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电磁波》 第1章 [现代情感] 《心动电磁波》作者:甜椰两两【完结】 文案: 冷脸萌大小姐x白切黑大少爷 双豪门|双傲娇|对抗路青梅竹马的先婚后爱 -1- 豪门小千金初樱不学无术,放着家财无心继承,偏偏执着于不务正业做她的小模特。 奈何却被要求:事业和爱情只能二选一。 果断舍弃的爱情由着家里全权包办,但没料到定下的联姻对象竟是竹马顾蕴舟。 不过这事儿说来也不奇怪,发小二十几年,初樱可太清楚这人德行了—— 在长辈面前光风霁月、温润妥帖,文能论上下五千年,理能谈当今科技前沿,本届全市第一名的宝座从小到大除了他就没写过别人名字。 初樱就不一样了,作为校园风云人物小美女,走到哪都被男生们热闹地围着团团转。 道不同不相为谋,她本可以和顾蕴舟井水不犯河水。 谁知可气的是:他竟然打她早恋的小报告! 还一打就是学校和她家的双份大礼包! 可恶! 天知道她根本没谈上! 蠢蠢欲动挑选帅哥的计划被扼杀在摇篮,初樱如今被盯紧,身边戒严到雄性绝缘。 除了顾蕴舟。 到头来他倒是靠着检举她的不良苗头坐稳了老成持重识大体的口碑,不知轻重想早恋反而成了初樱的标签。 甚至就连她出门玩,都得顾蕴舟在场父母才放心。 他都快成她半个监护人了╰(‵□′)╯ 可是没办法,谁让顾蕴舟深得长辈欢心,所有人都对他赞誉有加。 呵呵!好一朵两面派黑心大莲花! 以后顾蕴舟就是她第一死对头! -2- 眼瞅着悔婚无望,初樱不得已只得跟他约法四章:“相敬如宾,应付家长,家务你做,不许管我。” 初樱:“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领证。” 顾蕴舟闻言,只是懒声应道:“成啊,都听大小姐的。” ... 新婚夜。 初樱咬紧唇哼唧着推罪魁祸首:“顾蕴舟,你要不要脸!连死对头都睡!” 男人提唇轻笑:“都死对头了,不欺负一下岂不徒有虚名?” “还是...你指望我手下留情?” “......” 翕张的唇小小声吐露求饶,结果下一秒,他便很好说话地从善如流:“也行。” 只不过,顾蕴舟蹙眉的表情佯似困惑:“只是我得试试。” 错落有致的重音缓缓浮现,他故意使坏的语气转而又变得嚣张—— “究竟要怎么做,才算手下留情。” -3- 后来,初樱偶然发觉,高中时的某同学和她成了模特同行。 拍摄现场的常驻身影又多了一个,瞧着人群中耀目到近乎妖孽的那张脸,初樱怔然间不由得被迷了眼睛。 中场休息,初樱忍下心头微漾,没好气地冷声呛:“整天闲到我这来晃,你公司要倒闭了?” 男人倚在墙边,神色淡漠冷静出声:“他以前追过你。” 初樱正想顺着他所指视线瞧,没成想刚一分心后颈便被捏住。 温热的吻浅浅坠入眉心,顾蕴舟声音轻地恍若听不清:“还没发现么——” “关于我早就喜欢你这件事。” *2025.11.26 内容标签: 都市 欢喜冤家 青梅竹马 甜文 时尚圈 时代新风 主角:初樱 顾蕴舟 一句话简介:大小姐和她的骑士竹马 立意: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第1章 [心动第一下] [心动第一下] - 八月底。 米兰气温依旧居高不下,薄金色的日光调皮敲打舷窗,留下了一层烫着热意的倩影。 灿灿光线晃眼,奈何从此远眺,皑皑白雪所覆的杜富尔峰实在壮观异常。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的第二高峰,冰封的雪山脚是绿油油望不到边际的草壤,精妙的风景画卷中宛若同时存在反向的两个季节。 头等舱里。 初樱再回过头时,视线中蓦然充盈进一股明快的亮色。 目测约五六岁的小女孩,身穿一条色泽纯正的中国红小裙子,迈着小碎步哒哒地冲在前面,还不忘急脾气地扭头催人:“妈妈,快点呀!” 许久未闻的熟悉乡音。 初樱悄然无声地瞄了眼,内心猜测八成是趁着暑假和家人来意大利旅游的中国小孩。 可惜小女孩垫脚回眸张望,仍不见母亲身影,无奈只得将身体往座椅隔断出的空间靠,给后方乘客留出通行过道。 小女孩很有礼貌,即便占用了初樱座位的一点位置,却丝毫没碰到并给她造成任何不便。 也正因如此,小女孩的半截身子全都露在过道外面。 眼见后方乘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为安全着想,初樱默默把腿往里挪了些,同时开口道:“小朋友,你可以再往里来一点。” 被叫到的小姑娘抬起头,只一眼,视网中便映刻出一张很适合出现在童话故事插图页中的仙气面庞。 纤长浓密的睫毛俏生生地卷着,惊艳的五官清丽秾秀,稀有的仿佛那远山上的皑皑白雪。 虽状似清冷,但因初樱先开口招呼,当下小女孩只觉得她无比亲和。 冷美人挂的长相,叠加时髦前卫的着装,呈现出加倍摄人心魄的漂亮。 一动不动地盯着初樱瞧了有小半分钟,小女孩忽地蹦出了句:“姐姐,你为什么不戴口罩和墨镜呀?” 初樱碧如烟波的眼眸中流露出耐心的亲近,同时且有疑惑:“为什么要戴呢,小妹妹?” 小女孩认真想了想,颇为正经的童言无忌:“我在电视上看,大明星坐飞机都是全副武装的嘛。” “我懂啦!肯定因为不在国内对不对!”小女孩一瞬激动,转而又以深觉理想现实间存在巨大落差般的语气丧然道:“不然怎么会和电视上不是一个样子呢...” 也不知怎的,小姑娘很坚定地把初樱认做大明星。 初樱觉得有必要纠正小朋友的错误观念,俯下头,和小朋友对视的目光进一步拉近:“姐姐可不是大明星哦。” “不可能,”小朋友坚定地拥有自信,“我的眼光可准了,姐姐你肯定是不想被路人认出来对不对!” 解释无益,初樱放弃抵抗,循循善诱地引导小朋友:“那,姐姐都是大明星了,你认得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这一下的出其不意把小女孩搞蒙了。 小团子的樱桃小唇嘀嘀咕咕嗫嚅半天,最后挤出来句没什么底气的:“你是...漂亮姐姐。” “……” 女孩妈妈姗姗来迟,然而小姑娘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初樱,算是彻底走不动道了。 初樱笑开时,眼尾弧度宛若春日初绽的樱花,哄人也柔软:“那伸出手,漂亮姐姐给你个礼物好不好?” 迷你的小手心触到塑料封口部轻微的尖刺,女孩低下头,掌心多了个熟悉的红色包装。 一颗旺仔牛奶糖。 “喏,送你了,快和妈妈回座位吧。”初樱朝着小朋友笑得灿烂,“感谢你叫我漂亮姐姐。” 飞机缓缓驶离马尔彭萨机场,撞入松软的乳状云层,难得有机会惬意地透过舷窗,慢悠悠地看轻盈浪漫的蓝白色,世界仿佛都变得祥和。 而不知多久后,初樱一歪头落入了梦乡。 - 沐浴着清晨第一缕初辉,这架国际航班缓缓降落于莲泉机场。 国际旅客出口处,醒目的红色条幅赚足了途经者的眼球。 色泽甚至比初樱昨日送出的奶糖包装还要鲜亮纯正。 [人间自有真情在,唯有初樱我最爱。] 始作俑者腕间拎着c家新上市的春日款奶粉流浪包,浅金链条松弛地挂在藕白小臂,身上搭着一条露肤度极高的同系列中古吊带背心裙,甜甜的风格中唯一的不和谐便是鼻梁间架着的酷炫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 偏偏隔着黑黢黢的镜片,印思思也能第一时间锁定人群中的初樱。 她高挥着手喊:“小樱花,这里!” 还没等初樱抬步,印思思便三步并两步瞬移至初樱面前,紧接着,条幅顺理成章地塞给了初樱。 “送你的欢迎!怎么样,感受到姐妹和这气温一样火辣辣的热情了吗!” 初樱低头看看横幅,明显并不是很领情:“就不能写个昵称吗?” 赤裸裸的大名印在上面,甚至初樱刚刚还瞅见几个路人含笑拍照的动作,不知这些图明日又会出现在谁的朋友圈。 万一牵扯认识的朋友看到,初樱觉得自己的脸面快被好闺蜜丢光了。 印思思:“你不觉得大名更朗朗上口吗?” “......”多说无益。 就是这样子的东西,印思思甚至还当成珍宝,初樱反而不堪其负地化身负重劳动力。 第2章 于是初樱又带着私心建议:“这个可以扔掉吗?” 印思思仿佛根本没看出她的嫌弃,相反还跃跃欲试着邀功:“干嘛!多好看!我特意给你挑的独家定制款呢。” 她密如倒豆子的话不停:“今早我出门时还忘记拿了,专门拐回去取的,我说你这航空公司也真是,飞机竟然五点多落地。” “你知道吗,我四点就起床了!四点啊!本小姐八百年没这么早起过了。” 印思思委屈地拉下墨镜,大眼睛眨巴眨着,“你看看我的黑眼圈都浓成什么样了。” 情绪铺垫全到位后,印思思终于进入主题:“对啦,东西帮我带回来了吗?” 初樱不情不愿地“哦”了声,嗓音醋醋地调侃:“原来说了这么多,只是关心你的东西呀?” “怎么会!”印思思夸张地扑她个熊抱,语调腻腻歪,“我最最最爱的小樱花,我可想死你啦!” 初樱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精美礼盒,里面装着她在米兰给印思思淘到的珠宝原料,是自己这位珠宝设计师闺蜜馋了好久的东西。 印思思迫不及待掀开盖子瞅了眼,立马喜上眉梢地称赞:“我的好宝宝!眼光就是赞!我可太喜欢了!” - 六点多钟的莲泉市尚未进入早高峰,一路顺畅地把初樱送回星月湾,时间正是七点左右。 做贼似地刷开指纹锁,初樱冒着脚步探头巡视一圈,正巧被在厨房做早餐的秦阿姨逮个正着。 秦阿姨自小看着初樱长大,待她如同半个亲女儿,也正因如此,见到初樱眼睛一亮便要乐呵呵地张口,又被初樱一个噤声的手势紧急悬停。 初樱蹑手蹑脚地猫过去,登时便被拉住耳语:“小樱回来啦!” 她问:“没跟先生和太太说吗,我今早做的还是之前的饭。这一路肯定饿坏了吧,想吃什么,阿姨现在就给你做!” 初樱弯着眉眼,没太在乎吃早饭的问题:“对,想给他们个惊喜!” “早饭您看着随便加两样就成。”她指了指卧室方向,“我先回去洗个脸藏一下,等会可千万别说漏了哦!” 秦阿姨比划个唇部拉链的动作,颇有同谋自觉般向她眨了眨眼:“一定!” 印思思帮着把初樱的行李从后备箱卸下时,考虑到滚轮滑动带出的聒噪动静,初樱当机立断选择将箱子等所有用品都留在了院子里。 几年未归,此时此刻初樱盥洗室中的洗面奶也过了期。 简单就着清水洗了把脸,门外便有动静,下楼的步伐消失后隔了会儿,楼下传来秦阿姨和汪女士的简单交谈声。 初樱是个听闻声响就坐不住的性子,悄悄拉开门瞄准餐桌狂奔过去,对上妈妈视线的同时欢快地呵了一嗓子:“铛铛铛铛,看看是谁回来了呀~” 汪凡之放下手中的参餐包,难掩激动神情:“小樱回来啦!” “惊喜吗!”初樱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目光扫了下楼上卧室方向,跃跃欲试:“爸呢?该不是又睡懒觉吧!” “你爸去清塘出差了,今天不在家。”汪凡之笑,“只能今晚再接收这个好消息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汪凡之将女儿上上下下打量了遍,不是她的错觉,初樱在意大利肯定没好好吃饭。 汪女士小心地捏了捏初樱骨骼分明的瘦削肩膀,心疼之色溢于言表:“都瘦了。” 除此之外她没说的是,初樱的气质好似和出国前也略有不同。 感观上讲不太一样,仍旧是清冷的长相,但气质中揉入了几分似有若无的高级。 遇到亲近的家人朋友化身粘人撒娇怪的本性倒是一点没变。 汪凡之跟初樱聊起她身上的差别,初樱讶异中是藏不住的小欣喜:“真的吗!” 她依旧是对着母亲藏不住事情的小孩子,在国外的这些年已经是她守口如瓶的极限。 兴致昂扬地翻出手机里早已保存好的视频,初樱摇着小尾巴递过去,神秘兮兮讲:“妈妈你看,这是谁呀~” 初樱展示的视频是去年米兰时装周的春夏系列,她身着粉色亮片鱼尾裙,外面罩着简约优雅的黑色西装,气场全开地走在聚光灯下,外冷内甜的反差感拉到极致。 作为家中经营高奢品牌的汪凡之自然不会不知晓,能在米兰时装周上走秀是何等含金量。 汪凡之的夸赞给了情绪价值很足:“我家宝贝这么厉害呀,都走向世界了呢。” 亲人的肯定瞬间引燃了初樱的自信心,开工作室的念头更加受到鼓舞,她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汪女士脸色:“真的吗?” 汪凡之:“当然啦。” 初樱又放下心:“嘿嘿,那等我爸回来,也得让他瞧瞧。” 囫囵地吞下几口早饭,初樱说了声吃饱后朝着卧室撒丫子就跑:“去倒时差了,今天别打扰我睡觉哦。” 汪凡之在后面喊她:“等会儿,先让秦姨给你收拾下屋子。” “不用啦。”初樱奔跑的过程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留下一缕回传的尾音,“我眼睛都要睁不开啦。” 作者有话说: ---------------------- 眼睛都睁不开啦,也要和妈妈炫耀我们的小模特身份,这就是可爱樱樱子的日常^^ - 大家好,我带着新的小甜文回来啦,希望你们喜欢。 第2章 [心动第二下] [心动第二下] - 初樱一觉再醒时,落日西斜的余晖俨然洒遍莲泉市的每一寸角落。 浓烈的粉橘色调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映染了远处半边天。 正处在苏醒中的耳朵精准捕捉到她爸初学民阔别已久的浑厚嗓音,初樱几乎等不得彻底清醒,便一脚踩上拖鞋迫不及待拉开门朝楼下狂奔。 她爸看样子也才到家不久,沉稳笃厚的眉眼中含着尚未褪却的风尘仆仆,闻声抬眸时,那点细碎的疲惫被取而代之的惊喜淹没。 初樱像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一窜两米远:“爸爸,我回来啦~” 初学民满脸写着猝不及防的喜悦,只是嘴上依旧傲娇地“哼”了声:“你还知道回来?” 初樱当即便卖乖:“当然啦,我可是很想我亲爱的爹地妈咪的好不好。” 这一说又牵扯出女儿高中毕业那年初学民的伤心往事,他语气酸溜溜的止不住:“想我们还一跑就是那么远。” “我在国外也没闲着好不好!” 初樱狗腿子地掏出手机,又把给汪女士瞧过的视频原封不动递出去,“瞧,你女儿厉害吧!” 秀场上的初樱展现的是和平日气质截然不同的一面,初学民静静地盯着屏幕,视频的进度条从第一秒开始,直至走完全程。 看完之后,初学民沉默了几秒,保守的评价伴随着一阵嘘声:“你呀,要是把心思用到公司上就好了。” 回国第一天,就没逃掉老爸在耳边翻来覆去嘟噜此事的初樱泄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是管理的那块料嘛。” 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不同意,但初樱到底能看出她爸对她的事业并非全然支持的态度。 也因此,若有若无的惆怅悄然攀上初樱心头。 晚饭过后,初樱躺在床上越想越emo,扒拉出手机逮人发送骚扰。 嘟—— 通话响两声便被接起,印思思张扬的声线越过听筒传来:“喂小樱子,你怎么知道我倒时差刚醒,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 初樱有气无力:“哪里心有灵犀了,我晚饭都吃完了。” 和初樱的死气沉沉不同,印思思讲话很有娇嗔的活力:“喂不是吧!你专门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嘲笑为你奔波一天的好闺闺起床比你晚吗?!” “初樱!你有没有心!” 初樱赶忙澄清:“当然不是,我打来是有正事的。” 顿了两秒,初樱有点难过地倒苦水,“就是...我今晚试着给我爸看了下视频,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还是让我去公司。” 印思思听了直乐:“哈哈哈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拼命三娘。这才第一天嘛,以后慢慢感化他呗。” 印思思超级乐天派的特质俨然显露无疑:“别想那么多了,晚上出来喝酒happy一下呀,给你接风洗尘,地址我发你手机啦。” - 原以为是闺蜜专程为自己设置的接风局,不料本质竟是早已定好的发小团聚餐。 初樱才是其中唯一临时接到邀请的那个。 见到初樱,蔡沛洋激动地嗷嚎了一嗓子:“小樱子!我可真的是想死你了!” 眼看他就要涕泪俱下地冲过来给初樱一个热烈拥抱,印思思眼疾手快地拦下了蔡沛洋的动作:“啧,别动手动脚的,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啊大蔡。” 蔡沛洋不忿,又觉得无语:“我们坚固的革命友谊怎么能低俗地拿性别来划分!” “不管。”印思思一锤定音,“反正你别想占我们小樱花便宜。” 第3章 闹成一片的亲切氛围勾起了初樱不算久远的回忆。 印思思和蔡沛洋是初樱幼年起便关系亲密玩耍的小伙伴,由于多方家长间彼此均相交匪浅,整日连体婴似的她们也因而被同学们赋予了个“豪门发小团”的称号。 只是这发小团的成员,还有另外一个。 相比过度热情洋溢的蔡沛洋,坐在阴影切割角落里的男人就显得冷酷多了。 只虚虚望去一眼,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 在温度吹打极低的冷风内,男人套着件质感优异的黑夹克,烂大街的款式在他身上过分有型,夸张的像是能直接认领高奢男服代言。 即便初樱这几年远隔重洋,也偶尔会听说有关于顾蕴舟事迹的一点点零星碎片。 高中毕业的那年夏天,年纪轻轻的顾蕴舟便雷厉风行地接手掌管公司部分产业,他有手腕有魄力,以强劲的人格魅力让全公司上下无不对其服服帖帖。 从小在豪门圈子内长大,初樱耳闻目睹着她老爸,顾伯伯,甚至很多其他叔叔在公司的样子。 无一例外都是不苟言笑的沉稳,而且还很有派头和威仪。 大概是见惯了顾蕴舟欠扁扁的模样,初樱一时间很难发自心底地把顾蕴舟和企业家的形象划上等号。 而多年光阴飞逝,顾蕴舟举手投足间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精英感让初樱切实体会了所谓的陌生和距离。 只是这人一开口,那份遥远便顷刻打破:“终于舍得回来了?” 和她爸不讨喜的第一句开场白差不太多。 都是未表欢迎,先暗含或调侃或算账的发言方式。 回到从前和他熟悉的相处模式,初樱想都不想就接的无比顺滑:“切,我家当然想回就回呀,又不是想你。” 听完这句,顾蕴舟没再说话。 而另一边,初樱刚做好打嘴仗的准备,结果对方的偃旗息鼓单方面切断战争的小火苗,即便是胜利的感觉,被动中也藏着几分不爽。 但是面对这种不爽又一时间不知道该开启什么样的新话题来掰回一局,初樱扭过头,也不再跟他讲话。 猝不及防和顾蕴舟重逢,没有一点准备的初樱还是有点别扭的。 她在做模特的事情小伙伴们中只有印思思知道,她还专门叮嘱过不要告诉这两个臭男人,对蔡沛洋是怕他太大喇叭传得人尽皆知,而对于顾蕴舟... 就连初樱也说不清是何种想法。 只是初樱不确定,印思思还记不记得她保密的话了。 没想到秘而不宣的事业如此之快就面临掉马都风险,心下稍有不安的初樱还是寻了个私下里的机会,偷偷拉着印思思小声问:“你告诉他们我和家里吵架了?” “说了呀,不然你哪里会忽然想来喝酒。” 瞅见初樱瞬间丧下去的脸色,印思思又大咧地安抚她:“不过...嘿嘿嘿嘿嘿。” 短暂停顿了下,印思思才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坦白:“我跟他们俩臭男人讲的是——你这趟回来结婚的。” 一下没反应过来,初樱呆若木鸡地张大嘴巴:“啊?” 舞池彩灯骤亮,昭示着酒吧里的舞会即将进入开场。 印思思着急忙慌离开座位前还不忘拍拍初樱肩膀:“我跟他俩说你为爱回国结婚,碰上叔叔阿姨不同意,大吵一架后伤神准备买醉来着。” “没说你那事儿。”印思思俏皮地眨眨眼,“别给我说漏了哈。” 场面骤然陷入诡异,初樱一时也不知晓,究竟在被顾蕴舟知道她做模特和以为她恋爱脑回家商量婚事,被拒绝后深夜买醉这两者间,到底哪项更加没面子。 人在紧张尴尬时就会下意识地找点事干,初樱随手拿起桌面上一个还没人动过的满杯,没成想半道被没眼色的顾蕴舟截胡。 不仅如此,他还说了句废话:“这是酒。” 初樱无语:“你不如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呢。” 谁来酒吧不喝酒。 顾蕴舟沉默了两秒,又说:“这杯是我点的。” 本就不爽的初樱听这话更加恼火:“你点的怎么啦!喝你杯酒都不行...” 还不忘愤愤地评价:“真小气。” 顾蕴舟上下打量了她两眼,意有所指却又不甚确定地问她:“真能喝?” “……”其实是不太能的。 但他话都问到这一步了,如今再说不能岂不是平白丢了面子,念及此,初樱很确定地声称:“当然可以!” 夸下海口的后果就是,初樱没几分钟差不多就晕晕乎乎了。 初樱喝酒有上脸的倾向,颊面似被染上了一层浅浅薄绯,嘴里咕哝着的全是“好难喝”、“顾蕴舟什么品味”一类的词汇,真是醉了都不忘记损他一下。 默然盯了初樱许久,顾蕴舟才近乎消声般低语:“就真这么喜欢?” 原以为对方不会有反应,谁知道初樱活似乎敏感捕捉到其中某个关键词,一骨碌地睁开眼。 像是被灵光蓦然照耀,能看出她仍在醉意里,却还不忘正儿八经地强调:“不喜欢!讨厌死了!” 殷切和难过交织,喜的或许是他依旧站在起跑线上,拥有某一天能被看见的曙光。 而悲的则是她的应激反应背后,不知被那个深棕发色的男人伤了多少心房。 可紧接着,初樱的愤慨将顾蕴舟的情绪骤然撞个稀碎。 初樱晕乎乎嘀咕的内容要仔细分辨才能勉强听的清楚。 “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顾蕴舟就是个变态...” 三两秒的愣神后,男人恍如觉得离谱似的摇头,顾蕴舟抓过手边一瓶矿泉水给她拧开。 情绪本应是无可奈何的。 但莫名地,望着她碎碎念的样子,顾蕴舟难得地勾起一点唇角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 国际惯例,趁着开文给下本《星星睡着啦》求个收藏,感兴趣的老婆们点点收藏拜托啦^^ 文案: 失眠症x哄睡师 臭屁死傲娇vs甜颜小仙女 01 余峭常年失眠,一朝不慎被母算计,无奈履行约定接受哄睡师登堂入室。 时茉哄睡接单以小时计费。 余母表示:钱的事儿好说。 不仅专户划款,而且待的越久给的越多。 为方便自动结款,时茉特意安装了余氏新研的智慧打卡系统。 精确度以余峭房门为界。 客户嘴毒且难搞,好在时茉心态好,用笑脸相迎的超绝服务力将他打动! 第一天哄睡完,时茉数分钟算进账久久舍不得踏出入户门。 最终灵机一动:万一关门动静把他吵醒了呢! 进一步痛失金库,退一步财源滚滚。 梦里还能赚钱谁不心动! 念及此,时茉心满意足摸回客厅沙发。 次晨,醒来的余峭发现时茉夜宿他家。 联想她过分谄媚的态度了然:她果然对我不安好心。 后来: 余峭:那沙发她躺着不舒服,得加个软垫。 再后来: 余峭:她想上床睡也不是不行。 …… 02 哄睡师每日的嘘寒问暖还算令余峭受用。 看在时茉“爱惨”他的份儿上,余峭决定勉为其难接受她尚在准备中的“告白”。 不料她“真爱”另有其人,甚至还是他“牵线搭桥”。 所有时茉对他的好,只因她爱屋及乌,而他全权负责知名男歌手晏朗的新专创作。 - 小肚鸡肠的记仇人士殃及池鱼,新创作风格清一色偏为离题万里的失恋苦情歌,还欠欠地丢下句:“emo赛道,为你量身打造。” 在被问及是否因失恋大转风格时得瑟又嘴硬:“那怕是让你失望了。” “我们俩之间,有的是重大进度。” “重大进度?”晏朗打趣幼稚同事,“接吻了?” 才刚因无心之失碰到而牵上手的余峭恼羞成怒,冷眉一挑,轻嗤不留情面:“你真轻浮。” “……” 谁料没几日初尝进度,某人又忍不住耀武扬威地拨号。 “通知一下”,余峭一字一顿,“我——” “接、过、吻、的、人。” “别太羡慕。” “……” 03 眼瞅着余峭睡眠转好,时茉成效颇丰的单子也即将进入尾声。 告别日,却迟迟等不来结束打卡。 一晃两天过去,软件故障排查师主动给时茉拨号,没成想接起的竟是自家少爷—— 余峭嗓音含着初醒的不悦,撂断前只留了一句: “睡着呢,别吵。” “……” [小剧场] 有了炫耀资本后,余峭精力愈发旺盛。 每当他显露不做人倾向,时茉都抢先一步展开催眠。 成效颇甚。 第4章 于是余峭总结出反击方式—— 从起初“听到她的声音就想睡觉”,逐步变成用攥腕和深吻“让她发不出声音”。 只是偶尔,他也爱放宽严防死守的程度,故意煽风点火,听她悦耳的另一重声调。 *自我攻略大师的恋爱脑日常 第3章 [心动第三下] [心动第三下] - 一曲热舞结束之际,再回到卡座的印思思得见的就是一副,初樱早已歪着头陷入均匀呼吸的场景。 “哎哎,这还没开始呢,樱子怎么就睡着了!!” 似乎潜意识里觉察到有人喊她的名字,沉睡着的初樱不安份地动弹了两下。 从起初背对着顾蕴舟的赌气姿态身子一转改为面朝着他,方向的转变好似呈现出某种类似于依赖的错觉。 某人睡梦中无意识的动作惹得清醒着的心神还没刚刚恍惚一下,就见初樱的裙摆随着她转身的动作又往上掀了一丢丢。 腿部白腻的牛奶肌在酒吧变幻的色光中尽显顺滑,女孩子的红唇也在聚光灯下泛出盈盈诱人的亮泽。 顾蕴舟的目光忽地就被刺了下,略显慌张且没有落点地偏开了头。 印思思还沉浸在四人团齐聚的欢快中,手里高扬着黄橙色的玛格丽特杯:“不管她了,来来,让我们举杯庆祝樱子回国!” 话还没落,就见顾蕴舟似是终于下定决心般,一把将他的外套不怎么温柔地丢在初樱腰上,扭过头对着蔡沛洋丢下句:“等会把思思安全送回家,我们先走了。” 蔡沛洋:“诶诶,这就走啦,我还没和小樱子好好寒暄呢!” 顾蕴舟:“你看她像是还能跟你寒暄的样子么?” 蔡沛洋:“……” 顾蕴舟下意识想把初樱用最方便的动作抱起,又盯着她的裙子陷入为难境地了片刻,动作改为搀扶之后又略显不耐烦地推推初樱,偏偏声音很轻柔:“走了,回家了。” 初樱一只胳膊滑溜溜地挂在顾蕴舟身上,男人歪着半边侧肩就着她的高度,明明尽力弯下身子,但对于女孩子依旧是需要迎合的不舒服的身高。 大小姐的不满意就如呼吸般来的顺理成章,小拳拳啪地一下锤向顾蕴舟:“低一点,你攀岩呢!” 顾蕴舟只能将身体重心又降了一大截,初樱舒适度大大提升,语调中才依稀能听出转变后显而易见的快活:“再稳一点。” 接着又是响亮的一声不合时宜的:“起轿,回宫~” 顾蕴舟:“……” 伴随着过于突兀的一声深宫戏台词,周边几束近距离的目光浅浅落在他们身上,偏偏漩涡中心的醉鬼无知无觉。 而酒吧此类场景频频上演,众人也见怪不怪地切走了停留的目光。 - 星月湾别墅区在夜色内愈显灯火辉煌。 宽敞温馨的主卧内,汪凡之和初学民谈心的话题围绕着宝贝女儿进行。 汪凡之很清楚她这个女儿的脾气心境,慈母心态也让她见不得初樱受委屈,所以私下和丈夫商量着:“如果小樱真的没有进公司的心思就别勉强她了。” “人都是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才会事半功倍的,你也不想看着女儿整天闷闷不乐的吧。” 初学民也不是说非得限制初樱的爱好,他年轻时忙于事业难以兼顾家庭,三十多岁老来得女,初樱从小一直是他的掌上明珠。 初学民只是忧心:“唉,我何尝不想护着她一生无忧无虑。只是公司放在这,樱樱又是独女,我这不是怕以后我们年龄大了,樱樱她自己应付不过来吗。” 汪凡之也放柔了语调,她比丈夫处世更加豁达一些:“那你就不能好好跟她说嘛。而且公司也好,金钱也好,这些都是为人服务的。如果拥有这些小樱反而不快乐,那遵照她的心意又未尝不可呢。” “实在不行也可以找职业经理人嘛。” 初学民愁眉不展地叹了声,摇了摇头像是某种命题陷入死循环:“到底还是没自家人放心啊。” 正说着,门口传来动静,紧接着秦姨的一声低呼。 汪凡之暂停了晚间对话,对丈夫道:“我出去看看。” 刚一出门便明晰了惊呼声的源头,汪凡之无可奈何地笑了下,靠近醉倒的初樱,鼻尖铺面闯入的是一股清新的酒气。 一边帮忙扶住没个站相的初樱,汪凡之一边询问在场唯一知情人:“怎么喝成这样?” 尽管只是正常询问的对话,并无任何算账的意图,可顾蕴舟还是主动道歉,神色间有愧疚和尴尬在:“抱歉汪姨,是我没看住。” 想也知道肯定是混世小霸王初樱自己的主意。 汪凡之拍拍顾蕴舟肩膀安抚:“哪里怪的了你。” 作为母亲,她当然知晓初樱的脾气,哪会能心甘情愿听顾蕴舟的话。 整件事的全貌猜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无非就是初樱贪玩且执拗,顾蕴舟拿她没办法,送她回来还不忘主动给初樱背锅。 说实话,从小看着他们几个长大,顾蕴舟这孩子是汪凡之最喜欢的。 不论哪个方面都挑不出错,从小到大成绩名列前茅,对初樱也好得不得了,也就是初樱自己没感觉,顾蕴舟哪时候不是全盘让着她。 如今长大了更是一表人才又年轻有为,汪凡之甚至隐隐听说他们豪门的圈子里蛮多人都属意让顾蕴舟当女婿的。 只是顾家本来就属于他们圈子的金字塔尖,配的上的家庭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户。 再者就是他也没表露出任何有想要联姻的口风,甚至小道消息在传,不久前他还拒绝了几家试探的请求。 两人一左一右搭架着初樱的动静响闹,初学民甫一出卧室,看见醉的不知方物的初樱,又顿时没忍住他的臭脾气。 “你看看,这孩子都学会酗酒了……” 充当灭火器的汪凡之眼疾手快扯走了脾气上来的老头子,忙乱中俨然没把顾蕴舟当外人,扭头对着他嘱托:“小舟啊,麻烦你送下小樱回趟房间啊。” 汪凡之拉着初学民去消火,搬运初樱的劳动力转眼又只剩下顾蕴舟一个。 一番跌跌撞撞后,带着两分清酒香和十成醉意的女孩成功地窝进她朝思暮想且刚分别没多久的柔软大床,只是这次,她的身边多了一名不速之客。 安顿好初樱再下楼时,汪凡之早已周到地给顾蕴舟备好了茶水和果盘,见他下楼的身影连忙招手:“来来小舟,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快来喝杯水坐坐。” 长辈热情相邀,顾蕴舟抵不住,只好随手在果盘里捡了个橘子剥着。 汪凡之亲切客套:“今天真的麻烦你了小舟,还好有你在,不然我和她爸爸不知得多担心。” 顾蕴舟端坐在沙发上,长睫微垂,声音平静又靠谱:“都是我应该做的。” 是长辈怎么看怎么喜欢的沉稳样子。 要是谁家能有这样的女婿,估计每天做梦都能笑醒吧。 汪凡之给顾蕴舟递了杯茶,话音一转:“不过我也知道,初樱这孩子从小就黏你,现在她刚回国,阿姨有个不不情之请。” “想麻烦你平时有空的话尽量照顾照顾她,可以吗?” 一句她黏他,给无波的眉宇添了滞,更是令即将溢出的嗓音沾上点苦,却又在不出一秒的间隙里被顾蕴舟藏匿。 他不失端方地点点头:“当然,您不说我也会的。” - 翌日清晨。 宿醉和时差一同加持着,初樱还陷在无边的美梦中,就被冷酷无情的老妈一把掀了温暖的被窝。 小懒猪眼睛还闭着,嘴里嘤嘤地撒着娇哼唧:“呜呜这就是回国的辛苦生活吗,别吵我还没醒呢。” 混乱睡相卷起的两嘬毛被汪凡之认真地捋了捋,自家老妈不留情面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行了,再睡下去你这个月也倒不回来国内的作息了。” 抗议失败,初樱磨磨唧唧地坐起来,就听汪女士迫不及待给她安排任务:“你回来之后还没去看过你顾伯伯他们吧,正好,你带两箱东西,等会吃完饭就走一趟。” 初樱拖着困得不行的疲累之躯洗漱完毕来到客厅,才知道汪凡之所说的东西是两箱又红又圆的小苹果。 还以为什么呢。 就这? 初樱恨恨地啃着一只小笼包,似有将小笼包大卸八块的气势,老大不乐意地咕哝:“干嘛送这啊。” 初樱还是很乐意见到顾伯伯和顾阿姨的,只是去他家就等同于和见到顾蕴舟这只狗划等号。 想想又不是很乐意了。 初樱望了眼普普通通的小苹果,又嫌弃不够地补了句:“又不是什么贵重东西,没这个必要吧。” “这是你二叔农场今早刚摘下来的,纯天然绿色无公害,当然得拿给老顾他们家尝尝。” 汪凡之觑了初樱一眼,又道:“再说,礼轻情意重,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问来问去,快去。” 第5章 初樱崩溃:“可是我真的很困啊!” 初学民适时补一刀:“谁让你昨天喝的没轻没重。” “再说,你们年轻人都这样,出门呼吸下新鲜空气脑子就清醒了。” 初樱:“……” “你爸说的没错。”说到这里,汪凡之忽然想道:“你回来给小舟还有你顾伯伯他们带礼物了吗?小舟的那份也别忘了带给他。” “要不是人家昨晚好心把你送过来,你现在还躺在酒吧呢。” 初樱顿时哑声,过了两秒,才小心翼翼地忽略掉最后一句,只答前面的:“有的。” 顾蕴舟爸妈有礼物,四舍五入,应该能说是带礼物了吧。 眼看着这一通送“礼物”的小邮递员身份她是摆脱不掉了,初樱不得已只好从别的方面找借口。 “诶,不过说起来顾蕴舟现在应该在公司吧,我去找他肯定打扰他工作的呀,不如我直接去把礼物给他家送去好了!” 完美。 合理避免了和顾蕴舟的见面,还是带着礼物的,显得她弱势又讨好的见面。 汪凡之短暂一想,没提出反对意见,等同于默认了初樱的提议。 只是在初樱去收拾之前,又扎过来一计回旋镖:“你也知道,小舟在接手公司忙工作呀。” 后面的话没继续说完,可似有若无的一声叹气,其中潜台词不难明晰。 无外乎看看顾蕴舟,再看看你,有时间多和小舟学着点。 星月湾的标杆就属他了。 可恶! 顾蕴舟这人真的是哪哪都讨人嫌。 作者有话说: ---------------------- 欢喜冤家男暗恋,大家是不是看出来啦! 说一下初樱人设的冷脸萌不是说她经常板着脸哦,只是长相偏清冷挂,实际行文会更多侧重她“萌”的性格=3= - 关于他们以前的事会慢慢铺垫的,节奏不算特别快,大家给小椰一点点耐心啦~ 第4章 [心动第四下] [心动第四下] - 尽管出发前表现的不情不愿,说到底初樱本质上爱热闹的欢腾性子却没变。 在米兰的这些年抛开固定几位能说汉语的朋友以外,想找人聊天时她的心经常不由自主地往国内飞。 发小团唯有她孤苦伶仃流落他乡,每当在朋友圈刷到国内背景下热热闹闹的聚餐出游,初樱都会心生艳羡,却又纠结于频繁找人倾诉会暴露她在国外的孤寂难耐的现实境遇。 她也想要回国那天大家聊起,她能云淡风轻地讲上一句,在意大利挺滋润的,小日子也风生水起。 大概就因为要找人聊天,就连她的口语水平也突飞猛进,远远超过当年在校外语考试的半吊子水平。 听说初樱要来,顾华荣夫妇则是早早迎在家门口。 那边一只脚刚踏出车门,初樱就受到百分百热情的欢迎,仿佛她的真实身份正如飞机上的小女孩所说,的确是名久未露面的出街女明星。 “顾伯伯,任阿姨,早上好!”初樱刚看见两位长辈,便甜甜地扬声招呼。 先回应的是任书艺:“可算回来了小樱。” “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可不就太见外了。”顾华荣又跟着讲。 “是我妈妈让带的啦,说是二叔农场纯天然的,好东西当然要拿来给你们尝尝,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嘛。” 初樱又向着任书艺眨眼:“不过重头戏当然是我带给你们的礼物哦!” 搬东西的任务派发给管家,顾华荣和任书艺一左一右簇拥着初樱进屋,场面温馨的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三口。 过往这些年,圈子内对顾蕴舟不绝于口的夸赞之声早已司空见惯。 作为同龄人中优越度过分突出的佼佼者,顾蕴舟这人不仅在学业上是他们望尘莫及的对象,就连闲杂事项等诸多方面的见识也无一不精。 光是他们初三那年,几家长辈相约带着自家小辈驱车同赴莲泉远郊的避暑山庄度假。 初樱和印思思、蔡沛洋三人撒了欢地沉迷当初风靡中学的桌游,恰似毒瘾少年齐聚般玩的昏天黑地,唯恨玩耍时间分分秒秒溜的飞快。 而顾蕴舟则兢兢业业陪着初学民和顾华荣两位长辈下棋,娓娓道来谈起棋道的专业模样直接把初樱他爸震惊了一个礼拜。 那会儿印思思她爸热衷于研究金融期货,顾蕴舟便也能与之聊起他们几个听起来宛若天方夜谭的二级市场理论和见解。 蔡沛洋他爸是个三国迷,平日闲来无事就爱看些史书,颇有文人墨客的气质和风韵。 而顾蕴舟讲起野史来甚至把蔡父逗得像小孩般毫无形象顾忌地哈哈大笑,当即拍着桌子差点乱了辈分地要和顾蕴舟做忘年交。 差不多自那时起,顾蕴舟这个小孩广博的见识就成为家长圈内声名赫赫的存在。 只是人人都贺喜顾华荣和任书艺,交口称赞他们教育出个绝品儿子,却鲜少有人知顾氏夫妻两人最羡慕的还当属初家夫妇。 倒并非夫妻俩饱汉不知饿汉饥,实在是在他们心中,初樱才是那个超级令人羡慕的乖宝宝。 有个这样可爱的女儿多贴心! 不比某个儿子顺眼多了? 此时此刻,顾氏夫妻眼中的贴心小棉袄正忙着给他们拆礼物。 “这是米兰当地一家很有名气的古着店淘到的钱包。”初樱嘿嘿一笑,丁点儿不心虚地夸大其词:“镇店之宝呢,就这么被我收归囊中,拿来孝敬顾伯伯啦。” 亲眼看着初樱长大却仍然没能对她的花言巧语免疫,初樱三两句一唬,顾华荣直接乐的找不到北了:“伯伯这就拿到床头供着,以后这就是咱们顾家的镇宅之宝了。” 两个人都摆明了知道互相在吹捧,但有人陪你奇奇怪怪的感觉还是令人通体舒畅。 初樱又拿出第二件介绍:“这是送给伯伯的葡萄酒,酒类我不是很懂啦,不过酒窖的人告诉我这件是超超超典藏级,我当时就想着必须带回来给您品鉴品鉴。” 顾华荣小心翼翼伸手接过,捧在手心摸了又摸,笑的合不拢嘴的样子当前,谁还能想到,他平日里是个不苟言笑且气场凌厉的企业家。 初樱给任书艺的礼物则是一条桑蚕丝印花的优雅丝巾,质地柔软,尽显贵气,与顾华荣的钱包出自同一家店铺。 任书艺带上围着落地镜臭美地转了好几圈,连连夸赞:“我们樱樱真有眼光,一挑就选在了阿姨的心坎上。” 初樱弯着眼尾,流露出在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有的很乖的笑:“阿姨喜欢就好。” 聊着聊着,三人渐渐忘了时间,再一抬眼的工夫,客厅挂钟的指针已经快进至阿拉伯数字的第十一位。 任书艺拉着初樱:“今天小舟也回来,正好留在家里吃个饭,好久没尝尝你张阿姨的手艺了吧。” 张阿姨是顾蕴舟家的多年老人,初樱小时候最喜欢吃张阿姨做的菜了,为此还没少让家里的秦阿姨跟着顾蕴舟他们家取取经。 只是如今的场景下,满足肚子里的馋虫和与顾蕴舟碰面两者相比,孰轻孰重还是很好区分的。 “不啦。”她随口胡诌一通,“我中午约好了和思思去吃大闸蟹,爽约她恐怕要骂死我啦。” 初樱朝着两个长辈摆摆手,连忙带赶地逃:“反正我回来了嘛,以后有的是机会,下次一定来家里吃呀~” -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原定回家的午饭由于顾蕴舟忙碌的工作原因顺而推至晚上。 结束工作的顾蕴舟回到家时,两个人欣赏了一天初樱带给他们的礼物还没嫌够。 于是顾蕴舟就充当了夫妻两人炫耀的工具人,被拉着看他爸妈轮番显摆初樱带的礼物。 很好。 会挑,也讨喜,更重要的是能看出选购行为中的用心。 只是他肯定没这样的好福气。 什么也没有的顾蕴舟成功气笑了。 炫耀行为结束后,顾华荣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问他亲儿子:“哎对了,樱樱给你带了什么礼物?” 顾蕴舟闻言一愣:“我的礼物?” “对啊。”顾华荣的解释里带着明晃晃的好奇,轩昂的眉宇中透着一丝老小孩的气质,“樱樱说你的礼物,是她单独给你精心挑的,所以到底是什么?” 任书艺也跟着点头:“是呢是呢,我刚刚还在跟你爸讨论呢,不知道咱们三个谁的礼物最好。” 很好。 不仅什么都没有,还丢了个烂摊子给他。 很难说她是不是故意的,不过以顾蕴舟对初樱的了解,十有九点九不是意外。 说他没收到礼物二老定然是不信的,指不定还得埋怨他私下欺负小姑娘,又或者是糟蹋人家心意云云。 提前预判到实话实说只能里外不是人的顾蕴舟含糊其辞:“也没什么。” 顾华荣听了“嘿”的锤了下他肩膀:“你这小子,什么叫没什么?” 第6章 “到底是什么,也给我跟你妈瞧瞧。” “……”百口莫辩就是他的如今的境况。 说不过的顾蕴舟只能选择暂时性逃离战场。 上楼换了身衣服后,顾蕴舟还能隐约听见两个人坐在客厅里,你一句我一句地奚落他:“这小子,还挺藏着掖着。” 顾华荣:“诶老婆你说,会不会这小子的礼物特别好,好到不忍心拿出来,怕伤了咱俩正高兴着的心情?” 任书艺巨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就你这已经是提着灯笼也难找的好礼物了,你还想收到啥,难不成让小樱去米兰博物馆里给你偷文物?” 听着也有道理,经指导后又幸福了的顾华荣嘿嘿讨巧一笑:“还得是老婆指点迷津。” 顾蕴舟:“……”他俩的担心,属实有点多余。 毕竟,他才是一无所有的那个。 - 星月湾。 初樱正敷着面膜躺在家里看综艺,美滋滋感叹国内的薯片果然比国外的更香,正在这时手机嗡的一声弹出消息。 一只狗:[虚传消息?我哪有礼物。] 初樱跷着腿,善心大发地给他秒回道:[有的呢,给你寄到公司了呀,叔叔阿姨没跟你说吗?] 顾蕴舟还没来得及回复,紧接着又收到一条:[不过没关系,你明天上班就能收到惊喜啦!/得意/得意/玫瑰/玫瑰] 有坏事在前方等待着他的感觉。 顾蕴舟说服自己不要多在意,她纵使给他挑了礼物也绝不会走心,但是期待和渴望是不由理智所控的情绪。 夜晚临睡前,顾蕴舟还是不免在想,明天等待他的,究竟是何惊喜。 - 次日一早。 比平时提前半小时抵达公司的顾蕴舟正好遇到总助小王,日常顾蕴舟的快递正是由他负责。 “早上好,小顾总。”小王咧着个大牙朝他打招呼。 “嗯。”矜持地顿了几秒,顾蕴舟还是没忍住提了句:“楼下有我的快递?” 小王不明所以,但碰上老板问话还是立刻点头:“有啊,很多。” 只是小顾总怎么今天想起来问了,他哪天不是一堆快递,文件啊什么的。 刚到公司员工差不多都会选择先上楼打卡,再在工作时间下楼去取快递,所以顾蕴舟的派件每天差不多都固定上班半小时后由小王送进办公室。 今天是顾蕴舟没忍住好奇多问了一句。 站在小王的角度,就只见自家总裁犹豫地张了张唇,仿佛几经挣扎和思索,才摸索出个勉强合适的形容:“那有什么...不寻常的吗?” “老板你怎么知道!” 与众不同的事件总是令人印象深刻的,正因如此小王当即就能说的上来:“有一袋老板您名字签收的狗粮,有点重,好像是...十公斤?我等下得拿小推车下去推。” 不过说到这个,小王十分好奇地一连三问:“是你买的吗老板?您家养狗了?什么品种哇?” 顾蕴舟被气笑了。 哪里是他家里养狗,分明是某个人,拐着弯地,内涵他是狗而已。 作者有话说: ---------------------- 顾蕴舟,你是懂她的^^ 第5章 [心动第五下] [心动第五下] - 流线感的墨色保时捷汇入莲泉的无边夜色之中,只是细听掀起的声浪比往日多了几分沉闷味道。 原因全赖副驾丢着的那袋沉重的狗粮,保时捷都被压的不潇洒了。 明明毫无任何实用性可言,顾蕴舟从公司离开时还是特别当一回事地把它带回了家。 载着鸡肋的“礼物”抵达锦绣园时,守岗有责的门卫照例热情微笑着同他打招呼:“顾先生,您回来啦。” 锦绣园是顾蕴舟在外面的私人公寓,不同于顾家和初家居住的星月湾,这里距离公司的位置更近。 礼貌点回过头,车子便缓缓压速驶入地下车场,只是今日遇上突发的异常情况—— 本属于他的停车位上却瑟缩着一只小狗。 小狗体型和胆子瞧着都很小,前几日落过一场雨,它像是在泥坑里打过几圈滚,浑身上下溅满脏兮兮的污泥。 见到对它来说如同庞然巨物的汽车,又不敢迎着车子挪出空地,反而是朝里面颤抖着缩地更紧。 车场监控只覆盖主路,车屁股方位是监控视角的盲区,门卫小哥在监控室内看到顾蕴舟没停车就下车时便觉察不对,火速赶来便发觉一人一狗正陷入僵持。 举着手电筒的小哥连忙陪笑道歉:“对不起顾先生,是我们的工作疏忽,没发现有小狗擅自进入停车区,我们这就把它抱走。” 仿佛感知到这处刚刚寻得的阴凉避雨场所不再是可供它休憩的宁静屋檐,小狗嘤嘤地发出轻呜,如同祈祷好心人垂怜。 顾蕴舟没说别的,只从提出解决方案的角度出发:“查下监控吧,看看是业主家里跑丢的,还是外面的流浪狗。” 小哥当即表示:“我这就去查!” 本是个不愿介入麻烦的性子,可不知为何,顾蕴舟想了想还是说:“我跟你一起。” ... 监控室的录像回放了近两个小时,终于锁定小狗的来历,它是穿越入口处的绿化带隔离栏带,从不起眼的草丛中钻进来的。 这件事并不能怪小区物业,隔离栏设置的间宽本就狭窄,此前鲜有流浪小动物入内的情况发生。 是这只小狗体型太小,才越过低矮灌木钻了空子。 在门卫处安排将小狗送入流浪动物保护中心时,鬼使神差的,顾蕴舟再度开口:“给我吧。” 他下定决心:“我带回去收养它。” 小狗仿佛能听懂人话,也得知它即将有家了这个振奋狗心的好消息。 在顾蕴舟话落后,当即摇起原本有气无力的尾巴,“汪”地唤了声,如同在和新主人打招呼,又或是表示它快乐洋溢的心情。 顾蕴舟又驱车带着小狗去往宠物店,听从工作人员指导后做了全套的体检和清洁,才发现这只小狗原来是只拥有雪白毛色的马尔济斯。 小狗身体经检查基本无大碍,只是稍有风餐露宿导致的营养不良,回去养养便好。 它初见面时胆子有些小,可没过一会儿就和宠物店的医生闹成一片。 负责接待小狗的是个年轻的小伙子,蓝色无纺布口罩上面是一双善良且充满笑意的青春小鹿眼,他跟顾蕴舟解释: “这年纪的小狗还正处在体验世界的阶段,不知道谁是它的亲人,陪着它玩一小会会就和你混熟了分不开。” 仿佛正应着宠物医生的话,小狗耸耸鼻尖凑过来,似乎也知晓它如今香喷喷的身体是可与人亲近的,主动降低脑袋用额头蹭起顾蕴舟掌心。 顺着小家伙的意挠了挠它脑袋上的软毛,小狗还会发出奶呼呼撒娇的咕噜声。 回到家之后,顾蕴舟专门取了两个新碗做小狗的餐盘和水盘,初樱送的狗粮迎来了实质性用处。 没一会儿,小狗就乐呵呵闷头干起了饭。 顾蕴舟坐在一旁,注视着这只冥冥之中和他有缘的小狗,对着从天而降的小家伙自说自话:“喂,给你取个名字?” “汪。”这一定是很乐意的意思了。 修长的手指闲闲摩挲,盯着小狗看了半晌,顾蕴舟的思绪好似联想起内心很珍视的某些东西。 他低头看了看,和小狗打商量:“叫你迎迎,可以吗?” “汪。” 顾蕴舟笑了,似强调似讲解:“二声,不是一声,欢迎你来到这个家的意思。” 刻意的模样也不知是想掩盖什么。 - 莲泉创业产业园内。 这已经是初樱整个上午跑的第四家办公场地了,她此番回国,便是有在国内开工作室的打算。 国内时尚行业发展较逊于欧美市场是不争的事实,很简单地拿高奢品牌来举例,大众熟知的牌子几乎没有本土企业的名字。 而初樱在国外的模特行业闯荡之初,最显著的困难便是不少圈内人对亚洲面孔隐含歧视的排挤。 或许除了挤破头融入国际市场,试着提升我们自身的硬实力也是一条可闯一闯的道路。 这也是初樱想要回国创立一个模特工作室的初衷。 首先考虑的便是配套设施,所以她最近都在忙着看办公场地。 “这套还满意吗初小姐,我跟您交个实底吧,这处可真是提着灯笼也难找的好房源,百米之内是地铁站,周边咖啡店便利店数不胜数,南向超绝采光,你瞅瞅连这公共电梯,用的都是德国的百年老品牌!” 不用介绍者多讲,初樱对比下来也知道这处的性价比绝对是几个里面最好的。 “我也比较钟意这套,不过我得跟我朋友讲一下,今天麻烦你了。” 小哥满脸堆笑:“好嘞不麻烦,您要有意向的话这套我先暂时帮您留着,不过您这边商量后可要快些定下来哦。” 第7章 初樱:“好的。” 下了楼,和口齿伶俐的小哥分开后,初樱便拨通了去往大洋彼岸的电话。 对面接的很快。 初樱直入正题:“办公室我看好了,感觉创意园a栋的那个比较好,你看看有什么意见吗?” 对话那边是个清朗中透着深邃的男音,咬字十分规整:“你定就好,确定了我去联系后续事项。” 这话一讲,初樱不禁又开始泄气:“都说了回到国内我要多担一点工作的,结果在我家还是你事事全盘安排,显得我的土生土长也太靠不住了吧!” 俞雪松听了只是轻笑:“你是我们工作室的门面,这还不重要?” 这一下又把初樱哄好了。 俞雪松是初樱在米兰结交的亦师亦友般的角色,他们结缘于初樱踏上米兰土地的第一年,作为学长的俞雪松主动报名参加了校内贴心对外国留学生设立的一对一生活帮扶项目。 也就是说,初樱在米兰有任何困难,都能率先找俞雪松寻求帮助。 这位意大利学长有着混血的身世,父亲是意大利本地人,母亲则是中国人,他也因此对遥远神秘的东方国度拥有无限的期待与向往,毕生心愿便是日后定居中国。 初樱要了解米兰的吃喝玩乐,俞雪松想学习中国的风土人情,两人一拍即合,成为关系要好的交流互助搭子。 后来很偶然的契机下,俞雪松得知初樱在往模特方向发展,社交能力满格且有本地人脉的他便自告奋勇成了她的经纪人。 总体而言,俞雪松在初樱的事业路上也担任着领路人和合作伙伴的角色。 尽管俞雪松在任何境况下都有着丰足的社交天赋,在比她年长一岁的年纪就能在大小社交事宜的处理上游刃有余,可那些都是在米兰。 换句话说,就是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回了莲泉还让外国友人事事包办操心前期准备工作,初樱总觉得她作为东道主也太菜了。 可她心里也清楚,让她去联系场地怕是无法挑到这些质量,砍价什么的也并非她的擅长领域。 借着让她来挑的名义,实则是俞雪松先筛查过一遍留下部分合适选项,估计不清楚她的具体心仪,才借此机会把最终决策权让渡给她。 只要她对哪处一点头,后续完全不用她操心。 - 挂断通话没两秒,屏幕上又闪动起熟悉的名字。 印思思鬼混侠的称号名不虚传,之前是一天一下馆子的对象空缺,如今初樱回国,莲泉大街小巷的餐馆便又多了用武之地。 “小樱花,晚上去吃云南菜呀。”考虑到初樱这个菜鸡还没驾照,印思思善心大发,“在哪儿呢,我去接你来聚。” 敏感地从中捕捉到某个关键字眼,初樱立刻反问:“来聚?和大蔡他们一起?” “当然啦!”印思思极度忿忿不平地数落,“你自己数数,你回来这几天,我们有吃过一个囫囵饭没!” 初樱声调弱势下来几分:“那就是...顾蕴舟也在了。” 即便再神经大条,初樱和顾蕴舟两人的紧张关系源远流长,印思思还是很容易捕捉初樱情绪的。 “不是吧小樱花,你还看顾蕴舟不顺眼嘛。” 和事佬倾向显现,印思思试着建议:“这都好几年了,也该握手言和了吧,况且我看你喝醉那天晚上,他对你还挺上心的。” 不得不说,如果开始有缓和的趋势,那么初樱的礼物一送,两人现下恐怕又拐入势如水火的楚河汉界两端。 初樱觉得,顾蕴舟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另一边,印思思还在碎碎念:“不过说实在的小樱花,你和顾蕴舟到底是怎么闹到现在这个样子的?” 怎么闹成这个样子的? 仔细回想起来倒也并非什么惊心动魄的矛盾,而是无数微小的对峙点点累积,汇成如今相看不满的涛涛江河。 初樱还记得他们六岁那年春节,几家大人齐聚在顾家热闹地搓麻将,几个小孩就觉得趣味性不足。 彼时,贪玩的初樱耐不住寂寞,扯着顾蕴舟出门陪她买糖葫芦。 那时候初樱还是很黏着顾蕴舟的。 纵使他们年纪小,但谁让顾蕴舟少年老成,明明他也是个同龄孩子,可大人眼里的顾蕴舟却是能直接带孩子的人选,大人也都放心几个小孩和顾蕴舟一起出去。 有顾蕴舟陪着,大人们也没表示反对。 一行四人欢快的出了门,一头扎进莲泉的新年集市。 除去买了糖葫芦不说,初樱玩心四起,坑蒙拐骗着让顾蕴舟大出血给他们三个人买了好几兜好吃的。 甚至就连最后还不忘压榨尽顾蕴舟最后的一分零花钱,买了好几捆玩起来会blingbling闪耀耀的仙女棒。 只是顾蕴舟这个人,家长们让他带孩子,他就真得意忘形地以为自己也是家长了,还控制她玩火! 在顾蕴舟的限制下,仙女棒只能由他拿着,初樱最多就在一旁看个亮,可以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趁顾蕴舟分神之际,初樱大展身手火速偷偷取了一支背在身后。 可唯一的打火机被顾蕴舟牢牢攥在手里,初樱便瞄上了顾蕴舟手中燃烧着的仙女棒。 就像用蜡烛去引燃另一只蜡烛,两根仙女棒顶端像是特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碰头,初樱猛的一个大动作,试图从顾蕴舟手中更快地夺取一些火光。 可谁知偏偏弄巧成拙,不仅火光没有点到,还不小心被溅射出的火花扑向了她过年才买的新款奶白色羽绒服。 袖口处霎时间多了几个火光烧灼而成的丑陋窟窿。 当时具体的场景难忆,初樱只记得顾蕴舟特别紧张地拉过她的手,绷着正色的嗓音,又顶着严肃的表情问她人有没有事情。 不就是没听他的嘛。 干嘛那么凶。 心乱如麻的初樱光顾着想回去该如何解释,心思全然没放在自己身上。 唯独依稀怀有印象的是,顾蕴舟彼时慌乱的神情,和他碰触检查她手背肌肤时,掌心那融融的暖意。 作者有话说: ---------------------- 顾蕴舟:一款少年感的爹 初樱:我不承认的,他就是一只狗 第6章 [心动第六下] [心动第六下] - 再回到顾蕴舟家时,做贼心虚的初樱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状态。 和兴高采烈出门去形成鲜明对比,初樱垂头丧气回家来的状态反常的要命。 先觉察出不对的是任书艺,她眉宇间不乏关切和温柔:“小樱不开心吗?” 任书艺抬头,不由分说给了自家儿子一记眼刀,语调更是几分郑重的谴责:“你怎么回事儿?没给小樱买糖葫芦吗?” 也正是招手想挽过初樱的小动作中,任书艺率先发现了初樱破损的袖口,似乎也由此洞悉初樱情绪低落的源头。 “诶,这衣服怎么了宝贝,来跟阿姨说说,是不是顾蕴舟他......” 任书艺话音未落,伴随着一众大人们闻声蜂拥围上前所带来的窒息感,初樱心态彻底慌乱,嘴角一瘪俨然眼泛泪花。 当下只想着怎样掩盖她贪玩出门却没听话的错处,理智悉数抛诸脑后。 伴着几颗砸下的小珍珠,联想着顾蕴舟凶她时的可恶模样,初樱弱弱抿唇,鬼使神差地张口:“顾蕴舟他...偷偷抽烟,把我袖子烧了。” “……” 一众长辈表情彻底石化。 慌乱中,初樱怯弱地瞄向被她歪曲事实击中的少年。 他扬眉的神情先是含着错愕,转瞬又替为无语和嫌弃。 只是还算仗义的是,他轻笑了声,却并没戳穿她的谎言。 如同自愿替她背锅一般。 后面的场景就有些鸡飞狗跳了。 初樱作为“大受委屈的掌上明珠”,被大人们温声软语地安抚轻哄,而“偷偷抽烟的不良少年”顾蕴舟,则满屋子上蹿下跳被追逮着好一通暴揍。 长辈们的新年麻将局不欢而散,初樱临回家之前没忍住又瞧瞧瞄了眼正被顾伯伯滴溜着耳朵教训的替罪羊。 目光不知不觉间心有灵犀地对上,顾蕴舟不羁地侧着眸,平静地对着初樱扯了扯唇角。 就因为这件事,初樱当初心神不宁了好些天。 她有想过要不要找顾蕴舟道歉,可转念一想又兀自深陷一旦被发现说谎,她又会面临名誉扫地的尴尬境地。 尤其是大人们已经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是顾蕴舟错的印象。 所以干脆一错到底,反正顾蕴舟本来也没想澄清。 不过那时的初樱,还是下定决心要好好补偿他的。 - 听说那年新年,顾蕴舟都在关禁闭中度过,他们几户串门拜年的习俗也因而暂且停歇一年。 自那以后好久,初樱都没敢主动联系顾蕴舟,唯一一点有关他的消息还是从蔡沛洋口中获得的。 第8章 谈起那年春节档星月湾里最声名远扬、口碑急转直下的坏孩子,蔡沛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乐呵:“樱子你也是真的勇,简直大快人心有没有,也得让阿舟这小子尝尝我们被家长教训是个什么痛苦滋味。” 作为整天被家长耳提面命的座上宾,蔡沛洋可算是幸灾乐祸地跟着出了口恶气。 青春期的小孩就是这样,总喜欢看家长眼中的香饽饽折戟,啪嗒一下子跌进泥土里。 初樱听着蔡沛洋的碎碎念,心中仍是不忍:“他被...教训的很严重吗?” 前几天蔡沛洋他哥去顾蕴舟家送东西,蔡沛洋死缠烂打,才勉强从他哥口中获知了几句小道消息。 蔡沛洋风轻云淡的样子很有卖关子的派头:“他呀,也还好,就是被家法伺候了呗。” 初樱大骇,声音听起来都提了好几个调:“家法?” “也就是打打屁股什么的吧。”蔡沛洋压根没放在心上,话也糙得不行,“听说不是还活蹦乱跳着呢么。” 紧接着,他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初樱和印思思科普:“让他受受挫折也好,天天得第一被当成正面楷模,听的我脑袋都要麻了。” “一看他就从来没正儿八经地经受过人生磨难,等到以后踏上社会,他一定会感谢如今樱子你带给他的历练!” 初樱:“……” 印思思:“……” - 初樱最终没能逃掉和顾蕴舟的又一顿聚餐。 不过聊表欣慰的是,东道主印思思还蛮会说忽悠人的场面话的。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立下的山盟海誓吗?”印思思豪气地举杯,颇有遥想当年的气派,“苟富贵,勿相忘,所以发达了可万万不能忘了咱们这些人生来时路上给予过诸多支持的老朋友,舟啊,你说是吧?” “嗯。” 得到肯定答复的印思思张罗地更加起劲儿:“所以说嘛,咱几个以后出门,是不是都该由我们里面最有钱的人买单!” 初樱原本不情不愿参与聚餐的表情,到这儿才显出几分能白嫖吃饭后眸光瞬亮的快乐。 跟着印思思发言陈辞时身体激昂晃动的幅度,初樱深以为然地猛猛点头表示赞同:“嗯嗯。” 印思思继续顺势讹人:“所以喔,这顿饭你请我们三个,没问题吧?” “没问题。”顾蕴舟非常之无所谓的样子,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初樱殷切期盼的眼神,十足大气的模样:“想吃什么随便点。” 既然他都发话了,初樱也不客气了。 于是她一点也不给顾蕴舟省钱,甚至还偷偷夸张花钱:“铜锅油焖鸡,手撕海鲈鱼,黑松露菌子焖饭,特色黑三剁,还有这个套餐全都加一份。” 菜单翻来覆去加了个遍,大体算算总共也花不了顾蕴舟多少钱,还是这家云南菜人均消费本就不高。 印思思也真是的,既然都决定坑顾蕴舟一笔了,干嘛没先见之明挑家好的! 初樱抿了抿唇,想着想着又不满意地小声嘀咕:“下次得去个贵的。” 一转眼发现顾蕴舟正放下手机,唇角隐约挂着懒散笑意,很像是正是在嘲笑她的意思。 初樱当即便不乐意了:“你笑什么!” 顾蕴舟一点儿也不走心地将唇角绷直了些:“我哪儿笑了?” 这人怎么还睁眼说瞎话呢! 初樱气鼓鼓反驳:“你就是笑了!我看见了,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眼见着初樱就要去拉同盟证明真伪,顾蕴舟眯了下眼睛,淡淡无奈地退让:“那我不笑了成吗,大小姐?” 