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拧巴了,过来抱抱》 第1章 《别拧巴了,过来抱抱》作者:辞月湾【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先睡后爱+暧昧拉扯+酸涩甜虐+单向救赎】 外里浪荡内里纯情拧巴受 x 对外冷漠对内火热直球攻 —— 时逾白,风流美人,游戏人间,从不走心。 没人知道,他风流浪荡的外表下是一颗漠然、悲观一切的心。他厌恶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直到那晚醉酒,他新任契约恋爱对象把他抵在墙角。 男人眸光深沉,嗓音低哑。 “时逾白,连接吻都不会,你在装给谁看?”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演技真的很烂?” “你明明比谁...都渴望被爱。” —— 贺子墨,生性霸道冷冽,却是圈内出了名的冷清阎王,从不沾染情爱。 生人勿近,唯独对时逾白步步紧逼。 他能看穿时逾白所有的伪装,撕碎他满身的尖刺,逼他在情潮里溃不成军。 “时逾白,说爱我。” “如果你堕落,我一定会接住你。” —— 时逾白在最想放弃自己的时候遇到了真爱。 一个拧巴,性格扭曲的人需要一个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恋人。 —— 极致拉扯,成年人之间的爱情游戏。 贺子墨 x 时逾白 避雷!! 1、纯感情流,没什么搞事业的篇幅 2、受很拧巴,但不是回避型依恋人格 3、攻受都不完美!!性格都会有瑕疵!! 第1章 一夜迷情 偌大的大床上,被褥凌乱。 床单被攥紧,几道残忍的红痕印在后背上。 “放松……”声音低哄,可动作却相反,逼得他仰起颈,呜咽破碎。 .... 时逾白做了个恐怖的梦,梦里的他被大卡车来回碾压,全身上下每一块骨头好像都分崩离析。 窗外的一丝阳光照在脸上,他的意识率先回笼,铺天盖地的酸痛瞬间席卷全身。 不是梦! 眼皮沉重的像是灌了铅,时逾白费力的掀开一条缝,动了动手臂,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竟然异常艰难。 茫然的向上眨了眨眼睛,目光触及到陌生的天花板,时逾白本来混沌的大脑“嗡”得一声。 强忍着骨缝儿之间要命的酸痛坐了起来,时逾白脑子开始回放昨晚发生的全貌。 昨晚他去了常去的酒吧,听了会小曲儿然后点了杯熟悉的莫吉托... 那杯酒! 时逾白的神色冷冽了一瞬。 那杯酒下肚,不出几分钟他就浑身燥热了起来,再然后... 他踉踉跄跄的上了楼,拽住了一个男人,男人身形高大,被他拽进房间时似乎想说点什么,但当时他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来不及说,就那么强迫着人家上了床..... 那药药性猛烈,混乱中他根本没看的清对面人的脸,但是隐约记得纠缠碰触的时候那人鼻梁高挺...落在耳边的喘息声低沉性感.... 艹! 这他妈都是些什么事情! 时逾白扫视了一下这个豪华的酒店套房,裸漏出来的大床另一侧被褥凌乱,像是有人睡过。 他把手伸过去,一片冰凉。 偌大的空间也静悄悄的,看来是人已经走了。 手机就被放在自己身侧,时逾白拿起来看了一眼时间,强撑着要下床。没想到脚触地的一瞬间,时逾白一个腿软,直接跪了。 腰股之间剧烈的酸意上了头,时逾白咬牙就那么跪着缓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扶着床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镜子倒映着一张惨不忍睹的脸,时逾白简直不可置信。 这是他? 本来精致的小脸此时浮肿了起来,眼角还带着昨天哭过之后残存的泪痕。 最过分的——脖颈往下尤其是大腿内侧,咬痕,吻痕,青紫密布一片,就像是遭到了什么酷刑。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除了这些痕迹之外,身体是干爽的。 看来昨天晚上那个人给自己洗了澡。 “呵...”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时逾白默然几秒,忽然一拳砸向镜子! 酒店的镜子是镶在墙里的,这一拳并未打碎,只有指骨与玻璃碰撞的剧烈疼痛通过中枢神经传达到大脑。 时逾白微微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遮住他的眼神,半晌才把手收了回来。 等他披着浴袍再走回床边时,突然发现床头竟然留了张纸条。 【衣服已送洗,9点前送回。我出去一趟,等我回来。我们,需要谈谈。】 笔锋洒脱不羁,后面签署上了姓名。 落款,贺子墨。 时逾白默念那行名字,半晌自嘲的一笑,谈谈? 两个大男人一夜情后有什么可谈的。 虽然看起来自己更像是“使用过度”的那一个,但事实是自己失控强迫的人家。 这件事真要掰扯起来没清没楚的,时逾白没想再多联系这个人。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衣服就放在外面的沙发上,时逾白把衣服穿好,拉链一直拉到最上面,他犹豫了半晌,把帽子也顺手拉上了。 拖着被拆解又重组的身体走到门口,时逾白忽然觉得脑袋恍惚,眼前黑了一下,但是他没多想,只当是纵欲过度的后遗症。 扶着门框缓了缓,时逾白拉开房间门。 对这个房间毫无留恋,他走的干脆利落。 * 就在他走后10分钟,酒店门被打开,身影挺拔的男人拎着几个袋子走了进来。 房间里一片死寂。 贺子墨目光扫向空荡的大床,又落到了旁边的地板上。 那张纸条静静的躺在那儿,看来是已经看过了。 所以.....这是跑了? 贺子墨挑眉,唇线也跟着上挑,眼神却沉了下来。 把手里的清粥和药膏放下,贺子墨站在落地窗前打了个电话:“喂?” 那边的声音简直要炸了:“贺子墨我去你大爷的!!你他妈要不要看看几点了?你还来不来公司了?城郊那块地皮的项目会,两个公司高层等了你两个点了,你他妈人呢??” 是贺子墨的兄弟兼生意伙伴,陈家树。 “今天不去了,会议取消。你帮我查个人的位置。”贺子墨毫无人性,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兄弟兼合作伙伴已经等了自己两个小时,愉快的鸽了。 那边语气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似乎是觉得荒谬,陈嘉树安静了几秒,再开口时差点破音:“你大爷的贺子墨,你耍我呢??为了这块地皮我们掰扯多久了你心里没数??好不容易要签了你告诉我你不来了??” “帮我查到这个人,城郊的那块地皮我让你一个点。”贺子墨走回了沙发,手指无意识的拨弄了下自己刚才买回来的食品袋子。 那边抱怨的声音立马停了。 陈家树不可置信:“一个点?你这个老畜生,会这么好心?” 不能怪陈家树不信任兄弟,就那块地皮的利润点两个公司谈了半个多月,贺子墨咬死一口利不让,眼下查个人而已就能让出一个点来,陈嘉树只觉得有诈。 感觉到了电话对面的疑惑,贺子墨语气隐隐开始不耐烦:“查不查?” 陈家世代从政,直到陈家树的父亲那辈才开始转政从商,但陈家老爷子还没死,政界底蕴犹在。 所以要不是让陈家树帮忙查个人比他自己查要快点,贺子墨真懒得和他废话。 “...查查查。我马上让人去查。”天上掉的钱傻子才不捡,陈嘉树一改刚才骂老畜牲的模样,语气变得谄媚,“名字?身份证号?少爷,想查谁您尽管开口?”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贺子墨揉揉眉心。 “哈?不知道叫什么你让我查个鬼?”陈家树懵了。 “查昨晚“burning”酒吧,一个穿白色上衣领口开链的男生。”贺子墨闭了闭眼。 “burning?”陈家树的声音从疑惑转到震惊,“贺少爷昨晚跑酒吧猎艳去了?圈里赫赫有名的禁欲阎王转性了??还有......” 陈家树的声音从震惊渐渐变成惊悚:“男生??” 陈家树今天接收到的消息太过骇人听闻,他觉得他需要打开窗看看太阳还是不是从东方升起。 贺子墨不欲多说。 他昨晚几乎没睡,今天早上又早起去给人买药膏,现在精神不佳,往后靠闭上了眼睛,“几点能给我?” “...你给我两个小时。”陈嘉树记下关键信息交给助理。 “行。挂了” “等等等,忘了正事。今晚上咱们俩兄弟余旻从国外回来,定个地方咱们庆祝一下?” 贺子墨睁开眸子,那双漆黑色的眸子有些倦怠:“行。地方你定。” “可以。”陈家树语气突然一顿,“余旻说他想要再加个人,介绍咱们认识,你不介意吧?” 第2章 “没事。”贺子墨自我认为他也倒没那么排外。 左右是无关紧要的人,有什么可介意的。 ps:清新脱俗小甜饼,适合不带脑子观看~ 有错别字可以艾特我哟~ 第2章 正式会面 “beng!”一声巨响,是夜11点的“buring”酒吧一楼正中间那瓶巨大号香槟开启的声音。 仿佛是为了抓住这振聋发聩的声音浪潮,一秒后,舞池里的灯光骤然变得魔幻起来,勾起池里热舞的男男女女更加放浪。 吧如其名,在这港城的销金窟,红男绿女都在巨大的喧嚣中疯狂燃烧自己的热情。 时逾白在酒吧门口下了车,却一改往日潇洒孟浪的穿衣风格,罕见的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饶是这样,还是一进入酒吧就引起了人潮的欢呼。 原因就两点:一是实在是长得太好看了,二是来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时逾白熟练的向吧台上递了个眼神,调酒的小男孩顿时羞红了脸。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酒?” 看清男孩眼中的羞涩,时逾白不带感情的一笑。双手撑着下巴,抬头,颈线绷紧,习惯性的塌了下腰,顿时感觉到了一股与平时截然不同的酸疼感。 笑僵在了脸上,时逾白的太阳穴突突的跳,在心里咬牙切齿。 要不是余旻那个挨千刀的非得说引荐自己从小的好兄弟跟自己认识,今天他打死都不会再出门。 这腰就跟废了似的,在家里躺上一天都没见的缓解。 该死的,千万别让他知道昨晚到底是谁。 时逾白在心里问候了那个男人祖宗十八代,面上还是职业性极强的带上了招牌性微笑。 “给我来杯麦哈顿吧。” 酒吧里的灯光正在此时开始变换,是有人物要下舞池了。 如果今天腰和腿没问题,时逾白大概率衣领一解就能入了舞池如鱼得水,但无奈今天实在是身体抱恙,时逾白无聊的看着舞池里扭动躯体的男女老少,叹了口气。 今晚的时逾白无意招蜂引蝶,但却架不住舞场的灯光频频扫在他的眉眼,带起妩媚的光晕。 小男孩看迷住了,准备调酒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羞涩的垂下头不敢去看时逾白,小男孩捧起基酒开始调起来。 红艳艳的鸡尾酒含羞带怯的端到时逾白眼前,时逾白回过神笑着说了声谢谢。 拿起酒杯的时候却看到了压在杯边的联系方式。 时逾白拿了起来,勾唇看着不远处刻意背头继续调酒的小男孩,眼中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纸条不大,写的东西还挺全。 姓名,联系方式,住址还有...酒店房间号。 时逾白讽刺的一笑。 把纸条随手扔在一边,时逾白连那个小男孩的样子都没记住。 手机一直在兜里震动,轻嗤了一声,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谁在催他。 闻着酒的味道很想吐,但是时逾白还是将那杯酒一饮而尽,上了二楼。 这个酒吧是上下两层,一层就是一个大舞池,二楼是私人喝酒的地方。 二楼中心被挖出来一个大圆,靠在二楼的玻璃围栏上,一楼舞台正中心,是一男一女正在热舞。 劲儿劲儿的舞蹈配上动感的音乐,格外能勾起周围红男绿女的激情。 舞到一半,越来越多的人邀请自己看对眼的对象下到舞池。 看着舞池里激情似火,时逾白倚在二楼的私人包房玻璃围栏处,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啊啊啊,白白,我想死你了!” 一个duang大的身影劈头盖脸的压了过来,时逾白被勒得翻了个白眼,胸口空气被挤压,他闷闷的咳嗽了几声。 “白白!白白!我好想你啊白白!啊啊啊。” 说话的人留着时髦的狼尾,刀锋眉,吊着混不吝的笑,脖子上挂了个以时逾白的审美来说土的要死,又看不出来样子的玉像。整个人看起来既潮又装逼。 但也只是看起来。 港城余家余旻余大公子,根红苗正的军三代一枚,无奈颇为不务正业。 为其好友,时逾白不止一次听说,这位二大爷一直到16岁,犯了错回家还得被扒了裤子挨板子。 由于17岁高调的宣布自己不可能从军,他要做改变家族的第一人,被自己亲外祖父拿着把大扫帚扫到了国外,任其自生自灭,直到今年二十有三才破格荣归故里。 时逾白是在余旻被丢在大街上身无分文的时候认识他的,那个时候余旻饿的恨不得去啃墙皮,遇见没扒自己身上唯一也是最后一件值钱的牌子上衣,反而是给了自己一袋干净面包的时逾白简直觉得对方如天使降临,啃完了面包死活不走,混不要脸的就要跟在人身后。 两个人的性格天差地别却莫名聊得来,在某一次闲聊又得知两个人竟然都住在港城,一来二去的,倒是混成了不错的兄弟。 时逾白回国的时候还被余旻抱着小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什么我家不许我回国,什么以后我们兄弟就要异国,什么我跟你说我在港城有兄弟,什么你没钱了就去找他们要,报他名字铁定好使.... 等等乱七八糟的。 当时的时逾白其实根本没耐心听,一脚踹开准备拔腿就走,后面的余旻兄弟名字也就没听清。 “别急着想我。”时逾白懒懒的靠在围栏边,他从口袋里拿出来了一盒烟,点燃:“你那些兄弟到了?” 猩红的烟头燃起了轻雾,模糊了时逾白精致到锋利的面容。 余旻一改混不吝的表情,变得有些意气风发:“当然了。我回国,他们是一定要给我接风洗尘的!” “....倒是你,“余旻好奇的打量时逾白的脸色,”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差?你昨晚又出去鬼混了?” “我没事,今天起早了。”时逾白不着痕迹的把衣领往上又提了提,扫了余旻一眼,“倒是你,我又不认识你兄弟,你叫我来干什么。” 余旻立马可怜兮兮的拽了拽时逾白的衣袖:“你怎么忍心不见你最好的兄弟在国内的好兄弟们,一起去嘛,我跟你保证他们真的是很好的人。” 好不好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时逾白腰酸的实在是厉害,头脑又昏沉,不想动弹。 更何况这种兴致的聚会抽烟喝酒耍牌都免不了,一想到又要闻一晚上的尼古丁,时逾白兴致寥寥还掺了几分烦躁。 无奈对峙许久无果,时逾白妥协让步,抬腿踢了脚自己好友的小腿:“滚去带路。” 余旻立马一改可怜兮兮的模样,笑嘻嘻的:“好嘞,您这边请。” 推开厚重的vip包厢的门,出乎时逾白意料,包厢里虽然光线些许暗淡,但是一丁点烟味都没有。 刚才一路走来还在自己身边,各种诉苦家里怎么能忍心把唯一的一根独苗苗来回翻炒折腾的余旻一秒正经起来。 “墨子!大树!好久不见啊!” 第3章 撒谎不打底稿 略微有些耳熟的名字使时逾白进门的脚步顿住。 “阿旻!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让我去机场接你!” 一个身子高挑的男人在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就快步走了过来,抬手垂了一下余旻的肩膀,又亲昵的揽过后者的肩膀。 “又不是什么大事,而且现在不是见了?”余旻大大咧咧的眼光一转:“墨子!好久不见啊!” 时逾白抬眼望去,那是个一身矜贵的男人,此刻坐在包厢的正中央,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但浑身却明晃晃的写着生人勿近。 时逾白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熟悉,却又实在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在沙发上的贺子墨今天心情一般,酒吧的监控并没有拍到正脸,昨天晚上那人也没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也就导致陈家树查出来的资料很少。 还没来的及骂陈家树废物也没来的及自己查,贺子墨火急火燎处理完城东那块度假区开发侵占建筑用地的问题就赶了过来。 人没找到,贺少心里不太美妙,不想和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喘气儿的生物享受身边五米的空气。 但鉴于对方是自己新回国的便宜兄弟,贺子墨还是任由余旻走过来熊抱了把自己。 不到两秒就嫌弃的扒拉了下来,贺子墨嫌弃的抬眼:“好久不.......” 话没落完便戛然而止。 贺子墨目光定在余旻身后的时逾白身上,漆黑的瞳孔颜色更深了些。 等了好久也没见好兄弟的倾情祝福,余旻疑惑的看过去,就看见自己一个好兄弟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另一个好兄弟看。 ??? “子墨?墨子?” 贺子墨的目光在时逾白身上停顿了几秒,然后不动声色的移开:“阿旻,这位是?” “啊。”余旻一拍脑门,“忘了和你们介绍。” “逾白,这是贺子墨,这边这个是陈家树,我们三个家里关系超级好,也是一起长大的情分。大树,子墨,这是我在国外那几年认识的,超级好的朋友,时逾白。” 第3章 陈家树刚才一门心思在余旻身上,听见余旻这么高的评价,微微侧头看了过来。 场上的目光一时间都在自己身上,时逾白面上勾起笑。 “你们好,余旻和我介绍过你们。” 陈家树几步走了过来:“阿旻去国外这件事被余家压下了几个月,他很困难的那段时间我都不知情,谢谢你对阿旻的帮助,他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我叫陈家树,港城陈家,以后有困难尽管开口。” 这道谢几乎算的上庄重了,时逾白面上不惊,笑着往回握了手:“客气了。” 余旻满意的瞅瞅这个瞧瞧那个,感慨于自己的新老兄弟居然完全和谐相处,正准备泪流满面感慨人生如此,旻又何求时,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没表态的。 “墨哥!” 余旻这小子叫哥必有理由。 “你是不是也得对我兄弟表示一下?比如说送点....” 时逾白听见这话,眉头一跳。 余旻这德行他太清楚了,他和自己兄弟熟不代表自己也能和他的兄弟熟,他自己平时大大咧咧来口就来没有问题,但在自己这儿情分不够。 时逾白打断接过话:“以前就听过港城贺少的大名,你好,我叫时逾白。” 完美的开场词,尽管因为不熟藏着几分冷漠,但是也算是完美的话题转移了。 没想到有人不买账。 贺子墨漆黑的瞳孔藏着无幽火,身体后倾。 他看着时逾白有些苍白的脸,半晌才缓缓开口:“.....是吗?原来我们是第一次见。” 声音冷冽,贺子墨说完后唇线拉直,表情微微嘲讽。 时逾白心头一跳。 重新上下打量了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墨黑的碎发,棱角分明的五官,虽然是坐着,但是交叠的双腿和展开的单侧手臂都能看的出来男人极佳的身体比例。 这样的人自己见过绝对不可能不记得。 时逾白眼神瞥向旁白一脸莫名的余旻,心底思蹙,再开口那股疏离感突然消失,反而多了几分真情假意的打趣:“贺少这么好看的脸,见过想必是不能忘的。要是我真不记得了,那大概就是真没见过。” “....呵。”贺子墨从鼻尖哼出个音调来,眼光扫过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几乎不用刻意回想,那些昏暗的带着颜色的记忆就从脑子里往外蹦。 恐怕他比当事人都清楚,那段被藏起来修长白皙的脖颈下,藏着多少触目惊心的红痕。 “这可说不一定。”贺子墨意有所指,“要是意识不清醒,再怎么好看想必都记不得吧?” 脑子里的线一下子被扯紧,时逾白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目光对上那人漆黑的瞳,似乎感觉到那人的目光顺着自己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持续下落。 落在自己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脖颈,无端生出几分燥热,又有几分被冒犯的不爽。 大脑太阳穴更加昏沉了,时逾白的目光清明,眼神逐渐凌厉。 场面一时间安静了下来,余旻是最不知所谓的那一个。 “什么意思啊,墨哥?你和逾白之前认识吗?” “....这倒是谈不上。”贺子墨似笑非笑,故作一停顿接着说道:“....就是简单的一夜....” “咳,突然想起来了。”时逾白面色变得冷硬,背对余旻声音却如常:“几天前晚上酒吧喝酒,在卡座正好遇见就碰了一杯,只不过我这人健忘,贺少,应该不介意吧?” “酒吧?喝酒?”余旻更懵了,他贺哥不是嫌去这种地方就是浪费钱精力以及时间,从来不肯屈尊降贵亲自去这种地方吗? 是他出国太久,所以对于这些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甚了解? 反倒是余旻旁边的陈家树微微眯了眼睛。 他的脑子比余旻好用多了。 不着痕迹的重新观察了下时逾白,再结合下贺子墨的话.... 酒吧.....? 陈家树的表情微微失去控制。 不是吧? 这么巧? “....对,酒吧。我们上次见过的。”贺子墨脸上的表情却显得正常许多,丝毫看不出来这是即兴发挥。 “上次见就觉得有缘,既然你是阿旻的朋友,第一次见面我总得表示一下。我收藏了一枚袖扣,和你今天的衣服很搭,不如就当作今天的见面礼。不过,袖口在我家里,不如...” 他不动声色的圆了这个谎,却又在最后提出了要求。 “不如,你今天坐我车回去?顺带把那个袖扣取了?”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坦荡的毫无撒谎痕迹的双眼..... 真tm放屁,谎话精!他今天穿的这一身衣服能和什么袖扣搭?但是他面上还是维持着那抹与自己平时截然不同的笑:“贺少还是太客气了。” “这算什么。”贺子墨身体前倾,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时逾白的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沙发:“坐下聊吧。” ...... 第4章 心微触动 时逾白最后还是坐在了贺子墨身边。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是并没让余旻这个大心脏放在心上,也没看到两个人之间的风起云涌。 余旻很快把这个事情翻篇,他叫了酒,放在几个人面前的桌子上。 中二少年庆祝的方式非常简单粗暴,就是喝酒。 尽管酒量不行,但余旻的内心世界其实很纯粹。 他觉得只要喝醉了,就是庆祝过了。 余旻本来想和时逾白坐在一起,可他刚往时逾白的方向移了移,就看见垂着眸的贺子墨抬了眼。 在时逾白看不到的方向,贺子墨漆黑的眸传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滚。 余旻过来的脚步立马停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和陈家树坐在一起。 刚开始还有点担心时逾白放不开,余旻不时抬头注意着时逾白,看他和贺子墨离得越来越近,又看贺子墨递去杯水,又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放下心,很快和陈家树勾肩搭背了起来。 时逾白坐在贺子墨身边,不说是大气不敢出,但也浑身不得劲儿。 离贺子墨近,可以闻到从他身上传来一股极淡的龙涎味。 不浓,但是时逾白的脑子却更加难受。 太阳穴、喉咙和心脏一同焖烧,烫的时逾白喘不过气来。 昨天晚上虽然醉的不轻,但是时逾白却能记得那股薄荷,有着透心的凉。 和今天闻到的截然不一样。 看着余旻和陈嘉树都陆续拿起酒瓶子吹了起来,时逾白不想显得来见朋友的兄弟自己却不合群,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近50°的罗纳,却在半路被一只大手接了过去。 旁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细细的高脚杯,时逾白余光看余旻没注意这边,不再维持脸上的笑:“做什么?” “你今天,别喝酒了吧?”贺子墨凑近,那股香气令时逾白更不舒服了。 “我没事,贺总。”时逾白声音不大,但是那股子疏离比刚才更甚:“而且你离我太近了。” 不高的音量却表达出了主语的不适应。 贺子墨挑了挑眉:“我是关心你。” “不需要。” “可我觉得你不能喝。” “我可以。” “不太能。” “......” 冷声冷语的拒绝并没有起到作用,手里的那瓶酒到了最后也没回到时逾白手里。 贺子墨虽然看起来有商有量,但是根本不是给时逾白选择,他强势的把时逾白与那些酒隔开,不给他拿到的机会。 又给他叫了杯温水。 但其实不管是酒还是水,时逾白根本喝不下什么东西。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时逾白不动声色的吐出一口灼气。 可能是眼神随着思维的发散开始变散,没注意自己面前的又落下了阴影。 等时逾白反应过来,那双漆黑的眼睛离自己特别近。 “你不舒服?” 喷出的热气打在脸上,时逾白极其不适的往后一仰,没想到脑袋由于速度过快一下子宕了机,腰失去控制,直挺挺的就要往后倒。 就在失去控制即将和地面亲密接触的时候他被一只大手摁着肩膀拉了回来。 “吓到你了?”贺子墨眼神沉了下来。 时逾白被拉回来第一反应不是甩开贺子墨的手,借着贺子墨往回的力缓了缓眼前突然的发黑。缓了好一会儿,那种睁不开眼的黑暗才驱散,脑子疼的更厉害了。 时逾白下意识想抬手摸一下太阳穴,却发现自己的手还被握着。 握着自己手的掌心干燥又温暖,暖和了时逾白偏冷的手心。 时逾白不适的浑身一颤。 “没吓到我。”时逾白甩开贺子墨的手,忍着脑子昏沉沉的疼,轻轻摇了头,“刚才有点低血糖。” 贺子墨漆黑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时逾白的脸色,不顾时逾白的抵触,手碰上了时逾白的额头。 比预想还高的温度烫的贺子墨一惊,他迅速站起了身:“我带你去医院。” 第4章 这突然的一下子惊到了两个醉鬼。 “干什么啊墨子,怎么了?” “没事。”贺子墨不欲和醉鬼多加解释,拉住时逾白。 时逾白不想去,顽固的摇了摇头,没想到站起来的第一下就一个大踉跄。 贺子墨一秒犹豫都没有,从后面把人打横抱起。 时逾白一惊,脸一下子红了:“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怎么走,爬到医院吗?” 贺子墨脚步不停,把人往上颠了颠。 半边肩膀和胸膛亲密相贴,时逾白浑身的刺儿都要炸了。 “把我放下来!” 手舞足蹈到底是有些影响到贺子墨,贺子墨低声警告:“别动。” 时逾白是真要炸了,他能感受到余旻惊掉下巴的眼神。 贺子墨在那双长腿即将乱踹前停了下来,“老实点,再乱动给你丢下去。” 时逾白:“.....” 贺子墨一路上不听不停,一路走到门口。 把人安稳的放在车上,允许人怒目圆睁的看着自己, “开车,去华港医院。” —— 等时逾白再睁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医院的白色天花板,他稍显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稍稍侧目,不远处透明色的液体一滴滴匀速落下来。 “醒了?” 旁边冷冽的声音传了过来,时逾白有些缓慢的转头,看见贺子墨坐在旁边的看护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连削个苹果都赏心悦目。 贺子墨抬眼看他:“医生说你是有些发炎引发了发烧,在车上没多久你就晕了过去。刚送来的时候都快烧到39度了,现在降下来了。” 时逾白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看着眼前坐着的人。 昨晚虽然大脑混沌,但也不是毫无意识。 此时此刻,降下了温度的身体连同意识也清明了些,眼前的男人与昨晚的身影一点点重合。 贺子墨把削好的苹果切成一小块,然后送到时逾白嘴边。 “你也真厉害,烧的这么高也能撑这么久。既然醒了,感觉怎么样?” 苹果抵在唇边,因为没有张开的唇缝只能止步于外。 察觉到无声的拒绝,贺子墨没收回手,就保持着递送的姿势:“要是意识清醒,聊聊吧?” 第5章 没一句实话 时逾白盯着贺子墨,看着贺子墨这一副你不张嘴我就不松手的姿态,半晌才微微启唇。 苹果理所应当的被送进嘴里,苹果汁水顿时滋润了快被烧干的喉管,嗓子舒服了很多。 时逾白把苹果咽下,开口:“你想聊什么?” 贺子墨又切了一块送到嘴边,这次那张软唇没再拒绝很久,小块苹果被很顺利的送进嘴里。 “聊聊,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处理。” 时逾白唇角笑容深深,但却显得莫名讽刺:“两个大男人上个床,有什么好处理的?昨晚只是个意外,我们都不用放在心上。” 贺子墨低头又切下一小块苹果:“意外?平时你经常和男人上床吗?” 嘴里那块苹果一下子呛到了喉管,时逾白低低咳了一声。 “......对啊,经常。所以墨少也不用放在心上,反正...” 时逾白眸子垂下,这个角度那张小脸显得异常脆弱:“反正昨晚你也不吃亏,忘了就好。” 贺子墨定定的看着时逾白那张因为高烧而泛红的脸,脑中划过那晚同样红润的脸,痛的受不住时只知道难耐的磨他。那张软唇被磨得红肿,却又因为接吻的时候太久不会换气而频频呛声。 这么青涩,经常? 这张嘴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连接吻都生涩成那个样子,更别提其他了。 贺子墨垂下眸子,单眼皮这个角度看人尤其帅。 他没接时逾白的话,反而说:“医生还说,你这两天需要好好休养,有个人照顾你最好。” 时逾白拧眉,浑身确实都散了架似得疼。 “....我有的是人照顾。” 贺子墨垂着眸,把苹果和刀放在一边:“....可那枚袖扣真的很适合你。” 时逾白抬头,看着贺子墨的眼睛。 “适不适合关我什么事。” 贺子墨看了一眼时逾白输的吊瓶,抬手摁住了墙上的呼叫铃。 一笑,意外晴朗:“时逾白。你挺有意思的。” 病房的门很快被敲响:“您好,刚才2305号病房叫铃了,请问有什么需要?” 贺子墨没理,反而俯下身,和靠着枕头的时逾白平视。 “都已经什么都做了,和我试试吧?嗯?” 时逾白定定的盯着贺子墨的眼睛,那双有些散漫的眸子收了笑意,反倒带了几分看不明白的认真。 时逾白唇张了张,他下意识想拒绝。 他不想和谁纠缠,也不想和谁产生什么额外的关系。 他担负不起谁的恋人这层身份。 但没等到时逾白再说什么,外面的门被打开。 贺子墨迅速起身:“是药瓶输完了,麻烦帮忙拔针吧。” 时逾白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药瓶,最后一滴液体滴落了下来,竟然一秒不差。 时逾白又瞟了一眼贺子墨,男人站起来后更显挺拔,宽肩窄腰。 医生应了一声,过来把针拔了,把药瓶从架子上拿了下来。 “您是发烧导致了昏迷,这几天吃些清淡的,好好休息。我给你开了些消炎的药,一天要涂抹两次。” 医生转头,对着边上站着的贺子墨道:“家属平时也注意点,年轻人要节制。回去好好照顾人家。” 贺子墨猛地咳了一声,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知道了。” 医生看着有点尴尬的贺子墨和撇过头不看人的时逾白,摇了摇头,嘴里嘀咕了句年轻人就是火气大,把药膏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拔针后半小时内确定自己没有不适就可以出院了。” 医生说完就走了,病房内又剩下了两人。 时逾白撇了一眼放在旁边的管状药膏,要涂哪里不言而喻。 他想下床,没想到自己脚刚落地使劲儿小腿肚子就一软。 眼见又要给地板行跪拜礼,一只大手适时的握住了腰。 手接触的一瞬间时逾白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还没作出反应就被人重新抱回床上。 病床有点高,时逾白的一双小腿垂在半空。 贺子墨转身,把那几张纸扔进垃圾桶,把没吃完的苹果也收拾干净,然后把时逾白的鞋提了过来。 白色的球鞋被骨节分明的手拎着,然后身姿笔挺的男人很自然的在他身前轻轻弯腰,给他把鞋穿上。 纤细的脚踝被握住的时候似乎不经意的瑟缩了一下。 时逾白静静看着贺子墨做这一切,在自己要被扶下床前突然鬼使神差开口:“你想要试多久?” 贺子墨动作一顿。 再抬头多了几分惊喜的笑,但又被很好的额遮掩下去:“试到...你不想继续了为止。” 时逾白:“......” 莫名其妙的,时逾白想。 他居然觉得这荒唐的“交易”竟然还挺有意思。 时逾白借着贺子墨的动作下床,贺子墨扶着他走了两步,“要不还是我抱你吧?” 时逾白想都不想:“不用,我自己可以。” 挣开贺子墨的手,时逾白强忍着疲软,一步一步往外面走去。 贺子墨被他甩在身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眼,提步上前。 一把揽住肩膀把人提了起来,时逾白控制不住的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拦腰抱起,双脚顿时悬空。贺子墨一只手拎着药膏,另一只手横抱起时逾白。 男人臂膀结实有力,一只手也把人抱的稳稳当当。 “都抖成什么样了,逞什么强。”贺子墨语气淡淡的,像是丝毫没看见怀里的人一下子僵住。 时逾白的手一开始下意识想推开,不知为何又缩了回来,不知道放哪里蜷,最后缩在自己胸前,反应过来之后又挣扎着想要下来,“我自己走” 贺子墨瞥了一眼,把人往上颠了颠,眸中似笑非笑:“是我想抱,你就让我抱抱吧,嗯?” 贺子墨把人抱着往外走,一路上医生护士的各类眼光应接不暇。 时逾白难得的会有觉得窘迫的时候,不想被当作被打量的猴子,偏在怀里又使不上力气,只能偏头把脸埋起来。 手臂还无所适从不知道放在哪里,有些傻气的搭在了自己的脸上。 贺子墨看了都替他觉得难受,低声:“把手搭我脖子上。” 时逾白:“.....” 手指动了动,略显生疏的把手臂搭在了眼前的脖子上。 第6章 能同居吗 落地高达八位数的黑色路虎停在医院的大门口,贺子墨抱着人走到副驾驶,示意时逾白拉开车门。 后者被小心的放在副驾驶的座椅上,那管药膏被“顺便”放在他的腿上。 第5章 时逾白:“.....” 贺子墨坐进车里,打着火后车平稳上路。 时逾白瞧了一眼贺子墨,男人鼻梁高挺,挑起的唇角弧度和搭着方向盘的手显得人格外散漫。 手指碰到腿上那管冰凉的药膏,时逾白无意识的蜷缩了手。 车走到半道,时逾白突然出声:“你这是往哪里走?” 贺子墨又不知道他家在哪里。 贺子墨打了个方向:“去我那里。” “.......为什么?”时逾白眉皱了皱:“我不去。” “你得有人照顾几天。” “我没废。” 车在某个红灯路口停了下来,时逾白感觉到自己的衣袖被扯了扯。 “....什么意思?” “......不是说好和我试试吗?”大概是夜晚红灯遮盖住面上的表情,时逾白竟然觉得贺子墨说这话时有点委屈。 “.....试试和同居是两个意思。” 贺子墨不语。 眼看绿灯了,后面车响起催促的喇叭声,贺子墨一点起步的意思都没有,手还扯着时逾白的衣袖。 时逾白眉角一跳,在后面车喇叭都连成片的嘈杂中,时逾白猛地扯回自己的衣袖:“....先去星璨豪邸12号,滚去开车。” 贺子墨低低一笑,车终于重新上路。 “那是你家吗?”贺子墨往回打了个方向,问道。 “不是。”时逾白把车窗拉下,风一下子灌了进来。 夜晚清凉的风吹得时逾白脑子清醒了几分,他突然想抽烟,无奈此刻两袖清风:“只是临时住的地方。回去拿点东西。” 贺子墨往他这边瞥了一眼,在主控那边把车窗升了上去。 “你刚退烧,不许开窗。” 风也不让吹,时逾白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管的真多。 他抬起手时纤细的小拇指指节上那枚素戒格外引人注目。 贺子墨目光停留了几秒,没再开口。 黑色的车驶向港城北边。 星璨豪邸房如其名,灯光幻彩闪耀,奢华的建筑被各色的光线所勾勒,天色暗了下来,夜晚霓虹灯不断地打在脸上,勾出纸醉金迷的奢侈感。 贺子墨打量了一下,符合他对于时逾白的第一印象。 车在12号建筑前停下,贺子墨熄火,说了句别动。随后在时逾白不解的目光中下车绕到副驾驶,然后拉开车门,看着贺子墨俯身,时逾白有些慌乱的坐直了。 “干什么?”时逾白往后靠在椅背上,抗拒贺子墨的接近。 “抱你下去。”看着时逾白不住的皱眉,贺子墨停下动作。 “不用。”时逾白推开贺子墨,缓缓下了车。 在医院的时候他输了些葡萄糖,现在缓过了最开始的那股劲儿,已经不至于站不住了。 时逾白摁开了大门,贺子墨稍微落后些。 进去后大门应声关闭,房间一片漆黑。 贺子墨顿了顿,房间没开灯,但是看这栋小区外面的五彩缤纷来看,房间里怎么也不会这么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了抬手,没摸到任何东西。 没急着去叫时逾白的名字,贺子墨站在原地停了几秒,往后靠在了刚进来的大门上。 空气就这么凝固住,房间内落针可闻。 贺子墨看不清任何东西,半晌才轻轻开口:“为什么不开灯?” 没有回应。 贺子墨也不急,就保持着斜倚的姿态注视着眼前的虚无。 时间大概过去了几分钟,贺子墨听见不远处似乎有衣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似乎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贺子墨依旧不急,等着刻意藏在暗处的人讲出他的疑问。 熟悉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贺子墨,你到底想干什么?” 终于听到问话,贺子墨勾了勾唇角:“什么?” 但刻意的装傻根本糊弄不了时逾白,时逾白的声音透着极度的冷静:“昨天晚上是个意外不假,但是我们素不相识,你既然能单手抱起我就证明你一定有可以推开我的力气,但是昨晚你没有。” 贺子墨淡淡的嗯了一声。 时逾白似乎冷笑了一声。又多了几分烦躁:“正常人来就算是发生了一夜情这种事情,之后哪怕再遇到都会闭眼装瞎,你倒是完全不避着人。” “还有呢?” 说的这一大串话已经暴露了他的位置,贺子墨依旧没向前一步,只是眼神准确的转向了时逾白的方向。 时逾白缓了一会儿,又接着道:“还有在医院...那些话....” 贺子墨突然出声打断:“你觉得我是在耍你?” 时逾白没有再说话。 贺子墨轻笑,丝毫没有撒谎,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我没有说谎,也不是要耍你,我是认真的。” 半晌时逾白的声音才响起来:“为什么是我?” 贺子墨思考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那天晚上,你真的很可爱。” 贺子墨说完,时逾白没再说话,空气安静了几秒。 随后,“咔哒”一声,房间的灯光被打开。 贺子墨下意识地低头,但旋即发现大厅的灯光昏黄,并不刺眼。 时逾白就站在沙发边上,此时定定的盯着贺子墨看。 半响才扔下一句:“地上拖鞋是我的,不嫌弃穿着进来吧。” 贺子墨往地上瞟了一眼,白色的球鞋和一双黑色的拖鞋散乱的铺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人转身往沙发上走,贺子墨舌尖舔了舔牙。 换上了小自己脚一号的拖鞋,贺子墨拖拉着走到时逾白沙发的对面。 一根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时逾白手上,时逾白熟练的过肺,缓缓吐出的白烟模糊了那张精致的面容。 “饿了吗?”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吞云吐雾,随口问道。 他好像在看一只小猫躺在沙发上,此时模仿着人类的一些不良习惯。 时逾白瞥了贺子墨一眼,没说话。 他当然饿。 一瓶葡萄糖能起什么大作用,他可是接近两天没吃饭。 时逾白又吸了一口烟,咬着烟懒懒的开口:“不饿。” 贺子墨的视线在时逾白咬着的那根烟上停留了了一会儿,才开口:“那我饿了。厨房有什么,我来做。” 时逾白挑眉看他,半晌才道:“没有。” “厨房没有东西?” “没有厨房。” 第7章 味道淡了 看着贺子墨有些震惊的眼神,时逾白把烟掐灭,解释:“因为我没准备下厨,所以干脆就没有装修厨房。” 闻言,贺子墨环顾了一下四周。 确实,相比起这栋小区外面的华丽奢靡,这座小楼里面可谓是简单至极。 大厅除了这组很大的沙发基本上没有其他家具,四周的落地窗全部都拉上了窗帘。 怪不得刚进来一点光线都没有。贺子墨想,遮的这么严实,能透点光就怪了。 “怎么装修的这么简单?”贺子墨难免好奇。 时逾白打了个哈欠:“只是偶尔在这里住两天而已。” 贺子墨皱眉:“偶尔?” 时逾白听见疑问,从沙发上抬起了头,睫毛颤颤,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勾人,“我一般,都睡在奢华的五星级酒店双人床上。” 这话说的暗示性极强。 但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贺子墨点点头,像是信任了时逾白说的话:“那今晚想吃什么?” 时逾白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不吃。” 那截腰随着动作露了出来,贺子墨的眼神扫过之后就挪不动了。 “今天吃点清淡的吧,回去给你熬点海鲜粥?” 时逾白往贺子墨这里瞥了一眼,没说话。 “不喜欢的话,那换成三鲜菌菇汤?” 时逾白终于坐直了,“我说我不吃。” 贺子墨点头:“那就海鲜粥。” 时逾白:“....” 贺子墨起身,走到时逾白身边:“去收拾东西。” 时逾白:“......我不想动。” 贺子墨手撑着沙发:“你的意思是...要我帮你动?” 时逾白:“.....” 眼见时逾白不反应,贺子墨觉得自己明白了,直起腰就准备自己上手。 眼见这人是真准备找箱子,时逾白只能叫停。 “等...等等...”看见贺子墨转身,时逾白舌尖舔了舔上嘴唇:“.....我自己收拾。” 说是时逾白自己收拾,但是贺子墨还是跟在时逾白身后。 时逾白从衣帽间拿过一个箱子装了两套衣服,并且毫不避讳的当着贺子墨的面装了几条ck。 贺子墨喉结滚动了几下,看时逾白把行李箱合上。 “没了?” “没了。”时逾白耸肩。 其余的日常物品确实可以去超市现买,贺子墨也就没说什么,上前接过时逾白手里的行李箱,路过洗浴间的时候,想起了什么似得突然开口。 第6章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 “?”时逾白觉得自己真的跟不上贺子墨的脑回路。 “那天晚上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贺子墨漫不经心的看着时逾白,但是拖行李箱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垂下的眼,呵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不喜欢被动,但是自从遇见贺子墨后自己几乎被他牵着鼻子走。 这样不行。 时逾白快步向前走了几步,肩膀故意蹭过贺子墨的胳膊,带起令人颤栗的酥麻。 时逾白身高接近183,但是贺子墨的身高超过190,此时时逾白在贺子墨身边,就需要仰头看他。 “你喜欢那个味道?” 时逾白刻意凑近贺子墨,眸底丝丝挑衅落在贺子墨的眼底。 “想知道那是什么味道吗?” 贺子墨不答,没握住箱子的手摩挲了下中指指根:“什么味道?” 时逾白向上吹了口气,挑起几抹他额前的碎发,一股烟草味钻入贺子墨的鼻腔,不难闻。 “是...” 时逾白稍微踮踮脚,凑近了贺子墨的耳朵,“....” 两道眼神在空中交汇,时逾白挑衅一笑:“不告诉你。” 时逾白说完,脚跟便落到了实地,他往后退了退,没想到后退的半路被一只大手截胡。 贺子墨的手稍微用了劲儿,卡在了心心念念的腰上。 几乎是在手碰到腰侧的一瞬间,时逾白浑身颤栗了一下,眉峰不受自己控制的挑了起来,面色变了变。 时逾白语气瞬间严厉起来,一只手迅速向后反应,放到自己腰上的时候却盖上了另一只手:“干什么?” 贺子墨看见时逾白这么大反应,微微皱眉。随即松手弯腰,唇擦过时逾白的耳畔往下,落到了白皙的脖颈旁。 喷出的气体洒在时逾白的脖子上,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贺子墨就着这个姿势在他脖颈处轻轻嗅了嗅:“那现在味道淡了,是因为薄荷味盖住了的原因吗?” 贺子墨又嗅了嗅,这才直起身,像是什么都没做似得挑眉看他:“你现在薄荷味道很浓。” 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贺子墨歪了歪头。 “但可惜这个薄荷味没你的好闻。” 时逾白:“.....” 一把把人推开,时逾白侧过头掩盖住自己耳朵有点发红的事实,光着脚转身下楼了。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不自然的走姿,伸出舌头磨了磨牙尖。 明明纯的要命,装什么情场老手。 但是...挺有意思啊。 贺子墨眯了眯眼。 一开始让陈家树帮忙找人其实也只是出于负责的想法而已,但他现在突然觉得,或许养只小猫在家里也不错,时不时逗逗? 也别有乐趣。 贺子墨嘴边的笑意渐渐意味深长,拉着时逾白的行李下了楼。 天色不早了,贺子墨也没再磨蹭,带着时逾白回了自己的御泊公馆。 御铂公馆是港城中心地带的别墅群,虽然小区里楼房不多,但是占地却极大,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车子拐了两个弯,最后停在一座颇有特色的小楼前。 时逾白上下打量了下,还挺好看。 贺子墨下车,从后备箱把行李拿了下来,拉着旁边还有些不情不愿的时逾白。一进门,自动感应灯光应声而亮。 行李放在玄关,贺子墨拿出自己的拖鞋:“家里只有一双拖鞋,你先穿我的吧。” 贺子墨弯腰,把黑色的拖鞋递到时逾白脚边。 白色的袜子穿着大了好几号的黑色拖鞋,莫名画面冲击力很强。 贺子墨倒也没像时逾白那样直接光脚,他拿出了一双不太合脚的酒店专供一次性拖鞋。 小小的拖鞋大大的脚,有点滑稽。 时逾白看了看:“你家就一双拖鞋?” 贺子墨随口答:“平时没什么人来,你先凑合一下,明天带你去买。” 什么叫带他去买。时逾白缩了缩肩膀,有点不适应。 贺子墨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楼上有两个房间,一间我的,一间是空的,今晚太晚了,你先用一次性的洗漱用品。” 把车钥匙随手丢到鞋柜上,贺子墨看着时逾白有些束手束脚的坐在沙发上。 看来小猫对于新环境都会不太适应啊。 贺子墨托着下巴观察了一会儿,“我把你的行李箱拿上去?” 听了话,时逾白下意识的反问:“拿哪间?” 贺子墨了然的挑眉:“你想和我住在一间?也可以。” 贺子墨真觉得这个想法也行,但是很明显,时逾白觉得非常不行。 把行李抢到自己手里,时逾白玩不起,准备自己拿楼上去。 贺子墨笑着抢回了自己手里,另一只手投降般的举了起来。 第8章 猫进狼窝 坐在新房间的时逾白把行李箱的衣服拿出来,找了衣柜挂进去。 做完了这一切,时逾白坐在大床上研究自己到底是怎么鬼迷心窍同意的这个破同居计划时,门被敲响。 “收拾完了吗?” 真有意思,在自己家还敲门。 时逾白在心里咕哝了句还怪有礼貌,一边开了门。 一张精致的小脸从门缝中露了出来。 “收拾完了。” “那下来吃饭。” 时逾白有点惊讶:“这么晚了你在哪买的?” “我做的。” 你还会做饭?这句话时逾白没问出来。 怎么看贺子墨也不像是家庭煮夫的样子,这人知道电锅怎么打才能点着吗? 虽然他也不知道。 但是时逾白还是跟着下了楼。 厨房传来肉沫的鲜香,味道传入鼻腔,时逾白瞬间觉得肚里确实空空。 碗里盛上了刚出锅的海鲜粥,清香的汤底上还能看见虾米和小菜。 厨房用过的餐具还没有收拾,看来真的是自己做的。 “怕你有忌口,就没放香菜,只放了点葱花调味,不喜欢就挑出来。” 贺子墨拿了两个勺子:“好久没做了,要是不好吃就叫外卖。” 时逾白接过其中一个:“好久没做?那你平时吃什么?” “吃外卖啊。”贺子墨回答的很理直气壮。 “那你怎么会做饭的?”时逾白用勺子搅动了下碗里的汤,一股面香瞬间扑面而来。 “早年留学,外国饭不好吃就学了。” 贺子墨笑意晏晏:“尝尝,自打我从家搬出来就没做过饭了。” 时逾白低头看着眼前的疙瘩汤,手指摩擦一下碗边,半晌盛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汤汁先划过舌头,鲜香在味蕾爆炸开来,牙齿咬破面疙瘩,里面吸满了的汤汁爆了出来。 时逾白眼睛亮了。 肚子得了口好吃的更叫嚣着饿,时逾白把勺子放在碗里间转了转,然后捧起碗一口气喝了小半碗。 大概是吃的样子过于可爱,贺子墨没忍住笑了出来。 时逾白听见笑声,立刻放下碗。 “好吃吗?” 贺子墨把自己眼前的晾凉了,推到时逾白眼前。 “喝完喝这碗,好喝就多喝点。” 看着贺子墨的脸,时逾白翘起的神经枝丫又放了回去。 一锅满满的汤最后大半进了时逾白的肚子,吃到最后肚皮滚圆。 看着眼前被清空的碗和锅,贺子墨手撑着下巴:“饱了?” 时逾白点了点头,那张对他冷了一晚上的小脸终于缓和了些。 “等会碗我来洗吧?” “不用。”贺子墨起身,“有洗碗机,你去沙发上休息就好了。” 看着人干脆利落的把碗筷收进厨房,时逾白盯着贺子墨的背影没说话。 看了一会儿,慢慢挪到了沙发上。 是贺子墨收拾完厨房出来看见的就是一颗脑袋从沙发前探了出来,朝他眨了眨眼。 贺子墨走过去坐在时逾白对面,“怎么了?” 时逾白吃饱了懒劲儿泛了上来,那张小脸表情缓和了些,坐姿也开始没骨头了起来。 “没,吃饱了困。” “那就休息。” 贺子墨先打了个哈欠,接近24个小时没睡觉,他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走了几步,贺子墨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时逾白说道:“对了,你记得涂药。” 涂药? 涂什么药? 贺子墨往回走了几步,把随手和车钥匙一起放在玄关的药膏递给了时逾白。 时逾白不想接,起身就想上楼,被贺子墨摁住。 “还是说...你想我帮你涂?” 一只手摁住时逾白对于贺子墨来讲简直轻轻松松,另一只手挑起药膏。 时逾白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宁死不屈,被贺子墨的眼神瞪了回去。 贺子墨的眼神明明白白写着:要么你涂,要么我就亲自帮你。 第7章 时逾白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人,在贺子墨等了几分钟没得到回复直接想要开始扒裤子的时候被迫屈辱点头。 ... ....... tmd ... 这是时逾白在洗澡间涂完之后的真实感受。 躺在贺子墨给自己亲自铺的床上,枕着高度适中的枕头,盖着极度贴肤的鸭绒被,也丝毫不能缓解此时下面凉飕飕的异样感... 是不是不太对... 这是时逾白闭眼前的最后想法... 这儿好像是个狼窝... ...... 初夏的天气总是多变,夜晚悄然将乌云带到。 时逾白睁眼的时候,还以为是夜里。 窗外是雨滴敲打楼台的声音,时逾白眼睫毛颤了颤,眼神逐渐清明。 房间里中央空调在发出有规律的输气声,房间北面是空气净化器在滋滋作响。 房间里一片寂静。 时逾白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坐了起来。 身上深黑色的绸面睡衣向下拉扯了些,软硬适中的床垫和触感柔和的床上用品都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觉到格外的心旷神怡。 也怪不得昨晚一夜好眠。时逾白心里想着。 身下的酸痛已经好了大半,只有腰那天晚上使用太过,现在还不是很得劲儿,但总体来说昨晚忍着羞耻在卫生间抹药膏还是个明智的决定。 刚准备下床,却又犹豫了一下,时逾白又倒在被窝里打了个滚。 房间没人,时逾白略微有些放纵自我。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的起身去洗漱。 洗个头也是顺手的事儿,只不过忘了拿毛巾,所以时逾白只能带着湿漉漉滴水的头发出来。 还没来的急擦,就听见门就被敲响。 “醒了吗?” 声音隔着门再传进来听着有些不真切。 已经7点多了,时逾白朝门口说了句等会儿,拿过毛巾边擦边走过来开门。 门一打开,穿戴整齐的贺子墨对上了衣着不整的时逾白。 视线不受控制的从白皙的领口移到分明的锁骨,贺子墨强迫自己把视线上移。 时逾白拿着毛巾擦着头发,抬头就对上了贺子墨后退半步的动作。 时逾白:“.....” 不经意的把毛巾挡到胸前,时逾白勾起笑:“叫我干什么?” 贺子墨今天要开项目会,穿的西装革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 “吃早饭,上班。” 时逾白下意识问:“上什么班?” 他一个无业游民有什么班可上。 贺子墨已经准备往楼下走:“我上班。” 哦。 贺子墨得上班。 但你上班关我什么事?叫我干什么?! 但这话时逾白还是憋了回去。 时逾白扪心自问还是有点喜欢贺子墨家的大床,他摸了摸鼻,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态度屈尊降贵的下了楼。 第9章 适合而已 饭桌上饭菜品种不多,贺子墨已经坐在餐桌上了,手里拿着手机摆弄,但是面前的筷子却摆放整齐。 时逾白过来拉开椅子:“怎么不吃?” 贺子墨放下手里的手机:“等你。” “等我干什么。”时逾白坐下的动作一顿。 “等你一起吃饭。”贺子墨拿了筷子,夹了一个煎饺放在时逾白碗里。 自然的动作落在时逾白眼里不是很自然,所以他莫名觉得别扭起来,他原本想要说自己不吃早饭,以后别再叫自己的话被堵在嗓子眼。 眼见人不说话,开始喝汤,贺子墨默了默,也拿了份蒸饺。 吃到一半,时逾白突然又抬头。 “这早餐哪里来的?” 贺子墨喝了口汤,“做的。” “你大早上起来做饭?” “医生说你需要吃点清淡的,外面的油水太重了。”贺子墨语气轻描淡写。 时逾白打量了一下贺子墨,这身西装衬得人整齐笔挺,衣服更是连袖口都干净整洁的不像话,实在是不像下过厨房的样子。 像是瞧见了眼前人的疑惑,贺子墨解释:“衣服做完饭换的。” 哦。 “那你...” 你今天几点起来的... 这话没问出口。 时逾白低头喝了口温度适中的汤,垂下了眸子。 心里别扭的感觉更重了。 吃完了饭,贺子墨就换了鞋准备上班,临走的时候看着穿着一身黑色睡衣呆愣的站在玄关的人,想起了什么似得扭头上了楼。 再下来时手里拿了一个盒子:“给。” “这是什么?”时逾白没接,贺子墨递过来的盒子很是精致方正,能看的出来盒子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昨天说了,给你的见面礼。”贺子墨似笑非笑,拉过时逾白的手,把盒子放在时逾白的手上。 看着时逾白打开,贺子墨一点都不掩饰:“本来只是个找借口的托词,但是回头想想,还真有这么个东西很适合你。” 闻言,时逾白手指摩擦了下盒子边缘,打开看了看。 盒子里真的是一枚袖扣,墨绿色,肉眼就能看的出来品种极佳。 “试试的第一天,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时逾白拿出来把玩了一下,再看向贺子墨的时候眸子似笑非笑。 “只是适合而已。” 贺子墨耸了耸肩,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我今天上午有会,下午回来带你去超市,你回去再休息会儿。” “...不用,一次性我用着也挺好。”话是这么说着,时逾白还是收了礼物。 贺子墨笑笑,摸了摸时逾白的头发。 屋里暖气足,时逾白没完全吹干,发尾还有点湿。 “对了,过来。”贺子墨拉着人起来。 “干什么?” 时逾白边问边走过去。 贺子墨站在门前,对着智能锁屏幕捣鼓了几下。 “站在这儿。” 时逾白不解的站在那儿,眸光充满疑惑的看向贺子墨。 “别看我,看它。” 贺子墨手指着智能锁屏幕。 时逾白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智能锁屏幕正在采集他的面部信息。 几秒后,“滴”的一声,采集完成。 贺子墨上前几步,又摁了几下屏幕:“把手指放上来。” 时逾白彻底懵了:“等等,贺子墨你干什么?” “把你的信息录进去,以后你就可以自己开门了。”贺子墨简单解释道。 废话。 时逾白当然知道把信息录进去就可以开门。 他想问的是贺子墨为什么要把他的指纹录进去。 他们这种关系,说不定明天就交易结束各奔东西,把他的信息录进去再删不麻烦吗? 再说,要是贺子墨不在,他回这里干什么? 他又不是没有去的地方。 时逾白脑子里问号一大堆。 贺子墨没等时逾白脑海风暴完,自己拉过了时逾白的一只手腕。 “.....”时逾白抽回自己的手,那根食指无意识的摩擦着自己的衣服。 “想出去玩院子地下车库有车,钥匙都在车上。但是晚上记得回来。” “...又录指纹又给车,你就不怕我伙同谁把你这家里面东西偷了?” 时逾白倚在门框,那双精致的小脸上带上了些生动感。 贺子墨无所谓的嗯了一声:“偷吧,记得把你留下就行。” “.......我记得我说过,我就喜欢夜不归宿。” 今天天气不好,但是某人的侧脸在时逾白的视线中却显得愈加清晰,他看着某人朝自己轻轻挑眉:“所以让你开我的车啊。毕竟拿人手短,开我的车应该就不好意思夜不归宿了不是?” 这人... 时逾白“切”了一声,看着贺子墨坐上车离开,偌大的别墅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时逾白把电视声音放到最大,然后窝在沙发里。 拿出手机准备刷刷最新港城的乐子事儿,热搜上基本都被大半明星包揽。 这个下海啦,这个出轨啦,这个那个的,好不无聊。 时逾白叹了口气,接着往下划去。 目光在一众显眼的标题停了下来。 “宏泰集团总裁时宏涛答谢公司合作宴上携带的助理,疑似宏泰集团继承人。” 时逾白手指一顿,点了进去。 大概因为是比较正式的答谢宴,记者成群,拍出来的照片清晰且极具时效性。 时逾白看着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视线旁移,瞳孔猛地一缩。 ...... 贺子墨的车刚驶到贺氏集团楼下,就见陈家树那骚气的大红色车嚣张的横停在那儿,见到贺子墨的车来了,他在车里冲着贺子墨狂按喇叭。 贺子墨下车,看向也从车里出来靠着车凹造型的陈家树。 “干什么?” 第8章 “哟~贺少爷今天终于来公司了。” 陈家树吐出一口烟,要笑不笑。 贺子墨把墨镜推到头顶,也似笑非笑:“不会好好说话?” 陈家树站直了些:“那少爷啊,咱们两家公司的合作还有兴趣吗?会议室人可都到齐了。” 铭安和千悦集团合作的那块城郊的地皮,关系着未来3年城郊区开发的利润,确实要尽早拍板订下来。 贺子墨把墨镜扒拉下来,扔进陈家树还开着车窗的驾驶位,迈进公司大门:“走吧。” 第10章 能信你吗 当两个项目主负责人同时出现在会议室时,满座瞬间寂静。 贺子墨坐在主位,扫过在座的高层,眸光冷冽。 能在这里坐着的都是些老油条,各个想方设法的想往自己家公司多争几分利润回去。 不出意外的在利润点讨论上两边负责人又吵了起来,贺子墨隐隐感觉到头疼。 那块地皮争论点就在于千悦集团只持不到百分之30的利润点,所以一直咬着不放。 贺子墨承了陈家树帮忙找人的情,单独让了一个点过去,但其余的却表示一口不让。 争论半天,千悦集团来的几位负责人也妥协了。 毕竟这么大的项目,一个点涉及的利润也足够大了。 等一切都敲定也过了中午,秘书带着两家负责人去吃饭休息,倒是两边的主负责人留了下来。 看着会议室走光的人,贺子墨舒了口气,歇在了椅背上。 陈家树不知道从哪里拿来了两个盒饭,看的出来还挺精致:“叹什么气呢?” 贺子墨看了陈家树一眼,把盒饭接了过来。 “在想你们公司的人怎么这么会扯皮。” 本来两家就已经商量的七七八八了,要是没有意外昨天就会敲定合同。 但是没想到昨天贺子墨缺席,陈家项目负责人就这个机会开始试图重新谈判,这才在今天又扯了一上午皮。 陈家树二五八万大爷似的坐下了:“那还不是因为你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贺子墨嗤笑一声:“我要是一毛不拔,一个点都不会给你们的。” 这话说的也对,毕竟项目一开始就是铭安集团先拿下的,他们陈家也只是单方面的想要分杯羹。 没了话说,陈家树耸了耸肩。 盒饭不好吃,干吃了两口米饭,有点不是滋味。 陈家树突然抬头八卦:“昨晚上阿旻带来的,就是你要找的人?” 贺子墨眸光微动:“嗯。” “那你是什么想法?”陈家树好奇的抓心挠肝的:“还有,昨天晚上你俩又是什么情况?你怎么抱着他就走了?” 余旻酒量不好,但他这么多年商场上练出来的酒量却不是盖的。 就算喝的有点大,但该记得的还是会记得。 “他发烧。” 想起昨晚那人在车上烧的眼尾泛红,显得楚楚可怜的样子,贺子墨不自主的滚动了下喉结。 陈家树看着贺子墨这个样子,嘿嘿笑了一声。 “看来我们贺大公子终于是铁树开花了啊。但是...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你遇到的可不是什么小白花。” 贺子墨眉心一皱:“什么意思?” 陈家树递过去一沓文件:“这是我查阿旻在国外时顺便查到的,蹦极跳伞赛车打架泡妞,这可不是个花架子。” 有了名字,自然就好查的多。 陈家树性格多疑,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人又涉及到了自己的两位兄弟,不由得多了个心眼子。 贺子墨接了过来,草草翻看了两眼,又放到了一边。 人怎么样不能只靠几张纸上的资料,是否合适要相处过后才知道。 看着那几张纸被随手放在一边,陈家树哄笑一声:“行,还真是老铁树开花头一遭,别的我都不管,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时逾白姓时,时宏涛的时。” 贺子墨眼神一暗。 “时宏涛?” 港城商业圈大多都是家族企业,彼此之间盘连较深,也较为知根知底。所以在这方土地的生意场上谁心狠手辣谁心慈手软大都心知肚明。 陈家树放下手里的筷子:“查出来我都不可置信。时宏涛在生意场上可谓声名狼藉,时逾白竟然是他的儿子。” 贺子墨往后靠在了椅背上:“港城都传,时家三子。但露过面得只有两位。你的消息可靠吗?” “绝对可靠。” 停顿了半响,陈家树又半开玩笑:“但你别说,时宏涛长得不怎么样,这.....长得倒是格外好看。” 贺子墨又沉默了片刻。 陈家树倒是想到了什么,“你还记得前不久时家有一场大型的答谢宴吗?” 贺子墨想了想:“记得,几乎邀请了港城所有上层企业集团。” 陈家树重新拿起筷子:“但你不知道的是,说是答谢宴,基本就算是给时家的那个唯一的女儿张罗女婿的选秀宴。” 贺子墨皱起眉:“选秀?” 陈家树往嘴里塞了口西兰花:“对啊,我听我那几个合作伙伴说的,我倒是没去,我家老爷子一向看不惯时宏涛的为人。” 贺子墨了然。 陈家老爷子早年从政,为人清直正派,不可能愿意和三教九流来往。 “而且据说宴会到了时间都没开场,最后那个港城新起之秀吴家的那个儿子来了才宣布开始,饭都没吃两口就拉着自己女儿过去介绍认识。” 贺子墨眉头皱的更深些。 陈家树咽下最后一口饭,正色道:“如果说他们家这三个孩子,你说这大儿子跟着在外面应酬,二女儿公开被拉去联姻,怎么这个小儿子从来没有在各种名利场上见过呢。” 贺子墨眸中划过一丝冷光。 陈家树的意思他听出来了。 “他不是。”贺子墨轻轻摇了摇头。 在房间对峙时的感觉做不得假,时逾白不可能是时家刻意安排来跟自己接触的。 但如果是这样的话,时逾白中招的那杯酒到底是谁送的,可就有待商榷了。 想到这儿,贺子墨拿出手机。 昨天晚上两个人加了好友,但是还没说上一句话,此时聊天框一片空白。 已经临近中午,贺子墨手指动了动:“吃饭了吗?” 等了一分钟,没有回复。 贺子墨放下手机。 陈家树略带戏谑的看了一眼贺子墨:“和谁发消息呢?” “时逾白。” “啧啧啧。圈内的阎王爷终于愿意开花结果了?” 陈家树上下打量了眼贺子墨:“作为兄弟我可提醒你,就时宏涛的那个性格,你要是和时逾白在一起,他不在你身上坑两笔大的他都不能姓时,你可悠着点。” 时宏涛,时氏现任的当家人,他们两家公司都有过合作,相比起商场上惯有的尔虞我诈,时宏涛这个人,更会惺惺作态,虚伪刁滑。 贺子墨淡淡的:“不至于,还没到那一步。” 陈家树点点头:“嗯,你有数就行。” 正说着,贺子墨手机滴了一声。 贺子墨拿过来一看,时逾白回了消息。 “吃了。” 贺子墨手指动动,打字:吃了什么。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但是半天都没有再弹回来消息。 贺子墨了然:“吃点虾饺,我走的时候放在厨房保温仓。”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几次出现又几次消失。 贺子墨手指敲了敲桌面,等了几分钟,又发过去一行字。 “我等等回去,你收拾一下,我们去趟商场。” 上方的正在输入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贺子墨手指有规律的轻轻敲着大理石桌面。 这次没让贺子墨等很长时间。 时逾白:“好。” 第11章 便宜死爹 时逾白在贺子墨家结结实实瘫了一上午。 早上看到的消息只影响了时逾白一时的心情,但只要时家那群sb不主动来烦他,他也懒得去搭理。 贺子墨是在他抱着手机看小短剧乐的嘎嘎的时候进门的,由于外放的声音太大,时逾白都没听见贺子墨进来。 所以他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你怎么回来了?!” “不是说好带你去超市?” “.......”时逾白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收拾了一下自己狂放的躺姿,重新变得矜持了起来。 贺子墨走到厨房,一如他走之前的模样。 就是虾饺少了一半,放在了不太显眼的灶台上。 贺子墨眼里有了笑意。 也没注意到沙发上时逾白懊恼的狂挠头发。 * 下午的商场人不多,时逾白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运动装,在生活用品区背着手倒着看贺子墨。 “你不是说你有会要开?” “开完了。” “啧。那你开完就能下班了?” 第9章 “不是,翘班了。” 旷工被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时逾白微微瞪大眼睛。 “这个牌子不错。”贺子墨在一排牙膏前停了下来。对着时逾白指了指。 时逾白对于这些东西没有太大要求,能用就行,所以他不甚在意的点了点头。 走到沐浴露的货架上,趁着贺子墨不注意,时逾白偷偷往里面丢进一瓶沐浴露。 然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瞧见贺子墨并没有发现,才松了口气。 两个人这一趟选了不少东西,两个人拿肯定是有点费力。 贺子墨发挥了什么叫做资本主义的力量,给商场了一笔不菲的小费,让商场派车给运回了家里。 买完了东西已经黄昏了。 时逾白有些疲累的坐回贺子墨的副驾,长长的叹了口气。 “等会想吃什么?”贺子墨上车打着火问道。 “累死了不想吃,回去吧。”时逾白倚在皮椅上,舒服的眼皮子都懒得动弹。 “晚上不能不吃饭。回去做?” 时逾白斜睨了贺子墨一眼。 大早上起早给他做饭,然后去上班,下午又回来和他逛商场,买的东西全是他提着或者推着.... 这人都不累的吗? 半天也没听到时逾白的回话,贺子墨默认时逾白同意了。 打了转向灯就准备回家,突然听见旁边闷闷的声音。 “...不回去吃了。” 贺子墨转头看他。 “我刚才逛的时候看见底下有吃的,随便吃点就行。” 贺子墨直直的看他,直看到时逾白有些恼了才开口:“那想吃什么?” 时逾白让贺子墨看的浑身发毛,摆了摆手:“随便,都行!” 贺子墨选了最不容易出错的中餐。 商场人很多,他和贺子墨长得显眼,两个人走在一起更是超级加倍。 当他和贺子墨两个人被穿着旗袍的服务员引到大厅坐下时,周围惊叹和起哄的声音简直呈几何倍数增加。 贺子墨浑然不觉。 菜上齐后的某次抬头,贺子墨皱眉。 “不好吃吗?” 他看了一眼被时逾白戳戳戳的米饭,开口问道。 “....好吃。” 时逾白看了一眼贺子墨,把一口米饭塞进了嘴里。 碗口没掌心大的米饭要30块钱一碗,不好吃才有鬼了。 而且.... 时逾白在某个贺子墨看不到的间隙,时逾白偷偷打量他。 贺子墨下午换了一身衣服来接自己。 不同于早上的西装革履,黑t牛仔显得人只有20出头。 贺子墨品味很好,选的餐厅也很高档,饭菜上的快又好吃。 哪哪都没问题,但时逾白就是浑身不得劲儿。 他觉得两个人现在怪怪的。 本来不是说好了就是...试试...吗。 怎么.....现在搞得...跟约会似的。 时逾白不习惯和人一起吃饭,不管是早上还是现在,看着贺子墨和自己面对面吃饭浑身都刺挠。 “这家牛肉很新鲜,尝尝?” 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夹着公筷往碟子里放了块肉,时逾白盯了半晌,拿自己的筷子尝了尝。 确实不错。 贺子墨好像格外喜欢往别人碗里夹菜。 这是时逾白这顿饭总结出来的结论。 心里觉得怪怪的但是并不反感,这种感觉有些莫名。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时逾白拿出来看了一眼,刚才面上有些多样的表情魔术戏法般消失。 好心情一瞬间消失殆尽,时逾白挂了电话。 电话马上又锲而不舍响了起来,时逾白不再挂了,冷着脸把手机拍到了桌面上。 贺子墨等了一个电话的功夫。 “怎么不接。” 时逾白呵了一声,戾气非常:“一个傻逼。” 电话锲而不舍的响着,冰冷冷的手机铃声充盈这方空间。 贺子墨神色淡淡的:“接吧。这么一直吵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时逾白呕了一口气,终于接了起来。 “你现在在哪呢?!为什么不接电话!”那头,尖锐刺耳又令人心生厌恶的声音响了起来。 “关你屁事。”时逾白嗓音冷的不像话。 “你已经回国了??!” “关你屁事?” 那边的时宏涛被这两句话噎住:“你既然早就听我的话回来了,为什么不回家?” 家? 时逾白冷笑:“哪个家?” 那边的时宏涛瞬间怒了:“你说哪个家?你哥哥天天念叨你!你阿姨那么关心你!你回国了不回家来看看我们??” 时逾白简直要被这话恶心的吐出来。 那边时宏涛剧烈的喘了口气:“明天晚上,我必须在家里见到你。你要是不回来,后果自负!” 说完,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掉。 时逾白把手机扔在一边,眉眼上是压不住的戾气。 想起来都会厌恶的地方,但自己还不得不回去,这种感觉就像生吞苍蝇一般.... ... 贺子墨坐在时逾白的对面,亲眼看见就在几秒的时间里时逾白的面色变得冷硬。 “谁打来的电话?” “要死不死的便宜爹。”时逾白冷哼一声,吃饭的心情瞬间没了。 贺子墨眉角一跳:“要死不死?便宜爹?” 时逾白不欲多说,精致的眉眼上那股厌恶咽不下去。 “我明天得出趟门。”时逾白说这话时像是想到了什么恶心东西。 “好,你明天吩咐王叔就行。” 王叔是贺子墨的私人司机,没有特殊情况需要随叫随到。 贺子墨似乎不甚在意,随口问到:“去干什么?” “去会会我那个便宜的死爹。” ........ 第12章 回家风波 不想去那么早影响自己的心情,时逾白在贺子墨家待到天色已经暗下来才开始动身。 驶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车辆才到达目的地,透过车窗看着眼前颇显气派的三层别墅,时逾白眸底闪过一丝嘲讽。 “王叔,车停在这里就可以了。”时逾白坐在后座,看见门口打扮的光彩照人的女人矫揉造作的站在门口。 “好的,时少。”王叔话不多,把车停稳,车门打开。 女人见陌生的豪车停在了门口,微微一愣,随即看到被人恭敬的请下车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哎呦。小白啊。” 开口时就是那副装腔作势的语调。 时逾白心生厌恶,避开何怡要迎上来的手。 何怡似乎没察觉出来时逾白的不喜,执意要去拉时逾白的手,眼光往后面瞥了瞥时逾白身后已经开走的车。 “哎呀,小白。你这孩子回国了怎么不跟我们讲哦。我还是听你爸爸打电话回来才知道你早就回国了,你也不回家来,你哥哥可是天天念叨你呢。” 根本不顾时逾白的冷脸,何怡把时逾白拽进了屋子。 别墅的一楼客厅,除了时宏涛都在。 时宏涛和何怡的长子时舒年,次女时欢宜。 时逾白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两人。 两边视线交汇,有着看不见的火花在空中噼里啪啦。 何怡像是一个贤妻良母,牵着时逾白的手笑笑道:“小白啊,你也得有十几年没回来了吧?自小时候去了国外就一直在那边,正巧今天你哥哥姐姐都在,快去熟络熟络。” 时逾白没说话。 沙发上时舒年先温和的笑笑,放下了膝盖上的书,他的神情很柔和,姿态也算舒展,只是不知为何脸上有些苍白:“阿白回来了,过来坐。爸还得一会儿,今天公司有点急事他回来的会晚一些。” 时欢宜看了看时逾白,低下头整理了下裙摆,柔柔弱弱的开口:“逾白,好久不见。” 时宏涛的孩子长得都不像他。 时舒年和时欢宜都随了何怡的长相,男生英俊,女孩柔美。 但可惜因为在这种家庭环境里面长大,身上或多或少都沾染了时宏涛的特点,最后表现出来的感觉就和时逾白相差甚远。 时逾白挣脱开何怡挽着自己的手,坐到了离两个人距离最远的沙发上,拿出了手机,看都没看时舒年递过来的夏威夷干果。 时舒年的动作一顿。 何怡见状,眉梢一凝,眼里闪过一丝不悦,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强行压下。 “那个,小白啊,阿姨吩咐厨房做些你爱吃的菜,你们先聊着。”何怡上前几步,涂着玫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挽了挽发尾。 “阿年。”何怡对着时舒年的时候声音温柔了许多。 “你和欢宜要多照顾小白,听到了没。” “知道了妈,你快去吧。”时舒年把自己那丝僵硬压下,笑着应了。 时欢宜没有说话。 何怡看着儿子,欣慰的笑了笑,踩着高跟鞋走了。 第10章 她一走,客厅顿时安静了下来。 时舒年沉默了半晌,看着时逾白一直低头刷手机完全没有抬头的样子,眼底划过一丝失望,他刻意顿了顿,主动开口。 “小白,这几年在国外怎么样?还适应吗?” “....” 没有任何回应。 时舒年等了几秒,从茶几拿了个橘子,往时逾白那个方向挪了一下。 “你怎么回来也没跟我说...” 时逾白眼都没抬,拿着手机起身坐到了单人沙发上。 时舒年的动作僵在半空中。 “...小白...” 时逾白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茶几上。 “时舒年,烦不烦?你问的这些问题我有什么必要和你说明?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时舒年一愣,眸中浮现出有些伤心的神色。 “不是的,小白...只是你很久没回来,我很久没见到你了...我有点...” 后面的话被时欢宜一声咳嗽声打断。 时舒年的话戛然而止。 气氛有些莫名。 时逾白烦躁的把手机捡了回来,正巧滴的一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手指重重地点在屏幕上,一个黑白背影的头像右上角出现了红点。 点进去,是刚刚新发来的消息。 贺子墨:【到了吗?】 时逾白手指动动:【到了。】 