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日(1v1 h)》 第1章进城找工记 晚上10点,首都高铁站人潮汹涌,行李箱的滚轮声、人们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像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陈序站在熙熙攘攘的出站口,在攒动的人头中搜寻着。 “陈序?” 向晴阳背着双肩包穿过站闸机,目光淡淡,虽然已有好几年未见,还是精准一眼锁定人群里的陈序。 向晴阳能一眼锁定陈序,陈序倒是对向晴阳现在的变化惊讶很多,还有点不敢相信。 在他的回忆里,他记得向晴阳一直是长发及腰,心直口快的性子经常冲动不计后果惹点麻烦,但她顶着柔美可爱的幼态脸,又总是给人一股柔和无害的气息。 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向晴阳长发已经无影踪,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稚气面容褪去幼态,冷冽的眉眼看起来明艳而锋利,配上清晰立体的轮廓,不笑的时候,构成一张极具攻击性的俊美面容。 她又穿着宽松剪裁的黑白色休闲衫衬,高挑的身形清挺舒展着,加上周身分不清男女的中性沉静气场,不说话时,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安静的美少年。 昔日甜软身影与眼前“陌生”之人重迭,只短短几年变化,这一刻陈序竟觉得有些恍若隔世。 不过陈序也变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在这繁华首都沉淀的缘故,向晴阳只觉他原本清俊的面容,比往昔愈发苍白温润,整个人清瘦不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脆弱了一点? 接到人后,简单寒暄几句,陈序开车送向晴阳去往刚帮她订好的酒店。 向晴阳靠在后座车窗边,看着两侧摩天高楼次第亮起灯火,沿街商铺商圈楼宇灯火璀璨,仿佛世间所有的盛大、光鲜、繁华、荣光,尽数汇聚在这个迷人的城市。 “我陈哥也是混出来了,车都是在这上牌的。”看完繁华地段,向晴阳忍不住感叹一句,随后张口向陈序借钱,熟练打上欠条,递给他。 没办法,她现在身上基本没有钱这个东西,在上京也只有陈序这一个熟人,后面如果要在这租房住,日常开销、三餐温饱,处处都要应急的钱。 大家都是小地方来的,虽然有了解陈序现在接单搞计算机挺赚钱的,但他没有家庭托底,偌大的上京求学路,衣食住行全是自己一力承担,他的压力应该不比她以前还债要小。 “唉,今天也是麻烦兄弟的一天,不过等我之后找到工作,请你吃饭,发工资了三倍还你。” 陈序听了笑了笑,温和的面上也带着对她的调侃,语气随意熟稔:“大王大驾光临贵地,小的当然要来拜见。” “一千而已,怎么变成我在股市投资了?还特意写什么欠条,见外了…” 向晴阳还没回他,就在这时,陈序放在身侧的手机忽然急促地震动起来,在昏暗的车厢里骤然亮起。 车内后视镜恰好映着陈序大半侧脸。 陈序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顿一下,他的目光落在亮着的屏幕上,眼底藏着一抹复杂,迟疑着铃声响了几秒后,想了想还是挂断了。 这个插曲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我又不是什么老赖,好意领了,不过钱归钱,朋友归朋友,算了,分得清楚,大家也都自在。” 向晴阳抱着肩膀无所谓地笑了笑。 陈序唇角僵了下,见她态度笃定,没有松口的意思,知道她心里一直有傲气,陈序也不再劝说,接过那张欠条,稳妥收进衣兜。 “向晴阳,加油。” 向晴阳站在路边,回身望一眼车内。 陈序留下这声鼓励没有逗留,车引擎轻响,很快汇入夜色车流,随着满城流光远去,消失在无边灯火深处。 直到车影彻底消失在夜色车流里,向晴阳才收回目光,拎着背包慢悠悠走进酒店大堂。 夜深客流变少,前台的唐雅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划着手机屏幕。人来了听到脚步声连忙放下手机,虽然上京不缺俊男靓女,但看清向晴阳的面容,唐雅还是蓦地睁圆了双眼。 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有气质的帅哥… 可没等唐雅的星星眼爆满,帅哥清亮的女声就入了耳。 “你好,办理入住。”向晴阳说道,递出自己的身份证。 唐雅差点宕机,反应过来,这看上去明明是个俊美的少年,竟然是个女生。 巨大的反差感砸得她愣在原地,唐雅回过神,手续办完后,犹豫了片刻,忍不住轻声开口问:“…美女,你有女朋友吗?” 见向晴阳看过来,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唐雅脸一红,急忙给自己找补。 “哎呀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气质很好,长得很漂亮!” 夜晚的大堂灯光暖柔,光晕落在向晴阳纤长的睫毛上,轻轻眨一下,确实就像在空中飞舞的优雅美丽蝴蝶。 面对对方这番突兀又尴尬的夸赞,向晴阳微微一笑,她没有接话,错开了闲聊。 “谢谢,请问你们酒店还招兼职吗?我想找份临时的活。” 第2章暮月白 卡座里聚满了玩乐嬉闹的年轻男女,笑语喧哗,杯盏轻碰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奢靡松弛的夜场氛围。 “你好,请问还有暮月白吗?我要两杯。” 鼓足勇气,乔滢走到吧台跟前,目光隔着朦胧氤氲的暖灯,遥遥落在了露台那个男人的方向,温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有的小姐,刚好剩最后两杯。” 听到对话,原本已经转身的向晴阳停下身形,朝不远处吧台那边多看几眼。 掌心因为紧张冒出一点薄汗,乔滢指尖微颤,轻轻握住冰凉的杯壁。 刚走出没几步,乔滢察觉到有人正静静地看着她这边。 四目短暂相接,乔滢看到对方明艳俊美的眉眼,一身剪裁利落的酒吧黑色工装制服,身形挺拔清隽,混在喧闹人群里,看起来格外出挑耀眼。 乔滢心里诧异,现在酒吧招人都这么卷吗,连服务生的颜值都要这么出众。 她对着向晴阳轻轻颔了颔首,算作打过招呼,随即朝着观景露台走去。 这时正值前台人员换班,那个给过乔滢酒的人低着头,在向晴阳沉默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顺着后台通道快速离开了。 在乔滢来要酒前,大厅的客人点单要这款酒时,这个前台明确对着她回绝说:“暮月白没有了,送不了。” “一杯也没有了?”向晴阳问他。 “一杯也没有了,没办法,今天刚开业人多,有些酒早断货了,你去跟他们说一下,换另一种酒吧。” ……… 露台上晚风清软,漫过冰凉的金属围栏,隔绝了楼下大厅所有鼎沸人声。 晚风轻轻掀动着围栏边的光影。 捏着一杯微凉的酒,顾焰倚靠着栏杆,望着远处沉沉的夜色与城市霓虹,却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眼里。 周身平日里那股张扬桀骜的气场被晚风揉得柔和,自然露出五官底下干净清透的少年气,阳光澄澈,俊朗夺目。 压着心底翻涌的羞怯,乔滢过去打招呼,“顾焰,你喝慕月白吗?这还有最后两杯。” 顾焰没有拒绝,伸手接过了酒杯。 露台上,乔滢开始主动开口,她在脑海里翻找着各种各样细碎的话题,不自觉就聊起高中的旧时光,聊到现如今的大学生活,下一步就要扯到一些未来的打算。 顾焰听着,始终隔着一层不远不近的距离,淡淡地应声回应她,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杯壁,并没有接话延伸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杯中的清酒渐渐见了底。 心底漫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最后,乔滢仰头饮尽了她杯中最后一口酒。 “顾焰,其实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喝酒聊天的,我……” 熟悉的感觉突然冒出来,顺着发麻的脊椎猛地窜上头顶,本该是吐露心声的欢喜,现在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恐慌。 顾焰…顾焰… 她藏了那么久的真心,小心翼翼维护的模样,所有小心翼翼的爱慕,此刻全都悬在悬崖边上,随时都会被这场肮脏的算计彻底碾碎。 乔滢猛地抬眼,颤巍巍地看向顾焰。 他同样面色微沉,眉峰紧蹙,抬手按了按发胀的眉心,喉间发出一声极不自然的闷喘,明显也是中招了。 巨大的茫然、荒谬、恐惧瞬间攥紧了乔滢的心脏。 乔滢后悔了,她不该来这里,那个人就是个疯子,她不该来这给顾焰惹麻烦的。 乔滢想要开口,想要解释,可她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往前踉跄,连站立都做不到。 “顾焰…我…” 下一瞬,乔滢的手腕便被一股极具压迫感的力道狠狠扣住。 “哟,这是怎么了?” 背后的男人悄无声息冒出来,鬼一样阴冷地围抱住站不住的乔滢,唇角勾着一抹冷戾的笑,故意放缓的语调,声音听起来散漫又刺耳。 “两个人都喝多了呀?”。 冷白的镜片泛着淡淡的冷光,安玉清低头瞥了眼怀里浑身发颤的乔滢,垂落的眼睫在镜片下投出浅淡阴影。 对着面色泛红、神志渐散的顾焰,安玉清是阴测测一笑,带着极尽恶意的调侃:“顾焰,你这状态看着不太对劲啊,需不需要个女人过来陪你喝几杯?” “龌龊阴私的下三滥手段全被你玩明白了是吧,用下药这种腌臜把戏扣住别人,很有成就感是吗?” 反应过来事的顾焰怒骂,周身气压低得骇人,连带着周遭的晚风都冷了几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焰攥紧手中的玻璃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杯壁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下一秒,他手臂猛地扬起,带着破风的声响,狠狠砸向安玉清。 “安玉清,你个乱咬人的疯狗,神经病的死玩意,看明天我弄不弄死你!” 安玉清紧抱乔滢,侧身敏捷地躲开。 “呵,可别等明天了,顾焰,我好心劝你一句,趁现在还能动动,赶紧找个女人泄泄火吧,这么久都没用过那玩意,你不会是废了吧?” “你有病啊!” 顾焰咬牙切齿,在意识逐渐模糊前,赶紧打电话给杨景文。 嘲讽完顾焰,安玉清横抱起挣扎的乔滢,转身走了。 安玉清走得很帅,也拽的一批,酒吧明明暗暗的灯光下,加上怀里的女人不安分地扭动,安玉清没有留意周围。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顾焰!”乔滢浑身被药性蚀得发软无力,在他怀里徒劳地挣扎。 “你再敢乱动一下,再敢提他一次,信不信在这我就操死…” 拐角处,有人端着满满一盘烈酒,快步送酒过来。 猝不及防的,没有缓冲,双方狠狠撞在了一起。 咚—— 安玉清肩膀狠狠撞上托盘。 力道又急又猛,玻璃杯剧烈一晃,整盘酒哗啦一声全部泼洒出来。 冰凉的酒水顺着安玉清的手臂往下淌,打湿他的衣袖,也溅了不少在乔滢的纯白的裙摆和小腿上。 有几只空酒杯哐当落地,摔得清脆刺耳,刺鼻的酒气四下散开。 向晴阳被撞得后退两步,手臂痛得眉头再次皱起,抬手稳住托盘,强忍没握成拳头,定定看着面前这对要做生命大和谐的猴急男女的脸到底长什么样。 虽然搞了一波顾焰,可还是因为乔滢骗他偷偷来见顾焰,安玉清的心情极差,现在被撞得一身酒湿,脸色瞬间黑得吓人:“走路不长眼睛?” 怀里的乔滢本就药性难受而浑身发软,被冷酒一泼,下意识往安玉清怀里缩了缩,看清是刚才那个服务员,乔滢只觉得难堪。 我去你大爷的! 你眼睛瞎,就不用看着点路啊。 向晴阳面无表情,右手指着地上碎掉的酒杯:“是你走太快,不看路。酒洒了,杯子碎了,你还要赔钱。” 安玉清懒得再废话,眼底全是烦躁,他冷冷扫了向晴阳一眼,抱着乔滢侧身绕过,一句道歉都没有,有钱人的素质简直是可见一斑。 “滚开!” 说完,全然无视了身后一地狼藉,头也不回地抱着乔滢径直离开。 乔滢只觉得更难堪了。 第3章欢爱(配角h) 深夜里,在无人的郊外,车门大开,车身摇晃,女人纤细腰肢被男人死死扣住。 “你下药了?安玉清!你为什么要这样!”哪怕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乔滢还是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一想到当时顾焰看他们的眼神有着无比的鄙夷和厌恶,乔滢眼眶瞬间通红,声音裹着破碎的哭腔,几乎是嘶吼着质问出声。 “你为什么一定要恶心我!” 冰冷的嗤笑从安玉清喉间溢出,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直在逼问乔滢。 “恶心?乔滢,你跟我谈恶心?” 看着这个无情的男人,乔滢的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 “未成年就亲自爬上哥哥的床,求我插你的时候就不恶心了吗?” 