初樱轻哼了声,傲娇的要死:“算你识相。” 心里念着这顿饭是顾蕴舟请客,连带着初樱的胃口都变好了些。 席间初樱和印思思全然沉浸在闷头干饭的喜悦中,却丝毫不知未曾关注的手机中躺着蔡沛洋歇斯底里的怒吼。 群聊[相亲相爱发小团(三人版)],蔡沛洋的发言唰唰地往外跳: -[啊啊顾蕴舟这个老狐狸我服了!] -[这顿我请,你俩悠着点点啊!!] -[为何伤心总是难免的t-t] 只可惜这两个吃嗨了的馋嘴大王,没一个人想起来抽空瞅一眼看手机,或者看看他面如死灰的惨白脸色。 直到吃饱喝足准备结账,印思思和初樱才睁圆了眼,眼睁睁看着蔡沛洋怀揣沉痛和悲情地扫码,反倒是顾蕴舟跟没事儿人似的揣着手在旁边看着。 印思思一把伸手拦下蔡沛洋准备付款的动作,问顾蕴舟:“不是你请吗?” 顾蕴舟倒是笑着摊摊手:“他主动要请,我也没抢着买单的道理不是?” 控诉的目光如刀子凌迟过蔡沛洋,只是她们的钢铁同盟,根本没向着她们说话。 哀莫大于心死。 岌岌可危的同盟俨然在顷刻间面临破裂前兆。 滴—— 蔡沛洋钱包余额锐减,始作俑者顾蕴舟深藏功与名。 鉴于印思思和蔡沛洋都喝了点酒,能充当司机的就只剩下顾蕴舟一个。 不同的是印思思是开心庆祝的畅饮,蔡沛洋则是失意消遣的买醉。 顾蕴舟今天还蛮有先见之明,换了辆容乘四人的大g,只是车内压根儿没人讲话,安静得呼吸可闻。 除了顾蕴舟,剩下三个人默契同步地抱着手机,九宫格键盘仿佛要敲出火星子。 insss:[大蔡!你就这么赤!裸!裸!地叛变了?!] 沛洋沛洋国家栋梁:[冤枉!实乃小的确有苦衷。] insss:[你倒是说说,什么让你变成顾蕴舟狗腿子的!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沛洋沛洋国家栋梁:[不瞒你们说,我现在的商业老师...其实是阿舟助理。] insss:[???] 魔法少女小小樱:[???] 顾蕴舟的助理都那么厉害了吗? - 路途上的时间短暂且来不及详聊,三人刚回到家,印思思便往群里甩了个链接。 [insss邀请您参加腾讯会议 会议主题:双打蔡沛洋 点击链接入会,或添加至会议列表...] 沛洋沛洋国家栋梁:[?什么玩意儿] insss:[三个人v语音太卡,腾讯会议速来接受审判!] 谁能想他有一天劳心费力地下载这种社畜软件,竟是为了给发小们做检讨! 好不容易搞定后进入会议间,印思思清帐的声音立刻余音绕梁:“说说吧。” 字少事大。 从中能听出的潜台词:如若他不给出给合理的解释,未来跟着印姐的好日子可算是混到头了。 盛夏夜晚蝉鸣阵阵,星月湾后有一汪人工湖,飘荡的榕树叶在闪闪光亮的湖面描出倒影。 良辰美景在前,蔡沛洋无心欣赏,只能憋屈地认命。 悠悠长叹一声,他从头开始讲:“你们知道,我爸让我进公司给我哥管的事儿吧?” 印思思:“嗯哼。” 接下来又是一通诉苦的夸张语调:“我哥每周给我布置的作业那叫一个难,还研究什么投资项目,也不怕我血本无归把公司赔进去。” 印思思用大实话给他心上来了致命一击:“你想啥呢你,有小泽哥坐镇,你顶多也就是做的太烂被他多骂两句。” 初樱没参与插话,但也始终认真在听。 若让她来评价,言辞虽然不会如此犀利,不过印思思的话倒也说出了她的内心想法。 蔡沛洋:“唉,我爸身体不好,我哥扛着重担工作也忙,我是真不想给他添乱。” “所以?” “所以我就找了个商业老师,手把手教我金融知识...后面的你们也知道了,阿舟的助理小王哥,就是我现在的老师...” “……”没想到他俩私下还有这样的渊源。 气氛忽然沉闷,蔡沛洋嗐地一声甩掉烦恼,随即又恢复了往常的满满动力:“不过我马上就不用受制于他了!” “等我开个价,把小王哥从顾氏挖过来,看阿舟还怎么诓我请客!” “届时我必定保持三人团队伍纯粹性,不让阿舟那只狗有可乘之机!” 初樱:“……” 印思思:“……” 尽管两人都深觉无语,但只有印思思会不要命地说难听的大实话:“还从顾蕴舟身边挖人呢!” 她的连环拷问一连串地往外蹦:“你有人家顾蕴舟有钱吗?跟着你能比跟着他有前途吗?别异想天开了,下辈子吧。” 蔡沛洋:怎么回事,他的好朋友怎么也倒戈了? 可是为何会有点难过呢? 难道就因为,印思思说的的确是大实话吗? 作者有话说: ---------------------- 发小四人组,三个是活宝 终究还是顾蕴舟扛下了所有=w= 第7章 [心动第七下] [心动第七下] - 等蔡沛洋结束他漫长的检讨工作后,初樱可算有工夫倒杯水仔细地润润喉。 第9章 夜色渐深,奇怪的是她爸妈两个没和平时一样各玩各的手机,反而仍然坐在客厅收看晚间新闻频道。 见她从卧室出来,初学民一改常态温柔地寒暄:“晚上和小舟他们出来玩吗?” 明明她和印思思关系才更好,可他们家长一说出门就把顾蕴舟当领头羊的习惯怎么都改不了。 “嗯。”初樱说,“简单吃了个饭。” “好好。”稍微停顿半晌,初学民才斟酌着措辞再开口,“上次你说的,爸爸妈妈回去也好好想了想,你有想做的事情当然是好事,我们也不是说非得拦着你。” “只是咱们家的公司没人接着,爸爸妈妈也确实不放心。” 讲到这,初学民进退两难地叹了口气:“不然将来我们老了,万一有谁欺负我的宝贝闺女怎么办?” 初樱不听:“快呸呸,爸爸妈妈永远十八岁!” 初学民笑的更乐了:“我们十八岁的时候都还没你呢。” 汪凡之微笑补充:“甚至都还不认识呢。” 三人相视一乐,氛围瞬间活络,前几天因着公司接班的那点小小磕绊烟消云散于这开怀一笑间。 初学民说正经的:“我和你妈妈也是想着,你有安排的话,公司总得有个家里信得过的人顶着,况且你也不小了,所以......” 再联想他们刚吞吞吐吐的模样,初樱哪里还有什么不懂的:“是...想让我联姻吗?” 初学民被初樱的直接给哽住,被挑明后反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嗯...只是说有这么个初步想法,这不是正跟你商量嘛。” 初樱对结婚这事本也没多排斥,她爸妈就是因联姻彼此结识,风风雨雨几十年,日子也经营的甜甜蜜蜜,算是陌生人先婚后爱的三好典范。 青春年少时初樱和印思思有段时间沉迷言情小说和泛着粉红泡泡的现代偶像剧,日常私下里话题都围绕着讨论小帅哥打转。 虽说如今随着年纪增长,少女心不再无时无刻泛滥,不过对着一张臭脸看几十年想想也是难熬。 “可以是可以,”初樱抛出妥妥看脸星人才会摆在首位的条件,“不过我要超级帅的!” 见女儿不反对,初学民一颗心顿时咽回肚子里,这会儿初樱就是要星星摘月亮他这个老爸都得奋力一搏。 初学民满口答应:“好好好,给咱们宝贝女儿挑全市最帅的。” 初樱是真的担心老爹眼光,而且他飞速的答应中也透着点不靠谱的诡异。 初樱强调:“不许糊弄,至少要你年轻时候那个帅气级别的!” 初学民笑得眼尾都挤出几条厚重的褶子,眼睛眯成一条缝:“没问题,老爸好好挑的你还不相信吗,再说你妈妈也帮忙把关的,她不是最了解你的眼光了?” “放心。”初学民怜爱地摸了摸初樱脑袋,“一般人我还舍不得把女儿交给他呢。” 说到这里,语言陷入短暂空窗期。 这件事决定的太快,以至于初樱其实并没坦露心底真正的担心。 她喃喃的正是整件事最关键的矛盾点:“不过,要怎么确定对方不是奔着咱家公司来的呢。” 身为圈内耳闻目染的小千金,即便初樱平时再无忧无虑不爱操心,倒也不会说真的没一丁点儿风险意识。 而且有钱的家庭内也不乏类似先例,初樱也深知:“毕竟即便家境差不多的情况下,谁又会嫌产业更多一些。” 初学民沉吟着默了几秒,而后郑重道:“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 - 没有工作任务的初樱真正过上了闲来无事小神仙的生活。 不过所谓的无所事事只是暂时阶段,一觉睡到自然醒,初樱便看到俞雪松发来的关于创业园办公室已经定好的消息。 没管快到午饭时间,初樱叫了个车就风风火火直奔他们的新根据地。 原本想迫不及待地巡查领地,或者看看用不用先叫个阿姨上门打扫下卫生,不料抵达时竟蓦然见到个熟悉的身影。 脑袋有片刻宕机状态,又立即系统重启。 初樱盎然的声调是难以掩饰的欢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没跟我说!” 俞雪松笑起来俨然一个温润的邻家哥哥,可混血的气质又给他增添了几分老钱绅士感,不熟悉的人总能从他身上窥出一些上流社会的纸醉金迷。 俞雪松笑了笑:“昨天晚上,不是想着给你个惊喜么。” 初樱亢奋:“那可太惊喜了!” “看到你,我又有满满的奋斗动力了!” 想到什么,初樱继续开口:“本来以为明天要自己面人了,没想到合作伙伴还挺靠得住嘛。” 既然有回国开工作室的打算,就不可能还是她和俞雪松两个人的小作坊,之前他们以新成立的工作室“樱雪松”的称号在圈内发布了模特招聘信息。 背靠着初樱这个小有名气的新兴名模,工作室也收到不少简历,初步筛选下来几份合眼缘的。 这几个模特的面试就定在明天。 “明天我和你一起。”俞雪松又问初樱:“今天下午有时间吗?” 初樱点头:“有啊,怎么啦?” “你就准备让人家在空空如也的地方面试?” 初樱不解:“?” 俞雪松笑着摇了摇头,无奈地提示:“怎么不得准备几套衣服?” 初樱震惊,深觉不可置信:“你不会连品牌方都搞定了吧?” 瞅一眼俞雪松泰然肯定的表情,初樱眼眸睁圆,嘴巴也噘成o形:“真的啊?” “别抱太大期望,”俞雪松给她打预防针,“只是些知名度不高的大众品牌。” “你还想一口吃个胖子啊,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初樱喜滋滋:“这就是有靠谱队友带飞的感觉吗!” 俞雪松也被她逗笑:“今天有时间的话,一起去对方公司看看?” 初樱求之不得:“好!” ... 有俞雪松这位靠谱的军师队友坐镇,前期准备工作进展异常顺利。 品牌方对他们很满意,并表示初步希望和初樱他们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事情的起步阶段有了个完美的收尾,时值饭点,初樱主动邀请:“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国际友人初来乍到,我当然得尽尽地主之谊,而且顺便庆祝我们工作室完美开工!” 俞雪松刚打算说话,初樱便率先一步以强硬姿态堵截他的拒绝:“不许不去!” “我没说不去,”俞雪松笑,“是想问问你准备带我吃什么?” 他很懂的样子:“毕竟中国遍地是美食。” 初樱:“你什么都能吃吗?” 俞雪松也不确定:“或许?” “不过总要每个都先尝尝才清楚对中餐的口味偏好。” 初樱想想也有道理,毕竟俞雪松连尝都没尝过,哪里会知道爱不爱吃。 就和她刚开始去意大利一样,新鲜食物都尝一圈后,才能逐步从实践里积累起一点经验。 不过好在中国美食怎么点都不会踩雷。 “那就吃火锅吧!保准你吃了一顿还馋第二顿,”初樱果断敲定,说着说着又开始夹带起私货,“诶呦不能想,好久没吃真的快馋死我啦。” 俞雪松望着初樱,笑意温柔:“就吃火锅吧,正好我也一直想找机会尝尝。” 初樱顶着小得意的表情,兴高采烈地将指尖搓出闷响:“那你可有口福了!我知道莲泉最好吃的火锅在哪里,我带你去。” 可一转眼又看见俞雪松欲言又止地犹豫,初樱问:“怎么?” 俞雪松:“我似乎听说火锅要多几个人去吃才热闹,我们人数上会不会有点少?” 他漆深中透着些微蓝调的眼睛凝着初樱,尝试不失冒犯地提出建议:“或许你有许久未见的朋友吗,方便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出来聚聚。” 但是他又很懂得适时退让:“不过,如果你不方便带我见你的朋友,就我们两个人也好。” 他既然都这样说了,初樱不摇人多少有点嫌弃他的意思了。 想着俞雪松初来乍到,在国内只认识她一个朋友,大概是想再多接触几个小伙伴,不然他背井离乡倒也挺孤单。 奈何初樱偷偷做模特的秘密还憋着一股气,不仅对顾蕴舟是重量级保密,也同样瞒着蔡沛洋那个大嘴巴。 思来想去,能喊的只有印思思,于是初樱给俞雪松说:“那我打个电话问问。” - 初樱电话打来的时候,印思思正好不悠哉地瘫在沙发里看电视。 一说吃火锅超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听说初樱请客立马就要把人都摇齐了,还是初樱懂她闺蜜的一番大动作:“别叫他们来。” 印思思问:“咋啦?” 初樱才犹豫着坦白:“俞雪松也在。” 印思思立刻来劲:“就是那个意大利大帅哥?” “嗯。” 第10章 “那姐们儿绝对不能丢好闺蜜的面子!”印思思随即严阵以待:“等我化个全妆先,六点半不见不散!” 飞也似地把化妆品瓶瓶罐罐摊开一大堆向脸上精心描摹,又在衣柜里扒拉比较半天衣服的场景同时落入另一人眼。 厨房备餐的男人眼睁睁看着印思思精心打扮完毕,超级漂亮地准备出门。 临行至门口时,陈陆正在切一根刚洗好的胡萝卜,印思思才后知后觉想起叮嘱:“今天不用做我的饭了,晚上你自己吃噢!” 只是刚一说完,就听陈陆“嘶”了一声放下刀,印思思心一紧,赶紧凑上前紧张地问:“怎么了?” 男人左手食指尖被菜刀割出了条看着就疼的锋利口子,此刻正有汩汩鲜红的血珠从破口涌出,翘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印思思又慌里慌张地去给男生翻医药箱:“怎么这么不小心!” 陈陆拉了下印思思的手,一双无辜狗狗眼里写满了懂事:“我自己去处理下就行。” 他又说:“姐姐别担心,我晚上不会碰水的,点个外卖就好。” 被他这么一说,印思思更心怀愧疚了。 自从两年前偶然收留了这个听话又懂事的奶狗弟弟,每天让弟弟在家做饭给自己当免费劳力不说,弟弟受伤了她还自顾自地跑出去吃火锅,独留他一个人在家吃外卖,想想真是好不狠心。 她纠结了好久,最后决定带上他,不就是和初樱坦白吗,谁还不知道个谁的小秘密了。 印思思:“去换衣服。” “跟我一起去吃火锅。” 想着陈陆的手受伤,换衣服不方便怕是得要多等几分钟,谁知一转眼奇迹弟弟就飞速换好了全套装束。 只是—— 今天这有点正式的一身怎么帅的让人挪不开眼? 时间紧迫,印思思也没多想,临出门的时候她给初樱发了条知会信息:[等下我再带个人,不是他俩,放心。] 随后手机熄屏,一脚油门启动,印思思靓丽的香芋紫座驾驶向开往火锅店的路上。 第8章 [心动第八下] [心动第八下] - 社牛大王小印同学的光顾着实令小小火锅店有了几分蓬荜生辉的味道。 面对陌生人难以敞开话匣什么的全都不存在,社交悍匪刚踏进门就一眼瞄到好朋友,和她身边眉眼骨相略显深邃的欧洲面孔。 “你好你好,你一定就是俞雪松吧,小樱子经常跟我谈起你。” 冒冒失失地拉着陈陆一屁股落座两人对面,在初樱不可置信挤眉又弄眼地在她和陈陆之间来回转的眼神询问中,印思思含糊着简单介绍:“这是陈陆,我一个朋友家的弟弟,来蹭个饭不介意吧。” 初樱把字轻嚼,不清白的眼神打趣地飘向印思思:“不介意呢。” 她又把菜单递过去,热情招呼新来的帅气弟弟:“欢迎欢迎呀,想吃什么随便加。” 印思思忙着和初次见面的新朋友热聊,连菜单都顾不上看一眼,反倒是陈陆对着菜单勾勾选选几笔,仔细一看加上的全都是印思思的心头好。 初樱目光更深邃了。 整张餐桌嘻嘻哈哈的场景十分热闹,初樱刚下好单,对话正进行至印思思欢快的哼声:“我家大门常打开,开放怀抱等你。” 眼见着俞雪松尴尬地愣了一下,印思思才露出个逗人得逞后很顽皮的坏笑:“大帅哥脸红什么呀。” “这是一首歌啦,《北京欢迎你》,08年北京奥运的欢迎曲。” 她笑的很妖:“不然捏,难不成大帅哥以为...我在邀请你跟我回家?” 俞雪松抵挡不住地呛了声,难得见他慌乱的神情:“印小姐言笑了。” 博学多识的印老师没把搞怪小插曲放在心上,一眨眼又得意昂扬地提点道:“虽然汉语说的蹦儿棒,但距离中国通还有不远的距离哦小俞同学,要继续勤加努力!” 她聊起天来话题天南海北地乱窜,一会儿又是:“感谢你前几年对我们小樱花的照顾,我们中国人讲究以茶代酒,就让我用这杯百香果柠檬气泡水敬你一杯。” 印思思性格好,又是个开朗的捧场话唠,没多久就跟俞雪松混熟了。 与之相反,陈陆则很像一只寡言的沉默小狗。 起初见到俞雪松,饭桌上三个人里好像仅有被一动不动注视着的俞雪松能依稀感受到—— 面前的男生似乎对他存着敌意,但又不明晰的仿佛抓不住的风。 在交谈中逐步确定他们初识的纯粹朋友关系后,那种隐隐敌对感才不知何时消弭。 中途两个女生借口补妆同去卫生间,初樱才终于逮着机会让印思思坦白从宽:“你有哪个朋友家的弟弟是我不认识的?” 印思思吞吞吐吐的模样更成了内心有鬼的佐证。 初樱板起脸:“快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印思思“嗐呀”了一声:“就前两年冬天有次,我遇见他时,他受了挺重的伤躺在路边,看他可怜我就...没忍住收留了那么一小小下。” 印思思给初樱简单讲述了当初收留陈陆的来龙去脉,得知真相后的初樱倍感震惊:“思思,你胆子好肥啊!” “也就是说,这个来历不明的男孩子已经在你家住了两年?!” “你没去警局报备过吗?” “哪里用去警局那么夸张,他又没有失忆。”印思思说,“他父母都不在了,蛮可怜的,也没地方可去嘛。” “反正我家那么大,多住他一个人也不要紧嘛。” 初樱又是一阵震惊:“不要紧?!” 印思思嗷的一声试图用胳膊肘压制初樱肩膀来实施捂嘴动作,只可惜初樱四厘米的身高差到底给她这一动作施加了不少困难度。 “哎呀你干嘛啦!”印思思嘘嘘地朝初樱比划:“小点声!” 接着又不忘叉着腰反向威胁:“别忘了我还捏着你的小把柄呢,互相保密,ok?” - 再回餐位时,两位男士正在友好地聊天。 初樱盯着陈陆陷入沉思,不知是否是得知此人更多信息后疑心病发作多想,可她似乎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按常理来说,俞雪松已然算是家境极优的那批富家子弟,可陈陆在俞雪松旁边,纵使穿的没他正式,却也不输任何气场,甚至隐隐有反压之感。 抵挡不住富家公子的专属贵气,气场上也更显凌厉锋芒。 初樱趁着调料碗又悄咪咪地问印思思:“你确定他真的是无家可归的吗?” 初樱又朝着餐桌方向望去一眼,轻声诉说怪异:“我怎么觉得他气质还蛮好的。” “那当然啦!”印思思没觉得任何不妥,甚至还带着点被夸奖的得意神色,“他跟本小姐朝夕相处两年,气质哪有不好的道理。” “……”行吧,她高兴就好。 - 不多时,随着室外骤然涌入的一股热浪,火锅店又进了一批人,三两成群谈论的内容听着像是哪个公司员工集体聚餐。 “星耀传奇上线销售额比预期翻了三倍,小顾总真是比传说中还要神!” “谁说不是,当初项目部那帮老顽固一口一个历史题材在市场上不吃香,玩家少氪金力弱,投入和回报不成正比,这下岂不被狠狠打脸。” 一个熟悉的游戏名字叠加姓氏直接让初樱支楞起了耳朵,几乎用不了一秒的时间,她就可以相当确定,话题中心的主人公是哪个名字。 谁让初樱其实偷偷研究过顾蕴舟的事业发展线。 没想到冤家路窄,都说了只叫印思思,可莲泉这么大,偏偏吃个火锅还能奇迹般地碰见顾蕴舟的公司同事。 无名的紧张感包裹着,初樱肢体也渐渐僵硬。 偷偷瞄了眼那群人的方向时刻关注,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她没见到熟悉的影子。 一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小顾总凭着大一制作的那款手游直接给公司带来了往年半年的融资,大家都说顾氏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呢。” “这次这么大的喜事小顾总不跟我们一起来庆祝吗?”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虽然次次聚餐费用公司报销,但小顾总向来不来咱们的私下饭局,说不定也是怕他在我们聚餐有压力吧。” 一旁的姐姐捂唇笑:“不过要我说他完全不用介意哈哈哈,难道你们没发现这几年咱公司小姑娘们化全妆的比例显著提升吗,都是抱着能不能偶遇小顾总的少女心思。” 听到这里初樱无声撇撇嘴。 顾蕴舟有什么好的,不就是长了张还算勉强能入眼的皮相吗,就这么挺招小姑娘喜欢。 印思思同样竖着耳朵,相视一眼,还悄悄给初樱比口型:“没想到诶,来吃个饭都能听到舟子的艳色八卦呢。” 那群人八卦俨然越说越有的趋势:“诶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小顾总好像已经定下要联姻了——” 第11章 初樱刚捞上的一片牛肉扔进嘴里就蓦然呛了下,没忍住咳出几滴生理性的泪花。 伴着咳嗽的声音,远方八卦的内容似乎又不分明。 “真的假的?我怎么没听说?” “内部八卦,联姻对象和小顾总是青梅竹马!” “嚯!青梅竹马文照进现实啊!有没有女生照片!!” “想啥呢你,豪门千金的照片哪是说翻就能翻出来的,人家都很注重保密的好吧。” “原来没证据啊,我看别是你在这瞎传小顾总谣言。” “切,爱信不信咯。” 印思思支着脑袋有始有终地听完结尾,才恋恋不舍又激动万分地推推初樱:“联姻?和顾蕴舟是青梅竹马?不可能吧?!” 她接着说了句很没有内涵的废话,却把气氛骤然变得更尴尬:“他从小长大的女生,不就我们两个吗?” “……” 作者有话说: ---------------------- 初樱:顾蕴舟这只狗怎么也要联姻了??!! 此时消息滞后的一只樱宝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第9章 [心动第九下] [心动第九下] - 对于印思思的问题,初樱同样深感好奇。 她被催着结婚也就算了,怎么就连顾蕴舟也难逃魔爪。 难不成他公司也需要找个千金小姐强强联合吗。 这样一看即使她和顾蕴舟素来不对付,不过眼下的经历倒也颇具几分同为天涯沦落人的可怜。 不过她很难想象,顾蕴舟某天和一个女生亲嘴是什么样子的。 他那张嘴,怕是他自己舔一舔,都要赶紧喝一口解药才能保住小命吧。 然而不同于印思思单纯的震惊,初樱想着想着,又有一股无名的别扭控制不住涌上心头。 脑海中的记忆仿佛还在打打闹闹的昨天。 原来一晃眼他们都长大了啊。 僵定怔滞了好几秒,忽地一声轻唤惊扰思绪,初樱才后知后觉跳出情绪侵染下的呆愣。 径直往火锅里涮了片毛肚用以掩饰方才的片刻失态,初樱无意识地抿了下唇角,意识到后转瞬又松开:“谁知道呢,也可能是那个女生随便说说的吧。” 初樱声音淡淡,有点心虚的嘴硬:“我看她好像也拿不出证据嘛。” 这样一想倒也是,印思思没再纠结有关于顾蕴舟联姻的绯闻,饭桌上的进食继续开动。 只是初樱似乎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们选择的这家火锅店,很早以前便也是四人小分队聚餐的常用基地之一。 起初这里是初樱的最爱,来了几次面熟之后,店员便推荐他们几个办个超级vip贵宾卡,可终身享受八折福利。 当初初樱嫌麻烦,觉得填写信息后肯定和其他办了会员的店铺没什么两样,三天两头地就会收到火锅店推送的骚扰消息。 不仅如此,下次光顾指不定就被他们几个借着会员的名义推为买单的冤大头,可要说起来又实在不忍放弃店家的优惠折扣。 就这样,办卡的重任被初樱单方面推给了顾蕴舟。 这家店需要填写联系方式的为主卡持有者,此外还有能添加一位附属名额的便利规定。 也就是说办一张卡,允许有两个人进店均享受贵宾待遇,且副卡拥有者不必填写信息,只需在小程序端绑定顾蕴舟,日后扫码点单时便会自动优享折扣。 拥有这样便利的前提条件在,初樱才乐呵呵地认领了这附属名额。 还记得那时工作人员登记信息,微笑着问他们:“我们这边需要填下顾客信息,请问两位是什么关系呢?” 顾蕴舟没说话,不无经意的目光向一旁瞥了眼,就见初樱很理所当然地拍拍他的肩膀,丁点儿也不嫌客气的模样:“哦,你说他啊。” 面对着顾蕴舟,初樱嘴上从来不吃亏:“这是我的生活助理小顾。” 店员惊疑不定的目光又瞄向男生,而这位所谓的“生活助理”,轻哂中虽有无奈,却又尽显纵容。 - 顾氏大楼顶层办公室。 顾蕴舟刚关闭电脑准备下楼,手机恰巧弹出条久违的消息。 [尊敬的顾先生,感谢您光顾刘二姐火锅,您的订单已收到,后厨正在加急备菜中,祝您用餐愉快。] 顾蕴舟记得,今晚公司部门聚餐定的正是这家店,只是如同今夜这类的员工聚餐向来走公司公账,报销等一应事宜更是通通由助理小王经办,并不会涉及到他个人会员的账号。 而稍加思索,短信来源于谁便不言而喻。 目的地切为新地址,没过十几分钟,线条流畅的法拉利便停至火锅店门口。 车门被利落地关上,甫一推开另一扇门,店里食材混着佐料的香味儿便沾染了顾蕴舟的触感细腻的西装衬衫。 套上正经衣装时,顾蕴舟眉眼间的那点儿不羁很容易被人忽视掉,任外人看来,第一印象只会觉得,面前身姿挺拔的男人拥有顶配的冷冽矜贵。 无论在哪,帅哥都是一眼吸人眼球的,更遑论出厂设置给这人的面貌指数通通调配成了顶级。 极具锋利和锐气感的眉眼泛着散漫的悠光,再往下是利落清冽的下颌线条,热闹中,店员一眼便锁住了这位,瞧着和火锅店气质格格不入的俊美男性。 “你好帅哥,只您一位吗?” 摆满琳琅满目汽水饮料和酒精饮品的冰柜陈置于店门旁边,此时正碰上一桌人里有人自助来取可乐,抬眼恍然惊觉,原本说着不来的老板竟不声不响微服私访。 未等顾蕴舟说话,掂着两大瓶饮料的小男生便加入对话行列:“小顾总?” “您不是说不来吗,忽然改变主意啦?” 小男生嘿嘿一笑,忽想起身旁还等着准备安排坐席的店员,便偏头全然笃定地招呼道:“这我们老板,喏,跟我们那边一桌的。” 店员点点头便退下了,小男生不由分说拉着顾蕴舟往坐席引,一边朝着同伴们挥手,一边清清嗓子扬声道:“大家看看谁来了!” 初樱他们那桌的方向恰好在聚餐人群后方,也就是说,顾蕴舟凝眸的视线顺带着就能扫清她的方向,便也看到了某个,极度碍眼的目标。 “哇小顾总也来了哈!” 其他同事一抬眼:“嘿,还真是!” 随着一群人欢迎的大动静,初樱大脑嗡的一声,极端僵硬地抬起头,正巧撞入顾蕴舟挑着眉望了她的瞳眸中。 “……”冤家路窄。 不过好在过分狗腿子的那群人很有眼色地把男人团团围住,一声声“小顾总”此起彼伏地招呼过去,初樱刹那空白的脑袋又稍稍恢复色彩。 井水不犯河水便是最好的状态。 只是不知道这人是不是在她身上安装了读心系统,她越不想要什么,他偏偏逆着她的意思来。 顾蕴舟微微颔首,短促到转瞬即逝的寒暄后,他便挡了下身旁人给他扯椅子的动作,一并阐述他在此出现的缘由:“你们吃。” “我今天是私人局。”他扬起头,目光的阴影落点在身后不远处,“喏,就那桌。” 唰唰。 一时间,十几道目光直挺挺地光顾初樱这桌。 明明不关初樱他们的事,不速之客的到来成功却把他们原本私密的聚餐变成了动物园里正待观赏的猕猴秀场,简直避无可避。 随着步履平稳的脚步声渐近,一并袭来的还有一众人等明晃晃的八卦嗅觉。 伴着初樱如有实质要杀人的控诉视线,顾蕴舟缓缓回过头,不声不响地扫了眼员工桌。 正在看戏的众人瞬间切换姿态,一时间场面极其热闹。 “张姐你要可乐还是果粒橙,我给你倒!” “果粒橙吧,谢谢。” “得嘞,跟我还客气!” “……” 只是顾蕴舟的视线一撤,众人便像是从班主任监视视线中移开的吵闹学生,又顿时有了毁天闹地的倾向。 初樱觉得顾蕴舟就是故意的。 虽说她没有证据。 “那个漂亮小姐姐是不是在瞪小顾总啊,救命,我怎么觉得好好磕啊!” “会不会是小青梅?” “有可能噢~” “不过他们两男两女诶,小顾总的世界会不会太拥挤。” “嘘嘘,小顾总去宣示主权了!” “……” 迎着一堆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光,初樱身躯僵硬,顾蕴舟这只话题中心人物倒是挺镇定自若的。 没得邀请也不介意,顾蕴舟径直坐在了初樱的右手边,而这样的坐次带来的问题是,初樱被顾蕴舟和俞雪松一左一右地圈在中间,活像一只夹心面包里的小煎蛋。 不动声色扫了眼,顾蕴舟有选择地跳过另一位陌生男士,很有目的性地问初樱:“这位不介绍下?” 初樱不情不愿,但也没失了礼数:“这是我在意大利的朋友,俞雪松。” 第12章 初樱没说合作伙伴的事,顾蕴舟好似也从来没猜测过这层关系,得了答案,他若有所思地轻嚼着她的说辞:“原来是——朋友。” 姿态好似无形中闲适了些,初樱感觉顾蕴舟像是莫名其妙得意起来了。 究其原因,大概是他语气听起来实在欠扁扁的,还敢安排上她了:“不跟你朋友介绍下我?” 这人做大爷做习惯了,还要她跟他介绍。 她又不是顾蕴舟他下属。 可偏偏顾蕴舟提的又是正常社交诉求,初樱又没理由给他找不对付。 扭过头对着俞雪松时,初樱态度肉眼可见的不知好了多少:“顾蕴舟。” 漫长地在心里叹了好几声气后,初樱才勉强补充:“我发小。” 俞雪松还没说话,某位被介绍的发小就意味不明地“啧”了声,无波无澜的声音透着点不满意的腔调:“就只是...发小?” 接下来没再让初樱引荐,顾蕴舟很绅士地朝着俞雪松行了个礼,取而代之地拿回了社交主动权。 他眉眼弯着,慢条斯理透着蔫儿坏的模样:“怎么不说说——” “还是您联姻对象的事儿呢。” 这话一出,初樱瞬间惊疑不定地变了脸色。 然而比她额头黑线掉下更早的,是被印思思猛喷了一桌的百香果柠檬气泡水。 作者有话说: ---------------------- 今天是宣誓主权的小顾同学=v= 第10章 [心动第十下] [心动第十下] - 如坐针毡的聚餐草草收了尾,一众餐友默契地为两人留足了私下沟通时间。 体面地挨个送走其他人后,初樱第一时间气急败坏地跟顾蕴舟算账:“顾蕴舟!到底什么联姻对象?你干嘛瞎传谣!” 不料从顾蕴舟无语的蹙眉中,初樱似是读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古怪。 顾蕴舟沉默一秒:“叔叔阿姨没跟你说吗?” 不祥的预感愈演愈烈,小炮仗也一下子彻底噤声。 安静中,顾蕴舟看着像是随便找了个话题提一提。 只因他眉眼中坠着不似从心底溢出的浅淡笑意:“反应这么大,难不成——” 他抬眸:“刚刚那个,其实是你男朋友?” 闻言,初樱转瞬又炸毛:“没有的事!我和他是纯粹的——” 炸到中途,又随着猛的一激灵戛然而止。 不能让顾蕴舟知道她去做模特还没混出名堂,又或者说,没顾蕴舟做老板混的出名的事情。 对上顾蕴舟,初樱向来葆有一颗浓厚的攀比之心。 她用另一种说法含糊其辞地形容同事:“我和他就是好伙伴关系,你不要瞎说好不好!” 初樱的反应不似作伪,从这短暂但激烈的排斥中,顾蕴舟貌似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可初樱气焰骤然中断的一瞬间,还是被他敏锐捕捉。 于是不甘心又得寸进尺的试探控制不住,反映在询问语言上,顾蕴舟便得了个最有可能的猜测:“那或者是,...前男友?” “……” 虽说搞不清楚顾蕴舟干嘛非执着于将俞雪松和她凑对,可一而再再而三的质疑在初樱这儿毫无疑问具备拱火功效。 初樱严正声明:“我出国是好好搞...学习的,你别以小人之心把我想的那么不务正业好不好!” 实在怨不得顾蕴舟不相信,只是搞学习这话从初樱嘴里说出来,估计是个了解她的人都没办法相信哪怕一星半点。 离谱程度约莫和初樱说这辈子不吃火锅了差不多的等级。 顾蕴舟没对这番言论发表看法,短暂的沉默中,初樱似乎也觉察用学习反驳不妥,可又极其深谙如何快速东拉西扯地倒打一耙:“还说我呢,谁有你招蜂引蝶?” 学会拿他转移话题了。 这几年也算没白长。 顾蕴舟明知她的小九九,却也没逮着不放,只是似无语似无奈地反问:“我哪儿招蜂引蝶了?” 初樱有理有据地叉腰:“还说没有!” 她嫌弃地切了声,咬字落点十足:“刚刚呢,我们可没少从你同事口中听到我们小、顾、总的风流韵事呢。” 顾蕴舟原本正严肃地看着她,一听这话忽然垂着头弯了下唇角。 也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可笑的,但是他这一笑又莫名其妙地令初樱自我反思起来。 她这副酸溜溜的语气,怎么会这么像在吃醋啊! 不过顾蕴舟倒没拿着她娇嗔的状态打趣,只是郑重地叫了声她的全名:“初樱。” 初樱没好气地怼:“干嘛?” 顾蕴舟看着她:“你讨厌我么?” 初樱歪着脑袋,傲娇地用眼尾扫他一下:“你说呢!讨厌死了!” 和初樱相处了二十来年,她的话要反着听这点顾蕴舟还是明白的。 也因此顾蕴舟笑了笑,眉眼中揉上了庄重的认真,正儿八经用低她一等的商量语气道:“既然不讨厌我,不如好好考虑下我们两个的婚事。” 顾蕴舟似乎也没当场要个承诺的意思,讲完这话,他绅士地拉开副驾车门,向初樱礼貌地施以请上车的手势:“走吧大小姐。” 他说:“我送你回去。” 没什么原则地跟着顾蕴舟指引的动作上了车,初樱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她怎么又被顾蕴舟牵着鼻子走了。 大概是因为这只狗终于有懂礼貌的人样了。 只是又过一会儿初樱才反应过来—— 她什么时候承认不讨厌他了! - 一路由专车护送回家,进门后客厅却空空荡荡。 知道初樱在外面吃,家里没给她留剩饭菜,不过初樱也不饿,只是口中有些饱食火锅后的不爽利。 夜晚是秦阿姨的休息时间,初樱也不想为小事叨扰,况且经国外几年的锻炼,她虽说厨艺仍然堪忧,但简单做些餐食却不在话下,更不要提弄杯喝的这样的小工程。 径直进入厨房,初樱打算自力更生给自己制作一杯手打柠檬茶。 目光呆滞地逮着柠檬片翻来覆去地捣,都快把人家水果给戳烂了。 正赶上汪凡之路过厨房,正要张口又瞧着她状态不对劲,于是改催了句:“干嘛呢杵在这儿,想什么呢?” 听到动静的初学民也从卧室现身:“小樱回来啦。” 他爸平时哪有这么谄媚,还专门从卧室出来迎她,一张脸笑的一看就贼兮兮。 今夜早先横亘在心头,初樱一见便控诉:“爸!” “你不是说给我好好挑女婿吗!”气鼓鼓地棱了初学民一道,初樱闷闷不乐,“我今天怎么听顾蕴舟说...难道你们定的是他吗?” 面对一听就浓浓嫌弃的语调,初学民没敢答应,向来沉稳的目光也有禁不住乱飘的一天。 他拐弯抹角地讲究语言艺术的方式方法,和稀泥的本事极其娴熟:“是有这个考虑吧...可这不是还没定呢嘛。”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女儿的神情,初学民试探着问:“怎么啦?” 初樱平静下来后,又蔫儿巴巴地问:“你们觉得,顾蕴舟怎么样?” 和她的内心观点稍有不同的是,初学民和汪凡之都在顾蕴舟做女婿这件事上给予超高评价。 汪凡之俨然一副挑到好女婿的红光满面和喜气洋洋地接过话头,温柔地劝和:“你和小舟从小长大知根知底的,再说你们两个孩子情谊那么深厚,小舟做女婿我们肯定是放心的。” 初樱登时:“谁和他情谊深厚了!” 汪凡之笑着道:“你忘记啦,你小学在游乐场吵着闹着要坐旋转木马,还必须小舟一起你才肯上,初中坐船游湖,非得和他挤一艘船,自己在甲板上嗑了一下午瓜子,让人家从下午蹬到天黑......” 初樱记得汪凡之所数的这些事情,不仅如此,她上旋转木马还念叨着要出片,那时候老初刚给她买了个小熊□□相机,初樱走哪儿都宝贝地抱在身边,只有让人给她拍照时才愿意勉强让渡使用权。 大人们给她拍照时,初樱又嫌弃做背景板的顾蕴舟不够时髦,又或者说他太过成熟的样子和她,和游乐园格格不入,于是便吵嚷着让顾蕴舟也要带上她同款的米奇的小发箍。 这样相片光影中残留的一角,身后人共同构筑的梦幻场景才勉强能衬托出她小公主的身份。 至于初中坐船游湖,汪女士只知晓顾蕴舟踩了一下午船,而不知初樱看他闲着就心痒痒,抓顾蕴舟给她做苦力剥花生,真正实现了四肢全有活干的高利用率。 只是相比花生而言,初樱更偏爱有一些味道的炒瓜子,所以顾蕴舟剥好的那一袋子成品最终也没进她肚子里几颗。 那袋花生最后放哪里了来着? 好像是那日汪女士问起,初樱顺口一提,说买的时候就是剥了壳的成品,后来哪次家里炒菜时恰巧没买腰果,这一袋子便给某盘西芹做了底料。 第13章 桩桩件件铺面撞来,可好像没有哪一件,顾蕴舟没向着她。 不得不说,顾蕴舟以前虽说欺负过她,不过和她一比,到也算小巫见大巫了。 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可那都是青葱岁月的不成熟。 她现在可成长了! 而且,前尘往事两个人对彼此都是累累罪行,这谁知道要真结婚了,顾蕴舟会不会仗着她爸妈天高皇帝远便趁机携私报复。 他肯定就是这么盘算的! 初樱越想越觉得,她简直是聪明大王转世,一眼就侦破了顾蕴舟深藏内心的小九九。 初樱别扭但坚定道:“谁都行,就他不行。” 汪凡之惊讶:“为什么呀?” 初樱冷脸:“我看他不顺眼。” 这话一听汪凡之更乐了,笑的很开心的样子:“别闹小孩子脾气,我看人家小舟对你特别满意。” “什么?!!” 初樱震惊:“他跟你们说的?” “你这孩子说的,”汪凡之觑一眼大惊小怪的女儿,“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儿,我和你爸做长辈的有这个想法当然得提前问问人家小舟的意见啊。” 汪女士说着又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小舟可不像你,人家听了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 初樱幻灭了,又深觉十分离谱。 顾蕴舟肯定在溜她。 即便不是,也是没安好心。 实在气不过,初樱当着她爸妈都面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顾蕴舟的电话。 几声响过后,对面懒洋洋的一声拖腔:“喂?” 游刃有余,还带着几分闲适自得的意味。 初樱根本没心思跟他寒暄:“我爸妈说的联姻,你难道答应了?” “嗯哼。” 这人吊儿郎当的感觉顿时让初樱更生气了:“你老实说为什么答应,是不是看上我家的钱了?” “是啊。”顾蕴舟嗓音俨然带笑,“你说我干嘛想不开,放弃能再充实家产的好机会。” 公放的声音传遍室内每一处角落,这一下可算被初樱挑到了顾蕴舟错处,转而当着老初和汪女士的面告状:“爸妈你们看他!!他就是看上咱家的公司了!” “……” 一瞬间,通话内外彻底安静。 “行了。”汪凡之笑着打破僵持气氛,“没听出来,他跟你开玩笑呢么。” 听见声音不止一人,顾蕴舟语调也略正经了几分,隔着电波跟长辈打招呼:“汪姨。” “诶诶。”汪凡之顺势便开启寒暄,“还是照我们之前商量的,……” 这还拿着她的手机呢,她爸妈怎么这就和顾蕴舟聊上了啊? 有没有人来管管她啊t-t 如今顾蕴舟在她家的地位,都快成她爸妈眼中的亲儿子了。 作者有话说: ---------------------- 婚后可不就算是亲儿子了^^ - 这本应该没什么雷,普通打闹斗嘴小甜文 我个人超级喜欢gyz和初樱的家庭氛围嘿嘿,温馨的暖暖的,幸福double~ 第11章 [心动第十一下] [心动第十一下] - 等两人挂断他们“亲儿子”的电话后,便眼见着自家宝贝女儿控诉的眼光中掺杂着一丝丝化不开的苦恼。 有气无力地接过她被霸占已久的宝贝手机,初樱就连陈述的语气也丧悠悠的:“你们俩就这么喜欢他。” 一家三口的围坐着形成小型家庭会议的雏形,汪凡之很温柔关切地问:“樱樱,你是不是对小舟这孩子有什么偏见?” “……”只是觉得顾蕴舟不好,细究起来倒成了她的偏见了。 到底谁才是亲生的啊。 只是当初樱绞尽脑汁搜刮记忆画卷,试图从中苛刻地拉拽出有关顾蕴舟的严重缺点时,还真被她给找到一条相当重要的往昔罪证。 初樱小时候喜欢吃蛋糕和糖果等甜食,可与她相反的是,顾蕴舟对之却最为嫌弃。 可他明明对甜点嗤之以鼻,却每次见了都会专门来抢初樱的东西,甚至就连一颗牛奶糖都不放过。 搜刮的恶劣行径比比皆是,这也是初樱曾耿耿于怀诸多事项中很重要的一点。 怀着激昂的情绪的陈述罢这段过往,初樱本以为这下她爸妈能彻底共情,并跟她统一战线,谁知两人听了却乐得开怀。 初学民笑眯眯地揭开尘封多年的真相:“那还不是因为我和你妈妈知道你小时候总长蛀牙,是谁整天嚷嚷着疼来着,所以这才特意拜托小舟帮忙盯着你。” “原来就因为这个事情呀,”初樱眼睁睁看着她妈和她爸相视一乐,仿佛对顾蕴舟更为满意了,“那倒是我们的不对,不过这么说来,小舟在看着你这件事上还真挺上心的。” 汪凡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呢,而且他还自己担下了坏人的角色,甚至都没跟你说,他这么做其实完全是我跟你爸的意思。” “……” 天塌了,人的偏心如何能到这种境地。 当晚,说着说着,仿如有种她结婚对象的人选非顾蕴舟不可了的即视感。 初樱甚至都没觉察到,无形中的让步已然显露出她的动摇:“可是我都这么大了,他替你们管着我,那我多没面子......” 俩人笑着对视一眼,汪凡之承诺:“成家之后就是你们两个的事情了,爸妈保证不管行不行?你们两个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初樱半信半疑:“真的?” 初学民也添了一重保证:“真的。” 初樱勉为其难:“那我再想想吧。” - 奈何只身回到卧室后,初樱再想想实在是气不过。 亏她还以为顾蕴舟肯定不同意,火锅店拿这件事开涮八成就是想拿她出糗。 可没想到为了顾蕴舟如此底线尽失,为博得长辈喜爱,自己的立场飘飘然动摇,连终身大事都当儿戏。 带着这件事过夜她肯定得失眠大半宿。 她的不佳情绪全仰赖顾蕴舟这只狗,难不成他还想独善其身? 想到这,初樱立马噼里啪啦地给顾蕴舟敲消息:[在哪?] 一个地址先一步甩过来,跟着又是惹人厌的一句:[想来找你联姻对象交流感情?] 谁想跟他交流感情! 初樱的战斗欲登时更足了:[等着,我过去杀你。] 风风火火地换好衣服,初樱边下楼边朝她爸妈喊:“我出去一趟。” 听闻声响,主卧内立马冲出来两个慌慌张张的身影,大约以为婚事没谈拢她气的准备离家出走,所以显而易见有点慌张。 汪凡之眼含忧色:“这么晚不安全,有什么事儿明天再去不行吗?” 初樱一字一句轻嚼:“我去找顾蕴舟交、流、感、情。” 谁知汪凡之听了立即川剧变脸,假装很痛心不舍地摆摆手,丝毫没有坚持原则地道:“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啊。” 初学民跟着点头:“就是就是,有什么误会和小舟说开就好了。” “……” 看她多可怜,都二十多岁的人了,晚上出门还得狐假虎威借着顾蕴舟的名头才能得到放行券。 不过顾蕴舟竟然自己住在锦绣园。 初樱听说过这个小区,不同于他们几家齐聚的星月湾别墅区,锦绣园是近些年的新楼盘。 虽说类型上是普通高层住宅,但一梯一户的大平层在寸土寸金的莲泉市中心也同样隶属高端档次。 东边是商场,西边是公园,北边坐落着市医院,南边毗邻的正是顾氏集团的cbd大楼。 吃住行一站式全搞定,通勤也只需五分钟路程。 不得不说,他眼光还行。 至少是蛮会享受的一只狗。 一路畅行无阻抵达目的地,唯一令初樱欣慰的是,顾蕴舟还算有点良心,早早便候在小区门口候着了。 东张西望的打量视线持续了一路,越发现这地方确实不错,初樱这心里越不是滋味。 撇着嘴想了半晌,初樱嘀嘀咕咕着小声控诉:“你怎么想的,放着好好的星月湾不住。” “难不成是在这边金屋藏娇了?” 顾蕴舟不咸不淡的表情一看就很无语:“所以,你是来抓人的?” “哪有抓人还提前通知的。”顾蕴舟声音低低的,懒意中偏又透着股子苏劲儿:“真藏娇也早转移了。” 有那么一瞬间被他的声线给蛊惑到,不过初樱立刻凭借着强大的意念扭转神思:“看吧我就说!” “这么熟练,私下里肯定没少做......” “而且还不是怨你,”初樱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连你住在哪里都不知道,搬家了都不知道通知我?” “通知你什么?”顾蕴舟嗤了声,“过来帮我暖房?还是给我送乔迁礼物?” 初樱:“你想的美。” 顾蕴舟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不能对她抱太多期望。 第14章 - 拌嘴的时间流速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顾蕴舟家门口。 从玄关捞出个拖鞋袋子,顾蕴舟当着初樱的面撕开铭牌和外包装,再俯身弯下腰去,规整地将拖鞋朝着初樱方便穿着的方向摆在地上。 小公主只需轻轻一脚蹬便好,享受了顾蕴舟最大化服务的小公主初樱满意地扬起眉,还不忘深深地瞟顾蕴舟一眼:“我就说吧。” “连拖鞋都早早准备好了,”初樱垂头晃了晃脚丫子,带动脚背上小猫咪的图案来回摇,瞎污蔑起来特别在行:“还hellokitty。” 初樱煞有介事地啧啧两声:“小娇娇原来喜欢这样的啊。” 那双鬼机灵的小鹿眼一望,出言大有种古装剧里昏庸县令一拍板子乱升堂的架势。 顾蕴舟:“不是你喜欢?” 他转过身,视线很坦然:“刚叫的闪送,不信给你瞅瞅订单?” 又一局折戟。 初樱哑然努了努嘴:“...不用了。” 静下心来再仔细参观顾蕴舟这处房,初樱才发现顾蕴舟把生活经营的挺好。 就那么大致瞥了几眼,初樱已经瞧见了咖啡机、榨汁机,制冰机,甚至还有个大型烤箱。 估计是他一站式装修直接配的,毕竟顾蕴舟不爱吃烤箱能做的东西,那些反倒是初樱的最爱。 而且,大少爷肯定不会用嘛。 毕竟初樱又不是不知道的,顾蕴舟他们家饭都是张阿姨做,家务也是张阿姨包揽。 他自己搬出来,没饿死就不错了。 家中除了陈设摆放井井有条的小家电外,最重要的一点是,一览无余的干净整洁下,她一眼就瞄到了电视边柜上,醒目的新款游戏手柄和陈列地跟博物馆似的丰富卡带,注意力也跟着啪叽一下子偏移。 心怀小九九的初樱脑筋一转,准备先侧面着手,不声不响地跟他聊天:“你们公司,工作应该很忙吧?” 顾蕴舟扫她一眼:“再管一个你公司也绰绰有余。” 听听! 这说的是人话吗。 不过初樱现下倒是没心思说这个了,她旁敲侧击地引导着:“那你就应该没时间再玩游戏了吧?” 初樱眼神飘过去,指着某个方向理直气壮地勒索财物:“动森卡带借我玩玩。” 她留学的那几年正赶上动森爆火,大家纷纷在朋友圈po入坑,并时不时晒出精心经营的小岛。 精致又温馨多变的场面让初樱馋了好久,只可惜她一直没时间玩,因而刚刚看到,久远的馋虫当即又被勾起。 顾蕴舟:“你直接在这玩不是更方便?” 初樱再一记熟练的白眼翻过去:“谁要来你家。” 数落完又觉得不解气,罔顾现实地对顾蕴舟的家给予极度贬低性质的评价:“猪窝。” 面对着纤尘不染的居住环境也能眼都不眨地撒谎,顾蕴舟简直要被气笑了,也开始跟她拌嘴:“反正婚后也得住一起,提前适应适应猪窝也好。” “或者你有心仪的地方,买个新猪窝也行。” 不是?! 他怎么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她讨论同居问题啊! 八字都没一撇呢。 她都还没同意呢! 正趁着她破防的一刹那,顾蕴舟的卧室传来隐晦动静。 初樱不确定地扬了扬敏锐的耳朵想往里瞧,不想却被顾蕴舟高大的身躯挡了个十成十。 顾蕴舟低着头看她:“往哪儿瞧呢?” 初樱伸手扯他:“你卧室里是不是藏人了!” 顾蕴舟:“没有。” 初樱当然不信:“还说没有,我都听到了!” 争执不下时,卧室门不知怎的被掀开条缝,摇摇摆摆的一只小狗像是闻见了人类伙伴的气息,直勾勾朝着他们奔来。 没几息的工夫,便围在初樱的拖鞋边打转。 盯着地板上突如其来的小家伙,初樱震惊抬眸:“这是你的狗?” “嗯。” 她小小声咂摸:“你还真养狗了?我的狗粮可不是买给它的。” 顾蕴舟淡淡地嗤了声,就知道她买的那袋狗粮没安什么好心思。 先前正谈的一切在小狗面前全被抛诸脑后,很快初樱就和小狗建立亲密关系,比对顾蕴舟的脸色不要好太多。 初樱一边玩的乐不思蜀,一边满心欢喜地冲着顾蕴舟问:“好可爱!它叫什么名字?” 顾蕴舟声音冷冰冰的:“迎迎。” 仅仅改变声调的发音过于相似,况且顾蕴舟的轻嚼中有意模糊了残存的相异界限。 听起来就很像是用叠词在叫她。 只不过顾蕴舟一般不会如此称呼她罢了,亲朋好友都在叫的昵称,可一旦想想顾蕴舟叫她“樱樱”,那画面还是蛮令人起鸡皮疙瘩的。 顿了好几秒,初樱慢慢回过味来:“顾蕴舟!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揣着明白装傻:“故意什么?” “我不管,反正你不许给小狗叫这个名字。” “你还挺霸道。” “改不改?” 默然的氛围加载许久,顾蕴舟唇角勾出一抹无可奈何的退让:“还能跟你作对不成。” 这就是同意改的意思了。 初樱当机立断:“现在就改。” 顾蕴舟掀起眼皮看她:“这么着急?” 初樱学他讲话的精髓也有三分像:“嗯哼。” 顾蕴舟:“……” “那就叫,礼物吧。” 小狗从天而降的这天,他迎接了人生中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甚至让他觉得,这只小狗是上天冥冥之中派给他的小福星。 可有人霸道地意图干涉小狗的命名权,既如此,小狗的名字不妨就叫做“礼物”。 意为,感谢它,或许即将带给他生命中最渴盼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 顾蕴舟:小狗呀小狗,请你告诉我,某个人到底会不会答应这场联姻呢? 小狗:汪! 顾蕴舟:嗯,就知道她会答应的。 (以上全出自恋爱脑的幻想) 第12章 [心动第十二下] [心动第十二下] - 初樱和小狗一玩上便逐渐发展出乐不思蜀的趋势,蹲在地毯上撒欢般闹成一片,小狗也喜欢极了初樱这个新朋友。 只是刚燃起不久的好兴致被顾蕴舟兜头一盆冷水浇破:“时间差不多了,我送你回去。” 初樱霎时将小狗搂的更紧了:“不要,我还没跟礼物玩够呢。” “看看几点了大小姐,”顾蕴舟眉梢一扬,深谙如何让大小姐炸毛:“再不走,难不成真想跟我过夜?” 为了可爱小狗,初樱暂且不跟顾蕴舟这只大狗计较。 初樱探着头再次一寸寸认真打量了下顾蕴舟这处住宅的构造,坐拥超大面积的宽阔平层,排除书房和健身室,单是卧室肉眼可见的至少就有两间。 所以她十分理所应当:“我睡客卧就行,你去给我铺床,今晚我要跟小礼物睡一间。” “不行。” 顾蕴舟拒绝的不假思索:“我送你回去。” 许是也觉察到太过生硬的语调,顾蕴舟又跟着解释了句:“你在这过夜不合适,叔叔阿姨会担心。” “才不会呢,他俩巴不得我跟你交流感情。” 眼瞧着顾蕴舟依旧拒绝的架势,初樱最终无奈退让:“好吧好吧,我打电话,我给他们说行了吧。” 初樱一边说一边调出通讯录中汪凡之的号码,接通后语速飞快地报备:“喂妈妈,今晚我住在顾蕴舟这,就不回去了可以吗?” 怕她妈不信,初樱紧跟着申明:“我可没拿他当挡箭牌哦!他就在我旁边,不信让他跟你说一声。” 说着推推顾蕴舟,很明确地示意他出个声帮她证明,可只换来顾蕴舟僵硬且看起来不怎么情愿的一声:“阿姨。” 机械程度像是她偷偷用电脑合成的顾蕴舟声音一样。 好在汪凡之那关过的很轻易,又或者她正有此意:“好的好的,这么晚了你们也别来回折腾了,早点休息。” 初樱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通话上,也因而没注意到身旁顾蕴舟抿着的唇角。 停顿了几息,汪凡之又欲言又止地问:“小舟还在你旁边吗?” 初樱以为妈妈还要找他,分神瞟了眼顾蕴舟,又赶忙答:“在的。” 汪凡之立刻摆出一副即将教训她的严母形象,还专门清了清嗓子:“那我可要再好好叮嘱你几句了。” 略显严肃的说教性语言一出,初樱赶忙关了扬声器走远了些。 推开露台的推拉门,她忸怩地压低声音避开顾蕴舟,才委屈地碎碎念:“干嘛!我都多大了还叮嘱,在他面前我不要面子的嘛。” 汪凡之:“你现在不是没在他面前了?” “……”不愧是她妈妈,怪不得这么懂她。 初樱底气不足地哼唧:“嗯,现在不在了,不过他刚才可是听到了你准备教育的话的!我也太没面子了。” 第15章 “面不面子的,在他面前就那么重要呀,”她老妈光声音都能听出笑,“还说不在意他。” 接着,汪凡之如同确认场景合适,话锋一转:“晚上在小舟家过夜要记得分寸,虽然小舟这孩子妈妈不担心,但还是得叮嘱你一句。” “——睡觉的时候,记得做好措施。” 脑袋嗡的一声,时空宛若于此刻随之定格。 初樱反应力全部失控,全然顾不得思考周遭环境,唯有激烈反驳的声音扬调:“谁要跟他做好措施啊!” 不是! 谁要跟他睡觉啊! 只是再补救显然为时已晚,因为隔着略反光的清透玻璃门,初樱堪堪迎上了顾蕴舟的视线,而他正含笑抬高眉梢。 - 全赖她妈一通不着调的发言,顾蕴舟家初樱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恼羞成怒的小刺猬改变主意呵令顾蕴舟把她送回去,被折腾的男人也没挽留,俨然就势达成目的般很乐意效劳。 车子乘着流光如水的清朗夜色缓缓驶入星月湾,一整个晚上折腾一圈过后又回了原点。 万籁俱寂的深夜,初樱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 被误会即将一同睡觉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他竟然还笑她,完全不管他亦是其中一方当事人。 由此得出结论:顾蕴舟他脸皮可真是太厚了。 内心把顾蕴舟痛骂八百遍,谁知不知何时入了梦,且初樱这一梦还又梦到了顾蕴舟。 梦境里,她每天雷打不动抱着睡觉的小星黛露莫名其妙开始散发热源,等她被烫的不耐睁开眼,却蓦然发现小兔子微笑着的超绝甜脸不知何时竟被顾蕴舟那讨人嫌的眉眼取而代之。 梦到这里啪啦一下子惊醒,直到确认星黛露还是可爱且正常的星黛露之后,初樱才徐徐松了口气。 翻身下床,初樱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开遮光窗帘。 晨光熹微,伴着流入室内的第一缕微风,橙黄调的暖阳俏皮地伏上她床。 初樱把星黛露抱向有阳光的地方,抵着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感觉又能满血复活了。 果然,星黛露可比顾蕴舟可爱多了。 - 上午九点,樱雪松工作室的模特招聘面试正式开始。 然而令人始料未及的是,今日来的人远远比他们通知的多得多,场面一度陷入拥拥嚷嚷的嘈杂。 任何行业内部说到底都是个圈子,模特这行也不例外,接到通知的来两个朋友陪着,朋友的朋友闻讯就也想来凑凑热闹。 一传十,十传百,这么一拖朋带友,临时性来面试的甚至占据大头。 小作坊主心骨员工佟桃雨一边紧巴巴地签到并核对进场顺序,一边兼顾茶歇区的招待忙的脚不沾地,不过好处是顺便能听上两耳朵八卦轶事。 不远处,工作室的茶歇区此刻俨然成为模特们的小型交友场,刚一有模特从会议室出来,便立马被一群相熟悉的面孔团团围住。 “怎么样路哥?里面什么情况?” 被称作路哥的年轻男生不吝分享:“就初老师和一位男士在里面,面试官比想象中少,但是不得不说初老师气场真的强。” 说起来便立刻有人附和:“是的是的,我去年有幸在米兰远远见过一次,就感觉清冷冷很不好搭讪,平时也不太说话的样子。” 在场唯一知情人佟桃雨悄悄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要论起她老板的外貌,那可真是太有欺骗性了。 就连起初她刚跟着初樱的那会儿,也是光看到她都不自主地萌生出点忐忑之意。 清浅疏静的面容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高悬的皎月,浓密的睫毛下是浅淡的瞳,安静的如同被乌云遮蔽。 即便身处最热闹的繁华社交场,初樱也只是静静地手捧一杯果汁,以温文尔雅的姿态时不时抿上一口,热络的寒暄和她之间仿佛自动化开一条泾渭分明的界限。 可谁又能知道,她老板的拒人面容只是皮套,内里实则是个超级萌又软乎乎的小女生。 也是后来佟桃雨熟了之后和初樱提起初印象,初樱才呆头呆脑地“啊”了声,不好意思地耸耸鼻尖:“其实我也有点怕大场合嘛,就只能那样装装样子。” 正是这副样子,不知骗了多少无辜群众。 镜头前稍一控制表情,初樱便可做气场全开的女王,镜头撤去,她却抱着个小兔子反反复复来回嘬。 佟桃雨第一次见这场面都被惊呆了,后来也就习惯她老板有只可爱小宝贝,去哪都要寸步不离地抱着,甚至还带着她的小玩偶出来旅游。 初樱的那只星黛露,比她这个可怜打工人去过的国家还多! 都说喜欢迪士尼的女孩子,内里都有着纯粹善良的少女天性,而初樱的底色,只对她敞开心扉的好朋友可见。 后来佟桃雨便想,假如模特界也来评个吉尼斯记录,她老板肯定是内外反差最大奖项夺魁的不二之选。 茶水间不起眼的另一处。 两个半是独立于热闹画面之外的男人坐在角落。 小麦肤色稍显健硕些的是位摄影,他并不参与模特的面试,是陪着另一个较为清瘦的男生来的。 他拍了拍身旁人的肩膀:“别紧张,好好发挥,成败我们都能接受。” 庄思远倒像是思绪有些飘渺,他点点头:“没关系,我不紧张。” 同这里旁人一样,他今日来前已知晓面试官其中之一的名字。 不同的是于他而言,初樱并非遥遥一望的陌生人,他曾经和她做过三年同窗。 茶水间不远处有关初樱性格的讨论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外冷内热的特质单从表象观察诚然确难知晓。 而他的中学生涯,有幸见到过初樱和顾蕴舟等一群人相处时活泼四射的模样。 - 结束后时间已至下午两点,办公区来客都走的差不多,茶歇室还歪七扭八地剩着些一次性纸杯,佟桃雨正在张罗保洁阿姨一起收拾。 俞雪松笑着摇头感慨:“没想到,你工作起来也和打了鸡血一样。” “你还知道打鸡血呢,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报中文进修培训班了?”初樱打趣,又随即恢复正经:“我也是想要早点弄完嘛。” 原本的面试根本无需持续至中午,预料到时间顺延后,午饭是佟桃雨紧急叫的中餐自选。 因为不想让后面的人等待太长时间,在初樱一往无前不停歇的叫号中,两个人几乎没好好吃几口盒饭。 虽说辛苦不假,好在战果却是颇丰。 除了一眼敲定的几个超级心动的人选,剩下那些里也有几个条件适合的,在与面试者商量后,初樱和俞雪松选择尽快私下商议再另行通知。 先前手机关了静音,如今结束后长舒一口气再一瞧才发现,顾蕴舟中午给她发了约午饭的消息,挑的还是她钟爱且回国后仍没来得及宠幸的一家羊肉炖锅。 算算都过去三个多小时了,最新消息列表里只剩下他最后敲过来的问号和两通未接来电。 初樱没有原则地为炖锅折腰:[要吃要吃!我刚刚没看手机,晚上去吃。] 正好值此机会开诚布公地和顾蕴舟谈一下。 回完消息,初樱又转回来略带歉意地邀请忙了大半晌的俞雪松:“不如我请你吃下午茶吧!