那边消息回的很快:【要结束了跟我说,我去接你。】 时逾白手指动动:【要不你别来了,这么晚又特别远,我等会找个酒店就好了。】 上方的正在输入停顿了一秒,然后消失。 没有任何消息传过来。 时逾白无意识的咬了下唇瓣。 下一秒正在输入重新出现在聊天框上方。 贺子墨:【好。】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字儿的时候时逾白不是很开心。 但这又是自己要求的。 时逾白深深吸了口气,那股刚刚压下去的烦躁感又上来了。 刚想把手机重新摔在沙发上,贺子墨的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 贺子墨:【晚上9点,我在嵩町华府38号门口等你。】 嵩町华府38号,时宏涛的家。 贺子墨查他! 但是...... 时逾白盯着这行字,刚才的烦躁感一瞬间消失无踪,没有被人调查的不悦,甚至勾起了唇角。 一边一直盯着时逾白的时舒年看见这抹笑容,心中突然敲了下警钟。 时逾白没注意旁边一下子变得警觉的目光,还在看聊天框。 看着贺子墨这行字,时逾白没有想出来怎么回他。 犹豫了半响,抬手拍了拍贺子墨。 fly拍了拍贺子墨。 时逾白玩完微信的拍一拍功能,视线一挪就看见了盯着自己看的时舒年。 嘴角的笑瞬间收了回去,时逾白看着时舒年有些怪的眼神皱眉:“你干什么?” 时舒年这才惊醒一般,换上了那副温柔的笑:“没什么,逾白...在国外有没有交...女...好朋友?” 时逾白根本无心理会时舒年的问题,把目光收了回来又看向了手机。 大概是那边在忙,一直没有回消息。 时逾白手指点了几下屏幕,又拍了几下贺子墨。 时舒年看着不回消息只专注手机的时逾白,手里刚刚剥好的橘子被用力捏住,橘肉瞬间被捏破。 几丝果汁顺着时舒年的手指流了下来。 时欢宜看向这边的目光一顿。 但时舒年像是没有察觉,他把已经烂了的橘子扔进垃圾桶,自己抽了张纸擦了擦手。 再抬头时,依旧挂着那抹笑。 “小白。”时舒年的声音更加柔和了,“你在看什么呢?过来吃点水果。” 时逾白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刚想说自己没喜欢的,一楼大门就响起了开门的欢迎音乐。 第13章 失踪的人 是时宏涛。 他回来了。 时逾白的眸光骤然变得更冷。 时舒年和时欢宜都站了起来,叫道:“爸。” 时宏涛应了一声,目光扫向沙发后面那个浅棕色的脑袋,满意的点点头。 换了鞋,时宏涛把西装外套脱了放在保姆手里,朝着沙发这边过来。 “逾白啊,回国还适应吗?” 时逾白连姿势都没动。 “能活。” 时宏涛脸上的笑意一僵。 倒是时欢宜手指摩擦了下裙子,先迎了上去:“爸爸,你回来了,辛苦了。” 时宏涛在时逾白那儿碰了钉子,看见温温柔柔的女儿,又重新笑了起来。 “欢宜啊,和吴家那个小子处的怎么样啊?” 时宏涛把手里的西装外套递给时欢宜,看着时欢宜动作停顿一瞬。 他的大手落在时欢宜瘦弱的肩头,重重的拍了两下。 “我可是很满意吴斌,这孩子人品也好,长得也还行,配你刚刚好!” 时逾白冷笑一声。 时欢宜被重重的拍了两下,踉跄了下,脸上露出个温婉的笑。 “是的,爸爸。吴斌人很好,但是我们还想再接触一下,吴斌.....也是这么想的。” 闻言,时宏涛笑意更甚。 “那好,你们就先好好处着。” 时欢宜温温柔柔的嗯了一声。 时宏涛脸上带着笑意转向时逾白:“阿白,你也26岁了,你学学你姐姐,什么时候也能给我带回个女朋友?” “你死了之后。” 除了时逾白,其余三个人的笑都停在了脸上。 时宏涛脸上的笑彻底淡了下去:“逾白。你在国外多年,就是学会了不尊重长辈?” 时逾白无所谓的语气:“你算谁的长辈。” 时宏涛勃然大怒:“你说我算谁的长辈?你在国外这么多年,吃穿用度和学费,是谁给你掏的钱??!是你老子我!” 时逾白冷笑:“你不清楚你为什么要掏这笔钱吗?” 时宏涛一下子哑了火。 两厢对峙,时逾白竟然从时宏涛的脸上看出来了些许不自然。 正在他抖了下脸部的脂肪,又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何怡从厨房出来,看到这种画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迎了下来。 “怎么都站着,快坐快坐。宏涛,快招呼孩子们上桌吃饭,厨房已经准备好了。” 何怡上前来推了一把时宏涛的胳膊,没推动。 她侧过脸,在时逾白看不到的位置冲时宏涛使了个眼色。 时宏涛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浑身僵硬了一下,不受控制的往时逾白的面上看了一眼。 “..先..吃饭吧。” 时逾白摁灭手机。 他确实没打算转身就走。 他这次回来,有问题要问时宏涛。 这顿饭必须吃。 方形餐桌,时宏涛坐在主座,何怡和时欢宜坐在一边,时舒年和时逾白坐在另一边。 桌上餐品很是丰盛,但是看见就油腻非常。 时逾白只夹了口就在眼前的青菜。 何怡非常注重品味,家里请的都是有名大厨,但是这菜吃到时逾白嘴里有点没滋没味。 有点想贺子墨做的虾饺... 等等。 时逾白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好端端的想他干什么。 碗里突然被放进一个丸子,时逾白顺着筷子往旁边看,看到了一脸关切的时舒年的脸。 “逾白,你怎么吃的这么少,多吃点。” 时舒年终于能和时逾白对视,脸上神色更加温柔。 桌上其余三个人也看了过来。 何怡手掩着嘴轻轻笑:“小白,这是国内有名的大厨做的,是不合胃口吗?” 时宏涛没忍住,哼了一声:“这是去国外几年,胃口就养刁了。” 时逾白抬眸嘲讽:“可能是因为有东西碍眼吧。” 时宏涛手里的筷子重重扣在了桌子上。 何怡把捂住嘴的手放了下来,调节气氛道:“哎呀,小白毕竟在国外几年,说话方式就是我们不太一样哈哈...来,尝尝汤。” 时舒年朝何怡的方向看了一眼,眸光似怪。 气氛重新安静了下来。 时宏涛像是顺了一口气:“既然小白听我话回来了,从明天开始就去公司上班吧。就先从基层做起。” 语气像是天大的恩赐。 何怡眼神闪了闪:“小白现在可厉害呢。我看今天送小白来的车,迈巴赫,双侧翼改造定制款,落地价得小七位数。小白现在这么厉害....大概...看不上小基层吧?” 时宏涛有些震惊,这种改造定制款,可不是有钱就能到手的。 “....小白啊,那车...你是怎么得来的?我记得..你手上没有那么多钱吧?” 听见时宏涛套话,本时逾白来就吃不下饭现在更烦了。 时逾白放下筷子:“接客接的。你要是想要你也去。” 第11章 “放肆!” 时宏涛勃然大怒:“时逾白!我看你今天是真不想好好吃这顿饭!你是要气死我吗?” 他喘了两口气:“你以为你在国外干的那些事情我都不知道?我只是没说!搞男人,哼。我时家不能出这样的儿子!” “我告诉你!既然你回国了就得按照我的想法来!你以前怎么样我就全当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你以前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给我断了!从明天开始老老实实的给我去公司上班!” 时逾白哼笑出声。 旁边的何怡是个人精,看的出来气氛剑拔弩张,借口接电话带着时欢宜离开了。 时宏涛没注意旁边时舒年有些不自然的脸色,继续开口:“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 时舒年喝完一口汤,刚刚放下筷子,突然咳嗽了一下,声音不小。 时宏涛一愣,立刻紧张了起来,他往时舒年的方向看过去吗,眸光细细打量。 时舒年像是只是被呛到了,他侧过脸,手捂着胸口,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喝汤还能被呛到?”时宏涛看起来竟然有些着急,往时舒年那边递了张纸。 时舒年摆摆手:“没事的。” 时宏涛这才像舒了口气。 这么一打岔,时宏涛也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他咳了一声:“逾白,从今天开始住在家里吧?” “不用。” “你不住家里你准备住哪?”时宏涛这才想起来的,“不对,你回来这么多天,你都住在酒店?” 时逾白放下手机,直视时宏涛。 “用不着你管。而且...我没记错的话,18岁之后我就没有再接受过你的转账。时宏涛,我应该不欠你什么。” 说到这儿,时逾白转头看了一眼时舒年。 “我今天之所以答应回来就问你一件事,尹凝雪到底在哪里?” 第14章 虚情假意 这个名字像是什么开关,客厅迅速安静了下来,甚至落根针都能听见。 时宏涛一怔,这个名字,他也有很多年没有听到了。 时舒年也一愣,迅速回头去看时逾白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时宏涛过了许久,才摇摇头。 时逾白眼中闪过一丝嘲讽。 “你不知道?” 时宏涛呼出一口气:“不管你信不信,但我确实不知道她的行踪。” 眼看时逾白的不相信,时宏涛难得的叹了口气:“自从你去了国外,我就没有她的消息了。” 时逾白起身,椅子腿划过地板,带出了“兹拉”一声。 他今天肯回来就为了问这么一件事。 那个在他记忆中已经有些模糊的面容,早就不知是他心里的执念还是心里的一根刺。 本以为这次能借着这次的机会,能够知道她的下落。 没想到,所有人都已经失去了她的消息。 时逾白转身,拿着手机往外面走去。 既然问不出自己想问的,那也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了。 时宏涛在后面紧跟着:“你去哪?” 时逾白头都没回:“关你屁事。” 还没等时宏涛给时舒年使眼色,时舒年就快步上前走了几步,扯住了时逾白的手腕。 “等等,逾白。” 时逾白猛地抽出被握着的手腕。 他不喜欢和任何人有肢体接触。 看着立刻弹开一个劲儿在手上擦擦的时逾白,时舒年眸中浮起一抹类似受伤的情绪。 “逾白,你这么久不回来,就不能多呆一会吗?” 时逾白听着这种语调就浑身不得劲儿。 “时舒年,我和你,和你们家有什么可聊的?”时逾白真的不理解,满脸讽刺。 时宏涛难得没生气,踱步过来:“你哥哥说的对,既然难得回来一趟就多坐一会儿,至于你妈妈...我派人去查,有消息肯定告诉你。” 时宏涛这个人既然能从一无所有爬到现在的位置上,说明这个人深谙以退为进之道。 果然,看到时逾白往外走到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时宏涛又说道:“我帮你查你妈妈在哪,作为交换,你去公司上班。” “交换?”时逾白冷笑:“你不会以为除了你我就没办法自己查?” 时宏涛看着眼前这张完全像了尹凝雪的脸,那是一个南方人,有着南方姑娘的温柔温婉。 继承在时逾白的身上,就变成了一种能够攻击人的魅惑来。 他当年也确实是真情实意爱过尹凝雪,要不是... 时宏涛顿了顿,然后颇为自信的笑了笑:“但是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找到她,那一定是我。” “.......” 时逾白动作停下,他明白时宏涛说的是实话。 “...可以。”时逾白凌厉的抬起眉眼:“但我不去基层,在公司,我要和他时舒年,平起平坐。” 时舒年一怔。 时宏涛也愣住了。 不过还好,他反应很快,时宏涛抿了口阿姨倒来的茶:“...好,你明天去公司报道,我允你和舒年一样,都做项目经理。” 时逾白嘲弄的看着时宏涛:“可以。至于她...我给你半个月的时间。” 时宏涛听见这种语气又想发怒,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压了下去,“好,我答应你。” 得到想要的话,时逾白自觉没什么可聊的,时宏涛倒像是开了窍,不断找着话题。 “小白啊,这段时间你都住在哪?” 时逾白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8点23。 沉沉的吐出一口气,“酒店。” 时宏涛露出了然的神情。 “那你就搬回家住,正巧家里还给你准备了一间房。” 时逾白扫过时宏涛那张脸:“不用。” 得到拒绝,时宏涛也不恼。 “你今年也26了吧?”时宏涛转移了话题。 “在国外....都没正经认识几个人。”说到这儿时宏涛笑笑。 旁边时舒年听到,手不自觉的轻轻抖了一下。 “我看藤家的那个大小姐就不错。人长得漂亮,也大方知性。不如...我介绍刚给你认识认识...” “时宏涛,我是没有交过女朋友。” 时逾白笑起来,眉目间又有了那股风情的味道。 “但是你知道的,我交过男朋友。而且有很多。” 时宏涛手里的茶杯“喀嚓”一声掉落在地,碎成一片。 时舒年一愣,旋即咳嗽了起来。 时逾白笑得更开心了。 “这种事情你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玩的很花的。我倒是不介意人家大小姐和我交往,只不过人家大小姐...” 后面的话时逾白没明说,但是时宏涛面色铁青。 时逾白看着变了脸色的时宏涛,觉得还是这样最好玩。 他从尹改姓到时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一定会有被利用的一天。 所以他不会给时宏涛任何机会。 时逾白站起身,扑了扑他身上不存在的灰。 “以后要是在想给我介绍谁,可以先考虑一下对方有没有在风流场所见到我。我明天去你们公司,希望你在我去之前处理好其他问题。” 时逾白转身就走。 走到大门玄关的时候他无所谓的抬头,对上二楼怒气冲冲的视线。 他知道那是谁,也知道那是因为什么。 哼笑了一声,时逾白把门推开,推门离开。 客厅内,阿姨上前来收拾碎在地上的玻璃碴子。 时宏涛扔了手里的盘珠。 时舒年脸上的震惊还没有消退下去。 “你刚才怎么就没忍住咳嗽?万一他要是起疑了怎么办?” 看着外面的大门已经关的严实,时宏涛这才转向时舒年说话。 “我...一时觉得有点憋闷,就没忍住咳了出来。” 时舒年缓过神来,神色有点苍白。 刚才在时逾白面前的那股温柔不见踪影,反而变得有些阴沉。 “你下次一定要注意!不能让他起疑!不然到时候就麻烦了!” 时宏涛还是忍不住碎碎念了几句。 “我和你妈千辛万苦就是为了你!你可一定要争气!” “我知道的父亲,公司那边我会更加上心的。” 时舒年垂了眸子。 “这个倒不用。”时宏涛摆了摆手。 “你最近就好好休息,我给你在港城医院预约了私人检查项目,你记得去。” “父亲,那,那个特效药的项目...” 时宏涛眼底闪过一抹狠厉,紧接着又是一抹贪婪:“呵。宏泰集团马上就会发布招标会,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会筹集到资金去开发这个项目!” 时舒年点点头。 第15章 过去那点事 时逾白出了大门才想起来这也没到贺子墨说来接他的时间点。 本以为自己还要等个半个小时,没想到刚出门口,眼前就被闪光灯闪了几下。 第12章 时逾白心有预感,抬头望去,又是贺子墨那辆熟悉的路虎。 上了熟悉的副驾驶,时逾白这才感觉浑身堵着的那口气顺了。 撇头去看开了一个多点儿来接他的人,时逾白懒懒的侧头:“你怎么什么都不问我。” “吃饱了吗?” 时逾白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贺子墨把时宏涛家都查出来了,见到他问的第一句话却是吃饱了没。 时逾白摇摇头:“没。” 一大家子都在眼前恶心人,吃的下去就怪了。 “那想吃什么?” 时逾白瘫在椅背上思索了一下,露出了一抹貌似很乖的笑容。 “我明天要去上班,今天想喝酒。” 贺子墨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顿了一下。 “喝酒?” “嗯呐。”时逾白伸了个懒腰,他今天穿了个翻领卫衣,衣摆不长,手臂向上伸展时那节细腰若隐若现。 “不行。”贺子墨淡声拒绝。 “?为什么?”时逾白一下子坐直了。 “你还要养养,不能喝酒。”贺子墨语气不容商量。 时逾白不服的挺直了脊背,在副驾驶上转了下眼珠子:“那你把我在burning放下。” “不可能。” “.......我两个点内肯定回去。” “没得商量。”贺子墨打了个方向。 “.....” 时逾白气的背过身,那双狐狸眼气的睁大了一倍,面上表情立刻显得丰富了起来。 可惜生气也没用,贺子墨在某些时候说一不二,时逾白还是被提溜回了御泊公馆。 手里捧着贺子墨精心做的养生粥,时逾白当贺子墨舀,一勺一勺狠狠送进嘴里。 “这么生气?”贺子墨坐在对面,看着时逾白这副欲酒不满的样子,轻笑出声。 时逾白拿了口枣糕狠狠咬了一口,不说话。 “白酒啤酒红酒都不行,但是家里有自制的发酵青苹酒,你把眼前的粥喝完,可以允许你喝一小口。” 时逾白耳朵动了动,他想抗议,但看着贺子墨那漆黑的瞳,又怕这人一口不让自己喝,只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眼前的饭被时逾白一扫而空,时逾白舒服的打了个饱嗝儿。 贺子墨遵守约定,取来一精致小罐,时逾白隔着透明的管子看到澄亮的液体,眼睛亮了亮。 青苹酒在市面上不多见,大多都是私人酿制。 瓶塞打开,独属于苹果的清香弥漫开来。 说一小口就一小口,贺子墨只给时逾白倒了半个小直升杯,又把酒收了回去。 看管极严,生怕酒鬼多喝几口。 时逾白被贺子墨这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气笑了。 但一小口就一小口吧,他其实也只是说,本来也没有多么想喝。 浅浅的抿了口杯底,时逾白留恋的咂咂舌。贺子墨家还真是好东西多,就连这没什么度数的青苹酒也好喝的醉人。 由于只被允许喝一个杯底,时逾白舍不得一口喝完,他小口小口抿着,余光时不时偷偷看向贺子墨。 在某一次的偷瞄里,时逾白毫无预兆的对上了贺子墨的眼睛。 贺子墨就那么看着他,眼睛那么黑,那么深,像宇宙最深处的星河,捉摸不透。 时逾白突然就像是做坏事被抓住了的小孩子,迅速低头,心中慌乱又带着自己察觉不到的悸动。 时逾白的反应尽收他眼底,贺子墨语气有几分打趣:“怎么了?偷看我干什么。” “....想你怎么这么抠。就给我一个杯底。”没想到贺子墨发现了还专门提出来了,时逾白耳朵悄悄发红,嘴上倒是死犟着不松口。 “呵哼。”那双眸子深而沉静,落在时逾白的眼底感觉自己的伪装都要被看透。 “.......你今天怎么知道我在哪?你是不是查我?”时逾白为了转移话题,刻意挑起了眉。 “嗯。”贺子墨没有隐瞒。 “那天早上你走后我就让陈家树去查,但不知道你的名字信息,酒吧监控也没拍到你的正脸,所以也没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但是没想到还没等一天,你就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我眼前。” 贺子墨似笑非笑。 “有了名字其他就好查的多了,说实话,陈家树把资料给我的时候我也很震惊。” “但你说这算不算我们也很有缘分。” “呵。”有也是孽缘。 时逾白并没有因为贺子墨查自己而生气。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我和时家关系怎么样?”时逾白翘起二郎腿,眸却微微眯了起来。 “实话说。没有。”贺子墨轻轻摇了摇头。 “为什么?”八卦难道不是人类的天性吗? “因为一看就不怎么样。” “咳咳咳。” 时逾白被结结实实的呛了一下:“你就不想了解一下吗?时家这么大的丑闻你不八卦?” “你不愿意说我又何必问。”贺子墨想知道的都可以查到,没兴趣的不知道也没关系。 擦了擦嘴重新无语的看向贺子墨,时逾白缓了缓才开口。 “难得有兴致想说,你就当听个乐吧。” 贺子墨挑了挑眉,姿势变得几分正经,轻轻昂首:“嗯?” “我母亲是私奔和时宏涛在一起的,刚领证就怀了孕。没想到即将7个月的时候被时宏涛现在的妻子何怡找上门。” 时逾白的目光清明没有一丝痛苦,说的仿佛只是别人的故事。 “何怡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上门,带来了和时宏涛的亲子报告,并且以这两个孩子的性命为要挟要求时宏涛娶她。” “我母亲当场崩溃,晕厥过去,被送进了医院。醒来却看到时宏涛跪在床前,一边道歉一边却说两个孩子无辜,他不能弃之不顾。” “.......” 这是时宏涛一直竭力隐瞒的丑闻。 时宏涛在结婚前悔婚,转头又娶了另一位新娘。 尹凝雪当时怀孕在身,情绪本就极其不稳定,又受了巨大的刺激,在不久之后就发生了血崩,尽管孩子竭尽全力保了下来,但最终也没能到等到足月生产。 时逾白出生的时候只有三斤,是个不足秤的孩子。 而生完孩子后的尹凝雪性子大变,本是江南女子温婉贤淑的她变得冷漠不近人情。 而后更是在时宏涛和何怡的新婚典礼上把还在襁褓的时逾白放在冬天冰冷的台阶上。 此后消失的无影无踪,音信全无。 ... 第16章 这不对劲儿 而时宏涛为了这段丑闻传出,只能隐瞒时逾白的身份,只宣称他是最小的儿子。 明明时逾白才是那个名正言顺的孩子,但最后只落得两不亲的地步。当时时逾白年幼,还以为自己一直叫母亲的人只是因为自己小才不喜欢自己,而自己的父亲也只是因为忙才对自己爱搭不理。 一直到时逾白8岁。 一封被放在他房间小窗台上的录像带撕碎了以往这个家所有表面上的和谐与友爱。 时逾白永远也不会忘记,当他声嘶力竭的去质问何怡时,何怡瞬间变了的脸色。 又是怎么样的嘴脸,怎样的得意,向小小的他高高在上的炫耀着她是如何上位成功。 而在这个家里,他时逾白又是怎么从一个独生子变成一个外人。 再到后来,何怡彻底不再伪装。 不给小小的时逾白饭吃,动不动就故意苛责打骂,那个时候,还是小孩子的时逾白细细的手臂上满是青紫。 时宏涛对此充耳不闻。 但也从那以后,时逾白再也没有叫过爸妈,12岁他就去了国外,一直到今年25岁回国。 饶是这样,何怡也怕他抢时舒年的东西。对他防之又防。 ..... 时逾白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目光从清明逐渐迷茫。 贺子墨抿了抿唇,没开口打断,一直到时逾白自己回神,刚一抬头就对上了贺子墨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眼神。”时逾白反应过来,给自己刚才的真情流露找补。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虽然我这么多年寄人篱下,但是除了....时宏涛和何怡没在我手上讨过什么便宜。” 当年,何怡对着小小的时逾白宣战,没想到小小的孩子竟然可以当时一声不发,却在某个时舒年下楼梯的时候朝他重重一推。 何怡心疼的紧,指着他怒骂,又狠狠掐他打他,但于事无补。 时舒年的腿已经摔折了。 后来..... 时逾白不再回忆,微微叹口气。 “这个老东西,卖女儿,现在又打我的主意。我明天还要去他公司上班。他时宏涛也是放心我,不怕我把他们公司都拆了。” 时逾白嗤笑一声,想起了什么似得突然问:“你怎么不说话。” 贺子墨定定看着时逾白,眸中多了一种时逾白看不懂的情绪。 第13章 不是同情。 不是震惊。 时逾白看不明白,但是并不反感。 “...你要去宏泰上班?” “嗯呐,做了场交易,两个月。” 贺子墨把不如来我公司这句话压了下来, “......” 贺子墨一时的沉默让时逾白神经枝丫警觉了起来。 他会不会是...有点太拿贺子墨当自己人了。 毕竟只认识了两三天... 这些话他从来没对别人说过,连余旻都没有。 他今天有点...过于性情了。 一个说不出自己心里话的人,那么大概可能是...醉了。 是的。 时逾白已经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要是贺子墨问他今天怎么和平时不一样,他就说今晚是喝醉了。 贺子墨不说话,时逾白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气氛尴尬且怪异。 时逾白心口微微有些堵塞,但是生理上却又感觉他跳的异常快。 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一分一秒。 就在时逾白实在忍不住了的时候,贺子墨微微开口。 “我在想...” 想什么。 停顿在这什么意思? “想为什么没早点遇到你。” 时逾白一怔。 “要是早点遇见你,你可能就不用吃这些苦了。” 贺家属于名门望族,在港城没有任何一个家族能够与其比肩。时逾白小时候如果就认识贺子墨,何怡和时宏涛就算是再不甘心也得把时逾白仔细保护着。 刚才心口的堵塞微微疏通开,缓缓流进时逾白心口,滋润了些许已经荒芜多年的土地。时逾白手指蜷缩。 贺子墨眉头微蹙,其实熟悉贺子墨的人都能知道,他很少这个表情。 贺子墨家境幸福美满,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人生。 “...说什么胡话。”时逾白避开了贺子墨的目光,声音有点变哑。 沉默了一两秒,再抬头又是贺子墨熟悉的时逾白。 “再说了,你要是早遇见我,可能也不会想和我试试。” 毕竟他那时就像困兽,毫无破局之法,只能麻木小心的伪装着花天酒地的假象。 不然,异国他乡他孤立无援,何怡又视他为眼中钉虎视眈眈,时逾白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到成年。 “...” 贺子墨又安静了下来,他静静的看着时逾白,清晰的听到他最后说的话。 带着微微的颤音。 再开口时他换了个话题:“明天我送你吧。” “嗯?” “时逾白....” “我之前说我们试试,我承认只是因为我对你有些好感。” 时逾白有些惊愕,但贺子墨这话他一点都不意外。 因为贺子墨看起来就很直男,而且如果睡一觉就能爱上一个人的话,这爱未免太过随意。 但其实也无所谓。 这两天贺子墨对他真的很不错,尽到了一场意外之后应该尽到的责任。 贺子墨仁至义尽。 就算是之后重新做回陌生人,也没有所谓。 就是心底... 时逾白其实有些舍不得贺子墨家的大床和他的厨艺。 时逾白眼睫毛颤了颤。 心里已经在盘算什么时候搬出去。 他其实带来的东西不多,衣服往行李箱一扔就能立马走人。 但是今天晚上已经不早了,附近酒店好像有点难找。 .... 贺子墨一字一句:“但是现在,我想清楚了。” 时逾白呼吸都轻了。 “时逾白,我追你吧。虽然并没有爱到上天入地,但是...我想,我此时此刻至少喜欢你。” 贺子墨的每句话都踩在时逾白意料不到的地方。 追...爱...喜欢... 每一句话都自带循环效果播放在时逾白的耳边。 他的脸刷的一下子红了,刚才脑海里那些想法全部清空,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近乎于表白的场景中时逾白的表现难得显得呆。 “...”在呆愣了足足两分钟,时逾白才嘶哑开口:“你说什么?” “我说,我追你吧。” “.....”时逾白很少有这种情况,他的脸毫无预兆的烧了起来,一直到脖子根,连着耳垂也这样。 时逾白很少能有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他把别人撩到不识东西南北。 时逾白手指无意识的摩擦了一下自己左手小拇指,那枚戒指此时正在发烫,隐隐提醒着时逾白曾经的誓言。 “阿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 “别叫那个了,听着怪怪的。”半晌,贺子墨才听见时逾白开口,语气里是藏不住的躁意。 “....我小名叫年年。是我还没出生时我母亲给我取得小名。” 这还是他在那录像带里面看到的,是为数不多的,母亲给予他的东西。 尹凝雪给他取小名年年,希望他年年岁岁,万事胜意。 “年年。” 从来没人叫过的小名被念出来,时逾白现在不止脸上臊的慌。 划拉一声起身带起椅子“咯吱——”的声音,时逾白脸红的实在见不了人,说了声明天见就逃似得上了楼。 几乎是手脚并用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时逾白后背倚在房门口,被刺激的浑身发麻。 这不对劲。 他默默想着。 喜欢他的多了去了,表白都得在他眼前排队。怎么今天贺子墨说一句话他就燥的耳朵都在往外冒气。 今天晚上酒一定是多了。 对对对。 睡着明天起来就好了。 睡觉... 他得睡觉了... 而楼下,贺子墨看着落荒而逃的某人觉得这小猫简直可爱到自己心坎上。 他弯起唇,但是嘴边的笑很快就被冰冷取代。 他不顾现在几点,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 “是我。” “去办件事情。” “尽快。” ....... 第17章 没有凶你 本来以为经历一晚上刺激会睡得不安稳,但是时逾白竟然睡得出奇的舒服。 一觉睡到自然醒,时逾白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早上八点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时逾白心中暗自奇怪。 贺子墨是走了吗? 也好,免得他不知道今天怎么见他。 囫囵穿好衣服,时逾白刚下楼。就看见岛台一身藏蓝色衣袍的男人正在厨房,手中拎着不粘锅向上颠了个勺。 原来没走。 时逾白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轻手轻脚走到厨房门口。 “醒了?”贺子墨没转头,在时逾白走到几步远的地方轻轻开口。 “你怎么还没去上班?”被发现了的时逾白佯装平静的打了个哈欠,拖拉着拖鞋过来了。 “今天公司没会,就晚点去。” 贺子墨语气稀松平常,接着又催他:“快去坐着,糖饼马上就好。” 时逾白眯着眼睛,看着贺子墨熟练地翻了锅:“你这个大总裁当的也太随意了吧?前两天早退,今天迟到。” 贺子墨把手里烫手的饼盛了出来,转头看着时逾白,眼中带了笑意:“那要是我一个大总裁,天天和职员朝九晚五,那和普通职员有什么区别?” 时逾白被这番理论惊得眼睛睁大一倍。 贺子墨被时逾白这个样子可爱到,往他嘴里塞了口小点心:“我要是不迟到早退,怎么能显示出我的与众不同?你说对不对?” 时逾白瞪着眼睛看贺子墨,嘴里咀嚼着曲奇小饼干,别说,说的还真是那个理。 贺子墨直起腰,脸上表情义正言辞:“我苦读十几载就是为了未来几十载享福的。” 时逾白被他笑死,捂着肚子被他推出了厨房。 桌上依旧是精致的摆盘,时逾白眼睛亮了亮,看着身姿挺拔的男人垂眼擦手,精致的小脸上少了几分之前带的酒气,表情慵懒不少,那双小狐狸流转着醉人的光。 “啧啧啧,不知道你公司的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大总裁还有这个手艺。” 时逾白夹着小糖饼,咬了一口。入口酥的脚趾都蜷了起来。 “没人见过。” 贺子墨好笑,给他盛了碗红豆燕麦奶。 “不急,慢点吃。” 时逾白撇了撇嘴:“我今天得去那恶心玩意的公司,中午不回来了。” “嗯。”贺子墨点点头:“我等会送你去,你下班前跟我说,我去接你。” “不用,你还要上班太麻烦你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王叔送我。” “说什么呢。”贺子墨手痒捏了一把时逾白的小脸,捏的人一脸震惊。 “...贺子墨。”时逾白觉得自己有必要和贺子墨说清楚:“我答应你了吗?” “没有啊。” “那你觉得现在占我便宜合适吗?” 第14章 贺子墨忍笑:“最大的便宜不都占了?而且还是你先占得我。” 时逾白哑口无言,半晌咬牙切齿:“....滚。” 吃完饭,时逾白再三拒绝贺子墨送自己的想法没成功,被迫跟着人走到了玄关。 刚准备弯下腰,他那双白色的限量球鞋就先一步被贺子墨拎在手里,递到了自己眼前。 时逾白弯腰的动作顿住,半晌才伸过手去接,但伸手的动作在半路又停了下来。 换了衣服,西装笔挺的男人半跪在自己眼前,拿出一只鞋准备给自己换上。 时逾白脚迅速往回收了几步,“干什么?” “你腰不是不舒服?”贺子墨没起来,还是那个姿势。 “早就好了。”现在只有一点点酸而已。 贺子墨保持着那个姿势,就那么和时逾白对视。 对视片刻,时逾白先妥协。 穿着白色袜子的脚往前动了动。 贺子墨嘴角划过笑,手掌握着细细的脚腕帮人把鞋穿好。 两只都穿好的同时时逾白几乎是弹射起步,快步侧身从贺子墨身边走了过去。 贺子墨被甩在身后,站起身还能看着人明显红了的耳朵尖,贺子墨站在原地,舌尖舔了下牙。 上了贺子墨的副驾,时逾白靠在椅背上。 他现在两只脚还是麻的。 被那双手握住的脚腕还残留着手心的温度,一路向上直冲脑门。 时逾白觉得这样不对。 随随便便就给人穿鞋的这种行为算怎么个事儿!?? 而且他... 他自己也有点不是很对劲儿... 眼看着贺子墨也换好鞋出来,时逾白看他上车系安全带,然后... 然后转头看向自己。 时逾白:“??” 你丫看我干什么? 时逾白瞪了回去。 贺子墨被莫名其妙的瞪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这么盯着时逾白看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带了点无可奈何的语气:“是想让你系安全带。” 哦。 时逾白转过脸,心里嘀咕咕:拉安全带就拉安全带,你盯着我看是什么意思。你这不耐烦的语气又是怎么回事。 莫名觉得有些不得劲儿,但手却很老实的去摸安全带。 贺子墨发动车子,一路上时逾白盯着外面,看天看地看树看花看草,就是不看贺子墨,头连细微往主驾转的趋势都没有。 贺子墨敏锐的感觉到了那边气压不对,压着眉思索了一下。 刚上车人还是微微红了耳朵尖,就一会儿的功夫怎么看着就不开心了? 上车后自己也没说几句话... ..... 车停到宏泰集团楼下,时逾白立刻想下车,不想“喀嚓”一声,门被锁住。 时逾白:“?” 什么意思? 贺子墨俯身给时逾白解开安全带,呼出的热气喷洒到时逾白的脖颈。 心里憋着的不舒服立刻下去了,一股熟悉的燥热升了上来。 “干什么?”时逾白扭头,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冲。 “你在生气。”贺子墨摘了安全带,俯身靠近时逾白。 虽然是问句,但却是肯定语气。 时逾白避开贺子墨的靠近,“没生气,我要下车。” 贺子墨盯着时逾白,良久唇边勾起一抹笑:“是因为这个?” 修长的手指扯过安全带,时逾白随着安全带的力被迫靠过来。 “....因为什么。” 时逾白不喜欢和人靠的这么近,侧脸往外。 “让你系安全带那句话不是凶你。”贺子墨伸手,把人的脸掰了回来。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时逾白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随着这一句话竟然奇迹般地好转了。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黑眸,嘴硬道:“谁在意?” 但是下巴却没再接受到主人的反向力道,顺着掐着的力道仰了起来。 真有意思。 看着人的小脸,贺子墨的黑眸现出笑意。 本来就是猜猜,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心思这么敏感呢... 手指不自觉地在下巴处摩擦了几下,逗得人不耐烦地打掉了自己的手。 贺子墨把远离自己的人又揽了回来:“别生气了,嗯?” “没想凶你,下午来接你,好不好?” 第18章 给你撑腰啊 这种语气怎么就跟哄小孩儿似的... 时逾白浑身不得劲儿,但又不得不承认这哄得还挺到心坎上.... 他抿了嘴唇,推开了贺子墨。 “给我发消息。嗯?” “...到时候再说吧。” 贺子墨笑笑,把车门打开:“去吧。” 还不忘嘱咐:“受委屈就把场子砸了,我给你收尾。” 时逾白背对着贺子墨嘴角扬了扬,下了车。 宏泰集团门口早就有时宏涛的人在等着,时逾白一出现就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时逾白下了车,脸上的表情立马变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怎么,你们这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是要来灭我的口?” 时逾白眼尾微微向后面撇,贺子墨的车还在。 “时少,请跟我们进去吧。” 时逾白嗤笑一声,朗声:“今天时宏涛不亲自请我进去,谁来都没用。” 几个保镖面露为难,看着时逾白身后的车没有要走的意思,几个保镖咬了咬牙,拨通了内线。 “时总,时..时小公子说您得亲自来接他。”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保镖连连称是,转头恭敬的对时逾白鞠躬。 “时少您稍等,董事长这就下来。” 时逾白冷笑一声。 十分钟后,时宏涛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大门口。 时宏涛站在最前面,旁边跟着时舒年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看见时逾白,时宏涛眼里划过一抹算计,往前走了两步。 却在看见时逾白身后倚着的车时停下了脚步。 定制款路虎揽胜,能开这车的人非富即贵。 时宏涛眼神暗了暗,往前走到时逾白面前:“呵呵,小白,来了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 “而且这车是...” 时逾白没什么表情的看着时宏涛:“朋友送我来的。” 时舒年本来也想上前来,在听到这句话时抬起的手又放了下来。 朋友? 逾白什么时候交了这种朋友? 闻言,时宏涛眼里划过惊讶。 这车连保养费都是天价,整个港城没几个人开的起。 “小白还有这样的朋友啊,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车里坐的是...” 时逾白站直了:“不是说我今天入职?你不赶紧给我安排个岗位,这么好奇我朋友做什么?” 时宏涛隔着副驾驶的玻璃往里面看了看,无奈贺子墨的车贴了防窥膜,时宏涛除了自己的脸什么都看不见。 “..哈哈,那改天请你朋友来做客。” 时宏涛见套不出人来,往后退了两步,笑着作罢。 时逾白站直,跟着时宏涛进去。身后,那辆港牌6666的路虎直到时逾白进了大楼才发动,一骑绝尘。 时逾白是第一次进入宏泰集团的大楼。 看着时宏涛被一众人簇拥着,时逾白眼里讽刺更重。 坐着总裁专属电梯上了顶楼,时逾白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总裁椅子上。 身后时宏涛脸色变了变,时舒年伊然。 “小白...” “别说那些废话了。给我安排了什么职位啊?” 时宏涛看着把自己当主人的时逾白,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小白,公司的岗位都是固定的,现在没有多余的经理位置给你。” “哦?” 时逾白嘴角勾起:“所以?” 时宏涛哈哈一笑,浑浊的黄色眼珠子尽显算计:“但是最近公司有一个项目,他的总负责人虚以待位,而且这个项目涉及巨大,他的总负责人在公司地位必不可能在经理之下,你看...” 时逾白简直连笑都懒得维持了。 项目经理? 他来公司还没十分钟,他能了解公司什么项目? 说是不会低于经理的地位,但是一个项目负责人又能有什么实权? 项目要是做的好,就是为别人做嫁衣。 项目要是没做好,那就间接向别人证明了自己不如时舒年。那在未来,自己更是一分好处都吃不到。 时宏涛真的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 看时逾白一言不发,时宏涛在旁边抽过一沓文件。 “小白,先了解了解?” 时逾白不接,就那么盯着时宏涛。满满的嘲弄已经漫出眼眶。 时宏涛等了两秒,笑着将文件打开:“你看看。” 时逾白“呵”了一声,收回视线,无意识的扫了一眼的内容。 第15章 只一眼,时逾白眸中迅速冷了下来。 “时宏涛,你知道你把什么文件给我了吗?” “哈哈,小白,你先别激动。”时宏涛上前来,拍了拍时逾白的肩膀。 “毕竟你对这个有经验,而且你明白的,这个项目不管是对公司还是对...都很重要。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我很放心啊。” 时逾白站了起来。 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时宏涛,当年我为什么一定要出国,你不清楚原因吗?” 时宏涛脸色也变了变。 他眼神不由的看向时舒年,后者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小白啊,这..是现在公司最适合你的工作了。你先试试,如果这事能成,你顺理成章就可以升职在集团占据一席之地,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 时逾白想把手里的文件甩出去,他根本不稀罕时宏涛的这什么破公司。 这个公司高低也待不下去,他推开时宏涛就准备走。 没想到时宏涛却突然拉住他:“而且,你不是还想知道你母亲的消息吗?你为公司做出贡献,我也更好的用公司的资源帮你找啊。” 时逾白的动作一顿,在抬头一字一顿:“你威胁我?” “这话难听了,怎么可能是威胁你呢?” “我们不是交易吗?时宏涛笑着,把文件重新递到时逾白的手里。 “小白,我很看好你啊。” .... 时宏涛给时逾白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办公室,不大,但是有窗。 时逾白站在窗前,看着集团楼下车水马龙,眸中嘲讽。 手机翁然震动了起来,时逾白拿起来一看,眼中的晦涩立马消散了不少、 “干什么啊贺大总裁?上着班给我弹什么视频?” 时逾白边说着,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把手机立了起来。 “想看看你,想你了。” 视频画面里,能看的出来贺子墨的办公室很大,露出的画面可以看到贺子墨手边的一大打文件。 “贺子墨,没两个点,别肉麻。”时逾白嘴上嫌弃着:“你这么忙吗?手边这么多文件?” “是上个月各项目的利润报表。”贺子墨的目光扫向那些文件,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有没有受欺负?” “....谁能欺负我?”时逾白傲娇的撇开头,想起了什么,又把头转了回来:“你今天早上干嘛一直不走?” “给你撑腰啊。”贺子墨一点都不隐瞒。 其实时逾白猜到了,但他就是喜欢听贺子墨自己说出来。 就跟有病似得..... 第19章 再生障碍性贫血 “我才不稀罕。”嘴上这么说着,时逾白面上却不自觉带了笑。 “我跟你说,时宏涛那个狗贼给我安排了个好活儿。” 时逾白看着手边是时宏涛的小秘书送来的文件,讽刺的笑了笑。 “怎么说?” 贺子墨也把手机立了起来。 “让我负责一个项目,还想我当项目负责人,说这个项目特别重要什么乱七八糟的,但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而且这个项目做的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这就是一个烂摊子。” “什么项目?说给我听听。” 时逾白随手拿了本文件,照着标题念了出来。 “宏泰集团招标项目计划书—关于研发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特效药。” 贺子墨皱眉:“时宏涛把这个项目给你了?” 时逾白面色沉了下来:“什么意思?” 视频那头,贺子墨掐了掐眉心:“我最新得到的消息,宏泰集团准备发起一个规模巨大的招标会,招标的内容是一个医学的科研项目。” “就是我手里这个?” “对。宏泰集团在港城有一所完全控股的私人医院,他们想通过这个医院研发一种关于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特效药,希望获得港城其他企业资金支持。” 时逾白眼底冷光划过。 原来时宏涛早就已经开始筹谋了。 “老实说,铭安的上层听到这个消息,有意向参与招标会。” 时逾白眸一凛:“...你了解这种疾病吗?” “再生障碍性贫血是一种骨髓造血功能衰竭综合症,主要表现为全血细胞减少、贫血、出血和感染。就目前的技术来讲除了传统的免疫治疗和骨髓治疗并没有更好的方法,并且都含有较高的复发概率。” 时逾白点点头,“那你...” “但这个事情,还需要等正式的策划案出来,经董事会讨论才能做决定。但就目前看来这个项目付出资金大回报时间长且到嘴的利益又太小,我并不赞成。” 时逾白浑身气压偏低,沉默片刻:“贺子墨。” “嗯?” “如果我说,我不想你和你的集团参与这个投资...你...?” 时逾白没看屏幕,只是看着手上那份文件。 “我无法保证,但我会在会上竭力劝阻各董事成员。” 那边,贺子墨的声音没有一丝犹豫。 时逾白一怔:“为什么?” “....我的枕边人都提醒我不要接这个烂摊子,我为什么不听?” 贺子墨声音变得局促,目光挪移。 时逾白浑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眼睛瞪起:“谁是你枕边人?!” 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响亮,使门口正准备敲门的人听到了。 时舒年准备敲门的手一顿,目光满是不可思议。 枕边人? 看着时逾白有炸毛的趋势,贺子墨笑着举起手作投降状。 时逾白眯着眼盯着贺子墨,半晌才重新瘫回椅子上。 刚准备再说什么,门口突然被敲响,随后时舒年温柔的声音传了进来:“逾白,我可以进来吗?” 时逾白懒散的表情顿时一收,变得警觉,看向门口。 那边,贺子墨也听到了声音:“年年,你先忙,晚上我接你。” 时逾白转头回来,隔着一个屏幕显得贺子墨的眼神柔和很多。 “...那你怎么不挂?” “等你挂。” 时逾白耳朵一红,小声嘟囔了句能别这么腻歪吗。 门外的人似乎等的稍微急了点,又敲了敲门。 贺子墨眸底含笑:“好了,快挂吧。晚上回去想听多久听多久。” 时逾白瞪了他一眼,干脆利落的挂掉了电话。 挂后脸上却不自觉的升起笑来,想起了什么又迅速冷了下来,把手机拿回身边:“进来。” “咔嚓——”门打开,时舒年先是看着时逾白一笑,然后走了进来。 “小白,你终于来了。” 时舒年眼里满是时逾白在酒吧看惯的缱绻。 “...时舒年,你和我说话能别这么柔情蜜意吗?我和你的关系能称兄道弟吗?” 时逾白往后一靠,他是真的有些奇怪。 “你到底是怎么能做到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和我装作这么熟稔的?” 时舒年嘴唇张了张:“不是的,小白,我....” “时舒年,你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少来烦我。” 时舒年表情像是受了什么打击,半晌才轻轻开口:“我是来给你送资料的。你刚进公司,肯定对什么都很陌生。” 时舒年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了下来,文件很多,时逾白瞥了一眼,最上面写的是宏泰集团员工守则。 时逾白拿了过来,向时舒年扬了扬。 “时舒年,谢谢你的虚情假意,但是——” “我不会遵守这些破烂规则,也用不着谁来故意犯贱。我是答应时宏涛来两个月,但是时舒年,你少来我眼前膈应我。” “慢走,不送。” 时舒年有些急了:“不是的,逾白,我们之间为什么不能好好谈谈。 “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看见时逾白一脸不耐烦的样子,时舒年表情晦暗,但终归是点了点头,轻轻退了出去。 时逾白重重的喘了口粗气,把办公室的门反锁,就开始在沙发上睡觉。 滚他妈的员工守则,让鬼遵守去吧。 —— 这觉睡得并不安稳,时逾白猛地坐了起来。 他冷汗涔涔,身上发冷,还没从那个噩梦中彻底清醒。 按按隐隐发烫的太阳穴,时逾白暗自咒骂有时宏涛的地儿就是不太平,睡个觉都不安稳。 烦躁的拿出手机一看,贺子墨给自己发了不少条消息。 【吃过饭了没?】 【我给你点?】 【保安说没有具体位置不能送上去。】 【回我一下。】 【在忙?】 最新一条消息是14分钟前【我去接你。】 时逾白立马给贺子墨回了电话。 电话被秒接,贺子墨有些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怎么不回消息?” 时逾白尴尬的坐起来:“我睡着了。” 电话那头,想了两个项目会的贺子墨似乎松了口气,语气带着调侃:“......看来睡得不错,我这么多消息都没吵醒你。” 第16章 时逾白没回这句话。 他睡觉时没被吵醒只有两种可能性,一是睡得太好太安稳,二是梦魇醒不来。 时逾白随手擦了下脖子的冷汗:“...你来接我了?” “嗯,快到了。” “好,那我下楼。” “不急。” 电话挂断,时逾白根本不顾根本没到下班的时间点,关门走人。 第20章 羊入虎穴 不是下班的时间,公司的门口没什么人。 时逾白下了楼,贺子墨说他还得一小会儿,他靠着门口的大柱子无聊的一下一下拍贺子墨的微信头像。 正玩的不亦乐乎,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这不是时逾白时小公子吗?” 时逾白抬眼望去,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走了过来,周围还有一群黑衣服的壮汉。 目测是这小猴子的保镖。 “哎呦,刚才看还没太敢认,你竟然回国了?” 看清来人,时逾白有意思的挑了挑眉。 “葛历,你是时舒年的跟班当够了,改给他当狗了?” 来人名叫葛历,是港城一个新起的暴发户的儿子。时逾白和他接触不多,仅仅只是初中的一小段时候打过照面。 但仅仅只是这一小段时间,却也是不太美好的记忆。 时逾白微微眯着眼。 当年偷偷把死老鼠放在他的课桌里,撕他的课本,弄坏他的课桌和椅子,还跟老师告假状.... 这些事他可没那么容易忘。 时逾白把手机收回兜里,觉得自己手心发痒。 葛历倒是不恼:“时逾白,你比我好到哪里?” “你也无非是时家养的垫脚石,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弃子。” 时逾白再难听的话都听过,葛历的这点皮毛都不够入眼。他无所谓的耸肩:“总比你给人当狗强。” 连着提了两遍,葛历不多的那点自尊心被刺激到了。 葛历怒道:“时逾白,你总得为你这张嘴付出代价。” 他手一招,在他旁边的几个保镖立刻上前。 时逾白冷笑一声,刚准备活动下手腕,身后,一声明脆的喇叭声传了过来。 高大的路虎极具压迫感,几个保镖的动作停了下来。 葛历皱起眉。 时逾白有点可惜的叹了口气,但还是挑起眉:“继续吗?” 葛历瞅了眼就停在时逾白身边的豪车,咬咬牙,让保镖退开了。 时逾白向葛历比了个倒着的大拇指,翻了个白眼上了车。 “你怎么这么快?我不是刚给你打电话?” “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转弯了。”贺子墨没急着走,反倒是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葛历,“这是?” “神经病边上的精神病。” 贺子墨眼瞳深了深,没说什么,起步离开。 贺子墨的车上没有车载香氛,时逾白在熟悉的薄荷味里放松下来:“那你今天是不是又早退了?” 贺子墨低低一笑:“不算,今天只提前了一个小时。” 哦。 那你很棒棒喽。 时逾白刚想谴责他,要开口时手机响了。 “白白!你怎么好几天没叫我出去玩啦?今天酒吧我要了包厢,要不要来?” 电话那头,余旻的声音简直要穿透嗓门。 “白白!听说酒吧里面新引进了不少人,全是你在国外最喜欢的款,宽肩窄腰倒三角!......” 时逾白猛地捂住扬声器,撇了一眼贺子墨,难得的有点心虚。 杀千刀的余旻,嗓门那么大干什么。 余旻的大嗓门还在继续:“来喝酒啊,我叫了陈家树,子墨还没回我消息。但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怎么也不理我?.......你该不会回了国有了别的好朋友就不理我了吧!” 这个戏精! 时逾白没功夫理他,偷感极重的往贺子墨的方向看过去,男人脸色不变,只是轻轻开口:“宽肩?窄腰?倒三角?” 时逾白绝望的闭眼叹了口气。 “跟余旻说,吃完饭就去。” * 肚子里盛满了海鲜面的时逾白踏进了好几天没来的“老地方”。 “burning”酒吧还是那个样子,若有若无飘散着各种酒精的味道。 时逾白嗅到了,竟然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余旻得知时逾白来开心坏了,准备工作做的简直是相当到位。 所以当时逾白带着贺子墨进包厢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群威武的肌肉男裸着上半身群魔乱舞。 灯光魔幻,音乐声震耳欲聋。 正经酒吧整的就跟窑子似得。 陈家树在余旻旁边坐着,那张帅脸黑的简直了。 时逾白对上余旻的视线,看见后者一副求夸奖的表情,压了压心里骂娘的冲动.... 没压住,他走过去一把揪住余旻的耳朵。 “余旻!你是来找模子的还是来喝酒的?” 余旻本来还沉迷在左边模子小哥给他喂得葡萄里,看见贺子墨的瞬间立马清醒了起来。 “..墨哥?你怎么和白白一起来的?你怎么会来这种地方?”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时逾白拽着余旻,手上用劲:“你赶紧让他们出去。” 余旻疼的嗷嗷叫,边叫边奇怪:“你在国外排场比这个都大,而且人多才有意思啊,叫出去干什么?” 还没等时逾白发话,后面跟着的贺子墨笑了一声。 “在国外,都玩什么呀?”是少见的阴阳怪气。 余旻的嘴永远在前面跑:“白白吗?他在国外玩的很开的。喜欢飙车的快感所以去玩赛车,喜欢失重感所以去蹦极,后来嫌不够刺激又去玩了跳伞。至于放松的时候就更随便了,不是在酒店就是在酒吧,一个包厢点8个鸭都是少唔....” 时逾白狠狠的捂住余旻的嘴,“说什么呢?” 贺子墨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啊。” 时逾白黑着脸:“还不赶紧让他们出去。你信不信我打电话给你姐姐。” 提起姐姐,余旻脸色立刻变了。 他在家里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姐姐。 余旻悻悻的,摸着鼻子让人都出去。 时逾白走到旁边把大灯打开,爆炸的音乐声音关掉,包厢一下子从午夜dj现场变成了正常大厅。 看着贺子墨对自己要笑不笑的,时逾白揉着太阳穴坐在沙发上:“以后没事别跟我打电话,有事漂流瓶联系。” 余旻委屈:“你在国外也不这样啊。我还不是觉得你好不容易来我的地盘,我得好好照顾你嘛。干嘛表现的这么嫌弃我....” 这他妈是嫌不嫌弃的事儿吗。 时逾白刚想说什么,余旻突然诶了一声。 “墨哥,你怎么今天跟逾白一起过来了啊?” 脑子只长一半的少年心思就是活跃。 “我接了他下班,顺便一起过来了。”贺子墨神色淡淡的。 余旻惊讶的问:“白白你上班?在哪上班啊?” 时逾白大概是吃饱了,今天闻到哪种酒精的味道都不喜欢,只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西瓜汁。 “被狗缠上了。” “啊?” 余旻的智商是真的低,时逾白只能直白解释。 “时宏涛让我去他公司。” 陈家树一下子抬头望向这边,半晌又看向贺子墨。 贺子墨看到了,轻轻摇了摇头。 余旻手里的杯子一下子磕到桌子上:“时宏涛?你去了?你怎么能羊入虎穴呢?” 第21章 玩个游戏 时逾白把桌面上放的酒吧宣传手册扇到余旻头上:“阳你个鬼,虎你个头。我像是能吃亏的人吗?” 也是。 时逾白从来不会白白被占便宜。 余旻放心了下来。 旁边的模子一下子都没了,余旻感觉乐趣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其实更喜欢美女,不是乱来,他不敢。他家要是知道他乱来非得打断他的腿。 但是看着美女心情还是很好的,谁会不喜欢看美女呢? 但可惜白白不喜欢。 余旻心里想着,他情绪一向来的快去的也快,此时他手上变戏法似得变出一摞子牌。 “我们来玩牌吧?掼蛋怎么样?” 陈家树嫌弃:“拉倒吧,就这几个人你能打得过谁,最后裤衩子输没你光着出酒吧?” 余旻一巴掌扇到陈家树脸上:“你说什么呢?你看不起谁?” “看不起的就是你。”陈家树一把拦住他的手:“我要是记得没错的话,上一次我们打牌,我,子墨,你还有璐姐,最后子墨赢的最多,我和璐姐剩下一人一半,你。” 陈家树上下打量了一下余旻:“最后带来的筹码不够哭爹喊娘的要耍赖,忘了?” 余璐,余旻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余旻脸色涨的通红:“那是我小!现在我进步可大了!” 第17章 陈家树一把否定余旻的建议:“不玩带钱的,不如玩....要不猜谜?” 贺子墨挑眉:“怎么玩?” “每个人轮流说一句话,剩下三个人要猜这句话的真实性。如果三个人中有人猜错要有惩罚。如果全部猜对则相反。” “可以。”时逾白倒是玩什么都行,但打心底来讲他也不想掼蛋,有余旻的局都危险,和他当伙计他能拖死你。 贺子墨自然无可无不可。 余旻的意见忽略不计,陈家树拿了宣传手册卷成筒当麦克风:“我很喜欢吃折耳根。” 余旻立刻反驳:“假的!绝对是假的!” “变态!怎么会有人喜欢这么难吃的东西。” 时逾白也撇撇嘴,折耳根他吃过,他也不信。 贺子墨倒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陈家树:“我信。” 余旻惊愕的撇脸:“?不是?这种事儿你都信?” 贺子墨淡定的抬下巴:“公布谜底吧。” 很好,陈家树满意的点点头。 “非常好,请余旻先生和时逾白先生分别生吃两片酸柠檬。” 余旻下巴落地:“不是?你真喜欢吃?” 陈家树吊儿郎当的:“对啊。我就是很喜欢吃。尤其是生拌。” 时逾白也不可置信,他看着贺子墨:“你知道他喜欢吃你不拦着我?” 贺子墨往时逾白那边倒了倒:“我也是猜的。这家伙总是喜欢很另类的事物。” ... 陈家树让服务员上了一盘柠檬片。 余旻和时逾白愿赌服输,柠檬片入口,酸的余旻龇牙咧嘴。 时逾白偶像包袱有点重,手攥的都快扭曲。 贺子墨好笑又心疼的把时逾白的手松开攥到自己手里,在自己手背多了几个指甲印后又被甩开。 按照座位顺序接下来到余旻。 余旻眼珠子一转:“百分制的考试我考过10分。” “这个我信。” 时逾白早就对余旻的实力有所了解,他曾经评价菜到这种地步也属于另一种人才。 陈家树无语:“这种事情拿到游戏上来赢会让你很骄傲吗?” “信。” 贺子墨也皱皱眉,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那么笨。 一眼就能看出来答案的考试为什么可以做到就蒙对两个选择题。 余旻苦着一张脸,后知后觉有点丢脸:“不是,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就这么想我?” 陈家树无辜的耸了耸肩:“不是啊,阿旻。你要说你一直考10分我是不信的。但你要是说你考过10分,我是肯定不会不信....。” 余旻:“.....好了你闭嘴吧,罚我!快!” 余旻简直听不下去。 这就是他的好兄弟。 呵。 屁。 陈家树捂着肚子笑的倒在沙发上:“行。那我们谁做代表罚一下我们亲爱的余大公子?” 时逾白拿斜眼撇:“你这么积极这个机会就给你了。” 贺子墨捞过时逾白放在沙发上的手:“给你吧。” “哎呀,那怎么好意思。”陈家树假情假意说完,立马转头:“阿旻啊,接下来一周每天中午来我公司给我送饭。” 余旻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我不去!” 他倒不是对送饭这件事不愿意,他是不愿意去陈家树的公司。 陈家树的父亲和祖父都和陈家树不同,国字脸自带气场。 他从小就怕陈家树的父辈,积威甚重。 陈家树好哥俩的揽着余旻的肩膀:“去嘛去嘛,你得愿赌服输。” 余旻:“....” 下一个到贺子墨。 他倒是像随口说的:“我没有谈过恋爱。” 余旻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这个我绝对不信!你从小走到哪里都有小姑娘给你递情书!还有初中那个谁...谁...那个想不起来了。反正那个小姑娘追了你整整一个学期!” 陈家树呵了一声:“这个...” 时逾白啪的一声打开贺子墨牵着他的手:“我不信。” 贺子墨抢在陈家树想说话之前打断:“你不信?” 贺子墨凑近时逾白的耳边,用着只有时逾白听得到的音量:“我是不是第一次,你感受不到?” 温热的气息就洒在时逾白颈边,半边身子都涌起过电的触感。 那天晚上的细节竟然误打误撞的清晰了起来... ...... 一把把贺子墨推开,时逾白耳朵有些发红,却没抗拒贺子墨坐的离自己越来越近。 陈家树不出乎意料的赢了这把比赛。 贺子墨对余旻的惩罚很简单:接着给陈家树送半个月的早餐。 换来了余旻对着贺子墨高喊撒谎的抗议。 “你骗人!你怎么可能没谈过恋爱!” 贺子墨挑眉:“我有人可以证明。” “谁!你现在就把他找过来对峙!!” 第22章 脱臼了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往自己这边偏头,心里有了点不祥预感。 不出所料的看着贺子墨往自己这边一撇头:“你可以问他。” 余旻:“?” “逾白?你知道??” “不,我不知道。” 余旻满脸疑问都快实质化了,被时逾白瞪了回去。 摸了摸鼻子,他不敢再问,只是讪讪的还在小声抗议:“那你罚白白什么?” 贺子墨想了想:“后天时间空出来,可以吧。” 可以倒是可以。但—— “我凭什么给你空?” 贺子墨揽住时逾白肩膀:“不是你非要不信的吗?” “.......” 到了时逾白,他略微一思索。 “我上过手术台,不止一次。” 时逾白说完,似笑非笑。 贺子墨的眉第一时间皱了起来。 他不顾时逾白的挣扎,把时逾白的手牢牢地抓在手里。 余旻安静下来。 “这个...” 余旻难得有不是特别咋呼的时候,戴着的单侧耳链微微晃动:“....白白...” 时逾白将几个人的表情收进眼底:“不是游戏吗?你们要是不回答就默认我赢。” 他的表情轻松。 贺子墨皱眉。 陈家树停了吊儿郎当的那副样子:“讲实话,虽然认识你的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你这个说的是真事儿。尽管我希望你说的是假的。” 时逾白眼眸微抬。 三个人都选择了真话。 时逾白沉默了片刻,再抬头带了几分调笑。 “当然是骗你们的啊。这你们也信。” 余旻不确定的反问:“真的是假的?” “废话!” 余旻这才像是放心的样子:“哎呦!白白,你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时逾白笑:“游戏嘛。开玩笑啦。” 贺子墨眸色深深,没说话。 三家输,时逾白开始发表他的惩罚。 “余旻,你接着给陈家树送一个月的晚饭。” “陈家树...你生吞十片柠檬片。”时逾白有仇必报,但鉴于和陈家树不是特别熟稔的交情,相对温和的给了个惩罚。 到了贺子墨:“....你...” 时逾白有点不知道罚他什么。 吃完十片柠檬嘴巴子都泛着酸的陈家树龇牙咧嘴的开口:“你不能对他放水啊。”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有些纠结的小模样,压低声音给他出主意:“要不..罚我晚上给你暖床?” 时逾白:“....” 忍了贺子墨一晚上,他实在是忍不了了。 时逾白一巴掌扇到了贺子墨的大腿上。 “你....我想到再说。” 贺子墨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以示收到:“得令。” 余旻是今天最大的loser,收获了全场最多的惩罚。 此刻的他表情已经麻木:“你们都等等。今天这个局是不是就是匡我的?” “为什么大家都衣角微脏,只有我?” “只有我!我干脆住他公司得了呗!我自己都没吃上一天三顿饭。” 贺子墨难得有心情打趣:“惩罚的同时顺便督促你一日三餐按时吃,我们对你多好。” 余旻简直自闭:“你这个b,你是不是什么惩罚都没受?你怎么什么惩罚都没受!” 贺子墨无辜:“太强了也没办法。” ...... 下一轮游戏吵吵闹闹的开始,从小打小闹变成了整蛊,大冒险,喝酒。 大家玩的越来越开,时逾白思维却越来越发散。 直到某个间隙,时逾白被余旻叫了两次都没回过神,贺子墨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时逾白说完沉默了几秒,突然起身。“你们先玩,我去外面清醒清醒。” “我陪....” “用不着你,在这儿待着。”时逾白从贺子墨眼前经过,往外走去。 第18章 手腕被贺子墨抓住:“不舒服就走。”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热,出去凉快一下。” 余旻听到动静也往这边看:“白白!我陪你?” “都不用,我十分钟就回来。” 贺子墨一直看着人出去关上门。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余旻也说自己上个卫生间。 包厢里再没有别人,陈家树终于沉下了脸:“你让我查的事儿有眉目了。” 时逾白不在身边,贺子墨竟然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心烦:“.....怎么说。” “你猜的没错。时逾白那天喝的那杯酒是有问题的。” 贺子墨面色沉了下来:“能查到是谁干的吗?” “有眉目了,我已经派人去找。” “谢了。” “说的哪的话。但你要真和他能成我怎么也得坐个主桌吧?” “....” .. 另一边,时逾白出了包厢后往外面走了几步,站在了二楼的栏杆前。 他自己是真的想安静一会儿。 那双精致上挑的狐狸眼此时冷淡到了极致。 他今天穿了件很有时尚感的开肩流苏上衣,从背面看那漏出来的脖颈线条凌厉。 他想就这么静静的站一会儿。 大概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刚才没经脑子说的话又触发了记忆里最不想回忆的过去。 时逾白的思绪有点乱。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据他所观察到,贺子墨并不怎么抽烟。 所以这支是他刚从余旻那儿顺的,连同那只风骚的打火机。 时逾白不好这口,但却也觉得此时抽支烟能缓解一下他的心情。 他缓缓点着,烟雾立刻模糊了那张面容。 在外面站了一会儿,等底下舞曲都换了好几支,时逾白放下手里的烟头。 再不回去贺子墨要出来找自己了,他转身刚想回去,突然,搭在栏杆的手突然被人碰到。 时逾白眸中一凛,迅速回身。 “您好。” 时逾白扫了他一眼,大约40岁。 “有事?”时逾白语气没什么温度。 “我看你是一个人,想邀请你跳支舞。”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看着时逾白漏出来的漂亮颈线。 时逾白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滚远点。” 男人听后不但没走,反而更往前一步。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我可以陪你试试。” 这话已经算的上骚扰了。 时逾白眉彻底皱起:“听不懂话?” 男人被这冷声冷语激了一下,终于不再勉力维持那股下流的目光。 他注意时逾白很久了。 从时逾白倚在玻璃围栏上开始,就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本来想先邀请跳支舞拉近拉近关系,没想到对方这么不配合。 男人的视线在时逾白的脸上、衣领、和那节腰上流连。 眼中是掩饰不住的贼光。 时逾白当然感受到了不善的目光,更觉厌恶。 可能是许久没抽烟,他觉得刚才那几支让他有点上头,时逾白攥了攥手心,想到酒吧还有贺子墨在,不太想惹是生非。 他不再回话准备离开,没想到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时逾白脑海中那根弦顿时绷紧了,一个反手直接把人擒在了地上。 手臂整个向后翻折,男人痛的连连怒骂。 “你他妈的,快放开老子!”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完了!” “老子告诉你!我是宏泰的总经理!你动我就等于动了宏泰!” 时逾白听到前两句本身还没什么反应,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眸子迅速划过一抹狠光。 紧接着手上一用力,伴随着男人的哀嚎,清脆的“喀嚓”一声,男人的手臂无力的垂了下来。 脱臼了。 男人的痛呼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两个人周围渐渐围了一圈人。 时逾白冷着眉眼,拿了赶来的服务生托盘里的湿纸巾狠狠擦了擦自己的手。 第23章 夜市走走 男人的叫骂还在继续,由于剧烈的疼痛显得含糊不清。 在一句接着一句的国粹的中,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时逾白反而越来越冷静。 擦完手的纸巾被随手丢在托盘里,时逾白居高临下。 “医药费去找时宏涛报销。”时逾白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真是够了,怎么和时宏涛沾边的人都这么恶心。 酒吧发生这种事情很正常,都不需要怎么调查,酒吧的经理看着两个人的脸就对事情的经过有了大概的认识。 没有毁坏酒吧里的东西,经理也没有为难时逾白,让他留下电话防止男人碰瓷就算处理结束。 时逾白回了包厢。 贺子墨看见时逾白的脸色算不上多好皱了眉:“怎么了?难受?” 时逾白摇摇头,也没提刚才遇到的事儿:“玩到哪了?还继不继续?” 已经晚上10点多了,大家第二天都得上班,又玩了一会儿局很快就散了。 余旻今天没开车来,跟着陈家树一起走的。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一路沉默,故意开口逗他。“还没想好给我什么惩罚吗?” 时逾白歪了他一眼:“我说我想要取消你给我的惩罚,你答应吗?” “那不行。”贺子墨果断拒绝:“一码事归一码事。” 时逾白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车内一时间安静了片刻。 贺子墨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里显得更加突出:“你今天说的事情其实是真的吧?” 时逾白愣了半秒,眼球微微颤动。“怎么说?” “你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时逾白有些愕然,再开口有事没心没肺的调侃:“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确定你了解我?” 贺子墨微微收紧方向盘。 时逾白不正面回答已经是给他的答案了。 没关系。 贺子墨想,如果时逾白想说,他就听他讲。 不想说,他可以去查。 他会一点点了解时逾白的全部,直到将他完全了解透彻。 ...... 第二天难得的是个好天气。 但是时逾白的心情并没有受到好天气的影响,反而有些阴沉沉的。 他打了宏泰集团总经理这件事倒是没什么人提,但反而时宏涛今天还为项目的事儿专门成立了个什么小组开会,他还真忘不了会上其他人听到他才是这个项目总负责人的时候那惊愕的眼神。 坐在办公室里的时逾白面无表情的翻看会议纪要,这个时候贺子墨打电话给他。 “年年。” 贺子墨很奇怪,有别人在的时候贺子墨从来不叫他这个名字。 但两个人私下的时候,却年年年年叫个不停。 “怎么了?” “我刚才得到了一个新消息。” “说吧。” 电话那头,贺子墨的面色凝重:“有人检举,宏泰集团名下的那家控股医院用健康的人做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实验。” 时逾白一怔:“什么?” 贺子墨捏了捏眉心。 “是突然爆发出来的消息,但迅速被宏泰压了下去,知道的人还不多,而且也不能确定真实性。” 时逾白定定的和视频中的贺子墨对视,半晌又拿起了桌上,时宏涛给自己的部分资料。 贺子墨完全不掩饰自己的担心:“本来也只是以为是一个规格稍高的实验项目,但如果是这样的话,让你做总负责人...” 贺子墨后面的话没说完他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一个刚进公司的新人就直接空降成总负责人,和公司其他哪一派系都不认识,如果项目出事,往他身上一推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甚至哪一方都不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简直是完美的接盘侠。 时逾白简直要笑出声。 时宏涛还真是一点都没变。 “要我帮....” “不用。”时逾白心底最后那丝对时宏涛的感情也散的干干净净。 ...... 电话挂断,时逾白在贺子墨面前维持的笑彻底淡了下来。 他叫来了负责相关计划书,也是他的临时秘书小沈,问他现在项目进度到哪了。 小沈年纪不大,资历也不深,带了黑框眼镜。 “时经理,项目计划书的大概框架已经敲定,这几天会敲定细节。” 时逾白手指敲打大理石桌面:“那,医院那边的相关实验有资料吗?” 小沈一愣:“没有 ,我们只是负责这次相关融资,医院那部分都是时总直接负责。” ... 时逾白又一次没按照规定时间点下班。 今天贺子墨没来接他,大概是贺子墨提前交代过,他虽然提前下了楼但王叔竟然已经在等他了。 他坐上车,突然想起明天贺子墨让他把时间空出来。 第19章 “空出来干什么?”时逾白看着窗外嘀嘀咕咕。 回到御泊公馆的时候正好贺子墨开车回来。 看着时逾白下车等自己进门,贺子墨没下车,朝他摁了声喇叭。 时逾白:“?” “饿不饿?” 时逾白摇了摇头:“不饿。” 贺子墨中午给他点了港城御香林的菜,他吃的很饱。 “这附近有个夜市,要不要一起走走?” 时逾白:“....” 夏天这么热,夜市说不定还有蚊子,而且夜市肯定很多人... 去干嘛。 去看人头吗还是去喂蚊子? 时逾白心里一茬一茬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竟然还是答应了。 人头攒动的夜市,确实和时逾白想象中一样热闹。 街道两边小贩都在卖力吆喝着自己的小吃,街道全是几人结伴的小团伙。 时逾白以前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嘈杂的地方。 一个是他喜欢安静。 二个...来夜市这种地方基本都成群结队,他一个人走在其中,总会觉得格格不入。 夜市人很多,稍有不慎鞋子就会被踩上几个人的脚印,时逾白的身高在人群中算不上多么抢眼,但是贺子墨190+的身高却算的上鹤立鸡群。 所以不受控制的,时逾白向贺子墨那边贴去。 周围全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大夏天的晚上又闷又热,时逾白竟然也没觉得特别难受。 他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对于周围的一切感觉还挺新奇。 两个人就那么肩并肩地走了一段路,时逾白逐渐摸清了这个夜市的卖点。 这是一条很宽的街道,街道两边是众多摊贩。 摊贩的卖品以小吃为主,但也有不知真假的古玩和一些小物件。 时逾白对那些没兴趣,反倒是一路走来闻到了不少分不出品种食物的香味。 一声粗哟的吆喝引起了时逾白的注意。 光着膀子的大汉手指灵活的翻动在烧烤架上,嘴里大声吆喝着:“烤鱿鱼啦!新鲜大个的鱿鱼!” 在国外,海鲜这类的美食不是特别丰盛,时逾白看着那浇成铁板色的鱿鱼,肚子竟然隐隐作饿。 但是... 贺子墨一般不会吃这种小地摊的东西吧? 他那种人...会觉得这种小地摊不卫生...吧? 第24章 人间烟火 时逾白把目光从鱿鱼上挪开,没想到下一秒贺子墨从自己的身边擦肩而过。 “你好,要两个铁板烧。”贺子墨举起手机,手对着鱿鱼架。 “好嘞。您的两个铁板鱿鱼,能吃辣吗?” “不了。” “好嘞!您的两个大鱿鱼!谢谢惠顾哈!” 光膀子的大哥把两个切好,贺子墨付款,然后回到时逾白身侧。 “给。还想吃什么?” “...我...没说我想吃。”时逾白看着递到手里新鲜出炉的鱿鱼,手指蜷缩了一下。 “嗯,是我想买。”贺子墨低头。 