手一抖,抬起头:“怎么了客人?” “你跟李老师很熟?”江峤懒散的笑着,却压迫感满满,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齐豪按进锅里颠勺煮两下吃了似的。 “挺熟的,毕竟街坊领居,有事儿都互相帮助来着。”齐豪人畜无害的笑着。 “行。”江峤轻笑一声:“如果你敢对她下手,我绝对会送你去陪张诗宇。”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千斤重。齐豪懵了一瞬,很快就敛起表情,笑着:“我听不懂,张诗宇我倒是听说过,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对吧?” 江峤没讲话,就这么干笑一声。 氛围像被放慢了几倍一样,两边各有心思,如同在下一盘国际象棋。 “你是不是很嫉妒张诗宇的妻子啊?总是在想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最后你作恶多端,东窗事发后你没想到张诗宇甚至认下了死缓都没把你供出来……” 江峤说的轻描淡写,那边的齐豪磨着后槽牙已经把手放在割肉的砍刀上。 “哎,这些肉里没什么人肉吧?”江峤咬着一串豆腐串,眉头单挑,一口咬下去爆汁溅了她一身。 江峤皱起眉头,拿纸巾擦了两下。 “你说笑了。”齐豪死死咬着牙。 江峤没多说什么,她以前能查到张诗宇也正是动用了周一的势力,把他的身份背景查了个干净。 还有就是齐豪曾经和张诗宇练武时期还是师兄弟关系,听说后来暧昧不清。 张诗宇不是gay…… 谁知道呢? 不过里面内容大多数都是周一分析出来的,江峤当然没这个脑子。她只知道装逼和打打打。 “我不会对她动手。”齐豪最后还是呼出一口气,把刀放了回去,沉默半晌:“我没再做过什么坏事儿。” “不关我事。”江峤起身,皱着眉往厕所的方向瞅了眼。李知雾一般都挺迅速的,今天这么久没出来不太合理。 她没多思索,走了过去。 “老师?”江峤轻声开口。 “我在这儿。”李知雾回应,叹了口气:“我发现我经期来了,卫生巾在我包里……” 想联系江峤的时候发现手机留下充电了。 “我腿蹲麻了。”李知雾又说,声音里还有一些委屈,让江峤瞬间心软成热气球了。 她从李知雾的粉色小包里抽出卫生巾,从下边递了进去。 过了会儿,才传来冲厕所的声音。 李知雾推开隔间门,走出厕所洗手。江峤就跟在她旁边,一脸……傻气的看着她。 “吃饱了就走。”李知雾说。 江峤轻轻点头,走过去扫了二维码,垂眸看着站在前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齐豪:“多少钱?” 齐豪抬眼,和她对视上,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不要钱了。” “那怎么行。”李知雾懵了:“你散财童子吗?” “我问你,多少钱。”江峤眉头微微皱起,她平常就对除了李知雾之外的事没什么耐心。这下总觉得齐豪在讨好她,就因为有了把柄? “六十……”齐豪说。 江峤直接付了钱,牵着李知雾的手就往外走。李知雾连客气话都没来得及说就被半拽着走了出去。 “坐好。”江峤把头盔转两下塞到李知雾脑袋上,扶着她坐上了电车后座。 “你又发什么疯?”李知雾看着逐渐倒退的风景,被夹杂着雾气的冷风刮在脸上才有些清醒。 “我没,他……不是好人,你少接触。”江峤语气里带了些无奈,转着车把手。 “在你眼里就没什么好人。”李知雾冷笑着说。 江峤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没法解释。总不能说其实他是个杀人犯,以前你差点死胡同里就是他计划的,哈哈哈有意思吧。 这不是疯了吗? “车票买了吗?”江峤转移话题。 “买了,后天早上的高铁。”