正好我看楼下新开了家芒果主题店。” 俞雪松没立刻应邀,而是心如明镜地以目光指指初樱的手机:“有事的话你先忙。” 初樱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发小叫我一起吃晚饭。” 俞雪松微抬起眸,做了个猜测:“是昨天那个男生吗?” “对的。”提起昨日,就又不免牵扯回他俩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初樱颊侧染了些许浅绯,倒真如同春日初绽的樱花薄粉,嘟嘟囔囔最终化为一句不满:“他烦死啦。” 没能捕捉到俞雪松眉宇中转瞬即逝的落寞,他向来平和稳定的情绪被温淡的笑隐藏的很好。 俞雪松:“那位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啊啊你怎么也说这个!”初樱彻底崩溃,又一个打挺支楞起来恶鼓鼓地威胁:“不许提他了!不然我们友谊的小船可就走到尽头了哦!” 俞雪松极淡地笑了下:“好好好,不提。” 相识几载,他自有判断人心的能力。 没在第一时间给出否定答案,而自然流露出的娇羞情态实则已经是一种回答。 初樱潜意识里对顾蕴舟的感情或许不难懂,难的只是她自己可能尚未意识到的心意。 而初樱对他呢。 或许便如同她话语中不经意见谈及的,友谊的小船吧。 仅此而已。 第13章 [心动第十三下] [心动第十三下] - 顾氏集团大楼,今日的小王助理总觉得顾蕴舟有些不同寻常。 平时顾蕴舟是个办公时间极度沉浸的脾气,而上午这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期内,约莫已经是他大概第五六七次反常地拿起手机。 第16章 心神不定,很可疑哦。 各部门轮番汇报的月度会议掐着饭点结束,而今日午餐时段内,食堂里顾蕴舟的半固定座位却迟迟空缺。 总裁办有今日未参加会议的小姑娘,饭席间凑着头悄悄和王助耳语:“小王哥,小顾总今天怎么没来吃饭,是出去开小灶了吗?” “开什么小灶,小顾总哪有那么娇气,况且我们食堂这么好吃。”王皓哲压低声音,“我就只是私下给你们通个气,小顾总今天怕是心情不佳,你们几个下午都悠着点,当心别触了霉头。” “心情不佳?”刚发言的小姑娘惊讶捂唇,好似骤然摸清其中关窍:“妈耶,这么看来那传言该不会是真的吧?” 王皓哲:“什么传言?” “就是...小顾总要和小青梅联姻呀,”结合特殊时段和顾蕴舟的反常情绪,一众人开始揣测,“是不是咱们小顾总不愿意啊?” 不愿意吗? 王皓哲再度回味着老板今日的表现点滴,总觉得怎么像是,等不到小青梅消息时难耐无比的煎熬。 “……” 恍过来又差点想给自己弹个脑瓜崩。 不是,怎么就扯上联姻相关了。 还有—— 他什么时候也开始相信这些无厘头的情感八卦了! - 等大家吃过饭再慢慢悠悠回到工位时已是四十多分钟后,隔着全透明落地玻璃门,顾蕴舟专注办公的身影一览无余。 一大群人乌泱泱的进门动静压根没夺走人家丝毫的注意力。 一旁有同事啧啧地感慨:“小顾总有这样专注的高精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哪像我整天是睡也睡不醒,天天上班都顶着个痛苦面具。” 说着便立即有人感同身受地应和:“是啊,尤其刚吃过饭真的困死了,甭说了,抓紧这几分钟赶紧休息。” 折叠床陆续在厚重的降噪地毯上铺开,王皓哲忧心地望了眼顾蕴舟半开放的办公室方向,最终决定鼓起勇气进去闯一闯。 随手捡了本稍显紧急等待签字的文件,打了几秒腹稿,他动作轻缓地推开玻璃门。 迎着顾蕴舟的视线,他僵硬地展出个狗腿子的笑:“哥,你中午是不是没吃饭啊,要我给你定个餐吗?” 他和顾蕴舟年岁相差不大,国内顶尖学历亦能拿的出手,所以自毕业起便入职顾氏集团。 王皓哲自问打小就天之骄子,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敬捧声中长大,却在真正见到顾蕴舟后才亲身体会何为人外有人。 算起来顾蕴舟也就比他有几个月大,商场上老道的却跟四五十岁的老企业家没差,年纪轻轻便世事洞明且人情练达。 仗着顾蕴舟为人随性没架子,所以他对外通常正经地称顾蕴舟一声“小顾总”,私下情境内则偶尔会亲热地称一声哥。 “没事,我吃过了。” 顾蕴舟抬手接过文件,再垂首极快速地过了遍,落上字迹遒劲锋锐的签名,递还给他的同时开口:“回去休息吧。” 只是临走之前,王皓哲视线悄悄往垃圾桶内扫了一眼。 深可见底的干净,没有任何食物包装盒的残留痕迹。 - 在俞雪松最终婉转回绝了初樱的下午茶提议后,她便一意孤行地把羊肉焖锅的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丝毫不管顾蕴舟有没有没处理完的工作。 一路心情愉悦地哼着小曲,焖锅店转眼近至眼前。 初樱在美食方面素来以有品闻名,钟爱的全是屹立不倒且人流如潮的老店,只是沾了非饭点的光,这才免去了漫长的等位期。 焖锅店的菜单类目和几年前没差,倒是册子不知何时更新了一批,瞅着和摸着都显得质感愈发高级,另外小食饮品的种类又扩充了些。 哗哗一通熟练的点餐,送走服务员后顾蕴舟仍旧没个人影。 而顾蕴舟接到初樱的消息已是半下午,本打算用半小时简单处理下剩余工作,谁料大小姐的风风火火来的猝不及防。 当即将今日工作收尾,不紧急的留至明日,简单嘱咐繁杂内容,加之路途堵车就稍晚了些。 落在某位大小姐眼里,就彻底沦为不上心的罪证。 绕过拥堵路段,顾蕴舟压着最大限速开着车,中控台消息提示框却一直闪个不停。 [怎么还没到啊顾乌龟,慢死你得了。] [请客诚意不足,菜都上好半天了!!] [不管你,我可要先吃了。] [再不来我叫思思和大蔡了,让你钱包哗哗大出血!] [……] 顾蕴舟一阵头疼,他靠边停车,耐心有些微告罄的趋势: [可以,如果你想他们一同参与讨论我们的婚事。] 不停弹消息的对话框在接到这条后瞬间安静如鸡。 顾蕴舟有几分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又汇报位置:[在花园路口了,五分钟就到。] - 五分钟后,顾蕴舟到店,见到的就是初樱正大快朵颐的场景。 和顾蕴舟的私人局她向来一点也不客气,姗姗来迟的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接收到他漫不经心扫视的眼神,初樱率先声明:“可不怪我啊,谁让你来这么慢,我中午本来就没吃饱,现在都快饿死啦!” 慢条斯理地把外套搭在包厢进门的衣架上,顾蕴舟闻言转头觑了眼:“没说你,该吃吃你的。” 就这么个搭衣服的间隙,初樱做贼似地悄悄从锅里捞出一片新肉,伸长着手臂越过两人中间不短的间距,小心翼翼地平整铺进顾蕴舟盘子里。 等他正式落座后还不忘邀功:“看看,组织还是关心小顾同志滴。” 指着白瓷盘中醒目的一片红,初樱碎碎念着:“喏,这可是小樱牌爱心涮肉,专门给你夹的。” “怎么样,有没有感动的痛哭流涕?” 没理会她这一连串反常的叽叽喳喳,顾蕴舟直入正题:“考虑怎么样了?” 为防止她装傻,顾蕴舟还专门强调:“结婚。” 初樱:“……” 非得一上来就这么单刀直入。 不过既然顾蕴舟直接问了,也就省得初樱拐弯抹角地跟他提了。 这事儿初樱回去私下里想了很久,甚至提前偷偷地在小本本上一项项罗列好了必须要有的基础条件。 很像学生时代打小抄,不过因为要谈出气势,所以她早就熟练背诵:“相敬如宾,应付家长,家务你做,不许管我。” 假若顾蕴舟都能做到,那和井水不犯河水也尚在接受尺度,因而她实则也没想象中抵触。 况且能省去她爸妈的双重唠叨,不可不谓是一举两得。 “同意的话,明天就可以领证。” “不过,”初樱毫无威慑力地威胁:“要是再让我发现你跟我爸妈联合管着我,你可就死定了!” 连个具体的后果都无法举例,只能笼统地用夸张的形容词威胁恐吓。 对顾蕴舟压根起不到任何震慑作用。 顾蕴舟懒洋洋地支着眉梢,对她的要求甚至没讨价还价就全盘接受:“成啊。” 他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都听大小姐的。” - 初樱也就是嘴上答应的爽快,真到顾蕴舟问起哪天领证就又摆出一副临阵脱逃的架势。 “干嘛催这么急”,初樱小理由接二连三地往外冒,“总得再享受俩月单身时光嘛,多合理。” 她摆着手指,嘀嘀咕咕地跟顾蕴舟盘算:“你看啊,这事儿不仅没跟你爸妈和我爸妈通过气,而且思思和大蔡也不知道,就...也不用如此着急。” 顾蕴舟瞧她一眼:“懂了。” “什么?” 他自动翻译初樱的内心想法:“遥遥无期。” 初樱:“……” 只是初樱忽略了,顾蕴舟这人压根不是按常理出牌的脾气,没等跟她打任何招呼,顾蕴舟就擅自在群内杜撰虚假消息。 g:[初樱晚上攒局,今晚七点老地方。] 游手好闲的富二代选手蔡沛洋最先响应:[太好了我正念叨着这事儿呢!上次说庆祝樱子回国,结果都没说上几句话。] 沛洋沛洋国家栋梁:[等着,我必盛装出席!] 群里嗡嗡着接连响了好几声消息,初樱才慢半拍地看到顾蕴舟的先斩后奏。 初樱:“我什么时候答应攒局了!” 顾蕴舟:“不是你说,他俩不知道?” “……” 她说的不知道只是借口,又不是要公之于众之意。 印思思也冒了泡:[okkk!不过话说,小樱花喊局怎么你来通知了@g] 正紧盯屏幕的初樱正要督促顾蕴舟收拾他的烂摊子,没成想刚一抬眸,握着的手机又震了一条。 g:[她手机没电了。] 速度快到正可谓想也不带想。 初樱撩着眼皮瞪顾蕴舟,语调嘀咕着留下句:“撒谎不眨眼的鬼话精。” “不愿意?”顾蕴舟抓住她不满的语调,懒洋洋地想了又想,“那待会儿——” 第17章 “你跟他们坦白?” 作者有话说: ---------------------- 初樱内心os:待会儿我坦白就是顾蕴舟这只狗强迫的,毕竟他这张脸,看起来就是强抢邻家小可爱的一等高手gt;. 第14章 [心动第十四下] [心动第十四下] - 是夜,发小团齐聚酒吧。 这么些天以来,天真可怜的蔡沛洋是四人组里消息极度滞后型选手,是以他们之间,只有他仍旧以为今日是初樱回国后大家的第二次见面。 蔡沛洋脸上洋溢着过年般喜庆的乐呵之气:“上次还说庆祝樱子回国呢,结果都没说上几句话,今天大家终于又见上面了。” 一句见面,其他人彻底没声了。 蔡沛洋本以为他怎么着也算是热络场子的氛围型选手,不料他话音刚落,就眼瞅着在场另外几个人陷入怪异的静滞。 尤其是印思思,欲言又止望向他的眼神里莫名种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怜爱感。 他好像也没说错话吧。 蔡沛洋正绞尽脑汁沉默地回想着,顾蕴舟开门见山地打破僵局,一开口便将场面引燃至新高度:“今天找你们来,是想说下我和初樱的婚事。” 印思思:“……” 蔡沛洋:“啥??!” 云里雾里的蔡沛洋惊震下倏然挺直脊背,顺手扯着离他最近的印思思:“快掐我一下,是我做梦了还是这世界癫了?” 印思思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个超重量级的狠掐,很难说是否含有故意携私报复的成分。 痛楚造成的条件反射令蔡沛洋一瞬失语地哀嚎了一嗓子,又怎么想都觉得太过难以接受,于是脑子里下意识蹦出个乍想离谱,深究起又很有道理的猜测。 蔡沛洋怒目而视地转向顾蕴舟:“你该不会是趁着那天樱子喝醉了,把人睡了吧??!” 可反观顾蕴舟呢,不仅不辩解,还慢悠悠地抬了抬眉梢。 示威似的。 霎时间,蔡沛洋的猜测便增了几分确定性。 定然如此,不然何至有如此突然的联姻消息。 气不过的蔡沛洋很江湖义气地撸起袖子,大有一副毫不犹豫站在初樱这边和顾蕴舟割席,又要为了初樱清白而干架的趋势。 只是在鸡飞狗跳的局面中,他这把利刃还没出鞘,就被初樱和印思思一左一右,一屁股给摁在了座位上。 初樱为她的清白正名:“没有的事,冷静。” 氛围的静止期持续了很久,蔡沛洋才终于半是消化了这件事儿,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张口:“意思就是,你们俩之后也要躺在一张床上...酿酿酱酱吗?” 话题说来又说去,全都在围绕着睡觉打转。 可见一圈人里完全挑不出一个正经人。 印思思大手一挥,无语地给蔡沛洋弹了一记脑瓜崩:“你这张嘴,能不能说点正经话?” “……” 发小一路走来利弊兼存,他们可以说是彼此最了解的一批,可正因如此,印思思和蔡沛洋才很难想象另外两位好友转变关系的模样。 熟悉的相处模式如何调整成为亟待解决的命题。 初樱和顾蕴舟间亦是如此。 不过初樱倒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她还跟以前无二的相处模式根本没想着变。 往昔历历在目地铺陈,印思思一脸愁容摇头的动作透着几缕无奈:“谁能想,当年水深火热互抓早恋的俩人,最后要睡一个被窝呢。” 被某个关键词钉得蓦然顿住,又因着一小会儿内翻来覆去被提及而拥有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免疫力,初樱甚至觉得没多离谱了。 但她依然轻皱着眉头强调:“只是名义上的领证而已,不代表睡一个被窝ok?” 旁观者视线冷不丁地就挪向话题中另外一方当事人。 顾蕴舟依旧以随意懒散地姿态坐着,唇角勾起一点不明意味的浅淡弧度,倒也并未出声反驳。 不过印思思所言随之牵扯出初樱视顾蕴舟为敌的又一桩重要事迹—— 在他们还青春肆意的年纪,初樱和顾蕴舟作为校内高榜话题人物,身边始终不缺异性表白。 只是初樱收到的表白次数虽说在女孩子里高居榜首,却远不及顾蕴舟到哪都被团团围住的受欢迎度。 学习上比不过他就算了,甚至在被表白上也输了阵仗就很气人了。 初樱觉得,追根究底还是得怪他们学校的男孩子太腼腆,女孩子又太热情,所以才会造成她人气不及顾蕴舟的现象。 源头绝非在她身上。 有勇气对风云人物当面表达爱意的到底占极少数,多数时候少时的满腔心意只化为一个署了名的信封,这也导致顾蕴舟课桌里里外外一不留神就堆满情书是见怪不怪的常态。 那会儿初樱和他同桌,整个座位周围环境总显得乱糟糟,而真正属于他俩的东西实则又很少,不是给顾蕴舟的,就是给她的。 面对堆成小山的拥挤座位,出门透口新鲜气成为初樱最迫切的需求。 所以被深谙此点的印思思抓来户外,现场观摩校内篮球友谊联赛。 说实在的,初樱对看篮球本身没多少兴趣,舍得屈尊降贵前往球场的主要原因只有搜罗帅哥。 很长一段时期内她和印思思沉迷古早校园言情小说,畅销的大热本中男主人公多具有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特质。 旺盛的精力、满分的运动天赋,配上撩人心的苏点,叠加起超人气荷尔蒙,使得纸片人也备受追捧。 只是现实和小说中完全不一样。 现实里,球场上能勉强入眼的就只有顾蕴舟,且他往那一站,甚至达到了碾压的级别。 宛如周遭的场景自动披上朦胧的灰度,置身其中的唯有他散发着鲜明的亮彩色。 虽说顾蕴舟在校内确实媲得上言情小说男主般的热门程度,可初樱对着他那张脸瞧得多了,也就在日渐严苛的标准下生出些许“也就平平无奇嘛”的念头,至少绝不能用惊艳形容。 中场休息期,蔡沛洋屁颠颠地直奔她们所在的角落,在辛苦参赛选手的要求下,印思思顺手递过去瓶从零食袋捞出的矿泉水。 猛灌两口后,蔡沛洋才有功夫洋洋得意地炫耀:“怎么样,咱们篮球梦之队帅吧,看把对面打的那叫一个落花流水。” 印思思不敢苟同地嘁了声:“那还不是靠顾蕴舟一个人带你们一个队。” “嘘嘘,小点儿声祖宗,”蔡沛洋低眉顺眼地左顾右盼,“这么说被其他人听见不是给顾蕴舟招黑嘛。” 借口先讲完,接下来的才是压低音量的真正原因, 蔡沛洋小声咕哝:“而且,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不过这在外面呢,多少给哥哥留点儿面子呗。” 印思思一巴掌拍过去,声调没忍住扬高:“跟你姐没大没小的,还哥哥,油腻死你得了。” 四人组以顾蕴舟年龄为首,印思思次之,蔡沛洋的生日就比印思思晚了半个月,初樱则是年纪最小的团宠。 由于顾蕴舟不屑于仗着年龄欺压“小朋友们”,印思思便在他们几个里尊享着至高无上的印姐称号。 从打闹间隙中,初樱不经意分出的目光飘飘然落向后方球场。 落后两步的顾蕴舟一转眼间就被勇士拦住去路,球场并不算偏僻的半中央位置,有身着校服的女孩子迈着小步,笔挺地冲向顾蕴舟的方向。 站在初樱的角度能望见的只有女孩子小跑后立定的背影,高高绑起的马尾辫随风甩出夏日里最灿烈的弧度,披上柔暖的金黄调。 印思思随意跟着瞄了眼,便拿这副唯美场景来开涮蔡沛洋:“看看,群众的眼睛多雪亮,懂得识别对面落花流水的真正功臣。” 蔡沛洋跟着一瞧,又自暴自弃地嗷了一嗓子:“那是因为篮球赛吗,还不是那张脸。” 他话里有那么些不服气的艳羡在:“我要长成那样多少,怎么不得每星期谈一个?” 直白的话语入耳,初樱眼睛没忍住睁圆。 而见惯了大场面的印思思悠哉地举起手机晃了晃,笑的狡黠:“录音了,这句话发给你未来老婆。” “不是?”蔡沛洋彻底震惊,“怎么还带随时录音的,侵犯我隐私权知不知道!” 闹腾的动静尽数成为夏日校园的背景音,隔着并不算近的距离,初樱隐约瞧见被递出的是款小卖部里很畅销电解质水。 顾蕴舟薄唇张合的内容判断不清声音,但从女孩子不甘心离去的背影中大抵能拼凑出他们会说些什么。 无非妾有意郎无情。 每当这时候初樱都蛮唏嘘的,也特别为那些心动顾蕴舟的女孩子们不值得。 虽然顾蕴舟这只狗是长的不错,但是性子太气人的缺点实可谓重量级。 也就是外人容易被顾蕴舟外表蛊惑,单凭这张皮相无法窥得他的内涵,说到底还是离他比较遥远。 倘若跟他朝夕相处,便会知晓能有多崩溃。 第18章 虽然每每如此自我安慰,但整天看着顾蕴舟如此受欢迎,也说不上为何,初樱心底的某块位置,依稀有那么点酸酸的感觉。 初樱心想,她这肯定是嫉妒。 嫉妒的对象当然是顾蕴舟的女生缘。 她都还没拥有如此狂热的男生缘呢! - 酣畅淋漓的篮球赛结束,初樱跟着乌泱人群一并返回教室。 刚回到座位就发现,趁着她和顾蕴舟都不在,桌子上又添了好几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 其中有一个最大的,系的竟然还是樱粉色的蕾丝蝴蝶结! 首先瞧着摆放位置思索两秒,事实就是越界的盒子占据了顾蕴舟桌八,她桌二的立体空间。 由此不难判断出,东西是给顾蕴舟的结论。 这不就被她顺理成章地给挑到错处了么! 定好的两桌之间做楚河汉界,互不侵犯的条约随着包装盒一角淌过线彻底作废,所以是顾蕴舟毁约在先。 啧啧。 盯着盒子又瞧两秒,初樱内心感慨如今可真是世风日下。 蕾丝包装都用上了,也太赤裸裸了。 不过该说不说,送礼的女生还挺有眼光。 光她看着都觉得漂亮。 正兀自思忖着,身边突然降下的人影挡住光影。 初樱转过脑袋看了眼,顾蕴舟回的还挺快。 运动产生的汗水染湿了男生额间的几缕碎发,但仅有视觉感冲撞明显,气息上又全然闻不到任何异味影踪。 顾蕴舟应该是会在衣服上用一点不甚浓烈的香水,不然就是洗发水或沐浴露的留香优异,即便嗅觉整天被他的独特存在浸染,初樱仍旧能敏锐地分辨出他周身清新的柠檬调。 没有酸或涩的味感,甚至不见得是柠檬,能嗅出的只有纯净和芬芳,很易令人联想起晴朗天气下的植物园林。 顾蕴舟仰着头喝水,喉结随着他吞咽的动作上下跳跃,初樱没注意的就盯着多看了两秒,乍然意识到后又赶紧错开视线。 刚转回头,蓦然想到正事没讲,再悠悠地转回来:“喂。” 按下的杯盖发出啪嗒一声脆响,顾蕴舟偏过头:“怎么?” 指尖虚空指了指过界的包装盒,临到要触碰时又轻轻一收,想说的话尽在不言中。 眉宇间全是小心思,初樱理直气也壮:“不算冤枉你吧。” 初樱光听声音都是得意:“你说我要不要告诉老班,他的得意门生顾蕴舟可是在早恋呢!” 顾蕴舟轻嗤一声,音色不辨喜怒:“又不会影响我。” 初樱不服气地冷哼:“怎么没有影响?” 她绝对相信顾蕴舟不可能一点儿不慌,只是演技比较好,装的一副混不在意模样。 初樱葱白的食指点点顾蕴舟的肩膀:“是你早恋,当然有影响。” 毕竟学校多次强调,早恋什么的是全禁止事项。 顾蕴舟波澜不惊:“手长在别人身上,我还能控制她们送东西?” “不过跟老师说一下也好,”他敛去神情上的困扰,话锋一转,“没这一堆花里胡哨的打扰,我还更清静。” 就是这一句话让初樱悬崖勒马。 对噢。 她要跟顾蕴舟对着干,他太舒服了可不行。 想想也是,初樱便临时打消了报告老师的念头。 课桌挤一点就挤一点吧。 只要顾蕴舟不那么逍遥就好。 作者有话说: ---------------------- 顾蕴舟此男特质:鬼话连篇 初樱此女特质:容易被骗 第15章 [心动第十五下] [心动第十五下] - 检举顾蕴舟早恋的念头很快被初樱抛诸脑后,她的中学时代照例正常进行中。 时值春心萌动爱幻想的年纪,再加上初樱钟爱言情小说也能看出,她底子里不乏少女时代的浪漫主义。 不像某知狗,整天就只知道学习。 以前初樱还能和狐朋狗友打成一片享受快乐童年,可自中学起,随着课业的要求渐严,成绩成了大人们茶余饭后聚首时的首要谈资。 初樱瘸腿的成绩和印思思、蔡沛洋组成半斤八两的吊车尾组,而顾蕴舟一骑绝尘的成绩单也日益成为家长们羡慕的对象。 就说他们几个有谁的耳朵没听出过茧子,每逢说起必是“多跟人家顾蕴舟学学”、“别整天贪玩”。 可谁能知道,顾蕴舟在学校的日常则除了打球就是睡觉,一抽屉课本除了分发时在扉页龙飞凤舞地签个名,后续整一学期内压根没翻过几眼。 单看外表比初樱的教辅资料还要新,没那个签名指不定都能当新书直接发给下届循环使用。 这怎么科学嘛。 除非顾蕴舟是在偷偷卷。 - 圣诞刚过,再熬三天就是元旦假期。 而假期再回来很快便要进入本学期的期末考试,也是初樱每年两度受难日的其中之一。 语文课本懒散地竖着做个遮挡,初樱百无聊赖地枕着脑袋趴在课桌上,实则一首《行路难》翻来覆去瞧了好几遍都没背进脑袋。 不过诗的名字倒是挺贴合她当下之心境。 叮铃—— 一声下课铃好似挥舞的神奇魔法棒,昏昏欲睡的教室立刻无缝切换氛围,绽放出截然不同的青春活力。 正在睡觉的蔡沛洋如同被按下开机键的机器人,唰地挺起身,熟稔地隔着过道唤对面的男生:“走啊,买饮料去。” 桌椅挪动造成呲啦不断的背景音里,前排的印思思转头,先是扫了眼顾蕴舟空空如也的座位,再揪掉初樱本就没在看的语文书。 印思思:“顾蕴舟呢?” 初樱撇撇唇:“好几天了,一到最后两节就没影,谁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不管他,”印思思就是象征性一问,亦没放心上,“等会儿大课间陪我跑趟文具店呗,马上元旦了,挑几张贺卡写着玩儿。” 初樱点头应:“好。” 印思思口中的大课间是下午课和晚自习中间留给学生们的晚饭空档,除去一部分就近在食堂解决的同学,校外小吃街以物美价廉的名号强势占据学生群体光顾的主流。 小吃街毗邻莲中侧门,距离文具店所在的学校正门仅有一二百米的距离,沿途产业发达,衣食住行几乎样样均可囊括。 两人掐着最后两分钟提前偷溜,抵至侧门恰好赶上下课铃响保安放行,印思思携着初樱免排队光速获得两个美味卷饼,下一站的目标便是奔文具店。 逆着人流挤出小吃街约莫已是五分多钟后,街巷牌匾之下的空档总算是个令人微喘口气的落脚之处。 印思思和初樱一左一右地啃着卷饼,享受着还没堵在街外同学们艳羡的注目礼,目光放空地随意一瞧,印思思登时撇下手中美食。 “小樱樱樱花!” 胳膊上蓦地压下个左摇右晃的大力道,印思思瞄准马路对面狂拽初樱:“快看,那个是不是顾蕴舟!” 跟随着印思思的方向往马路对面瞧,一道黑棉服下的颀长身影长腿一跃正巧踏进网吧门店,只那么一瞬的工夫便晃出她们视线。 路的对过是个居民住宅区,老式家属院规模不大,门口的商家也仅有两户而已,一家是兼营国内升学专业指导的留学机构,另一家就是她们刚刚关注的网吧。 两家店一左一右地矗立在家属院两边,关于这家网吧,初樱偶尔在放学时能听到来接学生的家长滔滔不绝的议论之声。 “网吧怎么能大张旗鼓地开在学校对面,这不是专门接待未成年嘛,学校真该派老师好好查一查。” “唉你们不知道嘛,这家老板北大计算机的,以前也是莲中学生。” “优秀校友嘛,学校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优秀校友能北大毕业回来就开个网吧?别是瞎传吧。” “听说这只是人家开着玩的副业啦。” “……” 收回思绪,初樱再在脑海中仔细回想顾蕴舟和那人的穿着。 莲泉中学的学生出勤素来要求整套校服,如今正值隆冬,但不影响宽大的校服外套内能塞入厚重的羽绒服,大家的外套也就是个摆设似地裹在外面,个个都是oversize风。 今日的前几节课上,顾蕴舟的确身披校服,可是—— 校服里面,他穿的似乎就是件黑色棉服,校服一穿一脱又方便得不行,不排除他乔装改造的可能。 况且单看背影真的有九成像。 看初樱没反应,印思思又催着问她:“怎么样,是吗?” 一个人觉得像不奇怪,两个人都觉得像就很有不同寻常的说服力了。 初樱点头:“是很像。” “那还等什么啊,”印思思说干就干地扯扯初樱袖子,“走,过去瞧瞧。” - 尽管富庶家庭并不缺电子设备,初樱和印思思想玩儿什么也应有尽有,可网吧这样的词汇对中学生而言依旧如同尚未开垦的荒域,拥有神秘莫测的特征。 第19章 鬼鬼祟祟窝在门口能往里瞄的区域极其有限,单凭大眼一扫,可视区内无人身着校服是不争的事实。 为避免大张旗鼓进店就被前台以年龄原因赶出,初樱和印思思商量着,把校服外套脱掉,暂时先藏在店门口。 乔装改扮一番后,两个经验全无的小姑娘撑起气场,假装很有经验地推门入店。 置身网吧内仿佛和外面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涂抹粉橙的云朵消失不见,替换掉自然光晕的是鼠标键盘炫酷的蓝光,铺面而来的科技感映入眼帘。 距离店门最近的一位客人背朝前台,男生罩着宽大的头戴式耳机,超大屏幕上显示着款射击类游戏,丝毫不关心周遭动静。 忽略紧紧挽着初樱的手臂打气这一点心神上的小紧张,印思思的表面应对能力比初樱还是强很多的。 前台是个金发卷至胸前的小姐姐,细瘦的十指无一不叠戴着样式各异的戒指,目测顶多也就大学的年纪,打扮前卫又时髦。 “您好,有什么需要?” 声音也很好听,甜软的萌妹音,奈何此时两人并无瑕顾及。 印思思很老道地指指里面:“我们能不能先看看机子?” 伴着初樱涨见识般瞪圆的眼,前台若有所思地莞尔一笑:“可以,需要我帮二位介绍吗?” 印思思强压着镇定摇头:“不用,我们随便看看就行。” 摆脱了前台还不放心,初樱又做贼似地回过头再瞅瞅,确认一切无异后扭身不可置信地小声夸:“你好专业。” 印思思昂起下颌,轻甩的发丝勾着张扬的漩:“那是,你印姐出马,通通小场面。” 深入腹地之行顺利的不可思议,两人穿梭在过道内目标明确地东张西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她们逮到了顾蕴舟的踪迹。 她们此刻所在的位置和顾蕴舟遥遥隔着两排,虽正面对着,可他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并未抬头,是以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难察此方动静。 压抑着惊叹的动静,初樱悄悄掏出手机,第一反应便是以不起眼的角度录制顾蕴舟的“罪证”。 奈何取证环节突遭不测,初樱肩膀倏然落上只手,轻柔的力道伴着缓缓的女音在背后乍响。 “小妹妹,这里不能拍照哦。” 前台不知何时挪步移至她们身后,初樱和印思思的一言一行约莫皆被抓包。 垂头丧气地跟着工作人员返回前台,小姐姐眨了眨眼,俏皮地指了指轻易掌控的原因:“店里各个角落的监控这边都能看到的哦。” 那是一张能容纳十二分屏的银幕,连接着隐蔽在店内所有主干道的监控探头,只是角度侧对顾客,加之两人方才一时紧张,是以并未注意道。 “而且,”她意有所指地停顿了下,“上网要出示身份证噢,未成年哒咩。” 身份早被看破,亏得初樱始终以为是她仗着一米七的高个子伪装成熟成功将人糊弄。 虽说社死,可这一番说辞里亦有漏洞。 面对漂亮且脾气很好的美女,不知不觉中初樱胆子也大了一些,即便偷溜入店行为和磊落不沾边,小姐姐也没强硬地轰她们出去,反之还温声好气,一看就很讲理。 她给前台指指顾蕴舟,这次扯谎倒一丁点儿也不心虚:“喏,那个是我弟弟。” 出门在外,初樱经常给顾蕴舟瞎编造一些有伤他风化的名号。 “他可是纯正的未成年,”初樱斩钉截铁阐述事实,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拉顾蕴舟下水的机会,“他怎么就可以进。” 初樱试着问:“他应该没出示身份证吧?” 小姐姐简单瞥过去确认一眼,不过纵使不瞧,适才两人拍照的方向也很容易暴露目标是顾蕴舟,而这人又是特例。 “那位是老板朋友,老板专门关照过,他过来就跟来自己家一样,也不收钱的。” “……?!” 顾蕴舟何时还有这样的人脉。 针对好奇宝宝的答疑结束,金发小姐姐仰头示意着门头上计算上网时间的电子显示钟。 时分秒处都有醒目的红色数字,但只有秒钟栏的数字一闪一闪在跳动。 她温柔一笑:“友情提醒,你们的晚自习应该已经开始咯。” 再瞧一眼时间—— 6:06pm 不止开始,眼瞅着都过去六分钟了! 时间不知不觉竟过这么快! 顾不上留下来再多说,初樱和印思思火急火燎地跑出耽误多时这家店时,才知天际线漫上的灰黑涂料不知何时掩住粉霞日光。 路灯盏盏接连亮起,校外早已没了喧嚷的声音,宽敞的马路呈现不多得见的阒静与空旷。 初樱抬脚着急着往学校跑,印思思反倒淡定地扯了下她:“别着急,顾蕴舟不是也旷课了嘛。” 面对这种共沉沦的自我安慰方式,初樱仍旧有些担忧:“可是我们四周缺他一个没事,一下少三个还是很显眼的吧。” 话音刚落,口袋里手机疯狂跳动的动静蓦然冲入感知,初樱的来电显示[初学民]。 “……” 这下着不着急往回跑也没多大差别了。 他们老班也真是的,满打满算就六分钟而已,就不能是她们去上厕所或者有什么事耽误了嘛,告状电话都打倒她老爸那了。 这其中关联不难串联,倘非这事儿,她老爸怎么可能上课时间联系她。 甫一接通,初学民熟悉的音色中隐有担忧的意味:“在哪儿呢闺女,没事吧?” “没事,”初樱咽了下嗓子,没料到这波竟是温情局,不过说到底还是她不对在先,故而认错也很轻易:“不好意思爸爸,我刚吃饭没注意时间,现在立刻回去。” 没想初学民一听说她人没事,当即就换了副面孔,嗓门也提了上来:“吃饭能要多久,去哪儿贪玩了又,你们班主任的电话都打我这儿了。” 有口难言的初樱真的是冤也冤死了,不过一想到顾蕴舟也逃课了,瞬间就又心安理得了。 正巧趁着现成的机会,她撒着娇给自己正名:“我是去找顾蕴舟了!是他先没来上课,我关心他嘛。” “你去哪儿找他呢。”不说还好,一这么说初学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人家小舟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你呢!” “别以为搬人家小舟出来就能糊弄我。” 初樱:“……” 什么! 顾蕴舟竟然请!假!了! 还用的身体不舒服这样烂大街的借口。 她瞧着他玩的还挺舒服的。 拆穿顾蕴舟请假借口的话悬在嗓子眼犹豫不定,拆穿的话顾蕴舟会不会受影响呢,毕竟他们平时的互怼是小打小闹,而去网吧在家长们眼里还是挺严重的罪行。 一团思绪如同乱麻堵在初樱脑袋里,心软一下便丧失最佳反驳时机。 最终还是决定替他保守这个秘密。 谁让她是个好心的小女孩。 不过顾蕴舟也真够不厚道的,自己偷偷请假了却还捂得严实,害得她平白无故被凶一通。 - 一番折腾再回到教室是半小时后。 大概两人垂头丧气的沮丧神态挂在脸上一致的太晃眼,蔡沛洋第一时间凑近打听的动作都满是小心翼翼:“你俩还好吧,去哪了怎么也不回消息。”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小声汇报:“刚老刘过来巡视,逮着你俩缺勤了。” “还用你说,电话都打到小樱花那了。” 印思思叹气的口吻中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呀,平时怎么锻炼的打掩护,不会说句我们俩去厕所了?” 被凶了的蔡沛洋也挺委屈,低眉顺眼的姿态有种习惯的逆来顺受:“可是我一个男生,知道你们俩在女厕所也很奇怪吧...” “……” 这人的脑子真的不会转圈。 - 晚自习第一节下课,班长开始分发上次月考的全科试卷,介于顾蕴舟不在,他的卷子由班长整理好后交给初樱代为转达。 每当此时,三人组总是被更深的阴霾笼罩,放在今日更是双重暴击。 印思思回头找后排的初樱:“小樱花,顾蕴舟卷子给我瞄一眼。” 印思思旁边,蔡沛洋有气无力地咕哝:“你找这个刺激干啥。” 印思思的勇者气概打的全是偷懒的小算盘:“反正都惨不忍睹了,不如直接抄一下正确答案,总归落到最后还是得改错题,不看白不看嘛。” 抻开卷着的那一叠被锋锐又嚣张字迹覆盖满当当的卷子,初樱看也没先看一眼就直接递给了印思思。 像铺开明星海报一样展平滚筒,后者嘶的一声惊唤,恍如被施加了震撼魔法石化般定在原地。 原地定了大半晌,印思思才勉强找回声音:“你们说,我们身边会不会有隐形的外星人?” 初樱随口道:“你最近也开始看三体了吗?” 第20章 印思思满头雾水:“那是啥?” 初樱这才抬眼:“科幻小说啊。” “我们言情联盟就这么解体了吗!”印思思满腔不可置信的愤懑模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看起科幻了!” “我没看,”初樱解释,“周末去顾蕴舟家,在他书架上瞄到的新书。” 初樱又紧跟着疑惑:“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问这种问题。” 印思思煞有介事:“我觉得我们身边有外星人。” 听了这话,初樱伸出手背,眼含担忧地触了下印思思额头。 温度正常。 只是刚确认完毕就被印思思正色着拉下手。 印思思言之凿凿:“我说正经的!” 初樱:“详细说说?” “就是我们身边有人像人,但又不是人。” 初樱就着她的话往下问:“具体是指?” “顾蕴舟啊!” 印思思义愤填膺:“你看看他这个成绩单,数学150,英语150,语文148,扣的两分还是作文卷面,怎么会有人这么变态啊!!” 第16章 [心动第十六下] [心动第十六下] - 纵然初樱始终再不愿承认, 但不知何时起,顾蕴舟与他们的成绩仿佛拉开天堑,连带着他的感觉也逐渐变得遥远。 不过初樱不拿顾蕴舟的优秀自我内卷, 他还不构成初樱贪玩路上的阻碍。 实在是因为每天吸引初樱的诱惑太多了。 十年前正值韩剧风靡期,《继承者们》、《听见你的声音》、《来自星星的你》等一众剧集霸占了大家铿锵跳动的少女心。 女孩子们每天围坐着谈论的无外乎哪个欧巴更帅一些, 开口寒暄均是“金秀贤、李敏镐和李钟硕到底谁更胜一筹?” 初樱在男生中的受欢迎度属于很超出印思思认知的特例,倒不是说初樱名不配位, 她的小樱花到哪都能凭借脸和气质大杀四方, 通通拜倒在石榴裙下当然是基础配置。 只是她内心深处总有一种,男生会偏爱小巧依人女孩子的刻板印象。 而在男生普遍发育较晚的年纪, 初樱的身高就已经一米七。 这也意味着寻常男孩子很难和她有令人心跳小鹿乱撞的身高差。 初樱个子高身量瘦, 琥珀色的瞳仁衬得她气质偏冷感,校园统一的高马尾扎在她脑袋上无端又显特别,疏离安静的一张脸,私下却疯的很有反差。 不了解她的人会觉得她稍显寡淡,情绪亦无波无澜, 唯有熟悉的朋友才能捕捉到她清冷背后的少女娇俏。 像是春日里的一丛浅樱, 初识挂在枝头唯可远观, 可倘若凑近去瞧, 花瓣翩翩垂落,沿途还非要俏皮地打着旋轻拂赏者鼻尖。 绝顶奶萌的一只美女,不谈场恋爱印思思都替全校男同胞们可惜。 所以还记得某次印思思问初樱:“咱学校那么多给你表白的, 就没谁是你的菜?” 初樱实话实说:“其实我觉得有好几个都还蛮帅的诶,就...有点犹豫。” 初樱举棋不定的样子成功惹得嘲笑:“哈哈哈得,选择太多给你挑花眼了还。” 印思思稍作思考,很快给出她的建议:“隔壁班那个庄思远我看就不错,盘靓条顺, 温柔款奶油小生,考虑不?” 初樱征求印思思意见的犹豫中不难窥见心动:“你也觉得他不错吗?” 话语中某个暗含潜在倾向的字眼引得顾蕴舟抬眸。 这人手里拎着本不务正业的课外书,慵懒地坐在板凳上,却活脱脱坐出了副贵公子的即视感。 闻声而漫不经心抬起的眸底透着低沉的嗤,视线上抬途经的额间碎发颇有几分落拓俊逸的潇洒。 这厢他刚掀起眼皮,就对上印思思比了个肯定大拇哥的动作:“超赞!” 于是喉骨上下一滑,明晃晃的戏谑随之溢出动静。 初樱立刻扭头:“你笑什么?” 歪着脑袋睇去一眼,顾蕴舟不屑的喉结滚动:“这也算超赞?” 毫无预兆的否定砸下来,彰显着对她们眼光的全然否决,这就很不能忍了。 初樱心下压着烦躁,忍无可忍地阴阳怪气:“那当然是没有你长的好看啦。” 顾蕴舟一点儿不谦虚:“眼睛还管点儿用。” “不过,”初樱刻意地拖长音调,“人家胜在性格好,体贴又温柔,某些狗脾气完全没得比。” 不用说也知道狗脾气在她那儿特指谁的名字。 对话不欢而散,亟待散心且逆反心态作祟的初樱因此答应了庄思远共进晚餐的提议。 结果刚想深入了解的念头在两节课后骤然折戟。 夏日太阳溜的迟,温暖的辉黄洒在走廊里,庄思远身高腿长,姿态正经地候在香樟垂下的半寸阴影里,通身的等待中透着难见的重视和认真。 看到初樱出了教室们,庄思远的脚步第一时间靠近,不熟练的嗓音含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你好。” 些微急促的呼吸中包着紧张,他礼貌地如同谈论今日天气:“你想吃什么,我们去小吃街看看?” 鸟语、猫叫、蝉鸣,混着学生们三三两两的私语,喧闹杂乱自动形成白噪音,是以怀揣几分尴尬的两人谁也没听见,象征中年低沉稳健的脚步声堪堪悬停在两人后方。 班主任刘石磊顶着辨识度极高的男低音悠悠开口:“聊着呢?” 呼吸倏然屏住,明明没做亏心事,可就是莫名有点慌。 初樱循声回头,老刘身后面,顾蕴舟微微眯着眼,唇角弧度渐显,形同仗势欺人的无耻小跟班。 流动的空气似在此刻绷紧,刘石磊微笑的视线在初樱和庄思远中来回逡巡:“别紧张哈,就是有人告诉我呢,你们两个在谈恋爱,所以我过来看看。” 凭借带过数届学生的第六感经验,真情侣还是假暧昧他一眼便能瞧出,两人间的清白无需多疑。 但老师嘛,最擅长见微知著,将苗头扼杀在摇篮中。 恰好今日有绝佳理由,旁边就倚着个现成背锅的。 “也不是老师专逮你俩哈,”老刘示意的目光朝着顾蕴舟一晃,语重心长的话意味鲜明,“只是有人都找到我这儿来了,不来看看说起来岂不是我消极怠工?” 告状的罪魁祸首没一点意图掩饰的意思,顾蕴舟懒散地候在不争不响的后位,却瞧不出任何身位上落后所造成的人微言轻。 日光贴上他线条冷硬的侧脸,深眉挺鼻在阳光下愈加立体,即便初樱也无法否认,这是极端好看的一副皮囊。 然而顶着这副五官上的旷世杰作,顾蕴舟似笑非笑地扬着头,一只手还松懒地揣在兜里,模样简直嚣张至极,就又显得和可爱好不沾边了。 明明白白就是他干的,还颇有胜利者耀武扬威的得意。 她之前好心放他一马,如今他却恩将仇报。 好他个顾蕴舟。 假如眼神能凶人,初樱眸底的簌簌火星绝对能烫化顾蕴舟。 可眼下有更重量级的人要应付。 初樱微微仰头,迎着刘石磊视线力图证明清白:“没有的老师,我们就是正常说几句话。” 她阐述的理由很有说服力,语调也显娇俏乖觉:“真谈恋爱怎么可能大张旗鼓地在班门口嘛,嫌您发现不了吗?” “我看也是,”刘石磊轻轻嗯了声,又不放心地叮嘱,“不过既然有这次,你们两个以后可得注意。” “嗯嗯!”初樱头点的殷勤,心里却憋着反击顾蕴舟的蔫儿坏。 心旌一动,计上心来。 睇去作恶多端那人一眼,初樱立马反击:“不过刘老师,顾蕴舟倒是有早恋迹象!” 是个人天性就爱看热闹,老师也不例外,尤其是学生间互相爆料的戏码,精彩度堪比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娱乐圈新闻。 刘石磊压着笑意撑严肃:“竟有这事儿?说来听听?” 初樱微微眨眨眼,胜利前兆般的目光偷偷打量顾蕴舟,也不见他有丝毫之慌。 等着吧。 他现在多得意,等下就有多后悔。 初樱眼尾兴味地挑起,下一秒又抿了抿唇,摆出一副很难启齿的犹豫:“老师你不知道,顾蕴舟——” “他前两天才跟我表白了呢。” 炽热的阳光似是骤然坍塌一瞬,又或者教学楼旁那颗遮天蔽日的香樟也在偷听,一不留神被这惊天八卦侵扰,婆娑树影摇晃着将顾蕴舟装进了黑暗里。 夏日的穿堂风是热的,虚虚吹过长廊时卷得枝叶沙沙轻响。 时间恍若电影中的慢镜头,将所有人意识齐齐掐断线,一切都变得朦胧。 顾蕴舟太阳穴筋脉重跳一下,心跳加快中却依旧云淡风轻,只是微妙的失态迹象在幽深的眸色中一览无余。 第21章 只是他伪装太好,好到让所有人误以为此为气恼所致。 等一切重新拨回正轨,初樱忙不迭的保证声乖乖响起:“不过老师放心,我已经拒绝他了。” 她呼了一口气,轻喃着串联:“不过他肯定是因爱生恨,所以才完全不能看我和其他男同学正——常——交——流——” 不紧不慢的语速,抑扬顿挫的几个重音,大概是在营造,展现爱而不得的愿景。 再次对上顾蕴舟的眼睛,初樱扬着拥有漂亮褶皱的眼皮,彰显着由内而外的胜利者讯号。 谁料刘石磊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从容一笑:“这样啊。” 他的反应出乎意料:“那我可就不担心了。” 刘石磊回过头,瞧向顾蕴舟的神情里待着很浅的笑,好似蕴含无尽深意。 微妙的几息对视后,他眯起眼,捉摸不透地望向初樱,敞开笑调侃道:“毕竟你瞧他那眼神,几年内绝不会被他蛊惑。” 初樱深以为然:“那当然。” 初樱觉得还是老刘上道,一眼就看出顾蕴舟不怎么样的底层特征,可算有人跟她站在同一阵营瞧不上顾蕴舟了。 只不过刚赞同没几秒,品出这话中歧义,初樱又反应很快地强调:“不止这几年。” “……” 有人的一颗心仿佛坐了过山车跌宕起伏,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吟吟地随声应和。 刘石磊煞是赞同地点头:“还是咱们初樱有觉悟。” 丝毫不管其后有双冷峻眉眼,正凝着碎且淡的光。 青葱岁月里的校园恋爱才最有纯洁无瑕的氛围感,可惜属于初樱的簇簇火苗尚未烧燃就被顾蕴舟横插一脚,灭的措手不及。 高中毕业后,初樱彻底扎入白男堆。 她对邂逅外国友人不感兴趣,周遭的留学圈子又乱的不行,整天瞧着那群男的不是混迹party打肿脸充胖子,就是鬼话连篇乱撩骚,更有甚者身染顽疾还在玩。 久而久之,年少对异性的心动感彻底遥遥。 曾经看见帅哥就会怦然心动的少女心在时光中缓缓寂灭,现在的初樱觉得遇上个正常人都得烧个高香。 可偶有些道不明的瞬间,初樱会在听别人讲起男性荒唐行径时鬼使神差地想起顾蕴舟,进而潮水般的记忆蓦地向她翻涌。 而她这才怔然,顾蕴舟这人虽说有些令她讨厌的小瑕疵,可他们的小打小闹都无伤大雅。 其实她从未怀疑过,顾蕴舟和她一样,拥有最耀眼的人格底色。 ----------------------- 作者有话说:评论区掉落小红包,请大家多多互动呀^^ 第17章 [心动第十七下] [心动第十七下] - 好好的四人组聚会因着轰动性新闻消息迎来热潮。 花了几分钟时间接受匪夷所思的震撼结果, 蔡沛洋的再度陈词里带有很浓重的慷慨激昂:“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高低得给咱们樱子整个超豪华版单身趴!!” 今晚并非新婚前夜,说起来只不过是玩乐之心压抑许久的小伙子自我放飞的借口和理由。 蔡沛洋大言不惭地拍板:“狠狠叫几个男模, 我请客!必不能让阿舟这亲娶的太得意了!” “……” 男模是叫不了一点的。 原因之一在于碰头的这家是个正儿八经的清吧,压根儿不提供所谓的擦边陪侍服务, 至于这原因之二—— 潇洒实则刚没多大会儿,可怜的蔡沛洋就被自家亲哥亲自下场给逮回了家。 作为二十多岁的成年人, 却在一众朋友面前被兄长提溜着跟个完全没话语权的孩子, 属实是毫无形象与面子可言。 不过他们几个一早对蔡沛洋见了亲哥和老鼠见了猫一样的德行有数,小蔡同学也就不存在ooc的烦恼。 而蔡沛泽出现的背后, 有没有顾蕴舟的推波助澜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随着蔡沛洋的撤离, 初樱倒是忍不住松了口气。 大概常年浸润在模特这行,导致她挑人的眼光也日益刁钻。 放眼望向清吧内的这些酒保,明明也都是老板精挑细选出一米八几眉清目秀的大高个儿,可被她大致一扫总归差那么点儿意思。 要么身材比例不正,要么五官大众化到没有亮点可言。 或许这也算职业病的一种? 不过胃口养刁倒是毫无争议。 在这般无甚惊艳的环境下, 初樱的视线犹如聚光灯自动瞄准方圆范围内的灵魂面孔。 见证过蔡沛洋假潇洒掷下豪言壮语后真实离场的灰溜溜, 顾蕴舟的潇洒就被衬得浑然天成。 即使是在早就对顾蕴舟免疫的情况下, 初樱也很难违心地指出他外表条件上的任何瑕疵。 也就是顾蕴舟这人不屑入行, 不然初樱搞以她多年经验打保票,这只狗绝对是能凭颜值血洗ins帅哥板区的东方面孔。 靠着座椅的男人笔直的长腿向前一抻,沙发和茶几间的空隙便被挤出逼仄。 他偏眸看了初樱一眼, 低沉的嗓音没什么起伏:“遗憾么?” 初樱轻蹙了下眉:“...遗憾什么?” 顾蕴舟提示:“男模。” “才没有。”初樱轻哼一声,开口十足傲娇,“也不是谁都能入我法眼的好不好。” “哦。”顾蕴舟刻意停顿了下,而后弯起唇角刻意歪曲事实道:“所以是只看得上我?” - 回到星月湾时,她爸妈俩人正凑着脑袋在厨房捣鼓。 远远望着初樱还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 直到手机播放的视频里传出“高颜值爆款冰皮月饼教程”的关键字才将谜底缓缓揭晓。 不慌不忙地放下她的压花牛皮链条小粉包,经过茶几时还不忘从果盘捻起颗草莓塞进嘴里,而后初樱才慢悠悠晃进厨房凑热闹。 和被阿姨收拾整洁的客厅相比,此时的厨房俨然有过于凌乱的迹象。 岛台上堆满的原材料几乎占据所有能用空间,除去玻璃盆内由奶油、砂糖和蔓越莓干搅拌成的食材馅料,桌子上还铺着许多防粘纸和等待填充的空包装盒。 “离中秋这还有将近一个月呢,这么着急就做起月饼了?” 初樱猫着头正瞅着眼睛忽地一亮,立马拎起醒目又可爱的三丽鸥月饼模具套装左看右瞧:“你们买的?眼光不错嘛。” 初学民眼里闪着谦让的笑意:“你妈买的,知道你喜欢。” “果然。”初樱理所当然地捧高踩低,“还得是我妈才有如此高尚的生活情调。” 一顿挨夸的汪凡之闻言也笑:“是你爸提的议。” “不是你前两年中秋打电话撒娇说每逢佳节倍思亲的时候了?” 汪凡之伸出去的手宠爱地戳了下初樱脑门儿:“这不你刚回来,你爸就惦记着今年中秋陪着你一起做月饼。” “心意我领了,”初樱嫌弃地撇撇嘴,极端怀疑都挂在脸上,“不过他做的月饼,能吃吗?” 初学民一听登时不满意地蹙起眉头:“嘿你这孩子,还嫌弃起你老爸手艺了。” 温馨的拌嘴声中,往昔仿佛依旧近在咫尺。 汪凡之提到的对话初樱还有清晰的印象,原本老初和汪女士给她的计划是留在国内念大学。 作为千娇万宠捧大的小公主,当父母的谁舍得把宝贝女儿送那么远,但没想到临门一脚是初樱擅自改了主意。 总之,说离家追梦太过中二,因而出国的真实原因起初她谁也没提。 撂下句心系设计做并不高明的借口,初樱便毅然决然孤身一人远赴重洋。 最初几个月的转变最难熬,不过开明民主的家庭绝对支持初樱的任何选择,只是嘘寒问暖的频次免不了提高。 好说歹说才劝止了夫妻俩专门在米兰租个公寓两地常飞的念头,退而求其次地答应常开视频,却又很容易在象征团圆的传统节日涌生强烈的思乡之念。 尤其中秋还是初樱出国后的第一个传统节日。 隔着屏幕看老初和汪女士可望不可及的容颜,初樱忍着胸口的哽咽抿了个假笑:“好烦,米兰都没有好吃的月饼。” 初学民立刻便附和着,跃跃欲试地给她张罗:“想吃什么馅儿的,我和你妈妈给你寄。” “不用啦,”初樱张了张嘴,假装自然地撒娇道:“我想吃的才不是月饼,明明是想念跟你们坐在一起包月饼的感觉嘛。”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眶有没有明显的红,不过屏幕彼端沉默两息后,初学民瞧着初樱神色小心翼翼开口:“那等过年回家,爸妈陪你一起包饺子好不好。” 第22章 “……” 被爱包裹的幸福边角不由得从往昔记忆中泛出,将眼眸中浅薄的水雾眨了眨,初樱的唇角抿直:“爸爸妈妈。” 听闻语气中不同寻常的郑重,两人不约而同抬头,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抿平的唇角不自觉地染上羞赧弧度,初樱语速缓慢地字斟句酌,又恍如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道:“我又想了想,顾蕴舟也还凑合。” 瞧着她一脸严肃,没想到说的竟是这事儿。 听了这话,汪凡之肉眼可见的惊喜:“终于想通啦?” 从他爸妈的笑意中不难看出对顾蕴舟无与伦比的喜爱。 而主动妥协下,稍显不自在的初樱也不轻不重地咳了两声。 好在她爸妈没让她尴尬太久。 汪凡之笑着说:“那我明天可得赶紧通知这个好消息。” 初学民深以为然地跟着点点头,还不忘若有所思地瞥了初樱一眼:“也是,小舟那孩子肯定得开心死了。” 两个人好像对于这个结果一点也不意外,就如同早料知她会答应,又或者万事俱备,只等待她点头。 初樱云淡风轻地挑了下眉,目色中有合该如此的生动:“那是,谁受益很明显好吧。” 在损顾蕴舟这件事上,初樱向来不遗余力地忽视真相:“要是没我,他指不定还得打几十年光棍呢,当然该偷着乐了。” “是是,”初学民继续老神在在地应和:“咱宝贝女儿可真是救他于水火。” 初樱:“……” 不得不说这一唱一和总给人感觉奇怪过当。 初樱恍惚间好似有种,上了亲父母贼船的荒诞感。 - 次日一早,初樱罕见光顾印思思的珠宝工作室。 到了什么多余的话也不说,就一声不响地闷头坐着,那小嘴一嘟的模样明摆着就是有心事。 递过去瓶初樱最爱的草莓味全,印思思用刚沾过冰镇饮料外包装的凉爪玩闹地捏了下初樱脸颊:“怎么啦,谁惹我们小樱花不开心?” 到底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革命情谊,初樱一个抬眼,印思思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难不成是顾蕴舟那只狗?”印思思举起手臂,秀了秀她皇帝新衣般的肱二头肌,“发生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去揍他!” 虽同是发小,但印思思和蔡沛洋的宠爱向来倾在初樱这边。 初樱想了两秒才后知后觉,顾蕴舟其实什么也没做。 可一想到要和顾蕴舟一日三餐,心情就很难雀跃起来。 就连抱屈都师出无门,心中说不出的苦只能化作沉默的长叹。 印思思:“不用说了,我懂。” 她哥俩好地拍拍初樱肩膀以示安抚,接着抬手环工作室一挥,指向她珍藏的展示柜:“看上什么随便挑,今天你印姐请客。” 这是初樱回国后第一次参观印思思的珠宝工作室。 作为拥有个人独立品牌的珠宝设计师,印大小姐的事业这几年亦是风生水起。 印思思迫不及待地展示初樱从国外人肉背回来的粉钻原石,如今被精心加工后制成一枚圆角菱戒。 梦幻的粉系霞光萦在指尖波澜流转,浪漫色调下倒映出的纯度亦是无瑕级别。 切面的棱角折射炽烈光束,任何懂行的人见了都得称一句稀世珍宝。 数不清价值的宝物就这么被印大小姐捏在手里随意把玩。 看似惊心动魄,让人担忧一个不留神没拿稳就会伤及宝物的动作。 可要知道眼前这两位是名动莲泉的大小姐,再成价高昂的珠宝,放在大小姐们眼里也就是个漂亮点的玩物。 再仔细打量着小姐妹的精品产出,初樱很正经地点评:“明年苏富比春拍的压轴品就它了。” “有眼光,”印思思越说越兴奋,“我前两天才算了挂塔罗,说我近期运势好的不得了,这不大红大紫一把都不行了。” 初樱:“可是塔罗不是只能算三个月吗?” 距离春拍还早,可理智派煞风景的提问丝毫没难倒乐天派的印思思。 “那就是姐们儿的腾飞等不到明年春拍了呗。”印思思的话题猛跳,转的九曲十八弯,“你说我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她灵机一动:“哎,你说叫梦幻樱花如何?” “不是有了吗?”初樱提醒她,“the sakura diamond.” 这是款去年一经亮相便引发追价角逐的热门粉钻之名。 “对噢,”恨铁不成钢地拍一下自己不争气脑袋,印思思难掩惊艳的目光又在初樱浑身上下流连而过,“没想到,很专业嘛!” “对啊,”初樱眉轻目懒,顺势承了这一波夸赞,“别忘了,我也是时尚圈的。” “好好,名字的问题再容我想想。” 印思思忽地又想起:“对了,我之前加了个户外驴友团,最近天气不错,他们在组织周六去临仙山露营看星星,你们几个陪我一起来呗?” 初樱:“周六啊...” 印思思:“有安排了吗?” “嗯。”初樱犹豫了下:“周末我们工作室有模特第一次去试镜,我想陪着去看看。” “哟~”印思思打趣的声音拐得九曲十八弯,她应声眨眨眼:“员工上班还得要你陪着,咱们初老板很亲力亲为嘛。” 初樱在一旁低笑:“那当然咯,说不定有我这个小福星在就开门红了呢。” 印思思举着空手遥畅:“那就祝咱们初老板旗开得胜!” 一番鼓舞士气完毕,印思思蓦然想到:“说真的诶,我都还没跟你的模特们认识认识呢,你说这像话吗?” “随时欢迎大驾光临,”安排起这档事儿,初樱还是很有老板场子的:“什么时候来提前跟我说,喊他们给你办个欢迎仪式,怎么样,够隆重吗?” “勉勉强强吧,”印思思的重点主要在:“所以有帅哥吗?” 初樱:“当然咯。” 初樱的信心一下勾起了印思思的馋虫:“什么样的,看看照片!” 在初樱翻找图片的几秒间隙,印思思又迫不及待追问了句:“有顾蕴舟帅吗?” 正在滑动相册的指尖蓦地停在原位。 ----------------------- 作者有话说:手指来浅浅演绎心动一下=w= - 顾蕴舟:承认吧,你也很为我着迷。 初樱:不知道,我的模特身材很曼妙。 第18章 [心动第十八下] [心动第十八下] - 不过印思思的邀请倒也并非全无收获, 提前协调好初樱的空闲时间,两人最终敲定下周光顾射击馆的日程。 周六早上,一行人在狂轰乱炸的微信声中被迫醒来。 insss:[起床咯起床咯!太阳晒屁股咯!] insss:[@沛洋沛洋国家栋梁 装备准备如何?] 等了约莫五分钟, 蔡沛洋略显暴躁的回复才姗姗来迟:[印思思你大爷的!七点就在群里发消息?] 印思思丝毫不怵:[那谁让你昨晚熬夜玩游戏?] 大小姐甚至还恶语伤洋心:[别等下太虚了区区临仙山都爬不上去,整团的小姐姐都笑话你。] 蔡沛洋彻底暴走:[印!思!思!] 这一下的无情嘲笑过后更是睡意全消, 认命地爬起床洗漱时,蔡沛洋还不忘将战火转移:[阿舟指不定也没起, 你看这群到现在就只有我大发善心回应你。] g:[。] 印思思的爆笑接踵而至:[哈哈哈哈哈实力演绎何为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蔡沛洋:[滚!!!] - 时值入秋, 天高辽阔,站在市区高楼远眺可见临仙山的巍峨壮景。 作为莲泉市的第一高峰, 临仙山向来是一众户外发烧友最爱的首选之地。 印思思打游戏认识的同好最近刚巧重金购入了架nexstar 127 slt造福大众, 提前确认过天气晴朗,计划趁今夜在山顶扎起帐篷露营观星。 除了大方共享的星空望远镜之外,其余登山的设备用具由参与成员各自携带。 半个户外资深人士顾蕴舟有他全套的专业装备,而剩下秉持着三分钟热度的两个人,登山服和帐篷等一应所需物什皆由蔡沛洋包办。 光负责后勤工作还不够, 印思思继续在群里发送夺命连环压榨:[拾掇好了吗您内, 弄好了赶紧的来接我们。] 蔡沛洋:[你们干嘛不自己开车?!] 印思思:[临仙山车位多紧张你不知道?] 一句“那你开车来接我”如鲠在喉, 这话蔡沛洋是万万不敢说的。 第23章 毕竟作为发小组地位上的底层存在, 他没吃熊心豹子胆根本不敢指使大小姐干活。 妥协的回复中透着委屈和不甘,但又只能认命。 蔡沛洋:[等着。] - 蔡沛洋和印思思从星月湾出发,抵达顾蕴舟单独搬出来居住的锦绣园时, 车内满打满算也就主副驾座上面的两个人而已。 拉开车后门的手在视线落空时悄然一顿,顾蕴舟没第一时间上车,反而是先问:“初樱呢?” 印思思正歪在蔡沛洋的路虎副驾嚼薯片,闻言回头丢下句解释:“她今天有事不去了。” 瞟着后视镜的蔡沛洋在瞧见顾蕴舟的阴沉脸色时毫不犹豫开口先催:“别聊了先上车行不行,这儿临时车不让久停。” 成功把顾蕴舟拉上贼船, 却没能抵得住他愈发严峻的盘问:“她有什么事?” 这话顾蕴舟是对着印思思说的。 灵活的目光绕着印思思和顾蕴舟来回转了两圈,蔡沛洋机智地选择把烂摊子全丢给大小姐处理。 印思思摇人的时候又没承诺全员到齐,奈何顾蕴舟低沉的语调配上严肃的表情,还真被她给品出了几分算账的意味。 眼睛滴溜溜地一转,本想着初樱有安排这事儿又没什么大不了,但启唇间隙脑袋灵光一闪,什么都没说又赶紧把嘴巴捂上了。 糟糕。 初樱可再三叮嘱过,不能被顾蕴舟知道她在搞模特这行。 嗯嗯啊啊地说不出个所以然,临时想借口实在太容易被看出来了,被架在火上不上不下地烤了半晌,印思思才蓦地意识到—— 不对啊!顾蕴舟凭什么来审问她。 打破一个难以回答问题的最佳办法就是抛给对方另一个新问题。 “这怎么就开始查岗了?”印思思姿态不爽,“你们这还没联姻呢,怎么就摆上正宫的架子了!” “小顾同志,”印思思语重心长,摆出一副谆谆教导的模样:“请摆正你的位置ok?” “我们小樱花做什么是不需要找你报备滴。” - 蔡沛洋这一脚油门直接踩到了临仙山脚。 下车之后还尤为小心谨慎地装好自己的车钥匙,像是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顾蕴舟抢夺了逃离的交通工具。 山门入口处人已经聚起一波,印思思凑上前去主动跟他们对暗号:“是闯山派对吗?” 这一问立马便迎来许多声热情应答:“是是,你就是insss吧?” 交谈中又插-入另一道声音:“我就说insss是个超级无敌大美女吧!” 印思思朋友圈隔三差五会晒不学无术的吃喝玩乐照,闯山派对群聊中有几个是她的微信好友,能凭借长相辨出人来倒也正常。 