时逾白的头发带了点天然卷,他们俩离得近,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神情,贺子墨看不见时逾白的眼睛。 食物带着热度从手指一路向上。 贺子墨看时逾白站在原地不动,便自己动手把袋子拎开。 考虑到夜市基本都没有固定摊位,大家基本上都需要边走边吃,一整个大鱿鱼拿着不方便还会往下滴酱料,所以大哥把鱿鱼切碎,放进一次性食品小碗。 贺子墨拿签子插了一根鱿鱼须。“尝尝?” 喷香的鱿鱼就抵在嘴边,时逾白沉默半响,张嘴。 贺子墨把那根还冒着热气的鱿鱼须喂进了时逾白嘴里。 烫。 鲜。 有嚼劲。 好吃。 “好吃吗?” 时逾白点头。 “给。” 时逾白接了过来。 “看看还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递出去袋子的时候碰到了时逾白的手指,凉凉的。 “你冷?”贺子墨手背触上了时逾白的手指。 “..不...不冷。”时逾白天生有些畏寒,所以大夏天体温也会偏低。 他不是很喜欢和别人肢体接触,但是贺子墨摸上来的一瞬间时逾白竟然没躲开。 后知后觉被碰到的手指泛起触电般的错觉,心跳迟缓了一秒,时逾白侧头,呼吸的节拍乱了片刻。 贺子墨确实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夜市。 他在国外念书时,吃不到这种小吃,所以回国后经常趁着自己下班早,叫上陈嘉树来这边逛逛。 除了这趟街,他还知道从这里再往左走就是一家百年老店,里面的云吞很好吃。 再往前走走,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做生意很是实诚,每次都用新鲜牛羊肉。 如果有幸... ... 贺子墨想到了什么,微微侧头,看见时逾白一小节白皙的侧脸。 时逾白真的很白。 一般来讲,裸露在可见范围的皮肤一定会比衣服能遮得住的地方黑一些。 但时逾白不是。 那晚时逾白思绪朦胧,但贺子墨喝的那几杯酒反而让他头脑清醒。 昏黄的灯光下,可见身下的人儿皮肤细腻柔滑,身体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甚至隐隐能摸到后背的骨头架子... ... 时逾白一直没抬头,看不见贺子墨眼中眸色愈来愈深。 那根鱿鱼须真的很香。 时逾白犹豫了一下,把袋子扯开拿起了签子。 两个人沿着这条小吃街继续往前面走。 一路上,只要是时逾白的视线停留住3秒,贺子墨就会买下来递给他。 等到这条小吃街快走完,不仅时逾白手里满满当当,就连贺子墨手里也拎满了时逾白没吃完的各色小吃。 什么雪花酪,烤猪蹄,炸年糕,钵钵鸡... 时逾白每一样都尝尝,每一样都吃不完。 剩的少的,贺子墨就会帮忙把尾收掉,然后把垃圾扔掉。 剩的多的,贺子墨就帮时逾白拎着,然后再去买新的给时逾白拿。 不知不觉的,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中间可以站的下一个人,变成肩并肩,再到手臂时不时可以碰到。 夏天的夜,手臂带了些细微的汗液。 碰在一起的时候带起了些微微的被烫到的震感,随即两个人又心照不宣的挪开。 等到一整条小吃街都逛完,时逾白的肚子也彻底被填饱。 可能是因为实在满足,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没再刻意的勾起,反而微微瞪圆了些。 贺子墨怕他真的撑到,还买了加冰的酸梅汤。 喝一口下去舒爽翻倍。 刚才吃了不少鸭肠和微辣的面筋,时逾白渴了,但是在自己手里找了找,也没找到想找到的饮品。 时逾白欸了一声。 不对啊。时逾白心想,不是刚才还在手边么? 一个吸管递到自己眼前。 时逾白愣了下。 “你刚才顺手递给我了,杯子凉,你这么喝吧?” 时逾白直了腰,在原地站了几秒。 贺子墨以为时逾白接受不了,另一只手抬起,准备把杯子整个递给时逾白。 没想到时逾白在原地沉默了一段时间,竟然微微往前凑头。 这下轮到贺子墨惊讶了一下。 时逾白咕噜噜喝了几口,酸酸甜甜又带着凉气的酸梅汤确实解腻。 喝完也没自己拿回来,反而扭头往前走。 走的姿势跟平时没有区别。 就是耳朵红了。 贺子墨偏头笑了。 几步追了上去,没一会儿又变成了两个人并肩。 时逾白垂着小脸,在心里骂自己刚才是脑子被驴踢了才做的出来那种动作。 一整条小吃街被两人完完整整逛了一遍,虽然和时逾白想的一样,这种地方很吵,很热,甚至再怎么避免都避免不了自己球鞋上多了好几个鞋印子。 但手上传来几个袋子带来沉甸甸的下垂感,嘴里还有酸梅汤的酸甜余味... 时逾白今天很开心。 不是那种混迹名利场的违心之词,也不是酒吧夜场的虚言假语。 今天... 时逾白和贺子墨并肩走着,却在某一个瞬间悄悄慢了频率,落后几步看向贺子墨。 男人即便是在这种地方,也依旧神色从容,身姿笔挺。 今天... 时逾白偷偷想着,今天确实很开心。 ... 逛街这种事儿,一般都是逛的时候快乐,逛完才会有些后遗症。 后遗症有什么呢? 时逾白此刻有点体会到了。 屁股挨上舒适的真皮座椅的一瞬间感觉到小腿肚子开始抽抽,连带着腰都有点酸痛。 时逾白轻哼了一声。 声音很低,但是还是被贺子墨听到了。 “不舒服?”贺子墨上车的动作一顿。 第20章 “没有。”时逾白下意识回复,旋即话在脑子过一遍后才反应过来.... “...一点点....”和贺子墨对视片刻,时逾白难得的改了话。 贺子墨点点头,坐进车里:“一会儿泡个热水澡。” “嗯。”时逾白看着男人的侧脸,应了下来。 贺子墨手上的小吃都被放在了时逾白的腿上,时逾白没忍住,又偷吃了一块香草味的酸奶。 “少吃点,等会睡不着了。” 贺子墨瞥了一眼时逾白,眉梢轻扬。 闻言,时逾白放下蠢蠢欲动想拿起第二块的手:“哦。” 贺子墨听见这声乖乖的“哦”,有些新奇的看了眼时逾白。 车驶回了御泊公馆。 第25章 游乐园 进了屋子,一兜兜的小零食被拎了进来。 “还吃吗?”贺子墨回头问道。 “不。”时逾白摇摇头,他几乎包揽了三分之二的小吃,肚子撑得厉害。 他像只猫似得摊在沙发上,看着贺子墨忙前忙后把没吃完的放进冰箱。 他沉默的看了一会,在贺子墨转头的功夫突然别别扭扭的开口问。 “你...明天要做什么呀?” 贺子墨听见后抬头:“嗯?” “不然...干嘛让我空一天出来...” 贺子墨哼笑一声,走过来在时逾白眼前撑着膝盖弯下腰。 “今天开心吗?” “啊?” “今天逛得开心吗?” “....什么嘛...”时逾白轻声嘟囔着。 半晌又别别扭扭的开口:“...还...挺...开心的....” 贺子墨笑起来,除去了平时成熟稳重的光环,笑起来意外的晴朗。 “开心就好,回去休息,明天也带你出去玩。” ...什么出去玩,他是小孩子吗。时逾白在心里想着。 这个人...说话怎么怪怪的.... ..... 第二天是个好天气。 时逾白打开落地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倚在落地窗前,时逾白能看见的贺子墨的房间已经把窗帘拉开。 他醒了? 在干什么? 怎么没叫醒自己... 看着拉开的黑色窗帘,时逾白不得不承认,自己其实期待了一晚上今天的到来。 时逾白今天没穿他惯常知性的衣服,只穿了简单的白t配黑色的工装裤。 头发没有刻意的造型,只是自然的蓬松耷拉在额头。 一身打扮怎么看都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青春洋溢。 时逾白对着镜子看了看,还有点不太喜欢自己这颇素净的打扮。 微微失神时,外面的门被敲响。 打开门,不出意外的看见贺子墨的那张帅脸。 “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你生日?” 贺子墨噗嗤一声:“很遗憾,我生日已经过了。” 再想问什么的时候被贺子墨打断:“快收拾收拾下楼,准备吃饭了。” 桌上照常已经有了食物,但是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门铃敲响,时逾白叫了两遍贺子墨都没听见,只能自己去开门。 贺子墨端着东西过来的时候,和抱着一大束明艳红玫瑰的时逾白撞了个正着。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眼里升起细碎的光,然后又被刻意的掩饰下去,朝他举了举手上的花。 “今天什么节日吗?还是你要送给谁?” 贺子墨提步走了出来,把手里的小菜放在了桌上,然后把花接过去。 “嗯。” 嗯是嗯在了后面的问题上。 时逾白微抿了唇,然后点了点头:“那你需不需要再往上面喷点水啊?等你送的时候会不会蔫巴?” 当然不会。 叶片还带着晶莹水滴的花朵在盆插里开的正艳。 贺子墨摆弄了下花:“不用。” “哦。”时逾白想转身,手腕被拉住。 怀里重新被放进那束开的娇艳的花,时逾白下意识抱住。 “它已经被送给它的主人了。” 贺子墨把花送进时逾白怀里,看着那花衬得时逾白的小脸更加精致,人比花艳。 他眼中笑意深了深。 “情人节快乐。” 贺子墨手摸了摸时逾白的脑袋。 时逾白顿住,情人节? 手里的花插着白色的卡片,上面写的是所有情人节都会带上的那句话:forever。 时逾白心中触动了一下。 抱着花坐了回去,时逾白自己都没发现,眼中的那抹笑有浮现了回来。 “今天想去哪儿?” 时逾白:“去哪?” “今天过节,不想出去?” 时逾白沉默了两秒:“等会儿,咱们俩现在这个关系,去过这个节...合适吗?” 贺子墨反问:“咱们俩现在什么关系?” 时逾白:“......” 契约关系呗,实在不行就是约炮关系,一夜情关系,还能是什么关系。 但是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时逾白一种关系都没说出来。 所幸,贺子墨也没有刨根问底。 “想去哪里?” .... 时少爷除了酒吧不知道还有哪里能够游览。 就在时逾白把抱着的花越抱越紧的时候,贺子墨突然开口给了答案。 “想去游乐场吗?” 什么? 游乐场? 时逾白确实从没去过游乐场。 但是... 小孩子才去游乐场吧....他都这么大了... 还有个贺子墨... 但饶是心里戏再多,1个小时后,时逾白还是和贺子墨一起站在了游乐场的入口。 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因为情人节,游乐场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年轻情侣。 时逾白的左侧视线,一对儿小情侣正在互喂冰淇淋。 时逾白的右侧视线,一对儿小情侣正在kisskiss。 时逾白在中间,被夹成了呆头企鹅。 手不自觉地抠了抠贺子墨的衣袖:“喂。” “嗯?” “我们...不走吗?” “为什么要走?” “你不觉得这里很奇怪吗?” “哪里奇怪?” “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格格不入吗?” “哪里格格不入?” 这对话简直人机,时逾白刚想再说点什么,又有一对儿牵着手的情侣从眼前打情骂俏的走了过去。 时逾白浑身不自在,刚扭头想就被拽着回来。 “去哪?” “走啊。” “走去哪?” 时逾白简直要被气死:“我们在这儿不合适。” “挺合适的啊。” 贺子墨强势的扣住时逾白的...脖子,把人拎小鸡儿似的拎进了游乐场。 时逾白尴尬的束手和贺子墨并肩走着,周围时不时传来窃窃私语。 无异于是对两个人容貌的惊呼。 但是今天来游乐场的无异于都是些乐人,看着两个人一会儿也就去玩儿自己的了。 走着走着,时逾白也渐渐放开了些。 和贺子墨刻意保持的距离也消失了。 手在渐渐靠近的时候渐渐碰在一起,然后在某一个瞬间,时逾白的手被贺子墨抓住。 “想吃烤肠吗?” 时逾白其实早就想吃了。 在游乐园这种地方,大家几乎都是一手冰淇凌一手烤肠。 周围烤肠的味道飘在空中,时逾白早就馋了。 但他只是说:“都行。” 几分钟后,时逾白站在一棵大树底下,看着贺子墨去给自己排队买烤肠和冰淇凌。 贺子墨190+的身高在人群依旧显眼。 由于站在人群中,可观测面积变得更大。 时逾白看见贺子墨身边那几个女生都捂着嘴边看贺子墨边和同伴在那里激动握手。 .... 还挺会招蜂引蝶。 刚才有点平息下来的心情突然就不爽了起来。 时逾白眯着眼。 贺子墨在人群中,没看手机,单手插兜,目视前方。 时逾白看着两个女孩子拿着手机跑了上去。 贺子墨转头,两个女孩子把手机递了上去。 贺子墨姿势未动,像是说了什么。 然后... 然后朝时逾白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两个女孩随之跟着看了过来,时逾白的视线完美和那两个女孩交织在一起。 两边都安静了两秒,时逾白看着那两个女孩儿似乎更加激动了,甚至跳了起来。 时逾白:“???” 看着那两个女孩边看着自己边跑开了,时逾白懵逼的和贺子墨对视,然后看着贺子墨又淡定的转了回去。 时逾白:“???” 满头的问号,时逾白掏出手机,给贺子墨去了个问号。 然后盯着贺子墨的背影。 看着贺子墨掏出来手机。 第21章 时逾白继续火速打字:“你和人家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那为什么她们两个人要看我?” “她们问我一个人吗,我说那边有人在等我。” 贺子墨藏一半说一半,但这件事只有他和那两个小姑娘知道了。 时逾白想追问,但是贺子墨显然不太想继续说了,时逾白觉得这也不是急什么大事儿,也没再继续追问。 贺子墨也摁灭手机放回了口袋。 不一会儿,带着两个冰淇凌和四支烤肠回了时逾白身边:“给。” 时逾白犹豫了两秒,先选了冰淇凌。 7月的天,再等一会儿冰淇凌就该化了。 贺子墨买了两个口味,一个蓝莓的,一个芒果的。 说实话,时逾白这两个口味都喜欢吃。 看着时逾白在两个口味之中万般犹豫,最后选择了更甜一点的蓝莓,然后看着那个芒果还有点恋恋不舍。 贺子墨眼中笑意更深。 等时逾白咬了几口自己手里的后,把那个芒果的也送到他嘴边。 “咬。” 时逾白看着近在咫尺的冰淇凌,颇有骨气的摇了摇头。 “吃吧,吃不完给我。” ..... 第26章 我很开心 但仅仅只是犹豫了几秒,时逾白还是咬上了那个芒果味冰淇凌的尖尖。 嗯... 舒坦。 芒果味清爽,恰好缓和了蓝莓的腻。 时逾白颇为满足。 吃了两口,时逾白觉得那个芒果的更好吃一些。 看着贺子墨眨巴眨巴眼,把自己手里那个递给贺子墨,然后把贺子墨手里那个拿了过来。 换完了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属实是有点暧昧的不像话。 时逾白抬眼偷偷看了一眼贺子墨,却只看到了一双漾着笑的黑眸。 时逾白有些心虚:“你帮我拿着,我会把这两个都吃完的。” “都吃完会肚子疼的。” 贺子墨轻描淡写,拒绝了这个提议。 然后看着贺子墨在自己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 时逾白:“.....” .... 就这么边走边吃了一会儿,两个人不知不觉的融入了这个气氛中。 吃完了冰淇凌,时逾白就对着烤肠下了手。 成本也就几毛钱的加了淀粉版的烤肠,之所以能在游乐场这种地方卖5块钱一个,大概是因为只有在这种气氛下才是最好吃的。 时逾白自己撸了两根,简直是要好吃的晕过去。 贺子墨不太喜欢,但也吃了一根。 情人节的游乐园每个项目前都有长长的一条队。 贺子墨在这种场合充分发挥了什么叫做有钱就是任性,买了两张高额的免排队券,两个人玩了个爽。 时逾白对旋转木马那些没有兴趣,和贺子墨一起玩了大摆锤,过山车... 因为以前从来没有来过,时逾白对于游乐场这种地方的认知也仅限于自己的想象。 之前他还以为这种地方就只是小孩子的天堂。 但是时逾白玩了一圈下来,小脸激动的通红。 “我们下面玩什么?” 不知不觉,时逾白已经完全融入了进来。 小脸激动的通红,引得周围女孩纷纷注目。 贺子墨今天也穿了白t牛仔,本身就高挑的个子更加瞩目,两个人站在一起,视觉效果简直翻倍。 “还剩一个摩天轮,要去吗?” 时逾白的手被贺子墨不经意的牵了起来,然后晃了晃。 在太阳底下晒久了,手心也染上了暖意。 握着的那节小手柔软细腻,贺子墨没忍住摩擦了下。 时逾白感受到了,有点激动的心情一怔。 侧头轻扫过和贺子墨相互握着的手,他这才惊然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近到一个不可置信的地步。 贺子墨比他高了一个头,有呼吸喷洒在他本就发烫的颈间。 时逾白呼吸一滞。 被握住的手挣扎了几下,脱离了掌心。 “那我们..我们去吧?” “嗯。”贺子墨看着被挣脱开的手,神色不明。 “出来有些时候,饿了没有?” “没有,还好。” “等下准备吃什么?” 贺子墨半揽着时逾白,往摩天轮的方向走去。 “....不知道。”时逾白正准备拒绝的动作一顿,脑子里立刻搜索起来。 “日料?” “不想吃。” 时逾白在国外呆了那么多年,国外的那些吃的够够的。 “那法餐?” “不想吃。” “那吃什么?” “我们去吃烧烤吧?” 时逾白的眼睛亮晶晶的。 时逾白的口味其实很重,好重盐重辣,在国外吃不着,在国内又天天泡在酒吧,乃至这么长时间他都没能如愿。 贺子墨点头,没忍住摸了一下时逾白的小脸蛋。 “今天很乖,所以你说吃什么就吃什么。” 时逾白一愣。 他乖? 他今天哪乖? 不对。 他哪天乖? 可在贺子墨的眼里,时逾白今天真的很乖。 甚至乖到...十分可爱。 从试探着想要尝他嘴里的冰淇凌,到逐渐放弃和他保持距离,再到玩高空游戏时激动的通红的小脸,然后下了机子跟他说我们下面去哪玩。 都很可爱。 真的很可爱。 但是贺子墨什么原因都没给,只是手重新不着痕迹的去拉时逾白的手。 “走吧?” 前面已经为玩过了跳楼机等大型刺激心脏的游戏,一个小小的摩天轮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要是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 时逾白看着周围密度骤增的二人情侣,突然觉得自己来摩天轮这个决定是不对的。 也许是他和贺子墨今天的穿衣风格不谋而合,所以两个人颇有点情侣装的味道。 人群中挤进了这么一对高颜值的“情侣”,周围瞬间投来侧目礼。 站在那么多目光中,贺子墨神情依旧淡定如常。 倒是时逾白浑身不自在。 他左扭扭,右扭扭,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旁边的人牵了起来。 贺子墨牵的很礼貌,只牵了他的四个手指尖,但是... 时逾白没再挣扎,只是暗自把脑袋往贺子墨看不见的方向扭动了一下。 这个人... 什么时候又牵的他的手.... 摩天轮的人很多,买了免排队券也禁不住两个人在底下等了一圈。 真正坐上去的时候,大概是因为情人节,那边负责的小姐姐给两个人一人一枝花,最后甜甜的说了一声:“祝您情人节快乐。” 两个人:“......” 时逾白嘴张了张想反驳,但是觉得自己手还在人家那里,说两个人没关系这种话是真的没说服力。 小姐姐给两个人把门关上。 包厢缓缓上升。 没了外人,时逾白就显得自然很多。 摩天轮越升越高,整个游乐场的全貌渐渐映入整个眼底。 底下人头攒动的渐渐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笑什么?”身边突然传来声音。 “看...外面的人。” “好看?” “嗯。” 时逾白不知道说什么。 “今天开心吗?” 时逾白很奇怪:“你怎么天天问我开不开心?” 贺子墨漆黑的瞳在阳光下竟然也显出几分金灿:“因为喜欢你。” 时逾白愣了一下,被这猝不及防的直球打红了脸。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什么鬼...”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半掩起来的小半张脸,那头浅棕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直照下变成了灿烂的金。 时逾白抬头扶了一把头发,小手指的戒指依旧闪耀。 贺子墨把这一切都收进眼底,但是却不动声色。 摩天轮马上要升到最顶层,地下周围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时逾白站在光里,周身笼罩一层金色的光。 他看着贺子墨:“你以前也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贺子墨愣了一下,笑笑:“没有。” 他也是第一次来游乐场。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时逾白不去看贺子墨的眼睛,问道。 贺子墨后退两步,看着时逾白的目光称得上温柔。 “因为是我要开始这段关系,所以我有义务负责你的所有喜怒哀乐。” “如果你开心,那我闯进你的生活就是有意义的。” 贺子墨的目光有温度,落在时逾白的身上,让时逾白有些被烈日灼烧的错觉。 心口巨大的裂缝填进了一股春雨,开始修补深不见底的黑色沟槽。 巨大的摩天轮上到顶点,那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第22章 时逾白的气场难得不再凌厉,变得随和温柔,他眼眸亮亮的。 “贺子墨...” “嗯?” “我很开心....谢谢你。” 第27章 变成融资 下了摩天轮后时逾白有点害臊,不管是玩别的项目还是去吃烧烤都不再搭理贺子墨。 贺子墨逗了两句,眼看事态升级要完全不理人了才笑笑举起手罢了。 他只是喜欢逗小猫翻肚皮,真逗大了亮爪了就不好了。 在某个给时逾白撸串的功夫,贺子墨突然开口:“集团接下来有一个跨国的协作项目要推进,我会很忙。” 时逾白咽下嘴里的肉:“忙...就忙呗...跟我说干什么?...” 贺子墨似笑非笑:“因为会冷落你一段时间,怕你多想。我会跟余旻说,让他没事就来陪你。” 时逾白听完,嫌弃的撇了撇嘴:“你可千万别叫他。” 就余旻那个叽叽喳喳的性子,他真是一点都不想见他。 而且大家都是成年人,有点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还有,他什么身份就给他报备。 时逾白心里咕哝着,但是手上又接过了贺子墨递来的肉串。 嗯... 又是肚皮滚圆的一天。 ..... 从那天之后贺子墨果然忙了起来,经常是早上看不见他人,晚上又很晚才回来。 时逾白倒也不粘人,他也有自己要忙的事。 贺子墨跟他说宏泰在用人实验这件事他要查下去,但还没等他开始着手调查,关于这个项目竟然又被曝出医院用健康的人做实验的丑闻。 项目会议上,时宏涛坐在上方。 “各位,我知道这段时间各位为了这个项目的招标计划辛苦不已,但是——” 时宏涛打着领带,但却没法掩盖眼底的乌青。 “关于再生障碍性贫血这个项目,集团非常重视,医院也已经完成了第一步的实验,虽然进展良好。但是医院也表示,第二三阶段需要高昂的实验基金来保证接下来的实验。” “宏泰集团对于这个项目的开发情况评估有误,导致在上一期的招标会结束后大批资金流转出去,现在能用于实验的钱已经不多了。” “我们现在只能把招标改为融资。” 时逾白作为主要负责人坐在时舒年的对面,此时时舒年脸上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哼笑一声。 接二连三的丑闻还是影响了这个项目的前景,如果继续招标,那很有可能被监管抓住违规把柄。 但招标改为融资,把公开透明的项目变成私密的商业行为,也不用走公开流程,不用评标,也不需要公示。 在这种丑闻压力下,绝对是最好的止损方法。 而且... 如果融资成功,那不仅可以获得大量的干净资金,甚至可以把投资者拉到自己的阵营。 好算计。 ... 会议结束,项目从招标改为融资已经板上钉钉。 时逾白坐回办公室。不过半晌,小沈苦着一张脸进来了。 “时经理,这是新的融资方案。” “嗯,放这儿吧。”时逾白对着小沈挥了挥手。 看着时逾白精致却冷淡的侧脸,小沈捏紧了手里的资料表,犹豫了半晌才开口。 “时经理,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啊?” “生什么气?” 时逾白听见话,有些疑惑的抬头。 “...我们这个项目小组为了这个招标项目开了那么多会,改了那么多方案,但是刚才开会时总却看都没看我们做的计划书,直接就宣布作废。” 时逾白嗤笑一声:“你是觉得委屈了?” 小沈往前走了一步:“不是委屈...是自己用心的成果根本没有被好好对待...” 小沈在原地嗫嚅了半响:“哪怕就是看一眼,或者说句做的不错再宣布作废呢?...” 时逾白放下手里的笔,轻轻往后靠在了后背上。 “小沈,你来宏泰多少年了?” “...没有很长时间..我是今年刚刚毕业就来的。” 时逾白点了点头:“虽然我没有在你们的项目中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但我要告诉你,这才是工作的常态。” 时逾白无所谓的点了根烟——他其实不常抽,但是办公室不放一包他心里不得劲儿。 袅袅白烟向上扫过时逾白的面容:“职场就是这么残酷。就像我可以空降,就像你们的策划案可以被直接否决。如果不想过这种可以随意被人左右的日子,你就努力,往上爬。直到你可以成为那个左右别人的人。” 时逾白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有些冷酷。 小沈不甘的咬唇,看着时逾白的时候满眼泪花。 “如果只是不甘心,你能做的最多的事情只能是哭。” 时逾白垂下眼。 “没事儿就出去吧。” “......” 门被带上,时逾白呼出一口气,拿起了手机。 “喂?” “怎么了?你下班了?”电话那头,余旻迷糊的声音响了起来。 “别睡了,跟我去个地方。” “啊?” .... 港城第三附属医院门口停车场。 余旻下车:“白白,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你还记得我说我去时宏涛的公司上班?” “对啊。” “我和他说我只去两个月,时宏涛让我负责一个有关再生障碍性贫血的招标项目。” “招标项目?” “对,他们一开始是想要以宏泰集团作为甲方,向社会采购设备,药品。” “但现在,他们是想融资。” “融资?为什么突然要改?” 余旻有一句接一句,但其实一个字儿都没进脑子里。 “最新有媒体爆料,这座医院利用健康的人做这项实验。所以时宏涛今天刚刚宣布将招标改为融资,虽然可能确实只是资金流转的权宜之计,但是我不信空穴来风。” 时逾白眉眼显得格外冷静:“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那...” 余旻醒盹了。 他眼睛都睁大了一倍:“不是?这件事..能是真的?要是真的属实...” 余旻压低嗓音,凑在时逾白的耳边:“那岂不是..整个宏泰有关的都得...” 时逾白转头:“包括我。” 余旻惊得退后两步。 时逾白眼中没有情绪:“也或许,从时宏涛把这个项目给我,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什么准备不言而喻,余旻气的咬紧后槽牙。 “他妈的,这么多年对你不管不顾,有风险的事情就要你顶上,真他妈的畜生。” 第28章 一个小萝卜头 时逾白反而显得没有那么义愤填膺,这么做才是时逾白认识的那个“父亲。” 他展颜一笑:“他只是这么想,能不能这么做还不一定呢。” 余旻还是皱着眉,时逾白拍了余旻胳膊一下:“别操心了。走吧,进去看看。” 港城第三附属医院只是一座私人医院,但是一楼大厅的人却没有想象中的少。 时逾白目的很明确,带着余旻到了顶层的血液科。 坐着电梯到达顶楼,电梯门一开,立刻就能感受到一股凉意吹到脸上。 余旻“嘶——”了一声,“不是,虽然是夏天,这空调温度怎么打的这么低呢?” 时逾白没回话。 走廊两边都是病房,隔着只有一条透明缝的门看房间里面并不真切。 时逾白和余旻沿着走廊向里面走去,隔着老远看到尽头有一座封闭的铁门。 时逾白有些近视,正想眯着眼看清,一个没注意,突然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哎呦,好疼呀。”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 余旻听到声音,从时逾白身后的探头过来:“哎呦,撞了个小萝卜。疼不疼,没事吧?” 小萝卜似乎摔得有点小疼,没立刻起来。 时逾白抱歉的蹲下身子:“对不起,刚才我没看路,撞疼你了吗?” 小萝卜眼睛黑漆漆的,小脸上没什么肉,穿着的病号服也没有那么干净。看着时逾白伸过来干净白皙的手掌心,小萝卜没把手伸过去,反而自己捂着屁股站了起来。 “没事的,就是我屁股有点疼...” 小萝卜摸了摸自己的小屁股,仔细看时逾白时突然眼前一亮:“大哥哥,你是我爸爸妈妈找来看我的嘛?” 时逾白听见,和余旻对视了一眼:“我们不...” “爸爸妈妈把我放在这里已经好久了,他们一直都没来看我...医生姐姐说他们今天会找人来看我..我就一直等在病房门口了..” 时逾白嘴里说的话一下子憋了回去。 “我等到现在一直都没有人.....他们是不是不来了...” 小萝卜眼里水汪汪的,时逾白抿了抿唇。 第23章 余旻在身后看了眼小萝卜,突然咧嘴一笑:“小萝卜头,其实我们就是你父母找来看你的。” 小萝卜眼中光芒一亮:“真的嘛!” “对。” ... 时逾白和余旻被小萝卜一手拉了一个,拉进了他的病房。 小萝卜的病房并不是特别整洁,但也不算脏乱。 看着病房里另一张空的床,余旻有些不可置信的问:“你一直是一个人住吗?” 这么大的孩子,怎么可能自己照顾自己。 看着这小萝卜头的床上和旁边的柜子几乎没什么外带的东西,时逾白脸色也变了变。 “不是的。”提到这个,小萝卜心情低沉了下去。 “以前这边是一个小姐姐,大不了我几岁,一直照顾我。但是前些天,医生姐姐说小姐姐突然病情恶化,就把小姐姐带走了。” “我想小姐姐了。” 时逾白抿了抿唇,半晌提起手指给小萝卜擦了擦眼泪。 余旻看了一眼挂在床前的病假单,“小萝卜”的名字就这么被轻易套了出来。 “晨晨?” “嗯?” “那你现在是谁照顾你呀?” “唔,晨晨大啦!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护士姐姐也很好的,会照顾晨晨。” 听闻,余旻心里一下子升起一股无名火。 8岁的孩子,能怎么照顾自己,更何况他还生着病。 怎么会有这么不负责的家长! 时逾白轻轻摸了摸小萝卜袖子上的破损:“你...在这里多久了?” “唔,很长时间了。” 小萝卜似乎格外喜欢时逾白,把时逾白往自己的小床上拉去。 “小哥哥,你长得好好看呀。” 小孩子的话最是天真无邪,余旻不服气:“我不帅吗?” 小萝卜自己哼哧哼哧的搬了个小椅子,就在时逾白的腿边坐下:“也帅的,但是晨晨还是觉得这个哥哥最好看!” 小萝卜头似乎想去抱时逾白的腿,但不知怎么的又收回了手。 “哥哥们,你们叫什么呀?我爸爸妈妈现在怎么样啦?他们什么时候来看我啊。” 余旻看了一眼时逾白,大咧咧的“哎呀”了一声:“我叫余旻,他叫时逾白。你爸爸妈妈很好,但他们很忙,所以只能让我们两个先过来看看你。你呢?感觉身体怎么样呀?” 晨晨好像还不太能完全理解这么长的句子,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消化完了,又变的开心极了:“真的嘛!那太好了!” “是..玉..白?” 时逾白拿过自己的手机:“是这几个字。” 随后又打了余旻两个字。 两个人的名字都有难点,小萝卜不认识,但是他记得很认真。 “逾白哥哥,余旻哥哥!我记住了!” 余旻咧了个大大的笑:“是吗,这么棒!” 时逾白看着小萝卜有些苍白的小脸,不大的小手背上全是青紫:“你也是因为再生障碍性贫血住的院?” 小萝卜开心极了漂亮哥哥和自己说话:“对呀,医生姐姐说我还没有匹配到合适的骨髓暂时还没有办法好,但是姐姐也说,现在医院正在做什么东西,说等他们成功,我就可以走啦!那些人也不用痛!” 小萝卜看起来不大,这么一大长串话还不流畅通顺,但是并不妨碍听懂。 “我听小姐姐说过,我们这种病如果需要别人给我们移植骨髓,那他们也会很痛痛的!晨晨..不想让他们痛痛...” 余旻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时逾白下床,把小萝卜抱到床上:“你知道什么是骨髓吗?” 小萝卜虽然是个男孩子,但是很轻,时逾白抱得很轻松。 小萝卜摇了摇头:“姐姐说那是人们身体很重要的组成部分..” 时逾白捏了捏晨晨的小脸,那双一向放不进什么事情或人的眸竟然温柔的出奇。 “小朋友不要操心那么多大人的事情,你现在只需要好好吃饭,认真养病。” 小萝卜这次拉了拉时逾白的手:“姐姐也这么和我说,他和我说外面的风光很美,说如果有一天我治好了,就可以出去到处逛逛...” 小萝卜的精力很充沛,拉着两个人东扯一句西扯一句。 时逾白说的话不多,但是很有耐心。 小萝卜问他俩很多外面的事情,看的出来对外面很是向往。 外面突然有医护来敲门:“晨晨,收拾一下哦,等会医生姐姐要来哦。” 晨晨喋喋不休问东问西的状态立刻停了,他有些失落的揪了手指。 “逾白哥哥,余旻哥哥。医生姐姐来了,我不能和你们玩了。” 第29章 拉偏架 时逾白和余旻也听到了。 天色确实不早了,而且晨晨还需要休息。 “那晨晨,我们就先走了。” 小萝卜看起来很是不舍:“那,逾白哥哥,你们还会再来嘛?” 小萝卜拉着时逾白的手,小脸上带了期盼,又有几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小孩的悲伤。 时逾白蹲下身子,露出了一个堪称温柔的笑。 “会的。你有手机吗?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想我就跟我说,我就来看你好吗?” 小萝卜眼睛立刻亮了,他拿着小椅子跑到柜子前,把一部手机拿了出来。 “哥哥!” 原来是有手机的小朋友啊,那还不算孤单。 网瘾少年余小公子这么想着。 两个人和小萝卜加了微信,小萝卜很开心,送两个人到电梯口。 余旻和时逾白站在电梯里,看着小萝卜对着两个人挥手:“哥哥,我们下次见哦!” 余旻也招手:“下次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直到完全看不见时逾白的脸,晨晨脸上的表情立刻淡了下去。 他攥着手里的那部手机,直到一个女医生找了过来。 “晨晨,怎么站在这里?” 晨晨脸上没了对时逾白和余旻的笑,变得有些冷淡:“没什么。就是病房太闷了。想出去走走。” 医生似乎也熟悉这样的晨晨:“那我们回去吧?今天的检查要开始了。” “嗯。” 小萝卜跟在医生的后面,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紧合的电梯门。 .... 这边,时逾白和余旻良久无言,下了电梯。 “...我们接下来去哪?” 余旻把墨镜带上,那张总是笑的浪荡的脸上难得没什么表情。 “...” 余旻看着时逾白不说话,把人拽上了副驾驶。 “先吃饭吧。咱们出来一趟,虽然什么都没查到但是也不能饿肚子吧?” 时逾白呼出一口气,“走吧。” 两个人都没什么心情,余旻在路边随便找了个餐馆。 时逾白没心情,吃进嘴里的饭菜也没什么味道,没几口就放下筷子。 余旻看着时逾白有些发白的脸色,正想开口,时逾白的电话突然响了。 “年年。” 贺子墨辨识度极高的声音在安静的包厢听得极为真切。 “怎么了?” 时逾白无意识的一个抬眼,看见余旻眼睛一下子睁大,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和余旻说自己和贺子墨之间的那点事儿。 难得有点心虚,时逾白看着余旻有点尴尬。 “在哪呢?” 声音带了点尾音,余旻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可置信。 时逾白报了地址。 “我去接你。” “不用——”时逾白还没说完,电话就已经挂了。 包厢简直是太安静了,就算是最新款的手机也没拦得住声音外漏,余旻将两个人的对话停了个清楚。 “..白白,刚才是...”余旻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他想拯救一下。 “...你兄弟。” “他叫你什么?” “...小时候给起的诨名。” “他来干吗?” “....接我?” “.....” 余旻咬牙切齿:“接..你?接你去哪” 时逾白摸了摸鼻子:“...他家?” 余旻不再说话了,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他盯着时逾白,上上下下的看,像是要把时逾白看出一个窟窿来。 “...我就说。我就说。” 半晌,余旻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就说你怎么回了国以后酒吧我就没见着你人,难得能叫你出来你还和贺子墨一起。我就说,我就说,我早该想到的。” 时逾白心想就你那个智商能想到才怪呢。 余旻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你怎么能跟贺子墨那个畜生之间有点什么呢?你怎么能看上他呢?而且..那母胎solo这么多年的老处男竟然是个...gay??” 余旻这是气疯了,不然平时借他10086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骂贺子墨。 “呃...” 问题之多,时逾白也不知道从哪个开始回答。 第24章 看见时逾白这少见的吞吞吐吐的样子,余旻消化良久,终于安详的闭上了双眼。 “你们两个真的搞上了。”陈述句。 “什么叫搞上了...而且我俩...”真的还没什么。时逾白又摸了摸鼻子,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余旻像是受到了剧烈的打击:“你别解释了,让我缓缓。” 他两个最好的兄弟在他眼皮子底下搞上了。 而且...他从来没想过,他其中一个看起来就刚正不阿的兄弟竟然能是gay。 他简直... 不、可、置、信。 时逾白尴尬的看着余旻恍恍惚惚的起身,然后撞了门,又僵硬的往外面走。 他心里还是有点子愧疚的,所以他想去扶一把余旻,被余旻拒绝。 “我去上个卫生间,你给我时间缓缓...” 时逾白:“....” 这还没成呢,就对余旻的打击这么大吗? ... 贺子墨说来接就是来接,动作很快。 余旻刚在卫生间消化完回来坐下,时逾白的电话又响了。 时逾白这次学聪明了,他打算出去接。 被余旻拉出。 “走,我和你一起出去。” 余旻冷笑一声:“我看看是哪个级别的老畜生连兄弟的兄弟都泡。” 时逾白有点担忧的看了一眼余旻。 这孩子,不能受刺激大了傻了吧? 本来就没脑子,这可咋整啊。 余旻拉着时逾白气势汹汹往大门口一站,就看见贺子墨的路虎在路灯下显得分外耀眼——其实只有余旻这么觉得。 时逾白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他来我就先走了,明天见。” 余旻冷笑,“让他下来接你。” 车上的贺子墨看着余旻这一副老子今天就要找你算账的架势心里也明白了什么,他熄火,下车。 “什么意思?”贺子墨想拉过时逾白,没拉动,余旻不松手。 余旻笑着:“不解释一下吗?” 贺子墨往前一步,扯掉余旻拉着时逾白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身边。 “解释什么?” “...” 余旻看着时逾白熟练的往贺子墨身边站,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贺子墨!” “嗯?” 贺子墨往下飘了一个眼神,余旻瞬间有点怂。 但是他还是咬着后槽牙:“白白是我的兄弟!很好的那种!你要玩玩我没意见,但你泡谁不行?你泡你兄弟的兄弟??” 余旻心里虽然怂,但是白白是他的好兄弟。 贺家的情况他也知道,四舍五入也算是有皇位继承。 贺子墨的弟弟贺羽已经公开他的爱人,也板上钉钉不可能有孩子了,贺子墨怎么办? 贺家会允许剩下的那个儿子也没有后代吗? 余旻咬着牙,就那么顶着贺子墨的目光。 两边都是他的兄弟,但是兄弟和兄弟也得分强弱,贺子墨玩玩也不会怎么样,但是时逾白不行! 贺子墨笑了:“我不是你兄弟吗?” “是啊。啊不是,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 余旻气的吹胡子瞪眼:“你多少心眼子,白白才多少心眼子。” 拉偏架简直拉到极致了。 贺子墨有几天没看见时逾白了,心里想的厉害。 手拉着时逾白的手,时逾白不知为何又没拒绝。 “...”余旻看着两个人亲昵的双手交握,更气了。 “你俩...” 贺子墨半揽着时逾白,晚上起了点凉风,时逾白穿的又薄:“没事儿找陈家树提升提升你的智商,别天天乱想些有的没的。” 贺子墨表情吊儿郎当,但是语气却很认真:“你见我什么时候玩过?” 余旻浑身一震,那股焦急的不行的气势渐渐弱了下来。 贺子墨拉着时逾白往车上走:“还有,明天早上来御铂公馆送他去公司,家里的司机外派出去了。” “...我还得去当司机?” “嗯。顺便把早饭买了。” “???” 第30章 别碰我腰 贺子墨这几天确实很忙,时逾白一连好几天都没看见贺子墨人影,所以乍然这么一见到,时逾白心里确实有点开心。 “你怎么今天来接我了?” 时逾白压了压,没压住声音里的翘音。 “今天会议顺利,所以结束之后的复盘就翘了。” 贺子墨手痒,刮了下时逾白的鼻梁,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时逾白一把打掉了不老实的手:“...你怎么老翘班。” 贺子墨笑笑。 反正已经摸到了,打就打吧,又不痛。 “吃饱了?” 时逾白看着还站在车门外的余旻,撇撇嘴:“其实没有,很难吃。” 刚才心情不佳,肚子也吃不下什么东西。没想到贺子墨一来肚子竟然立马觉得饿了。 贺子墨向左打转向灯:“那回去吃个宵夜,想吃什么?” 时逾白想了想:“吃清汤火锅吧?” “家里还有些汤料,回家吃?” “行。”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舒服的倚在副驾驶椅背上,嘴角笑意深了深。 .... 只要贺子墨在家,那不管这顿饭吃的什么,放的基本都是时逾白喜欢吃的。 时逾白把锅里的和牛夹了出来,又下了点血毛肚。 沾了点特制的酱料余光突然撇到贺子墨。 “你怎么不吃?” “有点吃不下。” 贺子墨如实说。 他这几天基本都泡在会议室里,除了吃饭和必要的休息都不离开,此时难得有点放松也感到有点疲惫。 但是看着时逾白的眼睛,贺子墨还是安抚的摸了摸时逾白的后背,给自己夹了口凉菜。 看着贺子墨这个样子,时逾白难得追问:“你..很累吗?” 毛肚七上七下就熟了,煮的时间再长就要老了。 贺子墨把锅里的毛肚夹到时逾白碗里:“嗯。这个项目是铭安集团新开发的航空领域。涉及国内国外沟通很多事情,比较麻烦。” 时逾白嚼吧嚼吧:“那现在解决了吗?” “还在推进,但是问题不大了。” 贺子墨沉吟了一下:“还有一件事得跟你说。” “嗯。” “当初,你在酒吧出事的那杯酒,是有人故意给你下药。” 时逾白往嘴里送毛肚的动作瞬间停住。 贺子墨揉了揉时逾白的头发:“往下查到,那个给你下药的人,背后应该是有人指使。。” 时逾白手指瞬间用力,木制筷子变了形,但是面上却没什么表情。 “具体的还没审出来,但是....” 时逾白歪头打断了贺子墨的话:“但是十有八九是时宏涛做的,对吧?” 贺子墨漆黑的眸子看着时逾白,不说话。 时逾白呵了一声,目光一寸寸淡然:“那他本来想让我跟谁睡啊?” 难得这么大费心机。 “所料不错的话,那天晚上港城南家那个医疗器械的副总应该在顶楼包房。” “医疗器械?” 时逾白脑子很灵活,所以这几个字一出来他心里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但他也真的不明白,时宏涛怎么就不能放过自己。 一遍一遍又一遍,他不累吗。 看着时逾白一下子变得冷漠的小脸,贺子墨抿了抿唇。 但是时逾白倒是没沉默太久,或许是已经知道时宏涛这人没有下限,无耻至极,所以能做出什么事情都已经不足为奇。 “你知道那个项目,就是宏泰集团的那个大型招标项目改成融资了吗?” 贺子墨这几天还真没注意宏泰的事情:“改成融资?” “嗯。” 时逾白似乎没有因为这种恶心事儿影响到自己吃饭,他又往里面涮了点金针菇:“再生障碍性贫血这个项目三番两次被爆出丑闻。今天时宏涛宣布招标取消改为融资。我猜这里面是真的有点什么事儿,所以导致时宏涛想借融资的手笔躲过检查。” 贺子墨点了点头。 “你小心,别在宏泰留下什么把柄。到时候我帮你...” “不用。”时逾白懒声拒绝,但说出的话却冷意非常:“要是真的,我亲手送他进去。” 贺子墨顺了顺时逾白的脊背。 .... 吃完了一大桌的菜,时逾白看着贺子墨自觉的起身开始收拾,难得出现一点自己是不是有点废柴的想法。 “要不我来收拾?” 时逾白作势起身,没想到吃的太多一个踉跄就要崴脚。 贺子墨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时逾白的腰。 几乎是在手碰上腰侧的一瞬间,时逾白突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紧接着打掉了贺子墨的手。 “别...别碰我腰...” 贺子墨的手悬在半空中。 第25章 这么敏感吗?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手指捂住自己刚才碰过的地方。 “...我...不习惯别人碰我腰...” 时逾白似乎也觉得自己反应过大了点,有些磕绊的解释。 贺子墨皱起眉头。他猛然想起,那个夜晚,在他手握住那节腰时,身下人接连不断的颤抖和瑟缩。 那不是因为陌生的触感而导致的敏感,反而更像是...因为害怕而反抗触碰。 贺子墨眸深了深,但也没问别的什么:“不用你收拾,吃完快去休息。” 看着贺子墨并没有刨根问底,时逾白叹了口气。 “嗯...你也早点休息。” ...... 第二天一大早时逾白下楼的时候看见余旻臭着脸坐在餐桌上。 “你怎么来的这么早?” 时逾白拉开凳子坐了下来。 桌上一看就是买的早点,时逾白看着桌上卖相精致的各个打包叹了口气。 余旻把这一现象收进眼底,嫌弃的啧啧了两声。 余旻自己吃的倒还蛮香,他看着时逾白那一副不想吃不好吃不愿吃的样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我知道平时都是那个老畜生给你做,但他今天没空,你只能吃我买的。要么你就饿肚子。” 听着这不软不硬的威胁,时逾白木着脸:“不吃就不吃。” 他也不是很饿。 “你不吃我就找他告状。” 时逾白醒神了,不可置信:“你有病吗?我不吃饭跟他有什么关系?” 余旻呵呵的笑:“还真是恋爱使人降智。换做以前你知道你会怎么和我说吗?你会跟我说,你告啊,告了我也不吃。” 鬼的恋爱,鬼的降智。 时逾白觉得自己有点不服,刚想辩解,但是看着余旻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 时逾白还是愤愤的拿过了一个小笼包咬了口。 余旻立刻得意的尾巴都要敲到天上了。 看着时逾白吃的虽然不情不愿,但还是努力吃的样子,余旻笑意不变,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时逾白没明白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好什么?” 余旻没再说话。 他觉得时逾白现在身上有人味。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人味。 是属于生活在这大千世界的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的共同的一种味道。 眼前的这个好朋友,虽然穿着随性的居家服,头顶几根毛还不听话的翘起来,整个一呆呆的样子,但比之前那个虽然放浪酒吧但是没一丝生气的精致木偶好看太多。 人既然生活在凡尘里怎么能没有烟火气呢? 时逾白在贺子墨身边才几天就能有这样的改变,除去最开始震惊而导致的担心,余旻其实打心眼里开心。 但是面上他什么都没说:“有人管你,我不用担心你酒吧喝酒猝死,这还不好啊?” 时逾白咽下小笼包,翻了个白眼。 第31章 订婚宴 卖相精致的早点到底是剩了不少,两个人一合计,打算在公馆里待一天,等到中午再把那些剩下的解决掉。 毕竟大好周六,也就贺子墨那个工作狂还得去公司加班。 “白白。”瘫在沙发上的余旻的两眼空空。 “嗯?” “我想喝汽水。” “就不能渴着?”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时逾白还是起身。 “要凉的还是要温的?” “凉的。” 时逾白从冰箱里熟练的拿出了一瓶橙汁:“家里只有这个,你凑合着吧?” 余旻看着被丢过来的极具维c价值的橙汁,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白白?” “你现在连个汽水都喝不到?” 时逾白呵呵冷笑两声:“别说汽水了,这个橙汁都是鲜榨款不含一滴水。你要喝凉的只有这个,温的还多个选项。” “什么?” “凉白开。” 余旻:“....” 怪不得看起来气色好了这么多,就这种养法谁能气色不好。 两个人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又去玩贺子墨家里收藏的市场还没出的新版游戏机,但没想到临近中午时宏涛打电话来说让时逾白去个地方。 时逾白本不欲理会。 毕竟昨天晚上刚知道时宏涛干的恶心事儿又多一件。 尽管不情愿大中午的,看见恶心的人影响上顿饭的消化下顿饭的胃口,但是一想到还有事情要调查不好现在就掀了桌子,还是去了。 余旻还是把时逾白送到了酒店门口,时逾白刚想下车,被余旻一把拉住了衣袖。 “干嘛?” “要是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时逾白切了一声,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一迈进包厢,出乎意料的,包厢不大,人倒不少。 一看见时逾白进来,饭桌上的人都停下了交谈的动作。 时宏涛看着时逾白走进来,笑着放下了酒杯:“吴老哥啊,我跟你介绍一下。时逾白,我时家的小儿子。” 坐在时宏涛下位的,被叫做吴老哥的中年男子眯起眼,仔细的把时逾白打量了一遍,半晌故作爽朗的笑出声:“哈哈哈,还真是虎父无犬子啊。本来以为舒年和欢宜就够优秀了,没想到这位小儿子更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听见恭维,时宏涛脸上笑开了花。 时逾白听见这话膈应的想把桌上的饭掀了。 何怡在旁边,盘着精致的发髻,穿着一席旗袍:“哪里,吴小公子才是真的优秀啊,逾白...哪能相提并论...” 时逾白眉目压直,就那么看着坐在一起看似其乐融融的一桌子。 时家到的挺齐,那不认识的三位想必就是今天的主角了。 时逾白在唯一剩下的那个座位上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人。 吴小公子时逾白不认识,但是时欢宜还是认识的。 看着和时欢宜坐在一起简直不是一个图层的人,时逾白眼中讽刺的意味又深了深。 “这...又是个什么局啊?” 时宏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有些加快:“逾白啊,你忙我就忘了跟你说,这是港城吴家,咱们两家今天中午商量着来聚一聚。” 时逾白扫了一眼在场各异的脸色,尤其是时欢宜那明显没什么表情的脸:“是吗。” 时舒年这个时候倒是开口解释道:“欢宜她和吴家公子一见倾心,正巧吴家有意联姻,昨天商场上两家正好碰面,就约着在今天这世纪酒店小聚一下。” 时逾白听得简直是要发笑。 一见倾心? 坐在沙发上的吴家大公子,面黄肌瘦,目测身高不超过170。 长相吧,和葛历至少五五开,除了家里有点小钱怎么也不能和时欢宜相配。 时逾白对时欢宜的看法不好不坏,但也确实是时家中没什么太大恶意的人。 但时逾白也不会去帮时欢宜说话,左右这是时家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 剩下的那个位置在时舒年旁边,看着时逾白在自己旁边坐下,时舒年脸上有了笑,拿起公筷夹了菜放在时逾白碗里。 时逾白把菜丢了出去,眸光一闪就看到坐在斜侧面的时欢宜,她的表情不悲不喜,像是大家在谈论的不是她的婚事,她只是一个局外人。 时欢宜在时逾白眼里一直都是小女儿的印象,这副表情还从来没有在时欢宜的脸上看见过。 吴科看着时家的两个儿子,眼中精光不减。 “哈哈,还是时兄会教育孩子啊,看看这三个孩子,模样是个顶个的好啊。” 时宏涛喜欢极了在这种场合被夸奖:“哎,吴老弟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也是看吴家教儿有方,吴小公子也是一表人才这才让我家小女与其交往啊!” 吴科恭维着,“哈哈那还是老哥抬举啊,哥,别的不说,如果能成,欢宜这这孩子嫁到我们家绝对不会受委屈,不敢多说别的,我儿子有的,儿媳都有!” 这话几乎把联姻摆在明面上说了,吴家儿子有什么,儿媳就有什么。 时逾白眸底颜色发深,倒是时宏涛似乎满意极了,哈哈大笑两声:“有吴兄这句话,我可就放心把小女嫁过去!还叫什么时兄,今天这么皆大欢喜,不如就直接改了口,叫亲家如何?” 吴科贼兮兮的眼珠子一转:“哈哈哈,好!既然时兄都这么说了,我们当然无有不应,亲家!来,我敬你一杯!” 吴科旁边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妇人此时也适时开口:“两位亲家,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是好事一桩,不如直接把这喜事定下来算了,下个周星期五是个好日子,不如...” 时宏涛一晚上让人捧得找不着北,刚想开口说什么,倒是何怡此时出声打断:“这,下个周五,会不会太急了些...我们这..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吴科“哎”了一声:“亲家,这你就错了。自古好日子都是得靠碰的。既然两个孩子两情相悦,我们何不顺着好日子真正结为亲家,这难道不是喜上加喜吗?” 第26章 何怡还想说什么,但是让时宏涛打断:“好。既然亲家这么爽快,那我也不多做推脱。只不过。我毕竟只有这一个女儿,这出嫁求娶的各项事宜...” 时逾白一顿饭什么都没吃下,看着时欢宜那越来越白的脸色心中暗暗思蹙。 吴科能成为小有名气的爆发户,到底也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 “放心!聘礼什么的我一定准备的妥妥当当,让欢宜风风光光的嫁到我家!” “是吧?儿子?” 吴闲整场都没说几句话,此时被点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那张顺滑的小脸,嘿嘿一笑:“也请岳父岳母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欢宜的!” 何怡倒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了一眼时宏涛的脸色后只是空张了张嘴,但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来。 事情已成定局,这吴家也算是新起的爆发户,时欢宜以后也是个富家夫人。 想到这里,何怡的心也放了下来。 两边人就这么定下了日子,要结婚的其中一方却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 这场饭局一直吃到下午,吴家先行告辞,说这就回去准备求娶事项。 时家留了留,时宏涛喝完手里最后一滴酒,看着一顿饭也没吃几口的时逾白:“逾白啊,你姐姐都有了归宿,你什么时候也能让我开心开心啊。” 时逾白掐着手机,没说话。 时舒年在一旁给时宏涛递了养胃的鸡汤:“爸,逾白最近在公司很积极的,你也别...专往一方面看。” 时宏涛停了话,似乎又有几分得意:“啊,说的也是。逾白啊,听说你最近对我交给你的项目很是积极啊。这样就对了。只要你乖...” “你是不是忘了,我答应去公司的前提是什么。”时逾白装了一下午,装累了,此时那家和万事兴的家面目一撕,时逾白语气凌厉又冰冷:“项目计划书我如期给你了,尹凝雪的下落,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时宏涛面上的笑一怔。 随即掩饰似得低下头:“哈哈,不是两个月吗?现在也还没到期限,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时逾白冷笑:“行,还剩一个月,我就等你的消息。” 这个话题一出来也没多少人再有吃饭的胃口,桌上很快就散了。 时宏涛喝了酒,跟何怡回了家。 时舒年还有事情,叫了司机回了公司。 饭桌上人都散了,时逾白也准备走,经过时欢宜时却突然被拉住了衣袖。 时逾白低头,看向这个一中午都没有说话的女孩。 女生今天穿着不符合她气质的性感抹胸礼裙,抬头看向他时眸底带了层浅薄的泪。 “你帮帮我,我不想嫁他。” 第32章 谁都不喜欢我 贺子墨进家的时候扑面而来的就是浓烈的酒精味。 贺子墨皱了皱眉,缓了几下才进了家。 一楼大厅,时逾白正坐在沙发上,旁边横七竖八的全是酒瓶子。 似乎是听到动静儿了,时逾白无所谓的抬眼:“回来了?” “..怎么了?喝这么多?” “没事。” 时逾白抬眼,昏黄的大灯下眼神很是清醒。 “我就是想喝点。”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的眼神,和自己那天晚上在他家对峙时一模一样。 平静,冷漠,没有感情。 贺子墨动作一顿:“真想喝?” “嗯,真想喝。” 看着时逾白手边的廉价低啤,贺子墨眉眼皱了起来。 但小猫馋酒,偶尔少来几口也无伤大雅。 这是贺子墨做完了几道菜,开了几瓶收藏的红酒之后的想法。 他根本没想到,小猫压根就不是馋酒,而是想酗酒。 在时逾白想要去开第六瓶的时候,贺子墨压住了他的手。 “喝个没完了?” 时逾白对上贺子墨的眼,安静了几秒钟。 “别管我。” 贺子墨顿时觉得不对劲儿起来。 这是喝醉了? 但他的酒确实都是后劲儿大,再好的酒量喝上这么多也该有醉意了。 时逾白不知道贺子墨想的什么,他此时脑子里浑浆浆的,贺子墨的容貌也不清。 贺子墨沉默了片刻:“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 “什么...开心...什么是不开心...” “你现在就是不开心,所以回来酗酒。” “我没有..没有酗酒。” “可是我做的菜你都没吃几口,反倒是酒喝了很多。” 时逾白一怔。 是这样吗?醉酒的小猫一时间呆愣起来。 “我做了很长时间,还做了你喜欢吃的,你都没吃几口。难道酒比我的菜更好?” 时逾白被问的一愣又是一愣。 还不等脑子打成死结的线理明白,就先行摇头。 “不,不是的,好吃的。” 看着时逾白这个样子,贺子墨声音开始放缓,多了些哄诱。 “那既然好吃,你是不是应该多吃点?” “嗯....” 小猫喝完酒后显然反应不足,被哄着吃了许多东西。肚子里有了食物垫底,喝的酒也不会特别难受。 但小猫喝多了也精神了,大步跨入了醉酒后一贯都会开始的癫狂期。 “你说。” 小猫举着贺子墨给他倒的白开水当茅台。 “嗯,我说什么?” “为什么都不要我?” 贺子墨神色一怔。 不要他? “我很讨人厌吗?” 小猫对着杯子,皱着眉,是真的很疑惑。 可能是真的很疑惑,也可能是喝了酒。 杯子在半空中微微颤抖。 贺子墨皱眉,把时逾白手里的杯子拿了下来:“你很乖,不讨人厌。” 时逾白是真的喝大了。 按理来讲他混迹酒吧这么多年,不应该几瓶就多。 但奈何他今晚心里不痛快,又见了不想见到的人,所以带了点不爽喝的,也就格外容易醉。 但是真要说醉的不省人事,倒也不是。 时逾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他也知道。 眼前的人是谁。 说出的话虽然经过酒精的渲染,时逾白觉得不妥,但是既然贺子墨认为自己醉了,那自己就醉了吧。 偶尔放松一下... 偶尔放纵一下.... 也可以吧? 所以时逾白脑子里像是有灵魂似的,看着自己往外吐平时半个字儿都不会说的话。 “你骗人。” “我根本就不讨人喜欢。” “谁都不喜欢我。” “....” 时逾白说道这儿自嘲的一笑:“当然,我也不喜欢他们。” 话都说到这儿了。 像是接下来的话在肚子里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 “我根本不喜欢去酒吧。” 贺子墨嗯了一声:“那为什么还去?” “...好玩啊。” 时逾白笑起来,笑得真的很乖,说着和这张脸毫无关联的话。 “你说他们为什么明明色意满满却还要故意装的深情款款一见钟情?虽然令人作呕,但是戏耍他们也挺好玩。” 时逾白的酒杯被贺子墨收回去了,现在手里没得转悠,只得眯着眼。 贺子墨皱了皱眉。 落在时逾白眼底,时逾白眯着的眼中划过一抹短暂的清醒。 就这样。 这就是他的目的。 别和他再亲近了。 就到此为止吧。 时逾白眼中似乎只清醒了那一瞬,随即又变成了迷离。 他这些天和贺子墨的相处,觉得有什么正在超脱他的掌控,正在往一些不太可控的方向发展。 不能这样。 不可以这样。 他这种人,不配。 不要让他去和人产生什么关系,他会把一切都搞砸的。 他不擅长也没有能力去维持好这一段关系。 贺子墨对他不错,甚至可以说很好。 他不能这样。 就维持在对他滥情花心风流成性的印象中吧。 贺子墨沉默的这段时间,时逾白的大脑疯狂的滚过很多话。 没想到贺子墨面色开始变得郑重,继而短暂的沉默了一下:“那你有受欺负吗?” 时逾白没想到贺子墨沉默过后竟然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被酒精刺激着的大脑在努力分辨出贺子墨说这句话的情绪。 “什么意思...” 就听见贺子墨嗓音低缓,似乎是在照顾某个醉酒脑子不灵光的醉猫。 “你和他们周旋的时候,有受欺负吗?” 时逾白觉得这话有些不对,下意识地回答:“不。” 又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他悄悄地:“我都是欺负别人的那个。” 贺子墨轻笑一声,看着小猫在灯光下泛着光晕的发顶,伸出手轻轻摸了下。 第27章 “那你很厉害。” 在昏黄的灯光下,贺子墨眉眼又带了笑。 时逾白安静了下来。 “不。” 他觉得这样不对。 “我欺负别人,所以我不好。” “为什么?” 平时在生意场上素来没有耐心的活阎王这种时候对着一个醉猫倒是很有耐心。 “因为...” “为什么你欺负别人,你就不好?我觉得你很棒,因为他们先对你不友好,那你为什么要对他们友好?” 这话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贺子墨看着小猫呆愣愣的眼神,继续道:“而且你很好,很讨人喜欢。” “你骗人。” “我根本就不讨人喜欢。” “谁都不喜欢我。” “....” 时逾白脑中划过时欢宜那张带着泪的脸,还有... 那些从不被他知道的往事... 被放弃,被交易,被... 时逾白自嘲的一笑:“当然,我也不喜欢他们。我什么都没有,但是其实也无所谓。” 客厅又安静了下来,贺子墨这次沉默的时间格外长。 “...还有我在。” ..... 我什么都没有。 还有我在。 时逾白瞳孔不受控制的放大,嘴角刻意的笑渐渐淡了下来。 那句话的余音还在脑子里循环播放。 时逾白觉得自己今晚或许真的是醉了。 看着贺子墨的眼睛,既深情又专注,那么缱绻,又那么温柔。 是不是今天真的醉了... 他竟然开始莫名... 期待... 第33章 寺庙上香 房间一时间安静了下来,时逾白没再说话。 半晌,贺子墨轻轻扶着时逾白的肩膀:“醉了没有?” 时逾白摇了摇头。 贺子墨手揽着他的肩膀:“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 时逾白对于喝多简直有种莫名的执着:“我没喝多。” “好好好,你没喝多。” 贺子墨手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把人带到了房间。 “你自己进去。” 时逾白盯着贺子墨看了几秒,点头。 “嗯。” 看着人乖乖的往里走,还不忘有安全意识把门关上,贺子墨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回去下楼,收拾了下狼藉的桌子,等到收拾完了,看了一眼对面紧闭的房门,贺子墨叹了口气,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打开自己房间昏黄的灯,贺子墨放松了一下肩颈。 坐在独立小吧台的桌子上,那双逆天的大长腿支了一下地板,贺子墨点了根烟。 脑海里闪过时逾白那张染了红的脸,那张薄唇一张一吐:“没人喜欢我...从来没有人喜欢我...” 贺子墨的眼眸深沉了些。 那些话在贺子墨脑海倒转,然后又变成了时逾白调笑着的脸。 那张素来精致的小脸永远端着,漂亮的眼睛看起来总是在笑,可再往里看就能看到藏着的防备和厌恶。 烟雾向上攀起,模糊了贺子墨的脸。 其实贺子墨生的更像他的母亲,平时带着眼镜打着发蜡端着还蛮正经,但是真正安静下来的时候,那种骨子里的冷淡感就溢了出来。 贺子墨手指轻点吧台的桌面,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 “怎么了,老畜生?” “他今天和谁见面了?” “啊?” “...” “哦,他今天中午去了趟世纪酒店,应该是时家的人。” “....” 一根烟燃尽,烟头烫到了贺子墨的手指。 贺子墨环顾了一下,灭烟的水晶瓷器离他有点远。 烟头被直接徒手掐灭,然后剩下的尸体被扔在了垃圾桶里。 看着虚无,他就这样,在原地坐了很久很久... .... 第二天竟然是一个大大的晴天。 太阳不似前几天含羞带怯,露出来的光芒明亮又夺目。 昨晚多多少少是喝多了,回屋忘了拉窗帘的后果就是时逾白被刺目的光线吵醒了。 他眼皮儿颤了颤,嗯哼了几声,睁开了眼。 看着上方天花板,时逾白大脑习惯性放空几秒。 他看着白色的天花板,突然凝聚出贺子墨的脸。 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他耍着酒疯的各种要死的模样.... 时逾白一下子坐了起来。 他昨晚真的干了那么多丢人的事儿?! 他懊恼的把脸埋进枕头里,脑海里突然想起了贺子墨说的话。 “...还有我在...” ...... 昨天晚上醉的并不彻底,时逾白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喝到那个地步。 但是像昨天晚上那种程度,也是绝无仅有了。 ..... 时宏涛真是傻逼... 时舒年也不遑多让... 早知道就不去了.... 贺子墨的那酒,怎么后劲儿那么大... 时逾白心中天马行空想过好几个念头。 最后悲哀的发现,自己脑子里还是挤不掉贺子墨昨天的那句话。 在尚且迷离的时候脑子都被迷糊的不行,在清醒的时候杀伤力更大。 ... 什么嘛。 什么叫有他在... 时逾白翻了个身,抱住柔软的被子。 脑袋迈进去的时候鼻子灵敏的嗅到了一股味道。 很淡,但是存在。 时逾白想了一会儿,是薄荷香。 ... 在贺子墨的身上多次闻到过。 ... 时逾白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出来一个想法:这些床上套件,或许曾经也贴合过另一个人的皮肤。 脸上莫名其妙的就热了起来。 时逾白把脑袋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连跌带撞的下了床。 等着那张俏脸上的红绯下去,时逾白没换衣服,就穿着睡衣下了楼。 楼下餐桌上果然已经摆上了好吃的,贺子墨今天穿的分外有型,时逾白有点看呆了。 虽然昨天晚上一顿酒疯让时逾白还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贺子墨显得很平淡。 “还看?” 贺子墨把最后一道摆上桌,拍了一把时逾白的小脑门。 “快吃,吃完带你出去溜达。” 时逾白一只手捂了下脑袋,另一只手拍了下贺子墨的手背:“别动手动脚的,去哪?” “吃完就知道了。” “..什么嘛。神神秘秘的..”时逾白咕哝着:“你今天不去公司吗?你忙完了?” 贺子墨嗯了一声:“忙完了,接下来有个休息期,可以专门陪你。” “谁要你陪啊?”这人怎么过了一晚上还开始不要脸了呢? 贺子墨笑了笑,时逾白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有一颗不太明显的虎牙。 吃完了饭,时逾白就被贺子墨半拉半拽出了门。 “到底去哪?神神秘秘的?” “等会就到了。” 在郊区行了半天路,车停在港城最富香火的寺庙。 “这...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我又不出家。”时逾白站在山底,语气半真半假的开口。 “来拜拜。”贺子墨把时逾白的手牵起来。 “那你为什么不停在山顶。”时逾白看着一边能直通山顶的路。 贺子墨没再说话。 那条路是沥青路,看上去像是通天大道,汽车油门一踩嗡的一声就能上去,但实际上,走那条路的人却寥寥无几。 反而是眼前这被磨圆了棱角的旧石梯,颇受欢迎。 时逾白抬眼看去,青石阶攀岩至山顶,站在底部向上看去,阶梯上人很多,且姿势异。 旁边一个扶着爸爸的年轻女孩儿,经过了两个人身边,一步一搀扶,拾级而上。 左边一对儿抱着孩子的父母,孩子包的严严实实的,两个人竟笨拙的一步一扣首。 离得不远,还有一对儿中年夫妇带着自己的女儿,女孩正撒娇的跟父母抱怨说爬的好累,母亲擦擦女孩的脸,说:乖,妈妈爸爸给你求个护身符。亲自爬上去更显虔诚。 时逾白心里打趣的心思顿时轻了,不由得也变得有些郑重起来。 一个人这短短的百年,不管是平安顺遂的一生还是历经磨难,但这命数大底在投胎前就已经刻在了司命仙君的命簿上。 凡人生老病死,皆有天定。 可总有不甘心的人,想要逆天改命,从上天已经写好的命盘中再多争几分活下来的气运。 于是,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仍然存在着众多忠诚的虔徒。 时逾白微微垂下眼睑,彻底没了和贺子墨打趣的心思。 寺庙建在山上,山有点高,但是并不陡峭。 贺子墨先一步迈上台阶,走了两步,回头,向时逾白伸出了手。 山中多清凉,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第28章 时逾白迟疑了一下,还是朝他伸去了手。 贺子墨又故意落后时逾白一个台阶,通过侧着的角度,能看见时逾白清俊的眉眼,大概是让着山林中的水汽一搅合,又落在时逾白长翘的睫毛上,更衬得人气质温婉。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人喜欢呢。 贺子墨想起昨晚时逾白半醉半真的话,心中酸软一片。 大概是身侧的身影一直没有出现,时逾白疑惑的朝贺子墨看去。 贺子墨嘴角微微勾起,和他并肩。 迈过最后一阶台阶,宽阔的殿宇映入眼帘。 米黄色的宏伟的大殿耸立在这山顶,而寺庙的门口,几个小沙弥正在洒扫落叶,发出簌簌的声响。 山风混合着树木的清香,既有泥土的味道,又有专属于寺庙的香火气。 看见来人,离得近的小沙弥把笤帚放在一边,轻轻朝两个人双手合十:“施主。阿弥陀佛。” 两个人随着人群一起进入大殿,正中央高大的佛像正巍然挺立,慈眉善目的看着一个个走进店里来的信徒。 几个小弥僧正在静心诵经,木鱼的声音清脆又规律一声声敲在心上,时逾白突然觉得那些烦恼的往事,散了。 贺子墨取了香,轻轻朝佛像颔首,虔诚的三拜,随后将香插进了前面的鼎炉内,姿势颇为熟练。 时逾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手不自然的擦了擦自己的衣摆,也接过一炷香,学着贺子墨的样子微微躬身三拜。 两个人拜完,在殿内驻足片刻,跟随指引往寺庙深处走去。 一路上香客减少,时逾白问到:“你刚才上香那么熟练,经常来?” 贺子墨摇摇头:“是我父母,他们经常来上香,有时候会要求我也一起,一来二去就熟了。” 哦。 原来是这样。 时逾白点点头。 但时逾白不知道的是,贺子墨敬佛但并不信佛,他只相信自己。 每年贺家父母来此上香祈愿,虽然有的时候要求贺子墨一起,但贺子墨心中从无愿望要许。 能主动带他前来,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自我攻伐的瓦解。 倘若这世间真的有神明在世,不必庇佑我,但求我所念所爱平平安安。 .... 第34章 明心大师 贺子墨带着时逾白,没再进其他香客都进入的侧殿,反而带着时逾白在寺庙里反方向而行,穿过几次屋廊庭院,最后停在了一座院内有着参天古树的小屋前。 时逾白看着古朴的木门:“这是什么地方?” 这间小屋并不起眼,时逾白估计这已经是山林的深处,门前青竹幽幽,偶尔几缕风吹过,竹叶飒飒作响。 贺子墨没有回答,指节屈起,轻轻扣门。 屋内传来声音,透着沧桑和古朴。 “请进。” 推开门,映入时逾白眼前的是一座低矮的禅房,不大的院子还有一个石桌和几个石墩。 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穿着禅衣,目光澄澈,正站在屋檐前慈祥的注视着来客。 看见人进来,大师的目光未在两个人离得过近的手边逗留,双手合十:“贺施主,老朽已经恭候你多时。” 贺子墨双手合十:“明心大师,打扰了。” 时逾白心里一惊,跟着躬身行礼。 他在港城时间不长,但也听得明心大师的法号。 贺子墨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 老僧带着两个人向禅房走,目之所见大师居所摆放的物品颇为简单,只有一个简单的泥床,一卷经书放置桌上,旁边,一枝檀香缓缓燃烧,烟气袅袅。 “贺施主,今天来此,可有所求?” 贺子墨双手合十:“大师佛法高深,今天叨扰,想来求个平安。” 大师笑起来,脸上褶皱却并不显老态:“哦?但我记得,贺施主并不信佛。” 贺子墨眉眼弯起:“大师错了,此番叨扰并非给我求。” 大师的目光就这样缓缓落到时逾白的身上:“那,是给这位施主求喽?” 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目光笼罩在身上,时逾白感觉自己的一切都在被分解。 不是形容词,是真的。 时逾白微微低头,不敢去和大师对视,刚想说什么却被贺子墨打断:“是给他求。” 大师又笑,慈眉善目,细细端详了时逾白片刻,从墙上的漏格取下了一个古朴的盒子。 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素色锦缎缝制的平安符。 大师拿到手心,时逾白能看到符上绣着古朴的莲花。 他坐上蒲团,双手合十,将那小小的平安符放到中央,低声轻颂佛经,梵音轻缓却又清晰。 时逾白和贺子墨都不敢出声打扰,连呼吸声都安静了些。 半晌,诵经声落。 大师睁开眼,将手中的平安符递到时逾白的手上。 “此符已开,沾染佛性,施主贴身佩戴,消灾解难,可护佑平安。” 时逾白接过平安符,道了声谢。 贺子墨把自己带到这里,就是为了给自己求个这? 怎么不提早和他说。 他什么都没准备。 看着时逾白有些埋怨看向自己的模样,贺子墨上前来轻轻摸了摸时逾白的头发:“你先去外面等我,我有话跟大师说。” 时逾白被贺子墨这一行为搞得有点慌,他实在不愿意在佛门清净之地和大师面前跟贺子墨拉拉扯扯,手心握着平安符,时逾白向门外走去。 确定时逾白听不见了,贺子墨这才轻轻转向大师。 “明心大师,可能看出来他往后身上可有灾祸?” 大师的眉目依旧慈祥,却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贺施主,老衲也算是看着你长大,来寺里这么多次,老衲还从未见你有如此焦急之相。” 贺子墨动作有略微停住,“这..” 大师端坐蒲团之上:“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老衲可否知道刚才这位施主姓甚名谁?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贺子墨摸了摸鼻子,难得带了几分羞涩:“时逾白。江碧鸟逾白的逾白。和我...目前...还是朋友。” 大师笑了笑:“江碧鸟逾白,是个好名字。” 至于后面那句囫囵的朋友,明心大师并没有给出评价。 第35章 许愿 贺子墨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内心的急切:“大师,他到底...” 