李知雾冷着声音说:“你的被退了。” “什么时候退的?” “一会儿。” “……” 虽然知道李知雾在生气,江峤忽然觉得她冷着嗓音讲话好欲,如果按在床上听着李知雾的气音就用这个调勾出来…… 嘶。 “看路!”李知雾被江峤的开电车技术吓了一大跳,伸手瞬间环抱住她的腰。 “看着呢。”江峤刚刚的无意识压弯瞬间起来了。 回到出租房后,李知雾还是冷着脸不讲话。 她真的很生气,江峤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仿佛对什么人都有敌意。 “你这样老了是在超市领不到免费鸡蛋的。”江峤说:“笑一笑。” “闭嘴。”李知雾瞪了她一眼。 到了半夜,江峤被无情的关在了李知雾的房间门外,怎么敲门都不开。无奈只好隔着门发微信。 江峤:开门。 没有回应。 江峤:我有个东西送给你。 房间依旧静悄悄的,李知雾像睡着了似的。 江峤:我道歉,对不起。 这时,门嘎吱一声开了。李知雾就这么看了她两眼,转身回了房间。江峤这才松了口气,跟了进去。 发脾气的李知雾好漂亮,像神圣又无法攀登的雪山,惹的江峤总想在山顶留下独属于自己的记号。 “我错了。”江峤跪在床边,伸手轻轻握着李知雾温热的左手放在自己脸颊上,像只可怜的小狗:“你别生气了。” 许久后,李知雾叹了口气。 “真错了。”江峤乘胜追击。 “行了,别复读了。”李知雾翻了个白眼:“我肚子有点疼。” “我去给你倒杯热水。”江峤立马起身。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行动派啊。 第 53 章 跟着李知雾回老家的那天,江峤一大早就开始收拾自己。虽然说上次去了已经给了个第一印象,而且不错,这次总觉得……得再正规点儿。 “快点儿。”李知雾拽着行李箱站在大门口等的都快睡着了。 江峤这才把她的一身黑穿搭换了下来。 “呦呵。”李知雾看她走出来之后眼前一亮:“今天终于换颜色了啊,赶紧走,马上又迟到了。” 江峤拽了拽深黄色的棉袄,跟着她走。 上了高铁之后,李知雾就窝在江峤怀里补觉了。 实在是太困了,她昨晚批改试卷太晚了。 到了老家已经是下午了,天有些黯淡下来。两人下了出租车一前一后的往自建房走去。 第44章 “哎,我一会儿怎么讲?”江峤伸手轻轻捏住李知雾的手腕揣摩着,有些紧张。 “又不是第一次来,根本不用解释。”李知雾叹了口气:“不过这次我爸和我弟都在家,你悠着点儿。” “你弟?”江峤挑眉:“报个名号。” “李知雨。” “比你名字好点儿啊。” “……哪儿好了,不觉得土么?” 江峤挑眉:“李知雾这名字就好了?” “我自我感觉还挺好听的。” “那你把名字读快点儿。” 李知雾愣了下,顺着她的话茬低声读了两下,瞬间明了,一脚踹在江峤的小腿上。 “哎,别动手啊。”江峤立马求饶。 “不对,那你一直以来微信用的小猪头像?”李知雾眯着眼睛,清楚明了了。 两个人站在家门口唠了半天,结果没有一个人去敲门,最终还是门被里面的人打开了才止住了这黏腻小情侣的话茬。 李知雨个子得有一米八三,长这张厌世脸。拽开了门乖巧的喊了声:“姐。” “嗯哼。”李知雾有点儿尴尬:“这是我学生……” 李知雨往前倾斜了点脖子,看着江峤,笑了:“你好,我叫李知雨。” “江峤。”她应了声,拖着李知雾的行李箱跟在李知雾身后进了家门。 啊,跟女朋友回娘家了。 好紧张。 好鸡冻。 只能说丈母娘太热情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妈妈一直在给江峤夹菜,快把她的饭碗堆成小山坡了。 “阿姨,有点多了……”江峤咽了下口水。 “多了我帮你吃。”李知雨兴致勃勃的就伸筷子要从江峤碗里夹菜。 “能不能懂点儿规矩啊,桌子上这么多菜不够你吃?”李知雾伸筷子一下拨开了亲弟弟的恶魔之筷,语气里还伴随着点儿恼怒。 李知雨懵了,手肘轻轻戳了戳旁边的中年男人,小声嘀咕:“爸……我姐这是更年期了?” “你再说一遍儿?”