安玉清的话,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向乔滢的心脏。 “乔滢,你在顾焰面前搔首弄姿了那么多年,他对你感兴趣了没有?” “他像我一样操你操到高潮了吗?乔滢?” 两条细腿被安玉清抗在肩上,乔滢躺在后座,身体几乎折成两半,两团颤抖的奶肉被安玉清握住,不断扭捏、拉扯。 催情药物的作用下,乔滢大脑开始放空一切,互相熟悉的赤裸躯体爆发强大的肉欲,纠缠不清。 那根又粗又长的肉棒一次次凶狠捅入。 “乔滢,你今天来这见顾焰是不是想夹着他的精液回来,再爬回我的床上?” 肉棒横冲直撞,一下接一下凿进骚穴最深处,被干得尖叫连连,乔滢舒服又痛苦。 “是不是?” 每一次的深入都直达子宫口,疯狂的刺激感,乔滢止不住泪眼蒙眬:“不…不要了…” “不要?是我说的不对吗?你不就是这么想的吗?乔滢?” “你说你喜欢顾焰,你为什么还要和我做爱呢!” “为什么!为什么!” 姿势换成极致的后入打桩,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掠夺与臣服仪式,每一下都宣告绝对的支配。 高潮一波接着一波,穴里淫乱的水液被粗长的鸡巴插的四处飞溅,做上头的安玉清根本听不到乔滢的话。 乔滢求饶不了,干脆放弃这次和安玉清欢爱的安抚。 过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次凶猛撞击贯到底,乔滢尖叫一声,骚穴内部死死吸吮着炽热的龟头,拍击穴口的卵蛋开始涨大,安玉清低喘,下一刻滚烫浓稠的精液火山喷发般灌满她的最深处。 “自找的,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安玉清喘息着,落下几滴乔滢看不见的眼泪。 肉体上的满足没有让他空虚的精神得到抚慰,他只能抱紧高潮昏过去的的女体,“乔滢,是你勾引我的,乔滢,妹妹,是你想要我的,是你……” 向晴阳脸上看不出表情,扫完地上碎渣子,再拿个拖把拖地,途中旁人路过,觉得她只是正常收拾打翻的酒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除了去那个露台送酒发生了点意外。 一个大波浪女人扬声招手,喊了离最近的向晴阳过来送酒。 她们也不是什么喝酒的意思,就点了两三杯淡酒,向晴阳端着托盘,缓步朝这边走过来,远远就看清了调戏良家妇男的场面。 “帅哥,再喝一杯嘛。” “别一个人硬撑,陪我们玩玩好不好?” 美丽的女人们几个半围着一个醉酒的男人,在一旁娇笑着,不停往他面前递酒杯,软声软语地撩拨,一次次试探着,一点点蚕食着仅剩的距离空隙。 男的冷声低喝,嗓音发哑,语气满是疏离驱赶:“别碰我!” “再喝一杯嘛,等会我们就一块玩游戏啊。” 该死的杨景文,非得在生日这天开个破酒吧,他给他来捧场,结果他一碰见那个姓林的就变舔狗,不知道跑哪去快活去了。 刚才给他打电话求救,真的是没接上。 现在被人围住了,顾焰头疼得要死,身体绷紧往后缩,俊眉拧得死紧,眼尾泛着药性逼出来的不自然的红,一遍遍重复驱赶:“离我远点,别碰我!” 可他越是抗拒呵斥,带着戏谑又暧昧的笑,女人们脚步反倒越靠越近。 这场景像极了被一匹群狼包围的可怜小羊,马上就要给吞吃殆尽了。 还是城里人玩的花。 想到今天碰到的各种黄色破事,向晴阳的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下。 酒送到了,没打算多掺和这场热闹,向晴阳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转身准备悄悄离开。 可浑浑噩噩之间,顾焰余光一扫,正好看见了要走的向晴阳。 濒临崩溃的紧绷神经瞬间找到了唯一的出口。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一头短发,黑色工作制服下身形如此高挑,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儿,怎么也不可能是个女的吧? 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浮木,骤然挥开所有要缠上来的女人。 用不受控制的腿脚工作,顾焰往前踉跄了几步,整个人直直靠了过来,大半个火热的身子都紧紧贴在了向晴阳身上,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极近。 给向晴阳吓了一跳。 男人的手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急切,死死攥住她的胳膊。 “带我去个没人的包房…” 向晴阳皱眉,揉揉被压酸痛的肩膀,声音暗哑。 “有小费吗?” “五百!” “小帅哥,我给你两千。”那位大波浪妹子笑了笑,眼里带着对顾焰的势在必得。 向晴阳挑了挑眉,亮亮的眼睛朝那些女人们转了一圈。 顾焰内心都要崩溃了,这怎么还能加码呢。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顾焰咬牙说。 那就没办法了。 第4章“捏爆你…”(主角微h) “各位姐,店里帅哥多着呢,咱实在不行点个鸭子玩玩吧…。” 鸭子? “事先声明,我这边只接收现金。” 模糊不清的背景,模糊不清的声音,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顾焰只记得自己几乎全靠在这个人身上,这个人还不紧不慢,稳稳地扶着他走。 劲挺大的,只是就这几步路还没到吗? “快点……”顾焰忍不住开口催促。 欲望升腾得太快了,他浑身发热,再怎么强忍,胯下硬物撑的西裤不断隆起,越来越明显。 顾焰无意识地微微偏头,额发轻擦过对方的额角,脖颈微侧,温热的肌肤几乎相贴。 隔着薄薄的衣衫,两个人胸腔的心跳都清晰可感,彼此的心跳隔着皮肉相互震荡,频率开始莫名渐渐交迭。 向晴阳侧过头看肩上的男人。 俊美的五官被燥热晕染,整张脸红得浓烈又纯粹,呼出的清酒热气拂过她的唇边,带着微痒的触感。 “你鸡巴是不是硬了,顶到我屁股了。” 冷不丁的一句话,跟个轰天炸弹一样,差点没把顾焰快昏过去的脑子给炸废了。 什么!? 什么硬了?顶到什么了? 他怎么也不敢置信,一个男的会贴着他的耳朵对他说出这种话来。 不! 不…他是男的,这怎么可以! 不行,他要自己找个屋子呆着。 顾焰开始挣扎,身体左摇右晃,尽管自己已经使不上劲了,他也要挣扎。 “别动。” 刚才还挺乖地跟地她走,现在莫名其妙地乱折腾什么。 向晴阳皱眉低呵,极不耐烦地拍了一下男人的屁股。 别说,这家伙还挺有料的。 “你!你…你……” 顾焰只觉得手脚冰凉,声线抖得不行,整个人也像个筛子一样开始发抖。 在走廊,向晴阳心里虽然痒痒的,但周围人眼太多,她要是在这对一个客人上下其手,多少显得她这个服务员不太正经。 也没吃这小男人多少豆腐,这男的又重,鸡巴还不老实,老是顶她,向晴阳心里烦躁,随手开一个没人的包房,一进门,一脚就把人给踹到沙发上。 “到地方了,给钱吧。” 沙发松软舒服,顾焰躺在上面,开始哼哼唧唧、嗯嗯啊啊喘个不停。 搞什么,发春了就能赖账了? 把门关上,向晴阳蹲下身,在这不住喘息的男体上翻翻找找,这捏一捏那摸一摸,纤细有力的手指不断下移,摸好半天了,才在顾焰支老高的裤兜子里摸出一个钱包。 打开一看,一张红票子都莫得。 妈的,就这几张银行卡? 玩她呢,都事先声明只收现金了,她是什么poss机吗,到时候他清醒了想报警去告她,好看她是怎么敲诈刷爆他的卡吗? 被她摸得浑身酥酥麻麻,顾焰哆哆嗦嗦地蜷缩起身子,漆黑的瞳仁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目光涣散又混沌,残存的那点理智,还在拼命和翻涌的身体本能疯狂对抗。 “滚……你给我滚…” 没有钱拿,还又被骂了,向晴阳站起身,没什么表情,静静打量着这个被药物浸染的男人。 她今天的心情其实很不好。 没有什么预兆,向晴阳抬脚,踩在男人的胯部,带着恶意的玩味,一轻一重施压起来。 “爽吗?” “啊——” 腰身一阵发麻,顾焰整个人猛地狠狠一颤,被踩到的触感就像电一样从下体冒出,顺着脊背把他的大脑电到空白。 “这就不说话了?” 向晴阳嘲讽,声音压低,尾音勾着一点冷淡的调调,目光从顾焰汗湿的额发滑到绷紧的下颌线,再落回那翘更高的胯部,向晴阳蹲了下来。 距离拉进后,两人的鼻尖隔着几厘米相对,顾焰的眼角无意识落下泪来。 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向晴阳身上干净清冽的洗发水淡香、浓烈酒味,丝丝缕缕钻进顾焰混沌昏沉的大脑。 感受到她冰凉的指尖轻轻点在他汗湿的额角,慢条斯理地拨开那缕黏住肌肤的碎发,细细抚摸他醉红的脸,这种触碰,像有瘾一样顺着顾焰的血液流遍全身。 他甚至开始贪恋这种触碰。 想要更多,想要她再靠近一点,想要她的指尖停留得再久一点。 咔嗒—— 清脆的金属轻响下,一根粉色粗大的肉棒在女人的帮助下挣脱束缚,又被纤细莹白的五指拢住握紧。 靠近他发烫的耳廓,向晴阳再次故意压低声线,声音低哑微凉。 “捏爆你……” 第5章操爆你(边缘性h) 掌心温热,贴合住圆润饱满的轮廓,五指纤细,攥握住那晃荡的囊袋。 向晴阳言出必行,说是要捏爆他,手上力道就沉沉落下,动作简单粗暴,一下下的重力揉捏,将顾焰的两颗饱满的精囊不断挤压着,在细细指缝间涨鼓变形、狰狞发烫。 粗长的肉棒龟头挺翘着,马眼翕张,在刺激下吐露出液体,一点一滴,一点一滴,滴落在向晴阳白皙的手背上。 黏腻,湿热,水流一样蜿蜒流下。 每一次用力按压,黏液从缠绕的指尖开始沾湿,源源不断,直到手心也浸得湿得发沉,攥捏着卵蛋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 向晴阳低头去看,像玩玩具一样,不顾躺着的男人的颤抖,指尖慢慢刮去龟头冒出的黏液,一点一点抹在滚烫柱体上,将那根粗长粉色硬挺肉棒染成亮晶晶的。 随后…在顾焰失神的双眼里,向晴阳抬手,毫不留情。 啪!啪! 液体溅开,男人脆弱的鸡巴被狠狠扇歪,下一秒又坚硬挺立起来,重重弹回女人的手心。 “求你了……别碰……啊哈!” 卑微求饶下,剧烈粗喘下,那处第一次全然被人用力触碰攥握,被扇打,难以描述的诡异爽痛感直奔大脑神经,顾焰眼尾泛红,在向晴阳的手握控制下,浑身抽搐着对着空气射出第一发滚烫精液,腥麝味儿弥漫开来,舒爽着崩溃。 秒射鸡巴小处男吗? 呼吸变快,对着那根还在乱喷的肉棒,腿心处吐出一小泡湿液,向晴阳身体不自觉轻轻晃了晃。 她的指骨收紧绷直,两只手圈握住粗大,掌心贴在表面将上面乳白色精液撸掉,带有薄茧的指腹再次揉搓。 不过这次变成一寸一寸、缓慢摩挲的力道,不断拉扯着男人此刻跳动的心脏。 “呼……” “哈……啊……” 第二次鸡巴硬的时间明显变长,慢慢摩挲的力道就像隔靴搔痒一样,顾焰咬牙,下半身开始不受控地微微发颤,主动在她的手心快速挺动,摩擦,最后冲刺到达释放。 颤抖着喷射出第二发精液,用胳膊遮住头脸,顾焰躺在沙发上,无声中崩溃着舒爽。 向晴阳搞男人是有标准的。 一帅、二大、三长、四粉,四者缺一不可。 当然,处男是这四者的必须的前提条件。 她也确实没看走眼,除了脸是她的菜,顾焰阴茎长度和形状也都相当“漂亮”。 在大脑冲动下动手,也幸亏他颜色是粉的,一看就是没怎么用过的那种处男鸡巴,这点向晴阳玩起来挺满意的,没破规矩就好。 他没给钱,那她玩玩他,解决一下突发的性压抑也不算亏。 而且他是更不吃亏的好吧。 玩完这根处男鸡巴,在他射完后,向晴阳的手脱力脱离他的鸡巴,手微微发酸,长时间的蹲态,腿也有点麻。 缓了一缓,空气里两道呼吸渐匀。 看着满手黏腻的东西,向晴阳皱眉,抬手把这些全抹回顾焰的鸡巴上,站起身就要走人。 泡在温暖的白浊液体中,清晰感觉到她掌心残留的温度,短暂战栗下,那根粉色鸡巴再一次迅速挺立起来。 顾焰喉间滚出粗沉的喘息。 “你挺强啊。”向晴阳挑眉,看见了,手痒痒的,弯腰又扇了下那根粉色硬挺鸡巴。 鸡巴被扇得瑟缩着抖了抖,下一秒,向晴阳就听见躺着的男人突然低笑一声。 不过是一瞬间的拉扯,力道失衡,都没看清他半穿着裤子是怎么能起来的,向晴阳猝被他扯倒,用力死死压在沙发上。 高大的身影沉沉笼罩下,牢牢将她圈在自己和沙发之间,顾焰鸡巴硬着,抵到一处柔软,思绪混乱着,动作彻底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突然地攻守易形,看着男人撑在她的身上,双臂青筋暴起,向晴阳有点发懵。 迅速抬手去推,去打,去踹,先是腿被他跪压住,后是双腕被他粗暴扣住,挣扎下被强硬向上举过头顶,带着一股愤怒的怨气,再次被他死死按在地面,动弹不得。 向晴阳呼吸一滞。 顾焰没和她脸正对着,而是埋在她脆弱的颈侧,强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和滚烫的呼吸细密扫过,像细小的火星蹭过,她几乎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一秒,男人湿热的唇舌就贴了上来,不容挣脱的报复意味,有着近乎失控的力道,锋利的齿尖朝着细腻的皮肉狠狠咬下。 尖锐的刺痛瞬间炸开,向晴阳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被逼了出来。 他咬得不轻,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齿尖才稍稍松了劲。 