明心大师看着贺子墨焦急的模样,一晃很多年前,一对年轻的父母抱着孩子来到他面前,也是问这孩子未来可有灾祸,求这孩子一生顺遂。 几年后,那父母生意越做越大,一时间港城风头无两。 他也以为他们不会再来了。 但没想到,就在几天后,男人臂弯抱着另一个尚在襁褓的孩子,而女人手边牵着一个穿着黑色马克的小男孩。 还如当年一样,来询问,来祈祷,来还愿。 老僧的目光平静的落在贺子墨身上,又仿佛没有,而是穿透岁月。 半响,才轻轻开口:“世人来此所求,不过爱恨嗔痴。而所谓祸福,未有定数,皆是心外之物。如若心得有归处,则万世太平。” 贺子墨双手合十,模样少见的虔诚:“大师,我不明白。” 香燃尽了,大师又点上一支:“有不必再求平安,过往即便多歧路,可...” 贺子墨无意识的皱眉,大师这一句话说不到头的特点真令人心急:“可什么?” 大师终是笑着摆摆手:“可若良人在侧,护得了根骨,也护得前路。” “....” 贺子墨的心骤然静了。 “多谢大师。” 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长成了当年他父母最期待的模样,善良,诚恳,拥有爱人的能力。 “去吧。” 贺子墨双手合十向大师鞠躬,告退大师。 时逾白在木门前等他,看到他出来,眉眼一亮。 “你跟大师说什么了?还有,这符是什么情况?你给我求干什么?你怎么什么都不跟我说?” 贺子墨接过时逾白手里的符,符上还有檀香的气息。 不自觉的摩擦了下时逾白白嫩的手心,这次没有被他的主人打一巴掌。 贺子墨嘴角弯了起来:“给小朋友求道护身符,希望能保佑小朋友往后平平安安。” 此后称心快意,再无烦恼。 贺子墨没说的话,让那双眼睛都说完了。 时逾白有些逃避的躲开,躲开了自己发问的问题:“...那..接下来去哪?”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飘忽的眼神:“再带你去个好地方。” “神神叨叨的..”时逾白咕哝着,还是跟着贺子墨往一个方向走。 不知又穿过多少青砖瓦黛,贺子墨在一处老泉前停了下来。 池水清浅,水滴铺着浅浅的一层泛着银光的钱币。 时逾白凑近了看,层层叠叠,被岁月磨得温婉。 池边青石微凉,青苔丛生,几阵风来,吹得池面水纹泛开,荡起层层涟漪。 第29章 时逾白的手被贺子墨牵起来。 守在这边的小僧看见来人,向前两步,递来两枚古朴的铜钱。 贺子墨接过,把其中一个给了时逾白。 那枚泛着金属质感的铜币捏到手里,时逾白轻轻垂下眼眸。 自己这前半生,大约也和这铜币一样,被人随手而抛,就地安放。 那些藏在过去晦暗的时光里,曾埋藏了多少他想一了百了不为人知的险恶心思,那些无人倾听的委屈,那些无人搀扶的跌倒,那些说不出口的威胁,一点点堆成了时逾白过去不敢触碰的画卷。 不敢。 也不堪。 他也以为,自己这一生,或是英年早逝,或是孤独终老。 没想到.... 贺子墨低头看他,轻轻掰开他紧攥着硬币的手。 “在想什么?” 时逾白眼睫颤了颤:“想..今天走了这么多路,走到这里,还挺不容易。” 贺子墨没再说话。 即便是枕边人,也有权利拥有独属于自己的隐私。 他不过问。 但是此前他没有参加过的岁月,乃至他无法为其抹去的过去,此后,他都可以一点点弥补。 贺子墨最终只是轻轻拉了手:“许愿吧。” 这次时逾白闭上了眼,将那枚硬币放到自己的额间。 然后手指一松,那枚硬币就开始笔直的下落。 “叮——”的一声。 水花轻溅,细小微弱,但又格外掷地有声。 那愿望,或许是他和神明的秘密。 在他身后,贺子墨的那枚硬币也轻声抛出。 两枚硬币,都藏着各自的心事,和这池中众多秘密一起,被安放在这古朴的清泉中,再也分辨不出。 时逾白没问贺子墨许了什么愿望,贺子墨亦然。 又是一阵风,吹过了湖面。 也或许,世界从来不存在神明。 能实现愿望的,从来都是身边的人。 第36章 解决问题的男人最帅 两个人下山的时候遇见了那对一步一扣首的中年夫妻。 看着还被他们紧紧抱在怀中的孩子,虽然看不见小脸,但是包着孩子的小被子却整齐如初。 而他们自己却早已经衣衫凌乱,看着那额间隐隐带伤的样子,所求为何并不难猜。 时逾白轻轻送出口气,目带敬畏,看着他们彼此搀扶终于走进正殿。 下山的路要比上山快的多。 两个人折腾一上午,贺子墨打算带时逾白去吃城南那家巴厘龙虾。 那家是老店,开在港城很多年。 半路上时逾白的手机振动了一下。 时逾白一看,是那天加的小萝卜来找自己了。 【哥哥,小萝卜想你了!】 【小萝卜突然出现.jdp】 时逾白轻笑一声,还真是突然出现。 【真想我了?】 【是的呀!】 【小萝卜点头.jdp】 【所以哥哥可以来看晨晨呀?】 看着那活灵活现从地里钻出来疯狂点头的小萝卜,时逾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贺子墨感受到了时逾白一下子变了的心情,好奇的问了句谁啊? 时逾白笑着跟贺子墨分享了下手机屏幕:“一个小萝卜头。前几天去宏泰家那个第三医院蹲点认识的,上次去的晚,说好的下次再去看他....” “不如....趁着中午,一起去看看他?” 贺子墨没意见,但.. “你不吃饭了?” “我也不饿,看过他之后再吃也行。” 如此,贺子墨就打了个方向,往反方向行驶。 时逾白则在手机里回小萝卜头。 【可以,我今天没事儿,去你那儿溜达溜达。】 【ヾ(??▽?)ノ】 【但上次的那位哥哥今天不去哦。】 还没等对面的小萝卜发点什么,时逾白又接着打到。 【这次换个哥哥去。】 吸取了上次空手上门的经验,这次两个人到医院之前特意去买了礼物。 考虑到对方只是个小孩子,两个人没买不适用的鲜花,反而买了点好扒开的有香蕉橘子的果篮。 到最高楼层的时候,电梯门一打开,小萝卜那张小脸立刻出现在两个人眼前。 “怎么又在这里等?微信上不是让你在房间等我俩吗?” 时逾白的语气不是责备。 小萝卜先是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忘了嘛..而且我想逾白哥哥了,想快点见到你!” 小孩子表达情感就是简单且直接。 时逾白少见的扬起唇角:“这次给你买了水果,快回病房,这外面的走廊冷。” 小萝卜立刻开心的嘻嘻笑起来:“好!逾白哥哥..这个哥哥不是上次那个...他是谁啊?” 看着贺子墨朝自己立刻投来的目光,时逾白表情不变:“余旻哥哥今天有事,所以今天换一个哥哥来陪你。” 小萝卜头似懂非懂:“哦,那今天这个哥哥也是逾白哥哥的好朋友喽?哥哥的好朋友好多啊!” “...额。” 这话时逾白接不上来,好像怎么回答都有点问题。 倒是贺子墨在一旁开口:“哦。是嘛。原来我也只是好朋友啊...” 语气夹枪带棒(时逾白自我认为版)语气阴阳怪气(也是时逾白自我认为版)。 时逾白:“....” 小萝卜先进的病房,时逾白趁着小萝卜看不见回头目光警告了把贺子墨:小孩子眼前别他妈给我犯浑! 随后又笑着进了病房。 什么都没做的贺子墨:“.....?” 这次来赶上了个大中午,太阳在正南。 小小的病房拉开了所有的窗帘,光线明亮。 时逾白好好的端详了下小萝卜,脸色比上次来好看了那么一些,但还是没怎么长肉。 病服还是之前的那套,时逾白一眼就见衣袖那处的破烂。 时逾白心中不禁又升起了微微怒火。 这第三医院,是隶属宏泰的私人医院。 不说日进斗金,但也算是吞金的高级私人疗养院。 据他所知每年拨给医院的钱并不算少,并且医院每次向上申请报销的项目更是贵的吓人,怎么一个孩子的病服这么大的补丁就能看不到! 小萝卜倒是没注意时逾白的眼神,反倒是对新来的哥哥很是好奇。 看着贺子墨的长腿坐在椅子上有一截无处安放,时逾白噗嗤一声,看着贺子墨教给小萝卜自己的名字。 看了一会,时逾白觉得事情不对。 贺子墨表情很严肃,小萝卜的脑袋摇的又频繁,这一幕落在时逾白眼里,脑中开始浮现画面:“你再学不会我的名字,你就是只猪..” 他果断的从果篮里拿出根香蕉,打断了两个人:“晨晨,吃饭了吗?” 小萝卜的专注被拉过来了一点:“还没有呢。” 时逾白又皱起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快12点,还没给你送饭吗?” 小萝卜刚想说什么,外面的门被敲开。 一个身着白色护士服的医生端着餐盒走了进来:“晨晨..今天...” 是个女护士,脸上带着口罩,她进屋的时候眼睑似乎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如初。 她看见晨晨时笑着,但是话音在看到屋内的陌生人时戛然而止。 “晨晨,这两位是...” 晨晨看见这位护士姐姐竟然表现的很开心,但是听到这个问题时眉目之间的开心又消散了下来:“是我的...” 时逾白在一边接话:“算是他的半个家属,他父母让我们过来看看他。” 护士点了点头,竟然不疑有他:“原来是这样。晨晨已经这里住了两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看晨晨。” 护士把饭菜放在晨晨的眼前:“但是也要认真吃饭哦,晨晨。” 时逾白瞥了一眼饭盒:西兰花,水煮牛肉,还有一小坨米饭。 “是贫血障碍的病人只能吃这些吗?” 贺子墨也看到了盘中的餐食,看着晨晨不乐意吃的小脸:“还是说,这里的饭菜,就是这个样子的?” 护士小姐姐看向这个明显气质不凡的年轻人,心底一惊,解释道:“不是的...是..” 时逾白像是看出了护士有些为难,把果篮里的樱桃拿出来递给晨晨:“晨晨,去帮哥哥把樱桃洗洗行吗?” 晨晨很乐意帮哥哥做事,开心的走了。 病房里就剩下大人,护士看着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解释道。 “晨晨这孩子吧,已经在这里住了两年多了。我从转来就看护他,一直到现在也有一年多了。” “他父母在这里之前交的钱早就已经用完了,现在也联系不到他的父母。” “现在晨晨的所有开销,都是一位名叫暮雪的女士资助的。但那位女士很少露面,每次也就来看晨晨一小会儿,而且每次捐赠的也并不很多,所以....” 第30章 “我当时还担心,按照目前来看,晨晨即便能等来合适的骨髓也不会有钱手术...” 看着两个人沉默的脸,护士又笑笑。 “但是晨晨很乖,从来不给我们惹麻烦。而且医院已经在跟进晨晨的状况了,如果研制成功.....” 说到这里,护士的语气有些莫名,她抬头看了一眼隔壁的空空的病床,这个瞬间快的让人发觉不到。 她继续说道:“或许晨晨只靠吃药就可以康复!” 时逾白的眼光瞬间凌厉:“你说什么?” 护士笑容僵了僵:“晨晨可能...” “你说医院已经开始跟进晨晨的情况了?” 护士点点头:“对。” “怎么跟进的?” 女护士轻声细语的说道:“就是...每天都会有专家医生带着晨晨去做检查...这对晨晨来讲是好事..而且是院方赞助的...不收取一丁点费用....” 时逾白的手不自觉的开始发抖,颤抖的指尖却突然被贺子墨摁下。 时逾白满是想法的脑子瞬间一怔,感受着贺子墨把自己的手包裹起来。 “好的,我们了解到了具体情况。” “您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吗?以后晨晨的任何情况你都可以跟我说。” “至于药费方面...以后由我代交。” “您可以放心的让医院排晨晨的手术档期,只要条件合适,钱不是问题。” 贺子墨的声音平静且沉稳,带着极度可靠和令人信服的自信。 “感谢您对晨晨的照顾,今天多有打扰。我想问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们是否可以带晨晨出去待上小半天?” 护士有些呆住了。 第37章 不要替人决定事情。 男人一席休闲装也掩盖不了矜贵的气场,加上这副解决问题的样子实在是过于性感,看呆的也不止只是护士。 小护士很快回神,微微红着脸:“这...虽然晨晨今天的疗程已经结束,但是按照惯例来讲,晨晨的病情以及年龄因素是不允许离开医院的。” 看着小萝卜一下子变得黯淡的眼睛,护士抿了抿唇,犹豫半晌,终究还是没忍心。 “但是...只出去一会儿也可以...但晚上6点之前一定要回来...7点之前会有巡回护士来查房的。” 时逾白看着小萝卜一下子亮起来的眼睛,心里不觉有些酸软。 “然后注意,不要让晨晨过于劳累,不要带他去吃外面油水多的,还有....” 护士说了一大通注意事项,最后说:“如果有什么问题一定要立刻带晨晨回来...我去跟晨晨的主治医生报备一下。” 真正得到允许,晨晨开心坏了。 “真的嘛?逾白哥哥!子墨哥哥!你们今天可以带晨晨出去玩!” 掖了掖小萝卜头炸毛的头发,时逾白站起来:“好,今天就带着你出去好好玩。” 小萝卜头去换衣服了,他已经有很久没有出过这个医院了。 当小萝卜穿着他自以为最好的衣服出现在两个人眼前的时候,时逾白发现这小萝卜头竟然给自己的小呆毛上别了个小向日葵。 贺子墨的目光从那已经有点小了的衣服上扫过,然后也抬手摸了摸那个小呆毛。 “是不是有点不太适合我呀?” 小萝卜摸了摸头顶上的小花,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解释:“这是小姐姐留给我的,她说以后如果我有机会去外面,可以把她的小花带上,就当她也去过了。” 时逾白摸了摸他的脑袋:“没有,很适合你,很漂亮。你那个小姐姐应该也是。” 明亮的暖色托在小萝卜的头顶,旺盛,灿烂,有积极向上的生命力。 .... 小萝卜出门就显得格外叽叽喳喳,坐在贺子墨的车里,一切都显得格外好奇。 时逾白这次没坐在副驾驶,坐在了后面,一起陪小萝卜。 “想去哪里?” “我想去...公园!” “公园?” “嗯呐,护士姐姐说过现在花园有很多的好看的花花!我想去看花!” 时逾白和贺子墨隔着后视镜对视了一眼,“好,那我们就去公园。但是现在,咱们先去吃点东西好吗?想吃什么?” 时逾白没忘记刚才小萝卜刚才只在护士姐姐眼前吃了两口西兰花,其余的什么都没吃,连樱桃都没动。 现在都快一点了,小孩子也该饿了。 “我想吃!” “吃什么?” “不知道。” “还是到了商场让他自己选吧。” 前面开车的贺子墨向后视镜看了一眼,给出建议。 港城最大的综合性商场——九龙城,是独属铭安集团的大型商厦,里面包括吃的玩的喝的逛得,占地大约有900个篮球场的大小。 贺子墨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和时逾白一人一边拉着小萝卜上楼。 商场一楼的人格外多,时逾白把小萝卜牵的更紧:“喜欢什么就跟你子墨哥哥说。” 时逾白蹲下身:“反正他有钱。” 小萝卜对于钱还没什么认知力,他只知道一进门就有好多他没有见过的东西。 空气里泛着有点甜腻的蛋糕香,大概是因为原料很好,闻起来不会让人发顶。 小萝卜从来没有来过这种大型商场,看着琳琅满目的货架眼神都亮了。 贺子墨听着时逾白暗搓搓的小语气,闷笑一声:“对,喜欢什么就跟我说。” 喜欢什么都行,都可以带回家。 这个语气,这个姿态... 时逾白看着在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莫名不太爽:“啧,商场是自己家的就是不一样。” 贺子墨看了一眼周边投来目光的众人,想了想,松开了小萝卜的手。 “对啊。” 贺子墨绕到时逾白身边:“不止是晨晨,你有什么喜欢的也可以和我说。” 然后下一句话更加贴近时逾白的嘴边:“就算是喜欢这商厦也可以。” 呼出的热气激了时逾白一脖子的鸡皮疙瘩:“怎么,要是我喜欢这栋大楼,你直接送我?” 贺子墨眨了眨眼:“直接送不行。” 时逾白似乎找回来了点优越感:“那还是...” “要是作为聘礼就可以。” “....” 趁着小萝卜没注意,一个巴掌直接扇到了贺子墨的后背。 贺子墨的身体连前倾都没有前倾,把那只手拉到自己身边,没有牵,只是保持了一个走路可以碰到但是又不会一直碰到的距离。 时逾白被他这刻意的暧昧整的脸上火辣辣的。 私下是一回事,但是这大庭广众的另一回事了。 时逾白瘪了瘪,刚想说什么,手边的小萝卜“诶”了一声。 “逾白哥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 贺子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时逾白狠狠瞪了贺子墨一眼,然后又有些苍白的和小萝卜解释:“哥哥...哥哥太热了..你不觉得这商场特别热吗?...要是热的你不舒服了记得和我说...“ “不用啦,逾白哥哥..” 小萝卜是真的不觉得自己热,他一直在好奇两边闪闪发亮的名牌和里面各式各色的商品。 注意力被全部吸引走,刚才也就没看到身边的那两个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 考虑到小萝卜并没有吃饭,两个人还是先带着小萝卜到了顶层的小饭店。 商场里的小饭店大多都是各家开的连锁店,小萝卜从来没见过这个阵仗,甚至很多的字还不认识,一会儿问问左边的帅哥,这是什么。 得到的答复是烤肉。 “什么是烤肉?” “就是把各种肉烤的特别香。” “哦。” 似懂非懂。 又问问右边的帅哥,这是什么。 右边的帅哥还有点记刚才人多红了脸的仇,不情不愿的说是自助餐。 “什么是自助餐?” “就是商家给你把半成品摆好,你交了钱就可以进去无限畅饮。” “哦。” 完全不懂。 这句话里面的名词太多了。 但是这并不妨碍小萝卜的好奇心。 他像是个小大人似得领着两个成年男人,就这么从商场那边走到商场那边,把整个偌大的一层看了个遍,时逾白问:“晨晨,想好吃什么没?” 晨晨没想好。 他什么都想试一下。 又走了两步,晨晨的眼睛突然一亮。 “哥哥!我要吃那个!” 时逾白和贺子墨纷纷抬眼望去,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拿的是... 时逾白眯了眯眼睛。 哦,是汉堡包。 时逾白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一路上不说山珍海味都见到,但也算是应有尽有,怎么就看上了不花多少钱还得排长队的。 倒是贺子墨先把手机掏了出来,在问明白那个小护士晨晨这种情况可不可以吃汉堡包的前提下,拉着晨晨一直没有被拉到的另一边小手。 第31章 “可以,既然想吃,我们就去吃。” 时逾白背着小萝卜头轻轻绕到贺子墨身边,压低声音,“不是,真带他去吃这个?不带他吃点好的?他难得出来一趟。” 贺子墨轻轻张口,声音也很低:“就是因为他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更要吃他想吃的。而不是吃咱俩觉得好吃的。” 时逾白不自觉的张了张嘴。 第38章 你吃过的也好吃 时逾白的心被轻轻敲了一下,贺子墨说的对。 他不能替小萝卜头决定他可以决定的事情。 所幸,虽然是个小门店,但是因为过了主要的饭点,所以人不是特别的多。 小店都流行手机点餐,这活被理所应当的派给了贺子墨。 时逾白牵着晨晨找了个边角的位置坐下。 小萝卜真的是特别好奇,一直在东瞧瞧西瞧瞧。 时逾白看着晨晨兴奋的小脸,不忘问一下晨晨的情况。 “累不累?” “觉没觉得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没有!完全不累!” 小萝卜兴奋的样子做不得假,时逾白放下心来。 抬手整理了一下小萝卜脑袋上的小向日葵,刚把夹子重新扣上就看见贺子墨端着一大盘吃的回来。 大托盘上满满的全是吃的,时逾白微微瞪大眼睛:“你是把整个餐都点了一遍吗?” “没那么夸张。” 贺子墨坐到两个人对面:“大部分。” 看着时逾白有点不可置信的眼神,贺子墨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我也没来过,就点的多了点。” “但这个是晨晨的。” 晨晨的是贺子墨特别要求做的,里面夹得牛肉配了点青菜,外面的面包皮是少糖的。 晨晨开心的接了过来,甜甜的说了声“谢谢哥哥!” 时逾白把那个小汉堡拿了过来,把一次性纸撕开:“这样,咬着吃。” 贺子墨还给小萝卜点了杯无糖的维c的饮料,此时也被时逾白端到小萝卜眼前:“呛了就喝点。” 小萝卜简直美坏了,乐滋滋在他被专门定做的小汉堡上咬了一口。 倒是这边时逾白犯了愁:“你点这么多,咱们根本吃不下...” “你好,打扰一下...” 时逾白被一道女声打断,他和贺子墨都抬头看去:“你好,请问这位帅哥,我...我可以要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女孩举着手机,对着贺子墨。 时逾白的动作难得出现了一丝滞涩,他眨了眨眼,看向这个说话的女孩。 女孩含羞带怯的看了一眼贺子墨,手机的方向仍然朝向他:“很抱歉打扰你...但是我...” 几道打趣声在女孩的身后响起:“喂!这位帅哥!她大冒险输了!惩罚就是这个!” “帅哥!给美女个面子啊!” “这位帅哥看起来比丽丽大啊,帅哥,这是个小妹妹,照顾一下啊!” 时逾白沉默,也没去看对面贺子墨脸上是什么表情。他把手里拿到的那个汉堡包的面包皮掰开了,这个不是贺子墨要的专门定制款,里面那层已经失了新鲜的菜叶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个时候的菜叶子最不好吃了。 时逾白给菜叶子挑了出去。 时逾白默默的想着。 难吃死了,既不干脆,还失了美味。 ... ..... ......... 贺子墨怎么还没有说话? 他是想给吗? 想给就给呗。 干嘛不说话。 沉默是什么意思。 烦死了。 他怎么还不说话。 终于忍不住了的时候,时逾白终于在某个间隙偷偷的抬起眼睑,只是这么偷偷的一眼就对上了贺子墨含笑的眼睛。 像是终于达到他的目标,贺子墨这才轻轻的笑了。 “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女孩,显得既礼貌又薄情。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孩似乎显得比时逾白听到这话时还要惊慌,连忙连声道歉。 “没关系。” 贺子墨轻轻摇头。 在女孩稍微有些难堪想转身就走的时候,时逾白突然拦住了她。 “要微信的大冒险玩不成,带杯我们这边的可乐回去吧?” 时逾白示意贺子墨把那杯没有开封的饮料拿到女孩面前。 前者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看着贺子墨把那杯珍珠奶啵啵推到了女孩面前。 女孩看着时逾白,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就抱着自己的手机和那杯饮料回了朋友那桌。 离得不是很远,时逾白还能听到女孩回去后她的朋友发出的吆喝声。 舒适的翘回自己的二郎腿,时逾白看见贺子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看什么?” “看你好看。” “神经病。” 贺子墨笑,看了一眼手里还剩下半个汉堡包的小萝卜,压低声音继续逗时逾白。 “怎么就不好奇我说的人是谁?” 时逾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不好奇,爱谁谁。” “那怎么办。” 贺子墨似乎特别的伤心:“我还挺期待你知道是谁的。” 晨晨这个小耳朵,你说好使吧,有的时候它还真不太能听见。 你说他不好使吧,时逾白希望他听不见的时候,又特别好使。 就这个时候,晨晨突然开口。 “子墨哥哥,你喜欢谁为什么要问逾白哥哥啊?” 贺子墨一愣。 这孩子,刚才一直没说话,贺子墨还以为他什么都没听到呢。 本来就是暧昧调情的事情,两个人心知肚明也就罢了。 但里面掺杂了一个心思干净的孩子,立马就开始变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时逾白本来就不习惯和贺子墨大庭广众下说这些,被人直挺挺的挑破更加羞恼。 贺子墨不回答,只是一味的笑。 时逾白听见贺子墨笑,更加气恼。 但又无可奈何。 只能默默的安抚的拍了拍小萝卜的头:“没事啊,晨晨乖,吃饱没?” “没。” 晨晨摇了摇头,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食物,他舍不得一口气吃完。 时逾白把烤做的鱼饼推到晨晨眼前。 “那个吃不完就吃不完了,没事的。尝尝这个。” “还有这个鸡翅尖,你也尝尝。但是有一点点辣,你可以咬一小口。”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这一副难得的多话的模样,眼底笑意渐深。 他自己不是特别感兴趣这些小吃,但是偶尔吃吃也无妨。 他选了一个凤梨味道的,咬了一口,还不错。 他下意识的把手里的送到时逾白面前:“你尝尝这个,我觉得还不错。” 手都递过去了,才想起来这不是家里。 悬在空中的手怔了怔,开始缓缓的往回收。 没想到时逾白在短暂的看他之后竟然接了过来,没避讳的在他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确实是好吃,你这个脆脆的。” 时逾白又咬了一口:“我那个没你这个好吃,就不给你吃我那个了。” “不用。”贺子墨没接回那个凤梨味的汉堡,指了指时逾白手里的那个。 “你把那个给我就行。” 没想到时逾白竟然没怎么坚持,竟然真的递给了他。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小口进食的小模样,舌头轻轻磨了磨虎牙。 心底思绪万马奔腾,被贺子墨一一压下。 小猫就是小猫,只要觉得他和你熟了,就愿意摊开他的小肚皮时不时跟你撒娇卖乖。 真可爱。 第39章 倪女士驾到 三个人要吃完5个汉堡,2袋蛋挞,1袋鸡翅,2袋翅根以及搞定了4杯饮料,晨晨最先投降,他不仅吃不下了,还表示自己还要走走消食。 剩下那两个主力忙不迭的答应了。 别看两个人吃之前含情脉脉,但是到吃饱了还剩下一大截的时候时逾白已经开始忍不住冲着贺子墨发脾气。 但那也只是时逾白自己以为的,在贺子墨眼里其实就是一只小猫雨声大雷点小,变相的跟自己撒娇罢了。 三个人吃完在商场游荡,在某个人不多的转角,一个黑衣保镖突然拦住了一行人。 时逾白刚还懒洋洋的眸子瞬间变得警觉:“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他的脑子开始飞速转动,能在铭安集团旗下的商厦里招摇出现,时宏涛的手能伸这么长吗? ..... 要真是他的人,怎么让晨晨和贺子墨先走.... 没想到,人高马大的保镖竟然朝三个人微微鞠躬:“贺总。” 时逾白防备的动作一下子顿住。 贺总? 还鞠躬? 这应该不是时宏涛找的人。 他找的人不会这么有礼貌。 第32章 保镖恭敬有加:“贺总,倪夫人有请。” 贺子墨表情如常,听见这个名字表情也没有什么波动:“知道了,等会儿马上过去。” 保镖又是恭敬的一鞠躬:“好的。我在这边等您。” 眼见人实在是甩不掉,贺子墨叹了口气。 “年年,你带着晨晨先在这楼逛会儿,我等等就回来。” 时逾白难得在贺子墨要走的时候拽住他的衣角:“没...没事吧?” 很少见贺子墨会露出这副无可奈何的表情,时逾白不知道这些保镖嘴里说的夫人是谁,只是从贺子墨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好像有点麻烦。 贺子墨揉了揉眼角:“没事,我妈。” “....” 我妈? 他妈? 贺子墨的妈妈? 时逾白那股担忧瞬间就没了, 转而浑身都开始不自然起来。 像是隔着后脑勺都感觉到了时逾白的紧张,贺子墨走出去两步又回来:“没事,就是我好久没回家了,可能是我妈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时逾白有些僵硬的点点头。 贺子墨跟保镖先一步离开,留下时逾白跟晨晨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晨晨先开口问道:“子墨哥哥怎么走了啊?” “他家人找他有事。” 时逾白心里藏着些许焦虑,此时回答问题就显得力不从心:“我们先逛逛,等他回来好吗?” “嗯嗯。” 晨晨当然可以,牵着时逾白的手继续往前走。 时逾白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转角... 贺子墨的妈妈,该不会是因为看见自己和贺子墨在一起才叫他过去的吧... 会说什么... 会...不会...多想.... 时逾白沉沉的吐出一口气,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得安宁。 ..... 这边,贺子墨一脱离时逾白的视线范围,气势立刻就变了。 保镖带着他到了商场内的一处奢侈品的vip包厢内,推开包厢内,贺子墨先轻佻的吹了个口哨:“哟~妈,你怎么把弟弟和弟妹都找来了?” 倪婉如穿着一身贵妇赫本风的小洋装,手里拿着一杯热饮,听见声音,优雅的抬眸。 “呦,我当是谁,这不是我那一个月也没回家一趟的好儿子吗。” 一开口,那股上流社会的贵妇气不减反增,就是这个语气... 贺子墨有些牙疼的嘬了口,吊儿郎当的走到倪婉如面前:“妈,你看看,我这一个月没回家,你皱纹都少了不少,你就说,我不回家是不是有点好处?” 倪婉如听闻,把手中的热饮优雅的放到一边的托盘上,随后,从身边优雅的拿过一个盒子,然后优雅的... 重重的敲在了眼前的碟机上。 敲得贺子墨和贺羽纷纷一颤。 “额..” “咳...” 兄弟俩一个抬头一个看地,就是不看倪婉如。 两兄弟性格爱好甚至包括外貌都相差颇大,但是唯有一点出乎意料的相同。 怕妈。 是的,没错。 就是怕倪婉如女士。 这小盒子重重往桌上一敲的架势,颇有古代的县衙大人开堂的前奏。 这声一出来,别说好像犯了点事儿的贺子墨,就是好像最近乖巧老实没犯什么事儿的贺羽,也忍不住想要找个锣鼓给自己鸣鼓击冤。 贺子墨的表情终于变得有点悻悻的,贺羽往林浅身边缩了缩——不同于站着的贺家两兄弟,林浅小可爱此时正乖乖的坐在倪婉如身边,乖巧的捧了个小暖杯。 偶尔抬起的手腕上,光彩极佳的玉镯格外引人注目。 贺羽往林浅这边缩的实在太厉害,有点遮住林浅的视线了。 小可爱毫不留情的把贺羽推远了,他其实没怎么见过贺羽的哥哥,还想好好打量一下呢。 贺羽看着自己媳妇目不转睛的样子,天本来就要塌了,这一推,简直是心都碎成了八百瓣。 当然,贺羽和林浅这边发生的什么贺子墨是感受不到了。 自己母上大人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看的样子也很有震慑力。 贺子墨脑中思索了片刻,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八颗牙齿的笑。 “...妈?” “哼。” 糟了,看来笑一下卖个乖是不行了。 贺子墨心里迅速盘算着自己这次到底犯了多少事儿,心里零零散散又给自己列了几十条罪名,就在打算自暴自弃的时候,倪婉如终于开了尊口。 “听说,你最近和时家的小儿子走的挺近?” 一开口就是那几条罪名的第一条。 贺子墨闭了闭眼,但只有几秒:“对,妈,但是年年他...” “闭嘴。” 贺子墨是她的儿子,她儿子能查到的,她只会查到更多。 倪婉如根本就不需要贺子墨解释些什么。 倒是一边正在心碎的贺羽突然抬头:“年年?年年是谁啊?他不是叫时逾白吗?” 贺子墨朝贺羽一笑。 贺羽立刻就闭了嘴,在倪婉如看不到的方向,朝他哥哥做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 可惜,倪婉如谁都没放过。 “阿羽。” “啊?” “听你的语气,你也认识时家的人?” “额...” 贺羽的眼神在倪婉如身上扫过,确定她看不见自己的脸后又看向贺子墨。 “我认识?” “嗯?”这是贺子墨发出的。 “呃...不认识..?” “哦?”这是倪婉如。 “我..这是..认识..还是...不该认识...啊...?” 贺子墨深吸了口气:“妈,你别为难他了,有什么事情,你来问我。” “好,那就不为难他,我先来问问你。” 倪婉如换了个坐姿,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换了个话题。 “我的好儿子,我足足一个月没见你回家,去公司几次你的秘书又跟我说你不在,要不是我今天带浅浅出来逛街看到你,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你妈妈我,看见你呢?” 倪女士的语气很温柔,但是贺子墨就是觉得膝盖发凉,小时候犯错他妈也是这样的,表面上温温柔柔的,但是转头就罚自己去跪着反省。 “哦?..哈哈那肯定是巧合...” 贺子墨打着哈哈:“妈,我前两天才处理完公司跨国航班开发问题,你去公司没见着我的事情,肯定存在概率问题..” “嗯...说的很对。”倪婉如端庄的点了下头,表示赞同:“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一个月都没在家里见着你人吗?” 第40章 争吵 贺子墨徒劳的张了张嘴。 贺家确实每个月都有固定家庭聚餐日,这个月... 贺子墨回想了下。 .... 是带着时逾白去游乐场那次... 忘得一干二净... 倪婉如今天就没打算听贺子墨说话:“这事儿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毕竟每个月一次,偶尔忘了,并不是不能原谅。” 贺子墨先是跟着点点头,这口气还没喘出去,又听见倪婉如说道:“可是,和时家三公子拉拉扯扯,不清不白,这件事,是不是需要细细给我交代一下?” 那口气到底是憋了回去,贺子墨重重的叹了口气。 倪婉如只怕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妈,我...” “好,既然你为难,我就只为你你几个问题。” “你知不知道你最近走的近的人,是时宏涛的儿子。你不用跟我说他和时宏涛有多么不一样,你永远无法改变的有一点。” 倪婉如这种大家闺秀真正冷起脸来也特别无情:“他姓时,时宏涛的时。” 贺子墨抿了抿唇。 “时宏涛在港城的生意场上有多么声名狼藉你不知道吗?” “你知不知道他公司传出来的丑闻,致使那个大型招标项目,叫什么...再生障碍性贫血,对,这个招标项目都被迫停了?” “你知不知是因为什么丑闻停的?” 倪婉如将一张薄薄的纸重重的拍在贺子墨眼前:“他名下的公司在用健康的人试药!” “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贺子墨抿嘴不语。 他当然知道。 “你是铭安的副总,你会进入董事会,你未来会代替你父亲的位置,你会成为铭安集团最大的掌权人,你是贺家是铭安的未来。如果这个时候,爆料出来你和这种人的儿子走的过近,你可知道是什么后果?!” 贺子墨目光扫向眼前的报道,港城媒体,就算存在夸大其词但也不会是空穴来风。 一边的林浅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倪婉如,在他眼前,倪婉如从来都是亲切和蔼的样子。 如此雷厉风行,他算是知道贺羽一些时候的压迫感从哪里来的了。 倪婉如的火似乎还没有发泄完:“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数!还有!刚才你们两个中间那个孩子是哪里来的?!” 第33章 “你就这么什么都不跟我们说!你和你弟弟真的是一个两个都翅膀硬了!” 倪婉如越说越气,抄起一边的大抱枕一个儿子摔了一个过去。 贺子墨哎哎叫唤着躲开:“不是,妈,我哪敢啊?” 贺羽也接住大抱枕:“就是啊妈,我俩哪敢啊!再说你摔哥哥就算了我怎么了嘛...” 林浅把倪婉如的茶递过去:“阿姨,别生气了...” 倪婉如看见林浅瞬间平稳了气息:“还是我们浅浅乖...” 贺子墨朝倪婉如赔笑:“妈,我有数的。这件事我真的可以解释。” 倪婉如看着自己儿子朝自己赔笑的样子,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还不快跟我说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有半句撒谎回去家法伺候!” 贺子墨听闻,知道倪婉如是雷声大雨点小,组织了下语言:“是这样的妈...” “....” 贺子墨归纳概括的能力简直强的离谱,花了大概小半个时辰,倪婉如的神色也终于松动了些。 “...至于那孩子呢,是年年他在港城下属的第三医院遇到的,他是...” 贺子墨又三言两语说完晨晨的事儿。 “原来是这样啊哥,我刚才看你俩一左一右牵着那个孩子,我还以为是你俩的...” 贺羽在一边半开玩笑缓和气氛。 听完了贺子墨的话,倪婉如倒是少了那股凌厉的气场,又变回了那个端庄的贵妇人:“那你现在怎么办啊?” 贺子墨抬眼:“母亲想让我怎么办?” 倪婉如看着那张更像自己的年轻的脸,冷哼一声:“我想让你和他断了往来你听我的吗?” “不听。” “....”饶是知道自己生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倪婉如还是气的不轻。 哪怕犹豫一秒呢? 倪婉如拿过茶轻轻抿了一口,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那照你这么说,他迟早会和他父亲家翻脸。但现在他作为这个项目负责的人,就只是捕风捉影的丑闻都会影响到他,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你想好怎么做了吗?” 倪婉如能这么说就是这事儿过去了。 贺子墨这才浑身舒展了下来:“当然。” 他的人,他自然会想办法的护着。 “怎么做?说来听听。”倪婉如优雅的双腿交叠,睨着这个儿子。 “既然宏泰集团变成融资都一定要把这个项目促成,就一定要有一个集团成为这个资方。铭安可以。” 倪婉如似笑非笑:“万一爆出丑闻呢?公司投进去的所有钱都会打水漂,你还敢把公司拖下去?” 贺子墨脸上是极端的自信:“如果真的调查到丑闻为真,铭安绝对不会给这个项目一分钱。但是,这个甲方,也一定要是铭安。” 倪婉如挑了挑眉:“你想空手套白狼?” “宏泰改策划案的做法就证明他们之间一定有猫腻,但是没有实际的证据,不过能让他们一击致命,除非...” “如果是甲方,那提出任何要求都是应该的...” 倪婉如有些不赞成:“这做法未免冒险。而且,你说的只是我们猜测的最差的情况。” “但万一,那个项目真的只是因为宏泰计划更改,或者媒体的报道根本不实。你现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这个项目就是有问题。” “如果这个项目没有问题,那你依旧不投吗?” “不。”出乎意料,贺子墨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纠结。 “如果宏泰真的只是想研发这项创新性的成果,我会全力支持这个项目。” 倪婉如微微眯起眼,看着儿子。 “为什么。你就这么放心,把大量资金放在一个声名狼藉的人手里?” “生意场归生意场,我只知道这个项目成功确实能使大量有造血问题的病人脱离苦海,也不必使健康的人遭受苦痛。如果能造福万千人民,即便他声名狼藉我也可以和他合作。” 倪婉如看着儿子,眼中闪过欣慰的笑。 她和他爸爸没选错继承人。 即便瑕不掩瑜,但若是心在黎民苍生,也算是小节不拘,大节不亏。 倪婉如轻轻叹了口气:“既然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去做吧。” “总归...” “我也拦不住你。” 倪婉如看向贺子墨,她亲生的儿子,什么臭德行他还是知道的。 都是认定了就不会回头的主儿。 那个被“县令”重重拍在桌上的小木檀红盒子,被倪婉如拿了起来,在手中摩擦了下,递给了贺子墨。 “你若是考虑好了,下个月就把他带回来让你爸爸也看看吧。” 倪婉如示意贺子墨接过盒子:“至于这个...是我给那孩子的见面礼。” 贺子墨微微有点惊讶,倪婉如哼笑一声:“怎么,不想要就还给我。” 贺子墨立刻把盒子往身后藏,陪笑着说没有。 “那孩子,我今天第一次遇见,没能好好说上两句话...” 倪婉如说着,眼神轻轻的向下飘:“罢了,以后总有机会的。” 倪婉如抚了抚身上看不见的灰尘:“那孩子...也不容易。如果你真的想好了,就好好对他。” 贺子墨终于绽开了个笑脸:“那妈,我回去了啊,他还在等我。” “滚吧。” 第41章 温柔的木质调 贺子墨一走,方才包厢内紧绷的气氛立刻放松下来。 倪婉如一改刚才有些凌厉的模样,亲昵的拉着林浅的手,语气温柔又宠溺:“这家还有没有喜欢的?没有咱们就换下一家。” 林浅弯眼轻轻一笑,随即摇头:“阿姨,真的没有啦,已经买了很多啦。” 倪婉如往后靠在皮椅上,舒展了几分不可见的疲惫:“也是,咱们休息休息,再接着逛。” “好。” 林浅沉默了片刻,看了眼盯着自己看的贺羽,还是没按捺下心头的疑惑:“阿姨,你刚才为什么要那么跟大哥说啊?我见过逾白,是个很好的人。” 倪婉如轻轻摸了摸林浅那头浅栗色的头发:“阿姨当然知道了。” 如果不是因为知道那孩子品行确实过眼,她和贺家也不会放任贺子墨在外面自我潇洒。 贺家继承人,又岂能只是名头上一句简简单单的确立。 “只不过,那孩子的身份特殊。” “在这个港城,什么样的婚姻都有人捧,唯独一种,始终上不得台面。” 林浅不解,倒是沉默很久的贺羽淡淡吐出两个字:“私生子。” 倪婉如点点头,声音却沉了几分:“是的。” 林浅是真的不解了:“为什么?” 倪婉如叹了口气:“没人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知道这种事怎么会成为港城人口口相传心知肚明的潜规则。但不管是如何流传下来的,私生子,就是上不了台面的私室。所以,港城的生意场上,上位休妻的比比皆是,但是敢将外室明目张胆摆在台面上的,要么是无名小卒根本无人在意,要么...” 倪婉如停住了。 林浅皱起眉:“您的意思是,逾白他...” 倪婉如轻轻摇了摇头:“不敢断言,可当年,时宏涛——也就是那孩子的父亲,和现在宏泰的夫人何怡结婚那天,闹出的丑闻可使在场来宾大开眼界。” “尽管他想尽办法把这个消息压了下去,但是..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上层人士在那件事情后有所猜测,或许那孩子才是时家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但是这么多年,他的母亲自从当年大闹出现后再无消息,这么多年是是非非恩恩怨怨...早就说不清了。” “阿姨既然都知道,刚才为什么?” 为什么要百般纠缠,甚至于连他都能听出来倪婉如语气中的逼迫。 “我没有为难子墨。”倪婉如的神情变得严肃:“不管时逾白到底是时家的第几个孩子,都不能改变他流着时宏涛的血。” “浅浅,你不曾见过生意场上的尔虞我诈,你可能不明白这点意味着什么。” “用最浅显的话跟你说,如果子墨真的跟那孩子有了牵扯,时宏涛一定会借着这层关系,狠狠敲子墨一笔。” 倪婉如冷笑:“女儿作为筹码被卖给新起的暴发户,小儿子从小就被散养,好不容易回了集团却又接手了个烂摊子。” 林浅还是不太明白,贺羽在后面拥住林浅,低声解释。 “妈是在提醒哥,他选定的人,牵扯出的麻烦,非常多。” 倪婉如今天对贺子墨吹胡子瞪眼疾言厉色,一方面确实是想试探贺子墨的这份喜欢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但更多的。 还是想看贺子墨对于解决这一切的决心。 如果未来贺子墨真的要和时逾白在一起,乃至于走下去,这些拦路石,他必须提前想好,也必须亲手解决。 ... 看着林浅皱起小眉毛的模样,贺羽“哎呀”了一声,缓和气氛:“你也不用担心时逾白,那家伙在国外也没有那么惨。而且,他最擅长在他那个爹面前装模做样。” 第34章 林浅看过去:“你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们凑在一起赛车来着,中场休息我们结伴去了ktv,正唱的high,他电话突然响了。” “我就眼睁睁看着他从兜里掏出另一个手机,连接了ktv的音响,放出了一首劲爆舞曲,给当时那个包厢整的跟窑子似得。” 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贺羽忍不住笑了。 “我们离得近的,还能听见电话里面的声音:‘你个逆子!又在外面瞎泡...’后面就没听清了,声音实在太大了。” “最骚的,时逾白让几个兄弟装成鸭子分别给他爹打招呼——大概有十几个吧,隔着那么大的声音我都听见了怒骂和要速效速心丸的声音.......” “等挂了电话,他就淡淡一句:不好意思,我那个便宜死爹打来的电话问我在哪。我们继续。” 林浅笑了出来。 “所以之前时逾白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花花公子嘞,你知道的浅浅,他在国外的时候还说看上我了!还好我对你矢志不渝,伉俪情深...” “停。重点呢?” “哦。”贺羽有点委屈:“之后又有一次,我们去一个清吧玩。清吧里面就是些唱歌的,我眼睁睁看着一个占他便宜摸他腰的,手直接废了。” 贺羽面色严肃:“是真的废了。” 贺羽现在还能想起来,那个人的手直接翻折近90°,惨叫声不绝于耳。 时逾白却淡淡的擦了手,湿纸巾扔在了那人身上。 “从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他那些花花肠子全是装的,纯口嗨罢了。我和他认识在国外的认识时间不算短,他除了嘴上胡闹,从没见他跟谁真正亲近过。哦,倒是有一个 —— 哥的兄弟,余旻。” “除此之外就真的没有了,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能看上我哥...” 林浅笑着打趣:“逾白长得那么好看,你大哥也很帅。明明很般配啊。” 提起这个,倪婉如倒是笑了,语气里还有几分无奈的骄傲:“哎,还别说,我这俩儿子虽然畜生,但是这一个个的眼光都好。” 要领回来的人,个个漂亮精致,乖巧可爱。 就是... 倪女士心里悄悄略过一丝若有若无难以言说的惆怅。 哎。 怎么想抱个孙子就这么难呢。 ... 另一边的时逾白带着晨晨走走停停,小孩儿对那些新奇的玩意儿毫无抵抗力,只要是多看两眼的,时逾白都给买了下来。 拎着手里大大小小的玩具,时逾白漫无目的的逛着,心绪早已飘远。 贺子墨怎么还不回来呢? 去了这么久... 他母亲...会不会... 时逾白脑子像是打结,正走着神呢,身边的小萝卜忽然瞪圆了眼睛,拽了拽他的衣袖:“逾白哥哥,这家店的衣服好好看!” 时逾白循声望去,港城顶奢商圈里的一家小众高端品牌。 时逾白带着晨晨走过去,门边站着的导购立马鞠躬:“您好,欢迎光临。” 时逾白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稳稳的落在一件挂起来的大衣上。 是开领的款式,木质调的颜色,仅仅肉眼看就看得出来质感高级。 旁边晨晨没碰到衣服,只是指了指:“这件衣服好适合子墨哥哥!” 小孩子的直觉竟然也准的可怕。 时逾白低笑声:“为什么啊?” “不知道。” 小萝卜摇头。 “就是...感觉。” 时逾白认真的看着这件衣服,心头微动。 确实,不管是从做工质感还是颜色都很适合某个人。 旁边导购小姐姐适时的介绍起来:“您好,这是我们的新款。夏天很快就要过去了,这件衣服是我们上新的新款。价格有点小贵,但质感绝对上乘。您有需要的话我给您拿下来看看?” 时逾白又仔细端详了这件衣服。 某人好像很少有这种颜色的衣服。 记忆里,贺子墨的衣橱多是深色,极少有这种中性温柔的木质色系。 “您好,这件衣服可以...” “哎呦,快看这是谁啊?” 一道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不是时家时小公子吗?” 第42章 给你撑腰 时逾白抬眼望去,竟然是很久没见的葛历,身边竟然还有时舒年。 除此之外,时舒年身后还有两个时逾白不认识的人,不必猜也能知道估计又是时舒年的跟班。 时舒年似乎很意外能在这里遇见,他的目光先落在时逾白的身上,停留片刻又向旁边移动。 “年年,这是?” 时逾白把晨晨往身后护,现在两边离得有点远,时舒年未必能看清晨晨。 晨晨现在到底还在宏泰旗下的医院治疗,时逾白不能让时舒年记住晨晨的脸。 “朋友的孩子,让我照顾一会儿。” 时逾白把晨晨的小脸挡住,有点防备地看着那一群人。 葛历瞧着时逾白护崽子的模样,又看了看这个店铺,露出一个无耻的笑。 “哎呦,时少买东西呢?” “看上什么了?” “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时三少看上什么了跟我说啊,我给你买。” 时逾白眉眼冷淡,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滚。” 葛历毫不在意时逾白的态度:“哎,妹子,你介绍一下,他是看上了什么东西?” 导购员的目光含着几分尴尬,但还是说道:“先生刚才看这件大衣不错。” 时舒年一行人抬眼望去,那件大衣挂在显眼地方,时舒年弯了弯嘴角。 再开口时,语气带了几分时逾白听来明显的自作多情。 “逾白,这件衣服对你来说有点高调了吧?你是想送给谁吗?” 时逾白有时候觉得自己可能上辈子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错,这辈子才让时舒年一直在自己眼前不停地恶心自己:“不是,时舒年,你能不能别自作多情。” “那我就奇怪了。”葛历在一边眼珠子一转,故意煽风点火:“诶,我就好了奇了,这种衣服非气质好的人撑不起来,你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朋友?” 旁边应该是他的一个小跟班:“说不定啊,就是想孝敬舒年哥但是死鸭子嘴硬!” 剩下那个也跟着凑趣:“对啊,这件衣服气质这么特别,也就舒年哥穿上能撑撑气场!” 时舒年听着这左一句的吹捧右一句的吹捧,本来就容易自信的性格此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浑身都有点飘飘然,看着时逾白的目光更加温柔:“逾白,你真的是给我准备的嘛?” 语气已经从询问变成了含情脉脉的笃定。 草他妈的。 活这么大了也是少见,这个世界上居然还能有这么无耻和不要脸的人。 时逾白直接被气笑了:“操你大爷的时舒年,到底谁他妈给你的自信啊?谁给你的脸觉得我给你买东西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 这话一出时舒年的瞳孔迅速收缩:“逾白,你...你说什么?” 刚才气上头了时逾白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回过神来时逾白才反应过来,冷笑道:“哦。我还忘了。还真的。” 时舒年的脸色迅速灰败,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证明时逾白的话,他竟然轻轻咳嗽了好几声。 还没等时舒年消化完这些话,葛历带着冷笑嘲讽道:“你不是给你哥买的?那你是给谁买的啊?该不会...你外面真的养了什么野男人,拿着时家的钱养模子吧?” 一直藏在时逾白身后的晨晨突然反驳:“才不是呢,哥哥是准备给墨哥哥买的。你们不要瞎说!” 孩子心思单纯,也不懂他们之间的弯弯绕绕。 但能听出来这群人对时逾白的恶意。 “呦!” 晨晨不说话还好,一说话葛历的矛头就对准了他。 “哦?什么哥哥?莫哥哥?时逾白,你以前还只是像狗讨好人,现在怎么更恶心了,还喜欢男人呢?” 葛历的声音太大,四周闲逛的人都开始围拢过来。 换作平时,时逾白早一拳冲上去了。可此刻,身后还牵着个孩子。 时逾白压着火气:“葛历,好狗不挡道,我上次怎么跟你说的,你忘了?” 葛历这人笨就笨在知道事情从来不全面,当年时逾白还小的时候,为了讨何怡开心,连自己都舍不得的东西都能送出去。 他自以为是的笃定两个人闹掰是因为时舒年讨厌时逾白,所以才在时舒年面前疯狂地诋毁时逾白。 可惜,他不知道的是,时舒年之所以一次次纵容旁人欺负、诋毁时逾白,不过是算准了只有在时逾白最狼狈、最无助的时候,他再出面安慰,才能让对方越发依赖自己。 而此时,葛历看着人群逐渐聚集过来,越来越得意,看着时逾白隐忍着不敢出手的模样,只觉得畅快,越发猖獗起来。 第35章 “时逾白,你知道这个牌子吗?这可是能直接和港城铭安对接的国际奢侈品牌,服务员,告诉我他看上的这件衣服多少钱?” 导购微微一愣,也被这副没礼貌的样子呕个够呛。 但是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微笑。 “这件大衣是新款,整个港城也就这一件现货,价格...大约80万人民币。” 听见这个价格,葛历笑的更加放肆了。 “哈哈,80多万?怎么不去抢啊?时逾白,你不是喜欢这件衣服,想要买给你的老情人吗?买啊!” 80多万,葛历打定主意时逾白拿不出来。 而如果要是用时家的.. 呵,一个不受宠的私生子,敢拿80万去养男人,时家那点东西,时逾白这辈子都别想沾边。 听见价格,时逾白皱眉。 他知道这个品牌贵,可也没想过这么贵。 他倒是有钱,但是现在在时家眼皮子底下,要是暴露出他有这么多钱,时宏涛和何怡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时逾白一动不动的模样,时舒年抿了抿唇。 他将刚才时逾白刨他心窝子的话强行转移出脑海:“逾白...如果你说是给我买的,我会回家去跟爸妈说的” 这话看起来是在给时逾白台阶下,但其实把时逾白直接架到那里了。 听见这话,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时逾白唇线绷紧,牵着晨晨的手微微用力。 他压了压心里的怒火,正打算先把人送走,回头再跟这群人算账,正要转身之际,一道低沉、带着淡淡愠怒的声音,骤然从人群外穿透进来。 “你们都在干什么?” 听见声音,人群下意识给贺子墨让出个豁口。 贺子墨缓步走入,身形挺拔,气场沉稳,一进来便成了全场焦点。 他无视周遭所有目光,径直走到时逾白面前,语气放轻:“怎么了?” 看见他的那一刻,时逾白紧绷了一路的神经,骤然松了大半。 “没什么,就是被几只狗缠住了。” 葛历并不认识贺子墨,只是看着两个人之间的交流,下意识的以为那是时逾白的姘头:“哎,你就是时逾白养的小白脸?” 看着葛历在贺子墨面前胡说,时逾白皱了眉。 葛历这个烂人在他面前怎么样说都可以,他自然会报复回去,但是在贺子墨面前... 他也配污染贺子墨的耳朵? 贺子墨来了就不用担心晨晨的安全问题,时逾白松开晨晨,手腕一转,就跨步上前。 却被贺子墨拦住。 贺子墨看了一眼葛历尖嘴猴腮的样子,看了看时逾白身边的导购,以及看了一眼看见自己后瞳孔地震的时舒年,贺子墨微微一勾唇。 “他刚才看上什么衣服了?” 导购显然更喜欢和礼貌的帅哥交流:“是这件。是我们家现在的新款、就是有点小贵...” 贺子墨一笑,把一张黑色的薄薄的卡片放在时逾白的手心。 “早就是你的,你硬是不要。” “要是今天带身上,还用听狗在这儿瞎叫吗?” “不用给我省钱。随便刷。” 第43章 亲吻 时逾白一惊。 卡上带着显著的墨字烫金,打孔印刷,卡片最下方还有一排全球代码,007。 真正意义上的全球限量黑卡。 众目睽睽之下,贺子墨轻轻拍了拍时逾白的手心,却能让周围人都听出宠溺:“你看你,上次就说把卡给你,你不要,现在好了吧。” 贺子墨的目光穿过葛历一群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你头上。” 葛历气的面红耳赤,时舒年站在一边,直直看着贺子墨,目光阴鸷。 黑色的小小卡片烫手,手上沉甸甸的。 但是看着贺子墨护着他的样子,时逾白还是收了起来。 “你好,他喜欢的那件衣服打包,谢谢。” 手里的卡被递给导购,导购毕恭毕敬的接过,拿过pose机。 80万像是就花了80块,仿佛刷的不是自己的卡,贺子墨的眼睛眨都没眨。 将打包好的大衣双手递到时逾白手边,导购90°鞠躬:“欢迎您下次光临。” 葛历看着一切,尤其是那件衣服竟然真的到了时逾白的手心,嫉妒让他的心直冒火苗子:“时逾白。” 又狗叫什么? 莫名其妙的,时逾白刚才还怒火冲天,现在连眼皮子都懒得抬。 “原来不是你包养小白脸,是你自己就是那个小白脸啊。” 葛历上前几步,说的话越来越难听:“我说呢,你这种穷逼怎么好意思来这种店,原来是抱上大腿了。但是时逾白我可提醒你,大腿可不是那么好抱的。你就不怕你旁边的金主人家找上门来,让你一份不少的全款赔偿?” 说的什么有的没的。 时逾白不耐烦的掏了掏耳朵。 贺子墨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 在这港城做生意,连他贺子墨都不认识,能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揽着时逾白的肩膀刚想离开,一直没说话的时舒年突然开口。 “贺先生,请留步。” 时舒年自然不会跟葛历一样认不出贺子墨是谁,他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死死黏在被贺子墨揽着的那节光滑白皙的手臂。 “逾白。” 又要放什么狗屁。 时逾白心底冷笑。 “逾白,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 时舒年还真的是不辜负他的每一次期望,每一句话都能完美踩在时逾白不懂不明白的点上。 “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贺先生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怎么能为了买件衣服不惜让贺先生拉下脸面陪你演戏?” 时逾白觉得时舒年的脑子里一定是一坨。 当然能生出这种人的人也一定是一坨。 时舒年自导自演的戏码还在继续:“贺先生,这是我弟弟,被家里人宠惯了,方才他只是在和我赌气,没有一定要买这件衣服,让贺先生破费了,真是不好意思。” 时逾白深深的吸了口气。 把晨晨的小手交给贺子墨,时逾白打算既然说不明白,打他一顿他脑子应该就能清醒点。 贺子墨仍旧拉着时逾白,目光淡然到冷漠。 “时经理,上次见,还是你父亲和你一起,来铭安大楼停车场低头求合作。” 一句话,先把时舒年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摩擦。 时舒年脸色瞬间铁青。 “还有,我要纠正你。” 贺子墨抬手摸了摸时逾白的头发,动作温柔的不像话:“说话不能毫无根据。我家小孩儿只是想要买件衣服给我,这里面有你什么事儿。” 他家小孩儿? 时舒年面色由青转白。 “还有,演戏?” 听着贺子墨微微嘲讽的声音,时舒年攥紧了拳。 时逾白只能感觉到身边一股清风。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触感轻轻擦过时逾白的脸颊。 带着清晰的,滚烫的,独属于贺子墨的气息,轻却准的落在时逾白脸侧。 全场瞬间死寂。 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除了贺子墨。 他神色依旧从容,还抬起指腹轻轻蹭过刚才吻过的地方。 “看清楚了。” “是我在追他。” “我们之间的事情,从来和你没什么关系。” 能让贺子墨说这么多话的人不多,尤其还是一个让贺子墨分外厌恶的人。 “以后没事少给自己加戏,自恋是病,也得治。” 他淡淡开口:“来人。” 那几个高大魁梧的保镖瞬间出现。 “铭安旗下的商场,容不下这种人。把这四位请出去,以后铭安所有名下商铺都不许这四个人再进。” 保镖当然唯贺子墨是从,马上架着四个人往外面走去。 葛历没有反应,浑身冰凉,面如死灰。 时舒年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一句在他脑海里炸开 。 眼前这个跟时逾白亲密无间的人,竟然是铭安集团的太子爷,贺家长子,贺子墨。 他..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脸上一片灰败,他只是想在时舒年面前出头,踩低时逾白罢了。 但是如果早知道那个人是贺子墨,借他10个胆子,他也不敢招惹贺子墨的人。 时舒年倒是强力想要要挣脱保镖的桎梏,但是没用。 他那身子骨被时宏涛和何怡惯得养尊处优,平时在家里连个碗都不敢让他端,这个时候又怎么可能挣得开胳膊比他腿还粗的专业打手。 被拖着往外面走,时舒年心里满是不甘。 尤其是刚才贺子墨吻时逾白的时候,时逾白面上有惊讶,有羞涩,还有些生气,唯独没有时舒年想看到的...厌恶。 ... 时逾白他怎么可以! 他怎么能! 第36章 但他又无可奈何。 这边,下令把几个人拖了出去的贺子墨神色重新变得柔和起来。 那些保镖早就把周围的人群遣散,此时除了刚才的那个导购,周围并没什么特别关注的人。 “咱们去给晨晨买几身合适的衣服吧?” 贺子墨自然的牵起时逾白的手,手指试图钻进时逾白的指缝。 过了三秒后,奸计得逞。 时逾白还陷在刚才贺子墨众目睽睽的那一吻,直到他反应过来,他已经坐在沙发上,贺子墨正拿着挑好的一件小背带让晨晨进换衣间去试试。 坐在商家的软椅子上,看着贺子墨在自己身边坐着,时逾白终于回过神。 醒神的第一反应,一个巴掌就拍到了贺子墨的手臂。 “你刚才干什么啊!” 时逾白压低音量,却带着藏不住的抓狂。 “贺子墨!!刚才那么多人!而且时舒年也在!!” 眼看店员并没有注意这边,时逾白狂砸贺子墨的大腿。 “你刚才为什么亲我!!” 贺子墨任由他砸,半点不疼,反而觉得时逾白这又气又羞的模样,可爱得要命。 在某一次时逾白的手要落空的时候,贺子墨突然伸手包住了时逾白的手。 不等时逾白反应,一个更轻更重的吻,又轻轻吻在时逾白另一边的侧脸上。 带着压抑已久的欲望和时逾白现在察觉不了的颤意。 时逾白浑身都僵住了。 反应过来这是在哪之后,时逾白的脸一下子腾的烧了起来,连着脖子到胸口,耳朵,全都红成一片。 他唇瓣因为震惊微微张开,看着眼前明知大胆还故意为之的男人。 “你...” 一个字,由于太过声嘶力竭反而失声。 第44章 亲吻 pro max版 贺子墨难得坏笑,压低嗓音逗他:“怎么了。” 时逾白的头顶仿佛冒着热气:“你说怎么了?你说怎么了!” 大庭广众的,也太胆大妄为了! 贺子墨看着小猫简直羞的要崩溃了,捏了捏刚才吻过的地方。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 时逾白怎么都没想到贺子墨这么镇定自若,狐狸眼都震惊的微微睁大。 “我允许你亲我了吗?刚才那么多人!” 时逾白嫣红着脸,低低吼道:“而且刚才时舒年在啊!” “他在怎么了。” 贺子墨显然没把时舒年当回事。 提起时舒年,时逾白狠狠皱着眉,面上的几分羞恼逐渐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担忧和凝重。 “你刚才又是给我卡又是亲我,这么明目张胆的亲昵,时舒年一定会告诉时宏涛。时宏涛这个人根本就没什么人性,一定会咬死这件事从你这里狠狠敲诈一笔,你还没当回事儿!” 时逾白想起这茬,心中冒出慌乱,全然压过了刚才的羞涩。 他脑海飞速运转,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 倒是贺子墨自己,笑着凑到了时逾白的眼前:“你担心我啊?” 这个逼! 时逾白推了一把贺子墨,没舍得使劲儿,所以贺子墨也没被推动。 “别生气,没事的。” 贺子墨无所谓时宏涛知不知道时逾白和他的关系,如果知道倒是最好,时宏涛就能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贺子墨安抚的拍了拍时逾白的背:“我刚才亲你,你想到的就是这个?” “?” 时逾白没明白话题怎么又回到了这里,眼底有些错愕和茫然,透着几分无辜的陌生。 看着时逾白一副你是谁我认识你的表情,贺子墨终于漏出了一点他的本性。 他附身,一把攥住时逾白横在身前、想要隔开两人距离的手,掌心牢牢裹住,向上一提,不等时逾白反应,俯身便凑了过去。 唇瓣相触的瞬间,时逾白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似乎有店门被推开的轻响,还有导购温柔的“欢迎光临”,可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唇上的力度在加大,时逾白感觉自己的五感悉数褪去,只留下了不属于自己身体的唇和舌在作怪。 撕扯,轻咬。 微微的酥麻感盘咬着时逾白的理智,引起时逾白浑身的鸡皮疙瘩。 那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对于大庭广众下对于亲密接触引发的不适从。 心底又慌又乱,但是又生不出半分推开他的力气。 唇上的吻缠绵,热烈,带着主人的满腔爱意。 感觉到时逾白的呼吸逐渐滞涩,脸色涌起不正常的红,浑身都开始颤抖,贺子墨适可而止,没有再继续一步,只是最后轻轻咬了下时逾白的唇,随即撤了出去。 时逾白被这胆大包天的行为气的简直浑身发抖,耳朵尖红的滴血。 贺子墨眨眨眼睛,引着时逾白慢慢调节呼吸。 最后确定时逾白的面上没有任何防备厌恶,只有一点点被调戏的羞恼。 “放心,我有数的,我不会让自己吃亏,也不会让你受委屈,别担心我,嗯?” 唇上还有湿润的触感,时逾白偷偷的左右看看,所幸,刚才两个人坐在一个比较角落的位置,店内人不多,还在看衣服,没人注意到两个人。 时逾白红着耳朵,但是没有直接照着贺子墨的俊脸扇他一个大耳光子。 沉默半响,贺子墨听见时逾白闷闷的吐出声音:“你太放肆了。” 小猫羞得不行,但还是愿意跟自己说话:“我还什么都没答应你...” 还记得这回事啊? 贺子墨摸摸下巴:“哦,我提前预支一下未来的权利。” “你....” 时逾白也是第一次发现贺子墨身上还有点无耻的属性。 “你不要脸。” “哎。”贺子墨叹了口气:“现在社会,要脸就没对象啊。” 时逾白嗔怒的推了一把贺子墨,还是绕回了最初的担忧:“别跟我说这有的没的。时宏涛要是拿这个坑你,怎么办?” 那双推来的手被贺子墨攥回手里,轻轻放在手边闻着味道。 其实没有了。 虽然时逾白和自己住在一起,但是那天晚上的味道,贺子墨再也没在时逾白身上闻到过。 但此刻贺子墨就是觉得,有什么丝丝缕缕的香从时逾白的皮肤上渗了出来,沿着空气一直到达自己的鼻腔,就像是仙侠文那种勾人摄魄的妖精,轻轻吐出一口仙气就能让那些书呆子闻的七魂没了五魄。 “别担心。” 手背放在自己的唇前:“我还怕他不来找我呢。” 看着这么胸有成竹的人,时逾白心底的担忧散了些。 但是担忧一散,时逾白又想起了刚才的那点事。时逾白耳朵又是一红。 但是也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 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而且... 时逾白扪心自问,他其实还是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些喜欢贺子墨。 眼前的换衣帘子突然被拉开,晨晨穿着贺子墨给挑的小背带蹦蹦跳跳的走了出来。 “子墨哥哥,怎么样!” 贺子墨自然的放下时逾白的手:“我看看。” 在贺子墨起身整理晨晨的衣服的间隙,时逾白露出了些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其实一开始和贺子墨确实是个意外,但是... 时逾白难得好脾气的勾了勾唇角。 能和贺子墨认识,时宏涛也算是做了好事一桩。 虽然改变不了他依旧是个烂人。 时逾白在心里既鄙夷自己又暗自庆幸。 贺子墨整理好小萝卜没掖好的衣角,带着小萝卜的肩膀转头给时逾白看。 “怎么样?” “好看。” 确实好看,贺子墨的眼光向来无可挑剔。 贺子墨又去货架上挑了几件:“这几件也都试试。” 时逾白把小萝卜换下来的衣服叠了一下,整理的时候碰到了给贺子墨买的衣服。 时逾白轻轻抿了下唇。 贺子墨注意到了,故意挺起个欠揍的脸凑到时逾白眼前:“其实是给我买的吧?” 时逾白已经摸清了他的不要脸,嘴硬道:“谁说的?我给我自己买的不行吗?” “行啊。” 但是贺子墨挑挑眉,面上分明就是没信的样子。 坚持了没一两秒钟,时逾白还是败下阵。 “是给你买的,但是现在好像变成了你给你自己买的。” 说到这里,时逾白还有点丧气。 平时的时贺子墨什么都不缺,自己也找不到什么能给贺子墨送的。 但现在好不容易能有个给他送的,还是刷的贺子墨的卡。 第45章 你才是小朋友 贺子墨一怔,心被小猫挠的七上八下的。 “算。怎么不算。” “算什么啊。还是拿着你的钱买的。” 时逾白难得会觉得有点沮丧,衣服真的很适合贺子墨,马上就是夏末,港城的天气降温就是几天的事情。 第37章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那张不太高兴的小脸,把那张卡从时逾白的裤子兜里掏出来。 可能是时逾白刚才太过激动体温升高,那张隔着一层衣料的小卡似乎也染上了某些不明不白的躁意。 “不是说了吗?这以后是你的了。” “既然是你的,那你拿这张卡给我买的衣服,那不就是给我买的?” “谁要你的卡。” 贺子墨不说时逾白还没想起来,时逾白把卡拍回贺子墨的胸膛:“我不要你的卡,你收回去,而且。” 时逾白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证明:“我有钱,刚才是因为...因为时舒年在所以我不方便...” “我知道的。” 贺子墨轻轻哄着时逾白,把那张卡重新放回时逾白的兜里。 途中手指无意识的擦过时逾白的腰,时逾白抖了一下,贺子墨迅速想起了其实时逾白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腰,下意识的想去看时逾白脸上的表情。 但是没想到,时逾白只是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抿着唇看着贺子墨把卡重新塞回自己的兜里。 “收着吧。” 看贺子墨一个劲儿推销自己的钱,时逾白低头看自己的裤兜,问:“你就不怕我给你瞎花?” “一天给你花个百八十万,你怕不怕?” 贺子墨笑了:“敢不敢语气更大一点,嗯?” 但时逾白说这种话就代表答应收下这张卡,贺子墨掩饰不住的开心,把手轻轻放在时逾白的脑门上弹了下。 “一天百八十万我破不了产,记得多花点。” 到时候我的钱都在你这里,你就得养我。 贺子墨完全没什么大男子主义,他觉得吃媳妇儿的软饭也好。 白天花媳妇儿的钱,晚上给媳妇儿暖床... .... 但是这些话还不能和时逾白说,现在还是怕媳妇儿跑了的。 时逾白给了贺子墨一巴掌。 拍在胳膊上。 不疼。 贺子墨挺开心。 时逾白大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儿了。 其实有时候已经超过了暧昧的界限,变得像一对儿真正的情侣。 时逾白现在跟自己打情骂俏的样子跟第一天明明对自己满是防备还要故作轻佻想吓跑自己的样子好看太多了。 正想着,晨晨像变装视频里那样“刷——”一声拉开帘子。 贺子墨的眼光真的都不错,挑的款式即新潮又不算特别前卫,适合小萝卜。 后面时逾白也挑了几件,大概都是些日常款。 小萝卜很喜欢玩奇迹晨晨这个游戏,每件换的都很开心。 其中有两件不太合适,被时逾白否了,其余的全部都被打包起来。 贺子墨付款,拿出了另外一张卡。 也是黑色的。 好吧。 时逾白也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贺子墨还会没有钱花吗。 两个人带着好几袋子的衣服出了店,导购笑眯眯的鞠躬一直到三个人都走出去三百里地了。 走了两步,贺子墨突然停下来脚步。 时逾白有些奇怪:“干什么?” 贺子墨看了一眼时逾白手里拎着的大袋子,自己手里的两个大袋子。 “还没给我家小朋友买礼物呢。” 时逾白还以为是贺子墨有什么的东西落下了,但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时逾白啼笑皆非:“不是吧,你是小孩子还是我是小孩子,没有就没有呗。” 而且,时逾白在贺子墨家住的时间也不短了,就他带来的两件衣服要是天天穿早就该洗秃噜毛了。 有一次时逾白的一件上衣足足出现了三天,当时贺子墨什么都没说,但是紧接着下午他那个房间的衣帽间就出现了满满当当的当季高定。 当时时逾白在震惊之余还扒拉过那些衣服,发现什么类型的衣服都有,除了露肤度有点高的。 这些衣服的最高尺度就是小v领,连个露肩的都没有。 当时时逾白还骂了句贺子墨真是清朝老古板。 虽然后来穿惯了贺子墨给自己准备的衣服之后,口是心非的白某就再也没看上自己之前的衣服。 这么长时间了他一次都没再回自己原来住的地方,贺子墨发挥了多大的功劳可想而知。 所以时逾白是真的这么觉得的贺子墨的想法有点小孩子。 而且贺子墨给自己买的已经非常多了,就算是这一次没买怎么了。 但是显然贺子墨自己并不是这么觉得的。 出来玩谁都有新衣服,自己家小猫没有算怎么回事。 贺子墨在原地有些不满。 具体表现就是他不走,硬挺在路中间。 时逾白轻轻看着贺子墨,半晌突然噗嗤一声的笑出来。 “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幼稚。 贺子墨才不管。 看着贺子墨半天也不走似乎是玩真的,时逾白无奈的笑笑:“可我不缺衣服啊。” 贺子墨那次让人送来的各大家的新款,时逾白穿到现在一天一换都没能穿个遍。 现在买回去估计等他穿都得排队到两年之后。 贺子墨听听似乎也是这个理。 他的目光放在时逾白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突然来了灵感。 他提步拉着晨晨:“走。” 时逾白不知道贺子墨又想搞什么幺蛾子,满头雾水的跟着他往那边去。 贺子墨进了一家首饰店。 “哟,贺少爷怎么亲自来了。” 这声音像是和贺子墨颇有交情,时逾白轻轻从贺子墨身后弹出脑袋来。 店内的装潢不算是太奢华,也没刻什么牌子,至少时逾白不认识。 他只能微微眯着眼打量起这个店主。 身高大概比他高一点点,穿着棕色的围裙。 脑袋上扣着一个帽子,帽檐下露出了几根绿色的头发。 “你这儿前两天是不是来了一条比较稀有的项链,男女戴都可以的那条?” “哟。贺大少爷简直是万事通啊。” “你少废话。” “行,你等等我....” 那人声音忽的停住,眼神在贺子墨身上转悠了一圈,在看到晨晨的时候一愣,然后揉搓了下眼睛,在开口时多了几分不可置信:“在我拿出这件项链之前你先告诉我,这孩子跟你是什么关系啊,你后面的那位帅哥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啊?” 都没等贺子墨说话,男人阴阳怪气:“兄弟,咱俩也就几个周没见,你就整个孩子出来?卧槽你刚才走进来的时候我他妈以为的是哪个一家三口来逛街,你到底要干啥啊?” 一家三口这个词说的贺子墨简直是身心通畅,本来都到嘴边想要骂人的话又愉快的咽了回去。 第46章 珠宝大师 “年年,这是国外珠宝设计大师朱贝奇,英文名alvin,你叫他老朱就行。” 贺子墨随意的指了指那位大师,语气轻描淡写。 alvin不满的像是踩到脚的猪,瞬间炸了毛。但偏偏生的身形高大,五官较为粗犷,此时这一副跳脚的模样不可爱反而颇为搞笑:“贺子墨,我操你大爷的,我叫alvinalvinalvin!叫我艺名!!” 偌大的声音穿透珠宝店有点破旧的小门,吵得外面逛街的人都频频朝里面看。 贺子墨翻了个白眼,懒洋洋的靠在玻璃柜上,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休闲装,不算板正的衣服也衬得他身形挺拔。 “哦,行。”贺子墨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看向静静站在自己身边打量的人,语气温和了几分,“佩奇同志,这位是时逾白,我的...朋友。” 说到“朋友”两个字,贺子墨的语气不可见的一顿,又落在时逾白看向外人惯常冷淡的眉眼上,眼底略过一丝极淡的,快的抓不住的缱绻。 “这个小小的是晨晨。” 贺子墨揉了揉晨晨柔软的头发。 晨晨这会儿倒是有点怕外人,他跑到了时逾白的身后,好奇的探出小半个脑袋,看着这个他听不懂的什么什么大师,小手紧紧抓着时逾白的衣角。 贝奇被这句佩奇噎的脸色发青,解释都像是倦了:“我说过,我是贝奇不是佩奇。贺子墨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显然,他叫什么贺子墨并不关心。 “快点把那条项链拿过来。” “老流氓,我就不给拿,还朋友呢?我看是你养的小情..” “嗯?” 贺子墨淡淡挑起眉峰,只是一个音节,瞬间让佩奇闭了嘴。 “...”贝奇的话戛然而止,他显然还是有点怕贺子墨的,怂怂又不甘心的把一个精致的木盒子拿了上来。 那木盒子本身就不是凡夫俗子,木制品一看就温润细腻,定睛一看还能看到精致繁复的暗纹,透着低调奢华。 贺子墨接过,指尖轻轻一挑,盒子应声打开。 刹那,像是店面都亮了几分。 第38章 里面赫然是一条精致碎钻雕刻的项链,链条由钻石拼接而成,在灯光下折射着不同角度,璀璨夺目的光。 星星点点,仿佛是夜空揉碎了镶嵌其中。 