印思思寒暄中不忘朝后面指了指同行的两位发小:“他们是我的朋友,和大家一起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 “有帅哥欢迎还来不及呢!” “……” 闯山派对团之前组织过几次线下活动,有些人之间能明显瞧得出交情,而首度加入的印思思有两个男同胞陪着也不显得孤单。 一路和俩男生并排走,夹在中间让二者的不同也变得明晰。 蔡沛洋活像只在家里闷久了的哈士奇,一有放归山野的机会便撒了欢地往山上一蹿就是二里地。 奈何又菜又爱玩,没两步便体力不支,落在大部队后哼哧哼哧猛喘粗气。 而她的另一边,顾蕴舟匀速的步伐稳健的如履平地,状态却像电影里的忠犬八公,沉默无比。 余光中有个女孩子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们好一会儿都没说话,正巧趁着一路絮叨的蔡沛洋掉队,顺势和顾蕴舟展开话题:“你平时是经常登山吗?” 不温不淡地瞥去一眼,顾蕴舟很明显没搭话闲聊的意思。 “别误会哈,我就是看你这套衣服应该挺贵的,像是专业户外爱好者。” 见顾蕴舟不接茬,女孩子兀自给自己接话:“正好我平时也比较喜欢参加这类活动,方便的话咱们加个微信?” 搭讪顾蕴舟的他们从小到大就算没见过一千也有八百,印思思悄然熟练地压缓步速,心怀善意施舍了两秒留给等候蔡沛洋跟上。 与此同时,偷偷举起的手机精确瞄准前方并肩的两道身影。 后赶上来的蔡沛洋老远便注意到异常动静,在旁边注视着一对佳人背影,他嘴里啧啧怨念着不停。 “你说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偏就阿舟的桃花这么旺呢?” 印思思扯着唇笑:“不然你求求月老,让他老人家把顾蕴舟的桃花分你一点?” 这下蔡沛洋又不干了:“做人要有点骨气,这种行为和沿街乞讨有什么区别!” “okok懂的”,印思思唇弯着弧,给他比了个如何看都像是讽刺感拉满的大拇指,“不受嗟来之食,勇气可嘉。” 蔡沛洋:“……” 遥遥两步的前方,眼见着顾蕴舟对自己的搭讪半个字也没反应,女孩子便以为这位高冷系帅哥是不吃运动款,于是便试图改走柔弱风路线。 脚步在灵活掌控下歪斜,忽地一个趔趄,伴随着轻轻出口的一声尖叫,女生随即抚住心口缓缓舒气:“吓死我了,还好没有摔倒。” “不过这段山路是有些崎岖,”她好似尚未从惊心动魄的险要中抽离,极度合理地提出诉求:“帅哥,能不能麻烦你在前面那段上坡稍微掺我一下?” 正竖着耳朵偷听对话内容的印思思:“?” 不是,搭讪就搭讪,怎么还妄图蹭上肢体接触了呢。 此刻初樱不在,而作为初樱最好的朋友,印思思理当扛起保护顾蕴舟的重任。 没办法,谁让顾蕴舟现在名义上是初樱的人了呢。 脑筋正急转弯地想办法将危险扼杀在摇篮,还愁眉未展中,印思思便眼见顾蕴舟倏而回眸,睨向正在吃瓜的蔡沛洋一眼。 顾蕴舟朝着蔡沛洋一指,对着女生面无表情道:“我朋友,登山救援队的,用不用我帮你喊他?” 女生顺着顾蕴舟视线定睛一瞧,蔡沛洋的位置离赶上他们还有几步路,从清澈的眼神中推断应是没听到方才他们的交谈内容。 愣头愣脑地见两人齐齐朝着他的方向看,蔡沛洋还友好性地咧起个大嘴笑得灿烂,甚至都快露出上牙龈了。 此人俨然就是刚刚那个连山都爬不动的菜鸡。 就他?登山救援队? 小姐姐的表情淌出一丝明显的裂痕:“……” “不用了,”她不自在地轻咳一下,“我又想了想,我小心一点就行,还是不麻烦别人了。” - 终于和搭讪者兵分两路,三人团才重又聚首。 这次仰仗的是顾蕴舟停下的脚步。 只是令人始料未及,顾蕴舟一张口便是脱离大部队的残忍通知:“我回去了。” “不是,什么情况啊舟,”蔡沛洋激动地拽住顾蕴舟胳膊,“这还没到山顶呢。” 顾蕴舟“嗯”了一声:“爬不动了。” “……” 好一句爬不动了,看他们两个有人相信吗。 不过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顾蕴舟的决定一旦下了就很难轻易动摇。 “来都来了,”蔡沛洋不理解,“再说,你着急回去干啥。” 顾蕴舟言简意赅的说辞中透着股冷酷:“回家喂狗。” “……” 直到望着顾蕴舟步行下山的背影,蔡沛洋还颇为遗憾地自顾自嘟囔:“就这么点事儿,叫个跑腿上门不行吗?” 稍顿半晌,忽然意识到好像有哪儿不对劲。 “不是?”满心难以理喻的蔡沛洋不可置信地去晃印思思,“他什么时候养的狗?!” -----------------------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不知道就对了,这事儿只有我老婆知道 哦还有,家犬的名字也是家妻取的(。 - 明天要上夹子啦老婆们,更新改到晚十一点半,别跑错啦,后天开始恢复中午十二点 第19章 [心动第十九下] [心动第十九下] - 新周伊始, 初樱的目光又不知天高地厚地瞄上了xw集团。 xw是国内老牌奢侈品公司,总部设于莲泉,不同于主营时装和箱包的初家, xw最闻名的品类当属香水和腕表。 恰巧初樱新签约的男模中有位便很适合拍摄商务腕表的展示照。 拜访xw老总纯属初樱的一腔孤勇,人家集团根本没提有挑选试镜模特的意向。 况且这个量级的公司, 即便无需任何宣传经费上的预算,也是一众一线明星趋之若鹜争相自荐的对象, 自降身价找个模特实非明智之举。 第24章 原因无他, 谁能和xw这样的顶部奢侈品集团沾边,便意味着更受资本市场的青睐。 处处都和热度挂钩。 赶巧的是, xw和顾氏位于同一cbd园区。 此次和初樱同行的模特名为翟博延, 这人浑身散着很重的雅痞风流气,私下性格也是爱开玩笑的皮。 可一旦面对镜头,他便能无缝切换至任何指定风格,也是新签约这一批模特中名气上最出类拔萃的。 穿越园区广袤的芳草坪,两人径直出现在a幢一楼前台。 这栋三十多层的建筑里总共坐落着三家公司, 固定员工均配有电梯门禁卡, 外来人员则无法入内。 在是否需要帮助的询问中, 初樱言明目的:“我找顾氏集团小顾总。” 一般上来就找领导的讲话作风很容易被视作找茬的象征, 奈何初樱口吻和神态太理直气壮,气质亦优越的如同哪家大小姐。 前台小姑娘谨慎地打量了眼面前这位女士的穿着。 浑身小香风套装搭配而成的组合,镂空针织单排扣夹克, 内搭是条奶杏色的新款连衣裙,几乎所有单品都出自c家,妥妥的出街千金装扮。 至于跟着的这位男士同样气场不凡,一眼看去很有做明星的潜质。 他们要找的小顾总是园区红人,剑眉星目的俊朗外表, 外加疏离矜冷的高贵气质不知使他成为整座楼多少小姑娘上班不竭的源动力。 就连几个前台也私下议论过,这位绝对是a幢长相届的无冕之王。 顾蕴舟行经大厅的次数不多,偶尔逮到机会对他遥遥观望便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寡言少语构成他的日常,而步伐范围三尺内的冷气场不知吓退过多少颗少女心。 长的再好看有什么用,总归是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那种类型。 估计也是一时拿不定主意,前台特意谨慎地多问了句:“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不过你跟他说我姓初,”初樱完全自信地说:“他知道的。” “好的,那您稍等一下。” 眼瞅着前台兢兢业业地忙着拨内线电话,这边私下里,翟博延幽懒地搓了个响指:“那位小顾总,你真认识?” “不然?”初樱语气甚至还很瞧不上:“认识他又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翟博延:“……” 他说:“我只是没想到,咱们初老板和别的大老板也有交情。” 翟博延笑着挑眉,隐含着察言观色:“冒昧地问一句,你和这小顾总...难不成是老同学?” 初樱的公开履历近些年都在意大利,顾蕴舟这般重量级人脉被她提的轻而易举,再加上顾氏业务和时尚圈又没交集,翟博延怎么推断都该是旧交的可能性大些。 初樱伸出食指摇了摇:“不止。” 前台刚得到指令转来通知,听见的便是刚刚那位女士响亮的一句:“他算是我的好大儿吧。” 翟博延:“……” 这姑娘怎么和青春期那帮热衷管自己叫爸爸的小男生一样。 前台:“……” 我是谁,我在哪,我又该不该在这会儿说话。 稍顿了几秒任这阵儿尴尬过去,前台小姑娘摆出很有职业操守和定力的微笑:“女士您好,小顾总说请您上去,您这边请,我帮您刷卡。” 踩着优雅的步伐迈入电梯,门一关,翟博延便眼见着在顾氏集团18至32层的指示标中,初樱毅然决然地按了个10层。 关键这电梯还没有去其他层的禁止设置,又或者是前台的卡全楼层互通,就这样被他们钻了漏。 电梯门再开时,两人已抵至十层。 这层并非xw集团的接待层,因而几乎并不见人,所以两人没遇上什么阻力。 跟着初樱一路畅行无阻,还真被她给摸到了传说中的总裁办公室。 顺利的简直难以置信。 而被这一番顺滑操作给整愣了的翟博延根本没来得及拦,就见自家老板这个不速之客已大张旗鼓地轻叩了两下门。 随着门内“进”的一声示意,他俩已彻底没了退缩余地。 只是后续发展更加出乎意料。 初樱推开门,在面前这位中年企业家顿住的表情里俏皮地笑:“齐叔叔,好久不见呀。” 她歪着灵活的脑袋讲:“怎么,不认识我啦?” 时间的静止状态持续刚没一两秒,这位中年总裁便笑出眼尾堆褶的模样:“小樱?你回国了?” 小樱? 翟博延舔舔唇笑了,他这位老板到底还能有多少惊喜在前面等着。 眼前的这位中年男子便是xw的总裁齐兴文,他当即便捞起座机内线,吩咐助理泡两杯好茶送过来。 齐兴文的办公室坐落在本层南侧,宽敞的办公位和洽谈区一应俱全,向下看园区尽在眼底,护眼的绿化使人通身心情舒畅。 要不说企业家们都爱上班,堪比度假待遇的享受环境谁能不爱。 齐兴文示意着助理放下茶杯并把门带上,一边又宠溺着同初樱讲:“你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叔叔好派人去接你。” “我就是过来碰碰运气,”初樱面对长辈向来乖巧又讨喜,还会炫耀为别人考虑的贴心小心思:“如果叔叔在开会,我这不就不打扰了嘛。” 齐兴文挑挑眉,“嘿”地乐了一声:“开会哪有咱们小樱重要。” 初樱也没真相信:“您倒也是会哄我。” 给初樱介绍了他珍藏的雨后龙井,齐兴文丝滑地切入寒暄:“怎么样,老初最近身体还好吗?” “他一切都好,”初樱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把她爸卖了个底朝天:“还整天念叨着要跟您再风云五十年呢。” 齐兴文和初樱家里都做时尚奢侈品行业,彼此关系类似于时尚三巨头,竞争中亦有合作共存的大智慧。 而初樱十几岁那时候,齐兴文还经常出席她的生日宴,若论起亲和度可比她那臭父亲瞧着顺眼多了。 齐兴文瞧瞧初樱:“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又看向旁边的翟博延大胆猜测:“这是你男朋友?” 初樱慌忙摆手:“不是不是,误会啦齐叔叔,他其实...是我工作室的男模特。” 借着翟博延的身份顺势敞开话题,初樱今日来找齐兴文主要也是想让翟博延分一杯羹。 xw的影响力可以让翟博延更上一层楼,而他原本在国际市场的名气也构成一部分谈判的价码。 此举不算师出无名,初樱的意图并非用xw官方的名气走后门为翟博延做背书,只是希望今年秋冬走秀xw能破例参与,并且让翟博延佩戴他家的单品出席。 齐兴文没多犹豫就答应了:“可以。” 初樱没料到:“这么容易就答应啦?” 齐兴文的开拓之心也早蠢蠢欲动有一阵子了:“叔叔这一辈的眼光起初不长远,能有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的机会何乐不为。” “又没什么损失,况且现在不是有你这个小引路人在呢?” 谈及她熟悉的领域,初樱又跟齐兴文详细科普了许多有关国际时装周的内容。 问答有来有往地进行,齐兴文也会咨询一些他未曾涉猎过的相关问题。 交谈间初樱忽地有种错觉,如果她和老初坐下详谈,她是不是也可以贡献些能帮到爸爸的东西。 “还有,”初樱又小心翼翼地得寸进尺,“我能不能再借齐叔叔家的产品给他拍点照片,给我们工作室弄个高大上的官网宣传。” 齐兴文笑:“鬼机灵。” 他话里话外都是纵容:“你齐叔叔每年送你那么多新品,想拍照我还能拦着?” “那报备过的不一样嘛。”初樱嘟了嘟唇,“所以行不行嘛?” 齐兴文无奈地笑叹:“你都开口了,叔叔还能不答应?” 初樱眼睛一亮:“这意思是同意了?” 在齐兴文默许的眼神里,初樱笑得灿烂:“我就知道,齐叔叔对我最好了。” 正事聊完,齐兴文又不经意提起:“不过这事儿,你干嘛不去找老初,自家公司不是更方便?” 就这一小会齐兴文也能看出,初樱来找他并非专门针对xw的腕表,若是有时装她也能接受给自家模特预留。 有针对性但不多。 悠悠地惆怅着,初樱颇为苦恼道:“您是不知道,我爸一直嘟噜着我进公司。” 沮丧的可爱小表情落在长辈眼里倍显娇俏灵动,齐兴文又笑:“你不愿意?” 初樱立马扬声:“当然啦,整天开不完的会,我的脑细胞都要全军覆没啦。” 她又底气不足地放低声音:“就是因为我拒绝了嘛,再去找他对公司的事儿横插一脚,显得我很出尔反尔的样子。” 第25章 定睛望了她两瞬,齐兴文随即爽朗地笑开:“其实你是怕,不论你提什么老初都会无条件答应他的宝贝女儿,对吧?” 初樱:“……” 所以就说,这些企业家真的好烦,个个都跟会读心术一样。 就她这样的段位如何进的了公司嘛! 无声中彰显默认。 齐兴文没站在过来者的立场对她灌输如何才是优选,只是在临别的最后问她了一句。 “那小樱,你有没有考虑过进集团后,对接其他像xw这样的同行,会更方便一些呢?” ----------------------- 作者有话说:此刻的同一栋楼,某位顾姓男子等的花都谢了=w= 第20章 [心动第二十下] [心动第二十下] - 同栋楼, 顾蕴舟办公室。 自从接到前台通知,他有位名为“初女士”的访客,顾蕴舟虽看似人还坐在工位, 心却不怎么能定的住了。 电梯直升三十二层的运转时间只要不到两分钟,加上等待和中途停靠, 满打满算五分钟也已是极限。 再次板着脸望向手腕上那块被频繁流连目光抛出润泽的江诗丹顿,耐不住等的某人又拨了通电话给助理小王。 “怎么回事儿?”顾蕴舟浅浅抿着唇, 嗓音泛着低沉调, “人还没到吗?” 小王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是哎,但是小陈那边确实还没接到。” 顾蕴舟皱着眉戳开对话框, 置顶位静静地躺着某个骑着扫帚的百变小樱头像。 男人修长莹润的手指轻敲键盘, 看似豁达且带着侃意的消息实则发送前几经修改措辞。 g:[不是初小姐找我,难不成有人冒名?] 原地等待约莫一秒,顾蕴舟按灭后将手机搁在一旁,可将近五分钟过去,文件上密麻的黑色字迹仍旧犹如一团混乱的毛线根本捋不清晰。 似是连自己都觉得如此静不下心的模样显得很没出息, 顾蕴舟神色莫辨地斜眸盯了会儿手机, 半晌轻叹一声, 又很认真地把手机重新拿回手里。 屏幕距离他眼睛不足半米, 可顾蕴舟却迟迟没动解锁键。 像是刻意在等待那道熟悉的消息提示音,而饱满的期待又在分秒逝去的过程里对他慢刀子细磨。 满分热忱的进度条如同游戏中的血条界面般点点消逝。 然而手机仿佛拥有自由意识,也看不下去他这副状态, 焉不在心把玩动作上的微小偏移却正巧对上面容解锁的角度,也说不清是否天意。 风平浪静的软件界面瞬间映入眼帘。 某个没良心的还没回他的消息。 顾蕴舟垂着眸,右手轻攥了下拳,最后又沉着声给小王布置了新任务:“联系下前台,问问怎么回事。” 前台最终反馈的是, 自称初女士的一行两人早在二十多分钟前就已经上楼,但又含糊其辞着讲或许他们是按错了楼层,还顺势询问是否需要安保部调一下监控。 顾蕴舟闻言一顿:“两个人?” 小王应声:“前台是这么说的。” 顾蕴舟:“行,我知道了。” 这边敬业的小王哥还在等指示:“所以监控要调吗?” “不用,”小王只听顾蕴舟说,“我亲自去调。” - 初樱会来集团找顾蕴舟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反常得像是假消息。 大小姐哪里会屈尊降贵,即便来必定也是大张旗鼓通知他提前接驾,排面给足了才肯罢休。 悄无声息不是初樱作风,但她的名号倒也不至于有人会冒充。 倘若真有熟悉他们关系的人假借初樱之名意图在公司与他会面,行动上定然会争分夺秒,而顾蕴舟这边迟迟没人光顾的唯一合理解释便是,来访者目标意不在他。 想通这点,顾蕴舟再次结合小王刚反馈来的消息。 大厦前台接待处实则是隶属安保处的一个分支,迎宾小姐姐座位旁边的电脑上便有直接查阅电梯间监控的权限,根本不存在向上汇报调取一说。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般说辞,大概率是工作人员领人上楼的途中忽发小失误,来者完全换了目的地。 明知这点,但又怕解释太清对业主不好交差,所以才在回复中掺进了一点缓兵之计的语言艺术。 “两个人”的关键词反复在顾蕴舟心里描摹。 定了三两秒,依稀串起某种猜测,顾蕴舟才又有了动作。 - 这次的通话没再落空,而顾蕴舟的主动来电对齐兴文来讲同样属于无事不登三宝殿。 刚送走初樱,顾蕴舟就又来找,齐兴文今日可算捅了这批世家小辈们的窝。 齐兴文语气熟稔地开启另一场寒暄:“什么风把你也给吹来了?” 顾蕴舟敏锐察觉:“也?” “是啊,”刚酣畅淋漓交谈一遭,齐兴文愉悦的音色里难掩大好心情,“小樱刚从我这回去,你的电话就响了。” 他说着语气也掺上笑意:“我说,你们是不是约好了不让我闲着?” 顾蕴舟笑了下:“原来是这样。” 这话说完,齐兴文还一时没懂,顾蕴舟便答疑解惑:“前台差不多半小时前过来问,有位‘初女士’要找我。” 他略一停顿才继续说:“闹了半天只是用我这名字借花献佛。” 齐兴文弯唇“啧”了声,柔和的笑意似乎隔着听筒都能看到:“怎么听着像是想找我算账呢?” “哪儿能。” 顾蕴舟眼中染着散漫的轻笑,不紧不慢开了口:“怕某个不认路的小姑娘走丢罢了。” - 聊嗨了的初樱没顾得上看手机,洽谈结束后才收到顾蕴舟的消息。 魔法少女小小樱:[还不是你们这楼太大,上个厕所竟然就花了本小姐半小时。] 刚拼凑出初樱真实活动轨迹,顾蕴舟转眼就收到了这么条满口胡话的回复。 没戳穿某人明目张胆的扯谎行为,顾蕴舟扯了扯唇角建议:[用不用去厕所接你,大小姐?] 初樱今日来原也不是为了见他,何况在顾蕴舟的公司和他一道出现肯定会被当成重点观察对象。 某段不算久远也并称不上愉快的火锅店记忆缓缓涌出,初樱也知道,顾蕴舟如今正处在他们集团员工私下八卦联姻相关的风口浪尖上。 初樱斟酌着回道:[本姑娘今天心情好,勉为其难不麻烦你跑一趟了。] 紧跟着又是一条:[不过你们公司食堂在哪,来都来了,我吃个饭再走。] 顾蕴舟:[22层。] 等待的电梯恰于此时开启,进门后按下目标楼层,初樱才又丢去一句:[餐费记你账上?] 装模作样地敲个问号,说白了就是既定又不失礼貌的通知形式。 顾蕴舟早已练就了听初樱的话要听弦外之音的熟练技能,初樱心里抱着什么小九九尽在他掌控。 初樱低头扫了眼:[g向您转账1000元。] 收到转账的初樱内心都快乐飞了,还非要得了便宜卖乖地损他几句。 魔法少女小小樱:[你完了顾蕴舟!] [堂堂大老板的名字,竟不是食堂阿姨的耳熟能详t^t] 亏得顾蕴舟这人念书时一路人见人爱,只要他用餐的身影出现在食堂,任哪个阿姨见了都恨不得给他多添两块肉。 没成想一朝得势自己进了家庭集团当小老板,反而越活越回去,待遇退化到连阿姨都不买账了! 表面上替顾蕴舟真心实意地抱委屈,实则初樱的窃窃自喜都要藏不住了。 看吧!还是得让社会教顾蕴舟做人。 他曾经人见人爱的小帅哥待遇一去不返。 初樱雀跃地脑补着,肯定是顾蕴舟平日里脾气太臭,摆着老板架子训人的冷脸声名远扬,甚至食堂阿姨都有所耳闻,因而对他祛魅了。 只是刚得意不久,顾蕴舟的一条消息又让初樱狠狠咬紧后槽牙。 g:[是全公司最近都在私下观察我未婚妻的蛛丝马迹。] 伴随着一股不祥的预感,顾蕴舟大方地把选择权递给她: [你不介意的话,报我名字也行。] - 顾氏集团坐落着一整层的豪华食堂,外面还有个专为饭后茶歇设计的水吧小露台。 由于集团庞大且人员众多,初樱和翟博延两个外来人员混迹其中也无人知晓。 翟博延这一晌算是跟着初樱开了眼,大摇大摆行走在莲泉两座商业帝国之间,初樱却跟走在自家似的一点儿也不心虚。 “失敬了,大小姐。”翟博延吊儿郎当地笑着侃。 第26章 初樱暗示似地眨眨眼:“低调。” “说起来还得感谢大小姐,”翟博延半真半假地露出个没见过世面的惊叹神情,对着人家食堂都能珍视地环视一圈,“我可是顾氏集团铁杆粉丝,今天算是圆梦了。” 初樱眉眼全是质疑:“真的假的?” 翟博延哼笑了声:“他们有多火你又不是不知道,别的不说,你平时不玩游戏?” 初樱:“就玩那种简单的。” “哪种简单的?” 初樱:“种地、炒菜或者换衣服的。” 翟博延:“……” 从这人丝毫不加掩饰的表情里,初樱不难看出一种他心甚痛的潜在含义,以至于翟博延都敢嫌弃她这个老板了。 翟博延:“我真的是跟你说不清楚,最近新开服的星耀传奇,ios游戏下载月榜第一总知道吧,妥妥封神之作。” 他跟初樱的科普完全是对牛弹琴,聆听者对顾蕴舟的怒火本就未消,眼下正是烦心的时候。 初樱:“哪有那么夸张?” 绝望地扶额叹了下,翟博延放弃深入聊此话题的想法,直接总结道:“算了,先吃饭吧。” 他俨然一副圣地巡礼的架势:“我去看看我男神每天都吃些什么,才有能做出如此神作的脑袋。” 初樱:“……” 顾蕴舟疑似无痛收获小迷弟一枚。 可是有没有一种可能,顾蕴舟他每天都开小灶,根本不来食堂吃饭呢? 原地思索了三两秒,初樱还是决定当个哑巴,不外传这些珍贵的内部消息。 不过她们模特界的从业者随便拎出一个竟都是顾蕴舟的崇拜者,甚至这个崇拜者还出自她的公司,这对初樱来说无疑是双重ko。 同志团里冒出个内鬼的感觉令初樱真心觉得自己像是坐上一家开往光明的飞机,临至降落时却忽闻机场消失的噩耗,兜兜转转又只能别无选择地被载回出发地。 怎么不像是她多年奋斗一朝被顾蕴舟碾压回起点。 顾蕴舟这只狗的影响力当真是无孔不入。 而沉迷于带着员工享用工作餐的初樱并不知晓,她这张仅在火锅店与部分员工有过一面之缘的脸,隔了这么久还会被人认出。 这事儿也直接导致,不到一小时内,流言就翻了好几个版本。 有的说联姻小青梅带着自家大哥来集团微服私访,有的说亲耳听到那男的是垂涎老板美色,小青梅大方地带人来线下追星。 而这些小众版本都被主流所pass,认证度最高的一个版本是—— 小青梅带着准备私奔的真爱上门摊牌。 -----------------------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不能忍(▽皿▽#) 第21章 [心动第二十一下] [心动第二十一下] - 当晚初樱回到家, 她老爸正聚精会神地在开放式大横厅的原木桌上倒腾着枚寿山石印。 章台顶端雕着的麒麟刻被爱不释手地精心捧着来回端详,初学民的老眼都笑眯成一条缝,俨然喜欢极了的模样。 刚见初樱一进门, 便耐不住地招呼她:“快小樱,来瞧瞧你老爸新到手的宝贝。” 结合着汪女士无奈摇头的表情来看, 应当是被这番炫耀荼毒已久,如今终于盼到她来加入分散火力的队伍。 寿山石的颜色品种有很多, 老初手中拿着的这块是凝脂通透的玛瑙半透, 初樱凑近些仔细瞧,印章石质细润雅静中透着贵气, 是难能一见的色纯品相, 也难怪老初喜欢的不得了。 初樱很给面子地捧场:“很不赖嘛,这次又是从哪里淘到的?” 一说到这儿,初学民本就笑着的嘴更加合不拢了。 “哎呀还用去哪里淘嘛,”初学民眨眨眼,语气含着被宠得不行的炫耀, “你顾伯伯送的。” 顾华荣这份礼物送得可谓是极其用心, 不仅品类上投老初所好, 就连底面纹饰所印的篆书也出自当代书法名家之手, 堪称有价无市的宝贝。 这份礼虽称得上贵重,但浑厚家底搁在那儿,这枚印章放进老初的书房顶多也就算个近期新宠, 毕竟他老爸满柜子的好东西还蛮多。 只是也不逢年过节的,对比初樱刚回国时送去的那两箱苹果,顾华荣的印章就显得尤为拿得出手。 初樱随口“嗯”了声问:“今天顾伯伯来家了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在他们这四家间并不适用,即便没个正经事儿,几个老头也经常爱串着门喝喝茶促膝闲聊。 初樱对顾华荣的登门早就见怪不怪。 前期铺垫的差不多, 初学民才端详着初樱的神情缓缓切入正题:“其实你顾伯伯今天过来还有件事。” 伴着初樱抬眼的动作,初学民又添了几分认真地说:“既然觉得顾蕴舟那小子还行,那老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明明叱咤商场数十载,一把年纪的老头儿面对自家闺女却还会内心犯嘀咕。 “他们今天过来,也是算了下最近有个不容错过的吉日,商量着看能不能先把证给领了。” “还是说咱宝贝闺女其实钟意的不是顾家那小子?”初学民先前抿平的唇角又即刻恢复起充满气势的弧度:“要是咱真的哪怕有一丁丁点儿顾虑,这个婚不结也行,顾伯伯那边你老爸去说。” 初樱:“……” 合着他老爸爱不释手的,是透支给她的聘礼。 一时无语着没说话,初学民瞧着她表情的声音便愈发轻:“真不愿意啊?” 言辞看似铿锵有力地给她撑腰,实则对顾蕴舟心都快偏到太平洋上去了。 “不是,”初樱问,“你们说的吉日是哪天?” 初学民赶紧巴巴地道:“后天。” 初樱点了下头,应道:“那就后天呗。” 她说:“我可以的。” - 聊完了积压心头的大事,初学民的懒散姿态又恢复起恰到好处的随性。 片刻后,他忽地又笑眯眯问初樱:“听说,你今天去见了老齐?” “……” 合着她出门的这一天她老爸在家也没闲着,洽谈婚事之余甚至还能见缝插针地搞一出情报工作。 动向尽被掌控的初樱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你们不是竞争对手嘛,齐叔叔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话不能这么说嘛,”她爸视线悠悠地挪过来,淡淡地诶了声,“生意场上大家都是惺惺相惜的,何况我和老齐还是这么多年的好朋友。” 初樱先是对着她老爸了个赞:“大格局。” 又随即想到什么轻轻嘀咕:“怪不得齐叔叔自愿给你当说客。” 初学民:“什么说客?” “还有什么?”提起这事儿初樱就没好气,一双漂亮的眼睛哀怨地瞅了眼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老爹,“也劝我进公司呗。” “他还跟你说这话了?”初学民愈发笑得开怀,眉飞又色舞着讲:“好好够意思,改天得好好约老齐去钓个鱼了。” 初樱咬着腮帮子,对她老爹的得意嗤之以鼻:“干嘛高兴成这样。” 她用哼唧出的小气音讲:“指不定人家觉得我是个草包,进公司给你搅的鸡飞狗跳,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初学民听了这话好笑地扬了扬眉梢:“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 初樱立刻炸毛:“我怎么可能没信心。” 她严正阐释:“我那是志不在此。” “行,”初学民也没强求,悠悠地看了眼一旁的老婆后才又说,“咱们小樱想干什么都可以,有爸妈给你兜着底呢。” 他笑着揉了揉初樱的脑袋:“总得支持咱宝贝闺女志向不是?” - 次日是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初樱一觉睡到接近十点。 秋日的暖阳在全透落地窗拉出炫目光影,窗外正对着一棵种在院内的栾树,聚伞状的小灯笼成群结队挂在延伸至二楼的枝头。 随着风一吹,便如同小铃铛开会般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动。 眨着惺忪的睡眼,还没来得及走到楼下,客厅传出的熟悉声线霎时将她的瞌睡虫给卷了个干净。 不对付的目光盯着突然在此出现的不速之客,初樱气咻咻地摆出一副审问架势:“你怎么在我家?” 没料到她刚一质问,座上宾立马便被团宠似地护着。 “什么你家我家的,”初学民啧了声,转过去看顾蕴舟的眸光又瞬间切换笑意:“以后这儿就是小舟自己家,过来可千万别客气。” 第27章 “对呢,”紧随其后地对着初樱警示性地望了眼,汪凡之也应和道:“小樱要是欺负你,你告诉叔叔阿姨。” 欺、负。 初樱咬紧腮帮子,心想告状也确实是顾蕴舟的拿手好戏。 不过可气的是,她爸妈怎么就认定,受欺负的对象是顾蕴舟。 明明是她好不好。 初樱下楼的这会儿顾蕴舟正陪着初学民下棋,初樱勉勉强强瞧了眼她老爸那棋逢对手的兴奋劲儿,默默在心里吐槽了句真没出息。 不过他爸也就算了,顾蕴舟怎么也钟爱这些无聊的老年人活动。 挪到沙发边靠着正看电视的汪凡之随便一躺,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瞄着棋盘方向,初樱闷闷不乐地朝汪女士撒娇嘟囔:“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 她语气酸溜溜的,眼梢都漫上股凄凄楚楚的可怜劲儿:“昨晚才刚同意,今天一大早就叫他上门了。” 言下之意,不知道夫妻俩多着急着把她嫁出去一样。 虽然初樱描述的心意不错,可事实非全然如此。 “这你可就冤枉了,”汪凡之唇角上翘,私下里指了指顾蕴舟,“我们可还没通知呢,是小舟这孩子主动登门的。” 她轻顿了片刻,才缓道真相:“你爸出门晨跑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呢,不知道多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上一秒还正委屈着呢,下一秒初樱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唇,委屈又跟着烟消云散。 初樱知道,初学民拥有雷打不动的逆天作息,每天按照刻板的日程表生活。 清晨固定晨跑的时间在六点多钟,这个点初樱连起床都困难,更别说倘若顾蕴舟昨晚住在锦绣园,赶过来的车程也要半个多小时。 算算他的起床时间只能比六点钟更早。 这么一想,初樱看向顾蕴舟的眼里又冷不防漫进由衷的敬意。 硬邦邦地哦了一声,初樱酝酿了好半天,又没好气地开口:“那他来这么早是想干嘛?” “这我就不知道了,”汪凡之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又悄咪哼地透露重要消息,“不过呢,他俩倒是在书房密谋了差不多有半小时。” 汪凡之所指的书房并非开放式客厅的会客区,而是一楼专门设立的单独书房,同时那个地方也是她老爸办公和接待正经来宾的待客地。 “不是吧,还搞这么神秘。”初樱小心思转了下,又没忍住问:“你就没听听墙角,看他俩都说点什么?” 话音刚落,便猝不及防地挨了记脑瓜崩,汪凡之觑着她没好气:“以为我是你?” “……” 切,不说她就不知道吗。 要么结婚要么公司,不就那么点事儿呗。 - 今日的午餐因顾蕴舟登门而变得隆重,直到大家准备动筷,初樱都没从整整半桌子都是海鲜的盛况中回神。 初学民专门多看了陷入半呆滞状态的初樱一眼,特别出声强调:“今天这些菜都是小舟点名要的,知道你爱吃,还说人家对你不好?” 本意是调节这俩孩子打打闹闹的关系,连带着让初樱承了顾蕴舟这份情。 可谁知初樱一开口,还是惯性和顾蕴舟作对的老套路。 “那海鲜不也挺贵,”初樱瞄了眼顾蕴舟,嘴里嘀咕道:“指不定他平时在家还舍不得吃呢。” “……” 餐桌上一阵无语,要不是这桌子横宽过长,老初腿又短,初樱真的严重怀疑她爸能直接隔着桌子踹她一脚。 “你呀。”初学民甚至都说不出话,对初樱指责顾蕴舟吃霸王餐的事儿看起来尤为痛心疾首。 联想起前几个小时顾蕴舟这孩子在私下洽谈中给出对他们家那绝对优厚的待遇条件,便越发觉得不识好歹的初樱是真的挖到了宝。 即便是亲兄弟还要明算账,结亲事关又不小,即便两家私下关系再密切,作为初樱的父亲他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给女儿的婚姻多添几重保障。 只是没料到顾蕴舟给出的根本不是诚意,而是他自身名下限度内的全部以书面形式拱手相让。 条件上不带任何附加。 听完顾蕴舟有关财产分配的事项,初学民震撼地久久难以回神。 他心中凛然难消,思量着再出声是问顾蕴舟:“老顾知道这事儿吗?” 顾蕴舟轻松点头:“我就是带着我爸的同意来的。” 少年人谦卑的面容清晰地映在百叶窗隙落下的浅浅光线里,吐字清晰的承诺后,顾蕴舟又不疾不徐地笑了下。 “本来呢,我爸恨不得亲自再登门来找叔叔您。” 他墨色的眼眸微弯,绽出个又带有些少年意气的弧度:“还是我说,让他先歇着吧。” “毕竟小樱还没给答复,”轻顿了下,顾蕴舟眼梢上又挂起丝笑,“我们一家子隆重登门。” “显得还挺像逼婚那么一回事儿的。” 初学民:“……” 不得不说,这小子考虑的甚至还挺周全。 可天上没有凭空掉下的馅饼,初学民欲言又止地斟酌着,用他能表现出的最温和的声线开口:“所以你对小樱,是...什么想法?” “我喜欢她。” 一字一顿的庄严回答,在那刹那像是揭开了层神秘面纱。 说完这句,顾蕴舟垂下眼皮,这小小的一个动作落在初学民眼里就莫名多了几分落寞。 他对面,曾经耀眼的少年身上早已随时间推移而浸润出斐然的气质,不用怀疑他的未来定将青出于蓝。 再有短短一两年,或许顾蕴舟便能成为经验度上媲美乃至超越他们这些老狐狸的商场老手。 只是这般一切尽在掌控的天之骄子,也依旧逃不过爱情难关的这一堪称俗气的课题。 顾蕴舟低眸笑了下,好似轻松地补充了一句:“只是她好像不喜欢我而已。” 这话落在初学民心里,便又好似有千般重。 初学民知道,顾蕴舟的这话并非诉苦,只是对可供信赖又不容隐瞒的长辈坦诚而出的真心话。 想想又或许早有迹可循。 不过初学民想,初樱对顾蕴舟的感情可以慢慢培养,只要顾蕴舟对初樱好便好。 而此刻目睹餐桌上海鲜之争的这一瞬间,温习着他们上演过千百遍的针锋相对的场景,初学民才倏然冒出个念头。 这俩孩子,是真的能当夫妻吗。 ----------------------- 作者有话说:初学民:老父亲叹气。 椰椰子:没关系,咱们有种年轻人的剧本叫先婚后爱,给他们安排上咯o′▽`o (虽然先婚后爱形容他们也不是很典型就是了ww 第22章 [心动第二十二下] [心动第二十二下] - 隔日是射箭馆正式对外营业的日子。 作为莲泉市区的著名地标, 这栋环湖而造的体育综合性场馆通体由蔚蓝的玻璃幕墙组成,整座城市的面貌可最大限度收入建筑内部供人观赏。 除去射箭馆所在的分区,别的楼层也有其他运动类设施。 选在周末开业的顾客尤其多, 在三三两两的来客中,蹦蹦跳跳展现嗨皮的人倒是没几个, 置身其中的蔡沛洋便显得特别不稳当。 许是由于今日有运动,顾蕴舟没再跟前些天一样穿着身人模狗样的正经白衬衫, 而是慵懒地套着件纯黑色的连帽卫衣, 颇有几分学生时代吊儿郎当的随性派头。 不知是不是初樱的错觉,今天顾蕴舟的这一身, 还莫名有几分姿色可言。 一众人里蔡沛洋最活力四射, 他一马当先地充当领头羊,又在蓦地见到道修长身影后唰的一个灵活闪避原路溜回,拿顾蕴舟肩膀当宽大的遮蔽所。 顺着蔡沛洋的反常操作方向看了眼,印思思笑得超大声,立马拐回头去问溜号的。 “我说你见了沛泽哥, 怎么跟老鼠见了猫一样?” “嘘嘘, 小点声。”蔡沛洋一边慌张地提醒印思思降低音量, 一边又哀怨兮兮地讲:“这不是废话吗, 他有多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在场觉得蔡沛泽凶的怕是只有蔡沛洋一个。 又瞄了眼前方,对上蔡沛泽的几人不约而同点头示意,印思思拽了下藏着掖着的可怜虫衣袖:“别躲了, 沛泽哥看到你了。” 和他们这群小打小闹的小辈们不一样,蔡沛泽虽只年长他们两岁,但在星月湾同住的童年时代里和他们玩的比较少,因而也不自觉添出几分距离。 如今蔡沛泽早已成为蔡家集团的半臂脊梁,他泰然稳重的气质某方面和顾蕴舟有点像。 第28章 只是顾蕴舟稳重的背景板下散着更多的是张扬不羁, 而蔡沛泽却端正且疏离,外人看着冷淡正经,面对他们这群小辈又给人如沐春风的面面俱到感。 眼瞧着躲是躲不过去,灵机一动的蔡沛洋恶人先告状地张口:“哥~!” 一个称呼的字眼被他喊的九曲十八弯,不得不说大男人撒起娇来是真的有点要命。 在一群人几秒石化般的僵硬中,蔡沛洋嘟囔着问:“你不是说好的,今天不来吗?” 要早知道他哥也在,蔡沛洋绝对是有多远躲多远好不好。 今日开业的店老板是他哥的好兄弟,也正因他哥向来玩乐兴致不高且不出场的承诺,蔡沛洋才美滋滋地来邀请顾蕴舟他们几个来此放松。 蔡沛泽没跟他计较的亲弟解释之前不出席的承诺是工作原因走不开,而这次有空忙里偷闲过来也是临时工作调整。 “放心,知道有我在你们玩不尽兴。” 蔡沛泽指了指脚下铺着的开业红毯和周围摆放的新鲜花篮,“我不进去,就在这边帮忙,这下总行了吧。” 听了这话以后,蔡沛洋才撇了撇嘴勉强嘟囔一句:“这还差不多。” 蔡沛泽为幼稚的小孩挑了挑唇角,随即认真的视线又对准初樱,偏偏专门单独关照:“好久不见,小樱。” 他说:“玩的开心。” 至于最后这句祝福是不是具体针对初樱所讲就不得而知了。 他们这一圈里也就蔡沛洋被他哥拿捏命门,剩下谁不是习惯了整天嬉皮笑脸没正形地开玩笑。 其中最放肆的当属印思思。 蔡沛泽对初樱特别关照的此言一出,同为世家里娇贵的女孩子,印思思几乎当即就假兮兮地不乐意起来了:“干嘛啊沛泽哥,只关心小樱花,不关心我们几个啊。” 她捏着嗓子调侃的语气确实有几分娇俏,甚至还夸张地捂着心口戏瘾大发:“人家可真的是太难过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表演成功把蔡沛泽逗笑。 蔡沛泽甚是怀疑地提醒:“我们两个也算好久不见?” 印思思支楞着脑袋一想,她上次见到沛泽哥是什么时候来着,好像不是这周就是上周。 具体时间也记不清楚,不过也确实没多久,好像蔡沛泽照顾初樱也正常,毕竟人俩可是几年没见了。 这下小孔雀也偃旗息鼓彻底没话讲,几人便就此告别。 只是临离开前,蔡沛泽又扫了眼初樱,随后心照不宣地给顾蕴舟递了个庆祝如愿以偿的祝福眼神。 - 进入射箭馆后,专门的对接人员会负责针对新手测量臂展和拉距,辅助初尝者挑选合适的弓。 分给初樱是新手女生标配的12磅,设备区人员递过去的弓被顾蕴舟长臂一伸先一步接过。 “给我吧。”他后一句是对初樱说的:“我帮你拿着。” 跟班小顾还算有眼色,甩手掌柜初樱当然乐得逍遥。 只是这好心情没维持多久,便被一道冷不丁出现的陌生女音打破。 “顾蕴舟?” 初樱回过神来,才发现面向他们的是个甜美款的女孩子。 一米六五左右的标准身高,美人标配的鹅蛋脸上五官柔和,穿的也是条鲜艳靓丽的甜系碎花小裙子。 是第一眼就很讨人喜欢的长相。 喻芙端正地朝顾蕴舟点点头:“这么巧,你也来这边玩。” 她很快地环顾过顾蕴舟的同行朋友,才又以正常对话的方式朝后方指了指张口道:“唔,我和我的朋友一起过来玩,但我们好像没太掌握射箭的诀窍。” 她仰起瓷白的秀脸,朝着顾蕴舟眨了眨眼:“没记错的话你射箭很好,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们指导一下?” 顾蕴舟射箭很好? 她怎么不知道。 被不是滋味裹挟着,初樱假装若无其事地支棱起了耳朵。 而印思思在旁边八卦地挽起初樱手臂,压低语调:“那人是谁啊,你认识不?” 初樱情绪淡淡地摇了摇头。 分开的几年时光恍如在此刻才突然后知后觉地化作具象的感受。 此前的初樱压根没曾想过,顾蕴舟的生命里还存在着对她而言如此陌生的边角,以至于初樱一时间茫然无措地陷入沉默。 再有知觉是印思思轻轻捣了下她的胳膊。 反应被动作带着骤然清明,初樱听印思思条条是道地分析起:“那估计就是他大学同学了。” 他们发小团除了出国的初樱,剩下留在莲泉念大学的三个由于分数线的不同各自分散在不一样的学校,其中属顾蕴舟所在的莲泉大学最好。 虽说他们私下也常聚,但毕竟不可能认识彼此人脉关系的所有。 也是以面前的女孩子对印思思和蔡沛洋来说均是陌生。 初樱的视线不期然在顾蕴舟身上一顿,又迅速地转了回来。 她抿平唇线,欲言又止地问印思思:“顾蕴舟他,大学的时候很受欢迎吗?” 一说起这话题印思思的消息分享就逐渐开始有收不住的趋势。 “何止啊!”听声音她还挺慷慨激昂,“你也知道我们学校礼仪队全是漂亮小姐姐嘛,然后你猜怎么着?” 象征性地停顿了下,印思思转头便又是一茬的猛烈输出:“前年的高校礼仪风采大赛决赛不是在莲大举行嘛,结果在我同学的朋友圈还能看见咱们的老熟人。” 初樱轻声问:“顾蕴舟吗?” “嗯,不过不是合照。”印思思边回忆边描述着,“是张远距离的偷拍,配的文案还是妈妈我坠入爱河了。” “……” 这些都是初樱认知之外的顾蕴舟。 四年的时光好似很短暂,但却又能容纳身边的人换去一轮。 初樱也说不上来她心里闷闷的感觉究竟为何,只是对顾蕴舟又多添了一条花蝴蝶的印象。 - 初樱的脑补活动仿佛进行了一个世纪,放在现实中分针实则刚转了一两周。 初樱都没意识到顾蕴舟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出现在她身后的。 “想什么呢?” 顾蕴舟一开口差点还把初樱给吓了一跳。 不太热情地瞥了他一眼,初樱语气听上去毫不在意:“不去教你的小姐姐射箭了?” 这话说的清冷,潜在含义又透着满当当的委屈。 侧眸瞧了眼满脸都写着不开心的人,顾蕴舟没给任何回答,反而尾调微微上扬着反问:“你想让我去?” “关我什么事儿?”初樱转过身背对着他,蹙着的眉头明晃晃写着不满意三个大字,又还要嘴硬:“你爱教谁教谁,跟我又没关系。” 明明气恼的情绪都要掩不住,表面上又装的好似云淡风轻全不在乎。 只是演技处处都是破绽。 “你当我就这么闲?”顾蕴舟扯扯唇角,“为个不认识的人瞎耽误工夫?” “不认识?”初樱鼓着嘴扭头,不信他还有理有据地反驳:“人家都叫你全名了。” “叫我全名我就得就认识?”顾蕴舟拿初樱的逻辑类比,“这么说我还是特/朗/普的座上宾。” 初樱:“……” 冷淡地给了声“哦”的反应,初樱的脚步却已经乖乖地跟着顾蕴舟朝前走。 顾蕴舟知道,这是已经哄好了的表现。 初樱的小盘算没这么快就结束,只是问太多显得她在乎,可不问她又确实忍不住。 像条小尾巴似地跟着,初樱又八卦兮兮地开口:“你刚刚是怎么拒绝人家小姐姐的啊?” 顾蕴舟言简意赅:“没空,让她找教练。” “这么冷漠啊?”初樱瘪瘪嘴,心里偷着乐,嘴上又大言不惭:“真没绅士风度。” 刚认真置评一番,一没留神手里便猝不及防地被塞了张弓,这次顾蕴舟的行为才是真没有绅士风度的报复。 “拿好。”他说。 瞬间由一身轻的状态切换成负重,没准备好的初樱险些一个踉跄地砸下腰。 初樱瞳孔微震:“这么重?!” 她小幅度地挪了下脚,让两脚呈开立着更容易使劲的状态。 而顾蕴舟绕着她转了圈,默不作声地将她的肩线扶正至与双腿平行。 初樱感受了下顾蕴舟为她调整的标准姿势,按这套操作别说是射箭,就单光举着弓,初樱的背肌都抖的不成样子。 运动菜鸡就是这么不争气。 许是见她艰难,顾蕴舟先是抬手支了下她要坠不坠的手臂,接着又转至她身后方。 不像初樱曾看过的无数偶像剧情节,男主人公借着运动指导的契机环抱女主,营造出肢体接触的粉红泡泡,顾蕴舟和她之间的空隙留了不少。 第29章 他所做的也仅只有用蜷起的指骨,象征性地点了点她动作的纰漏处。 顾蕴舟指骨的第一站是她并不存在的肱二头肌,似是要反省初樱先前对他的指控,顾蕴舟为她调整的动作绅士无比。 仅仅是示意性的轻触。 “这里,用一点力。” 在初樱视线遥不可及的身后,将落的手在下意识触碰下一个节点时又骤然顿住。 为了方便活动,初樱今日穿的是普通的长袖t恤搭阔腿裤,腰际位置无任何露肤度。 可视线仅仅半秒的停留,顾蕴舟的脑海便自动补全了她瓷白细腻的肌肤面容。 慢慢来这件事他告诉过自己很多遍,可许是近期过于顺利的进度给了他忍不住恃宠而骄的底气。 男人的劣根性便是亵渎,他承认这一点不好,但他也同样逃不脱。 目光逃也似地瞥开,男人咽了下喉结,沉着声道:“腰这里,绷紧一点。” 而心猿意马的不止顾蕴舟。 他呼出的温度仿佛近在咫尺,导致初樱的心思早从射箭本身飘到九霄云外,耳畔也不由自主得染上因紧张而生的薄红。 可会紧张这件事,本就是一种异常现象。 第23章 [心动第二十三下] [心动第二十三下] - 第一箭虽然角度歪歪扭扭, 但有顾蕴舟的指导好在是迈出了新手期的重大跨步。 只是与想象中掌握一项新技能后的雀跃不同,初樱愣是有点心不在焉的发怔。 低下头继续捡起第二支箭,初樱完全比照上次, 没有丝毫位置性偏移的动作,拉弓、放箭, 又在下一秒条件反射地痛呼一声。 “嘶。”初樱龇牙咧嘴。 顾蕴舟立刻去查看她似有恙的肘关节。 “松开,听话。”轻轻掰开她捂着肘内侧的手掌, 瓷白如玉的肌肤上赫然多出道反常红痕, 是不小心被弓弦绷弹的痕迹。 不知何时,初樱的手腕已然落进顾蕴舟的掌心, 触感粗粝的拇指指腹柔缓地轻触泛红区域, 顾蕴舟眼底含忧地问她:“疼吗?” 初樱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废话。” 被凶了的人连任何由此产生的负面情绪都找不到,但偏又蹙眉拉着初樱的手,恍惚间的模样似依稀与印象中的画面重叠。 曾几何时,初樱放炮被火光灼烧袖腕时,顾蕴舟似乎也是这副面孔。 只是当初的初樱从他表情中挑拣着瞧出的全是凶巴巴, 而这次若她没看错的话—— 好像有一点点的, 是担忧吗? 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捋不清的毛线团, 搅得初樱心思出奇地有些混乱。 说起来她这次之所以会受伤, 并不完全是新手不得要领的原因。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念头控制不住地又回到刚刚见面的女生,进而又不自觉流转到顾蕴舟身上。 心猿意马最终成了失误受伤的罪魁祸首。 此时此刻, 想找个没人地方静一静的心态占了上风。 “你们玩吧。”初樱一边说一边解开护胸,拒绝了顾蕴舟提的带她去医疗室的提议,“我想一个人去那边坐会儿。” - 在顾蕴舟面前,初樱向来是有三分痛便要嚷嚷出十分的架势,这次亦然, 所以要真的论起伤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刚脱离大部队单独活动,手臂上生理性的不适感便变得很轻。 此时正是客流涌入的高峰期,逆向出门的初樱放眼望去,一眼便瞧见大厅内孤零零躲懒的一道身影。 不期然对上视线的瞬间,初樱挥挥手,欢快地朝着蔡沛泽小跑过去。 蔡沛泽今日虽忙里偷闲有空出场,但依旧身着件板正妥帖的商务装,像是哪个会议场子结束后便受邀匆匆赶来助力新店蓬荜生辉的。 他穿衬衫西装的气质和顾蕴舟很不同,一个是温俊斯文的朗润贵公子,整副眉眼面貌里都刻着高容忍度的好脾气。 而另一个却像是四九城里纨绔不羁的世家少爷,高眉骨配上高鼻梁,棱角锋锐,妥妥的就一臭脾气。 至于蔡沛泽这款温润的邻家哥哥,哪怕放在偶像剧里也是人人爱戴的香饽饽。 以至于有段时间初樱十分不理解,蔡沛洋干嘛老那么怕沛泽哥。 虽说初樱是发小团成员里的老幺,但同在一个年级会弱化这种仅有几个月的年龄差异。 再加上顾蕴舟整天跟她针锋相对,蔡沛洋又呆愣无比,总之这俩人里没谁有个正儿八经的哥哥样子。 沛泽哥就不一样了。 隔着两岁的鲜明年龄差,他群众哥哥的角色当的很称职,即使只和蔡沛洋存在血缘上的亲属关系,可亲眼看着他们几个长大,要说他们仨里有谁没受过沛泽哥的诸多照拂。 也因此每当蔡沛洋呲哇乱叫着对沛泽哥表示抵触时,初樱他们几个多半没谁跟他一条心。 见到初樱,蔡沛泽下意识弯了弯眼,就连问候的语气让人听了都如沐春风:“怎么自己出来了?” 初樱瘪瘪嘴拎起袖子,大方地给他展示自己战损的手肘,这会儿上面已经隐隐有要冒淤青的迹象。 她语气丧丧的,像颗蔫儿了吧唧的小白菜:“被弦弹到了。” 谁知听了这话,蔡沛泽却莫名其妙地问她:“顾蕴舟呢?” 初樱没在意这二者间联系,只当沛泽哥有什么事找他,不明所以又老实巴交地回答:“他在里面。” 蔡沛泽:“……” 似乎是没料到这种情况,一时间无语的不知说何是好,蔡沛泽也就此陷入短暂沉默。 过了半晌,初樱又忽然问他:“沛泽哥,你知不知道顾蕴舟大学时候的事情?” 相比蔡沛洋和印思思来说,蔡沛泽确实对顾蕴舟大学期间的情况更具有发言权。 这群人里只有蔡沛泽和顾蕴舟是莲泉大学的校友,虽说顾蕴舟入学那年蔡沛泽已经开始念大三,不过有同一座学校的地理位置框着,物理距离上蔡沛泽更具有接触顾蕴舟小道消息的天然契机。 他掀起眼,耐心地问:“你指哪方面?” 眼瞧着小姑娘的目光毫无征兆地露出一丝纠结的光,蔡沛洋便对小朋友们的小心思心知肚明。 或许只是缺乏一道外界助推力的作用,而初樱对顾蕴舟的心思上也并非浑然无感。 作为他们的半个长辈和洞悉顾蕴舟真实心思的挚友,蔡沛泽当然乐意做个推动牵线的好人。 他温柔一笑的同时开了口:“学习和工作方面嘛,想必你也能看到,各种意义上的很成功。” “至于社交方面——” 蔡沛泽这么不经意一顿,初樱便悄然且期待地抬了眸。 心下愈发了然地一笑,蔡沛泽以极其肯定的口吻意味深长道:“男生很多,女生嘛,没有。” 听罢这话,初樱不动声色地舒了一口气。 可明明是期待当中的答案,却又还忍不住想要追根究底。 “太绝对了吧,”初樱薄薄的眼皮垂下,嗫嚅的声音显然不是很有底气。 不过大小姐既然问出口了,那就得有理直的气势:“说不定他偷偷关照过别的女生,只是没给沛泽哥你发现呢。” 蔡沛泽略显意外地挑了挑眉。 初樱怀疑的没错,顾蕴舟大学期间确实很受异性欢迎。 只是他生人勿近的气场更加昭著。 参照顾蕴舟这张脸的校内知名度,就是他和哪个女生多说两句话,蔡沛泽都不可能全无耳闻。 而蔡沛泽唯一掌握的,甚至连他亲弟都不知晓的,有关顾蕴舟的小道消息: 是顾蕴舟私下曾多次往返米兰。 去米兰看谁不言而喻。 “你说的对,”没想到蔡沛泽竟顺着她的话笑起来,“说不定他确实偷偷关照过某个女生。” 初樱:“?” 蔡沛泽依旧笑着,只不过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初樱身后,无形中与某双漆眸对上焦。 “但不是我没发现,”蔡沛泽最终笑着下了结论,“没发现的,是那个女生自己也说不定呢。” - 原本还想趁此良机多向沛泽哥掌握一点有关顾蕴舟的陈年罪状,谁知蔡沛泽竟找了个托词提前溜场。 大小姐哪受过这种被扔在一边的冷清待遇。 刚刚还对沛泽哥怎么看怎么好,就这样一个落单,初樱立马记仇地在心里和蔡沛洋统一战线一秒。 还好有人是念着她的。 只是这人没多讨喜就是了。 勉强给来人分出个高冷视线,初樱语气冷冰冰的:“你过来干嘛?” 顾蕴舟:“胳膊还疼吗?” 第30章 初樱立马条件反射地嗷嗷:“疼!!怎么不疼,我要痛死了!!” 一提起她受过的委屈,初樱又喋喋不休地念叨:“都怪我一时大意让你来教我,人家女生还说你射箭很好,我看也不怎么样嘛……” 还有心思对他的水平表示攻击,这一听就是没大事儿。 只是知道归知道,没亲眼再看看情况,顾蕴舟到底仍是不放心:“袖子捋起来。” 他这话说的颇有那么点儿掌控者的感觉在。 不颐指气使,但就是很容易激发初樱的不听话因子。 “好哇你顾蕴舟,不知道我每挽一下袖子都要接受撕心裂肺的痛觉凌迟吗!” 初樱瞧着顾蕴舟的视线里满是对他不安好心的控诉:“而且美少女的胳膊,是你想看就给看的吗?” 顾蕴舟:“……” 大概背后蕴含着的非礼谴责太过令人无语,顾蕴舟蹙着眉尚且没来得及开口,初樱闹脾气的事项便一件接一件无中生有地往下砸。 “对别的女生偷偷关照,对我视若无睹,甚至还变本加厉。”初樱啧啧地叹着气,一副好死不死的可怜样儿,“好冷的心哦。” “初樱。”顾蕴舟沉着声睨了她一眼,“说清楚,谁对别的女生偷偷关照?” 初樱立马卖出她刚搜罗来的情报:“沛泽哥说的!” 像是抱着块免死金牌,初樱那种有靠山你不能把我怎么地的仗势味儿特别足:“沛泽哥总不可能骗我。” 说着说着她又演上了,将生无可恋的小白花演绎的恰到好处:“是谁呢,年纪轻轻就要嫁给这么个招蜂引蝶的发小,说不定他还有个偷偷藏在心里的白月光……” “那你呢。”顾蕴舟一语止住初樱的好戏。 没说完的控诉倏然顿在半空中,初樱茫然:“什么?” 顾蕴舟语调没什么起伏:“你没偷偷关心哪个别的男的?” “说清楚,我关心谁了!”初樱忿忿不平地谴责,澄清的同时还不忘拉踩他一脚,“我才不是你好不好!” 眼尾溜出一丝不宜察觉的笑意,又很适当地停留在初樱发现不了的地步,顾蕴舟悠悠地抬眸:“在国外也没有?” “没有!”初樱没好气,“我才不是那异域风情的眼光好不好。” “嗯。”顾蕴舟嗓音含笑。 初樱扫他一眼:“你笑什么?” “没什么。”顾蕴舟懒懒地说:“眼光挺好。” ----------------------- 作者有话说:初樱此刻心情:我刚在说什么来着。 第24章 [心动第二十四下] [心动第二十四下] - 原本他们就是三分钟热度的人凑一桌, 又考虑到初樱光荣负伤的现实情况,因而今日的射箭活动也不谋而合提前收场。 明日便是约定好的黄道吉日,专职司机小顾送初樱回到家时还被汪凡之尤为热情地招呼:“小舟愣着干嘛, 快进屋坐。” 一边忙不迭地给顾蕴舟泡茶,汪凡之一边已经开始体贴地对他拉家常:“我还想着你俩今晚干脆就在你那儿住下了呢, 说起来也就几步路,没必要来来回回跑。” 不过既然占据了顾蕴舟人已在她家的先决条件, 汪凡之便顺理成章地提议:“要不你干脆就在阿姨这住下, 反正家里空房间多的是。” 初樱一瞬微睁的圆目映着顾蕴舟的面容,蕴藏的满是拒绝, 不过还好他回复措辞中的反对态度还算戳在初樱的心坎上。 “今天就不了汪姨。”顾蕴舟笑了下:“我妈还催着我赶紧回去试衣服。” 试衣服? “对对, ”汪凡之似被提醒才忽然想起重要事项,又第一时间转向初樱,“你明天穿哪件衣服定好了吗?” 初樱正没骨头似地躺在沙发上,从桌肚下面摸出她昨晚开封吃了一半的薯片袋子,闻言想也没想便臭屁道:“我穿哪件衣服不是美的不可方物。” 薯片袋子唰地一下被收入魔爪, 紧跟着是汪凡之瞪来的一眼:“德行。” 她老妈随即又很冷酷地命令道:“那也得提前准备好。” “正巧小舟也在, ”汪凡之看了眼顾蕴舟, 明晃晃地打着撮合的算盘推推她, “让他帮你瞧瞧,你俩选哪件搭着合适。” 初樱:“……” 要不说还得是她妈有话语权。 回到家连正经薯片都没顾得上吃一口,初樱就得被分配任劳任怨和顾蕴舟去衣帽间换装的首要任务。 好在衣帽间也是有沙发的, 满腹怨念的初樱充其量换了个地儿继续躺,她懒嗖嗖地喊着人:“喂,顾蕴舟。” 大小姐敷衍归敷衍,但说到底女孩子总是爱美的,在人生大概率只有一次的特殊照片上, 追求完美是时尚圈人士的基本素养。 初樱:“你明天穿什么衣服?” 顾蕴舟撑着脑袋,还真像是极为认真地思考了两秒才道:“黑西装?” “……?” 初樱拧着眉,倍感不可置信:“黑西装你还用试?随便穿哪件不都一个样??” “嗯。”顾蕴舟的目光始终没从她身上错开,只是略分出一秒扫过她全透明落地衣柜里装着的服装,“所以你穿哪件?” “你穿西装嘛我的选择就很多了。” 初樱终于舍得从沙发上悠悠地爬起来,傲娇的小孔雀环着衣柜仔细兜转了两圈,像是在打量自己丰厚的战利品,顺带着从中选出个还算顺眼的。 “喏,就这条吧。” 她手上拎着的是条月白色的缎面掐腰裙,简约素雅而不施点缀的基础款质感也别具一格。 这款后背露肤度有点高,腰侧坠着个小蝴蝶结,不过结婚照并不会拍到这个位置。 而单单只是拎在初樱手里,顾蕴舟似乎便能想象到这条裙子上身后衬托出她肌莹玉润,辉华绝代的模样。 大小姐对时尚这一块有着纯天然的丰厚自信,甚至无需征求顾蕴舟的建议,便知晓如何是镜头下最出片的美学设计。 选完了也不用试,妥妥一副大功告成的姿态。 眼瞧着初樱等不及回去交差,在她转身摸上门把手的最后一秒,犹豫良久的顾蕴舟才缓慢又平静地开口:“初樱。” 初樱回头警惕地凝他一眼:“又想干嘛?” 感受到顾蕴舟悬停着落在她身上的视线,初樱夸张地张了张嘴巴,随即意识到什么般环臂抱胸瞪他:“你该不会还想让我试给你看吧?” 试是不可能试的,提前准备好已经是被赶鸭子上架的p人能拿出的最大诚意。 顾蕴舟:“不是。” 还没松气,下一秒赫然又被他的发言震憾到。 “我的衣服上身试给你,”顾蕴舟舔了舔腮,“要看吗?” “……” 即便是折腾顾蕴舟换装,但在初樱看来给他挑衣服也绝对算不上什么好差事。 看是不可能跟着他去看的,去了免不了又是在顾蕴舟家一通寒暄。 不过还算稀罕的是顾蕴舟瞧着也不像是会在意穿什么这类细枝末节的人,竟然会对挑衣服的事情上心。 然而初樱虽没答应,临到最后还不忘义正言辞地威胁一通。 至于威胁的内容无非就是,如果明天她现场发现顾蕴舟穿的不称她心意,也不排除她一个不乐意就有悔婚的可能。 - 直到顾蕴舟离开之后,老初和汪凡之才又拉着初樱唠叨。 “明天领证之后你跟小舟肯定得住一起,”汪凡之握着初樱的手,明明不舍得还偏要口是心非地赶人,“你的东西这两天先收拾一批,妈叫成叔先给你送过去。” 成叔是她家的管家兼司机,平时负责宅子里一应杂活,也算是看着初樱长大的。 汪凡之又道:“不过这事儿也不着急,缺什么随时来家拿,或者跟爸妈说,我们给你送过去。” 一直到此刻,初樱才忽而体会到将要结婚的实感。 她仿佛化身一只曾被定时饲喂,受尽宠爱的家雀,却朝夕之间面临着飞往未知天空的处境。 从一个家前往另一个家,又算不算某种意义上的无家可归呢。 即便这个新家的成员是她的老熟人。 初樱沮丧且委屈的声音又小又轻的:“就不能还住在家里嘛。” “哪有结婚了还整天赖在家的。”汪凡之笑着拍了拍初樱背心,是个环绕的半搂姿势,同样难舍的低沉情绪在看到初樱心事重重的表情又瞬间被逗出几分发自肺腑的笑容:“行了啊,又没说不让你回来。” “锦绣园开车过来也就二十来分钟,”汪凡之弯了弯唇,“你这每天无所事事的,顶多也就多跑点路。” 第31章 “我哪里无所事事了。” 她可是超级忙的好不好。 只不过面临骤变的不安冲散了她开口解释的动力,停顿大半晌,所有情绪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气。 初樱瘪着唇轻哼,不讲道理地撒娇道:“我看你们就是不爱我了。” “怎么会,”被控诉的两人倒是异口同声:“爸爸妈妈最爱的就是你了。” 初樱憋着忧愁的声调,言辞好不夸张:“那你们把我赶出温暖的巢穴,丢进阴暗的狼窝。” 不恰当的比喻逗的两人哈哈打笑,什么分离啊不舍啊通通成了泡影。 初学民面色还挺乐呵:“锦绣园环境不错,况且人家小舟那儿怎么就成了狼窝了。” 他又循循引导:“再说,你们小夫妻新婚蜜意,趁机交流交流感情不也不错?” 然而初樱听了这话只觉得无语。 