眼前蒙着一层水光,向晴阳唇瓣紧抿,咬着牙,声音发着颤,也带着被惹毛的火气。 “操!你他妈疯了?松口啊……” 隔着两层布料,坚硬与柔软的胸膛紧密相贴,猛烈急促的心跳像重鼓一样撞击过来,震得彼此的心口发麻。 顾焰喘着粗气,没挪开半分,他没有松口,却也没再用力,转而用湿热的舌尖扫过破皮的地方,用力舔舐着、吸吮着。 向晴阳被他舔得身体一抖,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甜腻地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都变得发烫。 眼尾的红痕一路往下蔓延,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顾焰吸吮着向晴阳的脖颈,动作不停,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着,把身下她并拢的双腿强制分开来。 向晴阳看不到他的神情,手仍被禁锢着,两条长腿大开,顾焰挤进中间,直到他的沾满浓精的火热性器隔着裤子从她柔软的阴户下滑,抵到她湿漉漉的,更为脆弱的腿心,温度隔着布料火一样烧过来。 第三次挺腰送胯,像进行男女性交一样,顾焰健壮的身体快速摆动,鸡巴在她的腿心出来回抽插,自暴自弃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爽吗?捏爆我?我操爆你!操死你……” 跟打桩一样,这根刚射过两次的粗长鸡巴不知饥饱,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又开始毫不客气地捣上捣下。 “啊哈……” 像一根有力的长枪,快速顶弄下,肉肉的穴瓣被顶到敞开,只剩下突出的阴蒂和没有保护的穴口,承受着大鸡巴肆无忌惮的攻击。 阴道里淫水疯狂分泌,冲刷着外头顶弄的硕大龟头。 顾焰鸡巴不停,两颗沉甸甸的精囊随着套弄也不停,狠狠在向晴阳毫无保留的腿心处甩动,啪啪啪的肉体撞击声夹杂着水声响彻在整个房间内。 “哈…啊!!!” 恰好是正对着的角度,隔着薄薄的衣料,顾焰的一击深顶,狰狞的龟头一下捣进湿泞敞开的逼口。 两人浑身都泛着燥热的红,皮肤肌理浸在相融的汗意里,在温热潮湿的触感中,全身陷在这片不分你我的潮热与紧密里。 软软的,湿湿的,热热的。 被包裹住的爽感突发,加上身下人的喘息尖叫,顾焰大脑有点宕机,沾满淫液青筋虬结的棒身,来不及细想,对着那处湿地,摆胯的速度再次极速加快,发疯顶弄起来的力道一记比一记重,一定要把她给干烂了一样,每一下都要到达这湿软的最深处。 在无法破除的阻隔下,吃到大鸡巴的娇嫩穴道撑到发慌,顾焰坚硬性器每一次的深插,都迫使着向晴阳小腹酸劲上涨。 “啊啊啊!!!” 上半身被撞的七零八落,双腿勾住他的劲腰,白光闪过的下一秒,向晴阳再次尖叫着,穴眼里抽搐着喷出大量水液,尽数淋湿两人的下体交合之处。 她竟然高潮了,竟然被一个刚射两回的处男鸡巴隔着裤子顶插到高潮了。 长睫剧烈颤抖着,双腿放松后无力垂落,向晴阳喘息着,咬唇歪头去看和他还在纠缠的下体。 顾焰就着她还在抽搐的穴疯狂甩动着胯,一阵冲锋陷阵的狠插,刚喷出的腥甜的淫液和浓白的精液混着,鸡巴不断拍打下,在布料上逐渐粘稠拉丝,发出啪叽啪叽的水声,浓烈的、淫乱的味道到处四散开来。 向晴阳吐出热气,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强烈快感,她的长腿紧紧夹住他的腰腹,纤细的腰肢扭动着,同时缩紧穴肉,努力箍住那根还在肆虐横行的鸡巴。 顾焰被她的动作几乎搞到疯狂,有力的大腿和腰腹绷的死紧,鸡巴抽插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出现了残影。 耳边好像只有她细碎的喘息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顾焰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声音。 眼前的一切都在失真,所有的感官都被这种极致的快感所占据,像一场失控的烟花,绚烂的光斑把时间都变得静止了。 “唔…哈啊……”再次被顶插到高潮,腿心处淫水像失禁一样失控流出,向晴阳身体剧烈颤抖着高潮,下一瞬,感受到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喷射在上面。 第6章一无所获(前半段配角微h) 酒吧顶楼,最隐秘奢华的私人专属层,温柔缱绻的暖调氛围灯,在两条赤裸交迭的身躯轮廓上,投下细碎柔和的光影。 咬着男人的喉结,女上位的骑乘猛摇,男人硕大的性器得以进入更深处,将女人雪白臀瓣被撞得迅速泛起粉红潮痕。 温柔有力的侵占将两人交合处撞击啪啪作响,黏腻的爱液从穴口顺着插入抽出的柱身不断流下。 良久,快乐达到顶峰。 独处的时光是如此珍贵,男人宽阔温热的胸膛完整环抱住女人,心里被此刻的幸福充盈着。 如果没有那一通该死的电话,今晚将是完美的一晚。 她虽然没接,但还是挣开他的怀抱,穿衣收拾,性爱过后神色渐渐趋于平淡。 男人僵硬看着她的动作,欢爱后彼此之间的痕迹如此明显,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 片刻后,门开了,走廊昏暗的光线切进来,给她纤瘦的身影镀上一层冷白的边。 “知月……” 不敢置信她会如此决绝,他全身赤裸着,跪在床上望着她,最后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没有往常的松弛自信,可怜巴巴的,是一只刚被主人爱抚后就丢掉的小狗。 林知月顿了顿,没有回头,背影中没带多少留恋,步伐平稳又干脆,径直消失在他的眸中。 停顿到真的只有一秒,短到像是他的错觉。 杨景文躺回床上,顶上灯光如此刺眼,几滴眼泪顺着脸颊静静滑落。 ……… “所以结论就是,人!没了?” 顾焰压住火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一些。 杨景文擦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抬眼就冲他翻了个白眼:“什么叫人没了?你还指望我给你当场变个活人出来?” 顾焰当场破防。 “我投资给你开酒吧,不是让你开成黑店的。开业第一天,招的人全是临时凑的日结工,连身份证都不用,人拿了钱就跑!你这是慈善机构?还是散财童子转世了?” “我也没办法啊大哥,开业缺人手,临时凑的兼职,哪来得及挨个登记?” 杨景文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再说了,人家干的活没毛病,我凭啥压着工资不发?” “酒吧不开了,我干脆去整个马戏团,弄俩狮子跳火圈给你看看?” 说着说着,杨景文就忍不住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这个?”一听这话,顾焰直接就炸了,手拍得吧台哐哐响。 “你家都要和林家联姻了,你还在这儿开什么破酒吧,杨景文,你脑子被驴踢了?” “脑子有问题的人是你吧?不就是那天我没空理你吗,你搁包房里睡了一觉脸黑的跟个碳,第二天上来就问候我八辈祖宗,现在还赖我了?” “我赖你?”顾焰气笑了,指着他的鼻子,差点破口大骂。 “你这酒吧管得叫什么?是个人就随便进,监控是摆设,停电还赶得那么巧,真是活见了鬼了!” “哟!那你说那个VIP包房当初是谁拍板说‘全房无监控才叫隐私’的?各种阴间灯光是谁说‘氛围感拉满’的?什么破审美啊,又全怪上我了?” “那停电呢?”顾焰仍不相信:“早不停晚不停,偏偏那天后半夜断网断电,所有监控集体歇菜,你也跟我说巧了?” “那还真是巧了!”杨景文笑了,阴阳怪气道:“市政检修我还能拦着?要是这样,我是不是还得给供电局写个申请——顾焰在这儿,不许停电啊。” 翻了个更大的白眼,看他这副菜色脸,杨景文多少有点无语,“再说了,就你这语气态度,我就算有线索也不给你找。” 连连被怼,顾焰彻底没脾气了,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他的手死死攥着吧台边缘,指节发白了。 “杨景文,我真没跟你开玩笑,必须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那我报警了。” 顾焰沉默了。 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杨景文挑了挑眉,眼底里好像有点了然,还是故意逗他:“哟,这就急了?来,兄弟,你跟我说清楚点,那晚到底是个怎么回事?” 怎么说清楚? 难道说他被下药了,然后和个不认识的男的搞了一下? 那次舒服过后他浑身脱力,正松垮地趴着,那人挣开手后,邦邦两拳就往他脸上招呼,差点把他打成国宝熊猫。 后面又是一记重拳砸在颈侧,顾焰眼前一黑,当场就被砸晕了过去。 第二天,他醒过来,包房里早就空了,除了那点搞过后的痕迹,风一吹,什么都没有。 约个地方,顾焰占上风,把安玉清这货揍进医院后,虽然自己也受了点伤,但心情总算是好了点。 本来也想顺便收拾一下那个人的,可一想到那晚的荒唐和狼狈,顾焰浑身一激灵,如果真的再见面,觉得自己还不如去死吧。 名声扫地和名声大噪,哪一个词,顾焰看着,都觉得不太可行。 想着想着,顾焰突然醒悟了,他一个男的,这种破事还提个什么劲啊? 顾焰不断安慰自己,不就是场离谱的噩梦吗,已经翻篇拉倒啦!什么事都没有,他已经失忆啦! 可事越是刻意回避,就越容易在脑子里反复打转。 药性发作时的燥热失控,浑身发软的无力,昏暗房间里零碎的触感,还有那人身上清冽冷淡的气息,总会冷不丁冒出来。 说不上来的感觉,顾焰只知道自己性取向没问题。 好几天睡不着觉,半夜,顾焰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劲。 那个人从头到尾都清醒着,他当时却被药迷得神志不清,一开始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后面自己又彻底昏过去。 嘶,这种情况下,对方要是想留点什么,是不是有点易如反掌啊…… 什么照片啊,视频啊,搞不好是个仙人跳,不会莫名其妙的十八年后……突然冒出个孩子叫他爹吧? 天亮了,顾焰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气势汹汹的来找杨景文。 然后,就这样,一无所获。 第7章散财童子(上) 深夜,酒店大堂安安静静,暖光柔和。 打个哈欠,向晴阳坐在前台,低头细细核对今日入住信息。 玻璃门被推开,一个身形高挑外貌俊朗的男人走了进来,目光若有若无落在向晴阳身上。 过了会儿他走上前,语气自然温和,像熟客随口搭话:“又值夜班?看着挺辛苦的。” 手下动作不停,向晴阳礼貌淡淡应了声:“嗯。” 男人唇角微扬,没再多刻意找话题,安静看了她两秒,转身顺着走廊,往客房走去。 正好唐雅从卫生间回来,看见他了,眼里闪过幽幽八卦之光。 “晴晴,又是他欸~” 今日工作收尾,对着小镜子,向晴阳把额前长的碎发往两边拨了拨,声音里没什么起伏:“嗯,常客。” 和她清冷难近的外表不同,短短几天,投缘的两人一聊熟就成了好朋友,唐雅这才发现,向晴阳内里是个格外热烈坦率的人。 看着向晴阳那张漂亮脸蛋儿,唐雅就忍不住伸爪勾住她的胳膊,脸对着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眼睛眨巴眨巴,“不感兴趣?” 向晴阳十分擅长抓住重点。 “你说的是‘兴趣’的兴,还是‘性趣’的性?” 唐雅歪身轻撞她一下,忍不住秒懂笑了:“哎呀,你怎么这样,还反过来考人家?” 向晴阳笑而不语,玩转着钥匙扣,金属的反光在她纤长的指节间来回跳荡,映在露在工服外的手腕,白得像浸在月光里。 “算了算了,那我聊点你真感兴趣的。” 唐雅声音压得贼低,带着“搞到独家消息”的嘚瑟。 “跟你说个好事儿——我刚听我朋友说有个姓杨的公子哥过生日,开酒吧非得明天开业,现在疯了似的招人,什么都不卡,就挑脸好看个高的,男女不限,人来当场就给八百,还是日结现金揣兜里那种!” “这跟骗傻子钱似的,你确定这老板是开酒吧,而不是开黑店?”向晴阳指尖转着钥匙卡,“或者……是哪家慈善机构开张,散财童子下凡,体验人间撒钱来了?” “害,那他们有钱人追求的不一样啊,开业撑场面,砸钱买排面啊。” 听着确实是个好事,可唐雅又垮下脸,唉声叹气:“可惜了!咱俩明天都空,可我要和我的小甜甜约会,我要是不去,他就会伤心难过,就像西方失去耶路撒冷、奥特曼失去光、海绵宝宝失去蟹黄堡!嘤嘤嘤…” 向晴阳指尖的钥匙扣转得更快了,抬眼似笑非笑地扫她:“哟,你还这么重情呢?我看你是重色轻友吧?明晚上都什么计划啊?” 唐雅瞬间红了脸,眼神飘开:“还能有什么计划,睡觉呗!” 向晴阳无语了一下,很想对现在上头的唐雅提醒一下,男人这种动物,不能这么惯着,可话到嘴边,看她一副陷入爱河的模样,还是没忍心泼她凉水。 向晴阳只能捏捏她的脸,语气故作严肃:“你确定没坑?” “嗨呀,能有什么坑!我朋友都打听清楚了,就在市中心,人多的很,出不了什么事。” 唐雅还鼓励她,“再说了,我去了哪有你吃香?我们家晴晴这张脸往那儿一站,不都得跪下,喊求留下!” 彻底停下转钥匙扣的动作,向晴阳点点头,语气自然:“嗯,这话没毛病。” 就当拿着八百块钱,白嫖一顿开业派对,看看帅哥美女,再喝点免费小酒。 