项链底下有一个羽毛做成的小鸟,羽翼灵动逼真,栩栩如生的让人惊叹。 时逾白都不用问价,这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之物。 “可以,我要了。” 贺子墨合上盒子,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价格连过问都没过问。 贝奇傲娇的递了个眼神,有几分得意也有几分不舍:“这可是我的巅峰之作,你说给你就给你?” “那你开价。” 适合时逾白清冷又灵动,恰好衬他的气质。 贝奇看着贺子墨这一副你就随便开价的模样,心酸的咬了咬牙,但最终还是松了口:“算了,你拿去吧。就当是...我祝贺你了。” 祝贺什么... 贺子墨没问,佩奇也没挑明。 贺子墨收下了,一点都没客气。直接把盒子收了起来,揣进了怀里。 “国际上最富影响力的珠宝大师,就这么把自己的不传之作送给我了?这么舍得。” 贺子墨挂起笑,戏谑的逗他。 “哎哎哎,快滚吧。省的我反悔。” 贝奇招招手,赶三个人走。生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要抱着贺子墨的小腿求他不要把自己的绝世之作带走。 贺子墨刚想说什么,目光却被身后的柜台吸引了。 柜台中央,一枚戒指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的底座上,没有钻石的璀璨夺目,也没有复杂的花纹巧夺天工,只是一枚简简单单的素圈,但是透着顶级暖金材质的光。 色泽温润内敛,简约又不失高级 好奇为什么贺子墨不说话,贝奇顺着贺子墨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枚戒指。 “哦,你不会看上它了吧?” 贝奇大咧咧的:“你看上也没用,当时做这个戒指的时候模子刻小了,而且这还是个男款,正常男性的中指和无名指的大小根本就带不下。” 贝奇说着,竟然还有几分可惜:“这戒指当时打磨的时候还真的是废了不小的力气了,可惜留的口也极小,掰开就废了。明珠注定蒙尘,哎。” 贺子墨定定的看着,眼神深邃,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半晌,他牵起时逾白的手指,将他手上小拇指的戒指褪下。 那枚银戒指,一定戴了很长时间,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带戒指的地方明显要比其他地方更白。 时逾白猝不及防,指尖微微一颤,懵了一瞬。 “干什么?” 贺子墨没说话,只是拿了起来那枚新的素圈,轻轻捻了一下,给他戴了进去。 时逾白呆了。 贝奇看着有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不就是结婚现场吗?” 戒指到底,出乎意料但是又在贺子墨的预料之中,戒指完美的掐着时逾白的小手指,不大不小,严丝合缝,就像是量身定制一般。 连贝奇都探头过来啧啧称奇,仔仔细细的盯着小拇指看了半天。 “我去,绝了。” 时逾白的手指纤细修长,旧的银戒素净,但这枚偏温润,衬得时逾白手指更加修长。 这枚暖金确实比上一枚更配时逾白。 贺子墨的目光在戒指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扬起一抹浅淡但是真切的笑:“这个比那个更衬你。” 时逾白手指微微动,能感觉到戒指贴合肌肤比上一枚更加舒服的温润触感。 他又缓缓抬起眸,直直的看着贺子墨。 贺子墨面色如常,但是时逾白不信。 贺子墨他会不知道戒指套在小拇指的含义吗? 贺子墨买到了心仪送给时逾白的礼物,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眉眼间似乎冷淡都少了几分 “结账吧大艺术家。” 贝奇奇迹般的看了一眼时逾白的小拇指,竟然真的能刚刚好。 “送你啦。” 宝物虽然珍贵,但也讲缘分。 他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来看过这枚戒指,但都因为套不上无功而返。 既然适合,那就是天定的缘分。 “这么大方,都送我了?”贺子墨挑眉,有些意外。 第47章 小猫心里别扭 “少废话,赶紧走。” “年年,我们走。”贺子墨不再多言,自然的牵起时逾白的手,手指微微触及到时逾白那枚新的戒指,带起不知名的颤栗。 贝奇看着贺子墨和他的爱人并肩往外面走般配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又哪里会让贺子墨付钱。 如果没有贺子墨,他的爱人恐怕早已经香消玉殒了。 多年前,他还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设计师,收入微薄。 他的夫人又在冬日染上疾病,卧病在床却又无药可医,他走投无路。 贺子墨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帮他,也帮他的夫人。 砸钱砸资源,这才把他的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现在他成了最富盛名的大设计家,那枚戒指和那枚项链已经可以炒出天价,但是这些都远远不能和当时救命之恩和知遇之恩相比。 区区金钱,这不值一提。 想起在家休养的夫人,贝奇不着边际的笑变得温柔不少。 他低头收拾柜台,店里的珠宝都有专属的托架。那条项链是特别定制的,有专属的精致木盒,可这枚戒指因为是废作,一直没有配套的盒子,就简单地摆在丝绒底座上。 朱贝奇伸手打算将戒指的托架收起来,手指刚碰到丝绒底座,却突然感觉到下面压着什么东西,硬硬薄薄的。 他微微一怔,抬手将托架掀开。 一张薄薄的支票静静躺在柜台桌面上,数字栏里填着的数额,买下这家珠宝店有余,笔力遒劲,签名处赫然是贺子墨的名字。 朱贝奇拿着支票,愣在原地,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尾似乎有什么东西湿湿润润的。 他想偿还,他心存感恩,这些贺子墨都知道。 但贺子墨从没有打算真的白拿他的东西。 看似散漫随意,却事事周全,从不亏欠旁人半分。 即便面对的,是本就亏欠他的人。 即便是想要对别人好,也不留痕迹,更不让旁人难堪。 旁边跟着学艺的小徒弟见师父盯着一张纸发呆,脸上神情复杂,又是感动又是感慨,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小声问道:“师父,您怎么了呀?这张纸是什么呀?” 朱贝奇缓缓回过神,低头看着支票,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有一分释然与暖意,也带了几丝悲伤。 帮不上恩人任何事情,这是令道德感强的人最难过的。 他将支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语气轻松又温和:“没什么,只是一个好心人心软的证明罢了。” 他抬头看向店外,贺子墨与时逾白的身影早已经消失在外面商场的人流中,阳光透过最上面的透明玻璃些许洒进商场,温暖而明亮。 这样的人,就理应圆圆满满的度过一生。朱贝奇暗暗想着。 时逾白是被贺子墨拉着走出去一段路才回神来的。 他抬起手指,那枚戒指确实上料极佳,哪怕外面的太阳直射也不影响它的光彩照人。 “贺少爷出手就是阔绰,一送就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时逾白语气似笑非笑,他落后贺子墨几步,眸中是几分看不懂的情绪。 被拉着的手却也没有硬要挣脱开、 贺子墨也似笑非笑的学他的样子:“不是没花钱吗?” “你当我瞎?” 贺子墨把支票压那个托架下面的时候,时逾白可是看见了的。 贺子墨失笑:“不许乱说话,而且这样不好吗?每个小朋友都有礼物了。” 时逾白出奇的没反驳这句话。 还没等时逾白说什么,贺子墨就先开口:“我们还是尽早把晨晨送回去吧?” 拎着小朋友出来闹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快三点了。 晨晨第一次出来虽然感觉很是新奇,但是贺子墨能看得出来,晨晨有点累了。 那张小脸没有刚出来的时候那么活泼。 时逾白本来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贺子墨这么一说就打断了原来的思路。 时逾白蹲下身:“晨晨,还想要什么?我们准备回去了。” 晨晨有点疲惫,就会显得很乖。 此时他摇摇头:“没有了,今天小萝卜有很多新衣服。” 小孩子对金钱没有概念,但是他知道今天得到了很多合身的新衣服。 时逾白捏了捏晨晨的小脸,贺子墨开车把晨晨送回了医院。 回了医院的晨晨显然更不开心,但是晨晨也很懂事,知道自己不能胡闹。 “逾白哥哥,子墨哥哥。” 第39章 小萝卜显然又开始不舍,时逾白看出来了,轻笑着弯腰。 “晨晨,今天玩的开心吗?” “嗯。” 晨晨用力的点了点头。 他今天是真的好开心好开心。 大概是因为生病,晨晨比同龄的孩子要更加的早熟,记得事情也要更早。 在有记忆的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今天这一天来的让晨晨开心。 “那晨晨,要好好配合医生和护士姐姐,认真治疗,晨晨要是好起来,哥哥带你去玩更好玩的,好不好?” 时逾白温柔的不像话。 旁边的贺子墨有些愣神。 听到更好玩的地方,晨晨很乖的点了头,眼里满是期待。 把给晨晨买的衣服放进小柜子里,把一些吃的摆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时逾白带着贺子墨离开了病房。 .. 出了医院,贺子墨听见时逾白轻轻舒了口气。 “怎么?累了?” 贺子墨轻轻的开口。 时逾白摇摇头:“没有,就是...” 身边没了要让自己注意力集中的小孩子,现在后知后觉的时逾白觉得这一天过得还挺...丰富。 就跟过山车似得。 从下午的时候听见贺子墨的妈妈来找贺子墨就有点着急,然后遇见葛历一群人又有点膈应。再到贺子墨的那个亲吻让自己心乱如麻,最后是手上那枚戒指勾起了些对过去一些事情的回忆。 哪哪都不得劲儿。 作为多情绪的载体,这些情绪沉重且变化极快,压得他生出几分心烦意乱的焦躁。 贺子墨没催他,只是问:“晚上想吃什么?” 两个休息日就这么过得飞快,时逾白这才微微恍神,明天又要回那个破宏泰了 。 今天的事情时舒年一定会和时宏涛讲,明天自己应付也是个问题。 时逾白这么想着,心里那些情绪反淡了不少。 “今天想吃什么。” 贺子墨看不懂时逾白脸上的神色,时逾白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放在了贺子墨手心里面。 心里的小猫打结的快成一个麻花。 “吃..玉米煎饺吧?” 第48章 暧昧丛生 贺子墨的厨艺发挥的还是一如既往的高标准。 新鲜热乎的煎饺一一出锅,煎炸喷香的味道立刻充盈了这方空间。 一口下去玉米粒混着肉香,时逾白满足的眯起了眼。 他吃的快,一大盘下去贺子墨还没吃几口。 看着贺子墨连吃个饭都赏心悦目的模样,时逾白难得承认贺子墨其实确实大概也许真的还挺好看的。 他想起了什么,咀嚼的动作突然一顿。 “你今天怎么什么都没问我?” “问你什么?” 贺子墨语气有点疑惑。 ...问葛历说的那些话,问那枚素尾戒,问什么都行。 但是你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呢? 对啊,他到底为什么什么都不问呢? 这个问题在脑子里出现的非常突然,但是时逾白冥冥中又好像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心里突然又开始委屈起来。 真的非常莫名其妙且不讲道理,时逾白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些情绪。 贺子墨看见对面的人表情又开始突然变得委屈,轻轻把一个皮薄肚大,煎的正好火候的一个蒸饺送到时逾白的碗里,“..我说过的。” 时逾白抬起眼:“什么?” “你若想说,我是最好的倾听者,你若不想说。” 若不想说,我就自己去调查,然后等你跟我说。 贺子墨是商人,更是上位者,他的天性就是喜欢掌握全局,他不喜欢一切不在自己掌控的的事,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但总归,即便知道那些事情,贺子墨也不会做不利于时逾白的事情。 时逾白眯了眯眼,心里好像被贺子墨这句话说的雾霾散了散。 他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是好像最后又堵在了喉管里。 贺子墨的理解好像让他的喉咙更加干涩,干涩到吐出一个模糊音节都有点困难。 时逾白垂下头去,夹起贺子墨刚才给自己的那个蒸饺,有些没滋没味的咬了下去。 心不在焉的把肚子填饱,时逾白刚刚放下筷子。 视线中,贺子墨突然起身。 “干...干什么去?” 贺子墨没回答,只是半晌过后拿回来了一个熟悉的罐子。 “苹果酒?” 还是上次他不爽想要喝点的时候,贺子墨拿给他的。 只不过当时贺子墨看他严,不允许他多喝,只给了他一个浅浅的杯底。 今天是什么日子,贺子墨竟然把他拿出来了。 时逾白眼珠子灵动的转了转:“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你允许我喝了?” 贺子墨拿过来一个托盘,托盘上还是熟悉的直升杯。 “吃饱了吗?” “吃饱了。” 时逾白乖乖答着。 “过来。” “去哪?” 时逾白跟着贺子墨,看着他用托盘单手拿着酒和两个直升杯。 嗯... 少爷就是少爷,就算是公司破产去餐厅端盘子也能赏心悦目。 贺子墨把托盘带进了巨大的影音室。 灯光打开,是昏暗的黄。 时逾白站在贺子墨的身后,他倒是还从来没有进这里。 贺子墨这个公馆极大,单单是一二楼就够时逾白逛了,偶尔心情来了去三楼健健身,但大多都是因为贺子墨在他才去溜达,倒是从来没有下到地下一层。 贺子墨把托盘放在两个沙发中间的桌子上。 “进来,想看什么?” 时逾白拖着拖鞋:“你要干什么啊?” 搞的这么有仪式感。 贺子墨迈着大长腿走过来,时逾白的心不自觉的加快。 无意识的蜷缩了下自己的手,那枚戒指被摩擦的碰了碰。 贺子墨把时逾白的反应收尽眼底,看了半晌,吻猝不及防的落在时逾白的额角。 时逾白一怔。 很多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之后就可以熟能生巧。 双手下意识的抬起来,但是半晌也没把人推开。 贺子墨感受到了,更加得寸进尺。 “今天身上味道好好闻。” 贺子墨吻完嗓音有些沙哑。 他吻完之后也没有离开,鼻子擦着时逾白的脸颊,轻轻蹭到了那节修长白皙的脖颈。 皮肤温暖,带着令人着迷的柔软。 时逾白被他蹭的有些不自在,身上不自觉的起了些鸡皮疙瘩。 “你...” 贺子墨今天有些不正常。 要不是今天一整天都和他在一起,时逾白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 但是没有,就算...还没开始喝呢... “你...你...够了。” 时逾白可能是被贺子墨传染了,声音不自觉的也带上了沙哑。 “怎么这么香啊。” 贺子墨的声音就在时逾白的耳边。 时逾白闭了闭眼。 贺子墨不知道,今天回家贺子墨先去做饭,时逾白回房间洗澡的时候,在沐浴露那一part犹豫了好久,还是拿出了和贺子墨第一次去超市时顺手买的那瓶沐浴露。 当时买的时候是什么心情时逾白已经忘记了。 ...但是那个沐浴露的味道时逾白还记得。 ...是依兰香啊。 时逾白用惯了的。 但是自从和贺子墨厮混在一起就没再用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回房间洗澡的时候时逾白突然记起了这瓶沐浴露。 ... 思绪有些回笼,时逾白的眼前被热的有些发暗。 但是不是真的热,时逾白也不知道。 他浑身的神经雷达早就在叫嚣危险,说明眼前的人早就踩在他的警戒线上。 可惜大脑却指控着身体不许往后退。 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退什么,你不是就喜欢这样吗?不是就喜欢他这样吗?如果你不喜欢,你现在是在做什么?你早在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就已经扇他了!你看看啊,你认清你自己啊! 思绪混沌至此,过了好久时逾白才发现某人已经蹬鼻子上脸揽上了自己的腰。 两只大手紧紧搂着,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摩擦。 是什么时候... 时逾白警觉,什么时候,贺子墨碰自己的腰自己都没有察觉了吗? 竟然可以对他纵容至此... 贺子墨深深的喘了口气,气息全部喷洒到时逾白的皮肤上。 时逾白眼睫颤了颤:“你..够了..” 贺子墨没动,一秒,两秒,那双手才缓缓卸力。 他把头从颈窝退了出来,漆黑的瞳不再和平时一样,变得欲念丛生。 他沙哑开口:“嗯?今天换沐浴露了?” 第40章 时逾白沉默。 贺子墨这个狗鼻子不是什么都闻出来了吗。 还问他干什么。 贺子墨似乎也不需要时逾白的回答。 他的手虽然松了力道,但还是虚虚的揽在时逾白的腰上。 “和我们第一次见的时候,一样好闻。” 第49章 倾诉衷肠 这话说的暧昧,时逾白闭了闭眼,寻思自己是不有点太给他脸了。 那双手还不安分的摩擦他的腰,时逾白定了定神,微微推开了他:“带我来这里,到底干什么?” 再放纵贺子墨下去,时逾白觉得今天晚上就不只是被占便宜这么简单了。 贺子墨听了,漆黑的眸微微清醒些。 “来。” 时逾白被贺子墨拉着到沙发前坐下。 地板上铺了层厚厚的羊绒地毯,踩上去软绵舒适。时逾白没觉得冷,刚才贺子墨开灯的时候顺便把中央空调打开了。 贺子墨倒了小半杯酒递给时逾白,两个人挨得极近。 昏暗,温暖,酒香。 时逾白刚刚有点躁动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巨大的电影屏幕被打开,无所谓看什么,或许放的是一个英文片。 带着英腔的女声响起,屏幕骤然变亮,但两个人此时心思都不在这儿了。 “说吧。” 被清润的苹果酒润过的嗓子缓解了刚才的干涩,先前被贺子墨搅得乱七八糟的心神渐渐平静,越发觉得刚才简直是鬼迷心窍! 怎么能任由某个人肆意妄为!! “想给你讲讲我。”贺子墨自己小抿了口酒。 他不恋酒,时逾白知道的。 “嗯?” 时逾白有些时候跟不上贺子墨的节奏。 不明白贺子墨的话题怎么就拐到这里,但并不妨碍时逾白表现出了不小的兴趣,他向后靠了靠,那是一个倾听的姿势。 贺子墨关了灯,两个人坐着的地方陷入黑暗。 影音室很大,现在只有眼前的电影屏幕在发光了。 虽然唯一,但是并不刺眼。 时逾白喜欢这个氛围,维持在他能勉强看到贺子墨的轮廓,但是又看不见贺子墨的表情上。 “从哪里开始跟你说呢?” 时逾白看不到的,贺子墨的表情也变得深长起来。 “我小的时候没什么童年。在别的同辈的小孩儿都在和小伙伴爬树上摘桃儿逗猫的年纪里,我甚至没看过一部完整的动画片。” “你可能想象不到,每天坐在学习椅上的我,透过窗有多向往外面的世界。” “但是我不能,我父母也不允许。我一出生就被他们用尽全力培养。在很小的年纪,我的任务不是无忧无虑的长大,因为我的任务是尝试理解国富论。” “.....” “直到贺羽出生...似乎一瞬间,所有的目光和关注都转移了出去,那段时间,除了久违的轻松,更多的...是不知道做什么的茫然。” “我那时候突然开始不适应起来。但和我相反,贺羽小时候极为叛逆,与我截然相反。” “任何给他授课的老师都说,孩子很聪明,但他就是不学。贺羽也为此没少挨板子,但就算痛到双手发颤,他还是不听。” “那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人生也可以这样过。” “渐渐地,家里放松了对贺羽的要求。只要大的方面没有偏差,对于贺羽的一些决定家里也就听之任之了。” “所以,其实我很羡慕贺羽。一直到现在都很羡慕。” 羡慕他的自由,欣赏他的随性,也惊讶于他的果敢。 “.....” 时逾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下杯壁,冰凉的触感,恰好压下心底的一丝酸涩。 “再后来,我们俩都渐渐长大。贺羽在运动方面展现出了极强的天赋。这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贺家这辈子生了两个儿子,就注定了必须有一个人继承家业....” “阿羽没选这条路。” “所以我从初中开始就被送去了国外,在那边念书生活。” “在国外的学校我深耕了几年,跳了几级....” “后来我就回来直接进入公司了,一直到现在。” “.....” 贺子墨的声音渐渐开始变得平静,深远。 没有那些夸大的陈词,只是语气平静的直叙,少年时期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以及长大后的那些见闻,时逾白都听懂了。 听说过贺子墨在国外的那些成就后,饶是时逾白也不得不惊讶于贺子墨的优秀。 如果此时是哪一个hr面试现场,那贺子墨的经历,镀金镀银又镶钻的完美履历。 贺子墨只聊到自己毕业进了公司便停了下来,时逾白没再说话,这方天地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前面屏幕里的影片,说出一些模糊的英文台词。 按常理来说,两个人这样促膝长谈,一方说完,另一方理应接着倾诉,这是一种默契的交换。 但时逾白沉默很久。 在沉默的时间里,他翻遍了他的记忆。 最后他惊愕的发现,他没有可以倾诉的过去,没有值得炫耀的履历,没有顺遂的人生,甚至连一段可以坦然提及的过往,都没有。 只有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那些藏在心底的阴暗、挣扎与伤痛,可那些对着贺子墨,他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顺着脊椎缓缓往上爬,缠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时逾白呼吸愈加急促时,他的头发被人摸了摸,紧接着感受到一股力。 不知为什么,他知道贺子墨的意图,却没有加以阻拦。 再然后,就变成了时逾白贴着贺子墨的姿势了。 或者说,他其实已经半坐在贺子墨的腿上。 “其实我也想问问你。” 贺子墨一开口,房间的气氛就变了,那种丝丝缕缕的暧昧,像糖浆,渐渐从浓郁到浓稠。 “想问什么?” 时逾白竟然高兴起来。 因为只要有问题,就会有答案。那样自己就不会因为说不出话而感到尴尬了。 “你的戒指,是什么时候戴上的?为什么戴在这根小拇指上啊?” 时逾白微微一愣。 那么多问题中,贺子墨竟然问了这个。 但是时逾白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反倒像是心底压了十几年的石头,终于有了要落地的迹象。身体深处甚至隐隐生出了几分舒泰,像是他期待着说出这个故事,已经期待了很久很久。 时逾白轻轻抬起自己的手,那枚新的戒指卡在相同的位置,但是却没有了当年陌生的冰凉。 时逾白的目光渐渐恍惚。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久到还没认识余旻之前。” “那是我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发生的事。” 第50章 那个她 靠在贺子墨的怀里,时逾白渐渐放松起来,语气却带了几分悠然的惆怅。 “那时候的我,即便逃到了国外,也没能摆脱何怡的威胁。说实话,她巴不得我死在国外,永远不要再回去,不要再碍她的眼。” “她百般设计,但很可惜,我没死,我拼了命地想活下去。我的初中因为她东躲西藏,我以为我甚至不会再念书了。可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他帮我甩掉了那些跟踪,改了新的名字,换了新的身份,进了一所偏僻的高中。” “那段时光,是我期待了久违的宁静。” “在那个高中,我小心翼翼的,珍惜着来之不易的时光。” “我不和任何一个人深交,哪怕在宿舍都不怎么说话。我怕我的一个不小心,就会打破眼前这一切的平静。” “日子就这么过下去,直到一天,那个班突然转来了一个转校生。” 时逾白的声音突然变得喑哑。 “其实我现在已经不清楚,存在在我记忆中的这个人到底是她还是我记忆中美化的她。” 时逾白迷茫的摇了摇头。 “我那个时候也独来独往,从来不参加群体活动,也不合群。所以在当时那个小团体成群的班级里我总是被排挤。但没关系,至少我成绩好,老师们都对我格外宽容。我可以不参加集体活动,也不需要完成小组作业,我只需要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情,这就够了。” “但是她不一样,她似乎很自卑。记忆里她似乎从来不敢把厚重的刘海撩起来,说话声细若蚊呐。” “也是因为这样,她遭到了班里很多女生的嘲笑。” “但我却从那个时候开始莫名的好奇她。”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那个时候班级里,只有我和她两个异类。”时逾白说道。 揽在腰上的手力道在加重。时逾白感受到了,没关系,这会让他觉得踏实。 时逾白的阐述在继续:“我那时候的成绩很好,在某一次她的作业又被班里的人恶意撕毁之后,我把我的递给了她。” 第41章 时逾白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挣扎的懊恼:“那只是我的无心之举,没有任何别的想法,既不是同情,也不是好感。 那个时候的我只是觉得,同是被孤立的人,不该看着她那样狼狈的蹲在地上边哭边捡那些碎片。 但这件事,却成了他和她交集的开始。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女孩儿对他的目光,渐渐变了。 她会红着脸递给他自制的早餐——算不上精致,甚至可以说有点粗陋,是最简单的三明治。 但能看的出来,她很用心。 但是时逾白从来不吃。 他礼貌的道谢,然后说下次不要再送了,自己并不喜欢。 她会在每个课间偷偷的看向时逾白,哪怕她和时逾白的视线从未在空中交汇。 那都是时逾白无声的拒绝。 他是对目光很敏感的人。 后来的日子她仍然坚持不懈,但总归也只是小打小闹,时逾白觉得她可能只是更执着一些,得不到任何回应她自己就会放弃。 可没想到,这个时候,变动出现了。 那其实是一个无比寻常的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窗棂,在木质的地板下洒下投影。 时逾白收拾好了自己做完的卷子,打算回宿舍休息。 没想到,刚走到教室讲台前,那个记忆里从来都是低着头走路的女生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拦住了她。 高中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 周围的喧嚣瞬间停了,其中不乏好事儿的男生在短暂的怔愣后冲着两个人吹口哨。 时逾白皱起眉:“有什么事?” 那是时逾白第一次直视她。 平心而论,那不是一张可以称得上美丽的脸。 甚至是因为刘海扣脸的时间过长,那张脸上还长了很多青春痘和雀斑。 只有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时亮的惊人。 时逾白心里似乎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他穿着冲锋衣,衣领拉到下巴下面。 时逾白皱了皱眉:“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时逾白的心底发慌,脚步不自觉的也比平时快了很多,但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女生却拉住了自己的胳膊。 那手很凉,凉到在当时的夏天时逾白都觉得不适的程度。那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但是抓他又极其用力。 “等等,我有话跟你说。” 她眼底闪着光,却带着几不可见的偏执。 但那个眼神让时逾白瞳孔猛的收缩,他太熟悉了。 在那个u盘里,时逾白无数次的在尹凝雪的目光中看到的,就是这个眼神。 时逾白心里一惊,喉结不自觉的滚动了一下,刚想开口,没想到她松开他,从自己的桌子旁递过来了一个礼物。 那一看就知道是亲手做的蛋糕。 她眼底闪着近乎疯狂的期待:“时...时逾白。” 这是她第一次叫时逾白的名字,却像是细密的针,带着让时逾白浓浓的不适感。 “时逾白,我喜欢你,你..可以跟我在一起吗?” “抱歉,不可以。” 时逾白的拒绝干净利落,话语间没留一丝余地。 时逾白对上她的眼睛,冷的像冰。 大概是没想到时逾白拒绝的这么迅速,没一丝犹豫,她直接愣了。 反应过来后,她的眼睑迅速涌上泪珠,脸上的期待凝固在那里:“为什么?” 时逾白被她这副质问的语气弄得浑身不适。 “没有为什么。”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时逾白从来不觉得需要和谁解释。 她的眼光变得空洞,脸上的悲哀做不了假:“难道你不喜欢我吗?” 时逾白的沉默是对问题的默认,却比任何的拒绝都要令人伤心。 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带着些歇斯底里的疯狂:“你不喜欢我?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给我笔记,为什么要帮我?” 时逾白皱眉,他后退两步,微微欠身:“很抱歉我让你有了这些错觉。 但是我对你从来没有除了同学之外的想法,那本笔记也只是顺手为之,但除此之外我自认从未做过能让你觉得误会的事,抱歉。” 她彻底呆住了。 在当时的年纪,自尊心或许是少年人最放不下也割舍不掉的东西。 时逾白的拒绝不可谓不决绝,但其实并没有让对方难堪。 可时逾白阻挡不了那些不知人言可畏的同学,在这件事情之后对她更加大肆嘲笑。 时逾白的不合群,到底是建立在脸帅和实力强之上的。 在这种情况下的不合群即便有好事者背后嘀嘀咕咕但打底也不会抬在明面,更多的是对大神的敬佩。 但她不一样。 可她不在乎。 她没有放弃,她请了两天假,回来之后却一切照旧。 时逾白经常能收到花,贺卡和巧克力等等各种小礼物,无一不出自她手。 甚至闹到最后,那些老师都来问时逾白事情的真假。 当时的时逾白虽然把那些礼物都退了回去,可在老师面前却不想说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或许这对她的名声有极大影响。 所以他遮遮掩掩,说只是同学之间的有些误会,让老师不要多想。 但没想到事情愈演愈烈。 第51章 爱不是执念 她的礼物都被时逾白退了回去,她发现时逾白什么都不收,开始不再送礼物,逐渐发展成了跟踪,电话骚扰。 一次两次时逾白只是警告,但次数一多他渐渐觉得事情发展渐渐超出预料,也不堪其扰,几次警告过后效果微乎其微,无奈之下,他只能把这件事告诉给了当时的班主任。 班主任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展开调查,她被叫到办公室谈过很多次话,可除了时逾白,她和任何人说话还是那个样子,她还是那个唯唯诺诺的,不敢说话的卑微女孩。 调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但是班里的风气却逐渐传开。 班里其他女生本来就看不上他这派头,听到她不自量力想追时逾白更加嘲笑她。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日复一日,从未停止。 可她似乎毫不在意,依旧执着的纠缠着时逾白,我行我素,周围的嘲笑与孤立,都与她无关。 她做的越来越过分,甚至某一次,时逾白在男生公寓,自己宿舍的门口看见了他。 那次真的是吓坏了时逾白。 这件事终于引起了学校方面的重视,那个女生被勒令退学回家,对于一个16岁左右的她来说这简直就是灾难。 但时逾白毕竟才是这段时间的受害人,他受到的惊吓不轻,可学习和生活还在继续。 因为她,时逾白受到更多关注,这与他的原本的意愿背道而驰。 时逾白变得更加冷漠,不再和任何人打交道。 他只希望摆脱一切,让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可... 就在风波渐渐平息之时.... 她,跳楼了。 她不知怎么做到的,避开保安的耳目,偷偷跑回了学校,还到了当时上课的那个大楼天台,8层楼高,她一跃而下。 而时逾白,他当时在上课的大楼对面的办公室送作业,是亲眼看着她跳下去的。 ..... ....... 没有任何人知道为什么。 没有任何人知道,包括她的父母,他们来收尾的时候痛哭流涕。 他们说她前一天晚上还在家里好好反思,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时逾白也不明白。 但他潜意识觉得其实是因为自己。 ..... 那枚戒指是尹凝雪的。是尹凝雪留给他属于母亲的唯一一件东西。 在那个她死的那天晚上,时逾白一个人站在对面的办公室顶楼的走廊看着这边的天台。 疯狂的极致真的是死亡吗? 时逾白不知道。 他眸中思绪万千,最后握紧了那枚戒指,戒指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心底,让他能找回些理智。 第二天,他就去了一家老金店,把这枚戒指改小,从此让它刻在自己的小拇指上。 时逾白想,就让这枚戒指借此提醒自己,这一生别信感情。 所遇到的和自己相关的人,都是因为感情,也都没有获得很好的下场。 他向往自由。 他不可以被囚禁,不可以因为感情终生画地为牢。 ..... 再后来的事情呀... 再后来,时逾白时常午夜回想,如果早知道会是那样的结局,或许当年他就不会递给她那份笔记。 如果自己可以再冷漠一点,再疏远一点。或许,她的人生也可以平平淡淡的顺遂下去, .... 记忆中冰冷的天台在坍塌,逐渐凝聚成一个昏暗的房间。 房间里的大屏幕还在亮着,只不过已经播放到了片尾曲。 两个空了的酒杯放在一边,贺子墨搂着时逾白,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后,像是在哄小孩子入睡。 第42章 时逾白确实困了,他很久很久没有一连串说过这么长时间的话。 也或许是这件事埋藏在心里很久,时逾白无人可以倾诉。 但是更多的,这件事在他心里或许早已经演练不下千万次,才能在说给别人听得时候这么顺畅,毫无阻隔。 酒喝完了,电影也已经结束。 房间只剩下中央空调往外喷送温热气体的声音。 还有的,就是细微但是不容忽视的,连贯的有规律的喘息声。 贺子墨靠着沙发,时逾白靠着他。 时逾白不知是真的睡着还是处于意识的模糊边界,朦胧之间,他又轻轻呢喃出话。 “但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她跳之前,和我对视了.....” 房间又重新归于安静,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人说话。 靠着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可靠。 时逾白就这么在贺子墨一下下的轻哄下睡着了。 很久之后,男人的吻轻轻落在他额间,带了控制不住的颤抖。 那是生理性的喜欢下才会出现的颤抖。 男人说:“跟你没关系,年年。” “爱不是执念。” 第52章 该来的总会来的 黎明渐渐落下,太阳升了起来,越升越高。 大概是夏末的最后一场热浪反扑,早上八点的太阳灼热的近乎灼人,隔着大大的落地窗几乎烫人肌肤。 但是屋内沉睡的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厚重的窗帘阻挡了一切阳光。 时逾白在软被里轻轻翻了个身,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眸中的茫然缓缓变成清明,时逾白缓慢的眨眨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和吊灯,时逾白懵了一瞬,瞬间坐了起来。 盖着的被子不是自己平时的那条,但是贴身的蚕丝被上淡淡的薄荷味,迅速让时逾白认出了主人。 他怎么在贺子墨的房间里? 脑中的这个问题爆出来了之后,时逾白又是一愣——昨天晚上不是在那个影音室吗? 他是怎么上来的? 而且.... 时逾白掀开被子,轻轻往自己身上扫了一眼。 哦,还好。 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自己吃饭时候的那身衣服。 那贺子墨呢? 时逾往旁边一看,枕头有人睡过的痕迹,床铺还残留着某些温度。 看来人刚走不久。 时逾白翻身下床。 贺子墨的房间他是第一次进,和他自己的那个房间截然不一样。 贺子墨的房间是黑灰色调的,冷硬利落,极简中却又透着低调奢华。 时逾白的脚突然停了下来,灵动的眸轻轻的一转。 简洁而奢华的黑灰陈设,直线望去就是黑色的沙发和茶几,地下铺着棕色的地毯。 椅子上放着时逾白昨天晚上睡衣外面的那件外套。 时逾白回了自己的房间换了身衣服下楼。 贺子墨果然已经在厨房忙活了,看见他下楼,语气自然:“醒了?” “醒了。” 时逾白趿拉着拖鞋,坐到了餐桌上——贺子墨一向不允许他靠近厨房的。 今天餐桌上是南瓜粥,香气醇厚,看的出来费了不少功夫。 时逾白灵动的眸看向贺子墨,语气几经变换还是有些压不下去的羞恼:“我昨晚怎么在你房间睡得?” “我抱你上去的。” 贺子墨风淡云轻的语气自然到时逾白觉得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 反应过后两秒,小猫又红了脸:“你大爷的贺子墨,你为什么不把我叫醒?你把我放你房间干什么?我是没房间住吗?” 听见小猫炸毛撒娇,贺子墨戴着隔热手套把小笼包端了上来。 “我也没办法啊。”另一位当事人显得无辜至极。 “你当时在我怀里睡着了,我想把你叫醒,但是你不愿意,还骂我。我总不能把你留在影音室吧?我就把你抱上来了。” 时逾白木着一张脸,看着贺子墨瞎编乱造。 “哦,是吗。所以你过了我房间的门不入是因为...” “那是因为我觉得在你睡着的时候进你的房间不好,所以最后综合考量还是决定把你带回我自己的房间。” 贺子墨简直是理直气壮。 “是吗。” 时逾白没表情,直直的看着贺子墨,带了点自己不自知的...傲娇。 “对啊,而且我觉得我做的对,你昨天晚上的睡眠质量应该还挺好。” 看着贺子墨这副已经死后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时逾白沉默了两秒。 贺子墨以前也是这个样子吗。 这么不要face。 “贺子墨。” “嗯?” 男人尾音轻扬,好心情的应着。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答应你的追求。” 时逾白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表情却有些不自然,语气也没那么强烈,挣扎的更是毫无底气。 这点弱弱的反抗根本不足以放在贺子墨的心上。 “好啦,不逗你了。” 贺子墨过来摸摸时逾白的头:“昨天是先给你抱到你的房间去了,但你卧室的落地窗窗帘坏了拉不上,晨光刺眼,所以就把你带我房间去了。” 哦。 原来是这样。 他就说前两天他拉的时候就很滞涩。 既然事出有因,那时逾白也没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而且... 时逾白偷偷瞄了一眼贺子墨,他昨天还是睡得挺好的... ..... 但现在贺子墨那点子高傲自矜的模样已经崩坏,做什么都挽救不了在时逾白心中的形象。 吃着香喷喷的煎饼,时逾白脸上表情变化很快,刚想再端起玻璃碗喝口南瓜粥,电话突然响了。 时逾白皱了皱眉,这个点能给他电话的... 果不其然是时宏涛。 看着三个字在手机上跳动,时逾白没有动作。 贺子墨坐在时逾白对面,看着时逾白许久没有动作,问到:“谁?” “时宏涛。” 时逾白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冷硬起来。 大清早的也能有人特意来搅和自己的好心情。 “接吧。” 贺子墨淡淡的:“早晚都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时逾白深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将拇指左滑。 “喂,小白啊。吃早饭了没?” 时逾白放着免提,听见时宏涛和平时截然不同的语气。 “吃了。”时逾白语气冷淡:“这么早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好像没到上班的点吧?” 手机那边,时宏涛呵呵笑了两声:“不是上班的事儿....我是想问问你,昨天舒年回来说,你在和贺家长子谈恋爱,这件事...是真的假的啊?” 时逾白无声的讽刺一笑。 搭在桌子上的手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时逾白抬头看向贺子墨。 “怎么,真的假的关你什么事儿?” 这次,时宏涛没有因为时逾白顶嘴而暴跳如雷。 “你怎么能和爸爸这么说话呢。” 那边时宏涛的声音竟然又带上了几分温和。 “要是你真和人家谈恋爱,爸爸总是要知道的啊。要是未来你和他能修成成果...现在爸爸总是要看看他人品如何对不对?” 好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这样,正好今天公司没会,要不,你带他来公司...坐坐?” 时逾白没再回话。 时宏涛是不是没睡醒?真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就他也配谈人品两个字? 但是这话时逾白没说出口,因为对面的贺子墨轻轻点了头。 .... 确切的得到贺子墨会来的消息,宏涛集团顶楼时宏涛的办公室里,时舒年和时宏涛相对而坐。 时宏涛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面色说不好是喜色还是郁色。 “舒年,你说的都是真的?” 时舒年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脸色并不好看。 他听见问话,脑中闪过时逾白被吻的那个片段,表情狰狞了一瞬。 “我亲眼所见。” 时宏涛指尖在桌面重重敲击,发出沉闷声响,片刻后猛地起身,语气里压着滔天怒意:“真是家门不幸!我怎么养出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兔崽子,竟然喜欢男人,传出去让时家的脸往哪搁!” 他没注意,沙发上时舒年的手骤然紧握成拳。 时宏涛站在办公桌前重重喘气,但是很快,他却又话锋一转。 “但是,这个小兔崽子挑人的眼光竟然还可以。” “那可是贺家已经明确表态的继承人。” “要是能借着时逾白,攀上贺家这棵大树,时氏眼下棘手的经济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说到这个,时宏涛眼底闪过一抹疲惫。 那个项目的丑闻到底是影响了宏泰经济的部分周转,很多合作对象都纷纷表示不再续约,宏泰的股票市值下跌,现在的宏涛集团虽然外表看着还一切如常,但实际资金周转已经相当困难。 第43章 时宏涛的眸子危险的一眯。 其他的他都不担心,但是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特效药研发绝对不能停! 时舒年听见时宏涛的话后猛地抬头,眼中恨意妒意交杂,说不清哪个更甚:“爸,你难道想成全他们?” “成全?”时宏涛冷笑一声,目光阴鸷,“我是要利用他。等榨干贺家的价值,到时这孽障,有的是办法收拾。” 第53章 赴会 时宏涛端着一杯深色的液体放在了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时舒年的手边:“但竟然能勾搭上贺家太子爷,哼,还算他有点本事。” 这话莫名的让时舒年听出了几分的得意。 时舒年把那液体拿回自己的手上,但是没喝,他眼睛划过一抹藏不掉的焦躁:“爸,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哼,着什么急。” 时宏涛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的狠毒:“那贺子墨也是蠢货,放着大把世家贵女不要,竟然选择他。不过他既然想参与进来,那就得守我时宏涛的规矩。” “爸,你想怎么做?” 时宏涛在另一侧沙发边坐下。 “若是这贺子墨,当真对时逾白情根深种,那我凭着时逾白是我儿子这层关系,总得跟他要些‘孝敬’吧? 他想顺顺利利和时逾白在一起,总不能空着手来吧?” 时舒年想起贺子墨的那张清冷矜贵、自带威慑力的脸,攥了攥手心。 “那要是没有...” “要是没有...”时宏涛的目光扫过时舒年,“你和你妹妹...总还有能入他眼的吧?” 时舒年浑身一震,眼底全是震惊,声音都带着不自觉的颤。 “爸....你这是什么意思!” 时舒年顾不上平时的礼仪,直直的看着时宏涛。 “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时宏涛抬了抬下巴,眼神示意他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贺子墨若非要选一个人,凭什么不能是你,或是欢宜?” “您...您说什么?” 时舒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时宏涛脸上的不耐烦更甚:“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去,去打电话把欢宜叫过来。记得让她打扮打扮。” 时舒年面上流露出些许为难:“可是,爸,欢宜已经许了吴家了,而且他们家已经在筹备婚宴了....” 时宏涛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 “?” “吴家怎么能跟贺家相提并论?” “要是贺子墨真能对你妹妹动点心思,那...吴家那边,咱们该舍就舍。” 时宏涛眼底划过一抹决绝。 一个小小的吴家而已,别说跟贺家比,就是跟他时家,也是属于高攀。 要是贺家的长子真的能成他时宏涛的女婿,不管贺子墨选的是哪一个,都可以。 .... 另一边,贺子墨开着路虎,时不时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小猫的臭脸。 “还生气呢?” 空出来的右手想去摸一摸小猫的小脸,被无情的躲开了。 “好好开车,别动手动脚的。” 听着小猫的冷言冷语,贺子墨轻笑一声:“就算是我现在不去,以后时宏涛也是要解决的。 早解决早了事,不好吗?” 时逾白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就是浑身都不爽。 他不想时宏涛见到贺子墨。 他都根本不用想,就能知道等会时宏涛的那副嘴脸。 想想更烦躁了,现在的时逾白看着贺子墨哪哪都气不顺,干脆扭过脸来不看贺子墨。 眼不见为净。 贺子墨刚想哄哄,时逾白的电话又响了。 尖锐的铃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格外刺耳。 时逾白听着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现在听不得这声音,烦躁得几乎想把手机扔出去。可却像跟他作对似得,手机响个不停,执着的不得了。 时逾白咬咬牙,自暴自弃的拿过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却突然愣了一下。 时欢宜? 她怎么会打电话给自己? 上次时欢宜拉住自己说想让自己帮他,时逾白并没有答应。 倒不是因为时欢宜这个人怎么怎么样,时逾白对时欢宜没什么想法,当然也无甚交集。 他只是单纯不想掺和进时家的事情里来。 但时欢宜还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顾的告诉了很多事情,包括... 当年尹凝雪大闹时宏涛婚礼的那天的种种细节。 ... 总觉得时欢宜在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没什么好事,犹豫半晌,时舒年还是接了。 接了的一瞬间,时欢宜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蔓延开。 “时..时逾白...刚才哥给我来电话,说...说爸爸又要让我好好打扮一下去公司,去他的办公室里...怎...怎么办啊..” 时逾白眉眼一冷:“时舒年让你去,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时欢宜那边安静了两秒,女孩细碎的抽泣声清晰可闻:“我..我实在不知道找谁帮我了..我不敢跟妈妈说...怎么办啊...我觉得他又要让我去见谁...” 时逾白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贺子墨,贺子墨眉眼压低。 手指关节屈起又伸展,贺子墨的神情晦暗不明,时宏涛什么心思并不难猜。 不过,要是时欢宜可以利用一下,那或许能为事情的进展,多出几分惊喜。 时逾白接收到贺子墨的视线,对着时欢宜说:“我大概知道他想让你见谁了。没关系,等会儿我也在。你就穿着正常的衣服来就可以。” 时逾白的话让时欢宜安定了些:“好,那我..那我马上过去。” “嗯。” 挂了电话又开了一会儿,贺子墨车行到宏泰集团的楼底下。 时宏涛显然打了招呼,贺子墨的车直接停到了公司的正面停车场。 时逾白刚想下车,突然被贺子墨扯过。 “乖。”贺子墨的声音放低,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认真:“一会儿在里面听我说就行,不要和他们吵起来。不管我在里面说了什么你都不要反驳或者肯定我,好不好?” 这一番奇奇怪怪的叮嘱弄得时逾白浑身不得劲儿。 “你想干什么?” 贺子墨沉默了一下,没有回答。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这个样子,换了个方法问:“那好,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嗯。” 这次的回答没有迟疑,清晰又坚定。 “好。” 时逾白不是不懂事的人。 贺子墨今天明明可以不来趟这趟浑水,但是他还是来了。 说到底,也是为了他。 贺子墨看着小猫这一副自己很懂事的小表情,心头都被他软化了,掐着人的胳膊把人拉了过来,又是一个时逾白想不到的吻。 “乖乖的,今天晚上回家给你做曲奇饼干。” 去你妈的乖。 亲我干嘛死变态! 你现在真的是越来越放肆了! 谁给你的脸! 真是惯得.... 嘚瑟... ... 别看时逾白脑子里一茬一茬的,但是真让时逾白说时逾白还真说不出来。 默默感受着那个吻的余温,时逾白最后轻轻往贺子墨的脸上抽了一把。 大概就是小猫轻轻挠了你一下的那个力道。 但贺子墨知道时逾白已经不气了。 小猫翻肚皮简直是太可爱了,贺子墨没忍住,又把人拉来香了一口。 这次一个巴掌拍在了胸脯上,力道挺重。 贺子墨挺爽。 ..... 第54章 画饼充饥 贺子墨是第一次进入宏泰集团,时逾白忽视周围神色各异的表情,拉着贺子墨,一路直上了顶楼。 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时姓一家竟然都在里面了。 时欢宜到的比两个人快,虽然穿着碎花裙,但是掩盖不住脸上的苍白。 看见时逾白进来,时欢宜眼底划过一抹惊喜,但是随即又被小心翼翼的掩饰了下去。 空气中有一抹刻意的紧张。 时宏涛在看见时逾白身后真的跟着的贺子墨时,眼底划过一抹做不了假的震惊,紧接着就故作平静的咳嗽了一声。 只是眼中到底是多了几分忌惮和谄媚。 贺子墨一踏入这个办公室,仿佛这个办公室也跟着蓬荜生辉起来。 时宏涛迅速迎了上来,动作有些刻意的严肃。 “你好,贺总。” “嗯。” 贺子墨没有你来我往的说句你好,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甚至连眼尾都没扫见时宏涛递来的那只手。 时宏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中年发福的身材做出如此一板一眼的动作反还真有几分可笑的滑稽。 时逾白在时宏涛没看见的角落的地方微不可察的拉直了唇角。 “没想到您竟然愿意大驾光临宏泰,您这边请。” 第44章 时宏涛强压下心里的尴尬,侧身引了引方向。 贺子墨轻描淡写的扫了一眼时宏涛,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时舒年,坐到了沙发上。 “今天是陪逾白过来的,又不是谈公事,就不用这么公事公办。” 贺子墨微微抬抬下巴,那股骄矜的气质就出来了。 真正的豪门贵族哪怕不是自己的主场,依旧放松自信的像在自己家的后花园。 时宏涛本能的想赔笑附和,但是随即又想起今天自己的身份是不一样的。 贺子墨是陪着时逾白来的。就这一点贺子墨也不能在他面前耀武扬威! 顿时,时宏涛又有些自大起来。 看着贺子墨坐下,时宏涛给时逾白使了个眼色:“逾白啊,还不赶紧过来给贺总倒杯茶?” 这是在贺子墨那里碰了脸,想从自己这里找回来? 时逾白挑眉,却一动不动。 时宏涛刚想皱起眉大声呵斥一声,但是又想到贺子墨是因为谁才能过来的,那股火又生生的压了回去。 脸色由于青一阵白一阵,格外的难看。 贺子墨没等时逾白再说话,微微抬了眉眼,先时逾白一步驳了时宏涛的话:“不必了。” “逾白,过来这边坐。” 时逾白很少有听见贺子墨这个语气和自己说话。 有点强制,有点冷酷,不带什么感情。 看着那双看向自己也和平时不一样的双眼,时逾白内心嘀咕,这个人演技还挺好的。 身体倒是听话的过去,坐下时指尖不轻易的压着贺子墨的手掌。 看着两个人如此亲密,但是贺子墨始终都没什么表情的脸,时宏涛眼里不自觉的打起了一抹狐疑的光。 他心里暗暗思索,看着这个样子,八成就是上层富公子一时心思起来,图个新鲜感罢了。 时逾白要是真的和贺家走的过近,他的计划就更不好实施。 现在这样最好。 他咳嗽了一声:“欢宜啊,那你去给我和贺总倒杯水吧。” “舒年,这边坐。” 时欢宜给每个人都倒了茶,手法娴熟,一看就是按照大家闺秀的模样培养的。 可惜。 底蕴不足,掩盖不了骨子里的局促。 时逾白坐在一边,看着时欢宜发抖的指尖,难得心里叹了口气。 倒完了茶,时欢宜本想起身去单独的沙发上坐,但一抬眼对上时宏涛的目光,时欢宜咬了咬牙,还是坐到了贺子墨的另一边。 只是相比时逾白,时欢宜离得较远。 时宏涛笑了笑:“贺总,今天麻烦你前来,真的很冒昧。” “废话就不用多说了。” 贺子墨出声,显然是没什么兴趣和他虚与委蛇。 “时总,大家明人不说暗话,让逾白找我过来到底有何贵干。” 时宏涛一愣,没想到贺子墨竟然半分面子都不愿意给自己留。 他尴尬的一笑:“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舒年说,你和逾白现在...交往关系?” 贺子墨似笑非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时宏涛想开口说什么,倒是时舒年接过话茬。 “这怎么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呢?” 时舒年一开口就能引起在场除了时宏涛以外所有人的厌恶。 “逾白姓时,是我们时家人。昨天商场,那么多人亲眼见证,我们逾白的名声怎么办?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到时候谣言鹊起,舆论影响下宏泰集团又怎么会不受影响?” 屁。 时逾白在心底骂到,想起车上贺子墨的话,憋了憋,到底是把话憋回了嗓子里。 “时少爷,这话倒是义正言辞。” 贺子墨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握住时逾白的手,以示安抚,面上却分毫不显:“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成或者不成,这都是我和他要考虑的事情。 至于谣言...” 贺子墨嗤笑一声:“不劳时经、理操心,想必没有哪家媒体敢乱造铭安的谣。” 听着贺子墨暗暗加重的语气,时舒年双拳紧握。 贺子墨明明白白的把态度放在了明面上。 他是贺总,铭安的贺总,他能直接代表铭安! 但他时舒年只是个经理。 孰强孰弱,孰胜孰败,简直就是再一次把他的面子踩在地下! 时宏涛感觉出来了气氛的紧张,有些缓和氛围似得开口:“哈哈哈,贺总真就是喜欢开玩笑。当然没人敢乱造铭安集团的谣,但是...两个孩子在一起,这...往大了说还是两个家庭之间的事情吧?” 贺子墨翘起腿,听见这话似笑非笑的盯着人看。 直看的时宏涛都有点顶不住这目光。 好半晌,贺子墨才点头,翘起腿,姿势反倒越发慵懒:“好,两个家庭的事。那你想我贺家,怎么和你们...时家,交流交流?” 时宏涛呵呵的一笑,搓了搓手,掩饰不了他的急切:“既然贺总这么开诚布公,那我就直说了。宏泰集团的资金周转现在出了些问题,现在公司有个项目...需要些资金...” 时逾白的脸色不着痕迹的冷了下来。 “哦?” 贺子墨像是全然不知情似得:“说来听听。” 看贺子墨还蛮有兴致的模样,时宏涛咬了咬牙:“是公司一个医疗项目,叫做障碍性贫血的特效药开发,目前一期二期实验都已经初见疗效,只是继续推进的时候在资金上被卡了脖子...” 贺子墨姿态放松,手臂向后展,靠近时逾白方向的手臂还放到了时逾白的身后。 “医学项目...贵司是想让我铭安专门往里面扔钱?” 时宏涛一听似乎是有戏,腰杆子似乎都挺直了些:“怎么会是扔钱呢?” 时宏涛的动作舒展了很多,他身体前倾,自己接过时欢宜身前的茶漏给贺子墨倒茶。 贺子墨一口都没喝,时宏涛只能做了做样子:“经过公司调查,全国患障碍性贫血的患者大约在10%,且逐渐呈上涨趋势。 如果这个药效研制成功,重则可以成为治疗该病的关键药物,降低病人对于骨髓的依赖度,挽救无数患者的生命;轻则也可以起到预防作用,降低患病概率。 我有自信,只要资金到位,研制成功后,必定能抢占市场,带来源源不断的收益,到时候,铭安的注资,只会翻倍回报!” 时宏涛似乎格外的自信,话也多了起来,他滔滔不绝,完全没注意其实贺子墨已经失了耐心。 时逾白在后面,最开始心底形成的那个怀疑已经越来越成型。 就在时宏涛马上就要开始扯到铭安注资的各项事宜后,贺子墨终于打断了他:“时总。” “哎。” 时宏涛被打断,停止了一瞬。 “商人在商言商,铭安是否会注资是看到时候宏泰的诚意和策划书,而不是你现在在这里空口白话。” 第55章 貌合神离 “是是是,贺总说的是。” 时宏涛这才恍然自己的话有点多了,但瞧着自己的话没有打动贺子墨的意思,时宏涛眼珠子提溜转,看向了贺子墨旁边坐着的时逾白。 今天的时逾白倒是没让他操心,从进来说的话还没有时欢宜多。 时宏涛看着自己的一儿一女,样貌一个赛一个出色。如今一左一右的坐在贺子墨旁边,衬得贺子墨的那张脸更是俊朗无双。 可贺子墨却无甚神色,时宏涛心里沉了沉,再开口多了几分孤注一掷的意味:“贺总,我们一定会给出能令人满意的策划案,而且这个策划主负责人是..逾白。” “哦?” 贺子墨轻轻抬眸,似乎对此事全然不知。 “竟然是阿白负责吗?” 贺子墨似乎一下子就变得感兴趣起来,饶有兴致的凑近了时逾白。 时宏涛一看似乎有戏,赶忙一拍大腿:“逾白没跟你说吗?这个项目从一开始我就交给了他,也只有他才最熟悉整个项目。” “这个他倒是没跟我说。” 贺子墨扭头去看时逾白,隔着些许隔断挡住了时宏涛看向贺子墨的视线。 “原来阿白也不是什么都跟我说吗...” 时逾白抿唇不语。 贺子墨这语气,这演技,不拿奥斯卡也算是可惜。 但时宏涛看不见贺子墨的表情,只听见他语气轻缓,似乎有一些不满,还有一丝责怪。 贺子墨心思难猜,时宏涛仔细斟酌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猜对了一半。 贺子墨对时逾白应该也就是玩玩而已,正是因为这样,私底下包养的小情人对自己有设防,才会不太高兴。 觉得自己想明白了的时宏涛再开口时带了强烈的安抚:“这事还请贺总别怪他不跟您说,实在是公司机密...” 呵。 狗屁的公司机密。 时逾白嘴上听话什么都没说,但他的眼睛都替他说了。 贺子墨倒是对这话无置可否,只是淡淡道:“逾白确实不太跟我说你们公司的事情。” 第45章 时宏涛对这句话的语气斟酌不定,看了一眼时逾白,可惜没从时逾白脸上看到任何提示性表情。 “不过,既然是阿白负责的项目,我倒是能有几分兴趣。” 贺子墨终于改了改自己的坐姿,把手收了回来,撑起放在膝盖上,微微挡住了几分时宏涛看向时逾白的视线。 “时总,既然你有意顺水推舟,还是阿白负责,那还请尽快呈现策划案。如果最后能通过铭安的评估,那合作...” 时宏涛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脸上重新堆起了笑,褶皱都被挤到了一起:“好,那还请贺总给宏泰几天的时间,我们一定会给您呈现一份完美的计划书。” “那我就恭候了。” 在时宏涛办公室坐了短短一会儿,贺子墨周身疏离的气场已经要掩盖不住了。 “时总,今天让我来的目的应该都达到了吧?” 看的出来贺子墨有些厌烦了,时宏涛不敢多话:“怎么敢说目的二字...不过贺总这么半天应该也累了,欢宜,带贺总去休息室休息。” 时欢宜被叫到,脸色霎时一白,局促的刚要开口:“时总...” “不必了。” 贺子墨站起来,声音冷冽:“阿白带我走走吧?” “啊,哈哈,行,逾白,你带贺总在公司转转,切记好好招待。” 时逾白连点头都懒得点,就想往外面走,脚步带着明显的不耐。 贺子墨走到门口,突然当着屋内三个人和外面时逾白的面回头,似乎语气颇为赞赏:“对了,你女儿倒是教的挺好的。” 时欢宜抬头,模样震惊。 时宏涛亦然。 但贺子墨似乎只是随便说了句话,没带什么情绪,随即就走了出去。 外面的助理贴心的进来把门关上,屋内三个人神色各异。 ... 已经走了出去的两个人却毫无所觉。 “走吧,大总裁,想去逛哪啊?” 两个人并肩走了一段路,距离就逐渐变近了。 “想...去项目负责人的办公室里坐坐。”这会儿贺子墨的语气就变回了平时和时逾白说话的样子,温和,有商有量。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但带着这么一个招摇的大活人在这地方确实显眼。 时逾白还是把贺子墨带到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贺子墨那副正经的样子立马散了。 他懒散的倚在时逾白的办公室门上,淡淡的打量着这个对他来说过于狭小的办公室。 “站那里干什么?”时逾白坐回沙发上:“现在不想当慈善家,改当门神了?” 贺子墨反手把办公室的门反锁,然后走到时逾白眼前。 “怎么,给你当门神不好吗?除了我谁都别想见到你。” 时逾白想摸摸贺子墨的额头看看是不是中邪了:“你是不是进时宏涛办公室被感染了?正常人能说的出来这个话吗?” 贺子墨乐了,把时逾白从沙发上抱起来,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时逾白就被理所应当的放在了贺子墨的腿上。 时逾白被这流水行云的动作搞得一懵,随即挣扎着要下去,被贺子墨颠了下腿制止了。 “闹什么?” 贺子墨一点都不觉得这姿势有什么问题,依旧坦坦荡荡。 时逾白坐在他腿上,浑身僵硬,可心底又莫名觉得安稳,连带着身体都习惯性的放松了几分,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没再挣扎,别扭地靠在他怀里。 贺子墨愉悦的弯了唇角。 摸了摸眼前人的小手,贺子墨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以前还真没发现时家一群人才。” 时逾白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就非得这么表达吗?” 虽然他明白贺子墨什么意思,但时逾白总有一种贺子墨连他都骂进去了的感觉。 但是这句话也提醒了时逾白,顾不上这个有点羞耻的姿势,时逾白问:“你今天能看的出来些什么吗?” 贺子墨眯着眼:“时宏涛想让铭安接受这个项目。” “不止。” 时逾白眼中划过一抹戾气:“他甚至想把时欢宜介绍给你。” “哦?” 贺子墨若有所思的转了转眸:“有吗?” 语气似笑非笑,时逾白眼刀子递到贺子墨跟前儿:“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 一个劲儿让时欢宜表殷勤,还一个劲儿让时欢宜往贺子墨眼前凑。 别说贺子墨这种老油条了,傻子都能看得出来有问题。 “我是真什么都没看出来。” 贺子墨很无辜:“怎么年年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吃醋了,嗯?” 时逾白听见这话就知道这人又开始逗自己,小脸都冷了下去:“听不明白就滚。真看上了就去追。滚,放我下去。” 眼瞅小猫马上急眼,再不哄今晚就得跪地板了。 贺子墨连忙把人揽了回来,低声安抚:“不逗你了,就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我才说了最后夸了她一句。这句话不就是为了给时宏涛希望?” “好了好了,不气了嗯?” 时逾白冷脸看他,见贺子墨确实是一脸笑这才劲儿劲儿的翻了个小白眼。 “那你觉得时欢宜怎么样?” “没注意,谁都没有我家年年好。” 时逾白脸一下子红了:“我是正儿八经问你觉得她可不可信!!你在说什么鬼话!!” “哦。”贺子墨这才收敛了调侃的语气,神色变得几分认真:“我倒是觉得她还算不贪心。” 至少坐他旁边除了听别人说话任何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比时宏涛和时舒年强点。” 第56章 算计 时逾白的办公室有窗,而且是个落地窗。 这也就决定了一天内只要是太阳升起在地平线上他就能看见阳光。 这大概是这个屋子最让时逾白喜欢的地方了。 此时他坐在贺子墨的腿上,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撒进来,斟酌的铺在两个人的肩头。 即便逆着光男人的轮廓依旧清晰。 真的好帅。 时逾白被自己的想法羞恼的脸红,一边在心底怒骂自己有病犯花痴一边还要接贺子墨的话。 “确实,之前时欢宜在时家也一直是逆来顺受听之任之的模样。 但她大学其实考的很不错,至少进公司当个领导毫无问题,但是自从毕业,时宏涛就断了她以前所有的学业,只允许她去学那些大家闺秀才会去学的琴棋书画。” “前几天时宏涛安排她和港城那个新起之秀吴家相亲,别的什么都不提,单论长相时欢宜能甩吴家那个儿子八百条街,但就吃了顿饭,这件事愣是当场就定下了。” “只不过时欢宜好像并不满意。” 所以才会有时欢宜跟自己交易一件事。 从某种角度来说,时欢宜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但要是真的顺了时宏涛的心让她和贺子墨接触,时逾白...时逾白打心里还是有点不乐意。 像是看透了时逾白的心,贺子墨把那张俊脸凑到时逾白眼前:“吃醋了。” 时逾白猛地回头,脸上染上了几分躁意,耳尖开始泛红。 “醋你...” “不许说脏话。” 贺子墨赶在时逾白骂他之前把时逾白的嘴堵上了..是用手掌。 时逾白唔唔两声,又挣扎了两下,没躲开,所性也就放弃了。 时逾白被制止了说脏话,但是制止不了他心底的烦躁:“别闹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来了解时家到底几个人每个人都长什么样子吧?” “还是你真的想投这个什么破合同?” 时逾白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办公桌上小沈最新放的,地下员工呈上来的各种数据报表,心里又开始刺刺儿的想找茬。 “当然不是。” 时逾白侧坐在贺子墨身上,姿势微微有些别扭。他的手不知道是该放在自己的腿上还是应该放在身侧,调整了半晌还是觉得不得劲儿。 贺子墨把时逾白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我是想直接把有关于时家的所有麻烦事儿解决掉。” 时逾白面上一怔。 贺子墨脸上难得有了戾气。只是他查到的那些,就能看出来时逾白在时家受了多少没必要的气。 过去种种绝对不能简简单单就算了。 “年年,你知道的,我查过你。” 贺子墨没有丝毫的掩饰:“时家对你不好,等事情结束,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管是在铭安还是你想自己做些什么,我们都不要在这里受气了,好不好?” 时逾白的心脏一暖,鼻尖微微发酸,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一句话,只是眼底的冷意,无声无息的悄悄淡了。 ...... 贺子墨是中午离开的宏泰,时逾白前脚刚送走贺子墨,后脚就被时宏涛叫去了他的办公室。 “逾白,来了?” 这次时宏涛见他时满脸的笑:“贺总走了?” 第46章 “不走你会把我叫来?” 时逾白看着时宏涛,都是商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同样是耍心眼、谋利益,可贺子墨的算计是有勇有谋、光明磊落,到了时宏涛这里,就只剩下市侩的狡猾、自私的恶心。 究其根本。 肯定不是出在心眼上。 那就是出现在人的身上。 “逾白啊,你和贺总竟然认识,这件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时宏涛难得不计较时逾白的态度,甚至亲自给他倒了杯水,动作殷勤的反常。 办公室里面已经没有时欢宜和时舒年了,不明白时宏涛又想打什么算盘,时逾白一句话没说。 像是察觉到了时逾白的沉默,时宏涛也不恼。 他从自己办公室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时逾白:“看看,这是不是你想要的东西。” 时逾白接过,翻看了几页,动作猛地停住。 几张老旧的地址证明和身份线索,就能让他瞳孔骤然睁大,呼吸都顿了一瞬。 那个侧脸,和自己多年前看过的渐渐重合,时逾白的手不自觉摩挲了一下。 时逾白的反应似乎在时宏涛的预料内,后者脸上多了几分不真不假的笑:“你看,只要你听话,爸爸是不是很讲信用?” 但时逾白只顿了那么一瞬,再就匆匆翻了两眼,随即合上。 “是,很守信用。” 时逾白把文件摔在茶几上:“这些只能证明她曾经生活在哪里,和现在有什么关系?我要的是她现在的确切地点。” 时宏涛今天的脾气好的都有点不像他自己了。 “别着急啊,逾白,查人也是要循序渐进需要时间的。” “查到的早晚的都会给你....但是..” 时逾白冷笑:“但是?” 时宏涛眼中露出几分生意人的精明:“你想要的爸爸都会帮你去查,但是你现在和贺家走的这么近,在贺子墨面前说几句好话不过分吧?” “咱们时家现在生意难做,资金链紧张,那个再生障碍性贫血的项目更是卡在关键节点,只要你在贺子墨面前多替家里说几句好话,帮公司牵线搭桥,拿下铭安集团的资金支持,这个项目就能顺利落地,时家就能渡过难关。” “意思就是我要是想知道尹凝雪的事,还是得把贺子墨伺候好了,再顺便给他吹枕边风,是这个意思吧?” 时逾白面无表情:“时宏涛,有时候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你唯一的女儿你上赶着跟吴家接亲,就因为吴家是港城新起的暴发户。” “知道我跟贺子墨不清不楚你又想方设法的让时家跟贺家牵线搭桥。” “我就想不明白了,这个项目当真这么重要,让你能一点老脸都不顾,看见人家有钱的企业就往上贴?嗯?” 时逾白的话到底还是触怒到了时宏涛。 没等时宏涛破口大骂,时逾白身体突然往前了些,声音微微压低:“还是...家里有人旧病重发了?” 时宏涛眼中的怒意一下子凝固在眼眶里,取而代之的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恐慌。 “你在瞎说什么!” 时宏涛难得会中气不足:“好了,既然你现在和贺子墨走的近就多跟他提提家里这些事。” “既然贺子墨松口,我们的那个项目也要抓紧,我让欢宜去帮你,你们尽快把最终版落实下来。” 说完没等时逾白再说些什么,时宏涛佯装要接电话,让时逾白出去了。 时逾白走出办公室,眼底闪过几丝冷光。 还真的让他猜对了。 时舒年的病又犯了。 第57章 没想到 自从贺子墨去了一趟宏泰,虽然时宏涛表面没说什么,但是对时逾白的态度明显和蔼可亲了很多。 整个障碍性贫血的项目组接到了时宏涛的命令,每个人都没命的加工赶制企划案。 当然除了时逾白。 时逾白还是那个样子,做做表面功夫,对于项目案并不上心。 但他倒也不是成天混日子。 时宏涛这么紧凑的想把项目做成,背后必定有原因。 虽然时逾白猜到了是因为时舒年,但自从那次在办公室自己明里暗里试探了一下后,自己就没再见时舒年的动向。 就算是每个周一次的固定全体员工大会都没再见时舒年出席。 时舒年的轨迹不定一下子影响到了时逾白的判断,他只能暂时放弃时舒年这条线,改去调查之前报道出来的那几个健康的人试药的亲属。 调查并不顺利,时逾白身份尴尬,而且算是在时宏涛的眼皮子底下,贺子墨知道了这件事,让自己手下助理去帮他。 有了贺子墨的帮忙,调查多少还是进展了一些。 时逾白在办公室翻看着整理来的资料,爆料出来的那个健康的人,是个女生。 报刊的描述也不近详细,时逾白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到一些模糊线索。 女者年龄不大,大概在20岁左右,已经过世。 时逾白想起自己让贺子墨的助理调查那些报刊,可助理调查完后却说,报刊那边即便在透露是铭安在调查的前提下依旧对消息来源绝口不提。 到底是什么手段,能让唯利是图的媒体期刊做到这种程度。 那给这几个报刊透露消息的人,又是什么人什么心思.... 时逾白双手交叠,总感觉自己就差临门一脚就能想清其中关隘,但思绪却不受控制在脑海里跌跌撞撞。 正是烦的时候,耳边却传来有些迟疑的声音。 “你...你那边的关于项目的相关数据可不可以给我一下?” 时逾白抬头,一身职业装的时欢宜站在自己的面前。 或许是看到自己被打断后有些不爽,时欢宜脸上流露出了些尴尬和歉意。 哦,这段时间除了这件事让时逾白头疼,还有一个让时逾白觉得有点难受的,就是时欢宜也搬进了他原本的那间小办公室。 不大的地方搬进了两个人,时逾白能感觉到连空气仿佛都被夺走了似得。 彼时的时欢宜抿着唇,面上是很为难的表情:“爸..爸爸说公司暂时没有多出来的办公室了,所以只能让我先和你挤一挤...” 时逾白当时冷着脸,哪里不知道时欢宜是被派来监视自己的动向的。 只不过时欢宜虽然和他在一个办公室里,但是所作所为并不出格,从来都只是很安静的坐在新搬进去的桌椅上看策划案。 那个样子,倒是比时逾白认真多了。 偶尔时逾白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时欢宜也权当没看见。 久而久之,时逾白也懒得去管她了。 只不过吴家那边的婚事因为这档子事儿,让时宏涛以小女最近身体不适的名义给延后了不少,时欢宜知道后面上倒是多了不少喜色。 日子一天天过得飞快,时逾白某一天看到窗外飘着的落叶时突然意识到,已经入秋了。 港城的秋天短,很快就会入了冬。 再然后就是港城孩子最喜欢看到的雪了。 ... 倒是最近怎么没有余旻的消息了? 时逾白站在窗台前,心里合计着。 上次见着余旻还是贺子墨叫他来公馆陪他,过去有段时间了,这小子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 时逾白心里暗生疑惑,心底隐隐约约有种预感告诉自己不太对劲儿。 时逾白拿出手机发过去消息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像是人家过得好好的突然诅咒人家似得。 