李知雾耳朵很灵敏。 一整个饭桌瞬间吵吵闹闹了起来。江峤就这么不自觉的笑着,看着她们玩闹。 如果她出生在这个家庭…… 算了,她才不要和李知雾搞骨科。 融合进这个家庭太过于简单,因为这家太热情好客了,除了整天催李知雾去相亲其余没什么不好。 在这儿的第四天,三个人一大早就起床去超市帮家长置办些零嘴什么的。 好吧,其实就是自己想吃了。 超市里也许是因为正值假期的日子,人头攒动,东西都是要靠抢的。三人推着购物车有种来拍摄鬼子进村的感觉。 “小雨啊,你去买点儿薯片。”李知雾把推车递给李知雨,冲他笑眯眯的挥了挥手。 “喔。”李知雨冷着张厌世脸,把胳膊肘圈在推车上,弯腰滑着走了。 “故意支开?”江峤眉头轻挑。 “嗯,有点儿想亲我女朋友了。”李知雾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自己的阴谋。 两人悄悄摸摸的挑了个没人的货架,就这么轻轻的接吻。 “姐,你好这口啊……”一旁传来一声轻飘飘又不可思议的叹息声,把两个人吓了一跳。 同时扭头看去,李知雨正推着车子,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就知道把我支开准没好事儿,封口费准备好吧。” 李知雾看着这个无赖,啧了声。 “我给。”江峤把手机掏出来:“二维码。” 滴的一声,加上了好友。 “你还真给啊?”李知雾说:“你还不如直接转给我,我揍他一顿就能让他封口。” 江峤瞥了她一眼,乐了,最终利落的把钱转给了李知雨:“以后改口叫姐夫。” “得嘞,好姐夫,我就认你一个人,别人我都不让进家门的。”李知雨见钱眼开,滑着购物车又跑远了。 “哎……叫姐夫是不是有点儿别扭?”李知雾皱眉说:“怪怪的。” “叫姐妇不是更奇怪了吗?”江峤说。 于是两人争论了一整路都没争出来个名堂。最后还是江峤让了一步,让李知雨喊她峤姐。 但是更奇怪了,毕竟江峤比李知雨还要小好几岁。 算了,李知雾开心就行。 回陈州的时候,几个人都恋恋不舍的。江峤忽然有种孤儿刚被收养,体验了几天家庭的温馨后又被打包送回了孤儿院的感觉。 当晚,有些落差感,江峤睡不过去。 “你不困?”李知雾感受到身后的人一直在翻来覆去,轻叹口气:“咱床是烧烤架吗?咸鱼。” “我是个比较有梦想的咸鱼。”江峤叹了口气说。 “什么梦想?” “娶你回家。”江峤回答的很快:“老师,等我把摄影这条路走好,我会给你一个家,可以吗?” “百利而无一害,我为什么拒绝?”李知雾翻过来身,抬起手点了点江峤的额头:“你初赛作品还没拍?” “没呢……”江峤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推了李知雾一下:“起床,现在拍。” “?你还来劲儿了是吗?”李知雾愣了下,干脆装死:“不起,明天要回学校上班了。” “就一张。”江峤说着把脑袋塞进李知雾的脖颈边轻蹭着。 奈何不住怀中人儿的软磨硬泡,李知雾最终还是妥协了,起身走到窗户边。按照江峤的说法,斜着身子坐在窗户上,往着窗外,一脸……忧郁? “江峤,我要不要换个衣服?” “不用……”江峤喘着粗气,把李知雾放在了摄像框里,就这么指尖轻微颤抖,看着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人。 忽然之间,想要把李知雾这个月亮占为己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我想吻你。”江峤呼出一口气说。 “拍好了吗?” “没。” 等到李知雾脖子有些发酸,她才听到快门声,与此同时,那句声音轻的像不存在一般的呢喃也响了起来。 “我爱你。” 告白刚落地生根,江峤的吻就已经来到了李知雾的跟前。 爱是贪念,是江峤一辈子都改不掉的占有。 —正文完— 第 54 章 番外 大冰箱成功与江峤失之交臂。 第二名也算天才中的天才了,不过她不满意,很不满意。领了奖杯之后冲着李知雾笑了笑,然后沉着脸看向讲台一个瘦高的眼镜儿男。 “行了。”李知雾一只手接过奖杯,另一只手自然的和她十指交扣:“已经很厉害了,赢了个风扇也不赖。” 还是那种能摇头的落地扇。 “嗯。”江峤声音有点闷,大拇指在李知雾的手背上搓来搓去。 心里还是有点在意,以前心比天高了,觉得自己随便儿拍一拍就是翘楚。结果付出了那么多精力却被第一名比得冒不出头。 为什么会有人能把苹果拍这么好看? 江峤这会儿只想把所有苹果都扔进榨汁机里和菠萝一块儿打成汁。 “走吧。”李知雾轻叹口气说。 两人肩并肩顺着后台往外走,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男人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江峤……” 下意识的停顿一下,江峤扭过头,一脸不耐烦的盯着从台上走下来的男人。 “你拍得很好,而且有很多提升空间。” 该说什么,谢谢?还是滚远。 江峤从来不喜欢被说教的感觉,除非是老师说的。 “哦。” “你也很棒。”李知雾松开握着她的手,往前微微躬身,礼貌的伸出手回应男人。 他愣了下,脸色莫名红了一下跟着伸出手。 跟苹果似的。 “啧。”江峤眉头瞬间皱巴起来,那股不爽劲儿压抑不住,抢先一步将李知雾的手按下去,起来时若无其事的握住男人的手,又弹射般分开。 李知雾眉头轻挑,眼角都是笑意。 出门上车之后,江峤开着她刚提的车子,时不时啧一声。短短两分钟就啧了六声。 “啧我呢?”李知雾坐在副驾玩儿手机。 “你刚刚那是故意的吧?摆明了知道我会抢先一步握手。” “废话,你总不能就让人这么僵在那儿吧,毕竟你也是混这个圈子的,文艺点儿。”李知雾有些无奈:“别再意气用事,给人点儿好感度很重要的。” “喔……”江峤敷衍。 她不爽的感觉不在这儿,就是总觉得很奇怪,像训狗一样。主人放出的指令就必须遵守。 摇尾巴,握手,坐下,转圈圈。 “风扇怎么没装车上?”李知雾问。 “我填地址了,过两天直接送上门。”江峤握着方向盘拐了个弯儿,看着不远处的超市:“买点儿水果吗?” “不买了,回家吧。你妹复读的事儿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毕竟年纪还这么小。” 第45章 “……” 江峤绷着嘴不回应了,每次提到江冉她就这么个反应,装聋作哑的。 “江峤?”李知雾伸手戳了戳她的侧脸:“有点儿鼓起来了,炸了么?” “还没有,快炸了。”江峤没了脾气:“倒计时了。” “行吧。”李知雾收回手,后背贴回座椅里边儿,有点无聊。江峤最近变得实在让人太省心了,她愈加不安,总怕会触底反弹。 万一反弹的太厉害,把人大卸八块儿了怎么办。 “你要不然报个拳击班吧?” “嗯?”江峤摸不着头脑:“我约拍档期排的很满,没时间……你是不是嫌我身材不好了?” “没那回事儿,你再瘦点儿就成排骨了。” “啊……” 于是再次无话可说,车里安静的连江峤手指轻点方向盘的声音都能听到。 “李知雾。”江峤说:“咱俩玩点刺激的可以吗?” “嗯?” “制服诱惑。” ?!!!! 坐在副驾驶的李知雾几乎脸色瞬间通红,从脖子红到耳根,坐直身子被安全带勒了下脖子。 “不行!” 江峤扭头看她,眉头轻挑。就直勾勾盯着,仿佛有读心术似的。 “别看我,看路。”李知雾急忙伸胳膊过去把她脑袋摆正,生怕前路迎面来个卡车把两人撞成肉酱。 良久后,李知雾小声说:“其实也不是不行。” 见江峤没反应,她轻咳一声:“你想看什么制服?教师?空姐还是护士?” “婚纱。” 李知雾再次猛的坐起身,她怀疑自己疯了,现在一惊一乍的丝毫没有文静教师的气质。但是心里还是泛着蜜的甜。 “好。” 