收好钥匙扣,向晴阳看向唐雅:“行啊,地址发我,我看看这个‘散财童子’长什么样。” 第二天一早,向晴阳换了件黑色短款T恤,外搭黑白色外套,浅棕色工装裤。 向晴阳对着镜子扯扯衣领,抓抓头发,想了想又压上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大半明艳眉眼,只露出流畅的下颌线和立体鼻梁。 揣好手机和钥匙扣,转了两趟地铁,向晴阳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商圈下车。 酒吧就在街面最显眼的位置,黑红色门头嵌着冷光的logo,门口摆上开业花篮,人来车往的,透着股闹哄哄的热闹劲儿。 她报上唐雅朋友的名字,门口保安手却随意一指里面,说没事,不用登记,是个人都随便进。 向晴阳沉默了短暂的两秒,再次看了眼这家酒店门头。 穿过偌大的前厅,里面乱到飞起,拿灯条的在安灯条,开音响的在试音,调酒的在擦杯子,菜市场一样,乌泱乌泱的到处都是人。 好几个和她一样来撑场面的高颜值年轻人围在吧台边领衣服,跟着他们排队,向晴阳还在思考着要不要跑路。 直到领到工作服和开业红包。 “名字?”穿西装的管理人拿着个平板,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带着开业前的急躁。 “向日。” 向晴阳刻意压着嗓子,声音不高不低,脸不红心不跳的报上假名。 管理人抬头看她,明显愣了一下,手指在平板上划了划,从旁边递过来一件黑色工装制服和一个胸牌:“去更衣室换上,胸牌别在左胸口。” 衣服料子不差,小收腰的设计衬得她肩线更利落,又带了点恰到好处的冷感,直筒工装裤的版型,两条长腿被衬得愈发修长,身形挺拔清隽,向晴阳再冷下脸,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玩制服cosplay的俊美少年。 向晴阳满意地拿起手机,对着落地镜,给自己咔咔拍照片。 再打开红包,是招人喜欢的红票子,向晴阳数了又数,里面竟然有整十张。 向晴阳摘掉帽子,走出更衣室,那个管理人又看了她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开始指挥安排。 “行,你就别去前厅挤了,去VIP区入口站着吧,主要就是给客人指个路,别乱跑就行。那边人少安静,有需要的话吧台这边会叫你。等中午吃完饭,记得来吧台领今天的工资,晚上再安排其他班次。” 向晴阳点点头,心里已经爽到起飞。 上午全程就只抬手给客人指过几次包厢方向,其余时间都挺空闲,中午吃完送的盒饭,又按时领到了今天的八百块工资,向晴阳忍不住感叹,第一次钱这么好挣。 可到了晚上,情况就有点不对劲了。 第8章散财童子(中) 先是一楼大厅的音响,下午三点开始,音量就一点点往上飙,到了晚上八点,那预定八层生日蛋糕一进门,更是直接来了个震天响。 向晴阳倒霉,她离音响近,天灵盖差点跟着震上三震。 紧接着,就是不断的人潮洪水,乌泱泱挤成一大片,又差点给向晴阳密集恐惧症整犯了。 音响、人潮还都只是前菜,重头戏还在折腾了大半天的灯条。 白天没亮灯时,看着他们忙前忙后,跑来跑去,把大厅收拾得锃亮,高端又大气,谁路过都点头说句“有排面”,向晴阳当时看也觉得挺像回事。 结果等天黑了,也不知道是灯坏了,还是这灯光师失恋了要报复社会,打灯如打雷,配上旁边音响师开的动感音乐,整个大厅就差天花板再下点雨,就能直接演一出阴间版雷雨戏。 “雷电”没闪多久,他们应该也是想改成长光,稳一稳场面,结果摁下去直接就是绿光全劈下,阎王殿里的引路灯似的,常亮,跟坏了一样,怎么改都不带挪窝。 放眼望去,大厅一水儿的俊男靓女全被这死绿光浇了个正着,就跟从地府组团出来蹦迪的阴兵似的,如果要是再来点红光,连腮红都省的打了。 “卧槽!谁开的绿灯啊?在阎王殿里开生日Party啊!” “顾焰和杨景文呢?怎么老半天看不见啊。” 人群混乱,声音嘈杂。 向晴阳看着看着,突然有种感觉,自己不是来打工的,而是来给这群夜猫子守灵的…… 偷溜回吧台歇口气,向晴阳熟门熟路地冲调酒师抬了抬下巴:“凯哥,有空吗?来杯喝的。” 她下午被安排来来回回拿了好几趟酒,一来二去就跟一楼吧台的阿凯混熟了,喊得也顺口。 阿凯抬眼笑了下,随手捞了片新鲜薄荷叶,指尖在杯壁上利落地转了两圈,特意调了杯自己拿手的清爽特调推过来。 “刚琢磨的新配方,先给你尝尝鲜。”杯口别着片青柠角,清冽的香气顺着杯沿飘出来。 向晴阳道了声谢,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先是带着点温柔的酒意漫上来,不冲不烈,却让人瞬间放松下来;紧接着一股清爽的果香漫开,尾调里裹着点淡得几乎抓不住的回甘,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本气息,不抢味,却让整体多了种干净又特别的感觉。 “真不错,你这开店手艺绰绰有余啊。”向晴阳由衷地说。 阿凯被她夸得眼睛弯了弯,温柔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刚想说什么,有人来找向晴阳过来帮忙。 向晴阳只好把酒杯往台面上一放:“凯哥,你帮我看一眼,我马上回来。” 跟他们在绿色人海里扯着嗓子喊“麻烦让一让”,各种的小心翼翼,一伙人废了半条命,才连人带蛋糕都完整进入电梯间。 几乎是同一秒,一辆黑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过门口,停稳的瞬间,顾焰长腿先伸出来。 笔挺的黑色西裤垂落,连一丝褶皱都没有,上身着白色休闲衬衫,不是刻板的正装款,面料软而挺括,领口被他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一身规矩的穿搭,配上他那张扬帅气的容貌,硬是给他穿出一股嚣张劲儿。 杨景文从副驾下来,看着他这副“唯我独帅”的样子,忍不住刺一下他:“差不多得了,门口又没你镜头。” 顾焰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把车钥匙抛给泊车小弟,嗤笑一声,开始硬吹:“杨景文,不是我说,你这看女人的眼光啊,跟我给你挑的那些酒吧灯条比,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抬下巴点了点酒吧,语气里满是得意:“大厅那些灯条,我可是特意找大师帮你挑的风水款,聚财聚人气,还能挡烂桃花,保你顺风顺水的,那效果能差得了?氛围感拉满!可你呢?就知道围着那个林知月转,人家现在脚踩两条船玩得不亦乐乎,你还乐呵呵地上去当备胎,你不嫌丢人我都嫌。”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眯着眼,语气又沉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警告:“今天你生日,酒吧也开业,兄弟们都在这儿陪你,我把话撂这儿,她要是来了,你要是上赶着去舔,丢的不是我的脸,是你自己的脸。今天安分点,生日好好过,别让兄弟们跟着你一起不痛快。” 杨景文嘴角扯了扯,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知道你有心了。走,去看看你的‘风水大作’吧。” 顾焰还带着得意洋洋的劲,两人同时踏进酒吧大门,没走几步,大厅里惨绿光芒直接沐浴全身,从头到脚,绿的发亮。 前一秒还矜贵张扬的少年,瞬间变成了地府里爬出来的阴差,确实是把氛围感拉满了。 “哎!顾焰!早说你要搞阴间主题,哥几个都穿黑西装来,直接凑齐地府天团啊!” 卡座里的熟人看见他们来了,率先喊了一声,哄笑声立马炸开。 旁边还有人跟着搭腔,对着舞池方向隔空喊:“唉哟,杨少,你这过生日酒吧开业,怎么搞得像给我们集体办超度啊?” 杨景文只是微微笑着,从容不迫,冲卡座那边摆了摆手:“小问题,今晚全场的酒我包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一阵欢呼。 “杨少大气!” 顾焰脸绷得死紧,不理他们,脚下步子飞快,几步就走到吧台,背着他们先呼出一口被绿光憋出来的闷气。 妈的,那死老头当时对着他拍着胸脯吹得天花乱坠,都是开过圣光的,说此灯一开,紫气东来、财星高照、八方来财、贵人相助,什么五行生克、阴阳调和、聚气纳福全出来了,他说得比真的还真,他还真就信了,砸了一大笔钱装了这破玩意儿。 本想都来点福气,结果呢?人往这底下一站,照的全他妈跟诈尸一样,连他自己都想骂一句晦气。 他看起来有那么像大傻子吗? 吧台上摆着几杯刚调好的酒,酒液清澈,在昏暗的光里闪着光,看起来都没人动过。 “刚做的?”顾焰说话带着火气。 确实是有刚做的,阿凯忙中应了一声,顾焰没再多问,背着他们装模做样再走几步,拿起离他最远的那杯。 杯沿蹭过他柔软的下唇,顾焰仰头饮下一口,外面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流淌,冰得他指尖一缩。 味道不错。 顾焰心情好转点,拿着酒冲杨景文他们喊,走了。 一行熟人就那么浩浩荡荡的上了二楼。 向晴阳从二楼下来。 第9章散财童子(下) 酒吧后台通道窄而幽深,光线倒是比一楼大厅晃眼的绿光要正常些,却也昏沉沉的,只能勉强照清脚下的路。 送完蛋糕,一群人顺着通道往楼下走,向晴阳跟着队伍,手里端着一个酒水托盘。 路过拐角时,她脚步顿了半秒,侧过头扫了一眼。 那里站着两个人,昏暗的光线下身影模糊。一个头发看起来很长,大波浪一样,看起来是个女的,另一个背对着他们,正低声打电话,说的话像是在汇报工作。 “嗯嗯,安先生您放心,这边全都安排好了。” ………… “林小姐,杨少特意吩咐我在此等您,带您去见他。” 驾驶座上,陈序握着方向盘,手指收紧,指腹挤压得泛白。 酒店门口,一直等候的男人快步上前,动作标准地拉开后座车门,躬着身子,姿态谦卑,恭敬至极。 林知月坐在后座,脊背挺得笔直,她身着一套定制的米白色衣裙,乌黑顺滑的长发自然垂落肩头,莹光闪来,就像一尊冷玉雕成的美人。 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半分钟过去,车厢里的安静仍未被打破,目光越过他还在沉默的侧脸,林知月垂眸,踏出车门,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走吧。” 大厅阴绿的光下,角落里,男人脸埋在女人的颈窝,双手抱住她的腰肢,像块快要融化的糖,黏在女人身上不肯挪开。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压着,情话一句接着一句。 “知月,你真好,知道我今天生日过来陪我。” “我好想你,知月你好美,你真的来了。” 故意往她耳边蹭了蹭,他伸出手,温柔自然地牵着她的手,从上往下,细细抚摸,引出她直白真诚的欲望。 “我今天特意穿了你上次说喜欢的那件……你最爱的那件,马上我们就去楼上,好想你能看到…” 女人没有说话,手指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力道,像河里的暗流,悄无声息地应和着他露骨的情话。 “好想你,知月,好细,哈~那根绳子拴在上面,看见你,它被迫立得好高……” 向晴阳发誓她只是偶然路过,偶然离得不远,才不由得回头,多看了两眼这对现场正快发情的情侣,听到这辣耳的撩拨。 ………… 十分钟过去了。 “杨景文呢?我去方便一下,他人去哪了?” 顾焰皱眉,看向围着蛋糕的众人,左看右看,独独不见今日的寿星。 空气静了一瞬,几个面面相觑的朋友眼神躲闪,没人应声,也没人敢接他的话。 顾焰瞬间明白过来,他冷笑好几声,拉住身边一个兄弟就要逼问。 旁边几个人连忙围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圆场。 “谁让他喜欢呢,都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这些外人说啥都没用!” “真爱嘛,咱们怎么管闲事啊?” “害,没办法,咱们杨哥就是情种转世,对知月掏心掏肺的,谁看了不感动!” 顾焰听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什么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什么真爱,顾焰只看见杨景文跟在林知月屁股后面,从小到大跟个哈巴狗一样守着。 说白了就是杨景文自己犯贱当舔狗,现在好了,还要上赶着给人当备胎。 “谁感动啊,你感动感动你自己得了。” 嘿,怎么还拆台呢,那人恼怒,一转头,才发现是顾焰说的,立马就是我没听见,我没听见。 “哎呀!都算了算了,杨哥生日呢,别跟他置气,扫了大家的兴!” 有聪明的,开始转移话题。 “杵着干嘛啊,都来来来,焰哥来切蛋糕切蛋糕……” “饿死了,切蛋糕切蛋糕……” 眼看着他们马上要把生日小帽戴在自己的头上,顾焰连掰扯的力气都没了,再一想到现在流行的“她不一样”,顾焰只觉得荒谬又好笑。 他想不通啊。 杨景文这货平时多横啊,虽然长得没他俊朗稍微阴柔一点,但平时比他还要拽得二五八万的,怎么一碰到这姓林的就成了没骨头的软蛋呢? 虽然她家是官家,虽然她是官家千金,虽然她是天之骄女。 但那又怎样呢? 你杨家没人当官?你杨家没人是国内一方富豪?你杨景文又差哪了?