最后他又把消息撤了回来。 时逾白想,还是找个时间问问他吧。 没想到这个时间来的如此之快。 * 那天是入秋以来第一次刮大风,外面的风嗷嗷的,吹得树杈子不堪重负,发出阵阵呜咽。 由于时宏涛的催促,项目小组大会小会不断。 虽然自从有了时欢宜,时逾白就当起了甩手掌柜,但总归在时宏涛面前,时逾白还是要做做样子。 开了大小一天的会,时逾白坐的屁股发麻。 今天是王叔来接他回家的,贺子墨今天挺忙。他中间闲着的时间去跟贺子墨煲电话粥,贺子墨还坐在会议室里,电话粥也只有十几分钟。 所以到家的时候,时逾白打开门看见贺子墨后吃了一惊。 见他回来,贺子墨朝他笑了笑,模样放松,完全看不出白天还在手机上跟他装模做样的抱怨说忙的样子。 自从那次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后,关系就一直保持在一个暧昧不清的状态。 贺子墨经常假借自己房间诸如空调坏了,洗澡间坏了,马桶坏了等等等诸如此类的理由来厚着脸皮跟时逾白一起睡。 有的时候闹得太过火时逾白的锁骨腰上全是吻痕,贺子墨的脸上就会隐隐有小巴掌印。 但除此之外,倒是没再更近一步。 不过也就差最后一步了。 第47章 贺子墨几乎摸清了时逾白身上所有的命门,大大小小的,全颤抖在他的抚摸和吻中。 偏偏两个人就是没确定关系。 时逾白不好意思说,贺子墨也没表现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心照不宣的暧昧,在每一次从晨起到夜晚。 但时逾白心里总有一种感觉,贺子墨在等一个时机,一个连时逾白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时机。 时逾白把鞋子换在鞋柜,拿了拖鞋穿上。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时逾白问。 他难得没回家第一时间就洗澡,反而是有些疲惫的往地毯上一坐。 都是铺了地毯,家里怎么就能哪哪都舒服,时逾白也不明白。 就像此时这个大地毯,要不是贺子墨在旁边自己得注意形象时逾白简直想整个人躺上去。 贺子墨一偏头看到的就是时逾白这副有点颓废的模样。 “谁欺负你了?”贺子墨蹲在时逾白的脚边。 “谁能欺负我啊。” 时逾白保持着那个姿势看着贺子墨。“你还没说呢,你今天怎么提前下班回来了?” 而且既然已经回来了,怎么没去接我? 这句话时逾白没说出来。 “今天陈家树请吃饭,让我带上你。我才提前下了班。” 时逾白微微一惊,这个名字有段时间没有听到了。 “今天是什么大日子吗?为什么突然请吃饭?”时逾白微微有点不解。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漏出来的那节纤细的腰撒不开眼,在时逾白的不防备之间偷偷的在他腰上使了个坏:“他谈恋爱了。” 时逾白挺吃惊,毕竟之前完全没有听说过陈家树有这方面的意向:“那还挺好,陈家树是不是和你差不多大,倒也不算早也不算晚。和谁啊?” “余旻的姐姐,余璐。” “什么??” 第58章 付出代价 ..... 直到坐上贺子墨的车,时逾白都没回过神来。 “谁和谁谈恋爱了?” 贺子墨听见时逾白不可置信的重复,淡声又重复了一遍:“陈家树和余旻的姐姐余璐。” “这怎么可能?” “陈家树就是这么说的。” 贺子墨语气淡淡的,但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时逾白也知道,贺子墨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跟自己开玩笑。 皱了皱眉,时逾白翻出余旻的微信。 “璐姐怎么和陈家树谈恋爱了?” 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复。 时逾白这才发现,距离上次和余旻微信聊天的记录,竟然已经过去一个多月的时间了。 时逾白不再犹豫,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在响了足足十几秒后接通了,余旻的声音听起来是止不住的疲惫:“喂,白白。” “璐姐和陈家树谈恋爱了,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余旻的声音很淡定,淡定到有些不同寻常。 时逾白咬了咬唇,想起什么又压低嗓音问他:“不是...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啊?而且....璐姐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只回答了前一个问题:“你问的是什么时间?” 时逾白一怔:“当然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时间啊?” “大概是上个周五。上个周六跟我说的。” 时逾白狠狠皱了眉:“那今天晚上是...” “不知道。我也是刚被通知说去吃饭。” 时逾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那你....” “我没事,而且是个挺好的事儿。”电话那头余旻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音。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在路上了。陈家树应该叫了很多人。贺子墨和你在一起吧?” 时逾白一愣,转头看向贺子墨。 男人显然听见了,轻轻挑了挑眉。 “嗯,在一起。” “那就好,等会见吧。” “嗯,等会见。” 时逾白挂了电话,还是觉得这件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合常理。 “余璐怎么能和陈家树在一起呢?” 贺子墨等了两秒,轻声开口:“其实也不意外。” 时逾白难得会有不解的时候。 贺子墨的车技很稳:“港城虽然新贵很多,但大体来讲还是三足鼎立的局面,但是除了贺家,其实陈家和余家一直有想要联姻的趋向。” 这点时逾白就不明白:“为什么?” “贺家世代从商,陈家世代从政,余家世代从军。后来还有新起之秀陆家和喻家。 后来大概在我父亲的那一辈,陈家和余家都开始转型,有一部分家业开始从商。但是毕竟半路转来,底蕴不足。 自古政商不分家,两家有机会借这个机会将这部分资源融合,助力站稳脚跟。” 所以港城的新贵圈子里也一直在传,余家长女和陈家长子两姓结姻的佳话,只不过时逾白向来不关注,所以也不清楚。 时逾白微微一愣:“那就一定得是...” 一定得是余璐和陈家树吗? “余家和陈家家风森严,而且最顶上的老爷子都还管事。两边家里直系都没有第二个兄弟,如果这两个家族硬要联姻,就只能是余璐和陈家树。” 时逾白沉默片刻,很快抓住贺子墨语气的不对:“只能?” 贺子墨淡淡的嗯了一声:“只能。” .... 进了陈家树提前预定的包厢,出乎时逾白的预料,包厢里面人不多,只有余璐和陈家树在里面。 时逾白是先跟余璐打得招呼:“璐姐,好久不见啊。” 余璐穿着很有气场的的香槟色的长裙,此时轻挽着陈家树的手臂。 看见时逾白,她松开手,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逾白,好久不见啊。” 余璐是当时余旻在国外的时候,和时逾白认识的。 那时候的余璐脾气相当火爆,她自己一个人去异国他乡找余旻,找到后就是一顿暴揍。 时逾白现在都不忍直接回忆,穿着优雅深v上衣的余璐,看见余旻之后,手里包包一扔,高跟鞋一脱,直接大街上就开始暴揍余旻的彪悍模样。 揍完之后才潇洒的一甩长发,对着旁边都有些直眼的时逾白一笑:“你就是我弟弟提到过的遇见的好朋友吧?我叫余璐,他亲姐姐,谢谢你对余旻的帮助,以后有事直接和我说就行。” 那个时候的余璐,潇洒漂亮,虽然举止看起来就从容高贵,但是和现在这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却沾不上太多的边。 余璐不像时欢宜,她是真的很有态度。 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事。 时逾白从回忆里清醒,看着现在眼前的余璐。 此时的她似乎多了点女人味,勾着眼尾,但还是笑嘻嘻的打量着时逾白。 “白白,你胖了诶。” 时逾白抬了抬眉眼:“我胖了?” 怎么可能,他身材一直很标准。 四块腹肌一块不多一块不少,就算跟贺子墨比那也是... 好吧。 他还会比不过贺子墨这个老流氓的。 老流氓虽然天天坐办公室,那身材可真是上天天然的馈赠....那块状分明的八块腹肌白长他身上了!! 时逾白心想。 余璐双手抱拳,上下打量着时逾白,最后斩钉截铁的做下结论:“你绝对是胖了,而且气色也好了不少。我上次见你你还是那副花花公子,死都不改的气场呢。” 提起这个就感受到身后贺子墨的目光,时逾白稍微有一点点尴尬:“我现在也还是...” “是个屁。”余璐其实一点都没变,她高傲的仰着下巴好像维纳斯女神像:“你刚才一进来我都感觉不认识你了!你也会这么老老实实的穿带帽卫衣?不是露肩或者荡领的一副gaygay的样子?” “呃...” 余璐这张嘴不减当年,但是时逾白比当年多了不少软肋,他不太好意思说现在这样好像是因为更gay了,只能强力忍了下来余璐的哔哔。 余璐画着上挑的眼线在时逾白和贺子墨身上转悠了一下,心底明白了些什么。 除了微微的一怔,但是更多的隐隐的理所应当。 挺好的,余璐慢慢想着。 身边所有人都在慢慢找到自己的真爱,所有人都是。 哪怕为此他们都要付出些代价。 ..... 第59章 局面不清 屋内,时逾白被余璐拉着坐了下来,余璐在港城的地位不低,上三家里面,贺陈余只出了这一个宝贝千金。余璐还挺喜欢时逾白的性格,不然她这种大小姐也不会轻易就和谁称兄道弟。 贺子墨看见余璐和时逾白聊的投机,除了一开始跟余璐打了个招呼后就没有再说什么。 对上陈家树的视线,两个男人往外面阳台走去。 刚关上阳台的门,陈家树就点了根烟。 猩红的烟头在夜空中发出光亮,陈家树熟练的过肺,缓缓吐出烟圈。 第48章 听见身边的脚步,陈家树头也没回,只是把烟递到旁边:“抽吗?” 贺子墨很轻的皱了眉。 他不喜,但并不是不会。 但此时看着陈家树的脸色,贺子墨抬手,还是陪了一根。 “怎么,订婚佳节,美人在畔,还心烦意乱?” 陈家树是和贺子墨连那个兄弟在一起的时间最长,陈家树在烦躁,贺子墨能感受的出来。 陈家树又狠狠的嘬了口烟,烟尾往上燃烧了一大截。 把烟从嘴里拿开,陈家树被烟熏了的嗓子沉沉的,像是在半开玩笑:“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我和他姐姐订婚。” 他是谁,不言而喻。 贺子墨双手搭上围栏,任由烟燃烧在空中消散。 陈家树说完后,贺子墨也不说话,两个男人就这么并肩站在阳台上。 “你这事儿是怎么跟余旻说的?”过了半晌,贺子墨突然开口问道。 陈家树不回答,只是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眼底划过一丝极淡的迷茫,然后,就是狠狠嘬了口烟蒂。 “如果你只是为了...其实没什么必要....” 陈家树的烟抽的猛,几下就快到底了,他拿下来,摁进旁边的盆栽里。 眼看陈家树不说话,贺子墨皱了皱眉。 贺子墨认识两个人这么多年,余家和陈家的亲事屡屡在商业宴会上被提及,他俩要是有意这事儿早就成了,何必等到现在? 陈家树的表情没有明显的抗拒,但是他在烦躁。 这么反差的一幕其实很难在陈家树身上看到。 作为兄弟,贺子墨能在陈家树身上感觉出来一种叫做矛盾的别扭感。 这个感觉有一点熟悉,但是和时逾白的别扭又不一样。 陈家树烦躁的眉眼和不自觉颤抖的手指都能告诉贺子墨,陈家树的别扭不止是来源于余璐。 或许还有些别的东西...或者说还因为别的人。 这副样子不该出现在陈家树的身上,他似乎永远都磊落,永远坦荡,任何事情都不会成为他的阻碍。 “她先提的,我答应了。”陈家树过了好久才开口,嗓音大概是因为抽烟吧,有点嘶哑。 “那余旻怎么办?你和他解释了吗?”贺子墨的每个问题陈家树其实都不想回答。 “.....我和他..和你一样,都是兄弟。”陈家树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哑着声音开口。 他接着说:“如果在以前,其实我也不会答应。但这次是个例外。” “我家最近出现了些事...” 陈家树斟酌片刻,还是挑着能说的说了:“其实你也知道,陈家一直都不太平,大房和二房相争。” 陈家树的语气里似乎有着压不住的躁动:“余璐这个时候来找我,我根本拒绝不了。” 贺子墨默然。 陈家的情况和贺家余家都不一样。 陈家老爷子从政,清明一世。他和夫人也恩爱十几载,无奈中年夫人生病离世,他就自己守着这么大的家业,一生再未另娶。 身体还能行的时候,他常常在家里夸耀大房能干,他思想开放,支持下海经商,将家里所有的家业几乎都交给了大房,也就是陈家树的父亲,陈鸣的手上。 后来他渐渐地退居幕后,家里的企业也在陈鸣的手上渐渐走向正轨,可就在这时,陈鸣却病倒了。 二房本以为无望掌权,这个时候却察觉到了契机,公司运转总要人下决定。老爷子年纪已经大了,而陈家树年纪尚轻,公司的大部分决策权只能暂时交到了二房手里。 二房野心也重,陈家树能感觉到近来公司的很多业务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 他无可奈何,他一边要联系医院治疗父亲,一边还要注意公司里的风吹草动。 如果权利全部被架空,那他们大房就没有重起的那天了。 所以贺子墨理解陈家树此刻的决定。 这个时候能和余家联姻,有了余家这层关系,加上陈家树和贺子墨之间的兄弟情,陈家树在陈家的地位也势必稳固。 陈家转商的家业是陈鸣一辈子的心血,陈家树不可能拱手让出。余璐这个时候找上门,既是及时雨,也是雪中送炭。陈家树确实拒绝不了。 贺子墨也抽了口烟,这东西他很久不碰了,抽这一口还让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 他轻咳了两声,嗓音不复平时的冷淡,带了点烟草的沙哑:“那以后怎么办?” “目前来讲走一步看一步吧。” 贺子墨刚想说什么,里面突然传来一声:“阿旻!你来了!” 陈家树迅速回头,那个不同寻常的关注度让贺子墨觉得不对劲儿,但:“走吧,人都来了。” 贺子墨看着陈家树的背影,止不住的皱眉。 屋内,余旻一进来就就获得了两个人的关注。 他被拉到余璐和时逾白的中间,时逾白有段时间没见过他了,总觉得他瘦了点。 不知为何,时逾白还觉得他有些心不在焉。 “你最近忙什么呢?这么长时间没联系我?” 余旻坐在沙发上,轻轻咧开了个笑:“你还有空理我呢?和墨子怎么样啊?” 他声音有点小,又往时逾白这边靠近了些,余璐没听清。 正巧这个时候陈家树从窗台回来,余璐就没纠结这个问题,叫了声阿树。 屋里三个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集在一处,陈家树来不及和其他人对视,只是第一时间和余旻视线对视。 余旻本来在笑,可落在陈家树眼里,那笑就淡了点。 陈家树有些焦急的模样一下子定在原地,眼底的光散了点,微微抿了唇。 这是他心烦的一贯动作。 陈家树走过来,余璐站起身自然的挽上了陈家树的胳膊。 这副亲热的样子收进余旻眼底,余旻微微低下头,笑收了收。 贺子墨紧跟着进来,走到时逾白身边。 贺子墨问:“怎么?你就叫了我们?” 陈家树还没说话,余璐就先点头:“对啊,我寻思这件事先跟你们说说就行。家里那边...早晚会知道。” “还没恭喜你俩呢。”余旻现在开口了,说话的时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我叫人准备了礼物。” 在一边坐着的时逾白突然想起自己忘了这茬,慌忙之间看向贺子墨。 贺子墨朝他点了点头,时逾白的心一下子就静了。 贺子墨已经准备好了。 余旻准备的是上世纪书法大家的不传之作。别说余璐和陈家树,就是贺子墨看见也吃了一惊。 这是花了心思的,也绝对算是大手笔了。 余旻似乎没看出来屋内的人神色各异,笑着打开卷轴:“这是我侥幸得到的,就算是未来我姐嫁过去的嫁妆之一,怎么样,姐,没给你丢脸吧?” 余璐吃惊之后笑的开心,还伸手打了余旻一巴掌:“瞎说什么呢?” “姐姐要是嫁过去就是整个港城的大事,怎么能不提前开始准备。” 余旻的话说的没一点毛病,陈家树压下心里那股突突的不安,像往常过来准备搭起余旻的肩膀。 余旻先是没看到陈家树的动作,但是在陈家树手靠近过来的一瞬间不着痕迹的躲了一下,陈家树的手一下子落了个空。 看着离自己不远却始终要和自己隔着距离的余旻,陈家树脸上的表情轻轻落了下来,手没了目标放在半空看着有点怪异,半晌才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边。 旁边贺子墨的视线明灭,走了过来,把自己的手搭在了陈家树的肩膀上。 “我也准备了礼物。” 贺子墨开口,他手上什么东西上抛,陈家树接住一看,竟然是和隔壁市新能源的合作案。 拿下这个额外项目,就算是陈鸣始终昏迷不醒也能保证陈家树在公司的一些绝对话语权。 这个项目,与其说是礼物,还不如说是雪中送炭。 “这个是逾白送的。” 是市中心的一套别墅,倚着时逾白和陈家树的交情,刚刚好。 时逾白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贺子墨准备的。 看着人走回自己身边,低声问:“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贺子墨现在拉时逾白的手已经很熟练了:“这不是我应该做的吗?嗯?” 时逾白瘪了瘪嘴。 第60章 心思各异 “姐,你今天应该再叫些人的。” 余旻站在余璐旁边,余璐坐着,他比余璐高一些,此时低着头看姐姐。 虽然平时和余璐打打闹闹,但是余旻这个弟弟很爱自己的姐姐。 这场订婚宴既然是姐姐先提出来的,陈家树答应了,怎么也得给出排面来。 就圈内这几个相熟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家看不上余家长女,不愿意大张旗鼓大操大办呢。 所以余旻这话虽然是对着余璐说的,但却是朝着陈家树去的。 第49章 陈家树自然听到了,他下意识的想开口辩解些什么,可临到嘴边话又缩了回去。 余旻之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不会拐弯抹角,可现在他也学会了。 余璐自然也听得出来,她替陈家树解围:“是我想先请咱们几个熟悉的人聚一聚,过两天再请那些人。” 余璐站起身,裙子不方便,余旻立刻蹲身去给她整理裙摆。 余璐画着精致的眼妆,看着弟弟在自己眼前躬身,笑了。 笑的比今天什么时候都要好看,等余旻直起身,余璐抬起自己细长的手臂,摸了摸弟弟的头发。 看着这张与自己何其神似的脸,余璐心下欣慰的同时又泛起些许苦涩。 余旻察觉到了,打起笑问姐姐怎么了? 余璐摇摇头,手上更带着眷恋摸了摸弟弟。 “没什么,姐姐就是觉得,阿旻也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心思了。” 余旻被姐姐说的心中发虚,勉强抿起个腼腆的笑。 时逾白把一切都收进眼底的,心里的那股怪异的感觉更重了。 既然人齐了,陈家树便通知服务员起菜,大家依次落座。 人不多,桌子倒挺大,五个人坐在圆桌的五角,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可见。 时逾白坐在贺子墨的旁边,看着贺子墨光明正大的挪近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贺子墨咬耳朵:“我怎么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对面三个人的目光都没落在一个地方,各看各的。 时逾白心思敏感,自然觉察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儿。 贺子墨捏了捏时逾白的后脖颈:“吃完咱们就回去。” 时逾白被捏的浑身一颤,瞪了贺子墨一眼,他听明白了,贺子墨的意思是他别管这件事。 贺子墨被小猫不轻不重的凌了眼,笑了笑。 余璐坐在两个人的对面,两个人的表现都尽收眼底,菜还没上来。 她开口,是调侃,也是调节气氛:“哎,我从刚才就想问了,你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啊?” 这话一下子打开了个话匣子,那两个人正愁没地方看,现在目光一下子都集中了过来。 陈家树这些天一直忙着自己的事情都焦头烂额,根本顾不上兄弟的情况。 现在后知后觉,也觉出不对劲儿来。 “墨子,你怎么和逾白一起来的啊?” 贺子墨对于这些目光不躲不闪:“我接他一起过来的。” 余旻低低的笑了声,那张自从进来都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几分以前的神采。 陈家树看到了,一下子没挪开眼。 余璐睁大眼睛,女人的第六感有的时候准的可怕,她眨眨眼睛,看向时逾白:“白白,那你俩现在是在谈恋爱吗?” “咳咳咳...”时逾白正在喝西瓜汁,听见这话顿时呛到了喉管,咳得撕心裂肺。 贺子墨眸光似怪的看了一眼余璐,像是在责备为什么要挑在他喝水的时候问问题。 时逾白结结实实的呛了好大一口西瓜汁,咳了好半天,贺子墨给他拍拍背,顺过气儿来后又给他拿温水。 这么一套下来,就是眼再瞎,也得看出来两个人呢之间有点什么了。 看着余璐那简直是发现新大陆的眼神,贺子墨轻笑一声,毫不遮掩:“目前还没有,还在单方面追求中。” 坦荡的让人不可思议。 陈家树简直震惊:“你俩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陈家树觉得很惊悚,在他的记忆里没几天贺子墨还只是一副“感兴趣”的架势,怎么几天过去这风向都变了呢? 而且... 贺子墨竟然玩真的? 贺家竟然会同意吗? 陈家树的表情难得有些茫然。 贺子墨的弟弟贺羽好像就是找了个男朋友,贺子墨也... 贺家真的不会翻天吗? 陈家树的眸子闪烁。 贺子墨和贺羽还不一样,贺羽至今没进公司,只是每年拿着固定的股份分红当着股东。 但是贺子墨是实实在在的继承人。 如今他贺子墨既然敢当着这些人的面挑明,也就证明这件事贺家至少是知晓的。 陈家树的眸光不知道为何有些羡慕。 第61章 亏欠 贺家家风开明,和自己家截然不一样。 看着贺子墨旁边时逾白不满的捅了贺子墨,脸色却不自觉的发红,但是到底是没有反驳贺子墨的样子,陈家树心里说到底还是涌上了几丝不清不楚的羡慕,鬼使神差的,他又想去看余旻。 没想到,两个人的视线就那么对上。 在空中,似乎有什么噼里啪啦的在响。 陈家树一愣,这还是自己今晚第一次,余旻和自己对视。 余旻显然也是一愣,看着陈家树,很快就率先移开视线。 陈家树心底一沉。 余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底,微笑着低头,画着精致眼妆的眼睛微微下垂,眼中划过几抹谁都看不懂的情绪。 饭菜陆续呈了上来,陈家树给足了余璐排面。 菜肴极尽奢华,但是不知吃到几人嘴里有滋,又吃到几人嘴里没味。 时逾白本来还有点放不开,他不太习惯和这么多人一起吃饭。 但随着深海野生繁殖的东星斑和奥龙被贺子墨一点点往时逾白的盘子里夹... 肥硕鲜美的爬虾帝王蟹都被贺子墨小心的把壳去掉放在自己的嘴边.... 时逾白没顶得住诱惑。 一开始贺子墨送到他嘴边的蟹腿还硬要放在盘子里才吃,几轮下来也不搞些没用的坚持了。 送到他嘴边的他就自然的张嘴,软乎乎的把递来的食物吃进嘴里。 贺子墨被这副小猫的样子弄得心里发软,偶尔劲儿大了时逾白的牙碰到贺子墨的手指,后者就会无辜的挨上一记小猫瞪眼。 偶尔是某人太过分,修长的指节上就会出现一排小牙。 最后时逾白吃的酒足饭饱,西瓜汁都喝了两扎。 贺子墨在一边偶尔吃几口时逾白不爱吃被挑出来的菜,他其实对带壳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一晚上都在剥虾剥蟹只是因为时逾白爱吃海鲜又不爱扒。 余旻就没动几口筷子,余璐看见了问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余旻摇摇头,跟姐姐撒娇说是因为自己牙疼吃不下什么。 陈家树也没吃几口,他看着余旻一直避开自己的视线,心口一直有东西横在上面,让他呼气吸气都不顺畅。 心里藏着事儿,自然也没有吃饭的欲望。 余璐虽然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是也没吃几口。 只是因为她要保持身材一向吃的很少,所以不太引人注意。 一顿饭吃的人心思各异,也不痛快。 散了场,余旻说自己还有事情,问余璐跟不跟自己回去。 余璐说自己还有点事情,暂时先不回了。 余旻说好,先离开了。 贺子墨和时逾白自然不会无趣的在这里接着发光,两个人也告辞。 一时间房间里就剩下了陈家树和余璐两个人。 看见人都走了,余璐脸上的笑淡了淡,坐回了沙发上。 陈家树没吃几口,他倒了杯柠檬汁和热水,把热水放在余璐眼前。 “接下来呢?他们现在都知道了,你想怎么做?” 余璐很累,她穿着10cm的高跟鞋,走到现在脚腕和腰早就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余璐没有失态,仍然挺直脊背:“接着计划走下去。” 陈家树看着余璐眼底的隐隐的执拗,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问道:“为什么你一定选我?” 他的语气轻的像风。 他和余璐今天确实是逢场作戏。 原因是几天前,余璐毫无预兆的来找他,请求自己帮她一个忙。 陈家树当时刚睡醒,推开大门看见余璐本身就很惊讶,听了余璐的计划后更是如此。 在陈家树的印象里,余璐虽然性格豪爽不羁,但在行事作风上一直都是港城贵女的楷模。 如此大胆的行为...大大的超出了陈家树的预料。 坐在陈家树别墅的沙发上,余璐神情疲惫,但是却含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家一定不会同意的。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 “你帮我。借助这件事情余家也会亏欠于你。陈家树,这是对我们两个人都有利的事情。” 陈家树沉默不语。 余璐有些着急,正欲再说些什么,被陈家树打断。 “好,我帮你。”陈家树这么说着。“但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我有利。家里的事我会自己摆平。依赖女人得来地位,我不耻。” 陈家树在余璐的视线中缓缓抬头:“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余旻的姐姐。” 看着那张与那个人格外相似的脸此时放松了些,陈家树微微苦笑。虽然是迫不得已,但不知道余旻知道这件事后,会怎么想。 第50章 .... 余璐的视线慢慢的重新聚焦,看着眼前的那杯热水,她伸出手拿了过来轻轻喝了一口。 “放心,这件事不会麻烦你太久的。我会尽快解决。” “余家和陈家会很快知道,你要注意不要露馅。” “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余璐的电话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神色骤然温柔了下来。 “喂?” “好,我马上下去。” 陈家树听见了:“他来接你了?” “嗯。”余璐的表情难得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涩:“还劳烦你跟我一起下去。借你的车挡一下监视。” “当然。” 陈家树绅士的站起身。 黑夜里,两辆车一起驶出了酒店。在某个路窄灯光昏暗的拐角,又分别停了下来 余璐从陈家树的车里出来,迅速钻到了对面低调便宜的黑色大众里。 隔着半开的窗户,陈家树看见余璐在副驾驶一下子软下来的肩膀,貌似还娇娇的打了主驾驶位的男人一下。 高跟鞋应该是被她脱了下来,副驾驶的座位朝后面倒,余璐腿伸直了直接放在前面的挡风上。 驾驶位的男人把空调调高,透过半开的车窗朝陈家树感恩的一笑,黑色的车扬长而去。 陈家树看着车走远,才重新发动引擎。 suv瞬间提速,往远方驶去。 * 贺子墨和时逾白两个人上了车,时间还早,贺子墨刚想问问时逾白要不要出去逛逛,就看到时逾白咬着大拇指指甲盖在副驾驶做沉思状。。 “还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吗?” 贺子墨轻声问着。 时逾白确实吃了不少东西,自从他和贺子墨认识之后腹肌就有隐隐消失的趋向。但肚子虽然撑着并不耽误时逾白脑子使劲儿。 时逾白说:“这件事情我还是觉得不对劲儿。陈家树和璐姐不像是有什么的样子。” 贺子墨好笑的看着他这副福尔摩斯的样子:“怎么就不可能?余璐认识陈家树的时间可比认识你长。而且他们两家看好,在一起也是理所当然啊?” 时逾白摇摇头:“不是,是感觉不对。” 第62章 散散步吧 他和贺子墨虽然现在算是半个没名没分吧,但是感觉不一样。真正想要在一起的两个人会有明显的亲近感。 今天晚上吃饭余璐和陈家树几乎毫无关联,唯一有的还是陈家树替余璐夹了一筷子牛肉,余璐吃了一口就搁着了。 这甚至都不是没感觉,这都像是在避嫌了。 瞧见小猫又已经陷入了思维死区,越来越沉浸,贺子墨不得不扭开话题强行打断时逾白的思考。 “今晚上吃饱了吗?直接回家吗?” 时逾白说:“吃撑了,想出去走走。” 贺子墨听后轻笑着过来想要掐时逾白的小脸:“那你想去哪里走走?” “找个人少点的地方吧?” 时逾白今天确实是吃的有点多,平时平坦的小腹此时微微凸起,他仰在真皮座椅上,舒服的打了个小饱嗝。 贺子墨斜眼看了时逾白一眼,可爱的他心都化了。 车在一处寂静的公园停了下来,晚上视线不清,时逾白有点路痴,不知道贺子墨把自己领到什么地方来了。 “这是哪儿?” 时逾白下了车,这里没什么灯,但是能闻到草木的香。 贺子墨下车,过来牵起时逾白的手——自从时逾白习惯了之后,两个人的时候贺子墨格外喜欢和时逾白贴在一起。 “不是想要人少一点的地方吗?” 贺子墨贴在时逾白的脸侧:“也是,夜深人静,比较适合不怀好意。” 时逾白瞅了贺子墨一眼,一个手肘就拐到了贺子墨的胸膛上。 贺子墨不疼,时逾白也没用力。 这点力道反倒是惹得贺子墨好笑的咬了一口时逾白的耳垂,时逾白一颤,举起手准备正儿八经的砸他两个巴掌。 贺子墨牵着时逾白往里面走,走了一段路,时逾白才看见其实是有路灯在的。 只不过是三三两两,灯光昏暗。 “你到底把我带哪来了?” 时逾白瞅瞅他:“还是你真准备你把我卖了?” 贺子墨失笑:“卖哪去?卖给我当媳妇好不好?” 时逾白听着这混不吝调笑的话红了脸:“你是不是有点放肆!?” 虽然按照目前形势的发展,这件事大概有望成为事实。但是时逾白真的听不来这件事儿从贺子墨嘴里说出来。 什么媳...媳妇不媳妇的,贺子墨到底要不要脸.... 脸上烧的慌,时逾白甩开贺子墨的手,自己快步往前面走。 贺子墨在后面追上他,手揽着他的肩膀。 “好了,不逗你了,你真看不出来这是哪儿?” 时逾白这才好好看了看:“哪啊。我有点路痴。” 贺子墨笑了声,没事儿,路痴就路痴吧,小猫能认得回家的路就行。 “御铂公馆后面。” 听到答案,时逾白吃了一惊:“御铂公馆?” 怎么可能,怎么说他在贺子墨家也住了月来余。怎么可能连后面有排小树林都不知道。 “嗯。”贺子墨应着。 “因为这个只是专门针对公馆里面的业主开放,也只有业主才能进的来,所以这个小树林人特别少,适合吃完饭出来散散步。” 时逾白这才哦了一声,他其实除了贺子墨的家其余地方都不咋爱溜达。 小猫大概都喜欢在家里舒服的摊成猫饼...而且在外面溜达散步这种事,大概是两三个人成群在一起的。 他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走着,总是会感觉别人的目光会落在自己的身上,这会让时逾白觉得不自在。 但是现在.... 时逾白偷偷的看了一眼贺子墨的侧脸。 男人长得真的很好看,平心而论,贺子墨这张脸还是长在了时逾白的审美点上的。 要是...真和他谈个恋爱,感觉倒也不错。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时逾白就惊住了,偷偷把脸扭到一边去骂自己不要脸。 晚风微微吹过,时逾白在摸着有些凉意的手臂突然警觉到,已经入秋有段时间了。 自己竟然和贺子墨厮混了差不多整个夏季。 大概是这些天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安稳,时逾白竟然回忆不起来遇见贺子墨之前自己是怎么生活的。 大概是察觉到时逾白有些心不在焉,贺子墨突然停了脚步。 “嗯?” 时逾白跟着贺子墨走,他突然停下导致时逾白差点撞上他。 不明所以,时逾白抬头看他,这才发现贺子墨带自己走到了一处路灯下。 时逾白不解:“你怎么停了?” “嘘。”贺子墨压低声音:“你看。” 时逾白顺着贺子墨指的方向看过去,竟然是一些人正在前面不远处共舞。 时逾白眯了眯眼睛,看起来大多都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鬓上的银丝在路灯下发光。 时逾白微微怔愣了些。 “这里...竟然还有这些人。” 贺子墨低低嗯了一声。 一群银发老人正沉迷着,没注意旁边突然多了两个年轻人观看。 都是一对对的,竟然到了晚年还能这么浪漫。 大概是自发的组织,他们的舞步其实和广场舞也没什么区别。 大概唯一有点不同的是,他们的音乐很舒缓。 在小树林里,音乐可以攀着树叶摇摆的沙沙声。 时逾白不自觉的就看入迷了些。 人的一生不过百年,到了老了,楼下小树林散步,还能有人陪你。 这感觉不错。 贺子墨的心思一直在时逾白身上,窝在掌心里的手不使劲儿了,贺子墨就知道时逾白的心思又不在他的身上了。 稍微有那么一点不开心,贺子墨轻微抿唇。 小猫的好奇心好重啊,他这么想着,故意把脸往时逾白眼前凑:“好看,嗯?” 贺子墨挡到时逾白了,被有些无情的推开:“?” 贺子墨气笑,强行把小猫的脸给掰了回来:“看我。” “看你干什么?” 捏着两边脸颊的软肉把小嘴捏的嘟了起来。 “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可以加入...占据c位...” 贺子墨特意往前凑了凑,薄唇若有似无得想要去吻他。 时逾白觉得贺子墨不耻极了:“你变态吧?你怎么能跟一群大爷大妈抢场地?” 贺子墨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那咋了。” 时逾白的目光就应该随时在他身上。 所以有的时候小猫拥有旺盛的好奇心也不是什么好事。 时逾白一把拍开他:“走啦。” 贺子墨好笑:“不是喜欢看?真不要咱们俩也加入?” 时逾白朝他翻了个白眼:“滚。要丢人你自己丢,别拉上我。” 第51章 看着时逾白转身就走,贺子墨无奈的笑,只能在后面追了上去。 “....” 每年几十万的物业费不是白交的,这片天然的小绿化带里真的是空气清新。 时逾白深深的呼吸了一下,顿时感觉身心通畅。 此处也算的上夜深人静,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往上抬起手臂露出来的腰,抓准了时机。 “唔。” 腰被结结实实的抱上,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压到鼻腔,时逾白愣了愣。 脸又红了。 第63章 传统又开放的少年郎 “你干什么?” 时逾白的腰细,贺子墨其实一根手臂就可以圈住,此时贺子墨张开手臂从身后抱着他,时逾白会有微微被铁链拴起来的感觉。 时逾白脚步停了下来。 这附近没什么人,还真适合某个人不安好心。 贺子墨的唇已经顺着他的脖颈往下颌线上吻,时逾白微微侧头,额前的碎发与贺子墨的墨发交织。 “...这青天白日的你想干什么?” 时逾白在贺子墨已经快碰到唇角的时候哑声开口提醒。 贺子墨的动作顿了顿,把那股幽兰香勾起来的恍惚勉强压下。 “这哪算青天白日...”贺子墨撇了眼外面的大月亮,有些不满意的把人贴的更紧了些。 “...你够了啊...”小猫试图要亮出猫爪威胁。 贺子墨不情愿,但还是稍微把脸离得稍微远了点。 抵抗力确实太差了。 缓了缓气息,贺子墨也不愿意离开时逾白,他贴着他,身高的原因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有些危险。 “...你最近在公司里面受委屈了吗?累不累啊?嗯?” 男人嗓音像大提琴,离着时逾白的耳朵又近,就像腻腻歪歪的全身过电似得。 话题怎么就扯到这里了... 时逾白的心里暗自嘀咕。他去了趟宏泰之后时宏涛跟他说话都低八个分贝,能受什么委屈。 “没有,不累,我每天都在划水。” “是吗。” 时逾白偏过脸,绝望的闭了眼:“算我求你,你别在我耳边说话行吗?” 贺子墨沉沉的笑了起来。 就这么抱着片刻,时逾白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到:“我最近和晨晨聊天的时候,晨晨提到过,他有一位一直资助他的大好人。我想查一下。” “嗯。”贺子墨先低低的应了声:“他的那个护工好像也提到过。晨晨之前的医疗费一直都是一个陌生的好心人资助的。” 时逾白点点头:“我觉得不对劲儿。晨晨的医药费每年的花销也不算小,怎么还有好心人能一直资助但是从来不露面。我总觉得怪怪的。” 贺子墨没说话。 “还有,我查到宏泰之前被报道出来的那个丑闻,那应该是一个女生。年龄不大,已经过世。” 贺子墨的头搭在时逾白的肩膀上,若有所思:“女生,年龄不大?过世?”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贺子墨的记性很好,他觉得这个描述之前听说过,但是现在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总感觉这个描述在哪里听过。”但是贺子墨现在不想记起来了。 他的鼻息间都是小猫身上带着魅惑的幽莲香。 什么都拦不住一些原始的冲动。 但是时逾白显然定力更足些,听见贺子墨这么说,他倒还真认真想了想。 贺子墨的话打开了他的思维匣子,时逾白也觉得这个描述有些熟悉了,但是记忆实在是模模糊糊,想不太起来。 “不太记得了,但是你这么说我也觉得熟悉。” 时逾白蹙了蹙眉,越想不起来就越想去想。 贺子墨不乐意时逾白在他怀里还想着别的事情,有些不满的把时逾白肩颈上的软肉轻轻嘬了一口。 时逾白一惊,恼怒的瞪了贺子墨一眼。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贺子墨的嗓音低沉的不像话,“明天就是周五了,有什么安排?” “没安排,你有什么指示?” 按照时逾白对贺子墨的了解,他说这话就是又有主意了。 “你怎么这么喜欢带我出去?” 时逾白嘟嘟囔囔的,以前他除了酒吧就是酒店,虽然看起来玩的花但是真去的地方没几个。 但是...时逾白又别别扭扭的想,和贺子墨出去的感觉还不错。 他...他还是挺喜欢的。 贺子墨把脸得寸进尺的埋在时逾白的侧脖颈,声音听着有些不真切:“今天本来是想要带你在家里煮火锅的,但是没想到半路被陈家树叫出来了。” “那就明天晚上吃。” “明天港城西边的山上会组织灯会,灯会上也会有很多好吃的。” 贺子墨的嗓音还带着慵懒:“去不去?” “不去。” 时逾白傲娇的拒绝:“而且现在非年非节的,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组织灯会?” 时逾白咕哝道:“你不会真想把我卖了吧?” 贺子墨噗嗤一声,笑倒在他的肩窝:“卖给我好不好?” 时逾白:“滚。你什么筹码就想买我走?”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家务做饭我全包,家产证券名表豪车都记到你名下,怎么样?” 贺子墨半开玩笑半认真。 时逾白倒是愣住了。 这不是筹码。 .... “....” 瞧见时逾白半天都没有反应,贺子墨轻声的催促:“不好吗?” 时逾白的手心有些打滑,被贺子墨圈着的腰好像开始隐隐发热。 大拇指悄无声息的抵在食指的指腹,指甲轻轻陷在里面,稍微的清醒让时逾白的理智微微回来。 他勉强组织了语言:“你...你这是...这是表...?” 是表白吗? 但是时逾白别扭的性格实在不允许自己可以说出这个字。 他...他脸皮薄... 万一贺子墨没有那个心思呢... 万一贺子墨只是随口这么说呢... 自作多情多尴尬.... 贺子墨抱着他微微摇晃的速度停了下来:“表白吗?” 时逾白说不出口的话就这么被贺子墨轻而易举的说了出来。 时逾白的脸悠然涨红了。 “不是。” 身后的男人声音低缓,但是斩钉截铁。 不是表白。 哦。 时逾白的心脏跳动的速率缓缓降了下来。 不是就不是。 他其实也没有很期待。 时逾白这么想着。 男人宛如大提琴演奏的声音轻轻的在他的耳边:“会很快,但不是现在。” 表白是一段恋爱开始的标志。 贺子墨没谈过恋爱,但是这段时间查阅了不少资料。 查阅的方式不限于跟身边的小秘书请教,上网上看沙雕小视频,点开某个红色的小软件查看了不少正经或者不正经的小文等等等等。 “别急,年年。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 虽然以上方式都没什么用,但是贺子墨概括能力强,从大量没用的话中归纳出了一项共同的特点:恋爱要从一束正式的鲜花和一句正式的告白开始。 虽然贺子墨心里也急,他想这个人尽快归自己所有,他想这个人的身上打上自己的标记——尽管在过去的很多时间里他就是这么做了。 但是总归名不正言不顺。 贺子墨思想开放,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异常传统。 “你等等我,好吗?” 贺子墨的话让时逾白耳边发烫。 “什么嘛。”时逾白又开始嘀嘀咕咕的:“传统的老男人...” 第64章 期待 时逾白长这么大还没去过灯会呢,说不好奇是假的。 所以从进宏泰办公室的那一秒在他对面办公的时欢宜就觉察到了时逾白今天的好心情。 她心下好奇,犹豫了好久还是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啊?你看起来这么开心?” 时逾白听见话撇了一眼时欢宜,时欢宜刚搬进来的时候还不太敢和自己对视,现在倒是不太怕自己了。 时逾白和时家的那些恩怨和时欢宜没什么关系,幼儿园的年纪关系还没有闹僵的时候,时欢宜还会把何怡只单独分给他和时舒年的礼物偷偷塞给时逾白。 这么多年过去,时欢宜还是当年的那个大小姐,不过还好的是,她似乎并没染上时宏涛的那些陋习。 “没什么。单纯心情好。” 时欢宜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犹豫了半晌,时欢宜还是说:“昨天晚上爸爸单独来找我,让我这几天带着资料去一趟铭安集团。” 时逾白微微挑眉,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他到底还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直接绕过他算是什么意思。 时欢宜像是察觉到了时逾白心里所想,慌乱的摇头,连忙解释:“不是...我没有要顶替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那天能不能和我一起去?你做汇报,我在一边资料整理就好...” 第52章 “而且你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没有你...铭安未必会放我进去...” 时逾白听后,那抹戾气倒是消散了些。 时欢宜很有头脑,而且时逾白本身也并不在乎谁去。单纯看时宏涛不顺眼罢了。 更何况他也确实没有时欢宜尽责。 时逾白懒洋洋的:“行。你准备资料,到了你汇报就行,不用管我。” 时欢宜点头。 她在办公室这些天大概也知道时逾白并不关心公司的事业。 而且时欢宜虽然嘴上不说,但内心还挺感谢时逾白。 这么想着,时欢宜微微低下头,眼前的空气刘海儿挡住了眼睛。 那位贺总只是最后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就能让时宏涛改变想法。果然还是钱和权更能让人信服,如果换到之前只怕她死时宏涛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作废。 如今吴家越过时宏涛倒是来找了她几次,她都装傻充愣的混过去了。婚约推迟虽然说出去不好听,但吴家也明白自己如今的地位,虽然心急但是也无可奈何。 今天已经周五,时欢宜预计下个周一出发,只是跟时逾白提了一嘴就又去准备去了。 时逾白撇撇嘴,交代了助理要调查的事情后就点开了小视频。 反正时欢宜也不管他。 .... 今天下班果不其然是贺子墨来接,时逾白看见贺子墨的那辆熟悉的路虎时嘴角不自觉的抿起了笑。 上了车,时逾白系上安全带。 为了今天晚上出去玩,下班之前时逾白特意在休息室换了身衣服。 一席黄色的斜领单毛衣,露出时逾白的半边锁骨,腿上是低腰牛仔裤,脚上是一双aj。 笑起来的样子明媚极了。 贺子墨看了他一会儿,没急着发动车子。 时逾白扣上安全带,转头去看他:“干什么?” 阳光西斜,时逾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是泛着金光的暖棕。 贺子墨突然毫无预兆的贴过来。 把人压在车门上,吻从轻柔缱绻到越来越用力。 时逾白的唇被某人轻咬,含在嘴里类似于撕扯。 “...唔..” 时逾白气息不稳,他这个花花公子玩不过老江湖,每次都被吻到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贺子墨不放,直到怀里的人因为实在是呼吸不上来推他才缓缓松开。 唇角被磨得通红,还咬破了两块地方,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样子。 时逾白先大口缓了两口气,直到胸腔的空气重新回来才缓过神来。 看了一眼前面透明的挡风玻璃,时逾白气的想扇他。 “你他妈的,这是宏泰的门口你知不知道?” 贺子墨稍微回正了些,唇上刚才也被时逾白咬了口,还挺狠,贺子墨舔了舔,有血的味道。 他压着声,混不吝的开口:“怎么,你在意?” 时逾白推了推他,他不在意归不在意,但是门口下班时间人来人往的,时逾白还是觉得情何以堪。 “走啦。” 时逾白难得没恼只有点羞,看着贺子墨打火上路才坐直,不自然的舔了下唇。 贺子墨的吻强势,霸道,平时的那些温和在这件事情上一点都看不出来。 时逾白知道这才是他的性格。 但出乎意料的,时逾白在贺子墨看不见的方向勾了勾唇,他意外的喜欢这种感觉。 “不去吃饭吗?” 时逾白看贺子墨直接往西边走,没有吃饭的意思,开口问道。 “山上除了灯会,还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和小玩意儿。” “哦。灯会都有什么节目啊?” 时逾白倚在椅子上,他中午吃的贺子墨叫的外卖,边跟贺子墨视频边吃的,吃的慢,吃完也晚。 “我也不知道。” 贺子墨摇摇头。 时逾白一下子来了兴致:“你怎么不知道啊?你还会有不知道的事情?你不是商业天才?” 今天下午时欢宜还因为下周一要去铭安做汇报,在工位念念有词的背贺子墨的资料。 时逾白当时把手机音量调小,竖了只耳朵听了一会儿。 小猫翘尾巴看戏的样子实在过于可爱,贺子墨稍微无奈:“宝贝,咱们要讲道理。天才也不能凭空知道一件事。那不是天才,那叫神棍。” 他确实不知道灯会都有什么,以前还住在家里的时候倪婉如偶尔来了兴致也会叫他出去走走。 但是贺子墨嫌浪费时间从来都不去。 “哦。”时逾白被神棍这个词逗乐,想想贺子墨的样子又觉得好玩。 灯会是在港城唯一地势比较高的山上举办的。 把车停在山脚,人要步行上去。 在车上,时逾白就有些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他一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以前的酒吧只是宣泄伪装的场所。 现在看着整个山脚车挤车的模样,除了不可思议心里还有满满的期待。 “不是吧?这么多人?” 人多,车位不好找。 贺子墨最后好不容易在两棵树之间找到位置,停了车。 “走。去看看有什么好玩的。” 时逾白盯着绕过来的贺子墨,以及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两秒,还是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贺子墨突然发现时逾白没带小拇指的那枚戒指。 窝在掌心里的手指修长干燥,贺子墨眸中的笑意深了深。 上山的人很多,有小情侣手拉手一起,也有带着孩子的父母。 时逾白和贺子墨拉着手并肩走在其中,和这片气氛交融,没有任何的不妥。 上山的路只有一条,很宽,两边摆满了各种小摊。 什么古董手链、水晶手串、奇特摆件、特价盲盒.. 时逾白没见过这个阵仗,一路好奇的视线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上山的路边应该就是一些小玩意儿,真正大规模的小吃应该在山上。饿不饿,嗯?” 时逾白摇摇头,他是真的不饿。 这里甚至有小老头举着比他高的麦穗,上面插着各式各样的冰糖葫芦,时逾白脚步停了。 第65章 遇见熟人 贺子墨的目光顺着时逾白落在糖葫芦上,摊主是个脸色黢黑的大爷,瞧见两个人看过来立刻热情的咧开嘴角:“你好,需要点什么?” “一个大的糖葫芦。” 贺子墨手指了指那个最顶上红的艳艳的大山楂:“再加上两串草莓的。” “好嘞,一共48,您这边扫码。” 时逾白一下子睁大眼睛,他拉着要扫码的贺子墨:“等等等,这个物价是不是不太对?” 旁边同样被哟呵声吸引的人群也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三串?接近50块钱?” 那大爷笑笑:“这位顾客要的是草莓,现在都属于反季水果,自然会贵一些。” 时逾白觉得自己倒也没那么想吃,刚想扯扯贺子墨的衣袖就被他好笑的敲敲脑袋,还是付了钱。 时逾白:“....”这男人肯定很败家,以后家里肯定不能他管钱。 ..... “别说,20块钱一串的草莓葫芦就是甜。”时逾白拿着一根草莓的,在旁边小孩子羡慕的目光嗷呜咬下一大口。 吃了两个小猫美的有点摇头晃脑:“你也吃。” 贺子墨咬过刚才时逾白咬过的位置,对他来讲有点甜了,他舔舔唇,把糖葫芦又退回了时逾白的眼前。 “好甜。你吃。” “唔。”时逾白把贺子墨只咬了一口的草莓吃完,有点含糊不清的开口:“离山顶还有多远啊?” “应该快了。” 草莓确实又大又甜,乃至于吃完草莓再吃山楂时逾白被酸的一颤。 不过倒也是意外的开胃。 路旁边还有烤肠,香气飘在空中格外的诱人。 时逾白吃完了冰糖葫芦,拉着贺子墨就往旁边走。 两个人的颜值太高,来这种地方不免会遭到热情的瞩目和议论。 时逾白浑然不觉,有些嘴馋的看着烤箱里正在滚动的淀粉肠。 他还记得上次吃是在游乐园,说实话平时想起来不觉得好吃的东西在这种时候还真的让人饥肠辘辘。 贺子墨看穿了时逾白的小心思。 烤肠排队的人有点多,周围没什么地方坐,时逾白这次只能和贺子墨一起乖乖排队。 倒是也不比上次的感觉差。 旁边还有肉肠,贺子墨也买了两根,时逾白吃了一口觉得没有淀粉肠好吃,把肉肠还给了贺子墨。 贺子墨任劳任怨的当着垃圾桶的角色。 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两个人的颜值过高,一路上频频侧目的眼光不少,看见两个人一直紧紧握着的手,周围的人短暂的惊讶过后都流露出来淡淡的羡慕。 旁边还有卖气球的,时逾白看着闪闪发光里面还有玩偶的气球,有点震惊的捅捅贺子墨:“现在的气球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 第53章 看着一边被孩子执拗的没办法的家长买了一个,时逾白发现他竟然里面还有类似于小气泡的东西,跟着走路的节拍还会一闪一闪,漂亮极了。 小猫大概就是会被这些东西吸引,贺子墨了然的笑:“想买吗?” 时逾白头摇的像拨浪鼓:“我不要,小孩子的玩意儿。” 贺子墨知道时逾白抹不开脸:“真不要?” 他故意逗他。 “不要。都是小孩子玩的。” 时逾白觉得贺子墨有蠢蠢欲动的趋势,硬拉着人远离这个方向。 贺子墨无奈的被拖着踉跄了两步,眼看逗猫棒没了。 还没到山顶,贺子墨手里的垃圾袋就已经扔了好几次。 时逾白的目光在旁边挑挑拣拣,他对那些劣质的小手串没什么兴趣,他也不缺,只是颇有兴趣的看着以前没注意过的新奇物件。 人确实多,而且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虽然道路宽但也挡不住自己的新aj被踩了几脚。 时逾白不在意,只是被人挤的时候就会往贺子墨身边凑。 两个人的手在握着的时候被攥出了汗,微微有点打滑。 时逾白感觉到了,自以为自然的把手偷偷抽出来,在毛衣上轻轻擦了擦,重新把手牵了回去。 萌的贺子墨不住的笑。 时逾白也觉得有点矫情了,刚想有点恼怒的对着贺子墨说不许笑,随即就感觉到了贺子墨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五根手指从他的指缝穿插进去,从原先的牵着手变成了五指紧扣。 时逾白脸红了。 连带着漏出来的锁骨尖都不自觉的红了。 他一边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装模做样的扇了扇风,一边手指动了动,轻轻反扣住了贺子墨的手。 贺子墨撇开嘴笑了。 路很长,时逾白走的有点累了。 刚想和贺子墨说歇一会,没想到在扫到了一边的小摊后视线一凝。 贺子墨一路上已经很熟悉小猫的这个样子,无非就是又看上了什么吃的,没想到顺着目光看过去竟然看到了一窝小猫。 摊主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虽然摊子很简陋,但是小猫的航空箱却看起来就很精致。小猫不多,根据航空箱的数量来看应该是三只,透过前面透明的保温箱还能看到里面小猫毛茸茸的大尾巴。 时逾白的眼睛蹭的亮了。 那边的女孩子似乎也感觉到了视线,往这边看了过来,和贺子墨对上视线。 女孩先是一愣,随即爽朗的招招手:“帅哥,品种极佳的缅因猫哦!可以来看看!” 时逾白松开贺子墨的手,主动往摊位前靠。 贺子墨无奈的看着就这么松开自己的手,没良心的小东西,无奈的抬步上前。 “我可以看看吗?” 时逾白指着那只在保温箱里生龙活虎的小猫,眸中泛起光来。 小姐姐显然也是个颜控,摒弃了刚才对着上一个顾客说不能摸的原则,把时逾白说的那只小猫从保温箱抱了出来,顺了顺小猫毛之后小心翼翼的递给了时逾白。 “小心,这是只男孩子,有点调皮。” 小猫应该是刚出生不久,浑身柔弱无骨。 大概是从保温箱出来有点好奇,也有点害怕,小猫在时逾白怀里竟然不挣扎,已经初见雏形的小尾巴软乎乎的扫着时逾白的锁骨。 女孩都看愣了。 “哇。你也是色猫。在家不听我的话,在外面看见帅哥就卖乖。” 女孩显然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于以色侍人的小猫表达了自己深深的唾弃。 小猫不管,睁着葡萄大的眼睛看着时逾白。 时逾白这才发现小猫竟然还是一双蓝色的眼睛。 “好乖...”时逾白喃喃的。 贺子墨在一旁已经被彻底无视,他叫了声时逾白的名字,试图引起注意,但不出乎意料的失败了。 摸了摸小猫实在是喜欢的不行,时逾白刚想开口问怎么卖的,就听见一个清冽的声音传了过来、 “浅浅!你快看小猫!” 第66章 小猫 这声音未免有些过于熟悉,时逾白和贺子墨都往后面看过去。 等看清了脸之后... “我去...” 贺羽在不远处牵着林浅的手,看着两个人目瞪口呆。 倒是林浅看见两个人亲密的样子眨眨眼,虽然也意外但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逾白,你也来逛灯会诶?” 时逾白有段时间没看见林浅了,此时看见也觉得有些惊喜。 “在这里遇到了,好巧。” “是好巧啊。”贺羽阴阳怪气,在看见时逾白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打扮以及两个人牵着手的时候鼻孔里哼出了声音。 “怎么,你不是追我吗?”贺羽阴阳怪气的:“怎么就和我哥厮混在一起了呢?” 那还是时逾白在国外犯浑的时候干的事,但实话讲,时逾白做的最过分的事儿也就是口嗨。 他也只是单纯的欣赏贺羽的颜值。 但是现在显然找到了更值得欣赏的。 还没等到时逾白说话,贺羽先挨了林浅一个逼兜:“不能乱说话。” 看着林浅温温柔柔但是贺羽立马赔笑起来的样子,时逾白也学贺羽从鼻孔里面哼了一声。 算了,看在贺子墨的面子上,他不和贺羽计较。 贺子墨和贺羽眼神交汇了一瞬,默契的把旁边的人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后面摊位的女孩子大概没想到平时难以一见的帅哥一出现就能出现4个,正看得出神时逾白怀里的小猫喵呜了一声。 这瞬间吸引了林浅和时逾白的视线。 女孩抱起航空箱里面的另一只小猫,这只小猫在女生怀里有点调皮,被女生不重的轻轻打了个小巴掌。 显然,林浅也很喜欢。 “小猫怎么卖啊?” 女生摸了摸小猫的脊背:“一只一万五。它们的爸爸妈妈都是纯种的缅因猫,会有一点点小贵。” 女生显然也没指望能卖出去,半开玩笑的说:“它们的爸爸妈妈都长得很好看,我本来都给爸爸绝育了,不知道为什么没绝彻底就有了它们三个。本来想把它们都留下的,可是我精力能力都有限,今天灯会人多,所以才想出来碰碰运气。” 看的出来女生很爱小猫,虽然自己穿的很普通,但是三只小猫身上都很干净。 “本来还想直接送的,但是...” 女孩摸了摸怀里小猫的脊背:“那人家连猫粮都舍不得给它吃,我就又把它买回来了...宠物店因为不是他们自己养的,也怕他们照顾不好,我就没拜托宠物店帮我找主人。” 林浅也对小猫很好奇,“我可以抱抱吗?” “当然。”女生对帅哥都宽容。 那只小猫在林浅怀里不太安分,小猫脑袋直想往林浅的领子里面钻,后面的贺羽看到了,眉眼一跳。 “不是,浅浅。” 贺羽问:“你想要养这么个小东西在家?”那他在家里还有一席之地吗? 贺羽眉眼一耷拉,就流露出几分委屈来:“你把它养在家里那我怎么办?” 小姐姐和林浅对视一眼,笑了。 “哎帅哥,你得自信点。” 小姐姐把最后一只小猫也拿了出来,三只小猫的品相确实极佳,喵呜喵呜的吸引了周围不少女孩子往这边聚集。 但是听到价格后无一不是纷纷咂舌。 小姐姐也听到周围质疑价格的声音,她低下头没理会。 她的小猫真的很乖,养的也很好,只是个人养的总会给人一种不值钱的感觉。 时逾白是真的很喜欢小猫,抱着不肯撒手,小猫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扫着时逾白的脖子,引得时逾白痒痒的想笑。 贺子墨看见时逾白舍不得放下的样子,又看了一眼那只窝在他怀里喵喵叫的小夹子:“...” “包起来吧。这三只小猫我要了。” 小姐姐有些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您...您确定吗?我的卖价是一只一万五,三只要四万多了。” 时逾白也被贺子墨这利落的样子惊到了:“不是,你真要买?” 贺子墨手摸了摸时逾白的小脸,又看了看在他怀里扮乖的小猫:“你不是喜欢吗?” 喜欢就给你买,几只小猫而已,哪怕以后他在家里的地位还不如几只猫。 时逾白开心就行。 贺子墨淡声点头递出手机:“嗯。” 女生看了看在林浅怀里的那只,又看看在时逾白怀里的那一只。 “算了帅哥,三只一只我收你一万就好了。” 女生看了眼在时逾白怀里格外乖的小猫:“我也是第一次见它那么老实,大概也是有缘吧。” “虽然它们三个不是宠物店养的,但我保证我养的比它们都好。如果你真的诚心要,那我便宜点给你。但你要对它们三个好哦。” 贺子墨转了三万过去,朝小姐姐点了点头:“放心。” 第54章 一口气能转三万眼睛不眨的主儿大概率都没有虐猫的倾向,小姐姐放下心。 “你们加一下我的微信吧?如果你们是第一次养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我。如果后面你们嫌它们不乖不想养了也可以联系我给它们接回去!钱我都会退给你们,千万不要随意遗弃他们哦!” 交易完成小猫就是时逾白的了,看着贺子墨这副财大气粗的样子时逾白还有点回不过神。 摸着怀里乖乖的小猫,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侧脸,咽了下口水,平复了下心情,,, 他还是没出息的觉得贺子墨这副直接掏钱的模样帅呆了酷毙了。 虚假的我爱你没一点意义,这种直接行动的男人才是极品啊! 时逾白难得在心里承认,只是耳朵尖又不争气的红了。 “不是吧,哥。”贺羽看着家里小祖宗一脸也想要的样子还想最后说服一下贺子墨:“哥,你想想,有了这几个小东西在家,以后在家里争宠你跪着都不一定争得过。” 林浅被贺羽这副和小猫都争风吃醋的样子气的不轻,过去毫不客气的揪住了耳朵:“你说什么?” “哎呦,祖宗,小祖宗,我错了...” 三只都被贺子墨买下,看着三只小猫都被时逾白一一抱起来摸,林浅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 小姐姐给林浅和时逾白说了注意事项:“嗯,有事就给我发微信,这三只小猫纯种很健康,只要好好养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给小猫找到新的主人,而且看上去还是金主爸爸,女生也松了口气。 “你们是不是还要继续逛?我开了车,要不你们给我地址我给你们送到家里?顺便在车上我给它们耳朵最后除除螨。” 贺子墨点点头。 确实,带着这三个小东西,一会儿最可爱的那只小猫估计就没心情逛别的了。 把三只小猫都放回航空箱,女生站了起来。 “好啦,你们接着逛吧。小猫送到了我给你们发消息。” 时逾白恋恋不舍的看着小猫进航空箱,被前主人提溜着往山下走。 “别看了。”贺羽在一旁语气哀怨,家里小祖宗回去肯定和自己闹:“既然遇见了,一起吧?” 时逾白点点头说行,四个人两两成行往山上走。 贺羽还是有些郁闷,怕林浅回去一定要买只带毛的小畜生,想到会跟自己争宠,一路上那张帅脸微微耷拉着。 虽然没耷拉多久让林浅飞快的赏了口么么哒哄好了。 林浅和时逾白挺合得来,没一会儿贺家两个兄弟就被抛弃,林浅挽着时逾白的胳膊,两个人在前面聊的兴高采烈。 贺子墨:“.....” 贺羽:“.....” 贺羽:“哥,你让你媳妇儿别勾引我媳妇儿。” 贺子墨:“你确定是我媳妇儿勾引的你媳妇儿?” .... 第67章 放灯 看着在前面走着距离亲密的两个人,贺羽跟在后面磨了磨牙。 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臂上,看到时逾白空空的手腕,贺羽不自觉的挑了眉。 “怎么,哥,你还没把人拿下?” 贺羽往身边看去,两只手向后抱着后脑勺,嘴里叼着根木签。 贺子墨单手插兜,不对着时逾白的时候表情酷酷的:“你管的还挺宽。” 贺羽鲜少听见哥哥这个语气,有些新奇的往那边看了一眼:“那下周三的家庭聚会,你带不带他回来。” “带。” “.....” 贺子墨回答的这么迅速,贺羽抿了唇,还有点诧异。 看着前面时逾白侧头的脸,他咬了咬嘴边的那根木签,半晌含糊不清的开口:“其实我还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 山上风大,不时的吹起贺子墨额前的碎发,确实帅。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你都行止规矩,稳重没半点差错,没想到最后也会喜欢男生。可哥哥,这条路对你来讲,会更不好走。” 贺羽语句很平淡,只是暗暗提醒贺子墨作为继承人,未来一定逃不开的话题就是孩子。 即便父亲母亲都同意,那铭安集团的股东呢? 他们会允许未来的董事长没有下一代吗? 贺羽虽然平时吊儿郎当,但在心里说不出口的,他很爱哥哥。 “我不喜欢男生。”贺子墨半眯着眼,视线放在前面的时逾白上时眸色温柔了很多,他轻轻摇头,对贺羽的话表示不认同。 “我只是喜欢时逾白。” 贺子墨生性远比贺羽更加冷淡,只是在面对时逾白的时候收敛了起来。 在遇见时逾白之前,港城贺阎王可不是白叫的。 看着贺子墨的一脸铁了心要扎进去的模样,贺羽并无多少意外。贺子墨对人对事都认真,他认定了的,撞了南墙都不会悔改。 他把签子拿了下来,轻轻叹了口气。 一行人边吃边玩,一条长长的小吃街很快就逛到了头。 四个人来到山边,这边早年早就规划成了观光游览的旅游地,隔着栏杆,山下的车水马龙、点点星光都映入眼帘。 贺羽从背后圈起林浅,“你还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也看过这里的风景。” 林浅那张小娃娃脸上扬起笑:“记得。” 他也还记得在这里曾许下愿望。 如今...林浅看向贺羽,一如多年前虔诚的模样。 老天还是心软的,他的愿望都已经成真了啊。 旁边的时逾白也被贺子墨牵起手:“一会儿有明灯,要不要买一个放放?” 时逾白扭头看他:“明灯?” “嗯。刚才我听旁边的摊主说的。灯会上会放明灯,和孔明灯的效果差不多,但是因为非年非节,灯的样式有很多,也可以自己出钱在摊位上自己做。” 时逾白听着这个感觉还颇有意思。 思考了片刻,时逾白挑起笑,故意扭头问他:“那不是和小孩子的手工课差不多?几个大男人围着整手工的活....” 贺子墨失笑,觉得时逾白有些时候还挺不解风情,气的轻轻咬了口时逾白的耳垂。 时逾白一颤,瞪了他一眼。 旁边的林浅瞪大眼睛。 哇。他们俩看起来好甜啊。 好磕! 时逾白嘴上虽然硬,但是当林浅提议去自己做的时候还是没提反对意见,四个人付了两个花灯的钱,真就图纸琢磨了起来。 “真别说,这小东西看着简单,但步骤还挺多。” 贺羽把削好的细竹条掰弯,好不容易用胶水把接口固定,眼神一挪,就看到了旁边林浅在宣纸上裁裁剪剪。 “浅浅,这个尺寸是不是不对啊?” “有吗?” 林浅蹙着眉头:“可我看这个说明书,灯罩需要长一点啊?” 贺羽凑过来看看:“但是,浅浅,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他拿自己做好的底座骨架过来:“你看,都能绕两圈了。” “好吧,我再剪剪。” 那边的时逾白显得就要干脆利落的多。 一剪刀下去长方形纸片就铺了一桌子,时逾白随意的拿起胶水,也不管是头还是尾,就那么粘了起来。 看着也挺像模像样。 贺子墨过来对比了一下:“年年,我觉得这个...”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但是...” “没有但是。” 看着时逾白那一副小猫就应该当家做主的小模样,贺子墨无奈的笑笑,想摸摸时逾白的头发,但是手刚才碰脏了,只能用手背蹭蹭他的侧脸。 除此以外其余的倒是进展顺利。 四个人来的时间也早,做的也还算快,明灯统一都是晚上10点开始放,几个人做完之后还有时间在做好的灯罩上涂涂写写。 旁边的林浅和贺羽显然早有主意,两个人面对面在对侧写下愿望。 贺子墨提笔刚想写,就发现时逾白抱着手连笔都没拿。 “怎么了?” “没想好写什么。” 时逾白实话实说。 林浅听见两个人说话,隔着灯罩探头过来。 “逾白!一定要写最想实现的哦!我亲身试验过!超级灵的!” 时逾白若有思索。 在贺子墨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他把人一把推开,“我已经想好了。你走开,别看。” 贺子墨:“?” 等到10点,四个人来到边上。 打火机缓缓点燃底部的燃料块,看着那蜡烛越来越亮,时逾白的眼眸倒映的是点点星火。 放明灯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自己买的,所以这两盏特别制作的就尤其引人注目。 时逾白和贺子墨两个人撑着灯罩,里面的蜡烛点燃烧红的空气,很快,瘪瘪的灯罩就开始鼓成饱满的椭圆,山上的风大多都清冽,时逾白和贺子墨一起,趁着风让这盏灯飞高。 这盏天灯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升起,渐渐和空中其他的明灯会和,但是时逾白总觉得它是不一样的。 第55章 它比其他的都要亮,飞的都要高。 比任何一个都要自由,是星群里最耀眼的那一颗。 贺子墨拉着时逾白的手,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在灯上写了什么?” 为了保持神秘感,四个人写的都自己保密。 时逾白这次没挣扎,周围的人都在着急让自己的灯飞天,已经放飞的人们则专注于拿着自己的手机拍照。 没有人注意他们。 时逾白靠在贺子墨的身上,就算是周围人群嘈杂仿佛也能听到贺子墨的心跳。 一下一下,稳定的节奏带来能让人心安的感觉。 时逾白喜欢这样。 半天都没听到时逾白的话,贺子墨微微低下头,薄唇擦过他的侧脸。 “不能说吗?” 时逾白看他:“不是说,愿望让上帝知道就好了吗?” 贺子墨轻笑:“可是上帝实现不了你的愿望。” 时逾白轻哧:“那要是上帝实现不了,谁可以?” “我行。” 时逾白的笑愣在脸上,半晌才回头看他。 贺子墨是要比时逾白高的,虽然不到10cm,但是离得近了想要看贺子墨的眼睛,时逾白就需要微微抬头。 在某个角度就变成了一个微微索吻的姿势。 贺子墨低头,唇离得很近很近。 时逾白没躲。 “万一我想要的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呢?你怎么帮我实现?” 小猫这话说的仿佛已经确定自己实现不了,贺子墨失笑:“这个世界上只有一种困难我解决不了。” “什么?”时逾白有点好奇。 “回到过去。” “回到过去做什么?” “早点遇见你。” 贺子墨唯一解决不了的就是无法让时间倒流。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想从小就遇见你。 贺子墨的眼睛也倒映着上空万千灯火,但其实这些都不达他眼底。 从小就遇见你,就可以和你一起长大,可以在所有风雨来临前,率先拥抱住你。 第68章 拜访御铂 放完了灯等下山已经接近11点了,贺羽提议去吃烧烤,毕竟明天周末没什么事情,贺子墨和时逾白又都答应了。 烧烤不是第一次吃,但是难得的是氛围。 几盘烤肉上来,连晚上不怎么吃东西的贺子墨都吃了不少。 “明天周六周末,你们有什么安排?” 时逾白和贺子墨对视一眼:“暂时没安排。” 时逾白又想了想:“明天带小猫先去正规的宠物店看看吧,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总不能让小猫一直都待在航空箱里面吧?” 贺子墨点点头:“行,明天去。” 听到小猫,林浅咬牛筋骨的动作停住了,他也想去看小猫。 那几只小猫品貌上佳,性格又讨喜,他也喜欢。 时逾白瞧见了林浅的神色,半开玩笑半认真:“怎么说?要不今天浅浅跟我回去?我们晚上可以去贺子墨的电竞房玩新出的游戏机。” 林浅的眸一下子亮了。 “方便吗?” “有什么方不方便的。” 时逾白大手一挥,根本不给两个贺姓男人说话的机会。 贺羽:“....” 贺子墨:“.....” 其实我们不太乐意。 贺子墨试图说服时逾白,毕竟累了一天了,谁不想回去洗个澡抱着媳妇儿睡觉。 但是看时逾白都已经和林浅聊起了给小猫买什么衣服的话题,两个男人还是默默识趣的闭了嘴。 行吧。 要是打扰了人家的雅兴就不止一晚上抱不到了。 两个人越聊越上头,那女生已经发来图片,小猫放到家门口了。 除此之外,小姐姐还开玩笑说小猫的眼光还挺好。显然是看到了贺子墨家的门楣,这房子这地段,都不是有钱就能住的起的。 女生还感慨说小猫的眼光比人好,三只小猫就这么嫁进豪门了。 时逾白无奈的回复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包。 心里有了小猫,两个人就有些吃不下太多东西,本来小吃吃的就不少,还没等最后的烤面包片上桌就催着两个人撤。 贺羽和贺子墨无奈,只能打包被推出了门。 林浅上了车,贺羽无奈的又确认了一遍:“祖宗,真去哥那儿吗?” 林浅坐在副驾驶看他:“不方便吗?” “方便倒是方便...”就是我不太乐意啊.. 贺羽没办法,开着车跟着贺子墨的路虎一路往御铂公馆驶去。 贺子墨的路虎揽胜里,看着低着头手机打的哒哒响的时逾白,贺子墨不太高兴的撇了撇嘴。 “年年。” “干什么。” 时逾白头也不回,注意力一点都没放在贺子墨身上。 贺子墨磨了磨牙,在某一个红绿灯前停了下来。 长臂一展,时逾白的那张小脸就被捞到自己眼前。 “真要让他们来家里?” “嗯,不行啊?” 时逾白把手机往旁边放了放,终于有心情正视了下贺子墨。 “家里平时又没什么人来,多两个人来家里玩玩不好吗?” “哼。”贺子墨难得小孩子气。 “怎么,那是你弟诶。来咱们家你怎么还不乐意。” 咱们家三个字神奇的挽回了贺子墨糟糕的坏心情。 贺子墨心情微微好了点,可语气还是颇有埋怨:“可你和林浅在一起就不搭理我了...刚才你都不看我,只和林浅玩...” 时逾白啼笑皆非。 他就说怎么一路上贺子墨和贺羽的脸色不太好看,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说别的。 他和林浅...这号也对不上啊。 瞎担心什么鬼。 想到这里,时逾白毫不留情的给了贺子墨一个白眼。 绿灯亮了,时逾白学贺子墨的样子把他的脸掰回去:“开车。别看我。” 贺子墨:“....” 两辆豪车一前一后停在贺子墨的公馆前。 门檐前有入户柜,三只小猫被仔细的放在了上面。 除了三只航空箱,时逾白还看见旁边放了三个小本子和一些粮和罐头。 贺子墨打开小本子,是三只小猫的疫苗本。 名字那一行是空白的,女生还没给他们起名字。 除了贺子墨,其余三个人一人一个,把小猫带进了家里。 林浅是第一次进御铂公馆,一进门还有些好奇。 时逾白在玄关换鞋,顺便从旁边拿出两双备用的。 “上次和贺子墨在超市买的,家里平时没什么人来,你俩凑合一下。” 贺羽看着时逾白脚上那双显然是居家常用的拖鞋,和这一副主人的模样.... 哦。 原来人家早就住在一起了,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在心里暗暗的唾弃了下,贺羽跟个大爷似得把小猫从航空箱里面提溜了出来,放在了沙发上。 那个女生没有开玩笑,几只小猫的社会化训练很好,虽然是第一次到陌生的地方显得有些胆小,但是没有引起应激化反应。 几只小猫在沙发上喵呜喵呜显然引起了林浅和时逾白的注意,看着已经在沙发上和小猫打成一片的自家媳妇儿,不管是贺子墨还是贺羽都有些愁的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果然,男人的魅力还不如这几只毛茸茸,这是永恒的定律。 在沙发上看了会两个人拿鸡胸肉逗三只小猫,贺羽突然歪头,开口问道:“听说陈家树和璐姐定亲了?” 贺子墨轻轻挑眉:“没大没小,你不得叫陈家树哥?” 贺羽没心没肺的瘫在沙发上:“叫什么哥,我才和他差几岁....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贺子墨没回答他的这个问题,反倒问:“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贺羽撇了撇嘴:“前天回家蹭饭的时候听爸妈提到的。” 贺子墨眸光微闪。 贺家都知道了,那陈家和余家的动作只会加快。 贺羽双手抱头,最后看了一眼天花板:“还挺让人意想不到的。我虽然和他们俩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是老感觉我树哥也不是璐姐喜欢的类型啊。” 贺羽有些自言自语:“她不是从小就喜欢那种娱乐圈的小白脸吗?” 小时候还为了看一场演唱会偷偷跑出国,被余家知道后禁闭都罚了半个月。 贺子墨想起那天晚上几个人见面,也微微蹙眉:“或许长大后喜欢的类型就变了。” 贺羽喃喃道:“也不是吧。我高中的时候就喜欢浅浅,现在还是喜欢他。一见钟情就喜欢的人,真的那么容易变吗?” 第69章 闺蜜密探 贺子墨看着远处正和小猫闹玩的时逾白,眸光柔软了一瞬。 再开口时,他转移了这个话题:“你和弟妹是不是要去外国领证了?什么时候?” 提起这个贺羽的目光也不游离了,两腿儿一蹬瞬间坐的笔直,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第56章 “下个月初八,我找大师算好的日子。我都已经请好假了,我带着他在国外玩一圈再回来,国外的那什么什么堡,什么什么宫,我都带他逛一圈。” 