当晚,江峤去婚纱店里租了两套婚纱,又不知道跑哪儿忙活一小阵儿,深夜才回家,说是给李知雾准备新婚礼物。 李知雾也只是呵呵笑了声,心里还挺期待的。 她知道,江峤占有欲过于强,虽然她们无法结婚,江峤一定会念叨这事儿。说不定将来哪天就把她绑到国外登个记了。 “穿上吧?”江峤已经穿好了婚纱,走过来看着还在胡思乱想的李知雾:“我帮你换。” 江峤红发衬得洁白婚纱有股桀骜不羁的神圣感,脸色马上跟婚纱一个色儿了,精瘦的身体露出锁骨,看起来整个人有些弱小。 “我自己换。”李知雾说着抱起婚纱走进房间,咔哒一声反锁。 过了好半天,房门才再次被打开。 只一眼,江峤就呆愣得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儿。李知雾的胳膊若隐若现,脖子上的装饰品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这会儿,江峤鼻子有点酸。 不知道酸什么,不像难过,总觉得心脏被塞的满满当当。 二十四岁如愿和十七岁所觊觎的,不可接近的那束光在一起了。 “当当当当……当当当当……”李知雾刚开始还不好意思,这会儿有些放得开了,往前走着还唱着婚礼进行曲。 “老师。”江峤念了一声。 “嗯?”李知雾提起裙摆,看了两眼:“我是不是有点儿老了?以前还真没想过我穿婚纱会是什么样儿。” “那你现在看到了,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挺开心的。” “老师。” “一直叫我干什么?” 江峤走近她,埋头轻吻她的锁骨,很虔诚。在李知雾的视角可以看清她侧脸上的绒毛,她轻叹口气,把人抱进怀里。 现在到什么地步了?该诱惑了? “我爱你。”江峤说。 她真的不知道,在李知雾眼里,她现在这么个神情真的很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崽,摇晃着毛绒绒的尾巴诉说自己的爱意。 李知雾彻底没了法子,心底软趴趴的。 她伸出胳膊,扶起江峤的脸,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一开始只是浅尝辄止,可江峤转眼就占据了主动,一只手扣住李知雾的后脑勺,唇齿交缠,吻得后者氧气都不够了。 分开后,拉出一小段银丝。 “再说一遍爱我。”李知雾喘着气说,脸颊绯红。 “我爱你。” …… 注定这一晚是激烈的,激烈到李知雾第二天早晨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腰间盘突出了。 两天后,李知雾实打实看到了自己的“新婚礼物。” 两个工人搬着大纸箱,莽足了劲儿才推进客厅。等人走后,江峤拆开包装,一副求夸奖的模样,一只手轻轻敲了敲冰箱外壳。 纯灰色的,插上电后外壳还有变色光,阶梯状的。比之前那个不咋制冷又有点儿臭文儿的冰箱不知道高级了多少。 “我……”李知雾杵在冰箱前,良久后抬头:“我是该兴奋吗?” “不至于。”江峤笑了笑:“我赚钱了。” “我知道,就是觉得……”李知雾叹了口气,抱了抱冰箱:“挺好的。” “老师,冰箱不会自己跑到客厅的,你应该抱我。”江峤一副无奈劲儿,懒洋洋的抬眸看她:“反正也算是兑现诺言了。” “还有个诺言。” “嗯?” “你之前说,会给我个家,安稳的那种。” “我那是随口一说。”江峤乐了:“我今天下午去退婚纱,退掉之前去工作室咱俩再拍几张照片。” “哦。”李知雾有些失落。 “拍照还挺赚钱的。”江峤半蹲在地上整理地上的纸壳子:“估摸着过两年就能买房子了。” 李知雾愣了下,又好气又好笑:“你非得这么抑扬先抑么?” “不愧是老师,好文采。”江峤吹捧。 即使不用李知雾讲,江峤的计划之内也是有的,以她为中心,她们专属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