又是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你又不是配不上她! 再来说感情这事儿,顾焰太不明白了,这难道不是处得来就好好处,处不来就拉倒吗?至于为了一个人非把自己折腾得这么不像样? 想来想去,顾焰还是想不通。 他没谈过,对这些情情爱爱本来就没什么概念,在他的眼里,人活得体面最重要,犯不着为了谁把姿态放得那么低,连生日都顾不上。 真没意思,顾焰扯了扯衬衫领口,声音里没了起伏:“你们玩吧,我一个人去露台静一静。” 反正他这辈子,绝不可能为了哪个女人,丢了自己半分体面,更不可能像杨景文这样,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转身穿过喧闹的人群,顾焰拐进露台的转角。 向晴阳端着托盘,作为一个服务人员,坐不上电梯,踩着最后一级台阶上了二楼。 晚风先一步卷着他的衣角,往露台深处去,顾焰走到栏杆边,手肘随意地搭着冰凉的金属杆,端起那杯喝还剩一半的酒。 向晴阳目光落在托盘上,晚风吹过他刚站过的那片光影,她脚步不停,径直穿过,到二楼前台要客人点的酒。 望着外面的风景,顾焰饮着酒。 杯口别着片青柠角,清冽的香气顺着杯沿飘出来,细品之下还混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沁人心脾。 真好喝。 ………… 匆匆赶来,一楼大厅里找不到人,果断来到二楼,只一眼,便看到那自己暗恋已久的少年。 电梯门开启,身后传来一阵轻得像风的脚步声,突然阴冷的感觉让乔滢下意识猛然回头,她四处看,却并未发现那个身影。 卡座里聚满了玩乐嬉闹的年轻男女,笑语喧哗,杯盏轻碰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处处都是奢靡松弛的夜场氛围。 “你好,请问还有暮月白吗?我要两杯。” 鼓足勇气,乔滢走到吧台跟前,目光隔着朦胧氤氲的暖灯,遥遥落在了露台那个男人的方向,温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紧。 “有的小姐,刚好剩最后两杯。” 听到对话,原本已经转身的向晴阳停下身形,朝不远处吧台那边多看几眼。 掌心因为紧张冒出一点薄汗,乔滢指尖微颤,轻轻握住冰凉的杯壁。 刚走出没几步,乔滢察觉到有人正静静地看着她这边。 四目短暂相接,乔滢看到对方明艳俊美的眉眼,一身剪裁利落的酒吧黑色工装制服,身形挺拔清隽,混在喧闹人群里,看起来格外出挑耀眼。 乔滢心里诧异,现在酒吧招人都这么卷吗,连服务生的颜值都要这么出众。 她对着向晴阳轻轻颔了颔首,算作打过招呼,随即朝着观景露台走去。 这时正值前台人员换班,那个给过乔滢酒的人低着头,在向晴阳沉默的注视下,一言不发地顺着后台通道快速离开了。 在乔滢来要酒前,大厅的客人点单要这款酒时,这个前台明确对着她回绝说:“暮月白没有了,送不了。” “一杯也没有了?”向晴阳问他。 “一杯也没有了,没办法,今天刚开业人多,有些酒早断货了,你去跟他们说一下,换另一种酒吧。” ………… “喂,那个你。”花色衬衫男人指尖夹着烟,吐出口烟圈,杨着下巴,语气轻佻,“等一下。” 被特别指住,向晴阳要去拿酒的脚步停下:“先生,有什么需要?” 盯她老半天了,男人晃了晃杯子,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 “你长得挺合我胃口的,坐下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周围卡座里的几个男人立刻跟着哄笑起来,互相递着眼色,他们用酒杯敲着桌面,醉醺醺的眼神肆意上下扫着。 “王少可以啊,男的都能看上,口味够野。” “你们懂什么?这种的扒了裤子比谁女的都骚,真到了床上,叫起来比娘们还带劲。” “你这么懂?玩过同款?”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立刻凑上去追问,眯着眼贱笑,“说说,是不是一躺床上腿一分开,比妓还会蹭?” “抱歉,我不陪酒。” 向晴阳面无表情,跟他们越来越过分的恶俗话语相比,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被她眼里也毫不掩饰的冷淡与轻慢刺激到,那个花衬衫的王少脸色一沉,他站起身来,伸手就要去拽她的手腕:“躺床上就知道叫了,装什么清高,别给脸不要脸?” 向晴阳皱眉,在他靠近的瞬间,侧身避开的同时右脚精准抬起,直接踩中男人伸过来的脚踝。 硬鞋底跟的材质,加上不轻的力道,男人吃痛大叫,脸瞬间白了大半。 动静有点大,有不少看热闹的往这边瞅。 再细碾几下,向晴阳慢悠悠收起脚,鞋跟在地上轻轻磕一下,像弹掉什么脏东西。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点礼貌的距离感:“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今天刚开业,要动起手来,很难保证会不会好看。” “老子玩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都多,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踩我?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在这酒吧混不下去,连这破店一起给掀了!” 前面的话没人管他怎么吹,可这后面要掀场子的话一出,立刻响起顶高的嗤笑,口哨声四处响起,都不嫌事大一样火上浇油。 身边最会看眼色的狐朋狗友立马坐不住了,凑过来急急提醒:“王少,刚才林知月来了,杨景文今天过生日,这酒吧还有顾焰的一份。” 一连听到这三个人的名字,男人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神里闪着不住的忌惮,一下就静的跟鹌鹑一样。 听到这边动静,几个保安大汉皱眉走了过来,正巧听到刚才男人的恶意威胁,一齐架住他的胳膊,语气客气却不容置疑:“先生,这边请,别影响其他客人。” 被拖死狗一样狼狈,周围笑声荡漾,王少恶毒的双眼死死盯着向晴阳,誓要记住她的脸,最后咬着牙放狠话:“你他妈给我等着!” 向晴阳站在那,静静看着男人被毫不客气的架走,阴绿的灯光在她脸上扫过,明暗不定,眼尾微微压着的弧度,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冷。 穿过起哄的人群,向晴阳继续去二楼端烈酒,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刚才的闹剧,只是踩碎了一块没用的玻璃碴。 第10章离别 距离凌晨上班还早,晚上七点,和男友依依不舍亲吻告别,唐雅才回到员工宿舍。 向晴阳和她住一块,双人宿舍里,唐雅推开门,发现向晴阳床位旁行李箱立着,旁边靠着两个印着超市logo的购物袋,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买了不少东西。 洗漱间流水哗哗,门是开着的,唐雅探头进去,正撞见向晴阳在洗苹果。 看她回来了,向晴阳抬手扔给她一个洗好的,两个人并肩坐在床边,晃着腿,开始吭哧吭哧啃苹果。 礼盒装的进口Ambrosia神仙苹果,九月刚从国外摘的新果,均匀透亮的暖橘色果皮下,脆嫩的果肉一咬开,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一丁点酸味都没有,全是干净的甜香顺着喉咙往下滑。 精品名果就是不一样啊,唐雅像松鼠一样屯粮,啃的飞快,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我去姐妹…你这是真……赚到钱了啊,今天这么阔。” 外卖提示音响起,向晴阳笑了笑,起身去门口,拎进来一个沉甸甸的保温袋。 “还有。” 放在两人床中间过道的小桌子上,打开盖子,点燃加热罐,滋滋冒热气的烤鱼和配菜在红油里咕嘟沸腾,香气一下盈满整个房间。 向晴阳又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带玻璃弹珠的波子汽水,拇指一按,弹珠“咔哒”一声落下去,细密的气泡在瓶里滋滋往上冒,瓶身上的水珠还沾着刚从冷柜拿出来的凉气。 在还有高热的小入秋,楼下车流、人的喧嚣,两人快意碰杯,仰头灌下,冰凉气泡带着青柠的清爽甜意,一路从喉咙凉到大脑,正好压住烤鱼的热辣。 太爽了! 唐雅打了个带着气儿的嗝,舒服的眯着眼,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鱼肉往嘴里送。 “对了,你怎么把行李箱从柜子里拖出来了?看样子今天买了不少衣服啊,衣柜都不够……” 向晴阳坐在对面,她吃得很慢,夹一筷子配菜,高挺的鼻尖冒出薄汗,被辣到了,再喝一口冰汽水。 “今天事太多了,刚收拾完行李,没时间买衣服了。” 唐雅愣了一下,面色惊恐,“柜子里面不会有强哥一家吧?” “没有啊。”向晴阳淡淡说道。 “啊?”唐雅还没反应过来。“晴晴,那你是要去哪旅游吗?” 在那个酒吧兼职一天,向晴阳看起来没怎么睡好,眼睑下发着淡淡的青黑。 不过她的语气很平淡,脸上没有什么波澜,如往常一样和她聊天,就像在讨论明天会不会值晚班一样。 “不是啊,我辞职了,等会吃完这顿饭就走了。” 辞职?! 确定自己耳朵没听错,唐雅啪嗒放下筷子,“你在开玩笑?” “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向晴阳笑了笑,唇角勾起弧度。 唐雅仍不明白。 “到底怎么了?” “嗯,我好像是惹到什么京城少爷了,可能会有点小麻烦?”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向晴阳慢条斯理,夹块鱼肚子上的肉,嘴里嚼啊嚼:“唔…怕你跟我一块被砍了,我就先出去躲一阵,风头过了就回来。” “什么少爷啊?这是什么黑社会吧!”听她讲话这么没轻没重的,唐雅惊得差点从床沿掉下来,害怕的同时她也很是不舍。 “那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去哪吧?以后我还能联系到你吗?你别一声不吭就消失啊呜呜呜……” 向晴阳安慰她,唇角那抹笑深了些:“害,多大点事儿,你至于哭丧着脸吗?”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的羁绊啊!” 没看出来,唐雅还是热血动漫爱好者,向晴阳有点无奈,她伸手弹了弹唐雅的额头,力道轻得像羽毛落下,“就是出去晃荡一阵,等那帮人没耐心了,我就回来,到时候你请我吃火锅。” 烤鱼热气萦绕眼上,唐雅落下眼泪,“他们要砍人,那…那我们就报警呗。” 报警? 向晴阳觉得好笑,时间过去,她走的时候也像是在哄小孩。 “别管我了,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又不是不回来了,说不定没几天你就捞到我了。” 行李箱没有了,靠着两个印着超市logo的购物袋鼓囊着还在,唐雅解开袋子,里面全是她爱吃的零食。 还有很多是进口的:她念叨了好久才舍得买的白桃味气泡酒、只在高端超市才有的日本生巧、草莓味的限定薯片、芒果味的软糖,太贵舍不得买的高级海盐曲奇和松露巧克力,连她胃不舒服时会喝的养胃饼干都装了满满两盒。 袋子最底下,还压着几包她最喜欢的海外明星代言的奶茶粉,是唐雅每次都想打call,但总说“想喝但代购好麻烦”的牌子,向晴阳居然也默默记了下来。 捏着那包没拆封的生巧,眼泪一点一点砸在包装袋上,唐雅指尖发颤,她不敢相信,这种友情有一天她能够触碰到。 晚风裹着城市霓虹的碎光,蹭过向晴阳的侧脸时,感觉带着点微凉的黏腻。 她东西不多,来的时候是一个背包,走的时候是一个装着背包的行李箱,就这样,陈序还是下车帮她抬到后备箱。 “怎么突然辞职了?”陈序专注于前面的车流,还是有点好奇问她。 “想找新工作了呗,酒店太熬人了,挣的几个钱都不够请你一顿饭。” 向晴阳在后座半开玩笑的说。“而且你也很忙啊,之前怎么请你都请不动,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了?” 陈序笑了笑,不过是苦笑:“被人蹬了,现在背上还有两个脚印。” “嗯,我看到了。”向晴阳冲他点点头。 “您这也太配合了。” 陈序仍是苦笑,一想到林知月,心里就开始难受。 “我真看到了。” 向晴阳说道,手玩转着那个金属钥匙扣,转得慢悠悠的,在她指间划出细碎的光。 “昨天…我看到你了。” 第11章谁啊? 医院病房里,白色窗帘拉得半掩,耀眼的光落在地板上,在逐渐变热的上午,透着一层沉闷闷的气息。 安玉清靠在床头,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指尖反复摩挲着屏幕上刚收到的几张照片和一段视频。 “安先生,我能做到的只有这些了。” “你做得很好。” 反复点开那段略微模糊的视频,就像把玩一件战利品,安玉清怎么也止不住地愉悦。 他甚至能想象到乔滢看到这些照片和视频时的表情。 震惊、失望、恶心。 然后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样炸毛。 “等下午钱打过去吧。” 安玉清说道,被顾焰打成的一双熊猫眼在昏暗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精神。 