她和顾蕴舟之间,哪有什么感情需要交流。 - 晚上八点之后是初樱雷打不动的肥皂剧时间。 坐在电视机前,惯性又要拿薯片的手猛不丁一顿。 明天便要拍结婚照,虽然她身材苗条又如何都吃不胖,但指不定少吃一口便能再上镜一个度。 微小的美丽也是她成片道路上的重要一笔嘛。 念及此,初樱临时扔下垃圾食品,想了想又干脆洗把脸,接着撕开了张补水面膜。 刚把面部全覆盖地贴在脸上,扔在茶几上的手机便接连响了四五声。 拿起一看还是顾蕴舟发来的消息。 他发来的这几张都是同一视角下的照片,不同的是只有着装的细微区别。 照片是他站在全身镜前拍的,悬空的手臂刻意不遮挡服装的每一处细节。 由此可见,拍摄的角度也是花了心思的。 除了图片,文字消息只有位于最后的一条。 g:[帮忙挑一挑?] 瞧见这些图片,初樱那可就来劲了。 要知道顾蕴舟这人虽长的蛮好,却是出了名的不爱拍照,更不爱照片外传,甚至就连如今顾蕴舟配合顾伯伯联合掌权顾氏,集团官网上对他的介绍也没挂任何照片。 也得亏他这么个脾气,不然当年校园论坛里,对于顾蕴舟的讨论贴若是图文并茂,恐怕流量还能再翻上一翻。 初樱小时候倒是拍过很多照片,一两岁之前她不怎么上相,主要是经常做些意料之外的搞怪表情。 童年的相册被她爸妈从头到尾给顾蕴舟展示过,甚至有张哭鼻子的丑照还在他手机里留下案底,这件事很长时间来一度是初樱的耿耿于怀。 如今风水轮流转,她也拿到顾蕴舟的照片了! 虽说算不上丑照,但有总比没有强。 所以拿到珍贵一手资料的初樱登时兴奋的忘乎所以。 手指下意识便长按图片,一股脑地点击转发到四人群,又在跳出的文字栏噼里啪啦地抹黑顾蕴舟形象:[你们看!像不像保险小哥!!] 初樱抬手,在即将触到显示发送的绿色区域时却又蓦地停了动作。 屏幕上的内容便长久地停留在这一幕。 客厅墙壁的挂钟发出滴答的提示音,一下,再一下。 视线在照片小图的界面缓缓盯了好几秒,初樱又忍不住自我反思,她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有点过。 许久之前的留底,好像也没听说过顾蕴舟外传。 况且他最近似乎没做什么惹她生气的事情。 新做的延长甲优柔寡断地敲着机身侧键,初樱又重新看了好几眼,内心兀自挣扎好久,最终好心地轻点了返回键。 算了,看在顾蕴舟还算识相的份上,放他一马。 他的照片就暂时只留在她的手机里好了。 等哪天他要敢惹她生气,说不定还能当个威胁的筹码。 再返回对话框,初樱很快选了张图转发并配文:[也就这张还勉强能看吧。] 第25章 [心动第二十五下] [心动第二十五下] - 天一亮, 顾蕴舟便载着初樱直奔民政局。 被新鲜出炉的红本缚住的真切感还没落地,然而初樱关心的只有照片。 俊男靓女的组合优雅且登对,不过在拍照这件事上, 顾蕴舟再长得如何也顶多就算个陪衬,初樱的目光重点在欣赏自己的漂亮。 仔仔细细观察一番, 锁骨、天鹅颈,再往上至今日的妆容, 全都靓丽的完美无瑕。 不过形式框定起的关系改不了初樱热衷拌嘴的事实, 她又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悠悠地叹了声:“唉, 要不是你这个射箭教练不专业, 我也不至于带伤上阵影响结婚证的颜值。” 眉毛耷拉出无辜的弧度,当真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假如不是顾蕴舟知道她伤到的只有胳膊,怕是差点就信了她这番说辞。 顾蕴舟漫不经心:“是照片拍到你胳膊了?” “你不懂,”初樱轻哼一声,又头头是道地跟直男科普:“身上有淤青呢就会导致水肿, 进而牵一发而动全身, 影响我整个人的面部状态, 所以当然就不上镜了!” 眼瞅着初樱漂亮的跟朵日光里热烈的向日葵一样, 顾蕴舟再怎么也看不出她到底有哪儿不上镜。 应声垂眸,顾蕴舟盯着初樱的脸认认真真观察了几秒。 撞入他点漆般的乌眸,初樱的心跳仿佛骤停一瞬。 奇怪的脸热微漾, 初樱清着嗓子先发制人地问他:“你盯着我干嘛?” “很漂亮。”顾蕴舟说。 他的话偏生又不带任何一丝作对意味,还极其正经地强调道:“镜头内外都很漂亮。” 初樱:“……” 这人干嘛忽然搞情话突袭,是不是故意想看她措手不及的呆滞表情。 真的很有小心机。 “喂,顾蕴舟。”初樱满是警觉地喊他全名。 “嗯?” 迎着顾蕴舟略深的瞳仁,初樱话音里外都是质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初樱就连眼梢都漫上一层浅笑:“不然怎么忽然就会说人话了?” 顾蕴舟:“……” - 领证结束后的小型家宴是之前就商定好的。 奈何碍不住印思思和蔡沛洋得知消息后压根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吵着要来, 最后又带上两家家长,活脱脱搞的像是提前办婚宴。 结婚证光在这一大圆桌的人手里挨个溜一圈,都转了有快半个小时的工夫,长辈们谁看着都忍不住笑的像是恨不得连说八百遍满意才肯罢休。 新婚小夫妻今日坐席并列,其他人围着他们往两侧延,初樱被瞩目的视线瞧得红温:“不就是个红本本,有什么好看的...” “怎么不好看,”汪凡之不赞同,“越看越般配。” 任书艺也含笑跟着应:“他们两个孩子从小闹到大,不过拍照倒是瞧着很登对。” 结果导向的双方父母丝毫不知过程论的坎坷所在。 拍照过程的鸡飞狗跳只有两个人知道,不过他们都默契地把这件事咽进了肚子里。 同龄中第一对结婚的便是挚友,蔡沛洋本来还有点突如其来感慨时光飞逝的伤感,但又不知怎么忽地灵光一现。 结婚难道不是会变得更自由? 他讲起来还不忘熟练地压低声音避开家长们的耳朵:“你俩以后住一起,我们聚起来是不是就更方便了?” 他深觉此计可行,扭过头来问顾蕴舟:“你家留有专门的团建房间吗,等会我和印姐就去找你们玩飞行棋呀。” 桌游是四人相聚时打发时间的传统游戏,而飞行棋是其中他们几个玩得最多的一项。 奈何曾经青春期条件受限,四人中不论去谁家碰头,都得饱受在家长们眼皮子底下玩耍不尽兴的煎熬。 没想到这俩人结了婚,聚会场地的问题倒是迎刃而解,蔡沛洋深被自己的聪明智慧所折服。 “玩什么飞行棋。”这边蔡沛洋还正沾沾自喜,另一边印思思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吃完饭赶紧回家。” 虽说印思思没有现实经验,不过十年书龄绝对是拿得出手的资深。 新婚燕尔,如胶似漆,这小说里熄灯后和天亮前的留白描写放在这俩人身上尽管很容易让她想想就起鸡皮疙瘩,但顾蕴舟怎么瞧都不像是个素食主义者。 印思思讳莫如深地指点蔡沛洋:“他们今晚有大事要谈。” 蔡沛洋莫名:“什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 “……没什么。”印思思彻底无语,“就应该单独给你开个小孩桌。” - 饭后,初樱老大不情愿地跟着顾蕴舟回了锦绣园。 第32章 一路上的心情像台移动的乌云制造机,还是换了高性能马达的那种。 要说和顾蕴舟一块住多委屈倒也谈不上,甚至初樱在米兰那阵儿享受着没人管日子的同时,暗地里还思忖着回国后也搬出来,有点自己的小空间也不赖。 只是回来刚跟她爸妈相亲相爱了没几天,搬家的事儿还没来得及提上日程,如今一转眼就又入了顾蕴舟的坑。 跟顾蕴舟住的好处是他没机会管着她,但整天斗嘴的坏处也少不了。 只是这种灰蒙蒙的心思在推开门后,随着蓦然映入眼帘的雪白团子烟消云散。 她怎么就忘记了,顾蕴舟家还有一只可爱小狗! 要不说小动物才是治愈人类的良药,初樱乍见小狗便烦恼全消。 况且顾蕴舟的这只应是跟着他天天养尊处优,模样更是生得出奇之好。 多日不见,小狗的毛色似乎愈添了几分白,精心梳过的毛发在日光下呈现营养充足的顺泽盈亮,属实是贵气养狗,小礼物一看就被喂的很好。 顾蕴舟家鲜有人登门,因而它还记得初樱这只新鲜人类。 小狗的尾巴转着圈地甩,活像公园老大爷不停抽动陀螺的小长鞭,耸动的鼻尖又一个劲儿地拱初樱脚脖子,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似在央求着陪它玩。 初樱心情又重新多云转晴,眼睛都冒出快乐的亮星星:“小礼物你还记得我呀!快让姐姐看看你是不是又胖啦!” 初樱抱起不认生的小家伙,趁机顺了把它背上的毛,手感果然舒服地她都要晕掉了。 礼物不认生,看到初樱还挺黏着,仿佛分不清谁才是它原本的主人,这一下又被初樱给逮到顾蕴舟自家狗见了都不爱的错处。 “啧啧,你是不是平时欺负小狗。”初樱得意的目光一扬,如同打了胜仗般炫耀:“我看礼物好像都不搭理你,跟我却又很亲呢。” 她的声音刻意一字一顿地转弯,着重凸显从小狗区别对待的反应中侧面衬托出两人受欢迎度上的不同。 “嗯。”顾蕴舟道:“它是公狗。” “更亲你正常。” 初樱:“??” 恨恨地给小礼物挠着痒,这下初樱彻底不想理顾蕴舟了。 只是好时光刚过去没几分钟,初樱就被顾蕴舟从地板上拉起来。 随着男人力道起身时初樱还撑着一副老大不乐意的表情:“干嘛?” 顾蕴舟晃了下他刚从药箱里翻出的红花油,指了指她胳膊:“上药。” “……” 初樱声音淡淡:“你再晚点上我胳膊都好了。” 被顾蕴舟压坐在沙发上,虽然初樱嘴上老大不乐意的不行,行动上倒是很配合地伸出胳膊递给他,摆明了不放过任何一个能薅顾蕴舟羊毛的机会。 男人粗粝的指揉上她的皮肤,温热又轻缓的力道却似在她大脑皮层激起一道闪着轻微呲啦声的刺激性电流。 单说和顾蕴舟肢体接触绝计不会令初樱如此反常,二十多年来类似场面的发生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只不过他们的触碰多是针尖对麦芒的打闹。 而含着照顾、疼惜等意味交织混杂的,这还是印象中的第一次。 室内环境阒静,顾蕴舟的神态亦是专注沉浸在手上的任务。 在时间被无限拉长的知觉感受里,红花油的刺鼻气味盖不住顾蕴舟散发出的浅淡凛冽,不羁又勾人的独特气息一缕缕地飘着,有点像冷萃中混入了几颗香根草。 还惹得人怪心痒痒的。 略微调整了下稍一作乱的呼吸,初樱垂着脑袋,认真地打量起顾蕴舟根根卷翘的浓密睫毛。 就客观角度来说,他受欢迎也不是没有道理,以她的视角俯视,顾蕴舟就还挺有几分令人赏心悦目的姿色。 “顾蕴舟。”初樱喊他,“如果有天你要转行,说不定可以考虑去做按摩。”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但结合起顾蕴舟此刻动作,初樱指代含义就变得明晰。 顾蕴舟就着这话看了她一眼,自觉地当成夸赞给认下了:“谢谢夸奖。” 不过初樱这话倒并非只是盛赞他上药的手法,背后还有潜台词:“不过还好你有这张脸撑着,即便手艺差点也没关系。” 这便是要他出卖色相了。 顾蕴舟手一顿,嗓音中的喜怒难辨:“按摩不收已婚男。” 初樱登时嘴快:“我怎么没听说过?” 顾蕴舟抬眼,注视着她问:“难道你还去过?” 初樱:“……” 眼前的顾蕴舟给初樱一种,若是她胆敢点点头,那么她亲口承认的“累累恶行”等不到明天就能全部传入老初和汪女士耳朵的错觉。 “当然没有!”初樱抬起两根指头义正言辞地保证,“真的。” 她说完还嘿嘿一笑,又卖起了乖:“我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为尽快把当下的尴尬话题岔过去,初樱中途讲话不留一丝间隙,反驳完便一刻不停地继续开口:“我以后睡哪个房间?” 初樱这话翻译过来便是:哪间是给大小姐我准备的公主房。 万万没想到的是,顾蕴舟给了初樱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你以后跟我睡。” 初樱:“???” 他接下来的解释很快掐断了初樱刚要出口的爆发:“家里没多余的卧室。” 是不是当她好骗。 “怎么可能,上次还有呢!”初樱指着其中一个闭着的门,“那间是什么?” 接下来的时间由顾蕴舟充当向导,带着初樱里里外外地参观了锦绣园的这处房子,结果恰如顾蕴舟所说,卧室只有区区一间。 瞧着许多几乎毫无作用的鸡肋布局,初樱在心头怒吼,书房、健身房、影音室这些就算了。 顾蕴舟家怎么还有个单独的花房啊! 他是那有闲情逸致养花的人吗? 能想到设立这些聊胜于无的专门分区,难道就想不到设置个明摆着更有性价比的次卧吗! 然而顾蕴舟仿佛窥知她心头所想,解释的也算有理有据:“摆个次卧放这儿,是打算让他们四个过来常住?” “……” 那确实是不愿意的。 不过就是没想到,顾蕴舟还有这等预防私生活被过度干预的先见之明。 “实在不行就再买一套,”顾蕴舟不疾不徐,“不过中间这些天——” “就只能委屈大小姐跟我挤一间了。” 初樱:“……” ----------------------- 作者有话说:你小子同床共枕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_(:3ゝ∠)_ 第26章 [心动第二十六下] [心动第二十六下] - 得知要和顾蕴舟同床共枕后, 睡前这段时间就变得分外难熬。 倒不是说初樱怕了顾蕴舟或者担心他生出别的什么旖旎心思,相反,她和顾蕴舟能在一个屋檐下和平共处已是难得。 只是和顾蕴舟一并睡觉这事儿怎么想都觉得别扭。 因而中途的大部分时间, 初樱都磨唧唧地霸占着顾蕴舟家宽敞的大理石浴缸泡澡。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只狗还蛮会挑称她心意的精油。 环着浴室参观一圈, 初樱的心情简直只能用叹为观止来形容。 大理石墙壁的内嵌式储物格上整齐摆着的一眼望去全是她用惯的牌子,丝绒玫瑰款保湿沐浴露、亲肤材质的柔软沐浴花、充气式按摩梳侧方是dior的睡莲卸妆水和挂耳面膜, 架子上甚至还不乏磨砂膏这样的男士小众产品身影。 墙壁还只是整个卧室的冰山一角, 盥洗台上陈列着旋转木马造型的香氛蜡烛,旁边还立着台m家的智能蓝牙降噪音响。 挨个角落专注地打量了十分钟, 初樱脑子里闪过的想法却是—— 原来顾蕴舟背地里还挺有生活情调。 又是香氛洗浴又是精致保养, 中间还不忘听听小曲舒缓心情。 亏她还曾以为顾蕴舟是那种每天粗糙到除了洗脸刷牙剩下什么也不弄的天然帅,看来还是她小瞧了他自我护理上的需求。 不过能和她用上好几个撞款,初樱勉强承认顾蕴舟眼光还不赖。 - 家里成叔送来的第一批三个大箱子打包时已帮她分门别类地整理过,方便初樱即取即用。 其他物品原封不动地摆着,初樱先从里面拣出了几套睡衣, 又比较着选了件相对而言花里胡哨性不强的纯色款。 这件分体式的好处是没有乱七八糟的卡通印花图案, 穿着能勉强在顾蕴舟面前装一装成熟的大人。 沐浴在充斥清新玫瑰气息的浴室, 初樱撩起水柱欢快地享受, 活像是尾小美人鱼徜徉在栖息水域中悠闲地吐着泡泡。 第33章 小美人鱼美美地泡完澡,套上件薄粉色的躯壳登陆。 登陆的探索任务进行到卧室时,初樱成功遇上了小岛内的原住民顾蕴舟。 前行的脚步蓦地顿了下, 视线内的男人穿着件深咖色的连体睡袍,布料堪堪类同于七分裤的长度,线条流畅的一小截脚踝藏在垂坠底部若隐又半露。 深咖是种放在男士身上极难驾驭的颜色,肤色略深上一度很容易被类同的色调衬出感官上的黑沉,但白皙的奶油小生又配不上象征成熟绅士的咖啡调, 一穿便暴露出性张力上的不足。 而顾蕴舟恰处在一个游刃有余的中间线。 他眼下正漫不经心地靠在小沙发上瞧平板,电子屏幕反射出的光线恰好汇入他的漆眸,额间碎发将干未干的模样又给他多添了几抹欲色。 客观来讲,即便是瑶池里新鲜出炉的花蝴蝶,估计也不会长得比顾蕴舟更好。 只是这出湿身场面并没让初樱表现出受诱惑,她平静的目光从顾蕴舟身上扫了眼,大致推断出他是在看工作相关的内容。 “这么辛苦呢。”初樱语调透着阴阳。 “还好。”顾蕴舟掀了下眼皮,“给大小姐打工,谈不上辛苦。” 给她打工? 毛茸茸的一颗脑袋毫无防备地凑近,挤占掉原本属于顾蕴舟阅览文件的宽敞地盘,空间在拥挤中显得逼仄。 满身玫瑰气的小玫瑰丝毫没有安全距离的意识,扑面而来的花香一缕缕不听话地往顾蕴舟鼻尖钻。 手一抖,平板险些没拿稳。 而初樱的心思全在文字内容上,可密密麻麻的内部资料看的初樱差点就能原地晕倒。 此时才后知后觉想到这场结婚的最初目的,初樱微微嘟唇,冷哼了声:“老初也真是疼你,连这些都给你看。” 实则压根儿没瞧出是什么资料,不过不妨碍初樱熟练地给顾蕴舟扣帽子。 虽然她从来也没担心过顾蕴舟会拿走属于她的东西,不过瞧着这只狗忙于她家集团的正经事的对比下,还是会给初樱一种她很不学无术的窝囊感。 这种感觉才是凭空泛委屈的不爽根源。 初樱撑出一副哀戚又做作的语调:“当初怎么没跟你签一个婚前协议...” 顾蕴舟抬眼:“你怎么知道没签?” 他说这话时用的是冷静陈述的语气,但长久的相知不难让初樱从他淡然的声调中瞧出,初樱没认真的要跟他划分财产界限,顾蕴舟亦懂初樱此言里没掺着任何后悔心态,纯纯单是想跟他对着干。 两人谁都没见外。 只是随口一提竟还给她揪出了个大新闻,那就很难没刨根究底的心思了。 初樱惊诧地眨了下眼:“难不成真签了?” 明明顾蕴舟面色无任何波澜转折,但多年来的惯性让初樱就单是瞥了一秒过去,便知晓顾蕴舟适才所言非虚。 “什么时候?”初樱“诶”了一声,瞬间切入半回想的状态,但绞尽脑汁在记忆里搜刮一圈又全无印象,“我怎么不知道?” 顾蕴舟:“初叔知道。” 还得是她老爸靠谱! 说不定就在顾蕴舟天不亮就上门,他们在书房品茶密谋的那次,不过这种大事老初竟然都没跟她提,真的好过分。 可就在惊诧之余,初樱又难免情感性地胳膊肘朝外拐,生出些许站在顾蕴舟立场上的不是滋味来。 好好一个备受欢迎的顾氏集团继承人,豪门联姻市场各家哄抢的存在,虽说她硬件条件上也不差吧,但落在外人眼里到底是她老爸仗着几十年风吹雨打的情谊捷足先登。 撇开这点先不说,联姻后顾蕴舟不仅得花费额外时间精力帮贪玩不爱经营的她打理公司事项,还被岳父大人一纸婚前协议当狼似地防着。 明明顾蕴舟的财富他几百辈子都已经花不完了。 虽说这位公子哥也得到了好处—— 收获了她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貌美老婆。 兴许老初还给了他别的好处,顾蕴舟总归不吃亏。 但婚前协议这几个字一摆出来,对他们几十年胜似亲人的两家人来讲莫名有种冷冰冰的派头,像是关系骤然被打了折扣。 谨慎地打量了下顾蕴舟的表情,也没在里面看到任何遭受不公平对待的委屈。 初樱清了清嗓子,表面上浑不在意地向他打听:“老初没跟你签不平等条约吧?” “怎么?”顾蕴舟漫不经心抬眼,“打算替我出气?” “想的美。”初樱语气兴奋,“打算明目张胆开心一下。” “那你开心不成了,”顾蕴舟抬眼,语调又很臭屁:“我像是能受委屈的?” “……” 还拿捏她了是吧? 就白多余担心他。 顾蕴舟仗势欺人还差不多。 一时激起的反叛欲让初樱立即思考,还真被她摸出一个反击渠道。 “不过我说,怎么还叫初叔呀顾蕴舟。”初樱眉梢都透着狡黠,“该不会是根本没把老初当家人吧!” 像是轻松拿捏住顾蕴舟的七寸,这会儿初樱满是得意洋洋:“不过要是你求求我,我呢也不是不能考虑,不告诉他这件事情。” 顾蕴舟眼中窥不见任何慌张:“那你呢?” 初樱抬眸,伴带着莫名:“我怎么啦?” 顾蕴舟:“你该怎么叫我?” 就这漫不经心的一个反问,忽地让初樱睁圆了眼睛。 声音此刻开始就变得不怎么镇定了,偏偏顾蕴舟仍叠着腿,风轻云淡地掀眸:“你先喊声老公来听听?” 理直气壮彻底崩盘,算账的姿态戛然而止。 顾蕴舟怎么如此恶趣味,他俩这关系,她即便敢叫,他听着都不觉得别扭吗? 当下的满心想法便是逃避称呼,以至于初樱差点忘了,她喊顾蕴舟全名又没有错。 - 落地窗外静谧一片,顺着黑漆漆的夜色望出去,挂在夜空中的星星频频闪出微光。 初樱靠着松软的枕头窝在床上,偷偷惆怅地瞄了眼床中缝,恍惚间又身临其境地跳回到那年在课桌中央描画楚河汉界的时候。 胡桃木按钮在拨弄下轻轻一响,布艺灯罩下的光束骤熄,透过整面玻璃幕墙映入的清冷夜色是室内唯一的照明源。 在顾蕴舟从另一侧翻身上床时,初樱立刻拉响十级警报。 只是之后的一切都很平常。 开始初樱还聚精会神地感受着顾蕴舟有没有疑似不良的动作,又或者和仅有的几次不愉快的经济舱飞行体验一样,部分烦人的男士总爱以体型宽大为借口挤占属于女生的正常空间。 可顾蕴舟躺下后一动不动,不仅找不到任何企图越界的迹象,居然睡相也称得上和他吊儿郎当的脾气完全不符的斯文。 心怀警惕的紧绷在心无旁骛的松弛对比下蓦然彰显突兀。 “还没看够?” 顾蕴舟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问她:“是嫌我离你太远?” “怎么可能!”初樱飞快否认,又深觉被气的牙痒痒,“我是在监控你的一举一动。” 被褥下的手握成拳,初樱歪头瞅了顾蕴舟一眼,一字一顿地强调:“防止你兽、心、大、发。” 毕竟这人可是有刚逮着她喊老公的前科在,不正经的属性可谓相当明显。 “睡吧。”顾蕴舟听了这话也没生气,仿佛在暗处浅勾了下唇角,声音平淡中又含着一丝拿她没办法的无奈:“没打算动你。” 得了保证的初樱却忽地愣了下。 那一刻心里漾开的,说不清到底是不自知的怅然若失,还是真的松了口气的侥幸。 即便顾蕴舟这么说了,初樱也没放弃揪他言行不一伪装衣冠楚楚的可能,而大概等得太久,不知何时便也陷入梦乡。 次日清晨的第一缕朝霞洒进卧室,初樱再睁开眼时,宽敞的大床上只剩下她自个儿的身影。 顾蕴舟不仅起了床,另一边的床单甚至挑不出一丁点褶皱。 果然,他俩就是躺在一张床上,也决计做不出除了字面意义上睡觉以外的其他事情。 而想到那种睡觉的可能,初樱浑身就忽地一机灵。 她怎么会有这种鸡皮疙瘩满天飞的想法。 -----------------------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没打算动。” 翻译一下:没打算今晚就动。 - 小小剧透,昨晚的初樱因为胳膊受伤,在顾蕴舟眼里是病号hhh 病号是不能酿酿酱酱滴== 不过不要着急,后面还有婚宴在等着^^ 第27章 [心动第二十七下] [心动第二十七下] - 顾蕴舟不在家, 初樱算算时间又早,收拾好后还有闲情逸致直接打车回家蹭个早饭。 第34章 初樱今天心情挺明媚,就连看着莲泉拥堵的早高峰还有心思数数路上跑的都是些什么牌子哪个系列的车。 好心情的来源是她忽然发现这个婚事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经过昨日一晚, 她已经彻底总结出和顾蕴舟转换关系相处的规律。 结论是只需要把他当成个普通室友就行。 不仅没人在她耳朵旁边念叨她的作息和饮食问题,甚至还有现成的可爱小狗撸。 其实今早客厅餐桌上, 顾蕴舟给初樱留了早餐,连带着一张字条, 告诉她礼物早上已经遛过, 他有事需先行前往公司开会。 初樱再瞧瞧客厅角落里礼物小狗的饭盆,也整齐地摆着新添的狗粮。 一切都被顾蕴舟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只用享受舒适和自在就好, 这种感觉说起来也蛮不错。 只是整天待在她爸妈眼皮子底下吧觉得自由度受限,而真当放飞时刻来临,就又显现出距离产生美的道理,才一个晚上就有点思念俩人。 思忖一阵,她最终还是决定回家。 - 对于初樱一大早出现在家这事儿, 初学民和汪凡之表现得异常惊讶。 或许是初樱平时这个点儿也不该起床, 又或者是理所应当认为她应昨日晚睡今日晚起, 总之初樱是没在第一时间感受到无与伦比的热烈欢迎。 不过才一日不见, 她爸妈对她不新鲜也实属正常,初樱也没多想。 回到家洗手后直奔餐桌。 汪凡之瞧着自家女儿照例没心没肺吃的正香的样子,莫名略感忧心地打听:“昨天和小舟相处的怎么样?” 领证次日清早就独自回家, 要搁不了解内情的人看来,简直就是明晃晃受委屈了的做派。 “挺好的啊。” 初樱伸着筷子小心翼翼地夹起汤汁充盈的小笼包,吸溜的间隙含糊不清地接着聊:“比我想象中还好一点。” “慢点吃。”汪凡之抽了张纸巾轻轻塞给初樱,听罢甚感宽心地松了口气:“你们相处的好,爸妈就放心了。” - 初樱这趟回来除了吃早饭以外, 另一个重要目的也是亲自把她的东西再仔细整理一遍。 在米兰的这些年,她的房间虽有秦姨定期打扫,但物品上还保留了几年前的原貌。 大学时期她在公寓内添置的东西不多,甚至因漂泊放弃了养猫养狗的小计划,但初樱本质上是个彻底的极繁主义。 这一点从她房间陈设上可窥见一斑。 书柜摆架上的正经书找不见踪影,肉眼能见的空间几乎全被陈列品占满,横格子从上到下像个记录她各年龄阶段钟爱ip的展示架。 摆出来的只是硬质摆件,更多的毛绒玩偶分门别类地放在衣柜里,几乎是有了新宠忘掉旧欢。 一件挨着一件地整理过去,初樱经常会“诶”地一声感叹,原来她曾经还买过这款玩偶。 每一个小宝贝被接回家的场景仍旧历历在目,直到视线里递来一只略显陈旧的米老鼠。 十年前的迪士尼周边虽价格不菲,但却远不及如今的制作精良。 初樱得到这只米老鼠是在抓包顾蕴舟出现在网吧的那年冬天。 第二天顾蕴舟回来上课后,初樱一脸没好气地看向他:“你昨天干嘛请假?” 顾蕴舟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初樱会问他,就只含糊着答:“没干嘛。” 初樱:“?” 糊弄人呢么不是。 初樱立刻扬高声调:“好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去网——呜呜——” 张牙舞爪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蕴舟捂住了脑袋,初樱凶棱棱的目光凌着顾蕴舟。 如果眼神能杀人,估计这会顾蕴舟早被碎尸成好几块了。 少年带有温度,散着浅淡青柠气息的掌心还捂在初樱的樱桃唇上。 顾蕴舟叹着气,埋头低语里透着无奈又纵容:“别叫了祖宗,好好讲可以?” 初樱会说话的眼睛眨巴了眨,浓密卷翘的睫毛扇出的微弱气流在两人周身荡漾。 缓缓松开手,顾蕴舟凝着暂时接受休战的初樱,女孩子撅唇的表情依旧带着显而易见的小脾气。 不过这次开口音量骤然减轻许多,低的倒好似是在密谋,又不乏质问意味:“你去网吧干嘛。” 顾蕴舟没详细展开,只是说:“赚点钱。” 倒是个意料之外的答案,顾蕴舟怎么就沦落到这地步了呢。 初樱叉着腰,一副审视加挖苦的情态,再说起来就扬上了一抹得意神色:“啧啧啧,没想到呀。” “咱们顾小少爷也有缺零花钱的时候吗?” 明晃晃的幸灾乐祸挂在女孩子明媚的脸上,顾蕴舟简直要被她的没良心气笑了:“忘了二月份有什么日子了?” 二月份还能有什么日子。 除了过年,就只剩下初樱的生日。 过年能收压岁钱,轮不到顾蕴舟赚钱,倒是她的生日,每年买礼物都要大敲顾蕴舟一笔。 而顾蕴舟这么一提,呆若木鸡的人瞬间变成初樱,她不甚确信地问:“总不能是我生日吧?” 从这只狗的眉宇间读出肯定答案的那刻,不可置信悉数幻化成抓住他小把柄的嚣张:“好啊你顾蕴舟!去网吧还敢拿我生日做借口!” 也不怪初樱不相信,确实是以顾蕴舟零花钱的丰盈程度,还绝对不至于给她买个生日礼物都穷困潦倒到用得着他亲自赚外快。 明明给顾伯伯每年给顾蕴舟拨付的零花款数不胜数,还额外另有一笔初樱生日礼物专用资金。 “这次不一样。”顾蕴舟风轻云淡地把初樱的好奇心拉满,“给你弄个豪华级。” 初樱瞬间被吸走了注意:“有多豪华?” “包你满意,行吗?” 初樱嘁着声“切”了下,心有动摇,但表面上傲娇姿态依然要做足。 她预防针给他打得响:“我要求可是很高的!” “知道。”顾蕴舟勾着食指骨轻点了笑下她额头,“不会让大小姐失望。” - 初樱万万没想到,顾蕴舟给她准备的礼物并非一样具体的物品,而是一场跨省的旅行。 大年初五。 传统家庭还正沉浸在走亲访友的春节盛况中时,四人小组就已踏上了香港的地界。 2015年的春节,上海迪士尼尚未开业,初樱却和那个年纪的女孩子一样疯狂迷恋迪士尼公主等一众ip。 为此,顾蕴舟特地在莲中的北大学长那儿接了几个项目,又在他的网吧窝了两个通宵赚足了几个人香港走一趟所需的全部花销。 对顾蕴舟和初樱这般条件的家庭来讲,经济实力足够支撑他们拿出国当家常便饭,与深圳一关之隔却仍处国内的香港更算不上什么新鲜地方。 但是四个小孩单独出行到底意义不同,逃脱家长们眼皮子底下的活动,似乎也透着一股浪迹天涯的兴奋感。 香港迪士尼度假区的指示牌上是只张开双臂的欢迎米奇,初樱站在下面,就连看到字体都新奇:“欢迎光临上面写的还是繁体字诶!” 一路蹦蹦跳跳着,进入园区之后更是彻底走不动道,第一站便直奔商店和印思思挑挑选选,采购当日拍照出片的必备道具。 自打进门开始,两个女生的扫荡就没放过任何一排,异形随身镜,各式各样的冰箱贴,好看的笔袋子,只要爱而不舍的都一股脑往两个男生提着的购物蓝里塞。 发箍墙前面是童话世界里的墨镜,印思思选了款亮片蝴蝶结发箍,一转头便看见初樱哪个都爱不释手的样子。 她摇着头感慨:“芭比娃娃很欢迎,三丽鸥家全肯定,迪士尼是你生命,我这句的含金量还在持续上升。” 初樱眨眨眼:“被你给拿捏啦。” “你说你,”印思思笑嘻嘻地揪了下她头箍上的小耳朵,巨无可奈何地叹着气:“长了这么张皎皎天上月的脸,又偏偏是这么个奶萌奶萌的性格。” 初樱:“那怎么啦?” 印思思笑了下:“夸你特别好。” 初樱这才满意了,不无傲娇:“还用你说。” 在商店里逗留半小时,最后拎出来的战利品足有两大框。 蔡沛洋一想到未来的一整天都要和顾蕴舟负重在园区里来回跑,就觉得自己的牺牲实在太大。 可偏偏两个女生的花销全部由顾蕴舟买单,他只是平平无奇的劳动力,这么一算他可亏大发了。 再满含不舍地瞧一眼商店内景,问题是里面的东西他都不喜欢呀,想让顾蕴舟大出血都没地方花钱。 为什么轮到他过生日,就没这般的好待遇! 第35章 当完人肉提款机的顾蕴舟没瞧出任何肉疼的迹象,瞥了眼购物战果,轻飘飘地问起初樱:“满意吗,大小姐?” 初樱赶紧压下欢快的嘴角嘴硬:“一般般吧。” “那再挑挑?”顾蕴舟问。 冤大头想花钱,初樱自然不会拦着。 又在商店里转了圈才发现,她刚刚竟然遗漏了最重要的玩偶区。 不过玩偶里没有她喜欢的公主,初樱便退而求其次地抱了只米老鼠。 经她观察,这个ip在园区内很火,也是深受群众爱戴的明星选手,只是当时的她还对米老鼠并没有多感冒。 不过后来,这只米老鼠躺在她的床上,从十五岁直到十八岁都没有失宠,是她所有玩偶里最受宠的一只。 短短四年如弹指一挥,如今又重新和她面对面。 犹豫了半秒不到,初樱小心地抱起米老鼠装进她要带走的行李箱。 大不了让它躺在她和顾蕴舟中间好了,初樱心想。 第28章 [心动第二十八下] [心动第二十八下] - 第二天早上, 顾蕴舟和初樱一起出发前往印思思的工作室。 印思思这个珠宝设计师的自吹自荐成功为她揽到了这笔亲友的婚戒订单。 珠宝工作室隐在市中心的特色街巷里,是外地游客来莲泉必打卡的地标街道之一。 落满街头的红枫装点起这座城市的秋冬氛围,穿过与飘香咖啡小店并排坐立的美拉德风服饰店, 工作室就在这条街的转角第三家。 印思思名下的这家店位于临街的二层小楼,不过和普通珠宝店进门摆放展销柜台不同的是, 她工作室一楼的装修更像是家珠宝博物馆的陈列风格。 彰显着主人意不在功利揽客,反而有些文艺的小巧心。 印思思一早便在工作室候着他们, 只是开门时顶着两个憔悴到不行的黑眼圈, 看着就是昨晚没休息好的样子。 她今日打扮不招摇,纯色连衣长裙外套着件保暖的酒红毛衣, 一套还算时髦的装束放在精致的印大小姐身上就素的有些不够看了。 “来啦, 快进。” 从印思思语气里也能听出几分无精打采的味道。 接上顾蕴舟和初樱,印思思带着他们直接来到二楼不对外开放的私人设计区。 虽说撑着欢笑面容,但相较往日的明快活泼,明显能看出印思思今日兴致不高。 从身后的抽屉里拉出一个红丝绒款的小盒子,印思思隔着玻璃台朝初樱展示:“右边是你的, 左边这个是顾蕴舟的。” 眼瞅着一脸愁容, 但印思思还是在敬业地帮初樱介绍。 她首先取出躺在盒右边的戒指, 钻石的火彩流淌在掌心, 一眼看上去绝不输大牌档次。 “这款很显白,平时戴也不突兀,间钻亮闪闪也是你喜欢的风格, 戴上试试?” 初樱推进无名指套好后在空气里虚虚晃了两圈:“好看诶!” 剩下一个戒指的整个盒子被同步推给顾蕴舟自助试戴。 印思思打量了一圈初樱上手后的松紧和效果,颇觉满意后才随便分出个视线给顾蕴舟。 男人手指硬朗大气,戒指套在手上简约又质感十足。 印思思单方面地给她的手艺点了个赞,顾蕴舟在她这儿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初樱满意就行。 不过顾蕴舟今天倒也一改往日姿态, 挺沉稳客气地朝着印思思淡点了下头:“很合适。” 气场还蛮正经客气。 这一双对戒上手的效果比单纯摆着陈列还要好,印思思的一颗心才可算放下。 “那我这就算是交货咯。” 印思思眨眨眼,本着和初樱统一战线将矛头瞄准顾蕴舟的原则:“亲好友明算账,顾总别忘了辛苦费结一下哈。” 能坑他一笔是一笔,不过实则印思思这句的玩笑成分居多。 就他们几个这交情,早已不是金钱所能衡量。 可说完这句,印思思眼见着顾蕴舟没任何犹豫地低头操作手机,没几秒钟,滴的提示音就从她手机里传来。 低头看一眼银行短信汇款单上的金额,比她设计的市价竟还高出不少,这只狗还挺大气不吝啬。 以后在初樱面前勉强不说顾蕴舟的坏话好了。 印思思肉眼可见心情稍微好了一丢丢,朝着金主扬了扬头:“谢了。” 顾蕴舟:“应该的。” - 正经事到这里就办的差不多,初樱其实憋在心里好久,又目露担心地看看印思思,没忍住问她:“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这话一问,印思思再抬头,强颜欢笑的表情刹那垮掉。 欲言又止地望了眼顾蕴舟,像是内心几番挣扎,最后印思思含糊糊地说:“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 初樱:“……” 或许也猜出两个小姐妹有话要聊,顾蕴舟借上厕所的理由短暂回避后,印思思再倒起苦水来便全然没了顾忌。 “你知道吗小樱花,”印思思惆怅地瘪着嘴巴,模样蔫儿了吧唧且可怜兮兮的,“我说不定也要联姻了。” 她说着又开始挠头:“我爸亲自拍板,昨儿晚上通知的,应该没有转圜余地了。” 讶然张眸,初樱神情中情不自禁地露出个硕大无比的巨形问号:“联姻?和谁啊?” “你和他见过的。” 初樱盯着印思思,一张脸俨然全是莫名。 印思思说:“就上次吃火锅的那个。” 初樱很不可思议:“陈陆?” 提到这个名字宛如一下子摁下了印思思忿忿不平的开关键,她忽地冷笑了声:“是他。” “不过这个名字也是假的。” “他真名叫樊陆,”印思思补充,“是樊氏集团流落在外的小公子。” 樊氏集团... 初樱不可置信到声音都变了调:“那不是...” “顾氏集团的对家公司。”印思思替初樱补全没说完的话,几秒后又泫然欲泣地低下头,“所以你知道,我昨晚得知这个消息有多难过吗...” “……” - 回程依旧顾蕴舟开车,而初樱的眉梢挂着沮丧。 一整个沉重的内部消息压在心头,初樱就连有的没的那些废话都比先前变少。 陷入四人小队要分崩离析的幻想和难过,初樱脑袋里一直在循环播放,万一印思思和顾蕴舟真的分道扬镳了她该怎么办。 在她二十来年的有限人生中从未想过会有这么一天的来临。 有点像很多小孩子会被玩笑着问起的,倘若爸爸妈妈离婚跟谁的问题。 虽说用来形容他们关系上并不是很贴切,但意思总归大差不差。 小心思憋在心头又不吐不快的状态持续很久,过了会儿,初樱实在没忍住,歪着头又眼神躲闪地问顾蕴舟:“如果你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和你产生了一点嗯...事业上的分歧,你会怎么做啊?” 顾蕴舟:“印思思?” “……!”初樱愕然于顾蕴舟如此迅速的解码速度,咬着唇想了又想,觉得既然他都已经猜出来了,再瞒下去也没意义。 于是掐头去尾,初樱专门隐下樊陆的身份简要给顾蕴舟讲了下来龙去脉。 结果她都还没把故事讲完,顾蕴舟就又点头,嗓音缓缓:“我知道,樊氏集团的继承人。” 初樱一愣,这下是真坐不住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次吃饭。” 初樱立刻问:“那你怎么不告诉思思他的身份啊!” 顾蕴舟看了她一眼:“我也没想过,她不知道他身份。” “……” 初樱抿着唇,过了半晌才小声说:“合着我们私底下聊那么久,你早就都知道了是吧。” “那也不是。” 初樱:“?” “毕竟我不知道,”顾蕴舟声调悠然,“他们也要结婚。” - 不过不得不说,顾蕴舟的心理素质蛮好。 铁杆发小马上要和商业上的头号竞争对手结婚了,他也一点瞧不出着急,单是这份魄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初樱这人不爱管公司经营中的门道,也自然对莲泉这几家顶级企业间暗流涌动的关系一窍不通。 找别人打听肯定没有直接问顾蕴舟来的现成,初樱眼神小心地瞄瞄他,清了下嗓子打开话头:“话说,这个樊氏集团,和你家关系很差吗?” “一般。”顾蕴舟语调平静,“也就是老顾当年推出的新品,樊氏也年年撞车。” 顾氏集团和樊氏集团都是以科技为主营项的公司,旗下除了手机,相机、电脑等传统电子产品外,近年还加入造车新势力的阵营。 第36章 除了这些业务,顾氏在顾蕴舟加入之后还特别成立了个游戏开发部,和顾蕴舟专业对口,算是近年来两家企业最突出的不同。 “说具体一点嘛。”初樱探着脑袋,“撞车是指?” 顾蕴舟:“每年新款升级的参数照搬,老顾前期谈下来的芯片和背板供应商,转头就接到了樊氏洽谈合作的邀请函。” “发布会都固定迟顾氏两天开,每款对标产品定价都雷打不动便宜一百块。” 顾蕴舟的反应再平静不过,似是讲述别人的故事,不过这话落在初樱耳朵里就没那么容易忍受了。 学人精么这不是。 初樱眉头微皱,抿着唇问:“这些...都是樊陆爸爸做的吗?” 若是的话,可见樊陆也不见得是好人。 初樱已经开始在想,印叔叔还挺糊涂的,让思思跟这样的企业联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企业体量大经济效益高又如何,做企业家首先要做的便是恪守初心,若没有这项信念在前面撑着,后面拥有的再多也犹如无根之木般添加的都是零。 “不一定。”顾蕴舟客观道:“他家挺复杂,派系不少,具体的没接触过。” 大概是抱着要对闺蜜终身幸福负责的原因,初樱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大有不放过一丝一毫细节之势。 “派系复杂...”初樱反复咂摸着这四个字,忽地想到之前印思思同她提过的,虽挺离谱,但是原话:“思思说樊陆是她当初在路上碰到捡回家的。” “他当时好像伤挺重的,”初樱越说越觉得拼图全貌被聪明的她补齐了,“你说会不会就是别的派系在追杀他?” “少看点小说,”顾蕴舟抬手,轻轻一顿后又自然地点了下初樱脑袋,“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说真的嘛。”初樱嘁了一声,喃喃自语道:“要真是这样,说不定他还是个好人呢。” 念及此,她风风火火地一抬头,差点儿一下撞上顾蕴舟额头。 眼睛滴溜溜转了转,初樱俨然操心到另外一重:“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思思呢?” 初樱托着腮蹙眉,表情像是在思考难以解决的大事。 刚点过她脑袋的手骤然顿住,顾蕴舟长长叹气:“操心挺多。” 嗤了一声,他语气挺低地开口,似同隐约嘲讽,又像是初樱的错觉。 “先把你自己整明白再说。” ----------------------- 作者有话说:翻译一下,顾蕴舟就只想问,小樱喜不喜欢他=v= - ps:发小四人团没有什么分崩离析的剧情哈,小椰只会写小学生式商业篇hhh 顾蕴舟和樊陆后面也不算对手,大家都和和美美的 整本主要还是小情侣吵吵闹闹谈恋爱 第29章 [心动第二十九下] [心动第二十九下] - 虽说结婚证已经领了好些天, 但婚宴的举办还没提上日程。 而每年十二月初是世界模特大赛一年一度的赛程期,赛事的主办地在欧洲几个知名城市间来回转,今年刚巧轮到米兰。 这项赛事面向行业内的新秀开放, 任何有志之士都可以个人或公司团队的名义报名参加,在国际模特界拥有范围相当广泛的关注度。 既然初樱的工作室步入正轨, 这项曝光机会就格外不容错过。 奈何如今身处顾蕴舟眼皮子底下,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两周还是蛮明显的。 不过不要紧。 届时就说打算去欧洲旅个游, 反正她贪玩的形象深入人心, 要找个借口还不手拿把掐。 不过终归心里揣着事儿,初樱醒的也格外早。 可今日一反常态的是, 顾蕴舟竟然八点多钟还逗留在家。 沐浴着清晨的新鲜阳光, 顾蕴舟正惬意地躺在露台的懒人沙发晒太阳,搭配着茶几上还剩半杯的咖啡,一副岁月静好的悠哉画面。 一点不像个集团总裁,反而妥妥一游手好闲公子哥。 见她出了卧室,顾蕴舟还打了个招呼:“早。” 释放善意的寒暄没能换回同等程度上的友好交流, 初樱蹙着眉, 语气中不难听出几分不加遮掩的嫌弃:“你怎么还在?” “今天不着急去公司, ”顾蕴舟没任何面色不虞的迹象, 平静无澜地展现绅士风度:“待会儿去哪,我送你?” 初樱今天是要去工作室的,但让顾蕴舟送是万万不可能的。 绞尽脑汁思考怎样让顾蕴舟赶紧消失不碍着她才是正题。 “我哪也不去啊。”初樱侧脸微凝, 随便扯了个借口,“等会就在家玩游戏。” “是吗?” 云淡风轻地瞧她一眼,顾蕴舟一开口便扔下个重磅炸弹:“我还以为你打算去工作室,想着送送你。” ……工作室! 初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一下心沉,定了定神又觉得顾蕴舟大概率只是歪打正着, 实则并不知晓内情。 她飞快地转着脑筋笑了笑:“我今天不去找思思耶。” 好在这个词有多重理解方式,代入成印思思的珠宝工作室就行。 完美。 却刚得意没小半分钟,顾蕴舟睨了她一眼,下一句话便砸过来:“忘记跟你说,你刚刚有个电话。” 顺着他的提示,初樱再赶紧一翻通讯记录,来电人佟桃雨。 状态已接听。 …… 霎时间两眼一黑,初樱再一瞧,通话时长显示足足有五十多秒的记录。 谁知道这中间她的小助理到底有没有跟顾蕴舟说什么不该说的秘密。 表情纠结地咬了下下唇,偏偏被抓住小辫子,初樱还得不能表现得生气太过:“你怎么随便接我电话!” “响好久了,担心有急事。”顾蕴舟懒懒地瞥她一眼,“谁知道你什么时候能醒。” 和顾蕴舟住这么近果不其然没啥好处。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 不仅暗戳戳地嘲讽她起床晚,还大摇大摆地接她的电话。 猝不及防掉了马,但再遮掩又显得她过分介怀。 虽说初樱只有七名员工的工作室和顾氏集团的庞大的组织规模比起来简直是杯水车薪,但顾蕴舟到底是继承他老爸的事业,而她可是白手起家打出的天下。 站在这个角度一想,初樱顿时又有了信心。 秉着试试顾蕴舟反应的意图,初樱措辞几经斟酌,才嘀咕着开口:“其实吧,我名下也是有个工作室的。” 之前招兵买马时准备的炫酷介绍还没来得及一一给顾蕴舟梳理,初樱就听他“嗯”了声:“我知道。” “我们工作室嘛...什么?”初樱进行时的科普瞬间一滞,“停停停!你怎么会知道?” 顾蕴舟漫不经心轻抬眉梢:“忘了之前,带人去找‘我’的事儿了?” 反应了半拍,初樱便知道当初是她大意了。 这群世家企业里的叔叔伯伯哪个不是把顾蕴舟当心尖宠,偶尔周末还不放过约他下棋和钓鱼,俨然把他当成半个忘年交来偏爱。 她假借找顾蕴舟之名找齐兴文洽谈的内容,八成转手就当茶余饭后的闲谈跟顾蕴舟倒个底儿朝天。 这不相当于明目张胆把她的把柄往顾蕴舟手里送吗? 初樱不知道她这会儿的表情正随着思绪异彩纷呈地变幻,气馁,懊悔,气愤,沮丧等多种情绪复杂交织着,三两秒内完成在初樱面部的轮流展示。 初樱心里一团乱麻,一时半会儿没说话,也没想到顾蕴舟会直接问她:“所以你的工作室,能参观么?” 初樱顿了下:“你想看?” “嗯。”顾蕴舟很懂得顺着初樱的小心思哄她,“就是感觉应该很不错。” “算你有眼光。” 初樱从小到大一向属于给个甜枣就能翘尾巴的类型,被夸一夸就全然把最初和顾蕴舟争锋较劲儿的初衷抛在脑后,此时炫耀的心态占了上乘。 初樱抬了抬下巴:“我们可是潮流前线呢。” 估摸着当几年老板让顾蕴舟收敛了曾经嘴毒的本性,得知初樱正在做的事情,顾蕴舟脸上不仅找不出任何嘲笑,反而始终保持着静静倾听的姿态。 时不时应和几句,说的还都是好话。 初樱这人很重要的一条特点,就是对认同并夸赞自己的别样热情。 顾蕴舟示一点好,初樱就拿他当自己人了。 本就是个藏不住事儿的性格,能分享自己热爱并小有进展的事业,初樱心底早就嘎嘎乐翻了天。 不过表面上,初樱依旧矜持地压了压唇角,用最平静的面孔摆出大发慈悲的模样。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勉为其难带你开开眼界也不是不行。” 第37章 - 短短半小时,今日的要事就由正经工作转变为带顾蕴舟参观。 初樱挑了件时尚度拉满的毛呢风衣,香芋紫的配色衬得她肤色莹白,素颜瞧着都像是铺了好几层粉底,焕发着天生无瑕的千金气质。 她的头发也跟着挽成了一个温婉的侧丸子,走都市丽人的风格。 即便刻意往成熟了打扮,沉稳的温柔中亦不乏俏皮元气。 他们过往共度的时光数不胜数,而直到今天,顾蕴舟才如此鲜明地感受到,看着初樱梳妆打扮已是他能够奢望的日常。 凝视的目光停驻许久,都舍不得离开半分。 另一边。 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没心没肺的大小姐终于心满意足地发话:“ok,走吧。” 自顾自忙完她这摊,默认拿车钥匙和锁门等琐碎事项都丢给跟班小顾,经过他身侧正要出门时,手腕蓦然被轻柔拢住。 顾蕴舟虚虚握着的动作很松,却止住了初樱进行中的脚步。 狐疑地扬起脑袋,初樱那双倒映着星星的双眼就那么眨巴眨地瞧他:“怎么啦?” 顾蕴舟眉间微动,含有落点的目光在初樱手指上又扫了下,等了几秒,改为提醒似地轻轻敲了敲她的手指。 头皮一跳,初樱条件反射地跟他拉开一米远,目光机敏地盯着顾蕴舟瞧:“干嘛?” 伸出一根食指刻意地将顾蕴舟推远半分,初樱义正言辞地控诉:“耍流氓呢怎么?” 顾蕴舟懒得跟她多废话,惜字如金地扔出两个音节:“婚戒。” …… 不就是扔床头了嘛,初樱绝对不承认她压根儿就没打算戴。 只是瞄着顾蕴舟眸光中浓烈的监督,初樱想了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凑合戴着总比听顾蕴舟念叨大道理强。 “知道啦知道啦。”初樱撇撇嘴,不怎么乐意地在心里嘀咕了句:“麻烦精。” - 算起来尽管印思思才是第一个得知初樱模特事业的人,不过在工作室的参观上却给顾蕴舟抢了先。 电梯显示屏上阿拉伯数字缓缓跳动,随着轿厢门敞开,入目可见一整块落地的led显示大屏,播放着数秒切换的模特硬照,这些面孔都是初樱新签约的模特。 要是在顾蕴舟面前播她的走秀视频不得更有排面。 想归想,这念头初樱并没打算付诸实际行动。 装模作样地给顾蕴舟做个请的指引手势,初樱在前,先一步带着顾蕴舟往里走。 自打今早初樱的电话是个男的接的,佟桃雨早就抓心挠肺着恭候多时,刚一听门口有动静,登时一个健步往外冲。 本来是打算八卦一下老板的感情生活,没想到直接一步到位地和本尊打上了照面。 佟桃雨之所以会把眼前这位和本尊对号入座,全仰赖于眼前这位男士的长相。 顾蕴舟有着极具冲击力的五官轮廓,深眉高鼻,轮廓瘦削,明明有身居高位的气质,偏又被眉眼中肆意的少年气中和了几分。 虽说不同人对审美有多元化的评判标准,佟桃雨却绝不怀疑眼前的男人能以一己之力统一对世俗对男性的欣赏眼光。 男人落后自家老板半个身位,明显一副不抢风头的客随主人姿态,站在初樱身边温和又安静,还礼节性地朝她点了下头。 如果说今早她听到的那个苏掉牙的声音必须找一张脸相配,大致翻遍全莲泉也只眼前这位帅哥才能得此殊荣。 此时此刻,佟桃雨心里只剩下惊叹。 这俩人的颜值摆在一起,除了天作之合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形容。 内心小小纠结不到一秒,佟桃雨便决定暂时性背弃她家俞老板。 虽然之前她磕初樱和俞雪松,但耐不住她的初老板明显和眼前这位男士更配。 殊不知电光火石的短暂空隙,自家小助理脑海里已经谱写出一整幕浪漫电影,初樱瞧见的只是佟桃雨呆愣愣地傻笑了快半分钟。 “干什么呢?”初樱伸手在佟桃雨脑袋前晃晃。 失焦的眼神重新聚光,佟桃雨目光滴溜溜地在初樱和顾蕴舟之间来回转。 “老板你来啦,”佟桃雨转而朝着顾蕴舟努了努嘴,半明知故问道:“这位是?” “呃...”一时间不知道该怎样自然提起她前一段还单着,突然凭空多出个丈夫这件诡异之事。 尴尬地轻咳了声,初樱不经意抬起左手,缓缓撩了下耳边垂坠着的碎发。 浅黄的阳光镀在初樱的无名指上,新钻戒汇聚出一束堪堪照入佟桃雨眼底的光。 此时的初樱无比庆幸,还好出门时顾蕴舟监督她把婚戒戴上了。 不然面对不算诘问的探寻,她还真挺难张口解释清楚来龙去脉。 于是站在初樱的角度,眼睁睁见证着小助理的视线定格在她的无名指处,下一秒,照搬疯狂动物城里树懒闪电的动作,缓缓地将眼睛瞪成了近乎标准的圆形。 好久才反应过来,求证似的目光扒拉着顾蕴舟的无名指确认,而男人的指根位置同样嵌着款铂金圆环。 “老板!你结婚了?”佟桃雨抑不住激动地扯着嗓,“这就是婚戒吧?!!” 敌不住无比吵闹的架势,初樱哀怨地瞪了始作俑者顾蕴舟一眼,溢出的怒气值甚至也能被佟桃雨磕成自然而然的撒娇。 眼瞅着大小姐的不满情绪在攀升,顾蕴舟终于有眼色地出面解救。 “嗯。”他适时开口,“别拽你老板了。” 说完,顾蕴舟又跟着笑了笑:“等会她害羞了。” 初樱:“……?” 她还在场呢,顾蕴舟就是这么污她清白的? 谁害羞了。 第30章 [心动第三十下] [心动第三十下] - 莲泉的深秋在眨眼间溜走, 年度收官之月如期抵达。 而这个月的头号新鲜事莫过于顾蕴舟百忙中难得闲暇,即将随同初樱一并踏向飞往米兰的旅途。 其他人的机票是佟桃雨上个月就预定好的,而这趟满员的热门航班在俞雪松临时决定退出后总算神奇地挪出一个空位。 被顾蕴舟收入囊中。 虽说腾出了个自己人的航班名额, 不过对于俞雪松的临阵脱逃,初樱仍旧颇有几分怨念:“干嘛说不去就不去, 半年了诶,你都不想家吗?” 对于初樱的满腹疑惑, 俞雪松俊朗一笑:“说实话, 还好。” “好冷血啊。”初樱假装打了个哆嗦,瑟瑟发抖地拖着调, “叔叔阿姨要知道你有公差私用回家探亲的机会都主动放弃, 指不定得多以泪洗面呢。” “他们最近不在米兰。”俞雪松说,“我爸正陪着我妈在冰岛度假。” “没空管我。” “……” 神仙眷侣估计就过这样的生活。 - 即将故地重游打卡的期待暂时冲散了初樱对米兰食物经年累月的怨念。 即便再难吃的东西,一旦没了随时品尝的机会,也很容易就此晋升成白月光地位。 提前一个星期,初樱便重新罗列好了本次的待吃清单, 对着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和街道攻略纠结许久, 最后还是忍痛舍弃了带上她的自助小火锅。 出发日。 由于顾蕴舟和初樱均要出行, 助理小王哥今日临时当一程司机开车载两人前往机场。 这也是初樱第一次和这位传说中商业才华横溢的助理打交道。 寒冬腊月里, 顾蕴舟的助理穿着剪裁板正的厚款灰西装,鼻梁上架一副纯银镜框,单看外貌就是学识渊博的斯文人。 只是这高级打工人的气场随着他露齿的一笑尽数灰飞烟灭。 王皓哲私下里简直不要太狗腿, 一边忙着给初次见面的初樱开车门,一边又蹿老快地去接顾蕴舟提着的行李箱:“哥!哥!放着我来就好!” 初樱和顾蕴舟一同坐在后排,可一路上初樱也根本闲不下来。 探身前凑,她话题一茬接着一茬地和小王助拉家常:“王助多大呀,看起来好像跟我们差不多?” 王皓哲是知晓顾蕴舟和初樱年龄的, 因而答的也快:“我稍小一点,今年21了。” “21!”初樱大受震撼,喃言道:“21怎么就出来上班了。” 正常应届毕业生岁数通常是二十二岁,且光初樱知道的,至少半年前王皓哲就跟着顾蕴舟了。 王皓哲腼腆笑笑,透镜瞄了眼初樱:“我中学和大学都跳过级,所以毕业时候年龄会小一点。” 没想到顾蕴舟还挖到个神童。 初樱:“那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呀?” 王皓哲:“耶鲁。” 初樱:“……?!” “耶鲁...”浑身仿佛被抽干力气,初樱嗫嚅中掺着一股想不通的语气:“怎么就甘心跟了顾蕴舟呢。” 第38章 王皓哲闻言立刻摆头,诚心诚意道:“能跟着舟哥是我的福气!” 担心自己一不留神成了老板家庭纠纷的导火索,王皓哲立表衷心后又不大放心地赶紧去瞥顾蕴舟,却见后者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他的老板没说话,整张脸上唯一有点变化的,是那含笑扬起的眉梢。 虽说瞧的不是他的方向,不过王皓哲却在内心点了点头,还好他懂得当机立断拍马屁。 这不,他家老板成功快乐上了。 ... 二十分钟后,再下车时初樱瞧王助已然摆脱不了神圣且充满敬意的目光。 倒并非初樱崇洋媚外看不起顾蕴舟的母校莲大,而是顾蕴舟这人狗模狗样的秉性摆在这儿,即便成绩再好,也很难把他和精英两个字画上等号。 试问哪个精英不是打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谁跟他一样上蹿下跳,逃课上网还满嘴放炮。 细数起顾蕴舟一箩筐的黑历史,初樱觉得她大概能拍部讲述类的纪录片。 一集两集都不够,得一部接着一部地往下出才行。 不过话说回来,也难怪蔡沛洋紧紧抱着王助大腿不放,别说蔡沛洋,就连初樱都被折服了。 毕竟他们泥腿子最抗拒不了文化人。 而这样的高层次人才配顾蕴舟,很难不说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 抵达登机牌兑换处时,除了留守后方的俞雪松,工作室全员均已到齐。 小规模初创团队的凝聚力尽显,区别于大企业中尔虞我诈的同事关系,樱雪松工作室的大家亲的如同一家。 远看着一群人正咋咋呼呼的,挺像成群结伴准备出游的大学生正迫不及待等着领队到来。 而初樱刚一露面,身影隔着七八米远就被迅速捕捉。 大嘴巴佟桃雨刚刚背着初樱大讲特讲“老板夫”的零碎信息,本尊出现又赶忙闭上小嘴,假装乖巧地给初樱打招呼:“老板你来啦。” 不知是谁很哥俩好地朝着顾蕴舟开了个头,七嘴八舌的打趣便同洪水似的往在场唯一一对非单身人士身上冲。 “多多关照啊哥们儿!” “幸会幸会哈!” “……” 众人寒暄的漩涡中心,顾蕴舟自第一眼后目光就再没从某道熟悉的面孔上移开过。 顾蕴舟没想过,会在这种场合与初樱曾经的“心上人”碰面。 撕扯的记忆重新倒带至高中,初樱在学校很受欢迎一向是公开的秘密。 站在初樱当年的视角,获得的有限信息只集中在球场边、教室里,总之顾蕴舟不在的地方他都是被女同学们热议的对象。 而初樱的视角盲区中,她的知名度与顾蕴舟不遑多让。 高中时代的某场再普通不过的篮球赛。 顾蕴舟放好毛巾随手拎起瓶矿泉水,边喝还能听到两名对方队员在讨论:“嘿,咱年级的女生有你喜欢的吗?” 对方答得很矜持:“嗯。” “卧草还真有啊?”提问的男生一下子来了精神,当即便刨根究底:“谁啊,说说?” 见对方摇头不愿多言,发问者更不死心:“别这么见外呗,这样,咱俩交换,我也告诉你我的成不?” 为表诚意,他先一步开诚布公。 没特意说姓名,视线却赫然如同指示箭头轻飘飘一划,令顾蕴舟搭着矿泉水瓶的手指蓦地一紧。 无需抬头,仅因那方向是他克制了千百遍的视线。 “初樱?”另一人好似没半点儿惊讶地张口,吐出了这个不管何时都能令顾蕴舟全神贯注的名字:“那你竞争对手可不少,不过我喜欢身高低一点的。” 这位旁观者指出的,或许正是初樱体感她热门度欠佳的原因所在。 毕竟作为男生来讲,即便身高一米八,也喜欢一米七靠下的。 小鸟依人嘛,男人的最爱。 顾蕴舟垂着眼,心想他还得感谢初樱的身高,若非如此,她的追随者还得成批结对往外冒。 不过从小跟着他和蔡沛洋这俩大帅哥混大,不说锻炼出别的,初樱对男生脸的挑选标准至少不会太差。 唯一捉摸不定的因素是,她最近似乎又迷上了某本言情小说,开始冒出设身处地体会一把的心痒泡泡。 心不在焉的状态贯穿整场球赛,结束后顾蕴舟再若无其事地返回教室,两个小姑娘的窃窃私语便传入耳朵。 印思思:“隔壁班那个庄思远我看就不错,盘靓条顺,温柔款奶油小生,考虑不?” 初樱:“你也觉得他不错吗?” “……” 得知初樱第一次有单独跟男孩子相约晚饭的念头,走投无路的顾蕴舟采取了最笨的方式截胡。 当年那张脸在不起眼的高中男生堆里勉强能评一句有姿色,可命运兜兜转转牵引他们再重逢,原来庄思远也当了模特。 不仅成了初樱的同行,还签了她的工作室。 心里的动荡与不安无声盘旋,顾蕴舟指节紧了紧,几乎忘掉对其他人的礼节性应和。 即便占据正牌老公的名头,他到现在也不敢说初樱对他的感情有多多。 再把其中属于友情的成分剥离掉,剩下的估计就不剩什么了。 顾蕴舟甚至根本没有头绪,初樱如今能心动的会是哪种类型。 会是庄思远那样的么。 机械性地维持体面问候,再到登机中间,顾蕴舟始终没怎么说话。 瞧着顾蕴舟不太好的脸色,初樱对他情绪低落的成因判断错误:“这还是你第一次去米兰吧?” 她自动将顾蕴舟的沉默理解为即将踏入陌生土地的茫然。 即将故地重游,初樱正兴奋得有点上头。 她拍着小胸脯,神气兮兮:“别担心,米兰吃喝玩乐我在行,跟着你初导就行。” - 飞机徐徐离地,穿破云层,大片的洁白软绵绵地贴着舷窗,又在浮沉中缓缓后行。 顾蕴舟的目光透过玻璃向外望,湛蓝的天空被日光穿透,呈现色泽鲜明的高饱和度。 云朵争先恐后露面又溜走,或许知晓他并非萍水相逢的过客。 连绵成片的云串出飞往米兰的路,这拼接起的一程上,每朵云都是他的朋友。 对初樱的喜欢又是从何而起的呢。 抑或某个天空蓝得宛如今日这般经过水洗的清透时刻,温柔的风掀动她鬓边碎发,初樱回眸一笑。 他便跌进命运之掌。 ----------------------- 作者有话说:这一刻是心动电磁波的具象化 第31章 [心动第三十一下] [心动第三十一下] - 当清晨的第一缕薄光掠过杜富尔峰, 经过转机后大家终于落地马尔彭萨机场。 坐着提前预约的车辆再沿途端详,这座流动的城市到处藏着文艺复兴的回响。 复古的橙黄列车叮叮当当运行百年,临街又坐落着某家老式裁缝店, 恰好有位穿着细高跟的女士推门而出,将青石板路叩出规律的细响, 如这般陈旧与现实的碰撞每天都在这座城市上演。 