贺羽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兴奋。 “你呢,哥哥。你俩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啊?” 贺羽眯着眼睛看哥哥。 贺子墨其实要更像倪婉如,不止是长得像,那股凌厉的气势也如出一辙。 但是现在贺子墨身上没有,类似于奔跑久了的孤狼也会懒洋洋的在自己的洞穴歇息。 听见问话,贺子墨好心情的回到:“快了。” “啧。” 贺羽还想说什么,远处林浅突然笑着打断,招呼贺羽过去。 “贺羽,你快来看,这只小猫好喜欢我!” 贺羽听见林浅的声音,刚想说的话也忘了,忙起身过去,在林浅身边坐下。 三只小缅因长得都不一样。 据女生介绍说,最大的那只是哥哥,斑点虎斑毛,遗传了爸爸。 二姐是只漂亮的异瞳、凯米尔色的小猫,两只不一样的眼睛炯炯有神,时逾白特别喜欢。 前两只都比较粘人,只有第三只显得高冷异常,只会在给小鱼干的时候傲娇的蹭蹭时逾白的手心。 但第三只也是最漂亮的一只,是一只银色底和黑色斑纹结合的银虎斑。 小猫傲娇乖戾的很,但是也大胆的多,在家里没多久就已经开始上蹿下跳的跑酷。 家里没猫砂盆,时逾白怕他随地大小便,忙不迭的跟着他。 小小的小猫在地上乱窜,大的那只也跟着他满屋窜。 贺子墨看不过眼,在那只小猫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一把逮住了后脖领子。 拎着两条腿举到自己眼前,那小猫澄澈的琥珀瞳转了转,竟然乖巧的喵了一声。 贺子墨把他放在腿上,它竟然也异常的顺从,软软的在贺子墨的腿上舒展了四肢。 时逾白都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这三只小银虎斑只有给小鱼干的时候才以色侍人,不给的时候可高傲了。 三只小猫让四个人忙成一团,但幸运的是,小猫对于新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良反应。 玩闹了一会儿小猫明显精力不足有些困了,确定短时间内小猫不会在家里随地大小便后,三只小猫暂时被集中放在了一楼的客房,四个人正上头,没什么睡意,一人一把机子起先决定战到天明。 最后林浅先熬不住,倒在时逾白的肩膀上,时逾白很快也退了游戏,和林浅一起回了房间..时逾白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间的大门在贺子墨和贺羽眼前关上。 贺子墨:“....” 贺羽:“....”不是? 几个意思? 不要我了? 贺羽满头问号,手机上传来林浅的消息。 “乖,逾白说家里有客房。你要是不想住客房和你哥住一起也行,今天我们俩一起住,晚安~” “滴——”一声,来自贺子墨的手机。 内容大同小异。 两个兄弟:“....” 贺子墨率先冷脸:“以后让你媳妇离我媳妇远一点!” 不然他今天晚上何至于没媳妇抱! “二楼还有一间客房,你以前住过的。”贺子墨无情的赶人:“你自己自食其力吧。” 说完,贺子墨的主卧大门也在贺羽面前关上。 贺羽:“我嘿?” 你没媳妇抱我就有吗? 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有种你强行把门打开,把人带出来啊? 贺羽憋屈的在贺子墨的主卧门前进行各种各样的心理活动,但是显然精神攻击对贺子墨无效,贺羽最后对着房门竖了个中指,灰溜溜的回客房了。 时逾白的房间,林浅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渐渐远去的动静,和时逾白对视一笑。 时逾白的房间也很大,再加上最近贺子墨经常来这边睡,不管是床头的沙发还是橱柜乃至浴室都有贺子墨的私人物品。 林浅倒不会不礼貌的四处打量,但是无奈实在是太过显眼,倒也不能装自己瞎。 看着坐在沙发上朝自己笑的一脸暧昧 ,时逾白无奈的揉着耳朵跟着坐了下来。 “逾白...你们俩...” 林浅的声音自带尾钩,绕是谁都能听得出来语气的调侃。 时逾白掩面:“你想说什么啊?” 林浅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时逾白笑。” “笑什么?” 时逾白不自在的揉了下自己的脖颈,半凶半恼的威胁:“你再笑你就去客房和贺羽一起睡。” 林浅不笑了,两只手搭起来放在下巴上:“好,那我不笑了。我八卦八卦可以不?” 时逾白瞅他:“你想八卦些什么?” 林浅小鹿的眼睛灵动的转:“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时逾白往沙发后面靠:“你和贺羽又是怎么在一起的啊?” 林浅不满的撇嘴:“明明是我先问的你!” “你先跟我说,我在跟你说。” 小兔子和小猫之间的争斗向来无聊又幼稚。 但是两个人谁都不在乎。 林浅起身,坐到时逾白身边:“那行,我跟你说我和贺羽怎么在一起的,你说你和贺子墨的,怎么样?” “可以。”不亏。 林浅很久没再想起这些事了,组织了下语言,把他和贺羽的数年压缩进短短的几十分钟。 讲完后,林浅难得觉得口干,去一边取了两杯蜂蜜水。 “你呢,我都讲完了。” 林浅撞时逾白的肩膀催他。 时逾白长长的睫毛扇动:“咱们两个还有点像。” 林浅歪头:“像什么?” 时逾白语气似是而非,似笑非笑:“亲妈小时候都不要我们。” 林浅睁大眼睛:“你也...” 时逾白垂下眸:“但是我和你还不一样。你好歹还被她惦记,我...她估计都已经忘记了我是谁。” 林浅抿起唇,手放在了时逾白身后,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时逾白的沉默只维持了短短的一瞬,开口时又带了几分惯有的调侃:“你们俩之间还挺波折。” 林浅对自己的故事没兴趣,或者说已经拥抱幸福的人不会喜欢重复不幸福的过去。 他见时逾白心情没受影响,放下心来。 “好啦,我都说完了,该你了。” 时逾白无奈的揉揉眉心:“我和贺子墨....” “一切的一切都要从哪个晚上说起....” “....” “后来,我们两个就慢慢纠缠在一起。” “....是从那个晚上开始不一样的。” “....他带我去了很多地方...给我求了枚平安符。” 那枚平安符至今还在还被放在他的身边。 “再后来我们认识了晨晨...那是个很乖的小孩,但是也有一些不幸...” “他给我买了戒指...” 自从那天摘下之后一直被好好的放在柜子里。 “...再然后,我们慢慢住进了一个房间。” “.......” 明明和贺子墨认识也就几个月,谈起他们之间的相遇竟然也会让时逾白有一种天长地久的错觉。 过往走马观灯的从脑海跑过,时逾白说着说着,突然脑中有银瓶乍破,他竟然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自己了。 命运的齿轮在那个抵死缠绵的夜晚被转动。 相比起三个月前的自己,时逾白突然发现自己似乎释怀了很多东西。 比如不公的童年,不如不公的命运。 不对。 时逾白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是释怀,是不在意了。 时逾白说话声突然停了下来,他恍然想起自己在明灯上写下的那句话:蓝桉已遇释槐鸟。不知为什么,当时看着贺子墨的侧脸,他脑海中就突然出现了这句诗词。 贺子墨不会知道,自己到最后都没有告诉他自己写了什么,是因为那根本就不是愿望。 时逾白同样不信上帝的魔力。 他是理智的、坚定的唯物主义学派。 所以顺着灯放走的,不是愿望,而是时逾白的执念。 而这些感觉,自己这么多的改变,在今晚之前,时逾白从未意识到。 他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游戏人间、戴着面具的花花公子。 他以为就算和贺子墨在一起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任何部分。 但他错了。 面具已经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就被摘下。 虽然这个想法有点矫情,但是时逾白不得不承认,贺子墨改变了他。 ......也扭转了他一直藏在心底蠢蠢欲动想要离开人世的极端执念。 而他在今晚之前,竟然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 “那你觉得,贺子墨对你来讲意味着什么呢?”房间里响起很轻的声音。 第57章 “.....或许是阳光吧。” 那是他曾经遥不可及的东西。 第70章 余温 话音渐渐消失,思绪也渐渐回落,房间里陷入了久违的安静。 没了林浅在一边充当气氛组,回过神来的时逾白还有点不太适应。 “怎么?故事听得满意吗?” 时逾白还是不习惯暴露自己的感性,所以总是在觉得有些尴尬的时候故意引开话题。 也幸好,林浅并不是刨根问底的人。 林浅低头呈思索状,再抬头时也带了点转移话题的打趣:“所以你们俩,从第一次到现在...就一直没再...?” “.....?” 时逾白还以为林浅沉默是在思考什么大问题,又或者是什么人生哲学,但没想到沉默了片刻竟然是先思考这种没用的问题。 但是... 时逾白的脸色有片刻的不自然。 “...那怎么了...” 林浅义正言辞的,像是这件事极其不合理 :“可是你们两个已经同居了很长的时间了!” “那怎么了!”时逾白被林浅说的有些耳根子红。 林浅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时逾白,半晌压低声音:“那你们俩.....每天住在同一间房,什么都没发生...他就能忍住...?” 时逾白:“.....呃。” 林浅皱起眉:“不是吧?他真的忍住一点儿都不开...荤?” 时逾白:“.....呃..”微荤也算吧.... 看着时逾白越来越不自然的脸色,林浅了然的往后,“啧啧啧,逾白。我这没想到你们两个看起来玩的野,私下竟然也这么纯啊。” “....倒也...不能这么说...” 林浅看着时逾白这副样子,轻轻瞥了眼:“哦~” 交流的环节就到这里就告一段落的,两个人终于安静下来。 托八卦的福,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 林浅借用了下洗澡间洗漱,时逾白找了条自己从来没穿过的睡衣,倒也差不多。 洗个热水澡,疲惫也后知后觉的冒了出来。 林浅和时逾白一起躺在大床上,莫名其妙的,两个人默契的叹了口气。 叹完,又默契的同时哼笑起来。 林浅笑着笑着,突然想起第一次见时逾白的场景。 那么潇洒,那么恣意。 但是浑身上下只有精致的木偶感,只像个漂亮的假人。 哪像现在这样,一颦一笑都让人挪不开眼,生动鲜活。 ..... 一觉好梦,第二天时逾白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 林浅还在睡,他轻手轻脚的换衣服出房间,刚合上门锁,身上就附上一个暖和的怀抱。 思维上都来不及出现是谁这个概念,时逾白就听见身后的人开口:“早安。” “早。”时逾白想挣开,被男人用了力气抱住不放。 “干什么?”凌晨刚刚进行了又一段是深刻的思想教育,现在时逾白莫名有点不好意思见贺子墨。 “昨晚没我...睡得好吗?” 时逾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背对他露出个笑:“简直不要太好。” 没人一晚上偷偷摸摸企图搂搂抱抱,也没人一早上的手臂就像铁链似得横在腰上。 贺子墨似乎不甘心,手上又用了用力,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不远处传来轻嗤。 “我说,大庭广众的,能不能收敛点?” 第71章 我的世界有了色彩 两个人一起抬头看过去,贺羽穿着身黑色的睡衣端着杯牛奶倚在客房的门口。 显然也是一副刚睡醒的架势。 贺子墨没动,时逾白稍微有些不自在,示意贺子墨放开自己。 没从后面看见林浅,反倒一大早看见两个人在这里秀恩爱,贺羽稍微有点不爽:“你俩在这儿浓情蜜意,那我家小朋友呢?” 时逾白从贺子墨怀里挣扎开,下巴往房间抬了抬,说:“还睡着呢,昨天我们两个睡得晚,他可能还要一会儿。”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起贺羽就有些埋怨。 天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自己睡过觉了,昨天一个人独自躺在客房的床上睁着眼睛快到天明。 怀里空荡荡的,没人枕着他的手也没人撒娇的往他怀里凑,好不习惯。 瞥见贺羽的眼神,时逾白稍一动脑就想到了原因。 不得不说,贺家这俩兄弟虽然看起来人模狗样一副我心胸开阔很深明大义绝对不会乱吃飞醋的样子,但实际上一个比一个醋精。 不搭理浑身都冒着不爽气息的贺羽,时逾白转身往楼下去。 家里多了几只新鲜住客,时逾白其实从早上刚一睁眼就惦记上了,急着下去看看。 四个人都起的晚,小猫还在一楼客房没被放出来,也不知道一晚上过去房间里面是不是鸡飞狗跳。 贺子墨跟着时逾白一起下楼,还没打开客房的门就听见小猫的叫声。 时逾白心下一紧,门打开,三只小猫缩在床上,看见人来,喵呜的叫了一声。 房间各个角落一片凌乱,惨不忍睹。 窗帘有被抓成流苏的迹象。 深色的床单上全是猫毛。 至于各种排泄物... 时逾白绝望的闭了闭眼。 贺子墨在后面,看见这三只小畜生一晚上的杰作后先是一愣,随即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时逾白抬手怼他:“你还能笑出来?” 这个家里估计从毛坯房开始就没有这么脏乱过。 把三只身上倒还算干净的小畜生抱出来,贺子墨拿出手机给阿姨打了电话。 “阿姨,你们今天下午过来一趟吧...嗯,家里新养了几只小猫...对,昨天糟蹋了一个房间....” 时逾白抱着老大,看贺子墨打完了电话把小猫举给他看:“它好像好饿,我们还是赶紧去趟宠物店吧?给它们买猫砂盆和猫粮。” 那小姐姐自带的猫粮没有那么多,仅有的那几小包过渡粮也很快就见了底。 这几只小猫看着小小一只,吃的还挺多。 时逾白看着它们喵呜喵呜叫个不停,拿小碗给接了点水。 三只小猫鼻尖动了动,立马从怀里飞奔到地下。 喝完了水大概就会觉得饿,看着虽然饿的直舔自己手但还是很可爱的小宝贝,时逾白很快就被萌的忘了它们一晚上犯下的滔天大错。 看起来确实是饿的不行,贺子墨的手指点了点被抱在时逾白怀里的老大的脑袋,拿出手机查了下最近的宠物店。 林浅不知道醒没醒,贺羽也还没从楼上下来,但是两个人本着人道主义的立场和态度还是友好的询问了一下贺羽要不要叫醒林浅一起,遭到了毫不意外的拒绝。 贺羽还发来一条消息,语气毫不留情:“你俩赶紧走行不行?去完回来带点吃的,浅浅睡醒没饭会饿。” 贺子墨把贺羽的消息递到时逾白眼前,时逾白翻了个白眼。 御铂公馆附近没有宠物店,贺子墨导航了一家,但是比较远。 贺子墨怕时逾白会饿,先带着他去了最近的早餐店,已经不早了,店里的剩余早餐不多,时逾白也没有那么想吃,而且和贺子墨的手艺相差也比较大,他吃不惯。 最后挑挑拣拣,只让贺子墨点了碗咸的豆腐脑和一笼小笼包。 确实没贺子墨做的好吃,时逾白只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催着贺子墨还是先去宠物店。 他们都不饿,小猫饿的可真是喵呜喵呜叫。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几只小猫只接种了第一针疫苗,两个人还是打算把几个小猫一起送到医院做一个全身体检,三只小猫又被抱到航空箱里,放在后座上。 老大和老二都很乖,只有老三不乐意,时逾白犹豫了一下,把它自己单独抱了出来,放在自己腿上。 开车到宠物店得一些时间,时逾白坐在副驾摸着小猫头,突然想起来三只小猫还没有名字。 “它们三个,你想要给取什么名字啊?” 后面的两只小猫都乖,而且贺子墨的车开的很平稳,在航空箱里不一会儿就开始昏昏欲睡。 最小的那只最淘气,确定自己安全之后在时逾白怀里上蹿下跳。 “你想起什么名字?”贺子墨分了个眼神给时逾白怀里的那只,小畜生还挺会找地方,毛茸茸的大脑袋就往时逾白领口里钻。 时逾白摸摸它:“我没想法,要不你给起个名字?” “你起。”像是想到了什么,贺子墨故意语气带酸:“实在不行就叫贺贺,子子,墨墨。” 时逾白听笑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子墨继续委屈:“这样你叫它们的时候还会记得点我,不至于为了它们就把我忘了…” 时逾白伸手捶了他一拳:“你够了啊…它们就是小猫…”你个醋精。 贺子墨被打了反倒开心:“那你起个名字吧,它们喜欢你。” 时逾白想了想,又摸了摸怀里的小猫。 第58章 “要不就叫…月月星星阳阳?” “嗯?”贺子墨挑眉看他:“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看天随便起的。” 时逾白说的随意,倒是不知道贺子墨信了没有。 贺子墨把这三个名字在嘴里念了一遍,觉得也好听:“那老大叫星星,老三叫阳阳,小公主就叫月月?” “可以。”准了。 时逾白看着外面飞速出现又消失的花草树木,对着不透明的车窗玻璃轻轻弯起嘴角。 车里三只小猫身上散发着小猫味,不难闻,很奶。 才不是随便起的名字。 遇见你之前,山河四季都失去颜色,日月星辰皆黯淡无光。 整个世界无聊透顶。 但是我遇见了你,从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才重新出现了光。 第72章 爷爷出场 两对儿小情侣幸福的拍拖日让人流连忘返,但没办法,日子不能永远沉浸在幸福的闲适中。 星期一,时逾白和一身正装的时欢宜站在铭安集团的楼下。 虽然说时欢宜通过宏泰集团把要邮件发送到了铭安总裁秘书办,但是实际上,铭安集团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以及出示对接人员。 简单来讲,就是铭安集团已读未回。 所以毫不意外的,两个人在铭安集团的大楼下被前台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如果没有邀约,陌生人员是不能随意进入铭安集团的。” 时欢宜知道会有困难,从包里拿出策划案准备解释一下,但很无奈前台小姐姐并不看这些。 只要没有进入的邀约,就是不能进。 时逾白站在后面,什么话都没说,存在感极低。 他不同于时欢宜职场化的正装,还是一身休闲装——是今天早上贺子墨给搭的,说是和他的衣服特别配。 配个屁,他穿的灰色那件衣服是黄色,哪方面配了? 即使说法遭到了时逾白的深刻鄙夷,但是无奈最后时逾白还是穿上了。 他是第一次来铭安集团,之前贺子墨倒是也热烈邀请他前往他的办公室一坐,被时逾白无情的拒绝了。 看着前面时欢宜着急的不行的模样,时逾白在手机里给贺子墨的秘书发了个消息。 是贺子墨派来帮自己查宏泰集团的那位,他本来以为贺子墨只是派了个普通员工,没想到是贺子墨的机要秘书。 就在时欢宜第三次解释完来意还是被前台小姐姐拒绝后,时欢宜沮丧的叹了口气,准备回车上拿电脑重新发邮件的时候,秘书出现在一楼大厅。 贺子墨秘书众多,这一位比较年轻,姓吴。 小吴秘书看到时逾白后,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吴秘书。” 前台看见人,颇恭敬的喊了声。 吴秘书看了眼没骨头似得倚在边上的时逾白,他此时还没所谓的打了个哈欠,再看一眼前台拦人的模样,顿时汗都下来了。 “时少,贺总交代过您来直接走总裁通道,这边请。” 时逾白摆了摆手:“我今天是谈公事来的。” 潜台词就是公私分开,我今天不是你们自己人。 小吴秘书的脸色变了变,又看了一眼边上的时欢宜,这次脸上换了表情,不过态度依旧恭敬:“好的,那您这边请。” 跟着吴秘书上了15楼,坐在休息室里,小吴秘书轻轻颔首。 “请您和这位小姐在这边稍等片刻。” 时逾白表示理解,时欢宜自然更说不上话,吴秘书就轻轻退了出去。 铭安集团建筑很高,有21层,刚才的普通电梯上最高只有20层,时逾白猜普通员工电梯上缺的那一层就是贺子墨的办公室 。 时欢宜在一边抱着电脑安静坐着,她知道自己被跟着开后门了,跟时逾白道了句谢。 十几分钟后吴秘书重新出现,这次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 吴秘书先轻轻向时逾白颔首:“时少,贺总正在开会,预计45分钟后结束,贺总的原话是让您先去总裁办公室等他。” 光明正大,毫不藏着掖着。 吴秘书又看向时欢宜:“时小姐。” 这句话带了姓氏,显然已经知道她的目的,时欢宜不由得高度紧张了起来。 “这位是铭安集团的谈判方,您带来的项目将由她和她的团队评估。” 带来的人穿着一身米色的女式西装,气场更为强大,她踩着8cm的高跟鞋往前面来,先向时逾白颔首,再对着时欢宜说道。 “时小姐,我是铭安集团战略部的负责人韩千悦,您发来的邮件以及项目关于“再生障碍性贫血的特效药”开发的计划书我刚才已经初步看过。 我已知晓你的来意,不过项目是否可以顺利合作还是要看你带来的计划书是否足够精彩。我已经安排好了会议室,我们马上开始。” 韩千悦看起来年纪也不大,但是浑身气场十足。 吴秘书看着韩千悦这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在旁边悄悄抹了把汗,心里嘀咕:也不知道贺总怎么想的,公司里那么多谈判负责人最后让这个最凶的母夜叉来谈。 虽然知道贺总对于时氏没多少好感,但好歹是个小姑娘,看起来细皮嫩肉的,等会儿开会韩千悦不能给她说哭吧? .... 韩千悦显然不知道吴秘书在心里的嘀嘀咕咕,当然她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 她时间很宝贵,话还没说完就带着时欢宜离开了休息室。 时逾白看着跟在韩千悦身后气场身高都差了一截的时欢宜:“....吴秘书。” “您吩咐?” 看着吴秘书这个毕恭毕敬的样子,时逾白要说的话突然憋在嗓子里。 “我们也算熟,你不用这么...”恭敬。 最后两个字时逾白没说出口。 闻言,小吴秘书“呵呵”笑了两声,露出了几分本性:“时少,您还有所不知。” “不知什么?” 小吴秘书似乎犹豫了片刻,这个表情反倒引起时逾白的好奇。 “是你们公司的机密,不能说?” “不是。是关于贺总和您的...” 时逾白更好奇了:“那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讲。” 小吴秘书艰难权衡了一下两边的实际地位,最后还是觉得时逾白的话分量更高:“铭安集团每周一上午都会有股东大会,今天上午,贺总他...” “他怎么了?” 会上犯病了?肚子疼?胃疼? 早上从家里走的时候还好好的啊。 时逾白被吴秘书这一句话分三口气的样子奇怪的不行:“直接说结果。” “贺总他当着老董事长和各位股东的面,出...出柜了。” 后面两个字压得极轻,时逾白没听清楚:“出什么?” 小吴秘书闭了闭眼,大声说:“出柜了!” 声音之大,震颤时逾白的耳膜。 不过比起声音,显然内容更让时逾白发懵。 时逾白觉得自己还是听错了,再次反问:“贺子墨他...干什么了?” 自从贺子墨接任总裁之后,大量年轻鲜活的血液注入铭安。 贺子墨用人不问出身,刚上任那一年就提拔了很多年轻的技术人才。这决定在当时虽然遭到了董事会部分股东的反对,但是不出一年,贺子墨就向所有人证明了他的眼光之绝。 现在这些人大多已经成为公司骨干,或者成为总裁办的人。 小吴就是其中一个。 看着时逾白茫然的脸色,年轻的小吴心想,我升职加薪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小吴这个理工男,用尽高中描写抒情文的架势,向时逾白解释了前因后果。 原来今天早上本来是一周一次的股东大会,会上基本都由贺子墨主持,向董事会成员报告近阶段公司运转情况以及几个关键性合作的推进进程,董事长也就是贺子墨的父亲基本不会出席。 但是这个周颇为不同。 除了贺天宇,前董事长,也就是贺子墨的爷爷贺正也来了。 散了会之后一些边缘性的老总都散去,贺家贺子墨叔叔辈的堂伯也很久没见老爷子,纷纷上前恭维孝敬了一番。 贺正今年已经87岁高龄,但是目光仍然炯炯有神,身姿笔挺。 他听着贺子墨几个大伯跟他议论家里孩子的亲事,撑着拐杖敲了敲地面,突然说道:“小墨是不是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贺子墨正收拾资料,闻言罕见一愣。 第73章 开明 贺天宇听见这话觑了眼贺子墨,顺着贺正的话企图把这个话题蒙混过去:“是,也老大不小了。” 但是失败了,贺老爷子满意的看着这个长孙,继续这个话题:“你弟弟上次回家说他已经准备好了去国外领证,小羽的亲事都定了下来,你比弟弟大5岁现在还没个对象。 要是有喜欢的就带回家给我们看看嘛,家世什么的....都无所谓。” 第59章 贺家开明的风气从根上就开始了,贺老爷子也知道自己的小外孙喜欢男人,不过言语之间没半点嫌弃的意思。 贺天宇显然比如今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爷子更知道点自己这个大儿子的“近期传闻”,此时绷着张脸,也不说话了。 贺子墨在短暂的怔愣后一笑:“爷爷,我有喜欢的人了。” 他毫不掩饰,继续道:“这个周带回家给您看看。” 一颗惊雷落下,贺子墨丝毫不管这话产生了多么微妙的爆炸力。 贺天宇:“....” 贺正:“...?” 他其实也就是随口说说,自己这个长孙什么脾性他还是知道的。 他过去也明里暗里给推荐了不少名门闺女介绍他认识,这小子从来都视而不见,不说眼高于顶但也自视甚高。 什么时候就突然有喜欢的人了? 贺正坐着,重重的敲了一下手中的檀木拐杖,声音多了几分惊喜:“真的?哪家姑娘?” 贺子墨还想说什么,贺天宇重重的咳嗽了声,像是在提醒什么。 两个孙子都是同性恋,眼看贺家就要绝后,老爷子年纪大了,也不知道心脏能不能承受得住。 贺正老人精了,听的出来贺天宇的提醒,有些不满:“怎么?你们父子两有什么事情还瞒着我一把老骨头?” 贺天宇想辩解一下,被贺子墨直接打断。 “不是,爷爷。” 贺子墨的语气很平静:“喜欢的不是女生,是个很可爱的男孩子,叫时逾白。后天带回去给您见见。” 贺天宇:“....”好小子,有勇气。 贺正:“....?” 几个宗伯的口水呛到了嗓子,还有一个不太稳当的把茶杯摔在了地上。 老爷子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要理解一下长孙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张张嘴好半天才发出声音:“.....也是男生?” “嗯。” “.....” 贺天宇看了一眼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的老爷子,又看了一眼坐在老爷子下位一脸镇定的贺子墨:“.....” 过了好半晌,贺正才像是彻底理解了意思。 “...已经在一起....多久了?” “还没在一起,我还在单方面追求,不过...”贺子墨想到了什么,在爷爷面前抿起笑,眼睛里有想到心上人时才会放的光:“应该也快了。” 贺天宇:“....”儿子,你要不顾及顾及老爷子的心脏呢? 贺正:“....” 是自己喜欢的...还没在一起...自己追的.... 话都说到这么地步,连所有火力都被扯到了他自己身上,摆明着一切都和另一位主人公无关。 贺正站了起来,后面跟着的贴身保镖立刻上前准备搀扶,被贺正挥开了。 “.....小子墨啊。” 贺正撑着拐杖,慢步走到贺子墨身边。 不管贺子墨现在多大,又有多少成就,在贺正的眼里,他和贺羽都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是当年还撒娇让爷爷背起他们要骑大马的那个小模样。 “爷爷。” “既然你已经想好了,又敢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那爷爷祝福你。” 贺正有些苍老的手拍了拍贺子墨的肩膀。 人老了,脊背总会拱起,再好的保养也抵抗不了岁月的侵蚀。 曾经那个高头大马能把两个孙子一把扛上肩头的男人已经变成个小老头,看孙子也得仰着头了。 “不管我们小羽和小墨最后喜欢的人是谁,只要是你们俩喜欢的,就可以。” 老爷子笑呵呵的,面上没一点勉强,脸上的褶皱都要绽开。 身后不断有茶杯重重落在桌面的声音,还伴随着刻意的咳嗽声,老爷子感受到了,全当不存在。 ..... 小吴秘书把情形栩栩如生的描述出来,力求把当时每个人的表情都刻画的入木三分。 时逾白听完,耳根子红的像是秋天天边燃烬的火烧云。 小吴还嫌不够,继续火上浇油:“所以您现在已经是我们这正儿八经的总裁媳...夫人。” 时逾白:“.....” 眼看未来老板娘脸上已经烧了起来,小吴见好就收,保证不破坏自己在老板娘心里的光辉形象。 “老板娘...哦不是,时少,您这边请吧?” 时逾白僵硬的迈开腿,跟着小吴坐着总裁办公室上了顶楼。 顶楼的风景格外辽阔,小吴毕恭毕敬的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请时逾白进去。 “时少,您先在办公室稍等片刻,贺总会议大概还有半个小时,他说他会尽快结束,不让您久等。” 时逾白:“....”其实他也没有很想让贺子墨过来... 但是显然小吴不会听时逾白的那么多解释,他看着时逾白走进办公室,随后就贴心的关上了门。 时逾白:“....” 站在贺子墨偌大的办公室里,时逾白站在原地自燃自炸了一会儿,直到强行让脸上的热意消下去不少,才肯红着耳根打量贺子墨的办公区域。 和在家没什么区别,贺子墨的办公区域文件虽然多,但是并不凌乱。 时逾白对于他的那些文件没兴趣,坐在椅子上左右转了转,手轻轻拂过台面上面贺子墨三个字,虽然笔势刚劲有力,但是却能看出来,笔锋潦草,并不用心。 时逾白突然想起第一次的那个早上,贺子墨给自己留的那张纸条..... 时逾白不由得在心里笑他,原来有些人还挺有偶像包袱。 至少给一夜情对象留的纸条写的还挺用心。 时逾白手指轻轻摩擦了下那三个字,隔着干透的墨迹还能想象出名字的主人写下时的样子。 时逾白从老板椅上坐了起来,办公室区域很大,里面还有一扇门。 虽然时逾白以前觉得,不经主人允许偷窥别人的私人领域很不礼貌,甚至在以前上学的时候听说谁谁谁的女朋友就因为想查男朋友的手机却没让就闹分手时,时逾白都对此嗤之以鼻。 倒不是说他觉得人家女朋友的想法哪不对,他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何必对别人的秘密显得这么好奇。 不过... 现在的时逾白觉得这事儿也得分人。 就比如说,他现在看着这扇挂了休息室三个字的房间,内心就格外好奇。 时逾白站在门前心里默默纠结了一下。 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 白色的小天使举着黄色的小魔法棒在心里提醒他:这是人家的房间,而且你们两个现在还没什么关系,不能进。 但是黑色的小恶魔举着紫色的小刀叉在一边疯狂撺掇他:没名分怎么了!没名分他不还是不要脸天天要和你睡故意占你便宜!而且他自己都敢单方面出柜不通知你,你还怕什么?再说了说不定那个老流氓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仔细搜查一下!! 白色的小天使还想辩解什么,但是显然战斗力没有小恶魔强。 时逾白定力不坚,手放在了门把手,微微向下用力。 第74章 办公室恋情 “吱嘎——”门开了。 时逾白先是站在门口扫视了一圈,不出他所料,贺子墨的休息室里面的摆设更加简单。 可能是私人区域,所以没有特别整洁。 今天早上贺子墨穿着出门的那件休闲装,此时脱了在休息室的挂钩上放着。 在房间里面轻轻的绕了一圈,没得到什么令他意外的“惊喜”。 哦,老男人还挺守规矩。 没抓着老男人不守夫德的证据,不可能承认心里还是开心的,时逾白坐在床上,轻轻的倒在上面。 手臂抬起搭在眉眼上,时逾白不可避免的想起小吴的话。 出柜... 他在股东大会上说喜欢... 贺家老爷子和他爸爸都在... 时逾白刚刚消散下去的躁意又上来了。 他说不清他现在到底是什么感觉:有点开心,有点意外,除此之外,还有点若有若无的...焦虑。 多种不一样的情绪堵在心口,堵塞的心口发满发涩,仗着就自己一个人,时逾白没形象的在床上打了个滚。 这张床上属于贺子墨的味道很淡,但是时逾白还是从中提取到了那股淡淡的薄荷香。 ..... 时逾白脸埋被单里,默默的做鸵鸟状。 贺子墨这是做什么啊啊啊... 自己和他...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啊... 啊啊啊啊啊啊.... .... 心里的小人呐喊的声音太响亮,时逾白没听见身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贺子墨一进来看见的就是一个好长的人瘫在床上自暴自弃,嘴巴里还念念有词的咕哝些什么。 可爱。 刚刚跟家里出了柜,贺子墨心情颇好,本来心里就痒痒,此刻看着人就在眼前,又是自己的地盘。 天时地利人和,贺子墨不想做人了。 第60章 时逾白正趴着自己默默降温,床突然毫无预兆的陷了下去,紧接着,一具温热的躯体就附了上来,把他压得结结实实。 时逾白吓了一大跳。 两句躯体紧紧相贴,贺子墨竟然还能空出只手把时逾白放在两边的手并拢在一起,往上一提溜—— “唔——” “今天怎么来了?” 时逾白这个姿势感觉怪怪的,某些东西太有存在感,触感也明显,时逾白没法忽略。 “你先放开我。” 时逾白那对皓白的手腕在贺子墨的大手里面挣扎了一下,但无奈体重差别过于明显,时逾白挣脱不开。 那双纤细的脖颈就在贺子墨嘴边,贺子墨接受内心的指引,一口咬上了后脖颈。 时逾白一颤,轻哼出声。 犬牙吊起一块软肉轻轻研磨了下,时逾白咬了咬牙,强忍住没再出声。 直到感觉到贺子墨的手也开始动作,并且越来越过分,时逾白忍无可忍:“贺子墨,你够了啊。” 警告的意味很明显,贺子墨不太情愿。 但是显然压着时逾白他不舒服,贺子墨缓了缓,撑着床站了起来。 几乎是贺子墨的气息一离开,时逾白就立刻弹跳转身。 贺子墨低头看时逾白,大概是刚才闹了通,眼睑上脖子上都是微微的红色。 “你!” 时逾白一开始的气势很足,但是被贺子墨往后压到床上坐着时气势瞬间崩了个彻底。 “我怎么了?” 贺子墨单腿跪上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时逾白脸又红了。 贺子墨的手指亲昵的去蹭他的脸颊。 时逾白咬了咬牙,在心里怒骂自己:时逾白你踏马的有病是不是,你老脸红个什么玩意儿?以前在国外的酒吧看开放的外国人跳脱衣舞你都不带眨眼的,现在还什么都没做呢你他娘的脸红个屁啊!叽叽歪歪的他妈的怎么就跟个娘们似得?? 内心戏过于充足,时逾白的脸上精彩纷呈,默默的打开贺子墨的手指,时逾白决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先发制人。 时逾白没什么气势,还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为什么私自出柜?” “嗯?” 贺子墨没明白出柜是什么意思。 贺子墨有时候网速确实跟不上正常的同龄人,所以虽然虚大时逾白一岁,但是有的时候还真跟不上时逾白说话的节奏。 也不怪时逾白diss他的时候就喜欢叫他老男人。 时逾白占了冲浪前线的优势,瞬间有了底气:“小吴秘书跟我说,你早上开会的时候说你有喜欢的人,还要这个周带回家。” “嗯。” 贺子墨喜欢这个姿势,居高临下拉着时逾白的手玩他的手指:“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时逾白没抽回手,但是另一只手不自然的去捏自己的衣摆:“我们什么身份你就急着去昭告天下?还带回家...另一位当事人知道这件事他同意了吗?” 贺子墨笑起来。 “怎么,我先昭告天下再要名分不行吗?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那我要名分的时候是不是会更顺利一些?” “.....” “至于另外一位当事人知不知道我要带他回家...” 时逾白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重重的捏了一下:“我现在正式邀请另一位当事人,愿不愿意星期三晚上出席一下我家的家宴?” “....当事人表示拒绝。” 时逾白声音闷闷的,感觉自己被调戏的大概从里到外都熟了。 “我可以申请问一下拒绝的理由吗?” “当事人觉得...觉得...无名无分就企图带人见家长的行为颇为不齿...” 而且当事人本人不太敢见家长,想起要和贺子墨一起去贺家就心乱如麻,所以.... 贺子墨听到当事人阐述的理由,若有所思的抬了下巴。 “可我觉得,看完家长才更好名正言顺的要名分不是吗?毕竟经长辈盖章认可的恋爱难道不是更加光明正大吗?” “.....” 时逾白被贺子墨左一句调戏右一句戏弄说的心律不齐。 闭了闭眼睛绝望的提起腿向前盲踹:“你滚行不行啊啊!谁同意你自己拿主意的啊啊啊你都不给我拒绝的时间啊啊啊!!!” 小猫到底是破了功炸了毛,这个小样子也挺有意思。 贺子墨仿佛看见小猫后面的大尾巴炸的一节一节的,不禁笑笑摸了摸头顺毛。 等时逾白炸完了他才转移话题:“还没说呢,怎么突然过来?” 第75章 喜欢闹你 时逾白现在半点都不想跟贺子墨说话,把手扣在脸上,声音有些含糊不清:“时宏涛给时欢宜派了任务,让她带着最新的策划案来铭安谈合作。” “时宏涛没通知我,但是时欢宜单独跟我说要和我一起,我就来了。” 贺子墨把小猫的爪子从脸上拿了下来:“我知道她的目的,我让韩千悦去跟她谈了。这个项目还用不着我亲自跟,不过。” 贺子墨话锋一转,看着小猫的脸眼底漾起笑:“既然要在时宏涛面前演场戏,我也得拿出点诚意。” 你有什么诚意,人家八百年之前就给你们公司发了文件,不是你的授意铭安集团也不会连个反馈文件都不给人家。 时逾白心里对着他嘀嘀咕咕,但是显然贺子墨并不怎么关心时欢宜。 小猫在怀里难得软乎,贺子墨把人拥进怀里,哪有什么心思想别的。 “别管她了。”贺子墨的下巴搭在时逾白的头顶,温柔的蹭了蹭:“时欢宜如果都说服不了韩千悦,怎么有资格和铭安集团合作?” 这话贺子墨倒是也没说错,铭安集团的合作路径开放,公开,透明,从不搞那套见不得光的暗中交易。 不提这场合作本身就是计划的一部分,就算只是正常的合作,也需要有能让铭安合作的本事。 贺子墨犯不着专门去为难时欢宜,时逾白撇了撇嘴,不再去想。 可精神一旦放松下来,人们对身上的触感感知就会更加明显。 看着贺子墨不是特别老实摩挲自己侧腰的大手,时逾白眼神示意了一下,意思很明显。 贺子墨觉得自己有些时候也可以厚脸皮装作看不懂,还是把话题绕了回来:“嗯?我们年年同意跟我回家吧?” 小猫没亲口答应和他回家,贺子墨心里不放心,非得问个结果才能罢手。 时逾白不说话,只是一味的盯着厚脸皮的人看。 被盯着看了一会儿,贺子墨还是没顶住,手揽着他的腰把人带着晃了晃,摒弃了一贯的沉稳做派:“跟我回去吧嗯?我都放出去话了,你不答应我会很尴尬的..你总不会这么不忍心吧...” 撒娇才能有媳妇儿,贺子墨无所谓脸面不脸面。 还是那句话,这个世道,脸和媳妇只能选一样。 时逾白先是表示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嘴角弯起弧度。 他好笑的拉着贺子墨的领带,男人自从心里有人之后为了显年轻,也为了和媳妇儿的穿衣风格更加搭配,一天得准备两套衣服,西装都是来公司之后换的。 时逾白很少见他西装革履的扮相,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我怎么以前没觉得,你说话这么茶茶的?” 时逾白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脸,这个姿势颇为挑逗。 贺子墨的皮肤很好,是那种一点都不保养也不会有痘不会出油的那种体质。 时逾白没忍住,捏了捏。 贺子墨轻轻挑眉。 总感觉... 小猫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感觉比平时更放的开了。 虽然不知道小猫为什么会有这种突如其来的改变,但是变得更加开朗总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小猫说这话的意思是不是有点嫌弃自己?那是不想跟自己回家? 贺子墨舔了舔前面的尖牙,实在不行,想想有什么好看的“逗猫棒”可以诱惑一下小猫.... 还没把送的礼物想出来,贺子墨就听见小猫又轻轻的开口,语气还带了点不自觉的傲娇。 “你想办法说服我,我就跟你回家。” 傲娇的小模样简直让贺子墨心都化了。 怎么就能有人这么可爱呢? 贺子墨真的不懂,觉得这个世界上大概只分两种人,一种是喜欢小猫的人,另一种不是人。 把小猫带着坐到自己的腿上,贺子墨放低声音哄诱:“你周三跟我回家去,我什么都答应你,好不好?” 时逾白在他怀里一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次数多了时间长了也觉得没什么了。 他拿眼尾睨他:“什么都听我的?” “嗯。” “我喜欢你地下车库的那辆红色跑车。” “送你。” “我想把时宏涛的公司一把火烧了。” “可以。” 第61章 “今天晚上你别和我一起睡。” “...这个不行。” 切。 反应的倒是快。 时逾白鼓了半边嘴巴,又被贺子墨捏瘪:“好不好,跟我回家好不好?” 时逾白:“.....” 他想了想,语气渐渐认真起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脑子抽风想带我回去,但是我要提醒你,我可能不是你父母喜欢的类型,我和林浅不太一样。” “这和林浅有什么关系?” “林浅乖,但我...”时逾白蹙起眉,他骨子里对于不能把控的事物的出现就会有天然的焦虑感。 小猫不是在所有人面前都会放得开,贺子墨打断他的话:“你只需要负责出现,剩下都和你无关。” “怎么可能和我无关,你父母...” 贺子墨摸摸时逾白的小脸:“我喜欢的人我父母就会喜欢。而且...” 让心思敏感的爱人放下戒备是他的职责,贺子墨故意逗小猫,缓解他的焦虑:“我父母都见过你了,所以别怕。” 嗯? 时逾白猛地坐直了。 “都...都见过我?” 时逾白难得会有些结巴:“怎么可能?我..我没有印象啊...” 贺子墨把小猫往怀里揽了揽:“你忘了,上次和晨晨一起在商场,我妈把我叫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过你...至于我爸...” 贺子墨停顿了下,笑了笑:“反正他们都知道了,你真的不用担心。” 架不住贺子墨这么软磨硬泡,时逾白也没法硬是不去,最后还是松了口。 只不过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前给贺子墨打预防针:“我要是搞砸了,你可别怪我。” 小猫哪有这个本事? 贺子墨根本没把预防针放在心上。 反倒是小猫今天还喷了香水,闻着和平时的幽兰香不一样,闻起来像海洋柠檬的清爽,还怪有新鲜感的。 正经事成功推进,贺子墨心情好的不了,看着小猫没反应过来在怀里发呆,那唇离自己下巴很近很近... 贺子墨就显然有点心猿意马了起来。 本来规规矩矩的让时逾白坐在上面的腿也开始不正经了起来,等时逾白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 ...... 第76章 金屋藏娇 被子在推推搡搡间掉在地上。 原本整洁的床单开始出现褶皱。 贺子墨自从入住总裁办公室以来,这间休息室大概从来没这么凌乱过。 不过,贺子墨不太在乎。 时逾白被他闹得浑身发软,但是刚才没锁门又害怕有人突然进来,贺子墨感受到了,温温柔柔的安慰:“没事,我的办公室没我授意谁都进不来,你放松一点...” “....你滚...” ........ ............... 两个人在休息室腻歪了好一会儿,考虑到时逾白会饿,贺子墨还是拨通了内线,让助理送两份盒饭上来。 倒不是贺子墨亏待小猫,这是小猫亲自点的菜,他说想尝尝闻名港城的铭安集团食堂。 贺子墨哭笑不得,只能应了他。 生活小助理接到电话起先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毕竟他们贺总从来不会纡尊降贵吃食堂这种大锅饭,但是既然是总裁的要求,那当然无有不可。 但很快就表明他低估了这件事情的严峻程度。 当敲开门十分钟也没人开的时候,生活助理站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表情显得分外疑惑。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总裁不是让自己上来送饭吗? 为什么不给他开门啊? 助理看着手里的那两份饭盒,一脸不知所措的打开了微信置顶群聊“贺总助理交流群”,并且分别@了其他助理。 其他助理对于总裁要吃食堂的情况也显得不知所措,只有小吴在群里发了一个看破红尘的表情包。 助理:“?什么意思?” “我劝你,现在最好不要打扰老大。” 贺子墨的助理基本都年轻,他们自己私底下互相浑叫都叫贺子墨老大,所以显得这个背着贺子墨建的助理交流群颇有道上混的气势。 “why?” “...反正你听我的就对了,听我的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 生活助理一脸懵逼,单独给小吴去了个电话:“?你知道是什么情况?” 小吴大概也在吃饭,声音含糊不清:“我跟你说,咱们应该要有总裁夫人了,你要是识趣你就少去打扰老大的好事儿。” “可是老大说了他要吃饭啊?” 想吃的是正经饭吗?小吴仗着他们老大现在不在眼前,向天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说就是...” “我不跟你说了,老大来电话了...” 生活小助理十万火急的摁掉小吴的电话,反手就接通了来自总裁大人的内线。 “贺总。” “.....” “对,我已经到门口了。” “.....” “好的。” 挂了电话,小助理不敢想为什么他们的总裁大人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一样,带着万分小心模样打开了总裁办公室的大门。 第一眼看贺子墨明亮的办公室和平时并无太多的区别,只不过再看一眼就能发现办公室对面的沙发上多了个男生,男生赤着脚,此时正拿着铭安集团的宣传杂志在看。 而他们铭安的贺总正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 助理仔细一看,哦,文件还拿倒了。 助理:“.....?” 这场景下助理不敢多问,更不敢对着自己的年终奖问老板为什么文件拿倒,只能挑着能说的说:“贺总。” 贺总冷淡的“嗯”了一声,再没有别的动作。 助理实在忍不住,把眼睛偷偷往沙发上看,心里疯狂os:小哥哥你是谁啊?能不能把脸转过来,我也想看看总裁夫人长什么样... 时逾白在沙发上,把遮住脸的杂志往下放了放,确保自己能漏出眼睛:“那个什么...你把饭放在桌子上就行了。” 小助理眼睛看直了,我去!好一张漂亮精致的脸! 那不怪贺总金屋藏娇,白那啥宣那啥。 这属于人之常情。 小助理想先对着他们贺总示意一下,没想到他们贺总头也不抬:“放这儿,你出去吧。” ..... 门被关上,时逾白立马破了功。 贺子墨也放下装模做样看着文件的手,“腰还疼吗?” 刚才瞎胡闹的时候他手一直掐着那节腰,结束之后才发现那腰一圈都勒出了红痕。 贺子墨不说还好,一说时逾白脸上的温度就上来了。 虽然没做到那一步,但是在办公室这种庄严神圣的地方胡闹就够让人羞耻的了。 更别提.. 时逾白越想越气,抡起沙发后面的抱枕向贺子墨狠狠砸了过去。 “别闹。” 贺子墨单手把抱枕接住,然后一只胳膊把人圈了过来:“嗯?腰疼不疼?” 时逾白浑身上下都是命门,起初尤其怕被贺子墨碰腰。 虽然现在也脱敏的差不多了。 把人亲昵的圈到身边,贺子墨就算是没吃到肉但也闻到了肉香,此时浑身上下都冒着我很愉悦的美妙气息。 看着时逾白还赤着脚的足,贺子墨不动声色的皱了眉。 贺子墨起身,把人摁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亲自去把小助理带来的盒饭打开。 “你难得来我这边,不让我吩咐秘书办给你定豪华餐点,反倒是想吃食堂。”贺子墨把一次性餐盒放在时逾白身前,抬手无奈的敲了敲时逾白的脑袋。 贺子墨觉得食堂的饭至少不能款待第一天来公司莅临的心上人,但是时逾白觉得食堂也不错。 拿起贺子墨拆好的筷子夹了一口到嘴里,大锅饭也别有风味,虽然比不上家里做的,但是也能入口。 闹了一通,又吃了饭,已经12点多了。 时逾白在沙发上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眼神迷离。 贺子墨见状,直接把他抱到了休息室。时逾白还有点惦记时欢宜,但是贺子墨说她和韩千悦谈论过程并不顺利,下午还得继续。 既然这样,那时逾白就打消了找时欢宜的念头。 贺子墨在某些方面确实也是位腐败的资本主义家,那张oversize的大床刚才也试过,确实舒服。 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时逾白很快迷糊了过去。 贺子墨收拾完小猫造出来的厨余垃圾,推进休息室的门看到的就是小猫已经睡着的小样子。 想起刚在床上的温软,贺子墨舔了舔牙,眼里划过淡淡的餍足。 手指搭在时逾白的下颚,轻轻摩擦了下,小猫就像感受到了气味,睡得更熟了。 贺子墨坐在床边,看了小猫的睡颜很长时间,直到“嘀——”的一声。 兜里的手机传来消息的震动。 第62章 贺子墨神色无波动,拿出来看了一眼。 小猫还在熟睡,贺子墨最后看了一眼,手指眷恋的在他颈窝埋了埋,随后关上门出了办公室· 第77章 我已经无可救药 铭安集团会议室里,时欢宜坐在左边,神情紧张,呼吸急促;韩千悦坐在右边,姿态放松表情冷淡。 看着对面时欢宜紧张的样子,韩千悦看了一眼手表,刚想说些什么,门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韩千悦抬头看过去,看见贺子墨后起身微微点头示意。 贺子墨走过来,立刻有人给他拉开椅子:“你们先出去吧。” 韩千悦点头,带着手下撤了出去。 房间里就剩下贺子墨和时欢宜两个人。 时欢宜和贺子墨见面的机会不多,算上今天也才是第二次见面。 今天会议进行到一半,韩千悦接到通知贺子墨要来,那震惊的表情做不了假。 时欢宜不会自大到以为贺子墨是为了自己,也不会自大到以为宏泰集团的合作案会有这个面子,那为了什么而来就显而易见。 时欢宜有些局促的握了握自己的手,把桌面上摊开的文件整理到自己眼前。 贺子墨看她的眼神无波无澜,在她收拾完一切后才开口:“你不用紧张,我来找你是谈些私事。” 男人简直直白的可怕,时欢宜点了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 贺子墨屈起的食指轻轻敲了下桌面:“时逾白在时家都受过什么委屈。或者说他和时宏涛、时舒年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贺子墨查过时逾白的事情,但是时间隔得实在太久,加上时逾白在国外时间太长,他只能零碎的知道时逾白在时家过得并不好,和时家关系也不好。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查出来的却没什么有用的。 既然这样,那只能从时家的人下手。 时逾白不说他就绝对不会问,因为他知道时逾白性格别扭,很多事情说不出口。 相比而言那时宏涛和时舒年就算是知道也不会说,那知道当年实情的就剩下何怡和时欢宜。 如今,时欢宜就是最好的切入点。 眼看时欢宜没有反应,只是手指越攥越紧,贺子墨有些不耐烦的又敲了下桌面催促。 他对别人的耐心其实一向都很差。 时欢宜手指被指甲攥出了很深的划痕,好半晌才嗫嚅着开口:“...我...” 贺子墨不耐烦的彻底打断:“听说你身上还有和港城那个吴家的婚约啊?” 时欢宜迅速抬头,就听见贺子墨继续说:“他们最近给你打电话的频率快了很多吧?毕竟时宏涛收了人家不少聘礼但是现在却想反悔。这件事闹出去,时宏涛或许不会怎样,毕竟他在港城足够声名狼藉,但是你...” 时欢宜咬紧了牙。 贺子墨说了这么多话显得有些疲累:“不如做个交易,我保吴家不会再来找你,你把关于他过去的一切告诉我。” 看起来似乎是交易,但是贺子墨姿态仍然高高在上,时欢宜低着头,贺子墨面上不急,但是手指屈起,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 时间没过很久,时欢宜似乎权衡好了,抬起头,声音虽小但是很清晰。 “我...我告诉你。” “....” ..... 贺子墨眉头越皱越紧。 ..... 在贺子墨的办公室一觉睡醒,时逾白伸了个懒腰,觉得分外舒服。 房间里没有贺子墨的身影,时逾白捞过放在一边已经充满电的手机,打开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自己竟然足足睡了三个小时。 时逾白爬了起来,穿上放在旁边的球鞋,出了休息室。 办公室里面并没有贺子墨的身影,时逾白猜他应该是去开会了。 时欢宜那边应该结束了吧...时逾白心想着,拿出手机给时欢宜发了个消息。 fly:【结束了吗?】 那边很长时间没有回复,时逾白皱起眉,刚想私信给贺子墨说自己要去找找时欢宜,办公室的门就被打开。 贺子墨走了进来。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走进来,刚才微信上想打的字瞬间消失在脑海。 把手机往兜里一放,时逾白掐腰想习惯性的质问他为什么不叫自己起来,可还没等话问出口,自己就被走过来的人突然一把抱住。 时逾白一愣,男人的臂膀结实有力,以往抱他都会注意力度,但是这一次却用力到时逾白感受到痛。 刚想出口笑话一下某人今天怎么格外腻歪,就感觉他滚烫的掌心落在腰侧,用力的摁着。 时逾白觉察到了不对劲儿。 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时逾白看不见贺子墨的表情,只能双手往上安抚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轻声问:“怎么了?” “...没事。”良久,男人的声音才在时逾白耳边响起,嗓音沙哑:“还疼吗?” “....”时逾白脸色有些涨红,又没做到最后,疼什么? 还没等时逾白说话,贺子墨把脸从他的颈窝里面退了出来,时逾白这才发现男人的眼睑通红,眼睛里面全是红血丝。 时逾白心里一惊,也顾不上心里的念头,双手向上捧住他的脸:“你到底怎么了?” 睡觉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贺子墨红着眼睛和他对视,手重新摩擦到了旁边的腰:“我是说这里,还疼吗?” 只需要一秒,时逾白的脸色就由担忧转变为怔愣。 他想躲,但是被贺子墨强行抱住,“别躲,年年。告诉我。” 时逾白微微垂下了眸子:“你...你都知道了。” 贺子墨圈着人的腰,像是这样所有风雪就能被拦在外面。 “我去问了时欢宜,对不起,私自去了解你的过去。”男人嗓音沙哑的可怕,像是破风箱在剧烈拉扯,每说一个字都裹挟着剧烈的黏稠。 “...你有什么好抱歉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时逾白无奈的拍了拍贺子墨的肩膀:“早就不疼了,这都多少年了。” 当年被强行带上手术台抽取骨髓液的剧痛,现在回想起来,竟然已经变得模糊和麻木。 时逾白心想,时间还真是解药,能够模糊当年剧烈的疼痛和滔天的恨意。 时逾白仔细想了想,但是他好像真的已经想不起来当年详细的细节。 他忘了。 忘了当年局部麻醉药效过后,冰冷的穿刺针狠狠扎进髋骨的那个瞬间。 忘了那穿皮透肉,直抵骨髓的钝痛和酸胀。 忘了那只是一个10岁出头的小孩子,却被一次次的推上手术台,忘了那仪器运转的嗡嗡的声音,忘了那疼痛可以顺着后腰一路绵延,直到心口。 忘了当年每一次打过动员针后,半边身子都发酸发胀,也忘了他那个时候睡不着觉,整宿整宿的感受身体里的无数细胞被生生搅动,不得安宁。 也忘了,这种痛,足足有十几次。 这些,他都忘了。 所以他也不希望贺子墨为此黯然神伤。 “贺子墨。”他看着男人眼底孕出湿意,又被强行的压下去。 “你不会哭过了吧?” 贺子墨撇开脸:“没。” 看着贺子墨这个样子,时逾白竟然难得的笑了:“你是不是个男人啊,又不是你上手术台你哭什么?” 贺子墨不说话。 “好啦,你怎么这么可爱,想问不来问我,还拐弯抹角去问时欢宜。” 时逾白踮起脚,难得温柔的靠近他怀里,声音带着安抚。 “贺子墨,你别难过。” “我真的已经无所谓了。” “时舒年患有先天性再生障碍贫血,可笑的是,不管是时宏涛还是何怡亦或者最有可能配对成功的时欢宜,竟然都和时舒年骨髓匹配失败。 只有我,这个同父异母的人,竟然奇迹般的匹配成功。” 那时的时逾白已经知道何怡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在何怡又一次来劝说自己捐献时发了狠,一把抄起桌子上的陶瓷杯子狠狠砸向何怡。 后来时逾白回想,若是成年的他,那一杯子砸下去何怡不死也得半残,但可惜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到何怡腰的小孩,被何怡掐着手摁了回去。 也就是当天晚上,时宏涛知道这件事后大怒,强硬的派人把他绑到手术台上。 之后的三年,连续十几次打针、采集... 反复折磨。 现在想来,那手术台上的灯也很惨白,那手术床也很冰冷。 他在手术台上无数的祈祷过,自己的母亲会来救他。 但是没有。 一次都没有。 再后来,那个承载着他对母亲一切念想的u盘被他在去往国外之前扔向大海... 时逾白以为自己早就不在乎了。 所以这段过往不说给贺子墨听也只是因为,他并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讲起。 第63章 当然,他也承受不了贺子墨情绪上对他的任何一点点可怜。 贺子墨通红着眼。 当年的一些细节时欢宜其实也并不清楚,因为是个女孩子,当年还被时宏涛怒骂作为时舒年的妹妹,竟然一点都帮不上哥哥。 因此家里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忽略她。 时逾白在落地窗前和贺子墨拥抱,大概是因为已经是秋天了,窗外落日熔金,漫天橘红的落霞铺陈开来,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贺子墨不肯放开他,抱的极紧。 他甚至不敢去想,那个时候他该多疼啊。 “还没说呢。”任由贺子墨抱着他缓和了情绪,时逾白才开始有了秋后算账的那个架势:“为什么偷偷又去调查我?” 贺子墨抱着他就是不说话,孩子气的把脸埋在他颈窝。 时逾白感受着后颈的凉意,也难得见他这副耍赖的模样,新奇的同时还有点惊讶。 更喜欢他了。 “快点,少耍赖啊。我给你三分钟解释,不然你今晚就自己睡。”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笨拙的安慰自己,咬着口腔内壁内心酸软一片:“想了解你。” 想在正式和你在一起前,了解你的全部。 想在完完整整拥有你之前,把你所有的过去、委屈都装进心里。 时逾白撇了撇嘴,故作随意的问:“了解完了,失望了不?” “没有。”贺子墨不想让时逾白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但很坚定的摇头:“恰好相反,了解完了之后,我更爱你了。” 时逾白。 我已经无可救药。 第78章 他想回家 时逾白在贺子墨的办公室待到快下班,本来贺子墨想和他一起走,但是时逾白说他还得把时欢宜送回去。 贺子墨没办法,不情不愿的把人放走。 但是... 时逾白伸了个懒腰. 虽然知道过去这档子事,贺子墨很伤心,很心疼,但是没有可怜。 这个认知让时逾白轻松了不少。 坐着总裁电梯直达一楼,时欢宜已经在一楼大厅坐着等他很长时间了。 看见时逾白走过来,时欢宜在位置上站起来。 “一会儿我送你回去,我就不回公司了。” 时逾白走到时欢宜眼前两只手插兜,打了个哈欠。 他身上带着那股很舒服的凉意薄荷,这味道和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闻到的一模一样。 时欢宜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最后只说了句谢谢你。 时逾白向外面走,语气平淡:“你不用谢我,我也没帮你什么。” 想到了什么,时逾白突然转头看向她,眸子一眯:“但是贺子墨跟你做了什么交易,让你开口跟他说我的事情?” 时欢宜吓了一跳,步伐停在了原地。 时逾白紧紧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到她的脸色都开始发白才挪开:“以后少跟别人乱嚼我的事。” 他迈开步子:“跟上。” 时欢宜抱紧手中的资料,在原地站了片刻的,跟上时逾白。 像是累了一天终于有主心骨,时逾白听着她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今天的谈判并不是特别顺利,那个对接的经理真的好厉害。” “她说我的计划案表面功夫有余,实际效益不足,让我拿回去再重新改。” 时欢宜说着说着,长长叹了口气:“好难啊。这和我学的根本就不一样。” 但是...时欢宜想到今天那个飒爽的女强人反驳自己的样子,一点情面都不留,出口句句都是绝杀。 “.......这个项目能给铭安集团带来什么实际收益?” “铭安集团是做生意的,不是慈善家。” “按照你现在给我呈现的策划案,我看不出来任何对铭安的实际好处,只有空口支票。” “这不是互利共赢的合作,这是你们宏泰集团想单方面占便宜。” “抱歉,你的策划案我这边不能通过。我需要通过你的报告看见真正有利用铭安集团的地方。” “....” 时舒年在一边皱眉:“铭安集团拒了合作?” 贺子墨不是说会表示诚意?这都直接拒了还有什么诚意? 时欢宜在一边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也不是拒了吧...就是说策划案不行,要重新写重新汇报。” “哦。” 这样他就明白了,既不答应,也不拒绝,就是吊着宏泰集团,赌他时宏涛舍不得放下铭安集团这只大肥羊。 而且,只有铭安集团显得没有那么迫切,才能打消时宏涛的怀疑——从这次谈判只通知了时欢宜就能看的出来。 时宏涛这么多年能在港城占据一席之地,也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贺子墨这一步,多多少少能打退不少他的疑心。 把时欢宜在铭安集团放下,谈判失败时欢宜作为谈判人员自然要向时宏涛报告,但是时逾白既然一开始就不知道这件事,那索性就装傻到底。 他把时欢宜放下,在公司转了个圈把公车放回公司,打了个电话让王叔把他接回去。 在外面转悠一天了,他想回家。 第79章 心疼媳妇儿的好男人 今天晚上贺子墨回来的稍微晚了些,进门的时候时逾白特意观察了下他的表情。 男人面上看上去倒是没什么了,但时逾白很快发现,他黏自己更紧,以前贺子墨从来不会要求他什么,现在连他晚上做饭都要时逾白在沙发上看着才行。 时逾白哭笑不得,但是心里又莫名甜蜜。 看着男人挺直的背影在厨房做饭,时逾白想到了什么,刚才带着笑的眉眼垮了下来,苦哈哈的皱起了脸。 嘴上虽然答应贺子墨跟他回家,但是一想到这事儿,时逾白还是表现出了难得的焦虑。 这种情绪间接影响到了他吃饭,看着时逾白捧着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魂不守舍的模样,贺子墨挥退凑上来喵喵叫的阳阳,皱着眉坐到他身边亲自给他夹菜。 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贺子墨心疼他心里藏着事儿不好好吃饭,想直接给倪婉如打个视频电话安抚下时逾白的情绪,被时逾白强硬摁下去了。 勉强吃完了饭,大猫和三只小猫都蜷在沙发上作自闭状。 三只小猫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家,此时看着领头猫心情不是很好,一个两个都围着他喵呜喵呜的蹭脑袋。 贺子墨把饭菜收拾完,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小猫被黏上了。 他走到一边开了盒猫罐头,几只没良心的鼻尖立马动了动,屁颠屁颠地朝着食盆这边奔来。 贺子墨洗了手,过来轻轻拨弄了下时逾白的头发。 “还想着呢?”今天饭都没好好吃。 时逾白抬头,脸上有枕出来的红印子:“我仔细想了一下,我是不是明天得出去给阿姨和叔叔买点礼物?” 贺子墨无奈失笑:“他俩什么都不缺,你不用费心准备这些。” 对啊,贺家家大业大,当然不缺他这点东西。 但是说是这么说,他初次登门拜访,也不能什么都不带啊。 时逾白靠着沙发,咬着大拇指指甲冥思苦想。 “不行,还是得准备。”时逾白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贺子墨,头不自觉的往他那边歪了歪。 “你爸妈都有什么喜好?”时逾白决定先从他们儿子这里入手,打探下情报。 贺子墨无奈的看着时逾白,把人轻松捞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他们真的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真不用准备。” 时逾白上半身猛地挺直了,眼尾上挑,显然是一副威胁他的小模样。 贺子墨只能举起双手:“好好好,如果你非要送,我爸无所谓,他只喜欢我妈送的东西,我和贺羽送的他都不稀罕。至于我妈...丝巾首饰都可以。” 这还差不多,时逾白探听到想要的信息,立马就想从他腿上下来。 但是没成功。 男人还是牢牢的牵制住他的腰。 “什么意思?”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模样,突然不急着下去了,他决定逗逗贺子墨再说。 “....”贺子墨还是不说话,只是手稳稳的托着他的腰,大有我就不撒手的气势。 时逾白笑了,双手捧住他的脸:“不是吧,贺子墨,你内心那么脆弱?今天下午在办公室这件事儿不都翻篇了吗?” 但是显然贺子墨没觉得翻篇,抱着他在沙发上腻歪了一阵子又强行把他抱回自己卧室企图接着腻歪。 被他抱上去的时候身上没有支点,时逾白反抗也没有力气。 但是被放在床上时,时逾白反应极快的抬起一只脚抵住他:“什么意思?我可没答应安慰你还得陪你睡觉。” 那截纤细的脚腕被贺子墨轻松一只手抓住。 他顺着时逾白的脚腕看过去,其实时逾白真的哪哪都长得完美,脚踝骨节突出,线条干净利落,透着一种脆弱的美感。 第64章 贺子墨眸子颜色深了些,时逾白无察,只觉得他的目光似火,被他看见的地方像是烧起来似得。 “你够了啊。”脚腕在贺子墨手里挣扎了下,没挣扎过,时逾白只能在男人俯下身时用目光威逼他。 “我们不是都在一起睡了很多次了吗。”时逾白竟然觉得贺子墨说这话好委屈。 “为什么每次让你来我房间睡你就不乐意。”被贺子墨压在身下,时逾白不说呼吸艰难,但也很难随意翻身。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眸变得有些哀怨和不满,逃避似得咳了一声。 他倒也不是不乐意和贺子墨在一起睡,只不过他就是觉得贺子墨来他房间里睡和他去贺子墨房间里睡是不一样的。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别扭的心思,可就是执拗地觉得不一样。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的样子眸子里更加哀怨,他声音放缓,近乎哄诱:“好不好,年年,跟我一起睡,嗯?” 时逾白:“....” 这男人绝对是个妖精。 不说别的,他似乎格外熟练使用他的那把嗓子。 贺子墨声音本就好听,如果在这个基础上他刻意压低放软... 时逾白觉得有些时候也不能怪自己底线太低。 .... 但是你就是很没定力。 躺在贺子墨的床上,枕着贺子墨的枕头,盖着贺子墨的被子,时逾白默默想着。 鼻息之间都是贺子墨的味道,时逾白有一种自己被他包围的错觉。 时逾白默默转了身,背对着贺子墨。 男人不愿意离开他太远,他还没彻底转完腰上就紧跟着一条手臂,把他从背后牢牢圈到了怀里。 时逾白:“....” “贺子墨,你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感受着背对他的那股触感,时逾白不争气的脸上发红。 老男人就是老男人,都不需要休息的。 明明下午才... 时逾白这么想着,屁股不着痕迹的轻轻挪了挪。 男人还是不说话,今天晚上的贺子墨话格外的少。 时逾白这么想着,还是重新翻身回去。 贺子墨的房间窗帘遮光效果好的简直离谱,关上灯之后真正意义上伸手不见五指。 他五指试探的上前,刚开始摸到了男人的下颌,时逾白手轻轻往上,接近着是嘴唇,鼻子,最后落在了眼尾。 “我真的没事。”时逾白语气认真,半威胁他:“你要是再不跟我说话我就生气了。” 一秒,两秒。 时逾白整个又被圈进贺子墨怀里。 严丝合缝。 “我怎么不能早点遇见你。” 时逾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自我反思是不是自己太没有良心了,又轻咳了一声,严肃的拍了拍贺子墨的后背:“贺总,这件事在你这儿有完没完了,我都不在意了...” “没完。” 贺子墨难得有些幼稚。“而且你明明很在意。” 男人沙哑的声音落在耳边,时逾白一怔。 “谁说的...我都忘了...” “你没忘。”贺子墨打断他:“你比谁都记得清楚。记得那些细节。” 和贺子墨的距离太近了,近到他说话时温热气息全扑在时逾白的脸上。 时逾白的手还搭在他脸上,这个姿势有些累,他停顿了半晌,顺着贺子墨的脖子往后面搭过去,环住了他。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说话。 “其实以前,我也觉得我不会忘。” 第80章 余旻要走了? 时逾白之前也觉得自己不会忘的。 当年那个小小的孩子,心里藏着滔天恨意,那穷尽一切的想法现在依稀想来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时逾白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的结局,大抵都是拼上一切,和时宏涛同归于尽、鱼死网破。 可现在... 时逾白隔着黑暗的夜色把目光落在身边,他的记忆好像真的已经变模糊了。 他在一次次试探里,彻底确认了贺子墨的心意。 他相信贺子墨爱他。 当年躺在手术台上,孤零零等不到任何人救援的小孩,如今长大了,终于等到了属于他的光。 这么想着,那点因为回忆起之前的阴暗情绪又全部消散掉。 老天爷对他还不错。时逾白这么想着,翘起脚丫。 “贺子墨。”黑夜里,他听见他轻声说。 “人都会向前看的。我也会。” 遇见他之后,那些事情,都无关紧要了。 .... 第二天时逾白一睁眼的时候,贺子墨竟然还在床上睡觉。 这让时逾白觉得新奇。 被窝里暖烘烘的,舒服的让人不想动。他轻轻伸了个懒腰,嗓子里溢出点柔软的音节。 做完这一切他才开始慢悠悠打量男人的脸。 毕竟以前很多时候,男人早上有会要开,通常都会起的很早,等时逾白起来只能在床头看见便签和在楼下看见贺子墨做的早饭。 虽然知道事出有因,但是大清早起来就看不见人,时逾白心里其实有点空缺。 难得能看见男人熟睡的样子,时逾白在他怀里轻轻的抽出手,隔着些许空气去描摹他的眉眼。 真好看。 时逾白暗暗想着。 正出神,男人突然睁开眼,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好看吗?” 时逾白一惊,迅速抽回手,脸上有点升温,习惯性先声夺人:“你醒了你怎么不说?” 贺子墨眯着眼:“刚醒。” 信你有鬼。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你怎么今天还不起床?不去公司?” “...我偷懒了。” 贺子墨靠过来,一股暖意从脚底攀上心头,时逾白忍着想在被窝里打滚的冲动:“你不去公司不会有事吧?” 贺子墨无奈的捏他小脸,小猫有时候还挺不解风情。 两个人黏糊的早上,聊什么公司的破事儿。 工作又做不完,晚一天做就晚一天做呗。 贺子墨心里难得孩子气。 不过,看着小猫那个眼神,贺子墨还是无奈的跟他解释:“铭安集团没了我也不会倒闭的。” 哦。 时逾白撇撇嘴。 贺子墨说自己偷懒就是真的偷懒,两个人在被窝里赖上了一整个早晨。 托贺子墨的福,时逾白也光荣迟到了。 两个人越腻歪越不想起床,时逾白都觉得贺子墨对于自己的占有达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巅峰程度。 不过,他不反感就是了。 小情侣连体婴一般腻歪到12点,贺子墨下午有会,实在没办法接着偷懒,走之前问他下午有什么安排。 时逾白想了想,宏泰那个破地儿,既然迟到了,那索性摆烂:“我下午叫上余旻,和他出去逛逛商场。” 也行。 贺子墨点点头,在出门之前突然调转方向,领着他来到地下停车场。 劳斯莱斯、奔驰、兰博基尼等等豪车,应有尽有。 时逾白也算是看过大世面,但是看着这一车库的豪车还是忍不住双眼发直。 被人牵着手乖乖的走到红色的奔驰前,时逾白:“嗯?” 贺子墨解释:“不是喜欢吗?” 之前他倒是也开了地下车库的权限,但是从没见时逾白开过,这次他直接明说送他,打消小猫心里杂七杂八的念头。 时逾白松开贺子墨的手,绕着车走了一圈,越看越喜欢。 “嗯,要送我?” 贺子墨点头:“喜欢就拿着。” “但是...” 贺子墨把钥匙递给时逾白:“开着试试。” 时逾白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 当时逾白开着那辆招摇的红色跑车一路招摇过市,一个帅气的漂移停在余旻面前的时候,余旻在墨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车门打开,时逾白意气风发的走了下来。 “阿旻。” 余旻也摆摆手:“白白。” 不比时逾白,他的脸色反倒是苍白很多,带着墨镜都掩盖不住的憔悴。 他今天没开车,是家里司机送他来的。 时逾白走下车到余旻面前,半晌皱着眉:“你这是怎么了?” 余旻语气轻描淡写:“没什么,最近忙我姐姐订婚的事情,睡得不是很好。” 他微微抬了抬墨镜,打量着时逾白:“你倒是气色不错啊,看来贺子墨把你养的不错。可以,他厉害。” 时逾白没忍住反驳他:“怎么就是他养的不错?难道就不能是我这段时间心情好?” 余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起来那股憔悴感才下去不少:“我又不傻。不过这么看来,贺子墨还挺符合你的交往对象。” 时逾白双手抱胸:“你倒是说说,我的交往对象都是什么标准?” 余旻手托着下巴,故作沉思:“嗯...在外像爹,在家像狗,在床像狼?” 第65章 时逾白:“.....你说什么呢!!” 时逾白惊得狐狸眼微微睁大,刚想使劲逮着余旻暴揍一顿,就听见余旻不可自控的咳嗽了起来。 时逾白的气焰一下子下去了,他的面色变得严肃,直直的盯着余旻。 余旻给他的感觉确实有点不对劲儿。 以前看见他,都会直接扑过来,然后咋咋呼呼的说些玩笑话。 现在他站在原地,虽然语气是调侃的,但是掩盖不住他言语间的疲惫。 时逾白认真起来:“阿旻,你有事儿瞒着我?” 余旻站在原地沉默几秒,半晌无奈的摘下了墨镜:“白白,我真没什么事儿。就是最近实在是太累了。” 余旻过来挽着时逾白的手,他那头狼尾大概是最近没时间打理,显得有点乱糟糟的,耳朵上也没有带他招摇的半边耳坠。 “走吧,你今天是想给墨子父母买礼物?” 瞧见话题被余旻撬开,时逾白还想再问问,但是想了想又算了。 “对。他说明天晚上跟他回家,我想出来挑点礼物。” 余旻点点头:“我也好久没逛了,正好看看有什么能送我姐的。走吧。” 上次逛商场还是和晨晨和贺子墨一起,想起晨晨,时逾白突然发现已经小一周没和他通微信了,心里寻思着这个周六带上好吃的去看看他,时逾白和余旻一起迈进商场。 大概是因为工作日,商场里面的人并不多。 余旻陪在他身边,在他挑礼物的时候偶尔来几句建设性意见。 逛完了整个商场,时逾白给贺子墨的父亲挑了一套茶具,给贺子墨的母亲挑了一条重工丝巾。 看着手里提着的礼物,时逾白又开始焦虑:“是不是有点太廉价了啊?” 余旻已经听了时逾白一路上的碎碎念念,无奈的安慰他:“你就算是把这栋商场买回去,贺子墨的父母也不会觉得有多么珍贵。