曲婷宜点头,轻带上门很快离开。 长长的医院走廊,消毒水味横行。 乔滢脸色不算好看,她攥着保温桶的提手走进来,勺和筷子碰碗,发出叮啷咣当的声音。 看见她来了,安玉清面容更为舒缓,他伸出手握着她的手腕,随后下滑,自然而然地想与她五指相扣。 “别碰我!” 乔莹抿唇,脑子里莫名闪过刚才那个陌生女人的背影,想也不想地甩开他伸过来略带凉意的手。 安玉清顿了顿,伸回了手,身体后仰靠在床头,眼神转而幽幽盯着她。 “怎么,今天去幽会白马王子了?” “我想见谁就见谁!” 一听到这种话,乔莹就应激。 直接把盛好汤的碗一放,咣当一声响,惯性作用下,那些温热的汤水飞溅,混着男人脸上还未消的淤青划出一道湿痕,显得他多少有些狼狈。 “哼。”安玉清冷笑一声,慢慢擦掉那点汤汁,“你今天脾气还挺大的。” “对啊,我就是脾气大,我每天上完水课还要过来伺候一个躺在医院里、站起来都费劲、还有闲心管别人见谁、脸肿得跟猪头的家伙,你说,我脾气能不大吗?” 乔滢气势汹汹反问,整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安玉清冷笑。 “是啊,肿成这样当然就比不上某人的白马王子了。” “他可是正人君子,他光明磊落,他做什么都对,他说什么都有理,什么错都落不到他身上呢~” 说上瘾了,安玉清又自言自语。 “也是,毕竟是你心尖上的白马王子,在你这儿,他连呼吸都是香的,怎么可能会犯错呢?就算是做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那也一定是有苦衷的,旁人再怎么多说一句,都是鸡蛋里挑鱼刺,八竿子打不着……” 乔滢直接被他的话气笑了,话就像放枪子一样突突出来。 “是啊!顾焰就是比你好一万倍!他就算半身不遂,躺在病床上,也永远干不出下药逼人屈服的这种龌龊事!” “他永远不会像你一样烂到骨子里,烂成泥,在阴沟里永远见不得别人好!” 说完,病房里只剩下空调微弱的风声。 冲口而出的瞬间,乔滢自己也有点不舒服,她知道他再不堪,但好像也没到这么不堪的地步。 而且当初是她故意半真半假地勾着他,而他也顺着那点暧昧一点点把防线扯碎。 她伸手拉他跌落,他同样也伸手拽她,大家一样都见不得光,就这样跌进所谓禁忌的泥潭。 这甚至都不能细想故事的开端,是她动了那份歪心思,亲手把药放进了他的杯子里,断了所谓的回头路。 某种程度上,她和他是一类人,而她现在却能心安理得地站在岸上,指着他满身的污泥吗? 可话赶到这儿,怎么可能再拉下脸来缓和。 乔滢抿紧了唇,眼神不肯落在他身上,那点翻滚的不自在在心口发闷。 烂成泥? 安玉清轻嗤一声,倒是毫不在意地认领她的话。 “对,我就是见不得他好——” 凭什么,凭什么他对别人带来的痛苦一无所知,还能站在光明里。 我不好过,他却能活得这么心安理得? 他举起手机,那些角度刁钻的偷拍照,在昏沉的病房里亮得格外刺眼。 “不过,你也不用把他想得太干净。” 男人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几张照片,沉默着,波澜不惊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喜怒。 已经过去将近五分钟了,曲婷宜还没敢开口提价,干这行的最忌讳两头吃了,万一被发现了,那麻烦可太大了。 可她没法子了,相比于缺德,她更缺钱。 正准备硬着头皮开口,没想到顾焰先出了声。 “……你这电脑技术挺不错呀。” 曲婷宜尴尬地拢了拢耳边的碎发,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假笑,语气不软不硬,也全程不想沾锅。 “唉哟,顾少您真会开玩笑,那天确实是我冒犯您了,我在这里给您赔个不是,但您也知道,我这点水平哪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 她把照片往他面前又推了推,姿态放低,面色为难,“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主要就是一个跑腿的,您看……” 顾焰垂眼再次扫过照片,首当其冲的一张,昏暗灯光下,一只手暧昧地覆在另一个男人的臀部,双人姿势放肆刺眼。 再后面一张,两人侧脸对着侧脸,颈部相交,唇瓣相触…… 鸡皮疙瘩冒出来了…… 操,顾焰在心里低骂了一声,翘着二郎腿,维持面上没什么表情。 “开价。” 曲婷宜眼睛一亮,立刻报了个天价数字:“顾少爽快!这个价,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当当!” 顾焰没应声,手指僵硬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曲婷宜手机银行卡到账提示音很快出来。 看着到账的余额,曲婷宜久悬着的心落了地,她还颇为细心把照片装进文件袋。 “顾少,那我就不打扰您了,东西您收好,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她刚转身要走。 “等等!” 曲婷宜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回头时,顾焰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 “你刚才说,这是唯一一份,对吧?” “给我看。” 顾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相册、云端、备份,所有地方,我要亲眼确认。” 曲婷宜被他突然爆发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连忙掏出手机,当着他的面点开相册、云端回收站,连聊天记录和隐藏文件夹都翻了一遍。 指尖飞快地划着屏幕:“顾少您看,相册、云端、回收站,连我和上家的聊天记录都删了,一点痕迹都没留,绝对不会有第二份流出去!” 她把手机递过去,语气真诚:“您看,这真的全删干净了,连备份都没有,这世上就只有您手里这一份了!” 确认屏幕里干干净净,连一点残留的缩略图都没有,顾焰深吸一口气,想扯出点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笑,结果那笑意僵在唇角,比被开水烫了还难看,最后还是硬憋出一句:“真没了?” “顾少,真没有了,我哪敢骗您呀?” 看来看去也没有个什么,顾焰有点不甘心,但还是最后开口。 “你走吧……” 曲婷宜如蒙大赦,心里盘算着,马上就能带着老公孩子上飞机跑路国外去了,心里高兴,脚下抹了油,几乎是飞也似的离开了包厢。 门被带上的瞬间,包厢里彻底静了下来。 条件反射,一旦出了什么事了,顾焰就先给杨景文打个电话。 他现在脑子有点乱,也不知道说什么,在杨景文接通的第一秒,顾焰手一抖又给挂断了。 没两秒,杨景文打回来。 顾焰强装镇定:“喂?”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嘈杂的台球厅背景音,紧接着就是杨景文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混着他挥杆撞球的脆响。 “你干嘛呢?闲得没事消遣我玩啊?” “没什么,手滑打错了。” 听他那干巴巴的语气,杨景文在那头嗤笑一声,摆明了不信,却也没戳破,想到什么,径直开口:“对了,你之前让我给你找的那个人,我给你找到了。” 顾焰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被闷棍砸了一下,握着文件袋,心里跟明镜似的,还是咬着牙明知故问一句。 “哦,谁啊?” “还能是谁,就你上次喝断片儿,扶你进包房的那个。” “不是你撒泼上吊让我找的吗?” 顾焰扶额,下颌线绷得紧绷,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在哪呢?” 杨景文乐了,没明白他问这个问题,又传来一阵击球声。 “你管他在哪儿呢,你要是需要,我等会就派人把他送你那。” 第12章天鹅 门铃响的时候,顾焰正蜷在浴缸里睡觉。 接连好几天宿醉和熬夜,他在浴室不知不觉睡着了好几次,这几天又降温,感冒来得又凶又急,他现在鼻塞、头疼、嗓子疼,各种难受,抬手的力气都有点够呛。 本以为是什么幻听,顾焰没理,直到那声音固执地响了三遍还不停。 靠! 顾焰手撑着墙站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头也晕得厉害。 打开门一看,门口站着个背着个家政工具帆布包的人。 短发,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和线条干净的下颌,带着说不出的英气,让人猛的一看分不清性别。 她长得也很高,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怎么吹也吹不弯的白杨树。 顾焰抬眼和她平视,只看到黑框眼镜下一双清冷冷的眼睛。 他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了一下,也就在他僵在原地,几乎要脱口问出什么时,对方先开了口。 “您好,您预约的天鹅家政服务。” 她的声音很平淡,像被口罩滤掉了多余的情绪,听不出起伏,却带着清清楚楚的女声特质,没有半分男性的低沉沙哑。 呼吸轻了半拍,手从门把手放下,顾焰脑子还昏沉着,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对,这是他每月自动续费的家政订单。 谁承想,这一个月就因为那个破事他过的稀里糊涂,家里乱的要死,也忘了家政上门打扫这一回事。 注意到女人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扫过客厅里的狼藉: 泡面盒堆得快没过茶几,外卖汤渍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沙发上的内裤和脏衣服揉成一团,还有那些被他随手丢在茶几上、包装扎眼的东西,像一堆没来得及收拾的罪证。 空气短暂安静了一秒。 “方便我进去吗?或者您需要改约?” 她的语气太职业了,反而让顾焰那点难堪的火气发不出来。 他侧过身让她进来,才注意到自己下身只围着一道松垮的浴巾,轻飘飘滑过对方修长的腿部,顾焰一阵臊得慌,就对她随口说道:“算了,弄的差不多就行了。” 说完他就想躲回卧室,却又被她叫住:“先生,卧室和浴室也需要打扫吗?” 顾焰的脚步顿住了。 他才想起自己刚才在浴室睡着,地上说不定还留着他吐过的痕迹,还有卧室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顾焰回头,对方已经从包里拿出了一次性手套,正有条不紊地戴上,动作熟稔。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长长睫毛映出一道阴影,顾焰看到她垂着眼,形如白玉的指尖还在轻轻调整手套的边缘,安静得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你看着弄干净就行。” 顾焰快速回到卧室,反手“咔哒”一声带上了门。 距离脚最近的,是两盒没拆封的延时喷雾、三个跳蛋,还有个碎半截还在震的震动飞机杯…… 床头柜的缝隙里,卡着半盒一次性清洁湿巾和一个硅胶锁精环,跟揉成一团的内裤、空纸巾混在一起,乱得活像上被狗刨过。 再加上各种拆一半的包装款式飞机杯、硅胶娃娃的部件、没拆封的润滑液,空酒瓶、感冒药盒… 这些都被他当摔炮玩的玩意,七零八落在房间里到处分散,整个卧室活像个大型情趣用品批发市。 “妈的,杨景文那个狗东西,”他咬着牙在心里骂,手脚并用地扑过去,差点对着空气吼起来。 “这都给的什么破玩意儿,净给老子添乱。” 一开始顾焰是想把那些东西往床底下塞,又想起床底上次打扫时漏了个洞,塞进去万一露出来更社死,又赶紧拖出来。 他翻来覆去,最后竟发现自己这破卧室里,连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没有。 顾焰感冒发烧,头本来就发昏,这一顿着急,感觉大脑沉的直缺氧,腿直打哆嗦,整个人差点就过去看见太姥姥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行了。 顾焰果断放弃,他打开门,整个人虚的靠在墙上,嗓子哑得厉害:“喂,那个卧室不……” 话音还未落,他的视线一下转到浴室里的人。 那个女人正蹲在地上,戴着一次性手套,把那些散在浴室里的硅胶娃娃肢体部件,一个一个捡起来,面无表情、专心致志丢进垃圾袋里,动作利落得像在收拾空矿泉水瓶似的。 顾焰看到她听到自己声音,转过头,镜片后的眼睛依旧看起来清冷冷的。 “先生,怎么了?” 他其实还想问她这不觉得恶心吗? 顾焰咳嗽几声,一股热意从耳根烧到天灵盖,声音飘得像一阵风:“没、没什么…卧室不用你打扫了,收完……你收完就走吧。” 说完这句话,顾焰撑着墙的手一软,直接顺着墙滑了下去,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半天整理完浴室,向晴阳站起身来,像是完全没看见瘫倒在地的顾焰,走到半掩的卧室门口,抬手推开了门。 慢悠悠地没走几步,就踩到一个玩意,应该是碰到开关了,一直在嗡嗡响。 