优雅、艺术、文艺与浪漫荟萃。 随处途径一寻常巷陌,都令人忍不住想驻足拍摄一段视频记录。 每一块墙面的裂纹, 岁月中泛起包浆的雕像, 满载哥特风情的拱廊,都让米兰无愧于“时尚之都”的名号。 为了不充当高瓦数的电灯泡, 大家和初樱这两周的非工作活动分开进行, 酒店入住办好,一群人便撒了欢地融入米兰街头。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两天自由活动时间,酒店位置和初樱曾经的公寓也仅隔两个街区。 “想不想去我学校附近看看?”初樱转着灵动的眼,眸子里就差刻着给你个荣幸就赶紧头几个大字。 顾蕴舟兴致仿佛不高,尤其自昨日起就始终透着点低落的沉默, 不过闻言还是很轻地抬了抬唇角, 给了初樱期待中的回应:“嗯。” “ok, 出发!”得了肯定答案的初樱心满意足, 自顾自地讲:“今天小顾同志有福了,有我这么个人美心善的好向导带着。” 她还不忘自恋地臭屁一句:“你就偷着乐吧。” 初樱的留学时代并没有千金小姐纸醉金迷的各种聚会局,焦头烂额地找模特行业的入场券耗费了大小姐为数不多的正经精力, 空闲时间宅着居多。 再加上她交朋友挑人,并非见谁都能互道姐妹的泛泛之交,因而细数下来在外的几年也并不精彩,打交道最多的划拉下来也就剩下个俞雪松。 cotocolla门区位于初樱校区周边,生活气息浓厚且交通发达, 稍稍走几步便有数不清的美食店铺可供选择。 第39章 但这些令人眼花缭乱的美食版图,初樱也只光顾过有限的几家。 初樱在食物的选择上和她的交友理念无异,会吝着钟爱的一家反复品尝,正如她玩得相熟的朋友,也永远是那么固定的一些旧人。 熟门熟路地溜进一家红木底色的复古风情意式餐厅,初樱兴冲冲地拉着顾蕴舟落座:“愣什么呢,快进来呀。” 转瞬即逝的漆眸浅浅垂着,男人略显滞涩的脚步没戳中初樱的异常感官。 相反,她一坐下就等不及展开科普:“这家是我的米兰美食榜top,他家的招牌炸海鲜拼盘特别好吃。” 顾蕴舟一时嘴快,声音却低且慢:“我知道。” 初樱倏然一愣,像是某个环节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发生偏差,平静的湖面投入石子,拽出越荡越远的波纹。 “你怎么会知道?” 顾蕴舟似乎也跟着很轻地愣了下,但转眼间面色依旧淡然地瞧了眼餐单。 他说得随意:“你不一直是那口味?” 也对哦,她超级喜欢海鲜。 而这家的招牌除了炸海鲜拼盘还有海鲜烩饭,就在菜单最醒目的推荐位。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初樱瞧着顾蕴舟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没有的话我随便点啦?” 顾蕴舟:“好。” 下单的仍旧是老几样,初樱对这家店的份量有经验,她和一个成年男士能吃多少有现成的参照量,照猫画虎就行。 沉浸在久违的大快朵颐中,女孩子娇俏的面容尽收顾蕴舟眼底。 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刀叉,似有故地重游的原因,这两日顾蕴舟脑海中总绕不开零散的当年画面。 嗅觉中的普鲁斯特效应嵌套进视觉依然适用,相同的场景有逆转时空的神奇功效,强烈唤起他早已尘封的往日记忆。 - 2018年暑假。 初樱即将出国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将所有人砸了个措手不及。 成年四人组首度探索酒吧这一新天地,为的便是给初樱践行,莫名勾勒出几分伤感的意味。 印思思抹了抹假惺惺的眼泪,甚至一点儿也没蹭花她精心捯饬的蹦迪妆,戏瘾大发着撇着唇:“好狠的心啊小樱花,抛弃我们逍遥快活去了。” 初樱一句话拿捏命脉:“再说好看的原石没有咯。” 无限心动还得压着飞扬的唇角,印思思勉强清清嗓子:“好吧,原谅你了。” 蔡沛洋:“唉也就是樱子出发太早,不然我们还能先拐俄罗斯去看一趟世界杯。” “你看我们俩像是看足球的吗?”印思思无情地一票否决,拉着初樱道:“别理他,c家上新啦,明天我们姐妹装走起。” 初樱点点头,又本着不厚此薄彼的原则重新照顾蔡沛洋。 她显然也做过简单攻略的:“我听说国外有很多签名球衣交易,有机会我会帮你看看的。” 蔡沛洋简直要感动哭了:“还得是樱子呜呜,你尽管下手,我自掏腰包都行!” 初樱表示了解,又在下一句确认:“所以你喜欢哪个球星?” “c罗c罗!”蔡沛洋哀戚长叹一声,“我知道了,原来你们几个一点儿也不关心我...” “……” 2018年的互联网已进入快速发展期,网络情缘一线牵的便利让初樱即便远渡重洋也能和大家联络情谊。 而畅快勇闯酒吧的稀奇感短暂地冲散即将分别的不舍,起码氛围还朝着好的阶段进行。 中途初樱想去洗手间,但又像个误入繁华世界的小羊羔,左思右想着担心遇上醉酒大叔搭讪和骚扰等老掉牙的情节。 不好意思透露胆小本质,初樱在座位上又磨蹭着坐了会儿,直到余光里瞧见顾蕴舟也有了起身趋势。 初樱的姿态才像是有了底气般重新耀武扬威起来。 尾随着顾蕴舟抵达洗手池,在即将进入相邻隔间前分道扬镳,初樱专门加快了几分独自活动的动作,两分钟后急慌慌出门视线焦急寻人时,一眼瞧见顾蕴舟懒懒倚靠在内角。 心下稍安。 洗手步骤又恢复大小姐应有的精致,镜后感应泵在初樱伸手时落下绵密又香喷喷的泡泡,初樱不紧不慢地涂抹均匀,不放过手部任何一处肌肤。 静谧悠闲的氛围被某道旧事重提的声音打破:“初樱。” 初樱没回头:“嗯?” 顾蕴舟语气彰显着些许严肃,他是很认真地在索要一个回答:“你到底为什么要出国?” 或许短时间被询问太多次缘由很容易滋生不堪其扰的情绪,又或许是心里压了前途未卜的小秘密,成败如何均是难说。 又或者,只有对他才会肆无忌惮。 总之,顾蕴舟同样的问题再重复,初樱态度就显得没那么好了。 “我喜欢啊,”初樱语气有点直,“你管我。” 用全然的拒绝沟通掩盖弱不起眼的狭小不安,是当年初樱不成熟的方式。 这句之后,如她所愿,顾蕴舟没再寻根究底,她也就忽视了他沉默中的别样情绪。 对话不欢而散,而远隔经年,顾蕴舟到如今也无法全然肯定,初樱口中的喜欢究竟指代的是哪项具体内容。 - 一连数月在煎熬期中度过,顾蕴舟终是没忍住买了飞往米兰的机票。 奔赴旅途漫长,也留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先给大小姐低头认个错,再顺便看看她换了环境生活的好不好。 毕竟以初樱聊胜于无的自理能力,纵使明知是初叔叔亲自送初樱过来,顾蕴舟也很难彻底放心。 他这趟没惊动任何共同人脉,知晓初樱的学校专业,便能大致锁定她的出没范围。 本想着最差劲的情况无外乎守着校园门口等到天黑,却没料到在途径某处甜品店时会蓦地撞见稍久不见的背影。 她对面坐着一位白人男士。 前行的脚步断在堪堪能听到两人对话的距离,彼时俞雪松正熟练地收走初樱刚点的一份焦糖布蕾,这一冷酷举动无疑按下了初樱载满怨声的开关:“天使的脸庞,魔鬼的性子,说的就是你。” 俞雪松丝毫不为所动,嗓音又温柔且宠:“是你太没有自制力。” 初樱可怜巴巴地望着甜品,试图以卖惨讨价还价:“就吃一点点,真的不可以吗?” 秋日午后的阳光恰似融化的蜂蜜,空气中涌动着焦糖和香草的甜腻。 时间仿佛静止,顾蕴舟沉默地站在街边,面前是温柔疏朗的男士,和女孩子看不见但应是灿烂的笑脸。 他却再没勇气向前。 俞雪松就那么温柔地望着初樱,也没说行,也不说不行,但不为所动的拒绝意思却很明确。 “好吧好吧,我不吃就是了嘛。”两人的对峙以初樱的主动放弃告终。 路口的地标杆将阳光割成两个截然不同的维度,铺满阳光的地面上一道暗影似是无声的分界线。 前方举止亲密,后方形容狼狈。 斑驳的光影斜切在顾蕴舟肩头,指尖不知不觉紧握了许久,心脏收缩,呼吸困难,他的脸色不用猜也知道有多难看。 甜品店门上的风铃随着客人进出摇晃出清脆的妙响,没有人会关心喧嚣中安静的背景板,即便他有着乍见惊艳的东方颜色。 落荒而逃并不是值得重映的愉快回忆,但岁月会冲淡曾经的遗憾。 顾蕴舟观察着初樱的反应:“这家店你以前经常来吃?” 初樱:“当然啦,我可是忠实顾客。” 顾蕴舟叉起一个虾球,又不经意间提起:“自己?” “偶尔也跟俞雪松。”初樱想起难言的回忆,施施然倒起苦水:“不过他真的很烦诶。” “就是我走秀不是要控制体重嘛,他当时是我的半个经纪人。” 初樱声音可怜的不像话,“你都不知道他利用职务之便剥夺了我多少吃好东西的权利,所以我也不爱跟他出来吃饭。” 某段横亘心头的记忆果然没那么容易揭过,顾蕴舟绷着唇,声线凛然:“也包括甜品?” 初樱一脸无语地瞅他一眼,像是之间的话都是对牛弹琴:“甜品当然是管制清单上的top1啊!逢见必收的那种。” 脸部神情跟着一松,顾蕴舟又问:“所以,他就是因为这个抢你甜品?” “对啊。”初樱下意识地答完又慢慢地浮上懵然神色,“不过你怎么这么聪明!还知道他抢我东西。” 顾蕴舟:“……” “猜的。”顾蕴舟面不改色,“看他就不像好人。” -----------------------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视角下的初樱和俞雪松:打情骂俏 第40章 初樱和俞雪松视角下的日常:抢一口吃的 第32章 [心动第三十二下] [心动第三十二下] - 饭后, 初樱带顾蕴舟前往米兰大教堂打卡。 时值米兰的秋冬交替期,簌簌冷风直往骨头里钻,却依旧抵挡不住初樱洋溢的好心情。 这是她第二次专门游览大教堂, 而上一次还是在三年前的落雪天。 地中海气候拥有冬季寒冷却少雪的特点,这里不谈积雪量, 甚至寥寥几片雪花的降临,都是来自冬季的奢侈馈赠。 仰着脑袋站在教堂广场, 初樱抬手迎接纷纷扬扬的飘雪, 颗粒状的冰晶打着旋落在掌心,却又只剩似雾气的小小水珠作为成品。 这座城对雪的定义与莲泉不同, 在初樱的家乡, 仅能形成湿漉漉地面的天气或许称为雨夹雪更为恰当。 而初樱印象中与雪季有关最特别的的记忆,要追溯到2016年的冬天。 - 高一上学期的期末季,莲泉市迎来一场极端罕见的特大暴雪。 气象台多次发布预警称近两日有极端暴雪天气,但吝啬的学校却舍不得听从劝告施舍给同学们两日假期。 午后三点钟,天空宛如在模糊的蓝里涂了数不清的灰调颜料, 黑压压呈现出山雨欲来的末日大片质感。 随着骤然下降的温度一道, 教室窗外忽然飘起了鹅毛一样的大片雪花。 窃窃私语声隐隐传来:“快快快看!下雪了诶!” 狭小的窗格霎时间挤满了无数双关注的眼睛, 刘石磊瞧着一众同学云游天外的注意力, 禁不住站在三尺讲台上暴呵:“一个个眼睛都往哪瞧呢?” “蔡沛洋!”刘石磊杀鸡儆猴地挑出个最得意忘了形的,“你来说说这道题怎么解?” 蔡沛洋:“……” 老刘一通发威的效果还是显著的,顾蕴舟眼皮子底下, 赏雪正欢的初樱连忙跟只鹌鹑似地缩起脑袋,稳稳当当摆正坐姿,默默假装正在好好听课。 只是难舍的目光仍时不时向外扫过。 天地间充斥着铺天盖地的纯净洁白,再到课间时,积雪俨然初具雏形, 校园的边边角角被新鲜出炉的白茫茫笼罩。 尽管校领导临时通过各个班主任下达紧急通知,几次三番强调安全问题并禁打雪仗,但疯玩的学生们才不放在心上,自由活动区一度混乱得像是误入撒了欢的兔子窝。 初樱他们的教室地处一楼,一分钟之内就能下三层垫高的台阶并直抵教学楼下的大空地,两分钟就能抵达背面的操场和健身器材区,也借此占据了天然有利的玩雪地形。 下课铃一响,焦灼等待一整节课的几个人立马往外冲。 脚下的触感先撞入大脑皮层,雪花松软软地铺在大理石表面,仿佛撒了一把把晶莹剔透的盐粒。 冰凉一路延伸至操场上的水泥路面,第一脚踩上去,像是哥伦布开辟探索世界的新航道,在新世界留下独一无二的脚印。 初樱发出不见世面的快乐声音:“哇!” 而光顾着欣赏雪景来不及招呼脚下,脚程过快的初樱重心不稳,一滑下猛不丁摔了个屁股蹲。 “啊——” 顾蕴舟就跟在初樱身旁,可即便反应迅捷,面对突如其来的意外也没来得及拉起初樱整个身子。 拽着她一只胳膊的手臂没敢用力,不过还好给初樱提供了缓冲力。 有顾蕴舟手腕做支点,初樱很快便站起身。 第一茬新雪不染尘埃,只零星些许略微黏在初樱的裤腿上。 她一只手浑不在意地拍了拍屁股打掉沾湿的痕迹,半拉身子还心有余悸地倚着顾蕴舟。 初樱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羽绒服,套在深蓝色的校服里只露出圈毛茸茸的帽子边沿,密集的毛毛张牙舞爪地贴上顾蕴舟喉结。 不知名的芬芳蓦然冲入鼻腔,连带嘴角一并绷紧。 心中激荡的涟漪逐渐蔓延至顾蕴舟耳廓,不知是天气寒冷导致的受冻,抑或浑身血流循环速度增加,绯色俨然有越聚越多的态势。 不自在地将眼尾收拢,顾蕴舟尝试着不动声色退开一点距离:“怎么平地站都能摔。” 这话本意并非奚落,却还是令初樱有种遭逢冒犯的感觉。 她当即就不乐意了:“那还不是你,干嘛离我这么近!” 不放心地觑他一眼,初樱振振有词间皆为笃定怀疑:“肯定是偷偷搓了个雪球准备砸我。” 倒打一耙冠军选手。 顾蕴舟简直要气笑了,不过也早习惯了好心当成驴肝肺的相似戏码几乎每日都在两人之间上演。 短短十分钟的黄金时间,一场雪球大战赶着时间在四人间拉开帷幕。 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顾蕴舟太笨,竟然还能被蔡沛洋砸向她的雪球误伤。 “哈哈哈哈哈哈哈...” 初樱幸灾乐祸地笑到直不起腰,手上却也没留情面,刚搓好的实心球咚地对准顾蕴舟来了个二连击,在他校服背后形成一个受力作用的凹陷。 始作俑者却一转眼溜没了影踪。 顾蕴舟掸了掸身上残留的零星雪块,并没说的是,雪场的一切均在他的掌控之间。 - 随着落雪丝毫不见停歇地增大,路面积雪已垒至无法清理的高度。 气象台插播紧急播报,本轮降雪量从罕见的暴雪升格为极端罕见的五十年一遇。 市政府紧急下发停工停产两日的通知,学校这才舍得取消了当日晚自习,通知家长们来接。 初学民还在临市出差,来接顾蕴舟的顾华荣顺道把初樱一并给捎回去。 顾华荣亲自开着辆高底盘的商务车现身校门口,彼时初樱对车辆并无研究,只觉得眼前锃光瓦亮的黑车不仅空间宽敞,看着也挺气派。 顾华荣挺长时间没见初樱,眉眼都弯成了条温和的线,扭着头往后瞧:“好久不见小樱,今天顾伯伯接你回家。” 初樱甜甜地卖乖:“谢谢伯伯。” “诶,跟我还客气什么,”顾华荣笑了笑,“赶紧上来。” 身侧,顾蕴舟长腿一迈先一步踏进后排,把上下车更方便的座位留给初樱,只是初樱没立刻跟上。 大致望了眼车内精致的奶杏色皮座,初樱开口:“有没有...” 话尚没讲完,如同心有灵犀般,顾蕴舟同步地扯过条一看就暖融融的珊瑚绒小毯子。 虽然平时和顾蕴舟三天两头嘴拌个不停,不过家长面前彼此还是很默契地给对方留足面子装一装的,况且他此举的确算得上贴心。 “谢谢啦。”极有默契感地说着接过,初樱揪着毛毯的几个角仔细地垫在座位上。 观摩她不寻常的动作,不难从中品出点理解上的错位。 “干嘛呢?”顾蕴舟问完又说:“那是给你盖着保暖的。” “我垫一下嘛,”初樱沉浸在手头上的工作没抬头,“不然把车弄脏了。” 使用功能上的小小分歧适时引起了顾华荣的注意。 顾华荣关切地瞧瞧初樱:“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八成自己也觉得说出来不光彩,初樱声音小小的:“今天下午在学校不小心滑了一跤。” “啊,这可是大事。”顾华荣闻言蹙起的眉头里满是担忧,“有没有伤到尾椎骨啊,不然先去医院看下。” “没有没有!”初樱笑嘻嘻地赶紧呵止住顾华荣大雪天来回跑的想法:“还是一个健健康康的屁股。” “……” - 星月湾别墅群内,工作人员正采用最原始的古老方式清扫积雪。 车辙经行铲雪后的路面比外部道路平坦了不止一星半点,而禁不住顾华荣热情似火的邀请,初樱还顺道留在顾蕴舟家吃了个晚饭。 次日周四,此次停课刚巧连上周末两天,星月湾小分队相约清晨就起床出门玩雪。 不久前借着喜迎元旦的名义,初樱在文具店新购入的新年款正红hellokitty毛绒手套正好派上用场,成了堆雪人的手部工具。 照猫画瓢地堆起的迪士尼同款雪宝,甚至还成了那年星月湾住户雪地拍照的热门景点。 或许很长一段时间内再没见过如此规模的雪景,又或者青春时代的特殊色彩总令人刻骨铭心,莲泉中学的学子们总把当年那场大雪视为回不去的青春象征。 后来,初樱在社交媒体上刷到过一个相关帖,说人类总爱好在狂风暴雪的极端天气里,享受无序的狂欢。 这种对异常天气的迷恋也被称之为末世情结。 有人说这是因为面对特例时产生的,真正感受到人类渺小如沧海一粟,所以暂时忘掉按部就班的上班和上学,开启属于自己的自由时刻。 第41章 初樱个人觉得这样的描述也许有失偏颇,若是那副场景丢她一人独赏,或许激动的心情会因孤独而大打折扣。 她爱的从来都是朋友围绕身边的热闹。 米兰飘落茫茫细雪时,她就站在大教堂门口,教堂便宛如当年的教学楼,可不同的建筑风格又处处在提示她正孤零零身处异乡。 广场高底盘复古式双灯和教堂遥遥相对,只是曾经热闹的熟悉面孔在眼前虚化,来往的只有套着深色风衣,脚踩高帮黑色皮靴,举伞匆匆而过的欧洲面孔。 再一晃眼,当下顾蕴舟更添几分成熟的脸和哥特式尖顶建筑重叠,似乎跨越时空而来,完成一场和她的陪伴之旅。 唯一不同的是,今日是难得一见的艳阳天。 和缓的霞光浓缩进顾蕴舟脸庞,给他镀上一层碎金的柔光,男人英俊的眉和眼略显随意,像是穿过时光纷至沓来。 没来由的空虚因身边人填满,熟悉的场景重新搭建,初樱脑海中蓦然有念头呼啸而过。 有他陪着的感觉也还不赖。 目光沿着他的五官慢慢描摹,远处似乎飘着咖啡的独特浓香,河岸边舒缓的钢琴曲悠悠流淌。 在这拉长的时间线中,初樱开口叫他:“顾蕴舟。” 顾蕴舟:“嗯?” 初樱张了张口,又觉得肉麻,停顿一番才含着些纠结地讲:“我忽然发现,你好像也没有那么不近人情嘛。” 嗓间轻溢出声嗤,顾蕴舟唇角扬起个不明显的弧:“所以是觉得,这桩婚事还不错?” “不错嘛倒谈不上。”初樱极轻地嘟了下唇,“不过,没那么讨厌就是了。” ----------------------- 作者有话说:口是心非但慢慢沦陷是这样的 第33章 [心动第三十三下] [心动第三十三下] - 两周后, 初樱刚回国就被印思思以逛街名义约出了门。 谁知逛街是假,买醉是真。 上午十点刚过,坐在印思思新寻得的一家不熟悉的新店内, 初樱四周环顾一圈,店里除了一名酒保就只剩下她们这一双顾客。 冬日暖阳像一把利剑自临街玻璃斜切而下, 明明空调暖气温度正舒适,店内却如同为了节约用电而只开了头顶的射灯一盏。 聚光灯造成的光束集中效应难免打磨出形同被监视的某种体感。 坐在灯光下的焦点圈内, 空荡荡的整片空间隐约透着种不安全的荒凉。 虽说上午时分通常并非酒吧的正经营业时间, 但仅有一名孤零零的服务人员这点就透着明晃晃的诡异。 况且这名酒保还是男性。 此时此刻,熟读社会新闻的经验条件反射地激发出初樱高度的警惕意识。 若她俩一同饮醉, 八成就会出现女性常见的人身安全问题。 联想到这的初樱方一抬眼, 眸光遥遥朝着吧台打量,便恰巧在第一时间对上酒保小哥的直直望来的视线。 对方始终关注着她们这桌的事实令初樱警铃大作,轻轻晃了下印思思袖子,初樱犹豫着提议:“要不还是换家吧?” 偷偷用眼神示意完,初樱压着声音悄悄耳语:“我总觉得, 这地方好像不安全。” 顺着初樱的视线, 印思思也看见了来自第三方的关注。 只是区别于初樱, 在瞧见印思思看过来时, 小哥立即便绽出个略显谄媚的笑脸。 “你说他啊,没事儿。”印思思正一边说,转眼酒保小哥以为有需要三两步来到她们面前。 “这是小李。”印思思先给初樱介绍, 再一转头跟小李讲,“这位美女是我朋友。” 似乎这熟人从中的介绍带有一定程度的担保作用,初樱简单和小李对了个结识的眼神,再瞅瞅这小伙子神情就顺眼多了。 至少这次看着有个好人模样了。 印思思继续给初樱说着:“这家店老板是我朋友,专门麻烦她今天上午开个门。” “咱俩的包场哦, ”印思思又眯着笑眼朝小李点点头:“就是辛苦你加班了。” “不辛苦印姐。”小李十足客气,服务意识甚是到位,“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哈。” 这边小李刚撤,初樱转眼再难以置信地瞅瞅印思思,语气是三分惊奇掺着四分困惑:“你什么时候酒瘾这么大了?一大早起来就开始喝?” “别提了,”印思思长叹一声,“还不都是你。” 她悠悠地憋着一股子坏调:“这人啊一旦有了家室,晚上就彻底叫不出来喽。” “什么嘛。”初樱嘟囔了下,“我哪有。” “是我不敢冒这个险咯。”印思思终于恢复了点正经语气:“大晚上带着你醉酒,我看顾蕴舟不得杀了我。” “所以没办法,”她无奈地将手摊平,“就只能趁白天喝了呗。” - 印思思倾诉欲最强的那阵正赶上初樱和顾蕴舟人在米兰。 和北京时间隔着晚七个钟头的时差,对印思思这样作息颠倒的夜猫子来说几乎算是没有沟通上的区别。 她的日常活动时间自下午计算,悠闲起床后稍微捯饬两下,就能等到大洋彼岸的初樱醒来。 奈何每次想跟初樱单独聊天的连线尝试,都以顾蕴舟人在身边折戟。 和樊陆的这场婚事来得迅疾,沉沉地压在心头无人倾诉,甚至碍于她的联姻对象和多年老友顾蕴舟不合,想凑齐四人团给她出出主意都有了顾虑。 眼看两家定下的婚期将近,左思右想,彻底坐不住的印思思最后只得当面拽初樱出来。 思绪渐渐回笼,要说印思思也明知谁都拿这定下的事儿没辙,叫初樱一道并非帮她出主意解决,实则陪伴吐槽的情绪居多。 拿着酒精当批发饮料似地接连往胃里灌,没几分钟印思思便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 她话匣子越敞声音越大:“亏我一直以为他是个弟弟才对他百般照顾,结果竟然还比我大两岁。” “张口闭口满嘴谎话,简直就是个大尾巴狼!” “……” 酒保小李奉行的是顾客至上的准则,印思思心里没谱,各种酒连着叫还掺着喝,而她要什么小李便给什么,俨然又听话得不行。 初樱试着喊过两次停,但显而易见收效甚微,最后也就由着印思思怎么高兴怎么胡来。 很谨慎地滴酒未沾,初樱干坐着也无聊,时不时顺着印思思吐槽的话头应和两句:“你有问他当初为什么骗你吗?” 提起这个印思思就来气。 她轻声哼着:“他说他当初是真的被撞到脑袋了,后来恢复记忆之后想起自己在被叔伯追杀又决定先不声张。” “好家伙,合着拿我这儿当避难所了!” “……” 初樱总觉得,她从前看到过的某本小说依稀有着一模一样的走向,没想到现实也同样颇具戏剧性色彩。 一旁的印思思还在喋喋不休地嘟囔:“吃我的住我的暂且不提,现在甚至直接打算赖着不走,还有没有天理了...” 空调暖气开的很足,蒸腾出的热意混着酒精一并挤出令人昏昏欲睡的困意。 印思思脸颊已泛起白里透红的色泽,垂着的脑袋禁不住点了又点,是在和耷拉的眼皮抗争的痕迹。 俨然马上就要不负责任地昏睡过去,徒留初樱一个人面对好友酒醉这桩烂摊子。 不合时宜的,一道突兀的原始铃声忽地响起。 清晰的备注映入眼帘,“一只狗”三个大字随着震动的嘟声跳跃,初樱提着的心终于有了缓缓落下的实感。 迫不及待按下接听键,初樱开口带着熟悉的随意:“喂——” 半晌没听到回音,初樱疑惑地对着听筒喊名字:“顾蕴舟?” 却蓦地在听到一道陌生嗓音后瞪圆了眼睛,对方有着愈发清冽冷酷的端正音色,寡言少语稍显吝啬,又隐约泛着说一不二很唬人的威压,并未透着料想中的熟悉。 再挂断电话时,印思思早已没了意识。 初樱很小声地咽了口气。 都怪她俩的手机是同一时段跟着发布会下单的同款,同置于桌台上难免有拿错的概率,只是连备注都一字不差的小概率事件上演起来还是会令人感到措手不及。 幅度很小地抿了抿唇,为她一不小心就和盘托出的没出息。 初樱犹豫再三,还是换过属于自己的那只手机,给备注的“一只狗”发了条消息。 魔法少女小小樱:[我和思思在外面,她不小心喝醉了怎么办orz] 电话秒回。 甫一接起放在耳边,顾蕴舟低沉中似带着不常见的关切声线贴着她耳畔响起:“还清醒吗?” 第42章 初樱:“她睡着了。”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对面似顿了片刻,顾蕴舟失语地补充:“我说你。” “哦哦,”初樱慢半拍反应过来,澄清倒是很快:“我没有喝。” 略沉的音色像是融入进些许轻飘飘的迹象,顾蕴舟语气似是按下一键松弛键:“位置发我。” 操作着手机将语音通话小窗,初樱点开分享位置,勾选第一个点击发送。 在确认收到讯息后,他轻声留下两个字:“等着。” - 顾蕴舟的意思明显会亲自跑一趟,但和樊陆刚才的语气相比又蕴着股不着急的游刃。 初樱其实并不觉得顾蕴舟会比樊陆率先到达,至少从语气上的急迫程度来讲他就逊色好几筹。 只是空闲下来难免翻来覆去地在脑袋里盘算,倘若樊陆先来她要如何处理。 毕竟她跟这位不受印思思待见的联姻对象也仅有一面之缘,算不上熟悉。 正在初樱拿不定主意的纠结时刻,顾蕴舟和樊陆几乎踩着前后脚抵达酒吧。 风尘仆仆赶来的两人相遇在店门口,互相撞进彼此的幽深眼眸,谁都没率先讲话,却又默契和谐并行。 而后,门被推开。 初樱目光微抬,隔着半家店面扫了两人一圈,至到近前时选择性同仇敌忾地忽视不待见的那个,朝着顾蕴舟解释当下困境:“思思喝醉了。” 大概是喝酒的行为在顾蕴舟那儿不做好,又或许潜在目的是专程说予另一个人听。 初樱慢吞吞瞥了眼樊陆,蹙着眉强调:“她最近饱受感情困扰,所以借酒消愁呢。” 听着颇有点告状兼讽刺的意思。 四下静谧,两位男士跟个门神似地,长身鹤立静默伫在卡座旁。 樊陆正经的白衬衣掩没在西装外套里,领口敞开的两颗扣子又给他增了几丝随意,却不似上次见面的休闲卫衣误导性地给人青春男大的第一印象。 他英俊的眉眼里有卓然的风采,单论颜值不比顾蕴舟差,只可惜是个骗子。 “醒醒,回家了!” 初樱大幅度地晃了晃印思思,就这么紧跟着一抬眼,正对上樊陆即将上手帮忙搀扶的动作。 带着不满的轻瞪令樊陆稍显僵硬地止了手,初樱没好气地冲着另一个游手好闲的轻哼:“愣着干嘛,还不过来帮忙。” 顾蕴舟这人大少爷似的,一点儿也没有自觉性。 被督促了的顾蕴舟这才懒洋洋上前两步,不怎么温柔地托着印思思肩膀起身。 初樱浑身树刺地拒绝樊陆靠近,他便也没徒留在此碍眼。 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印思思,樊陆自顾自给他也安排了事项:“那我去开车,送你们跟她一起回去。” 听了这话,初樱唰地一抬头坐直身子,很有气势地以主人翁姿态拒绝:“不用了。” 初樱指指顾蕴舟,一脸冷酷地讲:“我们开车了。” 谁知道刚说完,便听顾蕴舟才想起什么来,轻轻“啊”了一声。 心头忽然涌现出不妙预感,初樱立即戒备地瞅过去。 顾蕴舟神色依稀思忖着,对上初樱视线时又平静地轻咳了下:“我忘记了。” 初樱:“?” 顾蕴舟顿了下,又慢慢地笑:“我车好像没油了。” ----------------------- 作者有话说:初樱:你干脆破产得了 第34章 [心动第三十四下] [心动第三十四下] - 刚在异国他乡对顾蕴舟积累起的那么点儿若有似无的好感顿时在一个不对付里消失殆尽。 默许樊陆送印思思回家对初樱来说颇具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意思, 总之名不正言不顺,主人翁地位眼瞅着有易主之嫌。 碍于另一个当事人就处在同一空间内不好明目张胆说悄悄话,初樱只得退求其次, 憋屈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只狗的界面噼里啪啦地诉说心头不忿。 魔法少女小小樱:[你怎么能答应让他送!] 男人冲锋衣外套中传来嘟的一声轻响, 在静谧车厢内却明显得仿佛余音绕梁。 伴随着身旁小刺猬炸毛瞪来的目光,消息来源于谁俨然分明。 初樱余光里, 顾蕴舟唇尾勾着淡然的笑意, 长指狭着几分漫不经心,懒洋洋戳击屏幕。 随着迟钝几秒的震动一低眸, 初樱眼中映入分明的回信。 g:[真没油了。] 她也是真没招了。 然而顾蕴舟丝毫不懂得收敛, 还专踩着她的雷区蹦迪:[再说他俩本来不就住在一块?] 所以他理所应当推导结论:[不会有事。] 此一时彼一时,樊陆满口谎言骗印思思不明真相又大发善心的收留和他俩明知却将好朋友送入狼窝显然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概念。 初樱的担心有理有据:[万一他趁着思思神志不清做坏事怎么办!] g:[一起住好几年都没做坏事,还差这一两天?] “……” 恶狠狠熄灭手机,初樱懒得再跟他白费口舌,脑袋上却顶起一撮簌簌闪光的小火苗。 目光挪向窗外的同时用一颗圆润的脑瓜子背对顾蕴舟, 用实际行动彰显拒绝交流的态度。 - 和顾蕴舟一样, 为了拥有自属独立空间, 印思思自大学起便搬出星月湾独居。 她的小区和顾蕴舟居住的锦绣园同属于莲泉市区中心的高端楼盘聚集群, 地理位置上虽没隔几步远,但侧门正对着本地著名的酒吧一条街,这也是几处楼盘差别微小, 印思思却一锤定音拍板此套的主要原因所在。 临近目的地的车行道不如主路宽敞,樊陆熟门熟路掌控着方向盘,将车辆汇入小区侧门,这是离印思思居住楼栋电梯更近的入口。 宽敞的轿厢如同反光镜面映出一行四人全貌,借助身高优势, 初樱没让两位男士帮忙,揽着印思思脑袋让她整个人舒服地靠在自己怀里。 颈侧一路闲言碎语的嘀咕声不歇,晕沉沉的好友颊侧染着些许绯色,酒精浸润下的唇瓣经顶灯一打愈显盈亮娇嫩。 眼瞧着好友意识不清,他们又即将被大门阻挡,初樱刚打算晃印思思清醒一下的动作却被入户门悄然开合的动静打断。 是樊陆刷了他的指纹。 初樱:“……” 回国后第一次踏足从小厮混大好朋友的新家,还是眼前被她标榜敌人的男人刷的指纹。 不然她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 鼓了一路的气猝然如同泄气的皮球,初樱甚至不知该找谁撒。 眼下情境,放任樊陆单独照料印思思绝无可能,可赶人又没有理直气壮的借口,如何应付当下场面成了初樱绞尽脑汁的课题。 插着兜等在一旁的顾蕴舟看了她一眼,预料之外地张了口:“行了,人送到了就行。” 僵局骤然撕扯出一道破口。 “不过,还得麻烦樊先生送我回去。”顾蕴舟不咸不淡地侧眸一笑,“我得去给车加油呢。” 大概没想到顾蕴舟如此明目张胆地使唤竞争对手,话音未落的一瞬间,初樱亦被顾蕴舟的不要脸震惊了。 樊陆也没表示反对。 两位男士的接续行程敲定的猝不及防,临行之前顾蕴舟回过眸来,不忘问初樱一声:“自己照顾她可以?” 得到了个呆滞的点头,顾蕴舟就放心地带着樊陆出门了,只是走前留给她句叮嘱:“有事儿随时打我电话。” ... 印思思厨房里食材根本不用费心找,蜂蜜就放在岛台上一眼可见最趁手的位置。 玻璃罐空了小半,罐口内部黏着蜂蜜风干后留下的糖分结晶,较之底部的半流体稍显色泽发黄,怎么看都是一副经年日久的老物件模样。 而初樱拿起确认时才发现,这罐蜂蜜的生产日期竟然是两个多月前。 单从消耗速度来看也不知是印思思需要解酒的次数太多,还是单纯拿蜂蜜水当水喝。 沏好一杯解酒的蜂蜜水盯着印思思服下,手机里依然没有顾蕴舟的消息。 这人在眼前晃吧凭空惹她不快,可真见不到时怎么感觉还空落落的。 客厅墙壁上有座黑白的奶油小挂钟,纯黑的塑料时针轻车熟路绕过两圈有余,初樱在这踱步客厅的间隙里抽空研究了下入户门锁。 或许高档小区物业和业主均更注重安全性,不同于基础款电子锁装置即便内部调至反锁从外部用指纹或钥匙也能够旋开的模式,印思思的家门设立了保障度更高的双重反锁。 第43章 自顾自地抱着将樊陆拒之门外的心态,初樱把能上的锁全给上了一遍,至少今天那个男的别想再踏进印思思家门。 初樱也并非想让樊陆露宿街头,只是他又不是没地方住。 - 晨光熹微,自冗长睡眠中苏醒的体感宛如经历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冬眠季。 印思思恍惚间感受到身边的热源,噔的惊醒紧跟着一个机灵蹿起身,瞧见是初樱才重新把悬至嗓眼的心跳摁回肚子里。 揉了下额头又捏着眉心回忆,记忆朦胧的印思思不客气地推推仍在赖床的初樱:“醒醒。” 换得的是一声小睡猫的咕哝,初樱蹙着眉翻了个身:“别吵,我要再睡一会。” 偷懒的模样引得印思思好笑:“你也喝醉啦?” 残存的零星困意在不停歇打断的话语中渐渐溜走,初樱语调里的困意仍浓:“还不都是昨晚照顾你...” 清晨阒静,哪怕聚精会神地支楞起着耳朵,能听到的也唯有间或的啁啾鸟鸣。 惯常早晨这个点开放式厨房早餐准备的轻微动静消失不见,印思思竖着耳朵又确认一遍此间无人后不自觉地轻轻抿唇,眉间情绪倒也无法用落寞来形容。 印思思:“顾蕴舟呢?” 初樱揉着眼,俨然正在清醒中的状态。 “跟樊陆走了。” “……” 全然没想过的答案下,印思思无语:“你是真不怕他俩打起来啊。” 睡意彻底清零,说不清是否源自印思思这一席话。 初樱心下也开始泛嘀咕,给车加油显然用不了一夜的时间,樊陆该不会把顾蕴舟带走丢在哪个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去了吧。 不是说他俩不对付吗。 不愿承认担心如雨后春芽冒了头,再摆弄一下手机却也没有来自顾蕴舟的未读消息。 骤起的念头仿佛被浇灌了晨露后愈演愈烈地蓬勃生长,初樱踌躇了下,到底坐不太住了。 初樱收回目光:“既然你醒了,我就先回去了。” - 出门打了辆车直奔锦绣园,总路程算下来也就两公里不到。 初樱自然不确定顾蕴舟行踪,只不过她刚好要回来洗漱,然而刚推开门,就听见锅里正烹着噼里啪啦冒烟的声音。 “回来了?” 一晚上没见的男人正抄着锅铲站在厨房,分神给她指了指锅中的半成品煎饺:“刚打算做好给你们送过去。” 印思思昨天一个囫囵觉压根儿没醒过,因怕她晚上起床饿肚子点的双人餐份量最后差不多都进了初樱肚子。 明明起床时没任何饥饿感,谁知被食物的芬香一熏,肚子俨然已有咕咕乱叫的趋势。 煎炸的步骤进入尾声,肉馅的味道透过饺皮横冲直撞涌入鼻腔,汹汹的气势瞬间跟着无力酥软的身子矮了半分。 一屁股坐在餐凳上,初樱倒没忘记第一时间找顾蕴舟算账。 “樊陆呢?” “问他干嘛。”顾蕴舟猜测着,“回家了吧应该?” “回哪个家?”一说初樱火气又开始冒,“万一他拐回去找思思了呢?” 亏她昨天提心吊胆地想樊陆会不会送完顾蕴舟就回去搞她个措手不及,结果两个人跟约好了似的都没一点消息,今早一看顾蕴舟还有心思在家做饭。 “他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顾蕴舟懒洋洋笑笑,“再说,我不把他拽走了么。” 初樱立刻反问:“谁说他不是。” 在顾蕴舟的一挑眉里,初樱倏然意识到,死无对证事情的最终结论只能是她和顾蕴舟谁也说服不了谁。 想到这,初樱底气略显不足地坚持:“万一之前他就想做坏事,被思思强烈反抗了呢!” 武力拒绝,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强烈反抗,”顾蕴舟慢腾腾地嚼着她得出的结论,像是听到什么好玩的,“你以为能挡得住?” “怎么挡不住?” “别小看我们女孩子好不好。”初樱弯起手臂举拳,秀着她的基本看不见踪影的小肌肉:“来一个一拳给他打趴下。” 话音未落,嗅觉感官倏尔被大面积沁人心脾的清冽侵袭。 乌黑浓密的碎发下是顾蕴舟意气风发的标志眉眼,心弦一震只在刹那间。 随着压下的迫近感,方寸之间淡淡的阴影中,男人的眼角眉梢挂着极淡的笑意,却惹得初樱心跳倏尔快了两拍。 意图落在顾蕴舟胸口的碎拳临到临门一脚犹豫下丧失先机,初樱凝着他,面露的不完全是不悦,还裹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你干嘛?” 微凉的手越过她的肩圈在初樱身后,视野里,顾蕴舟的眉眼愈发立体,与她几近呼吸相闻。 无限接近拥抱的姿势里,顾蕴舟忽然停了侵袭。 淡且微痒的气息掠过耳畔,顾蕴舟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然而初樱直至此刻才恍然察觉,她素来引以为傲的身高遇上顾蕴舟仍是不够看。 就比如此刻,顾蕴舟敛着眸,眼底染着尽在掌控的笑:“如果说,我想做坏事呢?” 初樱坚定道:“那可不要怪我不留情面喔。” “嗯。”顾蕴舟懒散地勾了下唇,“来吧。” 他说:“我看看你怎么不留情。” 他的默许给了初樱拳头招呼的绝佳借口,可原以为怎么也能跟顾蕴舟旗鼓相当对峙,没想到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真正落下的时候,初樱吃奶的一点子零星力气就像归入茫茫海域的水滴,飘渺的压根瞧不见浪。 耳廓笼罩进浓烈的温热里,错位的两颗心相贴仅咫尺之遥,慌张和茫然的无措瞬间攀上初樱白皙的脸庞。 心跳怦然,呼吸滚烫。 初樱就连讲话语气都变得结结巴巴:“你...你耍赖皮!” 压迫的距离稍稍撤去,顾蕴舟眉梢挂着浅又宠的笑:“怎么就耍赖皮了?” “就是有,”初樱扭过头不看他,声音哼唧还偏要他原原本本地听清对他无耻的指控,“臭流氓。” 片刻前的僵持,或者说单方钳制蓦然消散,初樱飞快蹿离板凳,像压瘪后弹力满满的小弹簧一样和顾蕴舟拉开两米距离。 耳畔红晕渐消,初樱心不甘情不愿地瞟一眼顾蕴舟松动的眉梢,强行压下她过速的心跳。 站在某个瞬间,她依稀有直觉。 倘若她未曾喊停,顾蕴舟的吻真的会落于她唇上。 第35章 [心动第三十五下] [心动第三十五下] - 不合心意闹起的小脾气一连持续了许久。 在初樱一口气把工作室当大本营的第三天, 佟桃雨终于在自家老板反常的出勤中咂摸出一丝不对劲来。 瞅着按时坐班的初樱,佟桃雨又犹豫又饱含渴望的纠结情绪交织成绵密的网。 耐不住好奇,她大着胆子打听:“老板你...最近怎么整天来工作室, 都给我整紧张了。” “紧张什么,”初樱闻言抬了下眼梢, “我很凶吗?” “那哪儿能呢!”佟桃雨当即表态,眼珠子古灵精怪地提溜一转, 完了嘿嘿笑道:“我就是还没习惯每天在您眼皮子底下的日子嘛。” “又没监督你。”初樱说:“跟平常一样就行。” 佟桃雨:“得嘞。” 虽然嘴上赶着应, 但佟桃雨终究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得了便宜又马不停蹄地八卦:“不过这不咱工作室也没啥事儿, 留我看门就行。” 往日沿用的一直是此模式, 近日初樱的入驻算是搅乱了佟桃雨原本平静的坐班时光。 “还是说——”接下来的话,佟桃雨提的格外小心,“姐夫惹您生气啦?” 佟桃雨自诩火眼金睛,第六感惯常得出的猜测准头也是八九不离十,天赋加持下单凭一眼就能判断出自家老板明摆着为情所困。 而明明是略显直戳心窝子的话, 可初樱听后反应也不大, 依旧是托着下巴的老样子, 只是眼神中依稀可见一丝空茫。 要说顾蕴舟惹她生气吧也不贴切。 初樱的情绪向来来得快去得更快, 即便稍有怨愤隔上一天也早就抛诸脑后,会令她念念不忘挂心的大多是难以自我开解的困顿。 那日忽然贴近的距离,到底在初樱心中埋下了一颗许是非分之想的种子。 不知何时起, 她对顾蕴舟革命友谊的纯粹性似乎有了摇摇欲坠的走向。 第44章 初樱抬眸,刚巧撞见佟桃雨探寻的眼。 她冷不丁道:“诶,问你个事儿?” 佟桃雨半是眩晕半是受宠若惊道:“啊?您说。” “假如你有个关系不错的异性朋友,”初樱在心底谨慎代入一遍,确保措辞中找不出任何泄露原型的痕迹后, 才又慢慢道:“你们一直是纯洁的朋友关系,结果某天忽然发现,他好像还挺秀色可餐的。” “你说,”初樱眉头微皱,似困惑中迫不及待想寻求一点认同,“他是不是给你下蛊了?” 分秒间上演一出道德困境,佟桃雨心底几番挣扎,才秉持着维护老板婚姻关系这一大任的出发点斟酌答:“下不下蛊我不知道,不过他至少不能乱放电吧!” 哪里乱入的毛头小子,不知道她老板是已婚人士吗! 况且她又不是没见过老板老公,妥妥一顶级酷帅公子哥,那随性懒散的气质出挑得怕大明星见了都得自惭形秽。 居然还有不自量力的企图撬墙角! 佟桃雨欠就欠在不明初樱和顾蕴舟曾经的发小关系,这也是初樱放心找她分享困惑寻求答疑的原因。 自我脑补出一场恩爱夫妻受第三者插足的大戏,瞥着初樱陷入沉思的表情,以为老板心智不坚的佟桃雨自以为超绝不经意地循循善诱:“不过就算再秀色可餐,也比不上姐夫吧...” 初樱顿了顿:“真的?” 被这样一问,佟桃雨蓦然生出股拯救老板婚姻大事的严肃使命感,推销起顾蕴舟可谓不遗余力:“那当然啦!” “如果给我个这样级别的大帅哥,我就每天抱着他睡睡小觉,摸摸腹肌,流流口水,嘿嘿嘿...”佟桃雨眨巴了下双眼,意有所指道:“每天能快乐好几个等级。” 佟桃雨提的内容太直白,亦不符合她在顾蕴舟面前的矜持形象。 如今对上顾蕴舟,就连心跳稍有几分异常,初樱都得在沉思中深刻检讨,更别提以上种种。 初樱确实很难想象那种画面:“……哪有这么夸张。” “啧啧,”佟桃雨慨叹人心不古般幽幽叹了声,语调里掺着无可奈何的惋惜,“身在福中不知福呐。” 话赶话说到这儿,佟桃雨是真有十分好奇,难不成天底下还能有比老板夫更勾人的男狐狸? 绞尽脑汁无果,她撑着一双晶亮的星星眼,憨憨对着初樱笑得不怀好意:“老板,你说的大帅哥有照片吗?” 险些在不留神中被小助理绕进陷阱,初樱佯装微恼地“啧”了声:“怎么就绕到我身上了。” “都说是假如了,”初樱伸出食指没好气地点了下佟桃雨额头,却顶不住小助理看透一切的眼神,灰溜逃窜中无声彰显出些许狼狈姿态,“我去上个厕所。” - 洗手间外。 源源不断的清澈水流经由冰肌玉掌掬上一捧,再拍至不施粉黛的瓷白颊侧,攀至耳畔的热意缓缓在初樱的手动努力中降下温度。 闭着眼从梳妆镜沿下方抽了张纸巾,初樱捻净脸部水滴,再睁眼时身旁多了道男士身影。 庄思远抱着触感柔软深邃的西装外套,是明日拍摄的着装,唇微抿着,空气中萦着淡淡粉底气味,间混着高级面料的气息。 结合他脸上未褪的妆容,应是提前来工作室试衣服。 模特这行无需坐班出勤,加之工作室人员稀少,因而并不热闹,初樱今早只瞧见了佟桃雨,故而先入为主以为偌大空间只有她俩在。 那会儿庄思远估摸是泡在摄影间。 他大约只是换装路过,却恰巧透过纤尘不染的梳妆镜和背他而立的初樱对上目光,于是便有了寒暄式的淡淡点头:“初总。” 连带职位的称呼恍如泾渭分明的分水岭,在硬生割裂时空隧道中抹除掉少时情谊,留下的唯有冷冰冰的阶级。 陌生且疏离的称呼冷不丁让初樱头皮一紧。 她性格里天然带有很浓的人情味,即便如今开设工作室,自我定位也是团结一群追梦人的小核心成员一份子。 不同于板正的公司职位划分,签约的模特们于她而言并非单纯的上下级,而更类似于家人般的存在。 家人的见面绝不该如此森然。 “不用这么正式啦,”左右四下无人,初樱比平时语调更显活泼,“都是老同学嘛,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啦。” 庄思远神色迟疑地动动嘴皮,终是答应下来:“好。” 早前两月在工作室应聘现场见到庄思远,说实话初樱也有一瞬惊讶,不过与他签约并非念及曾经的同学情谊。 只因他是合适人选而已。 多年未见后名利场再碰面,横亘在青春岁月中零星一点不知名的少年心动早已如过往云烟。 奈何米兰一行,初樱和顾蕴舟的关系成了公开的秘密,庄思远这个曾给初樱写过情书的潜在恋慕者的身份就尴尬起来。 更何况,抓包他与初樱“早恋”时,顾蕴舟也是见证者之一。 目光辗转至初樱无名指缝,嵌着的璀璨银环是初樱感情状态的象征,而即便他早已无意,也终归要解释清楚才妥当。 鉴于他不知如何开口,这事儿才一拖再拖。 当下正值适当时机,庄思远抓住机会与初樱提:“以前......” 反复斟酌措辞,又怕言不达意,纠结中他又改换了叙述的时间线:“上次在米兰,也没机会私下跟你和顾蕴舟说声恭喜。” 兜兜转转,当年疑似被抓早恋的男生倒是成了心动女嘉宾和另一位的见证。 庄思远缓缓解释:“我知道这家工作室是你创立的,不过我投递简历时只是出于工作考虑,并没有其他的想法,至于那次......” 那次是哪次不言而喻。 本来就不是同班同学,被不慎抓包之后,两人为了避嫌就再没了交集。 所以大概站在曾经的角度,他们也算不欢而散。 “都过去多久了嘛。”初樱知道他在意又不好提及的往事,很善解人意地接话,“所以你现在是还喜欢我?” 庄思远差点凭空噎了下:“没有没有!” “瞧把你吓的,”初樱忽然发掘出逗弄小员工的乐趣,“所以你之前躲着我就因为这个?” 庄思远:“没躲着你。” 扛不住初樱严肃的眼,刚撒了谎又干巴巴地改口:“好吧,是有一部分原因。” 初樱提醒:“以后不许咯。” “嗯。” 瘀堵心头的话讲开,庄思远松了口气:“其实我之所以会入行,得益于一位摄影师在初期帮了我很多,我们......” 本意想用自身的感情近况来消除她和初樱间似有若无的尴尬隔阂,启唇前一秒又临时犹豫,毕竟他的感情不为大众所容。 联想及米兰之行候机大厅里为庄思远送行的那位小麦肤色,气质偏硬汉柔情的外籍面孔,初樱试探着问:“是上次机场送你的那位吗?” “……嗯。”庄思远惊讶于初樱的敏锐,也没隐瞒他如今小众的情感倾向,“是不是很惊讶?” “也还好啦。” 初樱沉浸式搞艺术的这几年也算见多识广,尤其庄思远的不自信都写在脸上。 他像一根拧巴缠绕的麻绳,在束缚和徘徊中厌弃与挣扎,宛如无法挣脱困境。 初樱笑了下,很哥俩好地拍了拍庄思远肩膀宽慰道:“在这个圈子也很正常。” - 来到初樱的小地盘,顾蕴舟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副画面。 笑容明朗的小姑娘对着她曾经喜欢的旧人拍了拍肩膀,宛如一对温言软语倾诉衷肠的璧人。 初樱有过对他如此温柔的时刻吗。 即便他记忆力天赋异禀,也无法自欺欺人地从无生有。 他们间最常出现的画面是初樱当面给他一拳,连带着气恼的算账姿态喊他:“顾蕴舟!” ... 虽然同为老同学,但见到顾蕴舟,尤其站在男人角度更能体会到他直线降低的气压裹挟着不善的面色。 庄思远更谨慎,采用的是和对初樱如出一辙的打招呼方式:“顾总。” 不像初樱还与他拉距离谈往昔,顾蕴舟眉眼淡淡地颔首,就算结束了这场招呼。 而顾蕴舟突如其来一出现,身后还跟着呆若木鸡的小向导佟桃雨。 她视线先看看初樱,再忙着瞧瞧庄思远,最后大气不敢出地返回到顾蕴舟身上,目光将空气描摹出一道清晰的三角形状。 佟桃雨眨巴着大眼睛给初樱使的眼色不知是在说“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俩这样啊”,还是“老板你完了姐夫要生气了”,无论是哪个都够她头痛的。 他们也真是的,早一秒晚一秒都行,可偏偏卡在她好似犯错的瞬间出现。 第45章 顾蕴舟这人属狗的吧! 再普通不过的动作抽成固定的一帧截图,落在从天而降的人眼里难免多了几分红杏出墙的意味。 初樱也不知为何下意识地会担心顾蕴舟生气。 讶异、混乱,亟待补救的心态让她再无瑕关注庄思远,哒哒小跑两步并入顾蕴舟身边,她轻击了下他胳膊肘。 率先解释似乎也并无必要,思忖片刻,初樱先发制人地想了个问题,只是问起时嗓音稍显的别扭泄出她也并不平静:“你过来干嘛?” 顾蕴舟面无表情地拉过她的手,眸光长久凝于她指尖那处闪耀,戒指是他每日盯着她带的,可如今来看似乎作用也极其有限。 初樱有种错觉,好像顾蕴舟看到庄思远之后情绪就变得怪怪的。 只是... 顾蕴舟又不喜欢她,应是不至于小心眼吧。 扣着初樱的手,良久,顾蕴舟才克制抬眸。 迎着初樱略忐忑的目光,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声音的沉中匿着呼吸的乱:“汪姨喊我们回家吃饭。” 第36章 [心动第三十六下] [心动第三十六下] - 母亲大人有召, 初樱不敢不从。 一边在内心无声吐槽如今家庭聚餐的首要通知对象都不是她了,宝贝女儿的地位彻底被香饽饽顾蕴舟架空,一边又自我安慰耳根子清静也挺好, 至少她的自由度是肉眼可见提高不少。 没有迟疑地随着顾蕴舟前往地下一层停车场,车灯一闪远程开锁成功, 初樱小步在前灵活钻进副驾的宽敞空间。 真皮座椅恰巧卡在为她量身定制的倾斜角度,宛若奢华的高级按摩椅时刻等待光顾。 对比之下方知幸福不易, 初樱内心不禁幽幽慨叹还是顾蕴舟的车舒适度高。 毕业和出国无缝接轨的弊病后知后觉浮现, 没有国内驾照的初樱去哪都得靠这群发小和家里的司机车接车送,像只嗷嗷待哺缓速爬行的笨拙小蜗牛。 近几日她独自驻扎工作室, 不愿大动干戈在出行上瞎折腾, 初樱的日常全靠打车,遇上不讲究的前序乘客,则要容忍密闭空间烟熏夹杂着汗味的刺鼻环境。 想到这儿,初樱下意识耸了耸鼻尖。 车内有着极淡的香氛踪影,感官上却不显突兀。 凭借有限的嗅觉, 初樱只能判断出白檀木和晒干的无花果成分, 低调沉稳, 和她眼里和光华内敛搭不上边的顾蕴舟差别挺大。 顾蕴舟并非和某些型男一样讲究以气味自我装点, 相反他糙的不行。 那些年清水将脸随便一洗就完成任务似出门,皮肤却依旧好得天怒人怨,总叫人疑心有没有晚上偷偷回家敷面膜内卷, 仗着一张好皮囊斩获无数少女芳心。 眼下的气息说起来则更像他所用的衣物柔顺剂在清洗时沾染后没散掉,清新因子穿透晾晒和时间缓缓渡来,又莫名还怪好闻的。 如今洗漱用品混用,那她身上是不是也该有同款味道? 初樱边想边小幅度垂下脑袋,对着领口轻嗅的动作像只可爱的小仓鼠。 驾驶座的余光里, 整套似有异常的动作被自然而然地收入眼中,顾蕴舟嗓音质感低冷,眸光淡淡地出声:“怎么?” 他自上车起始终没说话,冷不防一问差点把专心致志分辨气味的初樱给吓一跳。 “没怎么,”初樱乍然先摇了下脑袋,半晌后又想起什么,一颗脑瓜子好奇地探过去点稍显友好的距离,“顾蕴舟,你是不是不抽烟?” 虽是提问模式,但答案俨然早有定论。 也只有远离烟草的男生身上、车里,乃至各处生活空间内才不会有令人作呕的呛人味道。 在那个都跟着不良少年学抽烟耍酷的年纪,还算顾蕴舟有点自制力。 不过他也没耍酷的需要。 毕竟单单他站在那里,就是酷的天花板级定义。 只是初樱天马行空思绪下随口一句的探寻,落在顾蕴舟耳中就变了一番味道。 话语在唇间几经酝酿,问出口的瞬间却无法阻挡他呼之欲出的探寻之欲。 “喜欢抽烟的?” 为何突然提起无关话题,是她和庄思远适才彼此贴近,给初樱留下了气息性心动吗。 抑或她忽然发觉,烟草浸润过的男人更有韵味,可她又明明自小对香烟燃起的雾气嗤之以鼻。 思绪的碎片零星投掷向之前几年。 被长辈们捧在手心的初樱在禁烟行动上拥有绝对话语权,逢年过节两家串门,老顾和初学民两个商场上雷厉风行的老头子,回到家只能可怜巴巴地猫在室外。 寒冬腊月,朔风凛冽。 即便耳朵和鼻头冻得通红,抽完烟也要隔十分钟散味后再重新进门,初樱娇气的鼻腔便是检测门槛。 初学民在家受闺女管制惯了,可做客上门的顾华荣也被一视同仁地约束就显得很辛酸了。 被自家老父亲充当说客地扯扯胳膊,初学民软声好气地找初樱通融:“闺女,你顾伯伯来咱们家,就别让人在外面吹冷风了呗?” 顾华荣拦住初学民的话头,冲着初樱笑笑:“没事的。” 他话一转又拐回初学民身上:“不过老初,你这烟瘾真该戒戒了。” 被戳心窝子的初学民登时不乐意了:“呵,还说我,你又能好到哪儿去?” 饱满厚实的巴比伦沙发上,三位女士坐姿贴近看戏似地旁观着斗嘴的两人,任书艺轻柔地挽了挽初樱的手,笑意柔和地调侃道:“咱们樱樱以后找男朋友呀可要擦亮眼睛。” 几分嫌弃地瞥一眼自家老公,转回的目光经停顾蕴舟时又意有所指地一顿,这才继续对初樱讲:“最起码得找个坚定不抽烟的。” “不能像阿姨这样,”她低眸,轻轻叹了声,语气染着些许道与旁人听的意味:“我和你顾伯伯结婚时,他还没这陋习呢。” 初樱当时是如何回答的呢。 好像连片刻预留的思考时间都没有,宛如宣称不可撼动的既定标准一般:“那就再甩了嘛。” 氛围一瞬如风雪寂静,随即欢声笑语层峦叠起,话题中心的顾华荣无奈支着额慨道:“樱樱,可饶了你伯伯吧。” “……” 所以,曾经坚定的外在条件并非一成不变之标准,选择亦可随心随人改变尺度吗? “怎么可能?”耳畔初樱的声音将顾蕴舟拽回现实世界。 再侧一侧眼,入目便是初樱一脸听听你在说什么的表情觑他一眼,嫌弃的语调压也压不住,“当然不喜欢啊。” 她没放在心上,只是随口一说:“我就是随便问问。” 远方乌云密布,顾蕴舟心底却因这无心之言乍逢半刻晴天。 莲泉的天同样说变就变,不久前的万里晴空消失殆尽,自远方天际线压下的浓重乌云与淅淅沥沥的冬雨一道将地面裹进新鲜出炉的湿润里。 降落的雨滴在车窗缓缓流成一道道透明水帘,星星点点的水珠坠在玻璃表面,空调作用下的温度差令玻璃内侧氤氲一层薄雾。 顺着朦胧向外张望,初樱才慢吞吞发觉,视线以内并非回星月湾的街景。 “不是回家吃饭吗?”又朝窗外看了一眼确认没错,初樱撇撇嘴依稀意识到上当受骗:“你该不会骗我的吧?” “没有。”拖长的沉默像电影抽长的一帧,半晌,顾蕴舟口中才蹦出约定好的时间:“明天。” 明天才回家吃饭,眼下火急火燎地带她走是要干嘛! 火焰即将喷发的刹那,视线扫过顾蕴舟深幽邃冷的眉眼,他抿起的唇角牵扯出一丁点下垂的弧度,瞅着心情不太好的模样。 不知怎的,初樱就觉得他这副气场还挺吓唬人的。 就,莫名不太敢造次。 “哦,”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初樱又问:“那我们现在去哪?” ?? 顾蕴舟驱车停靠的目的地是一家鲜捞,视线越过火爆的长队,初樱才艰难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遥遥对上视线,蔡沛洋拼命朝着新来的两个人激动招手:“这里这里!” 像个小喇叭机械性地重复着“你好”、“麻烦让一下”,短短三五米的路竟然走了快五分钟。 一路在小顾骑士护在身侧的小臂里挤进人群与蔡沛洋和印思思艰难会师,初樱站在稍宽敞些的店内不可置信地瞅着源源不断汇集的人流。 打印号码牌的小哥忙得满头飞汗,工厂式打单的速度一度让初樱甚是怀疑分发的号码到底何时才能吃上饭。 光是挤进去就耗费了全部力气,初樱这会儿气息还不太匀:“怎么会这么多人?” 关键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莲泉还有如此受欢迎的小店。 第46章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蔡沛洋吊人胃口似恰到好处顿了下,才又接着科普:“福城老字号莲泉首家,今天开业第一天。” “多少人就为了这一口飞福城呢,如今咱们莲泉也是能享口福了,兄弟我可是凌晨四点就来排队的。” “知道咱们樱子爱吃海鲜”,中国好发小蔡沛洋眉宇间尽是洋洋得意,“怎么样,够义气吗?” 首日开业商家便自顾不暇,店内人手都忙着收拾碗和盘子,相对而言不怎么重要的擦桌子俨然沦为忙碌中的放弃项。 虽说几人均家境优渥,在外人看来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小姐,但身上却都没有刻板印象中富家子弟挑三拣四的坏毛病。 能吃得了高档私厨,也不嫌弃平凡的小店烟火,甚至街边摊反而是他们学生时代凑在一起的。 拽了几张抽纸自助担任起保洁小哥,蔡沛洋一面擦着木桌上残留的油星子,一面让渡出优先点单权:“我在这儿占着位置,你们先点哈。” 顾蕴舟陪着蔡沛洋搞卫生,印思思和初樱先去选餐区。 这家新开业的闵味鲜捞店模式上与大街小巷里的麻辣烫店异曲同工,开放式烹饪台外侧摆着几座巨型冰柜,里面盛着种类各异的新鲜海鲜任顾客自助挑选称量,玻璃盆和铁夹子就摆在冰柜旁边。 生鲜区周围萦绕着略显腥咸的气息,仿佛令人身临其境地穿梭至夏日海滩,不远处出餐口新鲜出炉的汤底飘着鲜香,一闻倾心的吸引力让人脑海中自动跳出名不虚传四个大字。 初樱和印思思自选完便换蔡沛洋和顾蕴舟,等四人的鲜捞都上齐,瞧着大家大快朵颐,初樱却蓦然想起桩陈年旧事。 自打小学那会儿起,她对海鲜的钟爱就在发小团乃至家长团里声名远扬。 金秋十月,母蟹肥美,公蟹丰腴,正值阳澄湖一年里的好时节。 商业伙伴邀请顾华荣赏光阳澄湖体验捞蟹,顺道品一场全蟹宴,这等好事顾华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初樱。 莲泉至阳澄湖车程约三四个小时,顾华荣亲自带着两个小孩驱车前往。 目的地是座偏农家乐风格的联排别墅山庄,小三层的自建房收拾地干净整洁,坐拥湖畔好风光。 迎接他们的是位气质彬彬的中年叔叔,一见面他便亲切地和顾华荣握着手,还不忘从后备箱帮他们卸下行李。 “这一路舟车劳顿累坏了吧,楼上备有客房,顾总带着小朋友们赶紧歇歇,不如晚上咱们再安排坐快艇出湖捞蟹怎么样?” 湖边这块区域不大,初樱和顾蕴舟放好箱子站在三楼房间远眺,湖边停靠的船只和游客补蟹归来的场景尽收眼底。 秋风卷着水面的雾气拍打进临湖的房间,空气中浮起因常年养殖生鲜的浅浅腥气,放下包裹后,顾蕴舟随着初樱下楼绕着湖边遛弯,靠近快艇的位置气味尤甚。 坐了一路车也有点累,关键是捕蟹瞧着也没多好玩,初樱想了想又开始打退堂鼓:“你帮我跟伯伯说一声,出湖我就不去啦。” 她期待地搓搓手:“有大餐吃就行。” 阳澄湖的地界上最不缺的就是螃蟹,今日初见的叔叔和顾华荣在包厢饮茶闲谈,初樱和顾蕴舟就缩在后厨观察桶装的活蟹。 后厨的味道同样并不好闻,以至于初樱还有点确幸没一个冲动跟着出湖。 再看一看螃蟹堆成小山的桶,初樱给这种身价蛮高但看着反应迟钝的动物打上一个行动不便的标签,时不时会剧烈活动的终究占少数,大多螃蟹只偶尔懒散地抻一抻腿,看上去威胁程度并不高。 观察半晌,初樱玩心大动地伸出食指企图戳一戳体验手感,却没成想被某只挥舞着的钳子给夹个正着。 白皙指尖凝上暗红一点,小姑娘滑嫩光洁如水豆腐的手指虽没破皮,但内里隐约可见一定程度的淤血,也正因此,晚饭时间她作为伤员不便亲自上手,顾蕴舟全程负责给她剥螃蟹。 半流水线让初樱吃得开怀,上只差不多刚解决完,新鲜出炉的下一缕蟹肉就又递进她的盘碟。 这副任劳任怨的宠溺照顾落在世俗的大人眼里很容易滋生出道不明的暧昧,合作方下午闲谈中打听得知顾蕴舟是顾总儿子,而乖巧可人的漂亮小姑娘则是顾总关系匪浅的好友女儿。 虽说乱给小孩子点鸳鸯谱太不合适,奈何初樱和顾蕴舟的长相和相处模式不经意间透出氛围的简直般配无比。 财富积累到这个层级,金钱则只会在不缺钱的人手里流通,对于顾氏这样的规模更是如此。 十余年光阴眨眼过,等顾蕴舟接手顾氏,寻找合适的商业帝国进行联姻在业内默认的惯例。 顾华荣虽没明说眼前的小姑娘身份,但以男人多年阅历一眼便知,初樱这等气质必也是哪家的千金小姐。 想到这点,男人半开玩笑地讲:“小舟年纪轻轻就挺会照顾人。” 顾华荣朝着两个小辈的方向看了眼,尔后笑笑:“换个人他也不见得有这耐心。” - 当日酒足饭饱回房,顾华荣和合作方住在二楼,顾蕴舟和初樱分占三楼两间。 独自带两个小孩出门,顾华荣自然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临别前他严肃地交代:“你俩等下回去锁好门,听见没?” 得了肯定答案告别后,初樱和顾蕴舟一股脑爬上了楼。 背对背站在走廊口,两人面向相对立的两扇门,顾蕴舟知道初樱没自己出过远门,也怕空荡荡的房间会滋生她的害怕情绪。 略微犹豫三两秒,他拖着懒慢的调子,瞧着比顾华荣还不放心:“我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知道啦,”初樱回头,眨着眼朝他吐了吐舌头,“你怎么跟顾伯伯一样啰嗦。” 轻飘飘旋门、闪身,留下的唯有一阵悠然轻风。 听着初樱啪嗒一声锁好门后,顾蕴舟才迟一步踏进房间。 老楼隔音做的没多好,躺在稍显简易的客床上,顾蕴舟依稀能透过地板震动听见楼下传来的浅浅酣声。 却不知是否被这噪音干扰了他的听觉系统,初樱房内竟一点动静也无。 心里怀着事儿时是不大能安然睡着的,就在顾蕴舟闭眼浅寐时分,床头的手机铃声骤然将他惊醒。 初樱怀着哭腔的音不成调,隐约隔着两扇门板与听筒内重叠:“顾蕴舟……” 委委屈屈地打了个哭嗝,初樱喃喃:“我是不是要不行了……” 剩下的话来不及多听,顾蕴舟踩上鞋就往初樱房间跑,急促的敲门声后空了几秒,初樱房门再开时,顾蕴舟乍然对上一双涟涟的泪眼,初樱刚振作的情绪在眼前人面前又有决堤之势。 “顾蕴舟...”初樱弓着腰哭道:“我肚子好痛,而且...” 她眼眶红红的像只茫然无措的小兔子,而小幅度侧开身子,显露的裤子背部俨有赫然鲜红。 瞧出那痕迹是血的同事,顾蕴舟的神经骤然空白一片。 ... 睡梦中的顾华荣被震天响的急促敲门惊醒,便瞧见自家儿子抄着腿弯抱着初樱,一个面色焦急,一个面色痛苦地窝在顾蕴舟怀里,顾华荣的瞌睡虫顿时给冲没了。 顾华荣当即惊出一身冷汗:“怎么了这是?” 还没来得及仔细检查初樱情况,老子就被儿子安排了任务,甚至没给顾华荣留下披件外套的时间,顾蕴舟赶着顾华荣三步并两步往楼下跑。 “开车去医院。”顾蕴舟低哑的嗓音中缀着恨不得代替受痛却无能的压抑,托在初樱背后的手紧紧攥拳道:“她肚子痛。” 油门一路踩到底,彼时小学六年级的顾蕴舟已然能在异地医院轻车熟路看诊,熟练到衬得腿脚迟缓的顾华荣倒像个甩手司机。 急诊室的医生姐姐哭笑不得看着这副兴师动众的场面,虽欲言又止但仍详细地跟两个小朋友科普了月经初潮的概念。 医生瞅瞅跟在后面的顾华荣,眼神中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像是在说两个小朋友没有经验很正常,你一个大老爷们总该清楚生理常识吧。 可谁又知道他颠沛流离的一路,跟着顾蕴舟跑步就耗费了全部力气。 这一身蛮力的小子,还抱着个小姑娘,跑得比他都快合理吗? 此刻顾蕴舟全部精力都在听医生的讲解上:“可是她还肚子痛,这种现象正常吗?” 医院就设在阳澄湖旁边,类似现象早已见怪不怪,因而见多识广的小姐姐闻言先问:“你们今晚是不是吃的螃蟹?” 顾蕴舟一愣:“是。” “她吃了几只?” “六只。” 初樱今晚食物全盘经由他手,因而顾蕴舟毫不犹豫在数量上给的答案很精确。 第47章 “那就是了。”医生了然点头,跟他仔细讲解:“螃蟹性寒,女孩子来月经不能吃这么多凉性食物,不然肚子痛是肯定的。” “你们不放心的话再去做个详细检查,直走后左转第一间就是。” 她开了张单子递过去,最后不忘跟顾蕴舟讲:“如果检查没问题,回去记得给她多喝热水,最好加点红糖。” 第37章 [心动第三十七下] [心动第三十七下] - 次日回到星月湾, 初樱方知叫他们回来的主要目的是商量婚礼的筹备事宜。 老早便期盼着见女儿的初学民更是自清晨就在客厅无事瞎转悠,时不时翻翻消息,满眼殷切望女归的没出息样子引得汪凡之频频侧目。 “你自己的女儿你不知道?”汪凡之边笑还不忘吐槽老公, “等樱樱睡醒再过来至少还得两个钟头吧,你在这转悠个什么劲儿。” “我冥想呢。”初学民嘴硬。 说着要冥想的人实则压根儿坐不住。 宝贝闺女回家倒计时近在眼前, 初学民总是捧上最好的还嫌不够多,且操心得不行:“我昨天买的虾呢, 可千万别做腥了。” “知道知道, ”汪凡之甚是无奈地摇头叹,“秦姨的手艺你还不放心吗。” ... 熬过坐立不安的两小时, 大门处终于传来车辆驶入时闸机开合的响动。 听闻动静的初学民跟个弹簧般腾地一下起身, 反应片刻随后又拿捏起架子沉稳落座。 于是初樱进门,入目便是她老爸端坐茶台品茗的岁月静好。 “爸,妈,我回来啦。” 像是才后知后觉瞧见她人影,初学民身子仍居座椅纹丝不动, 只是小幅度抬起下巴, 鼻孔里哼出一道气音:“甩手掌柜还舍得回来?” 不乏小孩子气调侃的语调, 潜台词却是老头子的满腹委屈。 表面上, 初学民口是心非斜眼,捏着嘲弄的调子:“还以为下次跟你得婚礼上见了呢。” 有些时日未见,初樱的思念同样一股股往外冒。 没理会这阴阳怪气, 初樱蹦蹦跳跳蹿至茶台一屁股坐在旁边,依赖地拐起老初同志胳膊。 初樱脑袋歪倒在初学民肩头的撒娇意味很浓,却不忘讨巧地把责任向外推:“那不是现在结婚啦,总往娘家跑怕顾蕴舟有意见嘛。” 当着人家的面说坏话,也就初樱能干出这种事儿。 “呦嚯。”初学民一听乐了。 他不动声色瞧了眼温情注视着父女情深的顾蕴舟, 年轻人往那一站尽数阐释何为标准的长身鹤立,从容神态里没半点儿打岔的插话意思。 宛若自愿充当温馨镜头后的陪衬板,且不论初樱如何给他泼脏水,都无怨无悔全盘接受。 两相对比下更彰显出自家女儿无法无天,初学民伸出的食指不禁轻点初樱额头:“你呀。” 他恨铁不成钢地叹:“合着你不愿意回来,还怪上人家小舟了?” - 鉴于初、顾两家在莲泉商业帝国中占据的庞大经济体量,初樱和顾蕴舟的婚礼注定备受瞩目。 相比纯粹的婚宴,两位新人此番登台亮相则更像为业内提供高端社交和洽谈的名利场。 分发出的不仅是名义上的婚礼请柬,亦是巴菲特午餐的入场券。 外界的纷纷扰扰初樱漠不关心,乃至于婚礼的一应布置全都丢给顾蕴舟费心思,她乐得坐享其成。 传统文化沿袭演变下的婚礼样式大致固定,仅是繁复的区别而已。 初樱不挑,也懒得提意见,和打盹小猫一样懒洋洋窝在沙发打着哈欠听他们细细顺流程。 别说,婚礼现场还真挺有春节联欢晚会彩排那么回事,从宾客入场到更衣露面都卡有具体的环节时间。 初樱无甚上心地耷着眼皮,直到听见初学民和顾蕴舟讲:“这里我和你汪姨一起牵着樱樱过去。” 不同于约定俗成在新婚典礼上由父亲牵着女儿走向新郎,宠妻的老初眼里一家三口整整齐齐才称得上完美模范。 此等重要时刻,要老婆也在才有意义。 汪凡之垂头,继续照着流程手册念:“接着是小舟简单讲两句,然后司仪会说‘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这话一出,初樱刚塞嘴里的瓜子嘎嘣一下嗑碎了。 不似桌面垃圾盒里从中间规律劈开的两瓣瓜子皮,眼前的一下碎成惨不忍睹的好几片。 圆桌会议之初,手册按照人头分发。 而初樱瞧也懒得瞧上一眼,短暂经停她手心的光面册子正静静躺在桌角落灰,透着丝无用武之地的孤寂。 这时再忽然拿未免突兀。 初樱悄悄把瓜子碎仁连着皮的零落残骸一股脑丢进垃圾盒,怀揣心思又欲言且止的目光滑过,正撞见顾蕴舟凝着她的眸。 穿过那道漆然视线,初樱仿佛能清楚看出顾蕴舟明白她的顾虑。 但又有些奇怪的是,他目光中散着种不像不情愿的感觉。 反之,倒像蕴着期待和奢望。 大概率是她看错了。 指望顾蕴舟替她说话估摸着是不可能了,深深吸一口气,自力更生的初樱轻轻张口,佯装不经意地提了句:“这里要不要改改?” 眼睑下投射出睫毛细碎的剪影,顾蕴舟瞳孔中最后一点光亮如同洇染墨渍。 隐然期待骤而落空的感受大抵如此,但要说很失落也谈不上,毕竟初樱的想法做法顾蕴舟闭着眼都能判断个八/九不离十。 另一边,汪凡之不明所以:“这儿没什么问题啊,你想改成什么?” 初樱咳了下:“……吻手背就好。” 她私语嘟囔:“大庭广众下接吻,多有伤风化。” “嘿这孩子。”汪凡之目露歉然地看了眼顾蕴舟,转而换了副面孔静静看着初樱:“是不是还想说,吻手背挺唯美正好有意境?” 初樱点头如捣蒜:“还是汪女士懂我。” “想都别想,”汪凡之话锋一转,没好气地给了初樱一记眼刀,“就按照原流程走。” “……” - 即将和顾蕴舟在大庭广众下被围观接吻的噩耗一出,初樱心情顿时又密布起浓稠的乌云。 魂难守舍的状态操使着神经,左右也没心思旁听后续内容,初樱干脆找了个午睡的借口先溜,以避免她爸妈察觉她和顾蕴舟就连接个吻都能小题大做的不正常模式。 别墅二层。 沿旋转楼梯拾级而上便是初樱的卧房,室内与小露台以一道两扇式玻璃移门相连,房内远眺视野极佳,只是碍于如今正值隆冬,因而并未有幸再见熟悉的满目青绿。 原本以为楼下的商讨还得持续很久,没成想才不到半小时,房门处轻轻掀开了条小缝。 汪凡之估摸着初樱没睡,但也没敢敲门,在确认初樱清醒后,她的动作才略微大了些。 “没睡呢。”汪凡之侧膝坐在初樱床边。 “嗯。”初樱问:“你们商量好了吗?” “还没呢,让他们先说着。” 不知该说什么,初樱单纯地应了个“哦”。 适才初樱的反常,汪凡之作为母亲自然不会全无察觉,此番来也是想跟她谈谈心。 “樱樱啊,你老实跟妈妈说,”汪凡之略顿了下,似在斟酌合适的措辞,“你和小舟是不是相处得不好。” “没有啊,”初樱回答的语气听着倒真心实意,不似作假,“顾蕴舟跟你说的?” 还有反问的气势,汪凡之心里已经信了八成,但还是挑着眉问她:“真的?” 初樱:“真的。” 初樱也没说谎,和顾蕴舟朝夕相处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但骤然转变关系的无措也是实打实的。 曾经或许很难想象的婚姻,但相处日久也生出几分习惯成自然。 虽说并不像夫妻,不过与和圈内其他并不熟悉的公子哥联姻相比,她和顾蕴舟至少知己知彼,无需再经历漫长磨合期。 初樱先前对这桩婚事挺满意,站在她的角度结了和没结一个样。 可如今这段时日,却无端生出几分道不明的别扭。 或许是源于她逐渐有把顾蕴舟当个男性来看,但转折点在哪她也说不上来。 到底作为过来人,汪凡之一眼就能看透女儿内心的小九九。 汪凡之相信初樱绝不会受委屈,但也心知肚明两人间缺少望着对方满眼冒星星的爱情火花。 她叹了声,语重心长地放柔嗓音:“那跟妈妈说说,你跟小舟进展到哪步了?” 到底不是完全不懂情爱的小女生,初樱知道汪凡之话语里指代的潜在含义,只是摊开来讲仍觉娇羞。 “就……和以前没什么差别吧。” 第48章 所料不错的回答不禁令汪凡之摇头,可长辈终究不好对儿女感情做太多指导性评价与干涉。 一语点醒梦中人终究只是理想状态,真正的心意要靠自力更生才能想通。 - 午后时光在忙碌相商中悄悄溜走,再从沉浸中抬起头时晃见夕阳西沉,粉橘色的晚霞铺满天边每一寸光景。 介于顾蕴舟和丈人洽谈请了一天假,本该颐养天年的半退休人士顾华荣只得临时上阵主持大局。 下午集团临时有会,那边刚结束议程,顾华荣立刻归心似箭驱车回家,携妻子一道直奔初家蹭饭。 任书艺进门便来挽初樱的手,慈爱的眉目溢着的全是对初樱的喜爱:“樱樱婚纱选好了没?” 初樱调出相册找图片给任书艺看:“早就选好啦。” 作为整套准备工作的重点项目,婚纱品牌顾蕴舟挑了来自西班牙的皇室御用promonous。 这家推崇永恒优雅设计的品牌单预订后图纸挑选、量体、制衣及剪裁都需排队至少三月以上,热度可见一斑。 promonous旗下拥有国际闻名的独立设计师,且以设计图单稿制单衣的绝版噱头享誉全球,客户购衣即买断图纸,此后除设计师的署名权外,品牌方仅保留展示权。 初樱的成衣目前正在远渡重洋寄往中国的路上,因而她手头此时只有概念图。 复杂的刺绣纹样极具辨识度,设计图纸非常巧妙地融合了西方的典雅和东方的温婉,将婚纱当做高贵又梦幻的艺术品。 任书艺瞥着儿子笑:“咱们樱樱本就漂亮得不行,再穿这么美的婚纱不得把顾蕴舟迷死。” 成年女士也免不了爱打扮的天性,任书艺多年来一直把初樱当换装游戏里的小洋娃娃宠。 漂亮小衣服小鞋子看上了就给初樱买,待她甚至好过自家亲儿子。 谁让顾蕴舟没初樱惹人爱呢。 任书艺垂着的脑袋从手机屏幕上抬开来,计划面面俱到:“到时候给咱们请最好的摄影师美美出图。” 顾华荣听闻,赞同点头:“钱不是问题,绝对不能委屈了小樱。” ----------------------- 作者有话说:小公主团宠待遇可见一斑 第38章 [心动第三十八下] [心动第三十八下] - 餐毕, 顾蕴舟被顾氏夫妇留在了初宅。 说是自家儿子房间久未打扫不宜住人,实则体贴初樱小女儿家思家心切,着意把顾蕴舟留下来陪陪她。 毕竟各回各家这事儿, 放在新婚小夫妻身上稍显疏离。 初宅对顾蕴舟而言并不陌生,但初樱的公主房诚然确是他不常涉足之地。 扑面而来充斥少女风的粉色装修, 随处可见各种ip的美丽摆件填充,给宽敞的室内空间添了几分轻盈且灵动的生机, 亦彰显着主人典型的极繁主义性格。 床上铺的是初樱曾经钟爱一时的奶油碎花四件套, 名义夫妻挤在她的公主床上和住在顾蕴舟家同床共枕的感觉又有些许难言的不同。 男士睡衣是提早准备好的,新款, 顾蕴舟的尺码——初学民穿不了, 背后透露的专门性可见她老爸老妈对留宿的盘算蓄谋已久。 月色如华,明净的辉光缀在远空,似如一盏叫人难眠的圆盘状夜灯,给心事供给源源不断的照明光源。 初樱半敛睫毛,伴随着刻意放轻的呼吸, 她手指无意识绞动被单, 可身下翻来覆去的一丁点儿动静便如同蝴蝶振翅传导至顾蕴舟的一方地盘。 寂静中骤然破开一道口子, 顾蕴舟低磁的嗓音荡在初樱耳边不远处:“想说什么就说。” 果然她的动静还是逃不过顾蕴舟。 “我们真的要——” 似觉得极难启齿, 初樱光重复描述就需要很大的勇气,真到吐字前夕又因躲避变得含糊不清,“那个吗?” 夜色下, 顾蕴舟一呼一吸间搅动的气流掀击初樱耳畔,并俨有顺着颈窝呈浑身流淌之势,温热中带有一丝独属男性的荷尔蒙。 顾蕴舟今日用的是初樱的同款洗护,女孩子会喜欢的花香感缀在他身上不显违和,反而给顾蕴舟凌锐的气质增了点娇滴滴的人夫感。 虽则这只狗声音依旧散漫, 又似掺入不多见的温柔,甚至令初樱有片刻晃了抹神。 硬要以语言描述感官或许飘渺,但顾蕴舟今晚的状态总给人一种能静躺下来推心置腹讲讲心里话的预兆。 初樱听到顾蕴舟很正经地问她:“很排斥吗?” 初樱想了想:“那倒也不是。” 她就是觉得别扭。 大庭广众下接吻的亲密行为本就够难为情,遑论当日出席的宾客涉及各行各业的精英,其中不乏见证他们全部成长经历的长辈。 在长辈面前亲嘴可成何体统呢。 陷在自我思索而忽视了对周边的感知,初樱没注意身侧人若有所思的眼眸。 思忖片刻,顾蕴舟斟酌着问:“那是觉得不好意思?” 更加合适说法一时半刻也难找出,初樱囫囵着点头:“差不多吧。” 初樱越想越笃定,顾蕴舟肯定和她是同个战壕里的队友,不然三言两语就能将她的心态揣摩个透。 推己及人,至少他也有同类想法,所以才能如此了然窥知她内心所想。 左右睡不着,初樱干脆一骨碌坐起身,侧眸去和他详说。 床垫随着折腾搅出些微下陷的弧度,泠泠月色下,男人暗色也难以掩盖的好看瞳仁泛着某种初樱看不透的幽然色调。 初樱没看懂这种目光语言,迫不及待求同似的推了推他的胳膊:“难道你不觉得吗?” 侧坐的姿态本就缺乏稳定性,加之她倾着身的角度下整个人重心愈发摇摇晃。 分辨率欠佳的深夜,略有夜盲症状的初樱关注点全在仔细辨别顾蕴舟的表情上,因而错过了他作乱的手是何时有的动作。 伴随骤然而至的牵引拉力,天旋地转间初樱的栽倒猝不及防。 迟钝的意识再回笼时,她正两月退岔/坐在对方身躯上。 灼热体温自下而上烘烤着初樱脆弱敏/感的肌肤,青春时代遍阅小黄/文里的经验无一不在告诉她这是多么糟糕的一个姿/势。 收拢、歪斜,初樱连滚带爬撤离的瞬时意图被某人先一步截停。 晃动中的睡衣不小心歪了一角,顺滑如玉的肩头宛如被月光摩挲的亮面馒头,唯一不同便是线条愈加纤细漂亮。 慌张的脑袋刚从顾蕴舟肩窝处抬起,四目相对,后颈倏尔握上宽掌,腰际触感赫然是他的另一掌心。 好像软绵绵又不掌握话语权的毛绒玩偶被彻底禁锢,即便这具高大身躯呈仰视姿态,也不耽误他优越力道的分毫。 可顾蕴舟的动作很慢很慢,仿佛欲说还休的拉长镜头诉说即将拍摄的电影内容。 总归不会是什么正经电影。 忐忑的心跳随无限拉近震耳欲聋,混乱、慌张、诧异,或许连带有无措,然而初樱却完全没想过要推开顾蕴舟。 反而,她率先下意识闭上了眼。 代表无声默许的动作中,顾蕴舟的吻缓缓落上初樱的唇。 刹那触及相贴,轻得恍同人间三月的微风,只够堪堪拂动垂柳的力道。 蜻蜓点水,却拨启春日的专属时钟。 起初只是不熟练的呼吸交织,心脏却如同小鹿怦怦乱跳。 流逝的分秒里双双缓罢心神,顾蕴舟才更进一步,得寸进尺地吮了吮她的上唇。 男人坚硬的下齿缓缓研磨唇瓣,如同在细细品尝一枚晶莹剔透的甜味果冻。 若一定要给这一吻以形容,或许应称之青涩少年的纯情感,反正就和顾蕴舟与生俱来的凌厉还挺错位的。 可哪怕仅仅这种程度,都足以使初樱心神久颤。 初樱为她不成熟的无知言论道歉。 原来嘴对嘴接吻的场景,也能和飘飘然的唯美意境挂钩。 - 不知这场亲吻持续究竟有多久。 趴在顾蕴舟身上的初樱渐感体力不支,浑身血液回环般疾速加快蔓进四肢百骸,却又如成片瘀堵在腰腿这一方天地间。 圆润流畅的膝头挣扎着企图小幅度变换方位掀起微澜,顾蕴舟淡色的唇才在接收信号后流连不已般缓缓松开。 鸦羽似的漆睫半垂,顾蕴舟目光掠过以他身子为支点的初樱。 以他为床垫想想应该是挺不舒服的。 至少不软,尤其她还紧绷着神经。 顾蕴舟小臂依旧环着初樱脊背,轻巧一侧身,温润生姿的肌肤转眼间就被禁锢至下方。 顾蕴舟并非全然覆于其上,他斜着半边身子,单臂垫在身下倚出悬空的空间,另一边食指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缕初樱散落枕间的秀发。 第49章 半垂的眸中溢着餍足。 此时此刻的初樱活像只熟透了的水蜜桃,方才白净的皮肤如今变得红红的,眼尾也润润的。 明明都还没做什么,却仿佛一副被欺负惨了的姿态,能轻而易举勾起男士骨子里的恶劣因子。 顾蕴舟轻抿了下唇,转瞬又恢复熟悉且懒洋洋的欠揍样,偏偏还大言不惭地问她:“能适应么?” 适应何事显然不必多说。 度日如年的长久沉默中,客厅挂钟指针旋转的响动似被无数倍放大。 慢了不知多少拍,反应过来的初樱气急败坏地吼他全名:“顾蕴舟!” 清薄月光下的温情刹那冲散。 “嘘,小声点。”顾蕴舟压着分贝。 略痒的温热吐息轻柔包裹初樱耳廓,偏生他散漫地抬了抬唇角:“难不成你想让爸妈听见?” “……” 她刚刚为什么不咬死他。 原本初樱今晚就睡不着,倏而被顾蕴舟给来这么一下子困意更是彻底溜没了影子。 不闹出动静的算账方式有很多,难不成顾蕴舟以为不吵醒家长她就束手就擒了吗。 哼哼。 被窝遮蔽下,初樱朝着侧边重拳出击,只是特别小心不给顾蕴舟任何把她重新扯他身上的可乘之机。 然而男女天生力道悬殊,一不留神两只手腕全被顾蕴舟单掌按住,过分程度比上次尤甚。 百倍放大的脸清晰展现在初樱眼前,他开合的薄唇中缀着清浅笑意。 “挺有精力,”沉哑的笑音哼出,顾蕴舟视线随拇指一道滑过她下唇,“不如再来练练新郎怎样亲吻新娘。” 新一轮的吻明显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初樱开始还不死心地动动手腕,可没两分钟浑身便开始变得软绵绵又轻飘飘。 她宛如一尾缺氧的鱼,精疲力竭到甚至都没了吐泡泡的力气,被动地在他“张嘴”的指令中失了城池营地,任由他将她呼吸尽数咽下。 初樱完全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昨晚的最后印象全停留在她几乎累得睁不开眼睛。 原来单纯的亲吻,也能有如此舒适和催眠的效用。 - 次日又是早晨从十点开始的一天。 自深沉的重度睡眠中醒来时房间内就她一个,都不用想便知顾蕴舟肯定又是早早起了床。 搁置一晚的睡前画面自动续接,只是像蒙了层水雾的玻璃拂不分明。 最后的印象不知是否在梦里,场景是顾蕴舟依稀叹着对她说:“试着把我当男人,别当朋友行不行?” 浑身一机灵,初樱腹诽着摇了摇脑袋。 肯定是假的。 顾蕴舟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要是真的说了她会怎么回呢,估计是“谁把你当朋友了”,要不就是“你不是一只狗吗?” 挥出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初樱想,都怨顾蕴舟不打一声招呼就亲她。 现在可好,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老初和汪女士眼皮子下面对他。 初樱深深叹了口气。 此刻她的心情很复杂,既感觉纯洁的友谊遭到玷污,但再想想他们如今本就是夫妻。 而且—— 和顾蕴舟接吻这件事也挺上头的。 虽然起初第一次有些不得章法,但纯爱无敌啊,况且他可第二次就能把她亲得晕晕软软。 言情小说诚不欺她,吻技好是真的很加分。 就比如她也不是不能忍受顾蕴舟昨日的先斩后奏,甚至—— 再来几次也不是不行。 这念头一起,她又赶紧晃了晃脑袋,怎能有如此可怕的想法。 其实再看和顾蕴舟结婚也挺好,只是二十来年的固有模式又很难在朝夕间改变。 初樱不禁惆怅,世界上估计不会有比他俩相处更纠结的小夫妻了。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来恭喜这对小夫妻,可终于是亲上嘴了吼~ ps:小樱也在慢慢心动中 第39章 [心动第三十九下] [心动第三十九下] - 某种意义上, 这场夜深人静的初吻仿佛一种承认既定婚礼流程的预兆。 毕竟亲都亲了,总不可能再去找顾蕴舟说要删减流程,那样未免显得太过矫情。 因而在汪女士的一言堂下, 别无他选的初樱只得顺水推舟,接受即将和顾蕴舟再亲一场的无奈之举。 ... 而事实与意外并蒂而生, 在婚礼的筹备上,顾蕴舟的面面俱到可谓到达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当他拿着数好的八份红底烫金描边的婚礼请柬递给她时, 丝毫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初樱还疑惑道:“干嘛?” 顾蕴舟言简意赅:“发给你工作室的。” 她的工作室模特配置为三男三女, 外加俞雪松和助理佟桃雨,算起来人头正好八个。 只是初樱没想到, 连她的小工作室都被顾蕴舟考虑在邀请行列之内。 得到答案的初樱头脑宕机, 在此之前,她压根儿就没打算请她的员工们见证这场即将到来的窘迫。 无关人等牵扯越少越好。 措手不及的邀请下,初樱强压下心神试图挣扎一下:“没这个必要吧。” 她唇瓣翕动,大脑飞速旋转寻找理由:“你也知道,参加婚礼还得随份子什么的, 要是我这个老板发请柬他们哪敢不来, 你说对吧?” 命苦的打工人自然是能省一分是一分, 初樱作为老板还是很体谅下属的。 “有道理, ”顾蕴舟视线偏过来,点点头道,“所以我跟你助理说了, 我们的婚礼不收份子,让他们放心来就行。” 初樱:“?!” 什么时候的事?! 佟桃雨怎么就被顾蕴舟给收买了! 这个叛徒! 屋漏偏逢连夜雨,惊诧在初樱心头蔓延的同时,顾蕴舟又开了口:“而且电子请柬我已经发过,纸质版看你需要。” 顾蕴舟掀着眼皮, 初樱似乎能听到他的轻笑:“——不发也行。” 先斩后奏还如此理直气壮。 他都通知到这份上了,发不发纸质的还有区别吗。 初樱唇角耷下,越想越咽不下这口恶气,因而口不择言地跟他对抗:“干嘛光逮着我工作室薅,怎么不在你们公司发电子请柬?” 男人静默半晌,好似真的被初樱的问题给难住:“这也是我接下来想跟你商量的事情。” 漫不经心地睨着初樱的脸,顾蕴舟嗓音懒洋洋:“顾氏的员工都请呢地方指定不够。” 他表面上在征求她的意见,实际上就是想看她的笑话:“看你是打算开个直播分会场,还是——线下多亲几场?” 初樱:“……” 员工人数多了不起啊。 还直播分会场,难不成以为他们的婚礼是春晚规模吗。 还多亲几场。 听听,他这说的是人话吗。 彻底崩溃的初樱不知不觉间早已落入顾蕴舟设好的陷阱,思维没有原则地跟着他的引导跑。 此时此刻,初樱脑袋里只有让所有人都别来了的冲动:“别请了,就这几个人够多了。” “嗯,”顾蕴舟拖着腔调,对老婆大人的话言听计从,“正好给他们单开一桌就行。” - 婚礼现场坐落在莲泉的七星温泉酒店。 做事周到得宜的小顾总百忙中还不忘专门安排侍者引导初樱工作室的重要来宾。 模特这一行与奢侈品接触密切,即便囊中羞涩的模特个人说起来也不乏见过些许高级宴会等大场面。 可如此奢华隆重的婚礼还是令在场所有人大开眼界。 国内唯一的七星酒店,坐拥五千余平的绿色花园,空中平台全视角俯瞰奔腾的莲江水,这些外界标注的抬头都不及实地身处这座辉煌又震撼的宫殿式建筑时感受到的试听双重震撼。 于是便有了几人边走边搜索人物生平的滑稽场面。 蔺乐然边搜边读:“初学民,1968年出生于莲泉市,斯坦福大学工商管理硕士学位,至凡集团创始人,公司董事长兼总裁。《福布斯中国富豪榜》头部梯队,《财富》中国最具影响力的50位商业领袖荣誉榜单成员……” 从眼花缭乱的文字中捡重点挑着念,却发觉无论如何下滑网页,念不完的依旧占据更多篇幅。 蔺乐然视线从手机屏幕中抽离,不可置信地晃着身边女生:“小萱,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闵小萱依同伴所言轻掐胳膊,同样不可置信地喃喃:“我们这算不算抱住老板的金大腿了。” “必须啊!”蔺乐然从方才掠过的惊诧中回神,“天上掉下来个大馅儿饼,咱们几个上辈子拯救银河系了。” 第50章 闵小萱的心里只有免费的午餐:“就冲这个规模,今天的伙食就不可能差。” 一提起这事儿,蔺乐然又有点犯愁:“可是我们要在这大吃特吃的话,会不会显得很没见过市面,给咱老板丢人啊。” 庞嘉石悠悠地来了句:“别忘了你们俩上周还说要减肥。” “对喔,”蔺乐然苦哈哈叹气,又转瞬把控制体重抛到九霄云外,“但机不可失诶,先放纵一天再说!” - 随着侍者引导步入宴会厅,映入眼帘的便是铺满整个会场餐桌的弗洛伊德玫瑰。 纸醉金迷,浮华声色,馥郁的花香晃动在偌大会场的每一处角落,宛如到场来宾皆误入生机盎然的粉红仙境。 宴会厅内人员众多,除去身披燕尾服的侍者,商政名流大多身着贵装,优雅从容。 见此场景,环顾一圈的蔺乐然慢半拍意识到先前忽视的问题。 她甚至不敢高声语,压低声调跟同事们八卦:“诶对了,咱老板都稳稳的千金小姐了,新郎身份肯定也不会太差吧?” 了然顾蕴舟身家背景的翟博延勾唇一笑:“不然也查查看呢?” 两分钟后,搜索资料的几个人不约而同放下手机,悄然对视中不难看出彼此心底的震撼。 原来真正的豪门少爷和千金竟就在身边,他们这又算不算亲眼见证了一本豪门言情小说呢。 - 对于初樱来说,今日婚宴的形式意义远重于实质意义。 无论影视剧或是小说,童话故事般的婚礼总伴随着新郎新娘爱到深处的程度之暴烈。 作为无可救药的浪漫主义者,初樱的爱情观是纯粹、热烈且无暇的。 反观现实中,婚礼司仪的主持词无非是—— 无论贫穷富有,你都能一辈子对他/她不离不弃吗? 再到—— 一份承诺,一生相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是说市面上大同小异的温柔治愈风主持词与誓词不好,只是那些都太平淡了。 一句无足轻重的“我愿意”即捆绑了两人余生,要说爱意有多浓倒也不见得,毕竟类似的宣誓丝毫不能激起憧憬爱情者内心的向往。 初樱和顾蕴舟算是世家圈内的佳话,好歹打打闹闹二十载的情谊在,在外人眼中便算是良缘。 可她也深知有同龄人在和从未见过却门当户对的陌生异性接班人培养感情,甚至留学时期耳朵都听出茧子的,不乏甚者可以同时发展很多段浪漫关系。 当快餐式爱情步入社会主流,柏拉图般的纯爱早已撤出市场。 好像非此不可这一词汇是彻底的伪命题,被爱的主体完全能够取代才是世界运转的真谛。 - 距离正式仪式还有十分钟,初樱正由化妆师对她进行最后的准备工作。 修身的婚纱并没有设计口袋,这将是未来几个小时内初樱和她手机最后的亲密接触。 本应按照兴味索然的流程一板一眼进行,可忽起的情绪猝不及防扰乱她的心窝。 楼下隐隐传来宾客喧嚷,一门之隔的僻静天地内,初樱和镜中的自己对视,毫无征兆地产生一闪而过的探究。 勾在掌心的手机被初樱稳稳拖起,联系人的头像初樱已然不能再熟悉。 性格使然,她向来少有犹豫不决,可在万众瞩目彰示着嫁人时刻来临之前,却骤然倍感恍惚。 也不知在矫情些什么。 握着手机的动作持续良久,初樱还是遵照乍起的想法给顾蕴舟拨了通电话。 通话拨出去,初樱并不笃定那边就有人接,毕竟时间临近十二点,正是分秒必争赶进度的时候。 没成想不到两秒,磁沉的嗓音夹杂着电流微弱的刺啦声一并传来:“喂?” 稍显温柔的声音莫名熏得初樱耳朵一热,缓了缓心神,初樱抿唇道:“顾蕴舟。” “我在。”他说。 初樱语速泛慢,俨然磨蹭着耽误时间的架势,然而顾蕴舟并无任何催促的迹象,似是十足耐心,静静等着她组织语言。 给人一种他的世界唯她至上的错觉。 初樱默了默,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假如当时,你的联姻对象不是我,你还会选择结婚吗?” 他很果断答:“不会。” 根本没带想的答案,让初樱耳朵没忍住又红了几分。 淡淡地哦了一声,她语气里难得有点别扭:“你是不是哄我的。” 顾蕴舟没再回答。 片刻后,他微微正声喊她的名字:“初樱。” “嗯?” 温热的吐息似能穿透电信号触及初樱面颊,顾蕴舟呼吸微屏,嗓音下垂,同样的问题又抛回给她:“假如当时,你的联姻对象不是我,你还会选择结婚吗?” 按道理是该讲点好听的,尤其在顾蕴舟的正确答案珠玉在前,照猫画虎是最为保险的做法。 只是—— 初樱想了想,最终还是说了实话:“我不知道。” 顾蕴舟似乎不太真切地笑了声,并没生气,也不意外她会给出眼下答案的模样,只是倏尔又唤了声她的名字。 本以为这次是对她不知好歹回答的算账,可短顿几秒,顾蕴舟缓声开口,一字一句认真地念了段初樱最爱的台词。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 顾蕴舟轻声说。 “但是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 ----------------------- 作者有话说:*婚礼誓词参考网络 *也许世界上,也有五千朵和你一模一样的花。但是只有你,是我独一无二的玫瑰。——《小王子》 第40章 [心动第四十下] [心动第四十下] - 待到全套婚礼流程走完, 初樱早已彻底化身一条有气无力的咸鱼。 虽说大部分无聊的言笑应酬都丢给顾蕴舟包圆,但之前怎么没人告诉她单是顶着新娘的名号跟他在宴会厅穿梭微笑都能如此之累啊! 婚礼的一众安排差不多至此结束,剩下的扫尾工作交给两家大人, 顾蕴舟驱车带着初樱返回锦绣园。 接下来便是名为“闹洞房”的传统活动,不过放在他俩身上只能说是自定义。 毕竟初樱理所当然地认为, 在白天对精气神的消耗尤其重量级的前提下,顾蕴舟和她在休息上理应能达成默契共识的。 对于晚间时间, 初樱早有安排要睡到地老天荒。 况且, 她也不会真以为顾蕴舟有什么不健康活动的打算。 - 今日婚礼妆容涂在脸上厚厚一层,等初樱对镜仔细卸妆完毕再舒服地泡好澡, 顾蕴舟早已在客卫洗漱完毕倚在主卧床头。 和他睡觉次数久了, 初樱如今也不如刚开始那般距离稍近便风声鹤唳。 她随意砸上床的动作甚至弹出不小动静,迫不及待囫囵个儿地滑进被窝,还不忘偏头指挥廉价劳动力:“床头灯关一下,今天我要早点睡觉。” 话音刚落就迷迷糊阖上了眼,奈何两秒钟过去, 光源却并未如愿听话熄灭。 刚睁眼打算再嘟囔一遍, 不料正巧撞上倾身凑近的顾蕴舟, 昏暗中的锋利眉眼尤为惹人注目。 散着浅淡木质调的宽掌携几分尚未散去的浅薄水汽, 他食指轻扣初樱下颌上抬,在初樱乍然弓身仰面的姿态里,轻车熟路地啄吻了下她唇角。 顾蕴舟:“不是还没闹洞房?” 初樱:“?” 心脏兀然一跳, 脑袋也跟着宕机。 后知后觉顾蕴舟和她念头出现分歧,初樱话音也在慌张中开始变得磕绊:“不...不是没定这项吗?” 她所指的是先前拟定的婚礼流程全事项,其中确实没提及宴席散场后的部分。 像是开放式电影结局的迷蒙留白。 话落,耳边响起顾蕴舟散漫的笑声:“床上的事,难不成还得跟爸妈一道坐下来商量细节?” 得天独厚的挺健身躯居高临下罩起初樱粉白细嫩的肌身玉容, 顾蕴舟淡薄的黑眸敛着,唇角压平。 慢条斯理的悬空阴影阻碍大片昏黄光源投落,造成的视觉感受恍如熄了灯一般。 初樱缩起脖子装鸵鸟:“今天忙一天了都,不然以后再说?” 顾蕴舟不以为意地提醒:“明天不上班。” 言下之意—— 明早有充分时间可供休息,当下正是不容推延的好时机。 清浅和深沉两道呼吸交错,过载的心跳声久久不散,眼瞧顾蕴舟又有凑近之相,初樱焦急的声音都歪了几度调:“可可可...家里又没有——” 第51章 似早知她要以此搪塞,顾蕴舟不知从何处魔术般抽出了个盒子,以实际行动堵回了初樱本就为数不多的借口。 她东拉西扯挣扎的样子摆在明面上,以至于如今虽哑然,顾蕴舟也仍旧有耐心等待的好脾气。 半米之隔,顾蕴舟静静看了初樱一会儿,放过她似的身子朝后一仰,给初樱留足了新鲜空气。 “还是说,”他嗓音似被砂砾碾过,“想留给你喜欢的人。” 贴近的侵略性随着他的撤离稍减几分,顾蕴舟轻抬下颌勾出个唇角弧度,笑意却不达眼底。 室内无端抖落开类同江南烟雨季的潮闷,顾蕴舟的轻笑声中带着莫名的自嘲:“毕竟。” “和不喜欢的人做这种事,是挺难为情的。” 他在说什么啊? 此番震撼发言一时把初樱给惊愣住,这话说的,好像她随时打算给他戴绿帽子一样。 这就涉及到尤为严重的人品问题了! 满载攻击性的小腿不带思考地朝着顾蕴舟的方向踹了一脚,却根本不能缓解初樱的气闷:“顾蕴舟!” 她气势汹汹算账:“你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竟然还敢怀疑她是那种红杏出墙的人。 平常用语不足承载她的气愤,但作为优雅知性小美女,初樱端着不说脏话的形象坚持老久,终于是一朝被顾蕴舟给整破防。 她底气不足地压低分贝,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留个屁的喜欢的人。” “没有么?” 顾蕴舟用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每一寸表情,意味不明的眼神似在探究,又状似不经意提及:“那几个男模特,你不挺钟意?” 初樱气到无语:“我那是钟意他们工作,又不是要选妃。” 顾蕴舟“哦”了声,自助得出结论:“所以你不喜欢他们。” 初樱:“废话。” “嗯。”从善如流地应过几秒后,顾蕴舟垂眸,话音带着笑:“知道了。” 即便顾蕴舟已经认识到错误,可对于他顾左右而言他的行为,初樱觉得还是有必要做澄清说明:“我只是说不喜欢他们,没说想和你——” 张合的薄唇不费任何力气便能撬开,未尽之言仓促间被涌入唇瓣的滚烫气息截断。 顾蕴舟莫名笑了下,他抵近,低头,拿初樱的原词原句驳回她的抗议:“不知道我们已经结婚了?” 棉质睡裙下摆悄然上挪几寸,触感微砺的掌干脆利落地握住初樱的月退侧肌肤,掀起一阵难言的酥麻。 四下温度慢慢攀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方才的一切都只能说是小打小闹。 空气中飘浮着火星,他手心亦仿佛缀着熔岩,铺天盖地的侵略性压下时,顾蕴舟却将自己摆在更低地位置。 心甘情愿沦为服务大小姐的骑士。 顾蕴舟显然也是头一遭做这种事情,强势的激烈中又透着种不得章法的青涩与纯情。 柔白的肌肤浮起灼灼粘腻,初樱在混乱中试图并拢的动作尽数化为无用功。 劈波斩浪的远航者坠入汪洋海波,感知世界里吐息的每一口空气都散发着海风拂过的腥咸。 另一重意义的初吻,却愈发引火烧身。 初樱难以自控地扭身,费力抬起眼皮企图看一下,奈何腰腹处完全没有任何力气。 浑身感官触感无限放大的刹那,异样的陌生感窜上大脑,世界在饱/胀/紧绷中不断虚化,只余下淡淡的潮湿缠绕鼻息。 她宛若仰躺在浮浮沉沉的泳圈上,身后是绵延无尽摇晃的碧浪。 随着塑料撕裂的轻响,沿着水路漫游的下一轮旅程才刚刚掀开篇章。 ... 很难想象,短短一天之内竟然先后发生了两件人生大事—— 和顾蕴舟举办了万众瞩目的婚礼。 还有就是—— 她被顾蕴舟这只狗给玷污了。 窗外夜空朗照,室内却淅淅沥沥下起经久不散的阵雨。 纷扬落下的雨滴淋湿被褥,一场接着一场,每一轮的洗刷都让初樱自尊扫地。 松软崭新的床上用品是顾蕴舟在把初樱抱进浴缸后亲自换的,在盥洗室里和脏衣篓中的床单大眼瞪小眼,初樱内心油然生出股无可奈何的沮丧。 她的身体为何一碰便如此不争气。 防线轻而易举被全然攻破的样子落进顾蕴舟眼底,岂不是明晃晃昭示着,她彻底被他给拿捏了。 半颗通红的脸埋在被子里,初樱声音闷闷的,细听嗓音也有点哑:“我要跟伯伯阿姨爸爸妈妈打电话。” 夜半两点,她要搬的那几个救兵都在深度睡眠中,不过这并非初樱要考虑的内容。 她只是说完又觉得叙述不确切,紧跟着补充:“告你的罪状。” 顾蕴舟不以为意扯唇:“什么罪名?” 罪名实在难以形容出口,初樱在脑海有限的词汇库翻了一圈,最终只找到个干巴巴的笼统描述:“你欺负我。” 似乎听到好笑的,顾蕴舟喉间轻溢出声哂。 这一声类同嘲弄的声调直接把初樱引燃:“你笑什么!” “又没有一胎四宝。”顾蕴舟漫不经心偏过脸,幽深的黑瞳直迎上初樱,半开玩笑的口吻:“这也叫欺负?” 顾蕴舟玩味的提醒送来的某段遥远回忆让初樱脑袋嗡然一声炸响警报。 日历倒回至初中。 初樱和印思思臭味相投地一头栽进言情小说的海洋,每日废寝忘食看得昏天黑地实乃家常便饭。 那时四人团刚好是四人小组,初樱和顾蕴舟同桌,前排则是印思思和蔡沛洋。 每次代表收作业时,初樱仍旧聚精会神地猫在课桌后看得津津有味。 这幅场景并不稀奇,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见惯了相同场面的顾蕴舟食指指骨轻车熟路地点了两下初樱课桌。 被搅扰了看书的好兴致,初樱蹙着眉,老大不乐意地抬头觑他:“干嘛?” 顾蕴舟很言简意赅:“数学作业。” 恋恋不舍地将小说暂时放下,初樱从桌斗里翻出数学习题册,手指触及纸张的刹那却忽地感知到忘记了什么事情。 她先是慢半拍地“啊”了一声,紧接着翻页的动作中透着几分好似闯祸了的狼狈。 习题册薄薄一本,没一两秒就锁定目标页,果不其然的一片空白摊开在眼前。 初樱骤然没忍住,抬高的声调透着慌乱:“坏了!” 似是才想起来学生有写作业这项任务,奈何时间紧急,自己写是肯定来不及了,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采取抄近路的简便方式。 唰的一下拽住顾蕴舟的袖子,初樱理直气壮地伸手找好学生要作业模板:“快快,你的借我抄抄。” 然而顾蕴舟很气定神闲地表示:“没写。” 初樱惊愕的表情中全是愤然和无语:“你干嘛不写?” 顾蕴舟淡定地掀起眼帘,侧眸看她的表情透着一股子欠揍劲儿。 他竟然反问:“就这题目,有写的必要?” 初樱原本只是着急,这下又开始上火。 油墨印刷的字迹密密麻麻在眼前飘,头晕目眩连带着一口气卡在胸口,内心小火苗蹭蹭往外冒。 可谁让顾蕴舟成绩好。 他的存在在班里是个特例,初樱倒是忘了,顾蕴舟有班主任特批的“不写作业权”。 闷声吃了个哑巴亏,当天交不上习题册的初樱便被数学老师叫到办公室痛批一顿,看在她承认错误态度良好的份上,老师才勉为其难原谅了她这一次。 心情正憋闷着,当日初樱看小说也变得谨小慎微。 有什么办法呢,在一处犯了错,总不能再被逮住上自习课看闲书,不然就真要被请家长了。 只是初樱低垂着头,俨然正看到精彩之处,正碰上顾蕴舟忽地清了下嗓子。 反常动静下,做贼似的初樱宛如受惊的小兔子,砰地把书一合就朝桌肚里塞。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电光火石间的角度测算失误,没放好的小说本子啪嗒一下摔在了教室地板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班里并没有老师来巡逻的身影。 无名火钻进心胸,初樱咬着腮帮子歪过脑袋:“你干嘛?” “抱歉,嗓子不舒服。” 顾蕴舟说着又轻咳了声,似真的喉间发痒,倒叫初樱不好再说其他。 毕竟是她风声鹤唳,总不至于剥夺人家正常身体不适的权利。 前提若不是他锋利的眉眼碾转过她的书封,难言的微妙表情一闪而过,顾蕴舟眼尾几不可察微勾。 第52章 适才嗓子还不舒服的人这会儿倒懒散地拖起调,一字一句地念起她沉迷的小说书名:“一胎四宝,霸总娇妻别想逃。” “……” 不等她应答,顾蕴舟又颇为故意地啧了一声:“建议你换本别的看。” 他眼睫微抬,扫了初樱一眼,品评道:“这个数量——科学界证明不太会发生在人类身上。” 此事一度被初樱定义为两人宣战的众多事项之一。 尽管顾蕴舟并没有指着她的鼻子说:“你怎么还看这类幼稚狗血的情节,幼不幼稚”之类的话,但从他的阴阳怪气中不难品出那么几丝瞧不上的意味。 如今再回想,年少的互掐仿佛都是由类似的点滴小事构成。 每件单拎出似乎也不难化解,可积少成多就奠定起彼此像模像样的坚固死对头关系。 ... 当时估计没人能猜到,日后有天他俩会睡进一张床。 顾蕴舟提前准备好的计生用品数量远不止一盒,再隔着抽屉看床头柜,初樱视线仍旧会被烫到。 她控诉他早有谋划的不怀好意:“你什么时候买的?” “领证那会儿。”瞥一眼初樱震撼无语下瞪圆的眼睛,顾蕴舟轻哂:“是这么意外?” 原意外倒也谈不上。 只是安然度过的领证夜给初樱营造出错误信号,之后她便一直先入为主延续初印象:“我还以为……” 喉头一堵,停顿半刻。 而有些想法不必以字句全盘托出,单一个眼神顾蕴舟就能读懂。 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再拐弯抹角。 顾蕴舟抬手,轻轻捏了下她的脸,语气里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又不是和尚。” “……” 刚刚洗澡那会儿初樱就发现她的腿不太能合得拢,然而快半个钟头过去,大脑皮层给她的反馈依旧让到处湿漉漉的。 尤其被顾蕴舟轻佻的话一激,像是有东西在不受控往外流。 躺在一个被窝里,任何微不起眼的动作都会被无限放大,初樱哪里好意思放心大胆地查看那个位置。 整个人僵了僵,初樱羞赧地用被子蒙起眼,闷闷喃出一句:“顾蕴舟,你烦死了。” 虽是控诉,但腔调又软乎乎的。 不清楚的人听了估计还以为是在撒娇。 “嗯,”顾蕴舟目光柔软望她一眼,让初樱一拳打在轻飘飘的棉花上,“以后少不了这样烦你。” 他说:“毕竟我还挺喜欢。” 初樱哼哼着切了声。 停了片刻,顾蕴舟问:“你呢?” 初樱:“啊?” “喜欢么?” 他还敢问她! 果然是厚脸皮。 “不喜欢!”初樱气呼呼地在被子下锤他一拳,“我不都说了烦死了嘛!” 倘若忽视她再度极速攀红的耳尖,这句答案想必能更具说服力。 “知道了。”顾蕴舟笑。 口是心非大赛,她当仁不让夺魁。 -----------------------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继续恭喜小情侣美美洞房,到这里gyz差不多能感受出小樱的喜欢了,只是让小樱对他说情话是不可能滴~ 所以是时候让gyz卖一下惨了(不是) 第41章 [心动第四十一下] [心动第四十一下] - 一夜放纵。 翌日对镜洗漱时, 初樱才瞧见肩颈处密布的深色瘀痕。 说顾蕴舟属狗倒也不算委屈他,起码他嘴上对她就压根儿没留下任何体面。 她睁眼时看了下手机时钟,如今十二点刚过, 正是午饭用餐时间。 好在天气寒凉,初樱从衣橱里选了件奶白针织的高领毛衣换上也能盖个七七八八。 等换好衣服确认过, 初樱甫一推门便嗅到满屋饭菜飘香。 顾蕴舟对她睡醒时点掐得刚刚好,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家常菜冒着温乎乎的热气, 就是以其绝佳的卖相来瞧不太像顾蕴舟的手笔。 估计又出自哪家名楼。 一屁股坐在餐凳上, 初樱随口问他:“你今天真不上班啊?” 顾蕴舟“嗯”了声:“不是说了今天休息?” 初樱点了下头,也没对他的安排予以置评, 只是说:“那我等下出去。” 意料之外的安排引得顾蕴抬眉:“去哪儿?” 享受着饭来张口的待遇, 初樱边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把一颗虾滑往碗里扒拉,一边抽空应着:“我可是有工作要忙的好不好。” 说起来她还不忘捧高踩低地“嘁”一声:“谁跟你似的游手好闲。” 得,挤出时间专门陪她,没成想对方还不领情。 顾蕴舟当即改变计划:“行,那我也出去。” 听闻此言, 初樱一个机灵抬眸, 期待都写在脸上:“去公司吗?” 如果顾蕴舟出门, 她就可以安然躺在家里。 毕竟工作室也没什么非去不可的必要, 只是经昨日一晚,莫名不好意思再跟他独处一室的由头。 一看见顾蕴舟,坦诚相见的场景就打着旋地往她脑袋里蹿, 一时半刻很难完全消化得了。 “不去公司。”顾蕴舟说,“不是去工作室吗,我开车送你。” “……” 就,也行吧。 猝不及防跟他睡了一觉,初樱却觉得她和顾蕴舟的关系仿佛原地倒退二十年。 若照猫画虎沿用经年日久的相处模式, 就等同于当一切全没发生过,这样的装傻行为她做不来。 可把顾蕴舟当老公看,那更是天方夜谭。 陌生人的先婚后爱感情尚且还是螺旋递进式的呢。 哪像他们,夹在朋友和亲密关系之间,不伦不类的。 密闭的车厢莫名闷燥,初樱和顾蕴舟并排挤在前座,那阵若有似无的浅淡男士气息再度不讲道理绕进她鼻息。 初樱手肘支在窗边,稍稍把厚实的玻璃降下一条缝,才总算能勉强呼吸些新鲜空气。 - 一路抵至目的地。 原以为顾蕴舟此程的作用仅是充当司机,谁知他熄火后跟着她悠哉游哉地下了车,还一路挪步进了主楼大堂。 眼下并非人流量高峰期,偌大的写字楼大厅内空空荡。 看顾蕴舟还没收步的意思,初樱最后堵在电梯门口,警惕地瞧顾蕴舟:“别告诉我你也要上去?” 顾蕴舟抬眉:“不可以?” “新婚次日初氏千金独自现身工作室,疑似与顾氏继承人夫妻不睦。”他拖着调子,无中生有完了还隐隐威胁:“我猜你也不想看到类似新闻?” 初樱不信:“哪有这么夸张。” 又不是混娱乐圈的,哪有狗仔专门蹲他俩出新闻。 结果刚说完一抬眼,就见前台两个小姑娘一副不亚于见了明星的吃瓜表情,时不时偷偷玩一下手机,在屏幕上打字打得飞起。 初樱:“……” 原来有时候,狗仔无处不在。 可谓防不胜防。 顺着初樱的视线望去,心领神会的顾蕴舟筹码更添一筹,他揣着手笑了笑:“所以,不请我上楼坐坐?” 初樱终是气哼哼转身,没言明邀请,但也没继续把他拒之门外。 - 佟桃雨是真没想到今日初樱会现身,连带着顾蕴舟也一道来了工作室。 按照道理新婚总算得有几天休假吧,也可能是给自己打工的就不太讲究那些,不过不管怎样,连轴转的工作模式实属令佟桃雨大为震撼。 在看见顾蕴舟时,佟桃雨很有眼色地低声叫了句“姐夫”。 被富贵迷人眼的婚礼惊艳得至今如梦不醒,佟桃雨如今对顾蕴舟说话做事也刻意收敛起在初樱面前的跳脱性子。 原因无他,她实在不敢太放肆。 虽然先前从顾蕴舟与生俱来的贵气外表,加之不凡的着装能一眼判断出他公子哥的身份,但佟桃雨没想过自家老板夫竟是耳熟能详的顾氏这种体量级别的企业话事人。 总感觉误入了花花世界,和她平时无聊刷一刷小某书一样,身边遍地是有钱人。 在顾蕴舟面前表现出恭谨慎微打工人的样子,但不妨碍佟桃雨私下里拉着初樱好奇。 “老板你干嘛不歇歇,这边有我就行啦!”她嘟囔的碎话也是心疼初樱,“哪有新婚第二天就一头扎在工作里的嘛。” 初樱被力图独当一面的小助理逗笑:“总不好我这个老板在家享清福,让你自己在这儿忙前忙后吧。” 初樱暂时走开后,佟桃雨捂着心口幸福无比地长叹一声:“老板可太心疼我了。” 只是感动的同时亦不乏感慨,佟桃雨拽着无事闲来观摩的蔺乐然道:“果然富家千金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第53章 蔺乐然敏锐的关注点全在其他方面,她悄悄探头瞧了好久,眼下收回抻着的脑袋,肘关节轻轻碰了下佟桃雨胳膊。 “诶,你有没有觉得,咱老板身上气质好像不一样了?” 今日有庄思远的服装拍摄,由于企划方场地紧张,所以直接定在初樱工作室进行拍摄。 顺着蔺乐然的角度观察,此时初樱明显离庄思远更近,而顾蕴舟就散漫地占据画面的边框角落,瞧着初樱耐心细致地给庄思远一些动作上的指导。 “你一说好像是有一点点诶,”佟桃雨有点茫然,“不过哪里不一样我又说不上来。” 蔺乐然飘逸的发尾一甩,笑得神在在:“以后你就懂了。” “嘁,”佟桃雨嘟着唇,不甚服气,“好像你比我大很多似的。” 刚刚注意点都放在从初樱身上找不同,可静下心来再仔细瞧整幅画面的全貌,佟桃雨又忍不住脑补瘾大发。 三个人的镜头里,无端真的很像新婚小妻子满心满眼对着别的男人嘘寒问暖,而自家正牌老公被冷落一旁惨凄凄的即视感。 不知为何,一旦代入这一设定之后,佟桃雨再偷偷瞄一眼顾蕴舟的表情,恰似真能从其中品出几分紧咬腮帮子的味道。 ... 而顾蕴舟视角里。 尽管昨晚已暗戳戳试探出初樱心意,但谁能亲眼瞧着老婆和其他异性靠那么近。 也就是初樱神经大条没感觉,一旁的庄思远都快被顾蕴舟冷幽的视线给射成筛子了。 同作为男性,几乎在与顾蕴舟重逢后的第一场碰面,庄思远就敏锐捕捉到对方眼底毫不掩饰的清晰敌意。 结合初樱和顾蕴舟的关系,他哪会不知这股敌意从何而来。 串联起往昔学生时代,历历在目的一切都有迹可循。 所以,洗手间那次,他才会单独找初樱澄清误会,可单凭顾蕴舟仍不加收敛的做派来看,关于这场莫须有的阐释估计并没传到顾蕴舟那儿。 而且—— 庄思远眯了眯眼,他总觉得,初樱像是还不明晰顾蕴舟的心意。 既如此,他也不介意当个好人,给颗粒度错频的新婚小夫妻添一把助力。 只是这方法嘛—— 脑筋不怀好意一转后,庄思远忽然叫了暂停,极度礼貌地先向工作人员诚恳致歉。 接着,他语气俨然有些无助地喊初樱:“我刚才一不小心,好像听见衣服扯了。” 给品牌方服装造成瑕疵不是小事情,虽说有些拍摄结束会将样衣作为赠品赠送,但稍大牌一点的甲方都仍旧是要回收的。 此次也是。 初樱立刻提神,凑近些去瞧:“哪里?” 庄思远还真仔细想了想说哪个位置合适:“好像是...腋下?” 他盯向初樱双眼,余光却摆出一副故意的姿态瞥向不远处的男人:“能帮我看看吗?” 还别说,庄思远甚至都有点被自己的绿茶恶心到了。 “嗯嗯,”初樱倾身靠近,“你别动,胳膊抬起来。” 结果庄思远却没听她指挥,初樱刚要抬头再说一边,就听到对方反客为主指挥起她:“别动。” 初樱:“?” 是她帮庄思远看,还是庄思远帮她看? 正莫名其妙着,就听庄思远清浅的笑声萦绕耳畔,确认顾蕴舟忍无可忍迈出步伐,他垂头,压低声音:“记得谢我。” 谢他什么?弄坏服装吗? 满头雾水未等详细询问,破损情况也没及时确认,初樱的莹白皓腕便蓦地被修长指节间夹带的烫意给紧束住。 这才短短一个晚上,初樱便在实践中练就凭气息分辨顾蕴舟的熟练技能,不待抬头用眼睛看迫然压下的身影,已然知晓来人身份。 奈何顾蕴舟力道中的意图明显和她聚焦的方向背道而驰。 初樱挣着手,不得已小步紧跟着,眼看离人群越来越远,不死心地扭回头看,又着急问他:“你干嘛呀?” 顾蕴舟没答,随手掀了道距离最近的门把人塞进去,占用的恰是初樱工作室的试装间。 与全透明玻璃幕墙呈九十度夹角的整面落地镜在视觉感官上给这空间拓容将近一倍。 简约室内物品陈设不多,尽头是隐秘性极佳的智能窗帘,控制开关与顶灯一道嵌在门侧墙壁内。 冬日暖阳和煦,无人更衣时的厚重窗帘通常是敞开状态,新鲜空气对流的同时也为镜中纠缠的身影投射了充分照明光源。 闪身入内碰上门,旋转间初樱脊背与门背相贴,全副身躯牢牢圈进顾蕴舟怀中。 他单臂架在初樱颈侧支在门后,另一掌目标明确穿过她腰间,啪嗒一声,旋钮反锁。 “不是不喜欢他,嗯?”他垂眸。 标准壁咚的缱绻姿势,顾蕴舟的意图却是跟她算账。 适才用来锁门的宽掌不轻不重捏了下她的腰际,纵使隔着不算单薄的呢绒外套,战栗感亦轰然炸响在初樱大脑皮层。 顾蕴舟面无表情:“不喜欢还靠那么近?” “……” - 室外。 面临老板的骤然撤离,佟桃雨理应站出来作为应急处理人维持秩序。 可终究是难耐好奇的年少姑娘,内心天人交战几秒,贪玩心态占据上风的佟桃雨几乎当机立断拉起蔺乐然,猫着脚步就往换装室门口溜。 一朝混乱,工作人员也不知该作何打算,有人试着问庄思远:“庄老师,您看这……” “继续吧。”庄思远敛回视线,将他带偏离的一切重新拨入正轨。 “可是这服装?” “抱歉,可能是我听错了,”庄思远微微抬起手臂以供确认,“服装没有问题。” 尽管庄思远重新撑起的工作步调吸走了多数围观群众的注意,但空旷的办公楼里,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每一个脚步声响都很清晰。 靠近走廊的雾面磨砂材质玻璃隔绝起一方天地,却挡不住日光遥射,遇阻隔而成的模糊光影。 单凭一道门板阻隔音效的效果有限,初樱也没有任人围观和偷听墙角的爱好。 纤纤玉手拽上顾蕴舟衣领,得到配合的初樱没费吹灰之力就把他后颈压低几度,凑到合适高度下对着他咬耳朵:“怎么啦?” 面对疑似略有失控的顾蕴舟,初樱的得意愈发外显。 好机会轻易不常有,这下初樱也完全不着急回去。 她伸指调皮地戳了戳顾蕴舟嘴角,人为给他戳出个维持不了一秒就会反弹的梨涡。 初樱浑不在意:“又不是这种距离。” 也是在玩弄他的过程中,初樱忽而意识到顾蕴舟的颊侧肌肉有点紧绷。 再结合起他异常的质问灵光一闪,任督二脉乍然贯通,某种昔日自始至终被忽略掉的情形蓦然梳清些许脉络。 初樱眸色瞬亮,唰地仰起脑袋。 眯着眼一寸不落端详他的表情,初樱摆着小侦探柯南的姿势,不放过一丝一毫蛛丝马迹。 可惜末了也无所收获,于是初樱选择直接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她问的时候还特别留神,意图抓住顾蕴舟否认时说谎的微表情证据,可没料到他晦深复杂的眸里只有拿她没办法的无可奈何。 初樱颊角位置不经意的也被轻戳了下,顾蕴舟声音低沉地叹气:“才发现?” 初樱顿了下才意识到—— 顾蕴舟这是承认了? 自古以来,心动线上率先表明心迹者永远是被吃定的头号输家。 初樱嚣张地把脸凑近,活像只得了逞后耀武扬威的小猫:“你喜欢我?” 见顾蕴舟不答话,她又郑重重复,自顾自肯定道:“嗯,你喜欢我。” 明知她挑衅的占比居多,顾蕴舟还是认真回应,助力初樱小尾巴越翘越高:“嗯,喜欢你。” 他喉结轻滚:“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等不及对时间线表示惊诧,初樱的得意已然先行。 与蓦然袒露心意后稍显沉默的顾蕴舟相比,初樱乐此不疲的叽叽喳喳声要多活跃有多活跃。 “原来你喜欢我呀~喜欢我呀~~” 初樱超级得意地晃着脑袋:“顾蕴舟,没想到你藏的挺深的嘛。” 光顾着对顾蕴舟得瑟,根本没注意他颈侧青筋隆起的弧度渐涨,初樱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探究另一重真相:“不止一两天?” 她眼眸中盛着星河,兴高采烈地问:“那是多早呢?” 夸张地瞪大眼,初樱张手虚掩住因不可置信弯圆的唇:“总不会是一两岁就……咦啧啧……” 九转十八弯的调子都快谱成首歌了,一听就是把他当变/态对待的意思。 不间断的密集询问嚷嚷的顾蕴舟脑壳疼,按着初樱的手似要增加力道,眼看着就要不管不顾且不分场合就地实施一场酣畅淋漓的报复。 第54章 这下又换成初樱没胆子,好说歹说滑跪服软才换取了顾蕴舟一丝手下留情。 - 遍阅言情二十年,初樱当晚才在亲身经历中彻底领悟angry sex一词的真实含义。 炸毛下的反抗尽数失效,纵使初樱对今晚的态势有所预期,却也没想过从小玩着极限运动长大能把顾蕴舟的体力锻炼到如此可怖之程度。 更多更深的痕迹铺满她身体的边边角角,眼泪干了一轮又一轮,也不见这只狗有停下的意向。 听她软唧唧嚷嚷着口渴,顾蕴舟干脆一次性从厨房扯了个两升的水壶丢在床头。 而到最后,水壶内刻度线降至零点,循环之水尽数泼在床面。 初樱本来还想着,若是顾蕴舟问她喜不喜欢他,她也就勉为其难给顾蕴舟一颗甜枣尝尝。 而后来—— 被他折腾的只想骂人,却也讲不出一段完整语句。 或许明知初樱在床上的精神状态说不出什么好听话,关于初樱是否也喜欢他,顾蕴舟自始至终也没向初樱求一个回答。 第42章 [心动第四十二下] [心动第四十二下] - 岁末年关时段总伴随着一窝蜂压下的令人头昏又脑涨的工作, 作为集团新任老板的顾蕴舟则更是在以身作则中难以有片刻得闲。 近几日他在广州有个三四天的短途出差,初樱才终于得以喘口气的机会。 那日确认心意后,顾蕴舟便动不动想方设法地把初樱往顾氏拐, 美其名曰老板夫人一次也不去集团视察亮相,很容易在私下里滋生他俩形婚的谣言。 初樱倒是不知道, 顾蕴舟这个超级厚脸皮何时也会在意外界舆论了。 说来说去的理由都是借口,顾蕴舟打的算盘无外乎想炫耀老婆。 看破不说破, 这点小小的愿望, 初樱也不是不能善心大发地满足一下。 然而谁料这场所谓的,仅仅是为满足顾蕴舟私心的视察一开展便有旷日持久之相。 整整持续了一个星期, 遍布顾氏集团十几层楼, 搞得初樱是腿都快要走断了,脸也快要笑僵了。 不过顾蕴舟倒是挺乐此不疲。 - 时间在顾蕴舟的黏人行径中悄然溜走,初樱再得空出现在工作室已是一周以后。 轻巧拿捏顾蕴舟便意味着初樱在这段关系中的地位更胜一筹,天知道对从小事事均要和顾蕴舟攀比较劲的初樱来说,这是何等尊贵的殊荣! 不费吹灰之力, 太值得大张旗鼓炫耀了。 也正因此, 参观顾氏所带来的那点儿身体上的零星疲惫和她心灵上获得的广袤快乐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近期的好心情几乎全写在初樱脸上, 她容光焕发的红润面色盖也盖不住, 佟桃雨许久不见初樱,乍一见面就发现自家老板浑身洋溢崭新的幸福模样。 “最近是有什么开心事嘛?”佟桃雨随口闲聊中发出很合理的猜测。 “也没什么啦,”初樱傲娇仰头, 却根本没有不翘尾巴的义务,“就是忽然发现,我超级有魅力的呢。” “这是还用专门来发现的事儿嘛?” 提起这事儿佟桃雨立刻化身老板的忠实夸夸党,发自心底赞叹道:“老板你就是我见过最最最漂亮又可爱的完美女人!” 佟桃雨一顿彩虹屁猛夸完又嘻嘻笑,对初樱愉悦的源头一猜一个准:“是不是小顾总被老板迷晕啦!” 国人总讲究将含蓄内敛奉作处世美德, 再给类同“大家闺秀”的词汇禁锢一层稳重得体的枷锁。 仿佛面对外界夸赞时自谦才是应有之策,倘若胆敢翘尾巴则注定从云端跌落栽上一个大跟头。 