向晴阳沉默了几秒,视线转一圈,最后落在了床头柜上散落的感冒药盒上。 第13章姜丝可乐 向晴阳站着,居高临下的角度,男人张扬俊美的脸色通红,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每一下看着都不怎么正常。 指尖刚贴上他的额头,就被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向晴阳顿了顿,转而伸出一根手指,探到他的鼻子下面。 还有气。 拍了拍他的脸,指腹擦过他发烫的皮肤,半瘫靠在墙根的顾焰无意识地哼哼一声,还是病恹恹的没睁开眼。 向晴阳收回手,先去厨房烧水,等水开的间隙,再次戴上一次性手套,转身进卧室收拾。 脏的床单枕套通通丢进洗衣机,从衣柜里翻出备用的干净床品,再抖开平铺,床边角拉得笔直。 未拆封的成人用品表面包装消毒擦洗,分门别类放进收纳盒,推回柜子最里面;拆过的、坏的都直接丢垃圾袋。 最后弄净地上的水渍和碎屑,做完这些,向晴阳打开窗。 带着凉意的秋风吹进来,向晴阳摘下口罩,那阵风不轻不重扫过她的面容,将她额头的碎发吹起又落下。 私人住所窗外没有连片的楼房,四周高大粗壮的树围挡着,却不遮任何照进来的阳光。 向晴阳抬起手,对着窗外的天光张开五指,让细碎的温热阳光透过指缝落在脸上,又轻轻把掌心覆在眼上,挡住这晃眼的光线。 这里听不到半点车流或人声,安静得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单手撑着窗沿,向晴阳站着发了会儿呆,最后伸个懒腰,去拖还瘫在地上的顾焰。 半拖半抱,不省人事,他大半个身体都靠在她的怀里,脑袋歪在她肩上。 无意识的唇瓣擦蹭,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窝,连带着那晚他咬着她不放的触感,顺着那个牙印淡痕爬上身来。 这情景,就好像又回到了那天晚上一样。 不过不一样的是他要比上回瘦了一圈,向晴阳拖抱着他,感觉比上一回虽不重,但是有点硌得慌。 他上半身还光着,腰上只围着一条浴巾,松垮地挂着,一动就晃着,时不时就露出那抹惹眼的粉红色。 连个裤头都不穿? 向晴阳皱眉,指尖勾住浴巾的边角,干脆直接给他扯掉,全身裸着拖进卧室。 一步一步把人挪到床边,动作像在搬一件大件重物,向晴阳用力把他扔到床上。 他像是怕冷似的,在床上蜷起来,手臂虚虚护在身前,大腿内侧的皮肤和那根粗长阴茎蹭过床单,晕开一片更艳的红。 向晴阳眯着眼,捏住他的下颌,微微用力,迫使他张开嘴,丢两片感冒药进去,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将温水缓缓倒进去。 舌头刚碰到药片,顾焰就无意识地皱紧了眉,他猛地偏过头,却被她硬扣着下颌转不过去,嘴里喝到温水,顾焰在她手心里咳起来。 向晴阳手撑着不松劲,倒水的动作停了再缓。 顾焰喉结滚了滚,眉头依旧拧成一团,嘴被卡着,最后还是温水和药片都咽下了。 缓过咳意,他润红的唇角和眼尾湿乎乎的,样子看起来被人给欺负的不轻。 向晴阳看着他,确认他咽下去了,刚要转身,手腕却突然被攥住了。 陷在深水里沉溺的羔羊,把她当成能唯一抓住依靠的浮木,双手抬起扣住她的手腕,带着无尽的灼热和依赖。 呢喃沙哑的声音溢出来,混着一些破碎的语句,软得像撒娇,钝得像绝望哀求。 发抖的身体又像是在拼命抓住什么。 向晴阳的动作顿住,静静看着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目光落在他不断流着泪的眼尾。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到他的肩头,直到他的力道慢慢松了些,呼吸平稳下来,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指。 体温还是很高,向晴阳去看了眼洗衣机的时间,转身去了厨房。 窗外是秋天的夜,风卷着落叶擦过空气,发出细碎的轻响,衬得房间里的呼吸声格外清晰。 顾焰是被头痛拽醒的。 太阳穴突突跳着,视线睁开好几秒才从模糊到聚焦,卧室的灯亮着,与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一片鲜明的对比。 顾焰闭上眼,听着外面的风声,已经降下高温的身体在被子下愈发僵硬。 他的浴巾没围着,他是全裸着的,连条内裤都没穿,而被角却盖得整齐。 我靠! 一把掀开被子,顾焰站起身来,天旋地转后,顾焰拉开衣柜,想赶紧找件衣服穿上。 一打开衣柜,他脸“唰”地就红透了。 那些乱七八糟的成人情趣用品,全都分门别类收进了收纳盒,摆在最里面,外面的包装干干净净,看起来一点污渍都没有。 顾焰狼狈地别开眼,迅速扯了件一体睡衣套上,绳带儿系得死紧。 做了点心理准备,顾焰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 暖黄的灯铺满整个房间,那些地上散落的酒瓶、纸巾、污渍全都消失不见,地板干净得发亮。 落地窗前,脏乱的衣服、床单被罩全晾在阳台,带着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香味,在风里轻轻晃着。 浴室和其他地方就更不用说了。 她走了,房子里一点她的影子都没有,这满室的干净,也无声地提醒着他。 那个撞破他不体面不堪的人,专业收拾好了一切,悄无声息地离开。 可她到底看到了多少? 又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做了些什么? 顾焰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那个女人黑框眼镜下清冷冷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重了几分。 顾焰开始四处翻找手机,手机还没找到,桌子上,一张被玻璃杯压着的纸条,先晃进了他的视线。 顾焰脚步顿住,俯身拿起那张纸。 普通的横格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一角,边缘还带着毛糙的纸边,可上面的字迹却出乎意料地好看。 清隽利落,笔锋藏得恰到好处,横平竖直里还带着一点克制的力道,透着干净锋利的劲儿,跟顾焰对她印象一模一样。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去厨房】 厨房灶上煲汤用的砂锅盖着盖,静静蹲在那里。 顾焰掀开砂锅盖子,一只深口高腰汤碗隔水温着,姜香混着可乐的焦甜飘出来。 温热香甜的气息萦绕在鼻尖,顾焰喉结滚动,心底又纷乱起来。 端着汤碗坐在沙发上,顾焰低头抿了一口,可乐的焦糖甜香先裹住舌尖,不齁不腻,刚好压过姜的冲劲,暖意在喉咙里化开,一路熨到胃里。 “她人还挺不错的。” 顾焰心里想着,嘴里说出来。 下一口,嘴里卡了块姜,块头还不小,嚼不是咽也不是,顾焰抽出茶几上的纸巾,吐在上面。 下一口,又是一块姜,顾焰吐掉。 再来一口,又是一块,顾焰再吐…… 无限循环一样,等顾焰把这一碗姜丝可乐喝到底,茶几上的纸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姜山”。 顾焰:“……” 话说,他喝着一点也不冲,她煮这玩意儿需要放那么多姜吗? 算了,有的喝就不错了,好歹也是人家的一片热心。 找到手机后,顾焰点开天鹅家政,想给她点个大大的好评,再来一个真诚的打赏。 他点开订单详情,往下滑,家政员工的照片慢慢加载出来。 工作照片上她没戴着黑色镜框,平台压缩过的,她的五官看起来清晰又模糊。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顾焰就突然想到那几张他花大价钱买断的照片。 尤其是那张模糊的侧面照…… 顾焰皱眉,他往下看,视线落在姓名栏上,整个人猛地顿住了。 ——向晴阳。 // 杨景文不是很理解,指着这个自认上门的调酒师阿凯,问他:“他不是那个人?” 顾焰闭上眼想了想,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肯定不长这样。”当时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那他应该长什么样?”杨景文好奇问他。 顾焰说不上来。 对啊,那他应该长什么样呢? 顾焰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那模糊的员工照,再对着相册里那张侧面照,火气和荒谬感窜上来。 // “我又查了查,所有的名字都给你对了一下,只有一个叫‘向日’的没对上号,找不到人。” “向日?” 想日? 顾焰特别无语:“你给我闹呢,这种破名字,哪个正经人会叫这个?还向日?他咋不叫‘向日葵’呢?” “你爱信不信,当初人家报的就这破名儿。” 杨景文在那头乐着,“听着就是从一个名字里抠出来的字儿的,搞不好就是人家随手糊弄的假名儿,跟你点外卖备注‘顾火’一个德行。” “你可拉到吧。”顾焰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直接挂断电话。 向日?向日葵?向晴阳? 向日葵?向日?向晴阳! 上气儿不接下气儿,顾焰捂住心口,脑子里无数根弦同时崩断,只剩下一片嗡鸣。 半晌,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操。” 第14章补偿 早上六点半,床头手机闹铃刚响,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精准按断。 等到灿烂的阳光慢慢透过纱帘,楼下出现小孩上学的细碎声音,向晴阳轻叹口气,缓坐几秒起床。 齿间薄荷味清冽感漫开,对着镜子吐出口中的泡沫,向晴阳捧把冷水扑在脸上,驱散早上最后一点困意。 早餐鸡蛋就温牛奶,向晴阳吃完,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拎着一袋垃圾下楼。 刚走到单元门口,迎面遇上一个男人。 眉眼干净斯文,架着一副细框眼镜,气质温文尔雅,看着像是个年轻大学老师。 他手里拿着两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看到她了,脚步一顿,侧身往旁边让了让,脸上扬着礼貌热情的微笑:“早啊。” 向晴阳也礼貌地朝他点了点头,把垃圾丢进桶里,脚步没停径直往健身房走。 那个男人跟在她后面,距离不远不近,看着像是顺路。 社区健身房,早场卡七点前进来,每个月只花一半钱。 这会儿人还不多,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运动器材的金属味。 向晴阳径直走到熟悉的靠角落位置,机器调到二档,她伸个腰,开始专注慢走。 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时间流逝,向晴阳抬手,擦汗的间隙,旁边有人的声音轻轻响起,刚好盖过机器的嗡鸣。 “今天还是一小时?” 向晴阳盯着前方,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淡淡嗯了一声。 那个男人笑了一声,走在旁边的机器上,步幅和她同步。 “上次的事,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谢谢。” 上次? 向晴阳侧过脸看他。 男人耳尖泛起一点红,步幅顿了半拍,开始混乱起来。 “上回小米差点被狗咬到,如果不是你好心引开,我都怕……” “以后记得看见大型犬,一定要带着孩子远离。” 男人急忙解释:“啊,他不是我的孩子,是我姐姐的,我帮她带一天。” “都一样,离远一点总没错。” 向晴阳对他说道,话里话外都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那你今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男人犹豫片刻,发出邀约。 手机震响了一下,是家政平台的订单提醒。 向晴阳一边走一边划开屏幕,不是平台自动派单,而是有人指定下单她上门打扫。 见向晴阳没回应,旁边的男人又立刻补了句。 “你今天如果不方便的话,我明天也有空的。” 向晴阳盯着备注栏看了两秒,重重点了拒绝接单选项,随后直接选择下线。 向晴阳收起手机,握回把手,对着他说:“可以,去哪吃?” 男人眼睛亮了亮,“城西有家私房菜会所,环境和口味很不错,也清净,不会吵,就是开车去有点远,主要是想正式谢谢你,地方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随时换。” 向晴阳想了想,简单应了句:“行啊。” 订单发出去不过五秒,顾焰眼睁睁看着【您已被拒绝】蹦出来,紧接着,头像瞬间变成了“已下线”的状态。 顾焰又气又急,当时恨不得自己直接开车去找人,找到人后一定把人狠狠揪起来问: 你为什么不接! 前一个月他过得多浑浑噩噩啊,还差点误入歧途,如今又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整整三天,今天才好不容易劝自己想通了点。 他这个人心胸宽广,大人有大量,也不是什么渣男暴力狂,打架要打也是打男的,他能对她一个女的做什么? 备注上他不是已经说了吗,他有事找她,九点前到,有偿,把事情说清楚就行。 