然而初樱不信这套,她的快乐就是十成的快乐。 ——自恋也是。 初樱:“那当然啦。” 毕竟顾蕴舟可是暗恋她诶! 大概最近和顾蕴舟绑定出现的时间久了,相应的,他俩的名字也总是被连带着提起。 多数是在顾蕴舟公司,见谁谁盛赞,诸如“郎才女貌”、“一对璧人”、“绝世般配”之类的话她耳朵都要磨出茧子,倒是顾蕴舟瞧着怎么听都嫌不够似的。 一旦把顾蕴舟的角色由死对头切换成小跟班,初樱恍然发觉他也没想象中不顺眼。 铆足劲儿力图一争高下的得力对手倏尔变为裙下臣,她便是没有硝烟战场上的最后赢家。 仔细想想,初樱其实没法昧着良心说她对顾蕴舟没感觉。 毕竟帅哥常有,绝品难觅,单他那一张天生建模脸,数遍全莲泉都不见得能找出第二个相似水准。 初樱有对艺术的鉴赏能力,会为之倾心也在情理之中。 如果说以他们的经历为原型创作一部小说或者拍摄一部现偶电视剧,目前的阶段应该就属于高甜心意互通期。 按照故事的逻辑线,一般情节攀至顶峰的途中总会有出其不意的转折。 初樱不着边际的思绪从天马行空的乱想中脱离,她想,毕竟生活不是故事,哪有那么多波折坎坷呢。 - 鉴于顾蕴舟出差,饮食不能自理的初樱又见缝插针抽出空,回星月湾来骚扰初学民和汪凡之。 好歹也是留过几年学的人,厨艺水平如何暂且不提,但初樱总不至于真把自己给饿着。 可做饭吧嫌麻烦,出门下馆子还得找人陪,算来算去都没有回家吃来得省心。 关于要不要给家里安排个阿姨这事儿顾蕴舟倒是也问过初樱意见,只是她想了想还是觉得经常有外人在不舒服,后来一应家务便是由顾蕴舟包揽。 提前在微信上报备过顾蕴舟的外出行程,孤身出行无人监督的初樱懒散着一拖就是卡到饭点才姗姗来迟。 经烹饪后的食材散出热乎乎的混合香气,勾人馋虫的气味因子蜿蜒而出蔓至整座小院,衬的初樱像只路过被吸走魂的小馋猫,耸着鼻尖就往里跑。 欧式镂空雕花的府邸门搭载着来客入内的智能播报,初樱进门时汪凡之正迎上来:“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只是她爸纹丝不动端坐着,瞥来的眉眼里依旧有熟悉的嫌弃味道:“你再晚回来点,我们都吃上了。” “才不会呢。”初樱对初学民的嘴硬心软了如指掌,撇撇嘴嘁了声,游刃的语气透着完全拿捏的淡然:“你就是这样说说,哪次不是等我回来才开饭的。” “还挺得意。”初学民轻哼了声,气恼中又带着纵容:“知道有人等,还这么晚回来?” 初樱当即便软下声调:“那不是路上有事耽搁了嘛。” 怕再待下去暴露自己磨洋工才迟到的真实原因,初樱一股脑溜进盥洗室:“我去洗手啦。” 二话不说逃离现场给算账模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 自家的饭永远比外面的要好吃,初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复杂规矩,席间闲谈聊天几乎是家常便饭。 “听说你最近都和小舟在集团?”初学民先开了口。 这个集团指的是顾氏。 没想到她爸消息挺灵通,初樱点头应了:“嗯。” 汪凡之应该是才知道这则消息,听罢跟着附和了声:“我说呢,最近怎么都不见小樱发消息,原来在忙正事呢。” 这无心之言登时令初樱心里一个咯噔。 虽说忙是真的忙,但她可绝非会把忙正经事摆在给爸妈撒娇优先级梯度前面的性格。 念及此的初樱内心不禁油然生出几分愧疚感,最近好像真有点色令智昏。 只是初学民随便瞧她一眼,初樱就仿佛被无处遁形的火眼金睛包裹得密不透风。 好像他爸的眼睛是能针对大脑的高级扫描器,完全读取她的真实想法用时也就零点几秒而已。 初学民不咸不淡:“怎么想起来和小舟去集团看看了?” 初樱“嗐”了声,完全没办法的语气,端着轻描淡写的表情:“那不是他逼的嘛。” 完全把自己摆进被迫者角色,仿佛没得选一样。 然而她老爸早已勘破天机:“以为我不知道你脾气?” “他逼你你就去?” 初学民最后补了句不冷不热又一锤定音的:“要是他真的逼你,你老早回家告状了。” 初樱:“……” 有时候敌方阵营太聪明也很苦恼,随便说两句就好容易露馅。 初樱只得半实话实说:“就是他让我去的嘛,只不过...我觉得他说的也有点道理,这也是为咱们两家企业口碑着想嘛。” 初学民没说话,歪眸又觑了她一眼。 总感觉她爸的眼神冰得她浑身冷飕飕的,传达的无外乎不相信且别放肆的明确信号。 - 第55章 饭后,初学民把初樱叫来了书房。 自童年而起的印象中,家里的书房差不多只供初学民处理工作和作为一些重要文件的存放地。 即便重要贵宾光顾,聊起正经事也在开放茶室居多,而一家三口的谈心则更加随意,餐桌、茶台或者卧室,走哪聊哪,全不受地点限制。 初樱印象里,氛围如此严肃的谈话似乎前所未有。 作为从小备受宠爱长大的宝贝女儿,初樱内心对夫妻俩完全不设防,每天心扉大敞巴不得黏着他们事无巨细地说心里话。 也正因此,她状态上任何一丝微末的遮掩都逃不过初学民的眼睛。 从前是觉得初樱对顾蕴舟没男女方面的心思,所以不愿意拿私下协议和外界俗物来给初樱罩上一层负担。 可如今再看,自家女儿似乎有木头开窍的迹象。 初学民没在书房久待的架势,只是绕过桌台低腰,目标明确地从最深的抽屉里取出个透明文件夹。 按键式地旋扣轻力掀开扯出啪的一声细响,几张薄纸顺势递进初樱手心。 初学民示意:“看看。” 初学民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初樱有点没底地泛嘀咕:“什么嘛,还神神秘秘的...” 话音刚落,映入眼帘的文件抬头瞬间令她止了声。 瞧出这份是什么东西后,初樱目速飞快一行行顺着向下扫,密集的黑色字体通过视网膜烙进大脑皮层,初樱越看越觉得诧异到令人触目心惊。 妥妥一份给予式卖身契,协议双方是毫不知情的她和“大公无私”的顾蕴舟。 只不过她作为实打实的受赠方,名字便由初学民全权代劳。 翻看尾页的落款日期能够大致锁定签订的时间段,此刻再倒回盘算一下,几乎是早在两家婚事提起之初便有了这份协定。 她就说嘛! 她老爸老妈对顾蕴舟那么好,原来还有钞能力的因素在。 可站在顾蕴舟的立场上,心里却难免泛出些微酸涩情绪。 他是得有多喜欢她,才能这么瞎胡搞啊。 不是平时挺聪明的吗。 指尖轻撵摩挲,薄薄的几张纸,份量却重如千钧。 落款页的签名一如往常熟悉,顾蕴舟自打五六岁起就跟着某位协会泰斗练习书法,而对方是顾伯伯的昔年至交。 当初顾华荣也曾盛邀初樱一道,只是她不爱此类静心活动,耐不住久坐无聊故而并未应邀。 后来,顾蕴舟字迹走龙飞凤舞的大家风格,她的工整雅致也别有一番风味。 可婚前协议书上,顾蕴舟签名中溢出的飘逸与流畅仿佛较往日更甚。 似乎那日也如今日般是个明朗的好天气,携着温意的光线斜切上顾蕴舟侧脸,他专注落笔,毫不犹豫签下姓名。 即便初樱看似对企业经营和管理方面不学无术,但耳闻目染二十来年,有些利害关系早已深入骨髓。 这份文件约定内容为一旦婚姻生效,顾蕴舟个人及集团资产份额中七成将毫无保留转至初樱名下。 这便意味着,倘若某天他们真的分道扬镳,顾华荣依旧占据顾氏集团的绝对控股权,但顾蕴舟自愿赠予初樱的部分也足够初樱成为超越顾蕴舟占比且影响公司重大决议的大股东。 这会儿得知真相的初樱颇有点胳膊肘朝外拐的意思,控诉中夹着几分为顾蕴舟鸣不平的意思:“不是吧老初!你怎么还让他签这种不平等条约!” “别瞎说。”初学民严肃澄清,“是小舟主动提的。” 虽说条约不平等,可背后隐含出她的重要分量很难不让人心情愉悦。 “那你也不拒绝一下,这签了多伤感情呀。”初樱正马后炮碎碎念着,忽地又想起问:“顾伯伯他们知道吗?” “知道,”初学民说,“也支持。” “不然你以为,你爸为了这一点股份卖女儿?” 初学民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咱家又不是没有。” 初樱:“……” 不得不说,她爸豪气起来的样子还真有点小帅。 初学民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若不是老顾坚持要给,我又怎么会同意小舟签这种卖身契。” 此时此刻,一些不算久远,但一直被忽视了的对话重新变得清晰。 “这么辛苦呢。”初樱语调透着阴阳。 “还好。” “给大小姐打工,谈不上辛苦。 “老初也真是疼你,这些都给你看。” “当初怎么没跟你签一个婚前协议...” 顾蕴舟:“你怎么知道没签?” “……” 兀自陷入沉思中难以回神,又听初学民语重心长地开口:“爸爸能看出,你现在对小舟态度跟以前也不一样了。” “给你看这些呢,不是想束缚你什么,只是爸爸觉得,他的付出也该让你知道。” 说着,初学民温柔地摸摸女儿脑袋 :“不过以后你决定具体怎么对他,爸爸都无条件支持。” 初樱:“这件事妈妈也知道吗?” “嗯。”初学民似是觉得她问了句废话,话里不难品出无语,“我哪敢有事儿瞒着你妈。” “……” 合着就瞒她呗。 ----------------------- 作者有话说:顾蕴舟:老婆的心动全靠岳父大人助攻 第43章 [心动第四十三下] [心动第四十三下] - 兀自消化了近半个小时, 初樱才勉强接受她突然间身价暴涨这件事。 找顾蕴舟算账不急于一时半刻,发消息打电话的说不清楚,等他回莲泉再说倒也不迟。 目前当务之急是跟顾华荣和任书艺好好谈一趟。 征求过老初和汪女士意见, 初樱简单收拾下出了门。 虽说顾蕴舟父母对她一向视如己出,但牵扯到经济利益方面, 尤其她作为受益方还是要明算账表示态度的。 顾宅和初家的距离步行也就五分多钟,而心事重重的措辞却组织了一路, 初樱推门时没整肃好表情, 站在门内人的角度,便是自家的小儿媳不擅表情管理, 满脸写着好纠结又好惭愧几个大字。 不过不影响他们看见初樱时的心花怒放。 任书艺挽着初樱肩膀朝里面走, 亲切无比地对她笑:“咱们小樱掐指一算就知道阿姨想你啦,快进来。” “我也想您。”初樱略敛了几分神色,长呼吸了一口,“不过我这次过来是有正事的。” 初樱哪次见面不是嘻嘻哈哈地说俏皮话,一句反常且严肃的“正事”把任书艺给逗乐了, 顾华荣听过也在一旁跟着笑, 任书艺接过话问初樱:“说来听听, 什么正事呢?” 初樱抿着唇:“就是...刚刚老初给我看了, 顾蕴舟婚前跟他签的协议。” 再多余的不用说,意思一点大家便都明白。 还没来得及详细解释,顾华荣爽朗的笑声当即外溢:“就这事儿啊。” 初樱:“?” “老初不厚道啊, 不是说不告诉你的嘛。”顾华荣摇着头似是叹对方食言,说完再转回头去打趣初樱:“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万万没想到,瞒着她这件事竟然还是群策群力。 初樱顿时更丧气了。 “别放在心上啦,”任书艺拍了拍初樱的手,宽心的语气, “都是一家人,谁的都一样。” 豪门多算计,身价越富的商人越注重采用法律性的前置保障守住资产。 对他们所处的圈子而言,婚姻绑定的夫妻双方也仍旧代表着两家企业的立场,不可能真正做到你中有我这般混为一谈。 顾蕴舟和初樱这段自小一同长大建立起的婚姻算是其中特例。 虽然这些物质上的东西对初樱来说不算稀奇,但能被如此珍重对待还是会令人心头暖暖的。 初樱觉得对着顾蕴舟爸妈说这些不好,但她也没想过瞒着,主要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他们:“其实刚结婚那阵,我对顾蕴舟...不是那种心意。” 她说的这些两家大人又怎会看不出。 可与预想中被盘问或深究的局面不同,任书艺和顾华荣似乎早有预料。 听她坦白讲完,任书艺也只是笑着问:“所以樱樱,小舟现在有没有一点合你心意呢?” 类似的话在婚姻开始之初她就以否定的答案跟初学民讲过,而被顾蕴舟表白过后她其实重新思考过这个问题。 不是在今天得知这份协议后,是之前就在心底得出的答案。 虽然承认对顾蕴舟动心很不好意思,但——毕竟他又不在现场。 初樱点了头,又小声道:“不止一点。” 任书艺当即乐得心花怒放,撇嘴叹笑了下:“就是可惜,那小子要知道肯定幸福得不得了。” 第56章 说着,她忽然灵光一现:“对了,刚刚的点头你再重复一遍,我发给小舟,勒索...五百万怎么样?” 初樱:“……” 还是顾华荣及时出面制止了自家夫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怪诞想法:“差不多行了。” 他又可笑又无奈:“拿小樱寻开心,不怕那臭小子回来跟你算账?” 任书艺气势立刻不一样了:“他敢?” 舒缓轻松的氛围里,很突然的,初樱好像对这场指定的婚姻又多了一点莫名的庆幸。 下午顾华荣约了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在市郊高尔夫场打球,算算时间差不多是时候动身。 任书艺问初樱:“小樱要一起吗?” 手机弹出象征新消息的提示音,初樱瞧了眼屏幕后摇头:“我下午有点事,就先不去啦。” 初樱方才在算顾蕴舟出差的时间,按日程来说他明天下午便会返回莲泉,经今日这一遭,她盘算着也可以给顾蕴舟个小小的甜头,算是对他好一点。 只是如何实施还没有头绪。 任书艺得知初樱想法后也来凑热闹:“用不用阿姨给你支个招?” 初樱立刻洗耳恭听。 “你呀,就去机场接他一下。”任书艺还是很懂自家儿子的,“也别太宠他,稍微给点甜头就行。” 初樱失笑。 顾华荣也跟着哼哼:“就是,这小子可真是好福气。” - 拜别顾华荣和任书艺,初樱直接翻出团购软件给顾蕴舟订了束次日达的鲜花。 她想想任书艺的话说得很有道理,接顾蕴舟这件事不至于让她高贵的自尊掉在地上,又能准确在示好和尊严二者中把握平衡。 不过空手接机显得干巴巴,虽说什么都不拿也没关系,初樱能到机场就是对顾蕴舟最好的礼物。 但反正买束花最终归宿也是带回家供她欣赏,初樱干脆以公谋私,挑了束她最近种草的,粉嫩无比且小巧玲珑的香豌豆。 明天顾蕴舟要胆敢嫌弃她的少女心颜色,那他就死定了。 订好花,初樱半途改道去了蔡沛洋家。 刚才初樱收到的是印思思发在群里的消息,喊他们几个小酒馆老地方碰头。 由于顾蕴舟不在莲泉,小分队出席人员只有三个,印思思直接从自己的小公寓出发,而初樱蹭蔡沛洋的车从星月湾一道过去。 ... 小酒馆老板和印思思是老熟人,这几年印大小姐这个大主顾没少照顾他家生意,因而他也同样熟悉和印思思一同出现较多的蔡沛洋。 “来啦?小印在8号桌哈。” 蔡沛洋点头致意,带初樱朝卡座方向拐的时候正巧碰上印思思朝着他们热情挥手示意。 落座后,印思思抬着眉梢仔仔细细打量了蔡沛洋一圈,感叹:“瘦了啊大蔡。” 蔡沛洋也是这几个月才知道,他哥近些年身体一直不大好,零星出过不少小问题。 但其中最重要的是前年春节前后,蔡沛泽因常年心率不齐引发的急性心跳过速住过院。 医生当时诊断蔡沛泽的问题并非先天性或者病理性的,纯粹是工作强度大和作息不健康导致的积劳成疾,但倘若不及时干预,未来恶化的风险也未可知。 作为医生,能做的只有劝诫患者及家人引起重视,并给蔡沛泽开了几副养心药。 始终被父母蒙在鼓里的蔡沛洋甚至没听到一点风声,那年他哥春节没回家,对外借口去德国出差。 没成想却是孤零零躺在医院,他这个被瞒着的亲弟弟甚至都没去探望。 如今洗心革面的蔡沛洋开始认真接手公司事务,扛起重担为亲哥分担,心里有了想保护的人和奔赴的目标后,他就连外表气质也越发稳重了几分。 仿佛一下子就从陪你打闹折腾的童年好玩伴走向成熟内敛的企业接班人。 一群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课题要忙,再加上顾蕴舟和初樱的私聊变多,原本热闹的发小四人团群聊不知不觉冷清不少。 想到这,即便是乐天派的印思思也难免涌起惆怅:“我们几个也好久没聚了。” 无话不谈刷屏的群依旧占据置顶位,却不像以往每天都有人斗嘴吵闹,消息一发就是上百条。 成长路上很难不经历这样的过程,周围每个人都在变得更忙,像一颗颗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的陀螺。 有限的时间成了珍惜成本,贪玩时总会担心自己无聊的废话打扰到其他人。 不过庆幸的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他们依旧是能一句话就风雨兼程来相见的,情谊最深厚的好朋友。 即便他们各自的人生遇到新的角色。 发群消息的时候,印思思其实没说为何忽然要聚会,但初樱和蔡沛洋二话没说就来陪她,印思思还蛮感动的。 接下来的话隔着屏幕不好说,印思思此番也有几分借酒消愁的意味。 “我要结婚了。”印思思冷不丁开口。 “明天一早就去民政局领证,今晚是我最后的single time。” 印思思举杯灌了一口酒,又缓缓地,略带伤感地说出了没有悬念的名字,“和樊陆,你们见过的。” 婚姻并非儿戏,即便家长看好或极力促成,终归以后日子谁也不能代替印思思过,所以还是得慎重。 初樱很认真地问印思思:“你想要和他结婚吗?” “我不知道。”印思思眼神有片刻失焦,似是极度困扰,“樱,你呢?” 她试图在前人身上挖掘一点可供参考的情感经验:“你当时知道要和顾蕴舟结婚,是什么感觉?有过犹豫吗?” 印思思抛出的像一道迟来的哲学问题,将初樱拽回半年前,刚得知婚姻消息时的场景。 骤然得知余生即将和另一人深度绑定,说没有一丁点犹豫也不可能。 可按照初樱的性子,接受顾蕴舟真的是走投无路的选择吗? 如今想来也未必。 且不说她全然不是受委屈的隐忍脾气,倘若初樱当真表示不乐意,依照初学民和汪凡之极端疼女儿的特性,也必定不会逼迫她接受不情愿的选择。 只能说是半推半拒吧,她态度不坚定,这才被一群人一起往前推了一把。 尽管嘴上不情愿,但她对顾蕴舟的特别实则早有迹可循。 初樱想了想:“我应该算是接受的。” 但她告诉印思思:“可如果你不想的话,不必委屈自己接受。” 印思思眼下的状态和初樱当初有些类同,都像原本安然地走在一条笔直道路上,却骤然面临一条分岔路口。 已经知晓沿原路继续走会看见的景色和来路并无不同,但另一条新路通向未知处,仿佛一场盛大的豪赌,变好变坏都没有定数。 她斟酌着措辞:“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不知道这个选择是对是错。” 大概心动是真的,但樊陆曾经的谎话给她心里埋下一颗不安的种子也是真的,他和顾蕴舟之间有竞争关系也是真的。 怕所选非良人。 也怕影响好朋友们的关系。 “怕啥,”母胎solo蔡沛洋不懂这些复杂的情绪问题,只是跟着陪了一口酒,“谁能保证自己一生做的所有选择都是完全正确的。” “错了再改呗,结了也不是不能——” 忽然意识到这么说不太合适,对即将步入婚姻殿堂的好友不是美好的祝福,尾音硬生生收在最后一个字,但说不说完整句话的意思都已经很完整。 印思思无语:“我谢谢你。” “谢什么哈哈哈,”蔡沛洋尬尬地笑一下,关键时刻开解还是很能靠谱,“反正我和樱子永远在你身后。” 初樱紧跟着小鸡啄米点头:“就是就是!” 被安慰一圈,印思思烦恼散了不少。 愁眉苦脸的表情不再,她甚至还有心思打趣蔡沛洋:“以后大蔡就是咱们这群人里唯一的单身狗了。” 蔡沛洋无语,亏他刚还真情实感安慰印思思,转回头来就不识好歹地给他一刀。 “智者不入爱河,建设美丽中国,”蔡沛洋嘁了声,“等我变成莲泉首富,有的是你们崇拜哥的时候。” 印思思:“这话你去跟顾蕴舟说,他躺平三十年,你说不定还有戏。” 蔡沛洋:“??” 初樱也不拉架,坐在旁边含笑瞧他俩斗嘴,时不时刷一下手机。 意外就是在此刻横生的—— 初樱没设置推送屏蔽,经常浏览的同城微博提示栏突然跳出消息: [快报!今日七时四十分许,顾氏集团创始人顾华荣携妻乘车在我市前进路段与白色面包车发生碰撞,造成面包车司机轻伤,顾氏夫妇二人伤势较重,目前均已进入急救室,生死不明……] 第57章 初樱脑袋嗡的一声,世界仿佛在无限拉长的静止中变成了黑白色。 ----------------------- 作者有话说:浅浅走一下剧情吼,顾爸顾妈都没大事,但初樱和顾蕴舟的甜蜜马上会更上一层楼^^ 第44章 [心动第四十四下] [心动第四十四下] - 鉴于印思思和蔡沛洋都抿了两口酒, 初樱这个菜鸡又没有国内驾照,一行三人只能火急火燎打车赶赴医院。 顾蕴舟的号码始终关机,在初樱第三次尝试拨叫无果后, 蔡沛洋最先稳住气沉声宽慰:“别担心,说不定他是看到新闻正临时往回飞。” 然而很快, 初樱就顾不上联系顾蕴舟了,莲泉市医门诊楼顶刺目的红色灯光在夜缓缓撞进眼帘。 下了车, 三人问询后直奔手术室门外。 直到看见初学民和汪凡之也在, 初樱强撑着的心才嘎巴一下子彻底崩掉了弦。 后知后觉感受到一阵腿软,初樱靠抱着汪凡之做支点, 整颗脑袋埋在颈窝, 一半重量都压在汪凡之身上,颤着声诉委屈。 “如果不是思思喊我出来,说不定我也在那辆车上。” 逃过一劫的初樱生不出任何庆幸,她脑袋里盘旋着两位长辈几小时前的音容笑貌,想着想着鼻头又是一酸。 汪凡之情绪也低, 但作为母亲还是很有靠山精神地安慰眼眶红红的女儿:“书艺没什么大事, 只是蹭破了点皮在包扎。” 但是... 事故发生的刹那, 驾驶位的顾华荣明知无法避开碰撞, 下意识用猛打方向盘的方式保护妻子所在的副驾区域,独自迎面抗下所有冲击,被急救车拉倒医院时已陷入昏迷, 是受伤最重的一个。 不一会儿,初学民接了个电话回来,难得在他脸上看见此般严肃的表情。 瞧见初樱也在,他短暂地顿了下,最终和妻子通气时也没避开女儿:“这次事故不是意外。” 或许来自高位者久经商战的直觉, 初学民总觉得这起事故背后并非是简单的意外。 他第一时间往医院赶的同时拜托警队的朋友帮忙留意事故信息,而新鲜传回的消息在印证他猜想的同时也令他心下一沉。 有迹象表明,此次事故疑似与樊家有关。 肇事的面包车悬挂伪造的套牌,司机收了笔价格不菲的佣金,对方要求他沿着前往市郊的固定道路上转一圈。 收益远高于付出的私活,天上砸馅饼的性价比,急用钱的人根本抵挡不住如此诱惑条件。 唯独令他内心嘀咕的是那块区域夜晚人和车都少,但肇事司机转念又自我安慰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有啥好怕的呢。 又不是步行,在车上还能有什么安全问题不成,大不了开快点跑就是了。 谁成想,面包车的刹车和方向系统都有故障,贪小便宜的自己本沾沾自喜地以为接了一笔大单子,谁知差点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此刻人正在警队吓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一个劲儿地澄清车辆设备上的异常绝不是他自己动的手脚。 至于转账的人他也不知身份,据面包车司机坦白,对方是通过漂流瓶加的他好友,若非对方干脆利落地打了一笔定金。 短时间内查不到更多详细信息,但处处彰显着精心计划是没跑的事。 目标极大概率便是顾华荣。 而这也是初樱第一次在现实中亲身经历阴谋算计。 - 随着飞机落地,数不清的信息和未接来电溢满顾蕴舟的收件箱。 径直拨通置顶联系方式,顾蕴舟嗓音很轻,电信号中透着些许疲惫:“刚在飞机上。” 这是解释他没接电话的原因。 初樱猜到了,也嗯了声:“我在医院。” 顾蕴舟低沉声线严峻:“我现在过去。” 作为父母精心呵护长大的小公主,初樱从未正面接触过商业上的腌臜手段。 大概印象中均是和顾蕴舟无忧无虑朝夕相伴的快乐时光,顾蕴舟在她心中也始终是恣意少年的形象。 少年时代是什么样子的呢? 春日午后斜阳中男孩子们成群结队出现在球场挥洒汗水,夏日课桌上冷不丁递来一瓶冒着冰雾的青柠汽水,秋天的枫叶落满校园小道,银装素裹的冬天校园入目皆白,大家又忙着堆雪人。 至少不是如今这样,与世界的恶意面挂钩。 从前初樱只觉得成年世界遥不可及,顾蕴舟即便进入集团也有顾伯伯保驾护航,可或许一帆风顺只是外人眼中的表象。 - 顾蕴舟赶到医院时,顾华荣刚被推出手术室。 除了右腿小腿的骨折,脑震荡产生的影响还需等患者醒来后观察。 万幸没有其他伤处。 脱离危险后的顾华荣和妻子任书艺被安排进两人间特护病房,一切安顿妥当后,风尘仆仆奔波而来的顾蕴舟尽管眉眼缀着疲惫,却依然周到送别因担忧守在医院的亲朋。 有初樱陪着顾蕴舟,蔡沛洋和印思思先行撤离,和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送给顾蕴舟的小王助理逆向在廊道擦肩。 从水房接了壶热水回来时,初樱恰见顾蕴舟正坐在医院走廊。 他双手肘撑双膝,略显疲态地分神听小王助理汇报集团风起云涌的波涛。 “广州那边的负责人临时毁约,说他们曲总这几天不在公司且归期未定,合同的事儿得往后放一放。” 顾蕴舟平静应声表示知道了。 到底前期花费不少心血,碰上临门一脚爽约的情况,小王助的气愤都挂在脸上:“明明之前都谈好了,他们不就是看了今天的新闻。” 哪有这样一点风吹草动就食言的。 “没关系。” 相比小王助的略激动的情绪,顾蕴舟历经大浪后仿佛依然平静,又似气力已残存无多。 “可以理解,”顾蕴舟说,“何况本来就是我们忽然处于动荡期。” 可还有集团里虎视眈眈的那几只老狐狸... 小王助很明显想再说些什么,微张的唇在犹豫中又缓缓闭上。 以顾蕴舟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到集团局势,况且顾华荣还没醒,他还是先不说这些扫兴的扰顾蕴舟心绪了。 借着医院走廊明亮的灯光,能清楚看见原以为无所不能的人也会有弯着脊背的脆弱面。 初樱心脏仿佛被细细的针轻扎了下,恍如在这一刻忽然领会了何为夫妻连心。 好想顾蕴舟受委屈,她也会跟着难过。 小王助送完换洗衣物离开后,安静的身影静坐在了顾蕴舟身边。 从方才的三言两语中不难推断顾蕴舟工作进展不顺,而偏离轨道的意外接踵而至,初樱很想给顾蕴舟点安慰,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打闹才是他俩相处的主旋律,一旦转变为温情模式难免生出几分不适应。 别扭地琢磨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你还好吧?” “哪儿那么脆弱。”顾蕴舟笑笑。 试图在顾蕴舟表情的细枝末节处窥得几分强颜欢笑的痕迹却无果后,初樱愣了愣,又转而咳嗽了下:“没事就好,我也没担心你。” 这句欲盖弥彰的澄清完,场面一度陷入沉默。 顾蕴舟也不知是否信了这说辞,顿了顿慢半拍地说:“今晚我得留在医院,时间也不早了,你和初叔他们先回去。” “不要。”初樱想也不想拒绝道,“我跟你留在医院。” 听了这话,顾蕴舟似更为头痛,语气中有意料之外的开心,但不忍她受苦的理智终究占了上风:“听话。” 正僵持着,里间门开,结束攀谈的任书艺送初学民和汪凡之出了病房,转头正巧撞见俩孩子坐在门口。 汪凡之轻拍拍任书艺的手:“快别送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小樱就行。” 初学民下意识点头跟着接茬:“就是就是。” 站在门边,初学民侧目看他眼初樱,却忽而想起他们这种行为即直接不厚道地替女儿做了留下的决定。 怕初樱不想待在医院,又实在是心疼顾蕴舟,初学民思绪兜转两秒,还没来得及探初樱的口风,这桩差事就被迅速应下。 “好嘞。”初樱边说还不忘迫不及待赶人:“这有我就行,你们快回去吧。” 顾蕴舟:“……” 他好像错失了拒绝的契机。 ?? 病房面积宽敞,但并非套间,除去内置洗手间做了隔断,剩下的空间一眼能望得到头。 两张病床占据间隔一米的对称中心,对侧是可供自由铺展的折叠床。 顾蕴舟慢腾腾地将第二张吱呀作响的铁皮架子展开,不留缝隙地并靠在一处。 第58章 医院的环境不比家里,极端凑合的条件顾蕴舟能忍受,可小公主哪受过这种委屈。 念及此,想送初樱回家的心思依旧未歇。 可他当下走不开,这夜半时分又不放心初樱独自在外,顾蕴舟一时陷入纠结而无话。 另一边,初樱全然不知顾蕴舟还想着让她回家,轮到洗漱才发觉自己两手空空。 因为本就没设定让初樱留下,顾蕴舟让小王带的洗漱用品和衣物都只有他单人的。 所以初樱理所当然地向顾蕴舟伸出魔爪。 “你的行李包呢?” 近乎机械性地把袋子递过去,直到浴室水声响起,顾蕴舟才恍然想到,那包全是他的新衣。 并无初樱可用的换洗衣物。 淅沥水声不到十分钟方歇,从简短时间推断,初樱也只是习惯性做了最基础的简单冲洗。 卫生间门栓啪嗒一声旋开,混着他洗漱品香气的潮湿水汽先一步侵袭感官。 顾蕴舟抬眼,眼前人是熟悉的人,身上穿着的也是熟悉的衣物,而不同寻常的是两者间的排列组合。 她整个人被他宽大的贴身睡衣包裹。 虽不合时宜,但顾蕴舟心跳仍不可避免地错了一拍。 第45章 [心动第四十五下] [心动第四十五下] - 初樱:“我看里面有好几件, 我穿一件不介意吧?” 被顾蕴舟直勾勾盯着瞧,初樱也后知后觉生出几分不自在。 虽说和顾蕴舟赤诚相见并非头一遭,可堂而皇之穿他衣服这还是第一次。 随便扯一件顾蕴舟的睡衣套在初樱身上都像自动开了xxxl码, 垂落的袖子和裤脚都向上翻了至少两折。 脚趾尴尬地蜷着,初樱眼神四周乱飘, 好在顾蕴舟很快应声:“嗯。” 夜幕渐深,无边寂静吞没整座城市。 简易小床很容易被辗转反侧的动作掀出动静, 初樱不太敢动身, 怕吵到任书艺休息,独自望着窗外的月亮数羊。 浮动的呼吸尽数落入顾蕴舟耳。 “睡不着?”他声音很轻, 几乎贴在她耳边。 “有点。”初樱点头幅度也小, 浅浅歪过脑袋瞧他,“广州那边不顺利吗?” “还挺操心。”顾蕴舟淡提了下唇角,侧手轻揉了下她脑袋,“没事儿,都能解决。” 初樱担心的是多件事情的总和, 只不过顾华荣的情况并不由努力便能缓解, 她便也没说出口影响心情。 似是了然初樱内心所想, 过了半晌, 顾蕴舟又开口,精准切中她内心所想:“老顾不会有事。” 他浅抬唇角,勾出的却并非是笑:“算命的早说过, 他福大命大,能平安活到九十九。” 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在诓她。 明明是骤经变故冲击最狠的一方,却还能坦然安慰她,初樱没问这话真假,哪怕善意谎言也足够给人力量。 “睡吧, ”顾蕴舟修长的骨节缓缓挤进初樱掌心,十指紧扣的姿态莫名涌动着温情,声音喃喃很轻很轻:“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右手被顾蕴舟紧握,初樱还真生出几分心安的困意,沉沉坠入了梦乡。 ?? 清晨时分,大概心里装着事,初樱早早便睁了眼。 穿戴整齐的顾蕴舟起的比她更早,病房里还有他刚从外面带回的新鲜出炉热腾腾的小笼包。 见她睡醒,任书艺温声招呼:“小樱醒啦,来吃点早饭吧。” 平时晨起惺忪的睡眼里困意消失不见,初樱第一时间凑近顾华荣床头,却在瞥到任书艺落寞神情的一转瞬心下微沉。 病床上的人仍旧安详地闭着眼睛。 只是—— 在初樱凑近的片刻,顾华荣的眼皮似乎有微微跳动的迹象。 只一刹的动静,初樱还以为是眼花。 揉了揉眼皮,初樱又深深地眨了两下眼睛,再去确认时正对上顾华荣虽充斥疲惫和茫然,但看到她的第一时间便泛着笑意的眼尾。 “顾蕴舟顾蕴舟!!!” 初樱扯着嗓子急急喊人,声情并茂的动静响彻病房:“呜呜呜顾伯伯你终于醒了!” 初樱像只片刻不停的小陀螺似的围在顾华荣床边,指着自己马不停蹄又眼巴巴地盯着问:“还记得我是谁吗?” 顾华荣张口声音有点哑,但又很温柔:“小樱啊。” 瞬间松了一口气,但初樱瞧着像怕仅有一次的正确概率是偶然,又扯住刚过来的顾蕴舟袖子,一把把他拉近:“那他呢?” 顾华荣噗嗤笑了:“你顾伯伯是受伤了,不是傻了。” 初樱抚着心口的动作像是要抚平后怕:“没事就好!” 与初樱大开大合的情绪不同,听闻这话,顾蕴舟攥紧的拳头悄然一松,抬手按响了护士铃。 - 经检查后顾华荣的脑袋瞧着没后遗症的迹象,而他本人又不爱待在医院受束缚,最终顾蕴舟还是如他爸所愿办了出院手续。 半生风火的急脾气无奈于断了只腿只能憋屈地窝进轮椅,不过顾华荣很快就发觉了有失必有得的妙处所在。 顾华荣:“哎哎哎推稳点,不知道你老爸是病号。” 半扭着脖子瞪了眼身后人,顾华荣语气略染几分嫌弃道:“你到底会不会照顾人。” “就这水平,”尽管瞧出是顾华荣刻意找茬,顾蕴舟手上的动作却还是压稳几分,语气漫散,“不然找个人来照顾你。” “不要。”病号的身份激发出顾华荣几分老小孩脾性,“不爱见生人。” “……” - 再次回到星月湾,时间恍如间隔了一个世纪。 顾蕴舟忙碌于处理积压的舆情及因顾华荣骤进医院积滞的工作,初樱则自告奋勇搬进了顾宅当勤劳的护理小蜜蜂。 顾华荣嘴上推辞得紧,口不对心地摆着手道:“家里有成叔和张姨在呢,哪用得上你们小辈照顾。” 只是这番推辞根本没来得及进行至第二个回合,初樱刚一说:“那哪有我们在放心嘛,再说,顾蕴舟肯定也会担心的嘛。” 初樱说着,还悄悄用胳膊捣捣顾蕴舟,自以为不起眼地让他也跟着应和两声。 谁知道初樱不拉顾蕴舟发言还好,一旦把自家不争气的儿子拉入战局,顾华荣登时起了危机。 他可太清楚顾蕴舟是个什么德行了。 他这个儿子是真有可能面不改色地撂下句:“我不担心。” 为不让局面转至被动,顾蕴舟尚且没开口,顾华荣便抢先一步改了说辞,对着初樱眯起笑眼找补道:“既然这样回来住两天也成,让张姨做你最爱的椰奶清补凉。” 顾蕴舟无语觑一眼自家没出息的老爹。 明明就眼巴巴地盼着能多跟初樱相处几天,面子上还搞虚伪吧啦那一套。 ?? 初学民先前得到的信息不错,这场事故的幕后策划确是樊氏无疑。 自顾华荣脱离危险回家后,顾蕴舟一连几天连轴转不见人影,在忙的也主要是和幕后真凶做清算。 约莫是将这场不高明的谋划当作吹响战争的号角,莲泉世家圈子内部最近隐有传言爆料,说顾氏和樊氏近期在生意项目上较劲的姿态已彻底摊开,呈不容之势。 虽则从前两家就能瞧出明显不对付的倾向,但至少表面体面尚能维持,如今更是完全不加遮掩。 而印思思和樊陆的婚期也因此无限期推迟。 最近混乱的不止局势,还有印思思如麻的煎熬心境。 虽然几家亲密一时,但骤然横生如此变故,作为没下定数的樊氏联姻对象,她夹在其中甚至都不敢登门看望顾华荣。 尽管大家谁都没因这事儿对她生任何嫌隙,初樱也多次宽慰过,可印思思只敢托初樱带了些专门不惜重金收来的补品礼物给顾家。 顾华荣这一出事也直接影响到顾氏的形势,看着顾蕴舟忙得脚不沾地,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莫名有种失落情绪萦绕初樱心头。 心事全写在脸上,初樱又整天跟顾氏夫妇待在一块,自然逃不过长辈们慧眼。 “是不是顾蕴舟那小子又惹咱们小樱不高兴了?”顾华荣问她。 初樱总觉得顾华荣的状态完全不像刚历经一场车祸的,甚至比之前还容光焕发。 除了依旧吊着一条腿,剩下的就是闲云野鹤地修养身体。 “也是,”顾华荣放下剥着的橘子去捞手机,一边义愤填膺地细数顾蕴舟罪状,“他最近也太不着家了,伯伯这就打电话骂他!” 虽然结了婚按理说要改口,但所有人都习惯沿用常年以来熟悉的称谓叫法。 第59章 他们不纠结改口的习俗,不管是顾华荣还是初学民对初樱和顾蕴舟都还自称伯伯和叔叔。 初樱赶忙拦住顾华荣按下一半的号码键:“不是的。” 很难想象,如今她也会有点接纳往昔无比抗拒的参与集团事务这件事。 初樱抿了抿唇:“就是觉得他最近肯定很忙,我又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咱们小樱没帮忙,”顾华荣拍了拍打着石膏的左腿,“要不是你,伯伯能这么快康复?” 这话并非在说初樱就该在家负责后勤照顾,事实上初樱也没怎么干活,她的陪伴在聊天解闷居多。 可顾华荣又哪里康复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又不是玩游戏还能扔个加速球。 “不过咱们小樱这么有才华,是不该局限在家里。”顾华荣笑问,“所以你是想帮帮这臭小子?” 心动之余也明知自己几斤几两,初樱犹豫着打退堂鼓:“要不还是算了。” “没事儿!”探明初樱心意,顾华荣就不担心冒昧,自推自荐道:“伯伯教你。” 外界若知,难得几句点拨的顾氏创始人竟自荐教一个小姑娘怕是要惊掉下巴,寥寥数言便是大师课的殊荣此时花落初樱家。 且像是怕她反悔,顾华荣赶紧强买强卖一锤子定音敲好,闲下来又忍不住嘟囔:“这小子还真是命好。” 初樱:“……” 原以为顾华荣嘴上说的教她只是浮于表面,大概是帮顾蕴舟打理些日常行政类事项,没想到顾华荣的计划是真正从头开始深入浅出地教授初樱商业方面的实践知识。 初学民要她学这些还能靠撒娇卖萌逃避过去,换了顾华荣来教她反而不太好意思拒绝。 半推半就赶鸭子上架了属实是。 顾华荣课堂正式开课后,他从顾氏内部近几年的产品、市场、运营和战略方面,以真实案例为例,争取用更通俗易懂的方式让初樱这个小白有兴趣加以理解。 甚至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绝不能对外公开的高保密级。 听着听着初樱就感觉有点误闯天家了,她问顾华荣:“这些我知道了真没问题吗?” 顾华荣不以为意地笑:“又不是外人。” 其实初樱觉得拿顾氏这种以科技发家的高净值科技类综合公司的经验来管理她的小工作简直过于大材小用,而且行业也不甚对口。 但好师傅愿意教,她总不好像对老初那样推三阻四。 可学着学着初樱忽然发觉商业上也有很引人入胜的门道,竟不知不觉就学进去了,不出几日,在管理经验,预判能力等各方面都有了不少心得感悟。 她之所以确认有收获是因她脑海浮现了个模糊的想法—— 倘若把她家至凡集团时尚奢侈品板块的业务和她正在做的工作室联系起来,说不定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第46章 [心动第四十六下] [心动第四十六下] - 与此同时。 近期樊氏通过安插在对司的内部人员处闻得风声, 顾氏的夏季新品更换了某家更物美价廉的芯片供应商。 往死里算计顾氏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樊家公司当即拍板横插一脚,以两败俱伤的不合理价格战手段抢夺了原与顾氏达成合作意向的供货商。 却没成想反倒被顾氏算计一道,在与原合伙方毁约后才得知这家供应公司实为空壳, 也因而造成供应链衔接不上出现紧急纰漏。 正忙着收拾这烂摊子时又祸不单行,樊家二叔樊雄平又被以非法职务侵占、商业不正当竞争、故意杀人罪, 故意伤害罪等多项罪名举报,涉事人员直接被警方带走。 互联网营销号似是提前得知消息闻风而动, 本地八卦知名大v同时贴出两家多年恩怨过往, 每次樊氏超绝“不经意”碰瓷顾氏集团产品的证据历历在目。 再到如今樊氏集团楼下穿着制服扣押当事人的警察叔叔,大v专门给警察叔叔们面部打了码, 单独留下樊雄平的正脸清晰可见。 科技圈内不乏诸多男粉, 顾华荣更是当代年轻人心中最接地气的商业偶像。 草根出身的高考状元,跨界自学代码创办科技公司,幽默风趣的宠妻狂魔,外加个帅的能在娱乐圈直接出道的儿子…… 起初是有少部分网友自娱自乐产出二创对顾华荣玩梗,被恶搞了他还能拿个人认证号点个赞, 完全是个没架子的慈祥大叔。 网友见能得本尊回复, 便乐此不疲地继续发视频, 久而久之把顾华荣捧上了商业圈“明星”宝座。 只是顾华荣事业心不行, 五十多岁本该正是闯的年级,他却早早偷懒把公司交给儿子,自己沉迷颐养天年。 罢了, 谁让他只沉迷陪老婆呢。 虽说顾华荣不再作为顾氏集团的一把手,但江湖上处处仍有他的忠实信徒。 樊雄平的心腹在六神无主时被全面清扫,部分由公安机关掌握初步犯罪信息的人员也一道被带走,剩下的人人自危自顾不暇,而樊陆恰在此时借稳固企业形象为由强势在董事会立稳脚跟。 董事会结束后, 樊陆略显疲态地推开门,靠窗沙发上坐着个叠腿的悠闲男人。 顾蕴舟漫不经心的视线透过落地窗俯瞰。 警车早已驶离,可摩天大楼入口处仍旧聚集着一群蜂拥而至追赶焦点的记者。 顾蕴舟的视线从拥挤张望的人流中静静收回,气定神闲地问了句:“值得吗?” 彻底扳倒樊雄平,却让企业多年经营的口碑陷入前所未有的动荡,股价同样遭受重创,其中的得失很难精确衡量。 “不破不立,”樊陆沉吟后抬眸,“再说,不还有顾总帮我?” “靠着别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樊总。”顾蕴舟拎起外套,“别忘了你之前的承诺。” 说罢,顾蕴舟起身,却被樊陆叫停:“顾总。” 顾蕴舟回头。 “令尊的事对不起,樊家欠你个道歉。” 樊陆沉眉,语气诚恳真挚:“我代我二叔跟你说声对不起。” “不必。”顾蕴舟只顿了一瞬,随后道:“他是他,你是你,我倒还没有倒迁怒无关人员的地步。” 推开玻璃门,顾蕴舟离开的脚步稍顿,他回过头,神情懒散丢下句:“你比你爸强不止一星半点。” 毕竟能放任儿子被亲兄弟追杀,樊陆的父亲樊温庆本身便是能力不济的象征。 这些年樊氏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似的被樊温庆经营的四分五裂,甚至在集团内部还没有樊雄平得人心。 若不是他这个儿子福大命大,他怕是就得因没继承人而退位让贤。 顾蕴舟最后瞥了樊陆一眼:“我倒是有点期待你上台后的走向了。” 樊陆犹豫:“还有件事儿。” 他说:“我是真心喜欢思思。” 不过就是印思思,最近因为力挺顾蕴舟,疯狂和他划清界限。 甚至于他的联系方式全部被拉黑,为了躲开他去公寓堵她的可能,印思思还专门搬回了星月湾。 “她嫁给谁我说了又不算。” 顾蕴舟唇角一扬,虽然嘴上说着没话语权,却又莫名有种娘家人的气派:“既然喜欢人家,就跟人家里拿出点诚意。” “这是自然,不过——”樊陆问:“咱俩的事儿,能不能烦请顾总帮我解释下?” 顾蕴舟拿着架子享受被好言相求的快乐:“看我心情。” “再说——”顾蕴舟专门吊着樊陆胃口,夸大其词地感慨道:“知不知道就因为忙你家这摊事儿,我都多久没见我老婆了。” 说着,他倏地一拍脑袋,欠揍劲儿压根不收着:“不好意思,忘了樊总没有老婆。” “估计您也不懂我这种念妻心切。” 樊陆:“……” 这人幼不幼稚? - 樊氏集团的风吹草动也第一时间传入冲浪达人初樱耳朵。 或许是顾华荣近些天的高强度教导起了作用,初樱再看到新闻时吃瓜之余竟有了一丝敏锐的嗅觉。 联想到顾蕴舟的反常忙碌,初樱眉眼窜着股机灵劲儿,慢吞吞地瞄着顾华荣开口:“这新闻,该不会跟顾蕴舟有关系吧?” 提及这一猜想初樱实则有几分忐忑,毕竟樊家是害顾华荣夫妇受伤的罪魁祸首,可没成想顾华荣压根不生气,稍一停顿数秒,反而沾沾自喜起自己的教学颇有效果。 不仅如此,临时老师还猛猛夸赞起初樱敏锐的嗅觉与商业天赋,甚至当即得意忘形地打电话去找初学民炫耀,说要收初樱当关门弟子。 另一边。 莫名其妙接了一通炫耀电话,初学民在听闻初樱在学习顾氏集团事务时一度以为老亲家车祸还是伤到了脑袋,是和他搞笑来的。 第60章 了然自家亲闺女德行的顾华荣下意识反应是顾华荣一把年纪还胡乱编瞎话诓他,甚至要冲动直奔顾家当面对质,给初樱也是整无语了。 被质疑的顾华荣大手一挥,说反正他腿脚也好得差不多,索性就让初樱今晚回自家住,好好给初学民检验一下他的教学成果。 - 初樱前脚刚离开顾宅,后脚顾蕴舟就回了家。 瞧见几日不见略显陌生的儿子,顾华荣没好气:“臭小子,还知道回来。” 顾蕴舟反问:“初樱呢?” “被你气回家咯。”顾华荣得瑟地晃着脑袋。 一看他爸的反应就是想拿他开涮,顾蕴舟扯唇嗤了声:“儿媳跑了,您还挺坐得住。” “那怎么办?”顾华荣气哼哼地瞅了眼他行动不便的腿,没好气地讽刺出声:“难不成还指望我去给你追人?” “……” - 等初樱回到家时,才发现他老爸正在恭候她的大驾。 以往哪次回家不是见老初只是漫不经心地应一声,只是傲娇地分出视线,而此时骤得接待的初樱甚至还有几分被隆重接见的不习惯。 “回来了?”初学民凑过来,先是关切地问:“老顾情况怎么样?” 初樱笑了笑,轻松地弯起眉眼:“已经没什么事了,别担心。” “谁担心他。”初学民嘴硬心软,得到老朋友平安的消息后才将注意力放在另一宗事上,“小舟那边呢?” 提及此事,初樱便大致按照经她得出并由顾华荣肯定后的推测给初学民简要讲述了下顾蕴舟许是私下里跟樊陆达成某种协议的可能。 哼哧沉浸式一顿说,再抬头,才察觉到初学民古怪注视她的视线:“这是老顾教你的?” 初樱挺挺胸脯为自己正名:“我自己瞧出来的好不好!” 初学民专门多看了初樱两眼,在她脸上没看出任何撒谎痕迹,半晌终是欣慰道:“不错,是有进步了。” 之前只是脑海中有个模糊的构想,如今顾蕴舟那边尘埃落定后初樱才得以详细跟初学民提。 至凡集团以往每年均会推出新系列高奢服装,而明年春季的新品正是国风主题,也是很适合向世界推广的中国特色。 虽说前几年至凡集团的服装也有亮相时装周的先例,但此业务板块并没和跟初樱联动过。 初樱入行模特的消息初学民其实要早知道几年,那些年初樱职业道路并非如想象般一帆风顺,爱女心切的初学民也不是没起过运用业内的人脉悄然给初樱铺路的念头,最终经谨慎思考后作罢。 他毫不怀疑初樱付出的努力终会有所回报,可倘若几年后初樱得知曾经以为是她一步一个脚印登上的台阶背后却有来自家庭的支撑,或许对她来讲也是一种打击与不尊重。 初学民出于此种考量打消了帮扶女儿的念头,也同时撤出了在时装周市场的亮相,将业务板块集中于亚洲大陆。 而今初樱却主动迈出联合的脚步,思索是否能公开她的集团大小姐身份,借助身份把她的工作室和家里的产业结合。 这样做一方面是有私心想为工作室的模特们接一个高规格的服装,另一方面对集团的发展也不无益处。 或许心态上的转变亦是成长的体现,以前想的是完全避开家里的背景,希望用自己的能力博出一片天,不想营造出吃家境老本的形象,而初樱如今的提议着实震惊了初学民。 初学民沉吟:“……” 见老爸没发表意见,初樱以为是他有顾虑,忙不迭保证:“我不会败坏家里集团口碑的。” 瞅着初樱面试般的表情,初学民一下乐了,他哪是担心初樱拖后腿。 初学民:“怎么又想通了?” 初樱眼珠骨碌转了下,眉眼弯弯卖乖道:“现在是酒香也怕巷子深的时代嘛。” 她唯一犹豫的是:“就是...我也没试过,效果如何目前也保证不了。” “怕啥。”初学民温柔地摸了摸初樱脑袋,眼底染着欣慰与慈祥:“有你老爸在呢。” - 当晚,路过父母卧室时初樱隐约听见俩人在说悄悄话:“咱们女儿真的长大了。” 脸颊因骤然被夸红了一度,初樱忽然就有种集团大小姐的使命感。 站在门口顿了半晌,初樱像是终于想通般敲了敲门。 室内原本压低了的声音忽地消失,里面传来初学民中气十足的一声“进”。 缓缓推开门,初樱和正听闻动静往门口迎的汪凡之碰上了头。 “樱樱?”汪凡之笑,“怎么这么晚还没休息?” 汪凡之让初樱先进,自己留在女儿身后关门,坐在父母的大床边,初樱顶着齐刷刷望向自己的两道视线,只犹豫片刻便坚定原本信念。 “爸爸。”她望向初学民,“您要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也教教我集团的事情。” 顾华荣教她的很多经营管理上的知识是商界通用的,但毕竟在细分领域上专业不对口,初学民身上还有很多可供她吸收的内容。 初学民差点怀疑自己听力出错,都快感动到痛哭流涕:“有时间有时间!” 初樱这话的意思并非指的今晚,可耐不住初学民等不及倾囊相授。 他拉着初樱就开始忘情地讲,汪凡之颇为好笑地叹了口气,又估摸着按照自家老公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便去厨房给他们倒了两杯水,待会儿总能用上润喉。 初学民毫无保留的大师课眼瞅着两个小时过去还没停歇的迹象,活脱脱怕初樱后悔,想让她一口气吃成个胖子的架势。 讲到最后已到凌晨时分。 初樱脑袋昏沉沉,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初学民喋喋不休的内容才在汪凡之的强制要求下喊停。 初学民催眠的话音刚落,初樱轻响起的小呼噜便悠悠漂浮在空气中。 瞧着困倦不已的女儿,心疼得紧的汪凡之直接给初樱掖上了被子。 至于主卧原本的一半拥有权者,初学民则被冷漠地驱赶进了客卧。 ----------------------- 作者有话说:下章完结啦 第47章 [心动第四十七下] [心动第四十七下] - 新年伊始, 初樱和顾蕴舟的事业也双双步入正轨。 从前初樱始终存着做大型企业掌舵人极其不自由的印象,她生性懒散贪玩,全部精力顶多搞个热闹的小作坊, 规模再大便吃不消。 可真正参与集团事务的旁听和学习后,却在水到渠成的习惯中多了几分与有荣焉的责任。 初樱工作室正式和至凡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后, 初樱旗下模特们也沾了大小姐的光拿到至凡总部自由出入的工牌。 本次时装周亮相的服装是提前按照几个模特的尺码量体裁衣的,几人换装完毕后齐齐聚首, 场面活像误入某部古装戏的拍摄现场。 闵小萱对着镜子飘飘然转了一圈:“我有预感, 到时候我们绝对是全巴黎最时尚的仔!” “今年央视非遗春晚的宋锦是不是就是我身上这套的工艺呀,”蔺乐然也跟着应声, 小心且珍惜地用指腹捻了捻布料的纹路, “呜呜呜好幸福啊,感觉我整个人格调都变高了!” 模特只是时装周上试装人员的一部分,而亮眼的明星们则会带着国际知名高奢品牌方们的赞助一同亮相。 明星们挤破头争相来也不单纯为了简单的亮相,时装周实则更是一场对咖位的衡量和时尚资源度公开比较的名利场。 其实初樱并非没考虑过同步找明星来扩大影响力,可现实情况是一线女星不愿自降身份代言对国际市场来说的新品牌, 都挤破头去冲老牌高奢, 而不惜重金请知名度欠佳的明星又有损至凡集团格调。 再三考量后初樱放弃了这个念头。 可她万万没想到, 新生代一线小花明绮竟会主动联系她。 因保密需要, 和明绮的见面会谈定在了明绮公司。 这位通常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女明星现实中美的更加不可方物,一颦一笑皆有迷人的可爱风情。 初樱与她开门见山:“明小姐,很感谢您能主动抛出与愿我们合作的意向, 可我想您也该知道,选择至凡对您来讲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赴约之前,初樱查过明绮前几届时装周的穿搭。 前年burberry,去年gucci,今年若真选择仅在国内拥有不菲知名度的至凡, 不知得因资源降级在网上被嘲成何种模样。 明绮的想法却没站在功利视角:“我们公司今年投资出品了一档名为《正在消失的匠人》的节目,我在里面担任常驻嘉宾,至凡集团的服装一下子让我想起了拍摄的那几个月。” 第61章 “这档节目的第二季已经在筹备阶段了,接一些民族类的风格对我也有好处的,且我个人本身也十分欣赏至凡的设计,这点初小姐不必为我担心。” 由于明绮方确认无误,既得利益者初樱自然不会有什么异议。 合作敲定后,初樱迈出贴满俊男靓女签名照的摩天大楼,站在户外广场上接到了来自顾蕴舟的电话。 “还顺利吗?”顾蕴舟问。 无声斟酌良久,初樱才慢慢地给顾蕴舟讲她不寻常的顺利,以及站在明绮立场上的不划算。 整套担忧讲完,初樱张了张嘴,小声挤出来几个字:“你说我这样算不算害了她啊?” “毕竟我还挺喜欢她的...” “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顾蕴舟语气带笑。 “哪有。”半晌无言,初樱顿了下才又说,“明明是我人美心善,替别人考虑。” 顾蕴舟低低地笑了下,似是早已习惯她忽然来那么一下的傲娇:“放心吧,你这次会有收获的,她也是。” 虽然顾蕴舟的安慰很有空头支票的嫌疑,不过听他这么一讲,倒很神奇地真让初樱暂时把心咽回肚子里。 除去初樱这边,印思思作为走秀服装配套的传统首饰供应商,最近也在加班加点地赶工。 于是便出现了初家,印家,顾家以及樊家,几乎整个莲泉市能叫得上名的,与他们有合作的关联企业全都在为初樱的事业保驾护航。 责任越大也让初樱的闲暇时间显著减少,忙了一天的初樱晚上好不容易蔫儿了吧唧地瘫倒上床,仰天嘟囔都显得有气无力:“好累啊。” 初樱四仰八叉地一动不动,顾蕴舟在一旁心疼地帮她揉捏肩膀:“要不要我帮你?” 最近一门心思扑在时装周上,初樱甚至都快忘了,开始他俩的结婚协议是让顾蕴舟帮她打理公司来着。 初樱还真像模像样地仔细想了想:“还是算了。” “虽然挺累,但是又很开心,”初樱说着正了下神色,瞳孔里有小星星在闪耀,“而且还蛮有成就感的。”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本次航空,本次旅程目的地巴黎,请您确认将手机调至静音模式……” 真正坐上飞机,前所未有的紧张感彻底将蔺乐然裹挟,这种感觉有点像高考前夕被家长开车送往考区的路上,心跳是随着分秒流逝而一点点逐渐加速的。 尽管并非她首次参加时装周,但代表老板家的品牌亮相的意义又不一样,她是真有点害怕给搞砸了影响至凡集团声誉。 虽然知道初樱也没有承担员工低落情绪的义务,但还是忍不住问道:“外国人们真的会喜欢我们的服装吗?” 初樱抬眸:“你觉得不好看吗?” “当然不是!”蔺乐然火速摇头,完了又小声道:“只是担心万一不是他们的审美风格会不吃香。” “就只允许他们喜欢的才叫高级吗,”初樱慷慨激昂地摆出女王发言,“审美都是人定的,要是到时候有人说不好,我去外媒买通稿批他们土包子没品味!” 初樱毫不犹豫和内耗的解决方式登时让蔺乐然瞪圆了眼,什么提心吊胆通通烟消云散,她呆滞地抖了抖下巴:“呜呜呜怎么办。” “我要爱大小姐一万年了。” 初樱:“……” - 不出初樱所料,正式进入秀场,显著民族风的服饰果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外界褒贬暂且不论,至少对准他们的闪光灯都快赶上激光炮了。 外媒生图直出的照片很快吸引了看热闹网友们的注意,外界批判的声音也随之层出迭起。 “便宜”和“低端”成了不同种族媒体界为打压传统文化寻觅出的借口,耐不住群众有雪亮的眼睛。 “how incredible!” (太不可思议了!) “every set is so beautiful that i want to buy them all.” (每一套都太美了,都好想拥有。) “it felt more like a history lesson on chinese aesthetics.” (好像一堂中国美学历史课。) “……” 这场出圈的文化输出不仅让至凡集团作为本届时装周黑马品牌一举出圈,且更进一步提升了国际时尚市场对亚洲面孔模特的接纳度,跨出极富里程碑意义的一步。 原本因见自家姐姐接了个名不见经传小品牌而郁郁寡欢的粉丝们一下支棱起来了,看到消息拍手称快,纷纷鼓足精神连夜爬起来做数据。 原以为这场圆满的胜仗到这里便告一段落,没成想在回国一周后,初樱会接到一通来自央视的来电。 对方礼貌表明来意,感谢初樱为中华文化出海做出的贡献,想邀请她参加一档采访做客栏目。 接到邀请的初樱前几秒直接是懵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又想到明绮:“其实这次的成功还要感谢一位女明星,是她勇敢地用她的名气作为至凡的背书,才让我们有了如今的传播规模。”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初樱问,“能邀请她也一起上节目吗?” 初樱并非娱乐圈人士,采访对她来讲只是宣传公司和工作室的手段,但她也知道若女明星能有官方的曝光机会则大有益于她未来的星路。 明绮帮过初樱,初樱也想在力所能及的时候帮一下明绮。 通话那头,对方工作人员并未直言婉拒,但给了初樱一点其他消息:“这次采访我们主要是想听听您走上模特路和开工作室的经历,至于您说的那位女明星,我们当然也有考虑到。” 工作人员温柔一笑:“不如您可以先联系一下明绮女士,听听她怎么说。” 挂断电话后,明绮的来电便乍然挤进初樱的手机屏幕。 初樱从前以为女明星都是只可远观的高冷挂,没想到明绮私下里像是把她当做好朋友,完全不设防,也没有一点女明星的架子。 “初小姐!你知道我刚刚接到了谁的电话嘛!!” 初樱试探着问:“央视?” “你怎么知道?”明绮先是一惊,转念又意识到,“你是不是也接到啦。” “嗯。”初樱说,“一个采访。” “嘿嘿。” 明绮开心地傻乐,又压低声音悄悄说:“他们跟我签了合同,明年我就可以上春晚啦!呜呜呜感谢你,我的小福星!!” - 访谈时间定于两周后,地点在北城。 原本台里计划就着初樱位置方便定在莲泉,奈何初樱一项大任务好不容易结束也想和顾蕴舟出来玩一圈,采访便定在了台里。 顾蕴舟这个嘴真的是说啥啥灵,当初说她和明绮都会有好结果,没多久便应验。 站在恢弘气派的电视台门外,初樱忽然损心大发:“也不知道是谁上学处处第一,可还没有我先上电视呢,这可是央视诶。” “夫妻一体,”顾蕴舟失笑地瞧初樱趾高气扬的可爱眉梢,“你上等于我上。” 初樱无语:“也是给你蹭到了呢。” - 采访时间不长,氛围也轻松,初樱在主持人的引导下讲了些曾经作为叛逆小女孩勇闯米兰模特圈,却因身高和东方面孔饱受歧视,才萌生出改变既定不公平现状的念头。 节目上线当天,明绮第一时间一波转发支持操作直接把初樱冲上热搜,初樱翻着手机认真看网友评论。 [妈耶,本来以为富家千金都是整天出了买包就是晒岛,没想到还背后还有这么令人热血沸腾的出道史,我一个不看时装周的人最近被刷屏了,谁看了不说一句大小姐真的牛。] [看我ip!实名认证大小姐说的是真的,顶着亚洲面孔我和小姐妹出门被抢的次数都比本地人多的多,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憋屈,但除了自认倒霉又能怎么样呢,反正说实话我还挺佩服大小姐有改变世界的勇气的。] [就我而言感受最明显的,以前泛泛之交的外籍同学,最近刷了ins也开始问我有没有什么能了解国内传统服饰视频的社交平台了,谁懂这个民族自豪感一下子就燃起来了!] 看着这些数不尽的评论,初樱恍忽间意识到,似乎不知不觉间,她也成为了曾经没想象过的,拥有以萤烛微光改变世界之力的一份子。 曾经她的青春时代有贪玩的性子,没有很好的学习成绩,就连学校的一些同学也私下窃语她和印思思是坐拥资产不求上进的富二代。 经年时光匆匆,如今的她也是能一步一脚印凭实力为国争光的人了。 经商世家的财富积累到最后,资产的增加所带来的成就感和刺激性已趋近寥寥,但是初樱却误打误撞为至凡集团挣出了独一份的荣誉度。 第62章 最近初樱跟顾蕴舟的炫耀频次明显提高:“现在我可是家长们眼里的新宠儿了,某些人江湖地位不保噢。” 顾蕴舟抬手捋了捋她耳边的发:“荣幸让贤。” 初樱是一朵在自由节奏里的花,永远正值热烈且绚烂的花期。 而他最幸运的便是,早一步抵达她的星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