他不信她不知道,他要跟她说什么事。 可她竟然这么快就拒绝了,顾焰想不通,他都把台阶递到脚边了,她顺坡下不行吗? 都是成年人,把事情说开了,他还会给她点金钱补偿,大道朝天,各走各边,这不好吗? 下午三点的高尔夫会所,灿烂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洋洋洒洒在草坪上。 短促的破风声刺破空气,萦绕着青草和清酒的味道。 顾焰挥完一杆,皱着眉走到休息区的遮阳伞下。 杨景文冲他举杯:“怎么?今天手感这么差?球打得挺狠,就是心不在焉的。” 顾焰没接话,一屁股坐下,拿起手机又点开了那个天鹅家政平台。 看来看去,订单界面上,他早上下的单,依旧是“已被拒绝”的灰色状态。 她不图钱,那还能图什么呢? 想到那张纸条、那碗香甜的姜丝可乐(忽略不计那些姜丝)顾焰突然有点恍惚。 总不会……是图他这个人吧? 毕竟他长得那么帅,身材也那么好…… “看什么呢,脸变得这么红?” 杨景文的声音突然凑过来。 顾焰猛地回神,伸手就去抢:“我靠,还给我!” “急什么。” 杨景文手腕一扬躲开他,“天鹅家政?‘已被拒绝’,哇哦,这人是谁啊,胆子这么大,竟敢拒绝我们顾少?” 顾焰被戳中心事,又羞又恼,扑过去抢手机:“少他妈废话,快还给我!” 杨景文退开好几步,轻咳一声,故意咬文嚼字,一字一句念出备注。 “九点前到,事情说清楚,我给你补偿。” “补偿?”杨景文抬眼去看顾焰。 “你发春了?” 第15章善变 “你才发春了。” 顾焰咬牙切齿:“你全家都发春了。” “你还是问候我八辈祖宗吧。” 杨景文把手机扔还给他,“真没意思,我还以为你开窍了。” 顾焰被他这话弄得心里莫名发毛,眉头一蹙:“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有人前阵子翻来覆去想找个男人,现在转头跟个女人在手机上勾搭。” 杨景文抬眼睨着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两下桌面。 “人啊,善变。” 顾焰:“……” 我去你大爷的! “老子又不是gay!”顾焰再次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他的嘴给缝上。 “哦。” 杨景文冲他微微一笑,话锋一转,意有所指,“那些玩具用的怎么样啊?” 顾焰笑了,是气笑的,他现在觉得自己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杨景文这货当成个正常人进行倾诉。 前一阵子,他说自己身体有点不对劲,心绪乱得很,想一个人在家里缓一缓。 杨景文听了,确实不邀他出来玩儿了,反倒是给他整了一波大的。 娃娃、飞机杯这种的也就算了,这怎么跳蛋、假阳具也一并发给他,还他妈美其名曰什么“成年人全套大礼包”。 怎么,他还能自己捅上自己了? 顾焰冷笑一声,说,你那是关心我,还是往我身上泼什么脏水,再说一遍,老子性取向正常的很。 “唉,顾焰,你别跟自己较劲,我也是关心你,总觉得你马上就要对这个不男不女的人栽进去了。” 顾焰皱眉,“什么不男不女的。” 杨景文仍是笑,盯着他手中攥紧的手机,一针见血。 “不对,你已经陷进去了。” 顾焰终于反应过来,“你他妈……” 套他的话就跟套着玩儿似的,杨景文摇头叹气,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他/她到底男的女的?” 顾焰真的快气的要炸了。 “你要是再问这个,我一定把你给弄死。” 杨景文叹气,“好吧,我不问了。” 短暂的沉默后。 “那你说,她为什么会拒绝……过来?” 顾焰轻咳一声,神色不太自然。 杨景文靠在椅背,“你是认真的吗?” 这又是什么意思,顾焰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现在服务业多卷?就你这一个差评,人家说不定直接被平台禁单三天,什么活儿都接不了。” 杨景文勾了勾唇角,眼底藏着戏谑。 “你还今天下单再点她,备注有补偿,确定不是故意挑衅来的?” 顾焰愣住,还能有这种事? 现在平台都这么黑心的吗? “我……我真不知道啊。” 他当时就是有点上头了,觉得自己被戏弄了才给她点的差评,后面也想过给她消掉,但是对于他来说,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不管是什么态度,事后再去修改补救,在他看来都既掉价且毫无意义。 “那现在怎么办?” 顾焰再次问他,懊恼中又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那家私房菜位置确实还挺远的,车硬生生跑了一两个小时。 两个人闲聊几句,这个男的还确实是一个大学老师,姓沉,今年28岁就凭学术成果破格评上了副教授,可谓是青年才俊,前途无量。 聊到学业,沉正然目光落在后座的向晴阳身上,年纪轻轻,看起来应该是还在读书的时候。 向晴阳却是摇头,话坦荡直白,没有什么遮掩:“我还没上过大学。” 没有自卑,没有难堪,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坦然。 沉正然明显怔住,眼底掠过真切的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的惋惜。 “如果你之后有想法走成人高考,想提升学历,考我们学校的话,尽管开口。” 车子行至城西,远离市中心的喧嚣,路边泛黄的叶片簌簌飘落,光照下斑驳碎影。 向晴阳望着窗外,像独自站在一片安静的荒芜里。 “谢谢。” 一路的折腾,不过菜味道确实是一绝。 向晴阳夸赞,吃到一半后起身:“我去一趟洗手间。” 沉正然点头示意,眼里笑意温柔真切,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顺着走廊往前,卫生间的方向还在前面,向晴阳却脚下一拐,径直站定在会所内侧备餐区的必经通道口,恰好能拦住来人。 周围人声浅浅,空气里混着食物的香气。 一个身着工作制服的青年微垂着头,端着餐盘,脚步微沉,侧身正要从她身侧走过。 向晴阳忽然开口:“这是谁啊?” 青年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银质餐具一颤,发出极轻的一声磕碰。 青年缓慢抬头,向晴阳眉眼弯起,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好久不见,温迟。” “你怎么不说话,我是向晴阳啊,失忆了?” 再平常不过的玩笑话,落在温迟的耳里,瞬间扯动心底里最柔软的酸涩。 温迟垂着眸,面对她,身子僵直着难以掩饰的局促,“怎么会,我……我以为你早就把我删掉了。” 向晴阳闻言,握拳在他胳膊上轻锤了一下,语气半开玩笑半温和:“喂,我连高中的胡小胖微信都没删,前年还特意去吃了他的婚宴。咱们这都认识多少年的老朋友,你怎么回事?” 她举起手机,说你看,我头像还是那个太阳。 温迟看到了,笑了,眼圈微微泛红。 他当然知道她不会,可是。 心底酸涩,温迟面上不变,轻声道:“晴阳,你是什么时候来的上京?” “有两个月了吧。” “那你在上京以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随时找我。” “好啊,你有什么事也跟我说说。”向晴阳爽快应下,吃到不错的饭菜外加遇到很久不见的老朋友,心情很是不错。 “等都有空了,也把陈序叫上,咱们几个老同学聚聚,一起吃个饭。” 温迟勉强笑了笑:“是啊,差点忘了,陈序也在上京。” 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温迟故作不经意地说,“他现在是不是谈恋爱了?” 向晴阳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客观上的惋惜:“可惜了,他和那个女生家庭背景差距太大,很难走远。” 温迟唇瓣动了动,有一些想说的话,堵在喉咙里。 其实相比于陈序,他更想问她的是那个男人,她和他真的分手了吗。 还有夏知予去哪了,或者…她也可以叫向知予。 想到这,温迟看着向晴阳,视线遏制不住落她的头发上,时隔这么久再见,他语气轻得近乎叹息:“你还留着短发啊。” 向晴阳笑着,坦然回他。 “短发挺好的,跟人干架的时候还省事儿。” 温迟听了也笑:“嗯,是方便。” 第16章跪下(开始擦边) 几天后,向晴阳再次点开家政平台,很快接到一单,她背上包,按着地址找上门。 独栋房屋位于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她抬手按了门铃,叮咚一声,安安静静,屋里半点动静没有。 连按好几下门铃,门依旧纹丝不动。 向晴阳掏出手机直接打电话。 也就是电话铃声响的一瞬间,一道冷冽磁性的男声隔着门板淡淡飘出来,语气拽得不行。 “门没锁,你自己开就行。” 向晴阳眸光微动,挂断手机通话。 拉开门的刹那,一股凛冽的男性气息,骤然向她释放。 一身挺括的深色正装,肩宽腰窄,西装领口一丝不苟,手腕间腕表冷光细碎,帅气、矜贵、规整,仿佛是要参加什么盛宴。 她不动,站在门口,隔着一段距离,男人站在室内,显得气场十足。 看到她出现在视线内,他下颌微抬,笃定又强势的语气,掩饰着内心的波动: “那天酒吧,是你。” 不是疑问,这是他已经认定的事实。 医用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向晴阳迎着室内照进来的阳光,眼睛静静打量他,神色平淡。 “是我。” 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噎了一下,想到那晚,顾焰压下那些纷乱的思绪,又故作施舍的傲慢。 他抬脚,锃亮的黑色皮鞋一下一下叩击着地板。 “说,你想要什么补偿。” 向晴阳漆黑的眸子静静凝着他,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悠悠地重复。 “补偿?” 顾焰突然又想到那个差评,心里掠过一丝过意不去。 可她的目光又太过于直白,一点也不躲不避,顾焰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仍是努力维持着自大强势的姿态,语气冷了几分,直白摊开自己的底线与能力: “我提醒你一句,最近有人偷拍我的照片。这种事,我有绝对的能力,让对方彻底物理消失在这个世界。” “但我不想跟你计较什么,你要是识相,就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顾焰说一不二。” 终于把自己一直想说的话说对她说出来了,顾焰感到心里一阵轻松。 “说一不二?什么都能给?” 向晴阳慢慢扫过他紧绷的下颌,她说这话的尾音轻扬,像琴声一样悠扬动听。 顾焰皱了下眉,反思自己这话,好像说的确实是太绝对了。 他妈的,万一她故意跟我说要什么天上的太阳星星月亮的怎么整? 不对,这是正常人能提出来的要求吗?还有就是他怎么会想到这种要求? 顾焰眉头紧锁,轻咳一声,补充了前提条件:“当然是我能做到的,肯定都行。” 向晴阳终于笑了,顾焰看到她眉眼弯弯的,如玉修长的手扣住门把手,咔嗒一声脆响,将一直敞开着的房门干脆利落地扣死。 情况好像跟他想的不一样,也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还不停往前走,一步步径直逼近他,顾焰听到自己强力跳动的心脏。 “跪下。” 看到她近在咫尺的清冷冷的眼睛,顾焰僵硬在原地,呼吸顿住。 他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向晴阳没有半分退让,眼底笑意褪去。 看着他明显慌乱的表情,她再次开口,话缓慢,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感。 “我要你给我跪下。” 这他妈开什么玩笑!你干脆问我要个太阳得了 顾焰直接炸毛,挺括的西装绷着他紧绷的肩背,连连后退几步,拉开两人过近的距离,他的眼里全是愠怒与错愕。 “你做不到。”向晴阳看着他,淡淡说道。 “这他妈是个正常人都做不到吧,你给我跪下看看!” 顾焰咬牙切齿,梗着脖颈瞪她,理直气壮反问。 这提的什么破要求?找茬来的吧。 向晴阳继续靠近,顾焰冷着脸,站在原地不动,大脑乱糟糟的,又反复打转一个想法:她要干什么?她到底想干什么? 向晴阳没干什么,她只是过来压低了声线。 彼此身高相近,她很轻易地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微凉,听起来和那晚一样。 “不会跪,那会舔吗?” “舔什么?” 顾焰喉结慌乱地滚了一圈,茫然的声音散发颤意,全然忘了刚才对话里自己应有的强势姿态。 那副全然懵懂、未经人事的青涩模样,再次尽数落进向晴阳眼底。 “你不会。” 向晴阳笑着看他,好看的颈窝处一抹淡淡的咬痕刺入他的眼内。 理解到是什么,一股燥热混着羞愤猛地冲上头顶,顾焰耳尖烧得滚烫。 他猛的起跳,高度堪比国家一级运动员。 跟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个女人根本没法沟通! 生平第二次,顾焰再次感受到自己玩不起的狼狈。 他打开门,跑出去前,大声地、愤愤地对她说。 “你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