礼物轻但是情意重,你第一次去,这些就已经够了。” 时逾白勉强安心。 看着余旻还两手空空,时逾白挑眉问他:“你不是要挑礼物给璐姐?” 还没得到回话,余旻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颜色渐渐褪了出去。 时逾白其实一路上都注意到他有点魂不守舍,他好像很想看手机,但是总是在拿出来还没看就重新丢回裤兜。 时逾白不是傻子,余旻这么明显的不对劲儿他不会感受不出来。 “余旻,我们这么多年,你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和我说的吗?” 余旻抿了抿唇,拉着时逾白进了附近的咖啡厅。 时逾白皱着眉看他点了杯纯苦黑咖啡,他以前从来不喜欢这种苦东西。 余旻手指拿勺搅了几圈,声音苦涩了几分。 “白白,我可能要走了。” 第81章 你为什么带我兄弟走? 时逾白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你要离开?可你不是才回来吗?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国外的生活吗?” 余旻的声音低低的:“嗯。突然还是想去国外发展了。公司最近有个外派...我..我已经跟他们申请了....你先..你先坐下...” 余旻把时逾白拉回来:“你也别瞎想,就是我自己打算的...” 时逾白心头火起:“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和我商量商量?璐姐知道这件事吗?” 余旻有些艰难的摇了摇头:“姐姐不知道,我也没打算让她知道。” 余璐最近不知道在忙什么,连余旻都经常看不见她人。 时逾白脸色冷了下来,但是冷静下来又突然觉得不对劲儿。 他仔细端详了下余旻的脸色,猜测出一个名字,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是不是因为陈家树你才想走的?” 这个名字一出来,时逾白清晰的看到,余旻脸上立刻流露出来,遮也遮不住的委屈。 时逾白一拍桌子,力度之大,震得余旻手边咖啡杯上的勺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 余旻吓了一大跳。 “真是陈家树那个混蛋欺负你?”时逾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看着余旻抿着唇也不说话的架势,时逾白按耐不住,转身就往外面走——那个架势余旻怀疑他手里要是有把刀一定毫不犹豫直接劈了陈家树。 余旻急的拉他却拉个了空:“跟他没关系的...” “屁。” 和贺子墨在一起之后时逾白真的收敛了太多脾气,如今一朝回到解放前,看着余旻眼底遮不住的乌青,时逾白的脏话脱口而出。 “他妈的我那天晚上就看出来陈家树和你之间有点什么,他妈的到底怎么回事,什么事你不能说给我听?再说了你们俩不是一直就他妈好的跟穿同一条裤子似得?难道陈家树那小子因为和你姐订婚就欺负你?” 小猫骂人的功力不减从前,音量也大,周围已经有人往这边看过来,余旻语气急促:“没有,你先坐下来,这件事真的和他没有关系。” 时逾白面无表情,但是触及到余旻已经近乎哀求的表情之后深深的叹了口气,勉强压了压心里的火气。 “好,我不去找他。但你实话跟我说,你和陈家树之间到底怎么了?” 余旻不讲,只是一味的摇头:“真的没事儿。我就是最近太累了。而且去国外也是我自己自愿的,我总不能一直不学无术...好了你别担心我,而且离我外派还有段时间...” 好说歹说,时逾白这才歇了提着刀去找陈家树的念头,只不过脸色依旧没好多少。 可有些时候命运就是喜欢和人开玩笑——时逾白不去找陈家树,陈家树反倒能送到自己眼皮子底下。 时逾白刚和余旻走到商场门口,就看见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商场门口。 看见两个人,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陈家树的脸。 倒是令时逾白没想到的是,陈家树的脸色一样不也很难看。 本来处处挑着玩世不恭肆意富贵的气态也没了,那张脸苍白的和余旻不相上下。 这...时逾白就有点看不懂了。 陈家树看见余旻出来,眼睛下意识一亮:“阿旻。” 余旻眸光淡淡,就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也没有给他任何反应。 时逾白:“?”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陈家树本来看见余旻过来亮起的眼神黯淡了下来,顺带着周围的气势都沉了几分。 他下车,先跟时逾白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时逾白哼了一声,也没回他这声招呼。 不管余旻是不是因为陈家树心情不好,但是陈家树肯定占了很大一部分。 时逾白不理他。 陈家树现在也无心顾念时逾白,他看着余旻,伸手想去拉他。 毫不意外的被躲了过去,陈家树脸上的表情酝酿的更淡了,但这次强行过去抓住了余旻的的手腕。 “你要出国?” 余旻没回他。 陈家树见他不回话,脸上的表情更加焦急:“你到底为什么要出国啊?在国内不好吗?而且你还刚回来...” 余旻力气没他大,此时无力挣脱开。 商场门前人来人往都是人,他不想围观,也不想在这里跟陈家树吵架。 “我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余旻不乐意跟他说话,语气也淡淡的:“还有,你放开我。” 陈家树不放,但是再和余旻说话他怎么都不搭理了。 陈家树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急,急到最后落在时逾白的眼底就变成了一种暴躁。 时逾白眉心一跳,刚想过去把余旻拉回自己身边,就见陈家树直接把人扛了起来。 没错,真的是扛。 屁股朝上,头朝下的那种。 时逾白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显然,在陈家树背上的余旻也愣住了。 反应了一秒过后,余旻也顾不得这是在商场门口,疯狂的挣扎了起来:“陈家树!你放开我!快放开我!” 陈家树个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车上。 不顾余旻的反对,陈家树单手把车门拉开把人放进去。 时逾白:“...?” 还没等他上前阻止,陈家树把车门上锁,车窗也上锁,跟时逾白解释:“不好意思,他我先带走了,对不住。” 压根再不给时逾白开口质问的时间,陈家树上车后一脚油门,豪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绝尘而去,只留下时逾白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时逾白:“....” ?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时逾白一脸雾水的把自己手拎着的礼物放进自己跑车的副驾,犹豫着先给余旻去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直接被拒绝接听了。 时逾白再打,这次直接显示关机了。 时逾白:“?”彻底摸不着头脑,时逾白只能闷头给贺子墨去了个电话。 电话是秘书接的,秘书说贺子墨还在开会。 时逾白挂了电话,这次手指在通讯录上下翻了翻,时逾白打通了余璐的电话。 第66章 滴...滴...滴... 就在时逾白以为第三个电话也接不通的时候,那边终于传来声音:“喂?” 可算是有个能打通电话的了。 时逾白舒了口气,把刚才的事儿跟余璐简单说了下。 电话那头余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了白白,放心,阿旻没事的。” 时逾白又叮嘱了两句,但是没说余旻打算出国这件事——这毕竟是余旻的亲姐姐,就是自己和余旻关系再好,这种私事也不方便由自己说出。 电话挂了,时逾白还是有一种哪哪都不对劲儿的错觉。 余旻不对劲儿,陈家树不对劲儿,余璐也不对劲儿。 但是他潜意识里又觉得,陈家树应该不会对余旻做些什么。 给余旻的微信留了言,叮嘱他注意安全。时逾白只能自己先回家。 等到贺子墨回来,时逾白又和贺子墨讲了遍今天发生了什么,但是很可惜贺子墨也并不清楚两个人之间闹了什么矛盾。 贺子墨给陈家树去了个电话,电话不出意外的也是关机的状态。 两个人面面相觑。 时逾白皱着眉,语气带着几分属于小猫的蛮横。 “如果后天我联系不上阿旻。”虽然知道和贺子墨无关,但是小猫发作起来,向来是会搞连坐制度的:“我会连着你一起骂。” 贺子墨:“....跟我有什么关系?” “谁让陈家树是你兄弟?” 贺子墨:“.....” 但小猫脾气发的快但是去的也快,闹完了他就急着把今天的战利品拿给贺子墨看,贺子墨还没仔细看就先捧场:“我家小朋友这么厉害呢?挑的礼物都这么有眼光?” “...”大哥,你很敷衍。 心里这么想着,时逾白还是被他这哄小孩的脾气闹了个脸红。 ... 第82章 我也喜欢你 第二天一早,乒铃乓啷的动静儿就惊醒了贺子墨。 贺子墨其实稍微有点起床气,听见声音下意识蹙起眉头,但是无奈发现是小猫闹醒的,那点不耐又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年年?怎么起这么早?” 时逾白正站在衣柜前翻箱倒柜:“我在找今天穿什么衣服。” 贺子墨这下是真的醒了,撑着身子坐起来。 看着时逾白的衣柜被翻得乱七八糟,贺子墨无奈的揉揉眉心,把人抱回床上,再次和他解释:“年年,你这两天真的太焦虑了。你今天就算是穿个麻袋去,我爸妈也会很高兴的。” 但是这话纯属安慰,套麻袋是不现实的,而且时逾白也不会允许自己第一次登门拜访就套个麻袋去。 他在衣柜中翻箱倒柜,强行拉着贺子墨看他的变装秀。 每套衣服换完,他都要凑到贺子墨面前,逼着他给衣服打分。虽然是贺子墨打分,但要是分数不合小猫心意,就立马皱着鼻子耍小脾气。 作的简直浑然天成。 贺子墨被可爱笑了,陪着他一套套挑,最后费了一早上的时间,才勉强敲定一套合时逾白心意的穿搭。 时逾白在镜子前照了照。 他上衣里面是一件简约条纹宽松衬衫,外面是黑灰卫衣开衫,腿上穿的是一条白色阔腿裤,脚上搭配了双球鞋。 头发被时逾白用手划拉几下,乖顺的贴着他的头皮。 时逾白长得本来就精致,这么打扮起来更显年轻,是走在大学里面还会被叫学弟的那种。 贺子墨自己还穿着睡衣,慢悠悠的走过来从后面拖住小猫的腰。 那截腰真的很细,贺子墨心里寻思估计打个链子在上面盘着会更好看,手却老老实实的放在他的肚子上,薄唇如有似无得碰他的侧颈。 时逾白颤了下,回头去看他。 “干嘛。”老喜欢偷偷摸摸蹭他。 “...今天还去公司吗?”男人声音还带着起床的沙哑,以及抱到人之后的满足。 时逾白歪着头想了想:“去吧。” 他又想了想:“我找个时间和时宏涛说明白,以后我就不去了。” “嗯。”贺子墨也不想时逾白一直往宏泰集团跑,听见这话嗯了声表示支持。 时逾白自顾自说:“其实以前是想知道...但是现在也无所谓了。” “好,那我晚上去接你,你今天就别开车了吧?” 只要是时逾白的选择贺子墨都支持他,无所谓理由。 “好。”时逾白点头。 车子稳稳停到宏泰集团的楼下,男人在他解开安全带要下车的时候突然把人拉过来。 时逾白顺着力道往贺子墨那边扑过去,看着男人有些不满的双眼。 “又想干嘛?” 男人努了努嘴,意思很明显。 时逾白笑了。 第一次顺从的昂起头把唇印在男人的唇上,轻轻的蹭了蹭,男人的呼吸瞬间粗重。 唇瓣被撕扯,牙关被撬开,灵巧的舌就这么堂而皇之的钻了进来。 “唔...”时逾白那点装模做样狐假虎威的本事实在是不够看的,很快就被吻的呼吸急促,喘不上气来。 .... 直到下车时逾白的脸都是红的,唇上鲜艳欲滴。时逾白在心底暗骂贺子墨臭不要脸,但是嘴角出卖了他。 时逾白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的走进宏泰集团,却在推开自己的办公室门时,脚步戛然而止。 好久不见,竟然是时舒年。 屋子里还有时欢宜,只不过她站在里面,低着头看不太清表情。 时舒年听到门口的声响,提起笑转身,却在看见时逾白的唇时立刻淡了下来。 时逾白这也才发现时舒年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唇也泛着乌青,一副虚弱的病态模样。 目光在空中交汇,时逾白眸光冷淡,没一丝波澜。 时舒年突然重重的咳嗽了起来:“你,你先出去。” 这话是对时欢宜说的。 时欢宜抬头,眼中划过一抹不可置信,但看到时舒年带着警告的目光,还是点点头。 经过时逾白旁边的时候,她轻轻扭头看了她一眼,似乎是想告诉他什么。 时逾白皱起眉。 门被关上,时逾白和时舒年两相对峙。 时舒年站着不说话,时逾白自然也没和他说话的兴致。 他径直越过时舒年,打算去椅子上坐会儿,手臂却在经过的时候猛然被拉住。 时逾白反应极快的立马甩开,面色深沉如水,生理性的厌恶根本不加掩饰。 看到这个样子的时逾白,时舒年先是愣了一下。 “时逾白。” 时舒年憔悴了不少,嗓音也沙哑了很多。 时逾白站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时舒年,病犯了不去医院养着,在这儿耍什么疯?” 时舒年脸色肉眼可见的一白:“你都...都知道了?” 时逾白嗤笑一声:“这件事还用知道吗?” 他面色又一沉:“谁告诉你的?” 时逾白看着他:“如果你说的是我知道你病又复发了这件事,很抱歉,这是我猜的。” 时逾白耸耸肩:“你也不能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吧?” 可没想到,时舒年的脸色却在听见这句话之后好了很多:“阿白,我就知道,你还是在意我的。” 时逾白的眸光瞬间冷了下来:“时舒年,你病的是骨头,但现在看你脑子也坏了?” 这么喜欢自作多情。 时舒年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目光触及到时逾白唇上破了的伤口时却好像突然来了力气,他大步上前。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时逾白皱着眉,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时舒年的身上有很重的药草和消毒水的味道,时逾白不喜欢。 “为什么你要选贺子墨?”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时逾白眉皱的更深了,他不太喜欢时家的人提起贺子墨。 但是这话听在时舒年的耳朵里,却像是某种包庇和敷衍,他瞬间激动了起来,几乎吼出了声:“为什么,阿白。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喜欢贺子墨?” 他疯癫的样子让时逾白直皱眉:“你...” 话还没说完,又被时舒年打断。 “我知道了,阿白。”时舒年试图拉紧时逾白的手,被避开。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喜欢他现在的地位,对不对?阿白,你等等我好不好,其实我也可以....” 时逾白眉心一跳。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他阻止不了癫狂下的时舒年。 时舒年现在的反应像是完全失了理智,他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痛苦和不解:“阿白。为什么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呢?明明小时候你和我那样要好,为什么现在变了呢?” 他自言自语:“你是因为当年的事情怪我吗?可以阿白,当年宏泰集团的研发还不完全,我的病发的又急,家里只有你能给我提供供体,我也是受害者啊!” 第67章 好一个受害者。 时逾白心底的那些情绪瞬间消散殆尽。 他是受害者,那他时逾白是什么,活该吗?倒霉吗? 他冷眼看着时舒年继续发疯:“你从来都不肯好好看看我。你身边有那么多人,但是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我..我也喜欢你啊!” 时逾白猛地后退一步,他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诞的玩笑,巨大的震惊爬上了面颊。 时舒年,他在说什么? 他是不是真的疯了? 第83章 那杯酒的真相 时逾白后退一步的动作刺激到了时舒年,时舒年的样子更加癫狂,眼神却流露出几分受伤。 “你看,你现在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明明你小时候还会跑过来,叫我哥哥...我们之间那么亲密...” “时舒年。”时逾白声音冷的像冰——现在他是真的相信时舒年病了,而且病的不轻。 所以才能说出喜欢他这种震撼世俗的发言。 时逾白皱着眉:“我再重新说明一次,这也是最后一次。” “我对你,现在无恨以后无怨。我们两个人之间,没有‘我们’这个选项。小孩子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你也趁早忘了吧。” 但是时舒年已经听不进去时逾白说什么了,他苍白的脸色突然浮现出红润,是一种很奇怪的、极其不正常的血色,甚至眼眶和眼白都染上了这种颜色。 “你为什么逃避!你为什么不能看看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啊!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多年!你为什么要去和贺子墨在一起!!” 时逾白现在才敢相信时舒年这句喜欢,他脑中有惊雷炸开,看时舒年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时舒年。” 时逾白现在是真的声音发紧,他从来没有料想过这种情况的发生。 他曾经以为时舒年或许只是喜欢捉弄人,又或者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对他有所补偿,这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恶心的可能,没想到真相往往来的更加令人不可置信。 “你知不知,我和你,是同父异母的兄弟?”时逾白面部表情都空白了似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些什么?” 时逾白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难以言喻的自我怀疑:“还是你真的病了?病到最后已经疯魔了?” 时舒年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偏执地摇着头,语气带着病态的坚定:“我和你是兄弟又怎么样?只要我们相爱,那就没有任何事情可以将我们分开。” 下一秒,他的表情突然又变得哀伤。 “阿白,你都不记得了。小时候下雨打雷你不敢自己睡觉,那时候你才4岁,是谁和你一起,哄你睡觉? 幼儿园的时候,你吃菠萝过敏,是谁衣不解带的在床边照顾你? 你上学的时候,葛历和其他人欺负你,是谁施以援手,把你救下?” 他又顿了顿,癫狂的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得意:“你不知道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回来了。比时宏涛知道的更早。你落地机场时我就在旁边的咖啡厅,你从来没有察觉吧?” “可你回来后,哪里都不去,只去酒吧和酒店。你在酒吧,和各种男人喝酒嬉笑,你知道我都快嫉妒疯了吗?” “不,你不知道,你从来都不知道。” 时舒年现在有点像自言自语了:“我偷偷买通那个调酒师,让他给你下药,我想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变成我的人。但是我没想到,保镖一个没留神,竟然让你跑了。” 时逾白站在原地。 他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般,胸腔内空气迟迟上不来,一种窒息的眩晕感席卷而来。 但是他又觉得有点发冷,那股寒意不是从外面来的,而是从内向外,在他的脊椎骨深处轰然炸裂来。 他觉得时舒年说的话每个字他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似乎变成了某种他理解不了的天书。 什么东西? 那天的那杯酒,其实是时舒年下的? 那怪不得前些天某然提起这件事时,贺子墨还眸光阴暗的说没查到后续。 原来竟然是从根上就错了。 时逾白遍体生寒,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时逾白看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走过来的时舒年,抬手,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时逾白脸上的表情很难看,比死了时宏涛还难看。 和平时跟贺子墨小打小闹完全不一样,这巴掌使了时逾白十成的力气。 时舒年的脸肉眼可见的肿了。 时舒年不可置信,但是像是微微理智了些:“你打我?” “清醒了?” 时逾白脸上面无表情,消化完了时舒年的话,他现在不知道谁才是那个最大的笑话:“时舒年,我以前只以为你是大少爷心态难免沾点自大,但是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根本不是自大,你是有病,有大病。 你不仅脑子有问题,你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点是正常的!臆想症、自我感动,还总喜欢美化那些肮脏的回忆!” 时逾白面无表情,戳破时舒年美好的幻想:“葛历当时是你的跟班,他找人来各种为难我的事情你会不清楚吗?但你还是任由他们这么做,随后又在某个我想直接动手的时候出现劝和,当那和稀泥的一把好手,我当时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才知道原来你是想自导自演英雄救美的一场好戏。” “我吃菠萝过敏,可我吃之前并不知道自己会过敏。但是你明明知道时宏涛,时欢宜包括你时舒年自己都菠萝过敏,你却能眼睁睁看着我吃下。我都不想知道你当时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狗屎。” “还有下雨打雷不敢睡觉。”时逾白冷笑一声,最后的那点温度都没了,声音冷的彻骨:“时舒年,要不要我提醒你。到底是谁害怕下雨打雷,到底是谁不敢自己睡觉?” 那些被时舒年奉为珍宝、反复提及的“过往”,被时逾白一字一句,撕得粉碎。 时舒年的眸光一开始是茫然的,后来变成抗拒,疯狂。 他拒绝接受真相。 时逾白看着他抱住脑袋的模样,眼底只剩下厌恶:“哦。还有最后这件事。” 时逾白几步上前,两个巴掌左右开弓,毫不留情的扇到了时舒年的脸上,力气之大,把时舒年扇的硬生生后退好几步。 时舒年唯一没法说谎的一点是,他的病真的复发了。 再生障碍性贫血本就是极其霸道的一种疾病,本身治愈率就低,更何况时舒年的这种情况还是先天性的,复发的可能性更是高的惊人。 时逾白眸光淡然,看着他支撑不住,最后倒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正如当年他在手术台上那些人看他一样。 “时舒年,我今天心情很好,你不该扰了我的雅兴。” 第84章 撕破脸 一个小时前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时逾白现在觉得这个地方的每寸空气都透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时舒年,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是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时逾白看着几个巴掌下站都站不稳的时舒年,冷冷的哼笑起来。 他单手攥着时舒年领口的衣服,这个时候,时逾白骨子里的暴力才彻底显露出来。 他把人提起来,和自己平视。 时舒年顾不上疼,他少有能这个距离看时逾白的时候。 那张脸还是很漂亮,眉眼间带着几分易碎的脆弱,可以让人无端升起保护欲。 时逾白厌恶极了时舒年的这种眼神,却突然怒极反笑,多情又灿烂。 时舒年看呆了。 “时舒年,你喜欢我啊。” 时舒年呆愣愣的,过了半晌才开始点头:“对。” 时逾白展颜一笑。 “喜欢我,算计我,想cao我?” 时逾白笑的更艳,下一秒,表情却突然凝冻成冰。 他抬起右手,一拳下去打在时舒年的眼眶上。 “草拟妈的,你也配?” 一拳又一拳,专挑着脸上的位置砸去,力道又狠又重。 时舒年的鼻子开始冒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甚至原本还算英俊的脸肿了起来,变得丑陋不堪。 ... 时逾白走出办公室还带着一身的戾气,他周围气压低的吓人。 他心里的火没随着暴揍时舒年一顿就平息,反而愈演愈烈。 时逾白本想直接杀到时宏涛的办公室,这地方处处令人作呕,刚走两步,却看到时欢宜还在办公室的门外。 她一直低着头,看见时逾白出来后拉住了他。 “干什么?” 时逾白现在对于时家的人都没什么耐心,往常还勉强顺眼的时欢宜现在也碍眼了起来。 时欢宜先是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随后拿出手机拨打了医院急救电话。 第68章 当然,是港城第三医院的内线电话,时舒年是宏泰集团继承人的事情在港城已经人尽皆知,现在如果爆出这丑闻影响的是整个宏泰集团。 时欢宜做完这一切才转身看着时逾白,轻声开口:“他跟你说了吧,他喜欢你。” 时逾白眉眼一凝,那股凶戾又冒了出来:“你也知道?” 时欢宜点点头,语气有几分无奈:“他是我哥哥啊,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些什么呢?” 时舒年把喜欢时逾白这件事瞒的很好,把何怡和时宏涛都骗了过去。 但是他骗不过时欢宜。 她在局外,看的也最清楚。 “其实我劝过他,但是他从来不听我的。” 时欢宜想起时逾白回家的那天,时舒年根本隐瞒不了那股急切的心情,只是何怡和时宏涛心里有鬼,注意力都在时逾白的身上,这才对于时舒年的异样看不透彻。 但即便看到,他们也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时逾白挑起眉,声音很冷:“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时欢宜张了张嘴,但是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是医院的来电。 她看了看时逾白,还是把话咽了回去,转身接通了电话。 时逾白浑身的烦躁到了顶点。 时舒年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在乎,他带着一身的戾气,杀向了时宏涛的办公室——他忍不了了。 他最近脾气见长,许久没受过气,现在真的是一点就炸。 一把把门推开,时宏涛正巧没开会,在办公室里面坐着处理文件。 时逾白冷笑一声,正好,连老天爷都在帮他。 时宏涛现在还并不知道时舒年的事儿,猛地看见时逾白带着一身杀意来还摸不着头脑。 时逾白走到时宏涛办公室的办公桌前,语气冰冷:“尹凝雪,有下落了吗?” 时宏涛眼中划过一抹震惊,下意识开口解释:“不是说要等...” “我已经对你够宽容的了。” 时逾白眯着眼,他刚才那股火气在看到这张相似的脸后又重新冒了出来:“时宏涛,我和你交易是半个月,现在你自己不妨想想,已经几个月过去了。” “我忍你这么久了,你是真当我软柿子捏。” 时宏涛眼珠子转了转,浑浊的眼睛里面划过一抹精明:“其实我已经马上...” “砰——”的一声,是时逾白把他桌子上的摆件狠狠砸到地上的声音。 那是张家庭照片,里面的三个人是完美的一家三口。 时宏涛在右边,何怡在左边,中间是时舒年。 不说没有时逾白,连时欢宜都没有。 时逾白冷笑:“我今天就要知道尹凝雪的消息,如果听不到...” 时宏涛猛地拍桌站了起来,想像之前一样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通,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现在的时逾白不是以前的时逾白了,他身后有贺氏,有贺子墨。 今天他在这里动他一下,恐怕都不用等到明天早上,今天晚上宏泰集团的股份就会断崖式暴跌。 再想到那个融资方案... 时宏涛咬了咬牙,从后面的柜子上取下一份文件,语气还有几分不甘:“我最新查到,你母亲来了港城,但是具体在哪里我没查到,她的行踪很隐秘。” 时逾白面无表情的接过文件:“从今天开始,约定结束。” 这话时宏涛就急了,他拦住要向外面走的时逾白,“不是一直到合作结束...” 时逾白面无表情,用那份文件夹隔开自己和时宏涛:“时宏涛,我没有答应你,要等这个合作结束我才走。” 更何况,你不是已经找了时欢宜吗? 这话已经在嘴边,但是又被堪堪压了下去。 不管怎么样时欢宜都没有害过他,他不至于把时欢宜一起卖了。 “而且,你现在也拦不了我。” 时逾白面无表情,外面的保镖听到动静冲了进来,时逾白冷冷的扫了时宏涛一眼,眼神里面的警告不言而喻。 时宏涛咬牙,不甘心但是又无能为力的摆了摆手,让人离开。 时逾白刚刚一只脚迈出办公室,时宏涛桌面上的座机就急切突兀的响了起来。 那边的声音急切:“时总,时少私自离开了医院,您...” 后面的话时逾白也没再听清,也不需要再听。 时逾白踏出宏泰集团大门的那一刻,身上暴怒的气息才开始缓和。 其实今天他还没想和时宏涛撕破脸皮的,但是时舒年实在是恶心到了他。 离开也好,省的再看见这些令人作呕的人和事。 时逾白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今天早上8点他刚被贺子墨送过来,现在10点不到,他又得找人来接。 早知道今天就开着车来了。 时逾白叹口气,打开通讯录准备打电话。 按照往常对于贺子墨工作时间的考虑来讲,第一最优选项应该是让王叔来接,但指尖划过通讯里,他还是拨通了贺子墨的电话。 时逾白这么想着:就算是打不通也没关系。 “滴滴滴——”电话铃声响起,出乎时逾白的意料,电话接通了。 第85章 晨晨的父母 贺子墨那边似乎是刚结束某个会议,背景声音还有些嘈杂。 “想我了?”贺子墨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低沉好听,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寸进尺。 时逾白没回答———他喜欢听贺子墨说话,那声音能缓缓安抚他体内所有暴动的神经。 时逾白站在宏泰集团的门口,望着远处难得铺展着极致克莱因蓝的天空,眼睛微微眯成一条缝,长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层浅影。 即便没听到时逾白的声音,电话那边也没有挂断,只是出现脚步声,再然后... 时逾白感觉到那边安静了很多,甚至能隐约听到贺子墨沉稳的呼吸声。 这声音让人内心宁静。 良久,时逾白收敛好情绪,弯起嘴角,是难得干净纯粹的笑:“贺子墨,来接我吧。我没地方去了。” ..... 挂了电话还不到半个小时,贺子墨熟悉的路虎就稳稳停在了时逾白眼前。 时逾白从石阶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动作自然的拉开副驾驶的门上了车。 还不等贺子墨问些什么,他又驾轻熟路的拉开扶手箱,从里面拿了瓶完达山酸奶——他觉得好喝,早上顺手塞进贺子墨车里的:“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撕破了脸。以后都不来了。” 时逾白脸上没有一点点的难过,语气也轻描淡写。 贺子墨却皱起眉。 今天早上不是还跟他说要迂回战术吗,怎么这么突然? 难不成...受委屈了? 贺子墨想到这儿,眸光顿时沉了。 时逾白倒是没想那么多,他踩掉自己的球鞋,把椅子往后调了大半,两条腿抬了起来搭在前面:“反正就是闹掰了。贺总,我暂时失业了,你养我吧。” 时逾白不打算跟贺子墨说时舒年的那点事儿,没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污了他耳朵。 看着小猫躺在靠椅上一脸惬意毫不伤心难过的样子,贺子墨眼底的那点担忧都变成了纵容。 “好,那现在都已经中午了,跟我回公司吧?” “为什么不回家?”时逾白转头看他。 其实时逾白更想回家歇着养精蓄锐,毕竟晚上跟贺子墨回家这件事在他心里不亚于去叙利国打仗。 贺子墨喉结滚动,语气莫名顿了一下,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躲闪:“没什么...去我公司不好吗?” 贺子墨都这么说了,那他自然去哪儿都行。时逾白眼珠子转了转,反正他现在无业游民也没啥别的意见:“行。” 出于对贺子墨的放心,再加上刚才大闹了一通精神有点疲惫,时逾白一点儿都没听出来贺子墨语气里的不正常。 车开回铭安集团的楼下,时逾白被贺子墨牵着手,大摇大摆的从公司的正门进去。 一路上,不管是前台小姐姐,还是手里拿着报表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亦或是稍微挺着个啤酒肚的中年高管,无一不是纷纷投来惊愕的目光。 公司和学校这种地方一样,八卦向来流传的最快。 时逾白在他们赤裸裸毫不掩饰的打量的目光里,只感觉自己好像被放在了五千万毫安的巨型聚光灯下,照的自己连手脚都无处安放。 时逾白自认脸皮也不是特别薄,但是这般被人当成九九成稀罕物的打量... 时逾白还是有点遭不住,浑身的不自在顺着骨缝儿往上爬,他往贺子墨身后躲了躲,仗着贺子墨肩膀比自己宽一圈,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就这么一路顶着目光走到总裁专属电梯前,电梯门刚一合上,时逾白就猛地抬手,以一种奇怪的壁咚的姿势把贺子墨镶嵌在了壁上。 贺子墨:“....?” 时逾白比贺子墨还是矮上不少的,手臂长度也不是太够,所以这个壁咚的姿势只能看出来主人公满满的笨拙以及...倔强。 第69章 贺子墨无奈的笑了笑,抬起手往他腰上的软软肉上挠去。 时逾白身上哪哪都是命门,这么一闹就浑身发痒,手上瞬间就没了力气。 就是这一眨眼的空隙,攻守立刻互换。 时逾白被人压在电梯壁上,看着那张俊脸,还是气不顺的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铭安集团的员工都这么闲吗?这还不到11点,也不是午饭时间,但是刚才一路走进来不说百分之百,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在朝两个人行注目礼。 那眼神里面的八卦,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贺子墨眼中带着笑,语气一本正经的调侃:“铭安集团的管理一向宽松,所以员工工作和休息都全靠自觉。”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 贺子墨是真的忙,刚回办公室还没坐下就被助理叫去开会。 他自己水还没来得及喝一口,反倒先把办公室冰箱里面的水果拿了出来—— 克伦生红提、秋月梨、智力车厘子、丹东草莓、金煌芒、印尼山竹、还有马来西亚的新鲜榴莲... 时逾白看着摆了满满一办公桌的水果品种,还全是最近才空运过来的新鲜日期,目瞪口呆。 他男人还是太有钱了。 “乖,想吃什么吃什么,有事就吩咐小吴。” 贺子墨就像是大人出门上班只能留小孩子在家的那样,给小孩子把吃的喝的玩的都给摆上。 那叮嘱的样子实在是太逗,时逾白抿起嘴角:“行了行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赶紧走吧走吧。” 贺子墨还想说什么,无奈外面实在催的紧,看了时逾白两眼也只能往外面走。 在办公室里面自在的转了一圈,时逾白坐在贺子墨的老板椅上,伸手捏了个车厘子塞进嘴里。 甜,好吃。时逾白炫了半筐,又扒了一个榴莲。 正宗猫山王的香味在整个办公室蔓延。 正准备再扒个山竹尝尝,时逾白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想我了吗?】 【小猫探头.jdp】 等了一会那边的消息也没过来,时逾白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叫来了小吴:“我上次让你查的事情,有进展了吗?” 小吴这次没有向上次一样失态,但态度还是很恭敬:“夫...时少,您上次让我调查的宁沐晨亲生父母的下落,有进展了。” 时逾白点头,刚想准备接过小吴手中的文件,就听见小吴犹豫了一下 “但是...” 时逾白不解的抬头:“但是什么?” “但是我找到也已经没用了。”小吴把手中的报告递给时逾白,声音里面有些不忍:“资料上显示,这个孩子的亲生父母,在两年前已经离开人世。” 时逾白骤然眸光一凝,指尖收紧。他快速的翻开报告。 ....... 已确认死亡时间 xx12年3月16日。 ..... 时逾白眉头皱起,他的记性又一向不错,晨晨病床前的资料卡上显示,他的入院时间是... xx12年2月15日! 仅仅相差了一个月! 时逾白的手指有点发抖,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这份报告。 【经港城警察局调查确认,...和...二人于港城新秀路28号路口意外发生车祸...当场毙命...】 原来不是把孩子放在医院以后就不管不顾,而是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去照顾这个孩子了。 时逾白心底泛起的酸涩,下一秒,小吴的话让他如遭雷击。 “时少,我在铭安集团也负责调查人或者事件,所以在警察局有些人脉。据我打听虽然当时警察局给出的报告上显示是意外,但是我私下调查这对父母的生前,发现他们在出事前购买了意外保险...两个人总共的保险金额相加...恰恰够当时港城第三医院再生障碍性贫血治疗的手术费。” 时逾白的脑子里嗡嗡的。 “你说什么?” 小吴也不忍心,但还是咬着牙说:“所以,他们的事故应该不是意外...” 时逾白的手攥紧了,语气里压着怒火:“那辆肇事车的车主是谁?还有这份天价保险,最后这笔钱又落到了谁的头上?” 晨晨绝对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生前曾经拿命给自己换了治疗的费用。 可令人怒极的是,他们的孩子在医院甚至得不到一件完整干净的病服! 小吴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残忍,又像是有几分小心,总之声音低低的:“那辆车的车主...最后查到是宏泰集团...而那份天价保险的最终流向...是港城第三医院收款部...” “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玻璃水杯被时逾白硬生生捏碎。 他浑然不觉手上渗出血痕,眼底重新翻涌起戾气和冰冷。 第86章 面见家长 贺子墨是傍晚的时候才开完会回办公室,只一眼就看出了坐在自己老板椅上的小朋友此时心情不佳。 这是谁又惹他生气了? 贺子墨几步过去,把人搂在怀里:“怎么了?”臭着张小脸。 晨晨父母这件事还不能下定论,而且今天晚上还得回贺宅,不想让贺子墨现在为了这件事操心分神,时逾白摇了摇头。 “没事儿。” 时逾白还想再说些什么,旁边贺子墨的眸光突然一怔:“手怎么了?” 时逾白话在嘴边愣了一下,他手没事儿,就是几道很浅的口子。 “没事,刚才不小心磕到了。” 时逾白用手挠了挠贺子墨的下巴。 这小样子一看就是有心事,贺子墨摸了摸时逾白的头顶没再继续追问:“那收拾收拾?刚才爷爷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出发。” 时逾白一怔,看他时满脸错愕:“爷爷?” 贺子墨笑着应了声,在时逾白面前把西装外套脱掉,顺手把里面的白衬衫也扒了,男人八块腹肌的好身材可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是时逾白此时却无暇欣赏美色,不敢置信的又追问了一句:“你爷爷也在?” 贺子墨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一时分不清他是紧张还是抵触,拉着他的手跟他解释:“对啊,每个月家里都会聚一次,爷爷奶奶、二叔小姑,还有一些其他的兄弟姐妹,有时间的都会来。” 其实也不是每个月的家庭聚会所有人都会来,只不过今天听说他要带对象回去一个个都好奇罢了... 不过这话他不打算对小猫说,免得小猫过于怕生直接摆烂不去了。 时逾白彻底僵住了,跟入定了似的一动不动。直到贺子墨换上休闲装走过来时,他都没回的了神。 “怎么,吓着啦?”贺子墨捏了捏时逾白的脸,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比西装更衬他气质。 时逾白闭了闭眼,但是没忍住心里的绝望。 他把手放在眼睛上掩耳盗铃,语气炸毛:“你大爷的贺子墨,你怎么不跟我说今天晚上家里这么多人?!我还以为只有你父母和贺羽林浅呢!!你大爷的这么多人,但我只准备了两份礼物啊!” 小猫的语气临近崩溃的边缘,就差一步升天。 贺子墨过来安抚小炮仗,手摸摸他的背顺毛:“没那么可怕,而且礼物我都准备好了,嗯?” 时逾白满脑子别的想法都没了,他放在眼睛上的手被贺子墨扯下,脸颊上泛着淡淡的红晕,此时抛弃形象,自暴自弃的用桌子上的文件把自己埋起来。 贺子墨扯了扯盖在小猫脸上的文件,没扯动,又想笑又哄的拉拉他的衣摆:“年年,家里人等着呢。” “...啊啊...”文件下的小猫发出哀嚎。 逃避是没用的,小猫最后还是被拉上了车。 礼物早上就被时逾白放在贺子墨车后面,他仔细的回想了下,没发现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但是他闲杂一点都停止不下来他的碎碎念: “你们家一般多少人聚餐啊?” “...我穿这个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式..” “你说那个礼物...你怎么不跟我说爷爷奶奶还有那些叔叔伯伯也在!!” 小猫自言自语又透着几分自暴自弃的话实在是太可爱,但是贺子墨又没良心的特别想笑。 “真没事儿年年,今天来的家里人都很好相处,你放心就好了。” 可惜现在这话根本安慰不了时逾白。 时逾白在副驾驶抿着唇,思考片刻还是拿出手机百度:第一次见对方的家里人应该怎么做? 贺子墨被他这小心翼翼的小模样磨得心软。 想安慰他又怕他更紧张,只能让他对着百度搜索出来的方法认真观摩。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行驶到港城富人区,这边是港城政府当时开发出一片别墅群,由于地理位置优越且风水极佳,这里的房价被炒的火热。 到了现在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地步。 门口站着人,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是位夫人,穿着半身裙,外面是件毛呢披肩。身姿挺拔,眉眼温婉。 第70章 似乎是听见了车的轰鸣,倪婉如往这边抬眼看去,感受到视线,时逾白手心开始出汗。 贺子墨稳稳停车,率先推门下来,绕到时逾白副驾驶的那一侧。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握住时逾白的手,贺子墨愣了下——那手心全是汗,甚至还微微发抖。 时逾白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窘迫,手指无奈的蜷缩了下,被贺子墨捞起自己休闲装上衣的衣摆擦干,然后十指相扣,把人带了下来。 倪婉如走过来,贺子墨叫了声:“妈。” 时逾白还是第一次正面和倪婉如对视,此时努力扬起乖巧又有点拘谨的笑:“阿姨好。” 倪婉如笑的开心,气场温婉,拉过时逾白的另一只手:“年年是吧,走,跟阿姨进去。小羽和浅浅已经到了,一直念叨你呢。” 时逾白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切实的感受到类似于“妈妈”的温柔,此时僵的手脚不知道往那边放。 贺子墨笑了笑,轻轻拍了拍他后背:“去吧,我去拿礼物。” 今晚的贺宅难得的热闹。 时逾白进来的一瞬间,一楼大厅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扫了过来。或有惊讶,或有好奇,或有探究,但是唯独没有半分恶意。 时逾白笑都有些僵,心里咯噔了一下,这场面和他预想的还不一样。 大厅里足足十几号人,除了贺羽和林浅,其余人他都不认识。 不知道开口该怎么叫人,时逾白有些手足无措。 就在这时,林浅第一个眉眼亮亮的冲了过来:“逾白!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一边是倪婉如,挽着他右边的胳膊。一边是林浅,过来挽着他左边的胳膊。 时逾白连呼吸都有些小心翼翼,僵硬的像个木偶。 倪婉如笑着拍拍他的胳膊,上前一步:“年年,我跟你介绍一下。” 话音刚落,贺子墨就提着礼物走了过来,自然的重新占据时逾白右边的位置。 “还是我介绍吧,妈。” 一旁边的阿姨立刻上前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倪婉如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的大儿子这副模样:“好,那就你介绍吧。” “年年,我爷爷生了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爸爸排名老大,这位是二叔,贺杭。” 那是面上十分威严的一位中年人,时逾白对上他的目光,双手把礼物递了过去,声音带点紧张:“二叔好。” 出乎时逾白的意料,虽然贺杭看着严肃,但是听见自己的话后提起嘴角朝自己笑笑,然后把口袋里一个红包递了过来。 “第一次来家里,拿着。” 红包目测很厚。 时逾白有点不知所措,转头去看贺子墨。 贺子墨一笑:“那就谢谢二叔了。” 林浅朝着时逾白偷笑。 他已经是走完流程的人了。知道贺家有传统,只要是家里孩子带另一半回来都要给红包,林浅当时第一次参加这种家庭聚会的时候也有。 “这是小姑,贺双儿。” 那是个保养相当得益的女人,至少单看那张脸,时逾白确定不了她的年龄。 小姑烫着时髦的大波浪,涂着豆蔻色手指的手接过时逾白礼物,笑意盈盈的也从怀里掏出个封面精致的红包:“快拿着,别跟小姑客气,以后常来家里玩。” 时逾白脸上泛起薄红,伸手接红包,小声的说了句:“谢谢小姑。” 贺双儿那双大眼睛眨眨,笑着打趣:“哎呦,瞧瞧我这两个侄子,找对象儿的眼光一个比一个好。看看这小脸儿长得这么好看,可真是便宜这臭小子了!” 时逾白低着头不说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夸他好看,但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好看他不好意思。 贺子墨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好了小姑,你就别打趣他了,他脸皮薄,不好意思。” 贺双儿笑的更欢了,挑起眉:“看看我们小子墨这就护上了,好好好,姑姑不说了。 第87章 其乐融融 贺双儿打趣过后贺子墨继续介绍,他指着坐在贺杭旁边的年轻人说道:“这是二叔的独子,贺行泽。” 贺行泽年龄看着不大,眉眼间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眼看介绍到了自己,他眨眨眼睛,有些困惑:“这..堂哥...羽哥的对象我得叫堂嫂,你对象我叫啥啊,也叫堂嫂吗?会不会重了?” 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空气中的那点拘谨不自觉的少了大半。 贺子墨也笑了,揽着旁边被新名词躁的脸红的时逾白揉了揉他的肩:“叫哥就行。” 贺行泽挠挠脑袋:“行。逾白哥好。” 贺家今天就来了这些人,然后就是倪家倪婉如的连襟和姊妹。 贺子墨牵着时逾白的手继续介绍:“年年,这位是倪平,我舅舅。” 倪家连襟的长相都偏清秀,即便是倪家唯一的哥哥,倪平也没有表现出贺杭那样的严肃来,此时坐在侧沙发上,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 听见时逾白跟自己问好,倪平接过礼物,把自己准备的红包递了过去。 “逾白是吧?这名字起的好。我说小墨以前怎么对谈恋爱这件事一点兴趣都没有,看来是知道自己以后会遇见最好的,提前就等着了。” 贺双儿爽朗的笑立刻响起:“我就说嘛?小墨26岁的时候还说他都快奔三了恋爱不谈对象不处,这要是打一辈子光棍可怎么办!现在好了,嫂子,你们应该不用担心了吧?” 倪婉如坐在主沙发,端起前面的一杯茶,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何止是不用担心啊。以后四个儿子围在身侧,想想都让人觉得暖心啊!” 说这话的是一位梳着侧麻花辫的女性,看时逾白流露出些茫然,没等贺子墨介绍,那女人就主动开口介绍:“我是小墨的小姨,倪诺语。这位是他大姨,倪音。” 指的是坐在她身边一位穿着旗袍的另一位女人。 看自己妹妹就这么介绍出来了,倪音无奈道:“还想留个悬念让逾白猜猜呢,你这直接说出来好没意思。” 倪诺语吐了吐舌头。 贺子墨见自己的介绍权被抢了,摇摇头,简单介绍了下倪家的情况。 倪家老爷子生了四个孩子,但如今他和夫人都已经病逝。 现今的倪氏是倪平和倪音共同掌权,倪平已经结婚,只不过今天妻子和孩子并没有到场。 倪音有未婚夫,估计结婚也是这几年的事了。 倪诺语是小妹,如今八字还没着落。 贺子墨最后才把介绍的话锋轮到贺羽这里,看了眼自己的笨蛋弟弟:“至于他们俩....贺羽和林浅就不用和你介绍了。” 贺羽在一边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打趣:“啧啧,是不用介绍了,非常熟。” 还特意在“熟”上加重了音节。 时逾白嘴角抽了抽,回以假笑。 他活到25岁其实没什么后悔的事,但如果非要说一件的话... 如果早知道自己能和贺羽的哥哥能到现在这个地步,时逾白当时死也不会口嗨去调戏贺羽。 贺羽少见的看着时逾白这副乖巧的模样,内心简直感慨万千。 还是他哥厉害啊。 那么凌厉心思深又喜欢自由的小野猫也能被养的认了主。 一圈人介绍下来,沙发上的人总算是认全了,时逾白心里舒了口气。 其余的礼物都已经找到主人,贺天宇不在,时逾白就先把倪婉如的那份送了出去。 “妈,这是年年送你的。”贺子墨接过阿姨手里的礼盒,递过去的同时让时逾白在倪婉如身边坐下。 倪婉如接过,笑意盈盈的捏了捏时逾白的脸:“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你和浅浅刚来一样,太客气了。” 旁边林浅被无辜提到,也想起自己第一次来的时候那局促的样子,不自觉的流露出一点傻笑。 时逾白抿了个腼腆的笑:“一点心意,阿姨喜欢就好。” 介绍完了也还没到开饭的时间,话题不免会扯到家长里短。 不过因为有时逾白在,话题大多都围绕着他和贺子墨展开。 看着这一大家子说说笑笑,其乐融融额样子,时逾白在心里感慨贺家家大业大真不是说说而已,看着这一沙发的人就知道香火鼎盛至极。 而且... 看着自己和林浅落座,那些小姑和小姨都围上来聊家常的轻松模样,时逾白除了放松,更多的,内心生出隐隐的佩服。 他们对于自己的态度,不管是谁都只能看的出来善意和接纳。 这不仅表现在他们的态度上,就连交谈的时候也刻意避开一些敏感话题。 比如今天这一晚上,没一个人提起他的姓。 好开明又真诚的家庭氛围... 时逾白坐在倪婉如身边,默默走神着。 “小白,小白?” 时逾白从自己的思维中猛然回神,是倪诺语在叫他。 第71章 “小白,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时逾白清空自己脑子里的念想:“当然可以的,小姨。” 倪诺语画着精致的全妆,此时扑扇着她的长睫毛:“我们在你没来之前还打赌呢。小白,你快和我们说说,你们两个是谁先追的谁啊?” 林浅坐在倪婉如的另一边,听见这话挪移的看了一眼时逾白:“白白,我赌的是他先追的你。我们为此可以压了赌注的!” 倪诺语鼓起嘴巴子:“不可能!我大侄子什么个性我会不知道?让他主动开口追人,不可能不可能!” 倪音听见这话斜着眼睛看她:“怎么不可能啊,爱情是需要争取的。小白长得这么好看,可不缺人追。” 贺双儿表示赞同:“就是,所以我也赌小墨先主动的。” 倪诺语不甘心,执着于结果 :“小白!你快说嘛!到底是谁?” 时逾白漂亮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在这一句一句的热闹中逐渐不再紧张,此时听到这个打赌,很遗憾的耸耸肩:“抱歉了,小姨。是他先追的。” 虽然一开始故事的发生是他主动,但是能有结果很显然是贺子墨努力的原因。 这个功劳时逾白不和他抢。 倪诺语长叹一声:“我去!真的是我那不解风情的大侄子先追的。二姐,我心碎了,是我对我大侄子了解不够透彻。” 倪婉如被这左一句右一句的捧哏笑的茶杯都拿不稳:“小妹,也不是我说你,四个人的赌只有你一个人输,以后还是别轻易跟人家下注了。现在好了,一家赔三家。” 听见这话时逾白就有些好奇了:“那到底拿什么做赌注啊?” 倪诺语拿起抱枕把自己的脸埋起来:“我们四个赌,谁输了今天晚上生吃芥末。” “呃...” 时逾白忍俊不禁。 这赌注是有点大了。 倪婉如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戳戳倪诺语的脑门:“你说说,人白长这么大,就是不长记性。你从小到大和谁打赌赢过,就喜欢干这种伤敌1块,自损八十来万的活动。” 倪诺语:“...你说的对,二姐。” 倪诺语痛心疾首:“我以后再也不赌了!再赌我就是狗!” “...小姨..”林浅在一边补刀:“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倪诺语:“.....” .... “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倪诺语,其余人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看着已经和她们打成一片的自家小猫,贺子墨眼中浮现出笑意。 他坐到贺羽旁边:“爸他们怎么还没过来?” 第88章 棋牌娱乐 贺羽懒洋洋的,由于林浅去那:“去接奶奶了,你们还没来的时候打电话回来说路上堵车,要稍微晚一点。” 贺子墨点点头。 那边都已经聊上最近港城的新鲜八卦了,这边几个大男人没那么多话聊,倪平突然叫贺子墨和贺羽。 “来来来,小墨小羽。” “好久没聚的这么全了。反正也不急着吃饭,我们来搓把麻将怎么样?” 贺行泽立马叫起来:“我也要玩嘛!” 贺正严肃的眼神立马扫射自己的儿子:“你玩什么玩,你去那边聊天去。” 贺行泽:“....” 没被接纳,他只能灰溜溜的往倪婉如那边去。 这边,贺羽把手机从眼前移了移:“行啊。但是舅舅,你可别像上次那样输了耍赖不给钱啊。” 倪平顿时瞪起眼来:“臭小子!瞎说什么呢!” 倪婉如听见这边的动静儿,勉强从热聊中探出头:“哥,你让几个阿姨把麻将机搬出来。上次你们打完就收仓库去了,现在还吃着灰呢。” 贺杭起身:“几个大老爷们连个麻将机都抬不动?走走走,我们去抬就行。让人家阿姨专心把菜上了。” 贺子墨无奈的跟着起身,走的时候还踢了脚贺羽的球鞋。 贺羽不爽的收起手机:“好好好,二叔,舅舅,准备好你们俩的小金库。今天晚上别让二婶和舅妈罚你们跪搓衣板。” “臭小子...怎么说话呢....你二叔和舅舅是怕老婆的人吗....” “.....” “但是这话不许让你婶婶听见啊...” “...也别让你舅妈听见....” “....” 几个大男人身强体壮,麻将机很快就被抬了过来。 周围阿姨帮忙围上椅子,贺羽坐下,挑着眉问:“这么好的日子,总得有点赌注吧?输了怎么说?” 贺杭想了想:“我们一开始就手里20张牌,对光三家给两张,自摸三家给一张,点炮输家给赢家一张,最后牌剩的最少的两个人,就把自己下的注给赢家两个人。” 其余三个人没意见,也都不差这个钱。 贺子墨赌了市中心的一套别墅。 贺羽压了辆限量版跑车。 贺杭拿出了一副前朝年代的失传字画。 倪平是一套拍卖会行的古董。 四个人根据风向变换了位置,贺子墨在东,第一轮是庄家;剩下的西南北分别是倪平、贺羽、贺杭。 起手,抓牌。 牌桌上的这几个人都是老油子,心眼一个比一个多。 第一把贺杭就对光胡,他潇洒的一撂牌:“对光,三家倒!” 倪平探头看过去:“我去,运气真不错啊!” 贺羽和贺子墨也推倒了牌,相比而言,贺子墨第一局运气不佳,此时牌阵还没组好。 第一把就赢6个,贺杭脸也板不住了,笑呵呵的。 贺羽看不惯,灭贺杭的威风:“二叔,打麻将有个不成文的说法,麻将不赢第一把。” 贺杭正兴头上,闻言瞥了贺羽一眼:“小孩子瞎说什么。万事开头难懂不懂!” 把牌推进麻将机里面,第二把开始。 折下轮庄到倪平。 听着这边此起彼伏“碰”“吃”的声音,林浅和时逾白有些坐不住,他们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儿,忍着好奇早想过来看看。 倪婉如看着眼神一直往那边瞟的两个人,一个人弹了个小脑瓜崩:“看看,心思都不在这儿了。快去吧。” 林浅和时逾白立马在周围挪移的目光里面退出聊天的战场。 第二局没什么大胡,倪平点了贺羽的炮,给了贺羽一张牌。 第三局开始,贺羽轮庄。 他起手就一道暗岗,一条腿潇洒的翘了起来。 “浅浅,打完我们就拿他们的赌注去买好吃的!”林浅在一边看着他嚣张乖戾的样子,不轻不重的打了下他的手臂。 倪平碰了贺杭的东风,贺子墨被绕了过去,他轻轻的抿了下唇。 贺羽打出张九饼,又被倪平碰了。 贺子墨看着自己手里的一把烂牌,难得叹了口气。 一饼三饼六饼,二条五条九条,四万七万九万,东风、南风、西风、白板各一张。 13张牌,怎么能烂成这个样子。 不出意外的输了,倪平碰碰胡自摸,三家各给出去两张卡。 贺子墨把自己前面的麻将推进去,看着往自己身边来的时逾白,拉了拉时逾白的手。 大庭广众的,干什么? 时逾白一愣,忍着躁意瞪他。 贺子墨毫无觉悟,摩擦了下手上那截细腻柔软的手腕。 “这三局牌差,给我点运气。”贺子墨这么说着。 第四局,贺杭轮庄。 抓完了牌,贺子墨没急着掀开,反倒是扣着在自己眼前。 “怎么?”贺羽眼神示意了下:“怎么不揭牌?输怕了?” 对于弟弟的挑衅贺子墨淡淡的:“我现在借了运气,这局肯定输不了。” 剩下三个人都笑了。 倪平打趣:“小墨啊,打麻将时不能说借运气,牌会越来越差的。” “就是。”贺羽输得没贺子墨多,此时看着贺子墨也得意洋洋的翘尾巴。 “哥,你记牌那么厉害,还不是输的最多?” 贺子墨摇摇头:“还没到最后,你怎么知道一定我输?” 贺杭也过来掺和一手:“但是今天你的运气确实不咋地啊,我们三个都胡了牌,就你,一直在往外掏。看来今天你这赌注得归我们了。” 时逾白听着,手主动往贺子墨那边伸过去。 “借给你运气。”贺子墨的耳边,时逾白这么说着。 手心的温度温暖,触感细腻,贺子墨轻笑:“好。” 起手天胡清一色。 全场哗然。 第89章 这是我爱人 贺羽不可置信地探头看看:“我去,真有借运气这一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林浅:“浅浅,我们也....” 林浅敲了敲他的脑袋,打断了贺羽即将说出口的话。 倪平目瞪口呆,把手里的筹码扔了出去,打趣道:“小墨,你这小对象还真挺旺你。这下输出去的筹码,一把全赢回来了。” 第72章 贺子墨慢悠悠地把三家的牌收回来,毫不避讳的当着众人的面拉时逾白的手:“那当然。” 这可是我挑的媳妇儿。 时逾白耳根薄,经不住他当着这么多人调情,使劲儿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脸上微微泛红。 倪婉如在沙发上听见这边的话,正想说点什么,外面的门突然打开。 贺正站在最前面,身边搀着他的是一位气质典雅端庄的老夫人。 一瞬间,不管是沙发上闲聊的,还是牌桌上正嚷嚷下一把的,都看向门口站起了身。 贺羽也拉过林浅的手,大大方方的站在了最前面。 贺子墨把自己手里的麻将推倒,站起来,把往一边缩的时逾白拉到身边,十指紧扣。 这一下,几乎是正正的对上贺正的目光。 时逾白心里猛地一紧,但是已经对上也就没办法再逃,只能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老一辈身上的威压,比起贺子墨盛怒时候的样子还要凌厉,时逾白不自觉的后背一挺。 老夫人虽然挽着贺正的胳膊,但却稍稍缓步往前面来。 贺子墨的二伯和小姑也都上前来,后者亲昵地拉过了老夫人的胳膊,喊:“妈。” 贺子墨,贺羽,贺行泽这些小辈也齐齐开口:“奶奶。” 那是贺子墨的奶奶。老夫人一头花白的头发盘了起来,还穿着老式盘扣旗袍,此时看着这儿孙满堂,布满皱纹的脸上绽出个慈祥的笑。 贺正的夫人曾经是隔壁海城温家的千金,名叫温渺,那个时代正赶上国家大力扶持能源企业,借助这股东风发展起来温家一头扎进石油行业,在当时资金雄厚。 而贺正当时正准备发展房地产,需要启动资金,两个企业就这么捆绑在了一起。 一来二去,贺正和温渺便私定了终身。 如今,温家虽然已由温渺兄弟的孩子接管了产业,但依旧和铭安集团绑定颇深,是最为稳固的战略伙伴,在任何时候都为铭安集团提供资金支持。 老夫人扫了一圈屋里的人,即便已是耄耋之年,老太太的目光依旧明亮。 岁月从不残败美人,只从那双眼睛里,时逾白便能猜到当年她是何等惊艳一方的美人。 温老夫人把目光落在唯一之前没见过的人身上,再没移动。 时逾白又开始手心发汗。 倒是林浅先甜甜的叫了声:“奶奶。” “哎。” 老妇人笑眯眯的应了,松开贺正的手,她上前来几步,先是笑眯眯的摸了摸林浅的脑袋,有些苍老的手握住了林浅的手,目光在他的手腕上的玉镯上看了眼。 随后又把目光落回到时逾白的身上。 贺子墨温声开口:“年年,这是奶奶。” 时逾白自从小时候和时家闹掰,这么多年也没有和长辈交流的经验。 现下脑中一片空白,他张了张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被贺子墨握在手里的手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时逾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颤:“奶奶好。” 贺子墨向旁边的阿姨使了个眼神,两份还没送出去的精美包装的礼盒立刻就拿了上来。 “奶奶,爷爷,这是年年准备的心意。” 跟在贺正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恭恭敬敬的接下。 “欸,年年是吧。这是奶奶给包的红包。” 老妇人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封面相当精致,看着时逾白谢着接过,奶奶也摸了摸时逾白的头。 奶奶的身高相对于时逾白来说矮了不少,察觉到奶奶的意图,时逾白不自觉的弯腰,惹得奶奶笑了起来:“好俊的孩子。小子墨有福了。” 时逾白不好意思的稍稍缩了一下。 贺正迈着步子过来,八十多岁的老爷子身子骨仍然显得很健朗,目光落在时逾白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这就是小墨找的对象?” 语气不明,时逾白一下子把心提了起来,他和贺正对视,稍显小心地说了声爷爷好。 贺正嗯了一声。 倪婉如迎上来,站在贺天宇身边:“对啊,爸。你看小羽和小墨找的对象,是不是一个赛一个的出挑。” 贺正打量了时逾白一下:“哼。” 时逾白听见这声音下意识心抽了一下,但是很快发现贺正这声音是对着贺子墨去的。 “两个小子都挺能耐,年纪大了翅膀也硬了。一个两个找对象都瞒着我老头子。” 老爷子话锋一转,就把贺子墨单独提溜了出来。 “听说你小子早把人家拐去跟你一起住了?” 贺正用自己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臭小子!我教给你的东西你是一点都不记!这么晚才带回来让我老头子看!你怎么不再藏几年,等我老头子驾鹤西去你再带回家?” 老头子说话随意,但是其他人却不敢轻易应这话。 贺子墨笑着把时逾白的手松开,改成揽住肩膀,这么多人看着一点都不掩饰:“爷爷,这不是关系稳定就带他回来了吗。这是我爱人,时逾白。” 时逾白听着,被贺子墨一下子秃噜出来的两个字臊的说不出话。 贺双儿改成挽着贺正的手臂:“爸,现在你不用担心我们子墨找不着对象要打光棍一辈子了吧?你看看,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敲敲我们小白长得,多精致的孩子啊。” 时逾白耳廓烧红了些。 第90章 带你融进我的世界 站着简单叙了会话,倪婉如轻声开口:“爸妈,坐车累了吧?我去厨房看看饭菜烧好了没,你们沙发上先坐一会儿。” 奶奶被林浅搀扶着坐下,贺正谁也没用扶,自己走到沙发前落座。 时逾白和贺子墨坐在对面的小沙发上,贺羽和林浅坐在另一个沙发上。 时逾白正好就坐在贺正的对面,一抬头就能和贺正眼对眼。 贺正对着自己两个孙子吹胡子瞪眼,但是对着两个孙媳妇儿态度好的不是一星半点:“逾白是吗?今年多大啦?什么时候的生日啊?” 时逾白和贺子墨的两条腿贴在一起,声音虽小但是很清晰:“爷爷,我今年周岁25,阳历是2月1日的生日。” 贺正撑着自己的檀木拐杖:“那阴历呢。” “阴历的生日是腊月21。” “哎呦,这么小的生日啊,那你虚岁要比子墨小两岁。” 贺子墨在一边应着:“嗯。” 贺家向来守着传统,生日都是过阴历的。 一边坐着的温老夫人看贺正问完了,也开口问了些家长里短,但大多也都是围绕着贺子墨和他之间的关系,没提一句时家。 时逾白也一一答了。 贺正眯着眼观察了会儿时逾白,其实今天来之前他也曾幻想过能让他大孙子倾心的,到底会是什么性格。 时宏涛的儿子,身上又会不会有时宏涛的影子。 但是现在... 看着转头和时逾白对视眼神就变得温柔的大孙子,贺正手指在老檀木拐杖上不引人注意的敲了敲。 虽然出身是不太行,但看起来除了姓时和时宏涛没一点儿像的地方。 能看的出来虽然紧张,但是第一次上门,还是这么多人都挑不出什么错处。 这样就行。 他也能放心。 贺天宇陪着老太太坐在沙发的另一边,老太太眯着眼,轻声细语的:“看看一眼扫过去四个这么俊的男孩子。” 贺双儿坐在老太太另一边:“对啊。看看我们家的少年郎们,多亮眼啊。” 旁边的贺行泽不知道为什么眼神也有点羡慕:“我也想找对象。” 贺羽一听这话来了兴致,很乐意参与这个话题,大喇喇的把林浅搂了过来:“阿泽弟弟,上大学就没喜欢的人?” 提起这话贺杭也往这边看过去,脸色一沉:“别提这茬,提了就想揍这兔崽子。他要是有大哥的儿子一半省心就好了。” 贺行泽有点不好意思:“哎呀,爸,这么多人呢你揭你儿子的老底!” 贺杭的鼻孔里哼出气:“你倒是还不好意思,那我来说。这小兔崽子今年年初网恋了个对象,看头像说是个可漂亮的姑娘,给人家又送花又送口红的,殷勤的要命” 贺天宇看着贺行泽涨红的脸:“那不是挺好的。追人就得有追人的态度,我看小泽这追人就挺上道。” 贺杭一拍大腿:“哥,要是真这么好我会气的揍他吗?我又不缺那两个给儿子追对象的钱。这小子追了两天姑娘之后,就想跟人家姑娘视频,没想到人家姑娘死活不乐意,说大家保持网友的距离就好了。” 贺杭重重叹口气:“关键是都这么说了,这小子还觉得是人家女孩子给自己的考验,所以在一次聊天时知道这女孩家自己种的玉米卖不出去时,大手一挥买了人家足足10卡车。” 贺杭的声音都颤抖了:“整整10辆大卡车!拉进家里的时候我都愣了!这个败家玩意儿!!” 第73章 贺天宇惊得张大嘴巴没发出声音,连贺正都愣了。 短暂的安静过后,一屋子人不约而同地爆笑出声。 贺双儿捂着肚子笑得眼泪直冒,跟旁边仰着头笑避免眼泪花妆的倪诺语要了张纸巾擦泪:“我侄子真的太天才了...” 倪诺语也笑得小腹疼,说话一抽抽的:“别说,双儿姐。你们贺家人才辈出。” 贺杭扫了一眼贺行泽,后者此时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现在这10卡车玉米放到家里还没吃完。” 贺行泽听见自己的糗事被家里人笑话了,不好意思地直嚷嚷:“哎呀!都不要笑我了!我也是头一回谈恋爱,哪知道会这样啊!” 林浅好奇,又问了一句:“那,最后那边的女孩子知道你买了那么多玉米,最后和你谈上恋爱没啊?” 贺行泽鼓了嘴巴子,脸上闪过抓狂:“没有。” “没有?”贺羽看过来:“你都为她买10辆大卡车的玉米了,这都没感动得了她?” “..感动倒是挺感动,但是...”贺泽实在是没忍住,最后哭丧个脸自暴自弃:“可是那根本就不是个小姑娘!他是个大叔!!都已经快50多岁了。他用的是他姑娘以前的微信号,头像也是他姑娘换的!我一直以为那是个女孩子!!” “噗——哈哈哈哈哈!”贺双儿实在没忍住,对自己亲侄子无情的嘲笑。 “我们小泽泽,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哈哈哈哈...” 倪婉如刚好走过来看见笑倒一沙发的人,就连老太太都笑得止不住抬手擦眼泪,好奇的问怎么了。 倪诺语边笑,边简单重复了下这个倒霉且离谱的故事,倪婉如听后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等笑声渐歇,倪婉如才说:“好了,饭菜都准备好了,大家上桌吧?” 倪婉如这么说着,贺天宇便起身,先把贺正扶了起来。 贺家招待客人用的是一张圆桌。 贺正和温渺先落座,接下来的贺天宇坐在贺正那一侧,倪婉如坐在温渺那一侧。 再然后是坐在贺天宇一边的贺杭和贺双儿,倪平和倪家两姐妹靠着倪婉如。 小辈们没什么所谓,单拎出一个贺行泽在贺双儿旁边,两对小情侣两两坐在一起。 这么多人围桌吃饭,时逾白起初还不太适应,不太放得开去夹菜。 但桌上的菜肴实在是堪称丰盛,地上走的,水里游的,包括天上飞的、平常常见的不常见的都在餐桌上了。 时逾白没记住旁边大厨上菜介绍的讲究名字,什么淮山炒牛排什么富贵虾什么鲍鱼红烧肉... 反正但凡上桌了的菜,无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林浅坐在他的另一侧,用公筷给时逾白夹了一筷子小炒肉,小声跟他介绍说这菜据说是特供黑猪肉炒的,特别香。 时逾白朝林浅一笑,拿筷子尝了尝,味道确实绝佳。 贺子墨吃的不多,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致,或者说平时吃过太多次所以也不觉得好吃,只是看时逾白空空的碗里,拿公筷往时逾白碗里夹他爱吃的菜:“多吃点。” 贺子墨在时逾白耳边耳语:“家里吃饭的时候不聊天,你只需要安心吃东西就行。” 第91章 亲情 时逾白瞅了他一眼,起初还有点不信——毕竟他们两个在家里吃饭的时候怎么荒唐怎么来,有的时候甚至两个人犯懒直接就着端出来的锅分着吃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但是餐桌上除了夹菜吃饭确实没有别的什么声音,时逾白悄悄地抬头看餐桌上的人,倪诺语接收到目光,举着饮料俏皮的朝他一笑。 时逾白愣了下,弯了眼睛,终于放松了些。 桌上的菜品确实好吃,而且摆相精致,摆上桌的那个巨大澳洲龙虾的两只粗壮的大钳子被贺正做主,分给了林浅和时逾白。 时逾白一开始还有点局促的推脱,但是实在是盛情难却。 时逾白手里捏着那个巨大的龙虾腿,脸上虽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悬了一晚上的心,却安稳了许多。 一顿饭吃的暖意融融,十几号人的战斗力也很惊人,到最后,满桌的珍馐佳肴只剩下残羹冷炙。 饭后已经快九点了,夜色渐深,倪家的人住的地方离得远些,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就先撤了。 临走前,倪诺语和倪音还主动跟时逾白交换了微信,说以后找机会再一起玩。 贺家的这些人在沙发上又陪着老爷子和奶奶留了一会儿,没等多久,贺正便摆摆手,让其他人先回去。 贺天宇送众人到门口,回头时,恰好看见贺正扶着拐杖站起身,朝贺子墨和贺羽抬了抬下巴:“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 贺天宇心头掠过疑惑,但是也没多问,转身接着送人离开。 书房里,贺正背对着两人,仰头看向那幅挂在墙壁中间的巨大字画。 是笔力遒劲的毛笔字,上面写着家和万事兴。 “小羽,小墨。” 贺正年轻时也很高大挺拔,但可惜岁月不饶人,临近晚年,他也会不自觉地开始弯腰驼背。 他转过身,现在的他看两个孙儿都得仰头了。 “小羽,我先问你。让哥哥继承公司,你可有不满?” 贺正的语气很平静,但是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盯着贺羽,目光直直地。在这种目光下,没有任何谎言可以被隐瞒。 贺羽脸上吊儿郎当的神色瞬间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奇怪又茫然的脸色:“不满?为什么不满?” 爷爷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问出这种话。 贺正人老但是心思不老,他微微眯着眼:“铭安集团是港城乃至世界上的龙头企业,每天交易的市值都要过亿,这么大的家业,你不眼红?” 贺羽无所谓地耸耸肩,语气随性但是真诚:“我又不缺钱,每年拿着固定的分红也不用干事,天底下还有比这还好的买卖?我为什么眼红?” 老爷子怔了怔,看到贺羽一脸:“这是什么破问题”的表情,虽然知道结果,但是眼底还是闪过一丝意外。 “那...我要是说,我要把铭安集团交给你呢?” 贺羽愣了。 旁边的贺子墨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是始终一言不发,安静地站在一边。 气氛一瞬间沉了下来。 贺羽眼神瞪得溜圆,看了眼哥哥,又看了眼神情不似作假的老爷子,往后面一蹦三尺高,急得连礼仪都不顾了:“我去!老头子你别害我!!我不是这块料!你让我老老实实去办公室坐一天我能把办公室都炸了!!我求你老爷子!你别给我添这个麻烦!” 贺正被大呼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看着贺羽,手上的拐杖作势要往他身上锤:“你个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看着贺羽这一脸防备的样子,老爷子终归是放下了拐杖,转头又去问贺子墨:“那你呢?” 贺子墨也轻轻耸肩,语气淡然:“我都行。” 继不继承公司,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差别。 老爷子看着这两个孙子,笑了一声。 罢了,时代终究是变了。 想当年,他的手足能为了百分之一的股份争的头破血流,全然不顾兄弟情谊。 但他们两个,竟然可以自始至终都未曾产生出嫌隙。 “这个,给你们。”贺正的手一招,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从文件袋里面掏出两份文件,分别递到了两个人手中。 贺子墨和贺羽一人一份,两个人看完标题先是震惊了一下,随后又毫不避讳地互相扭头去看对方的。 “我给小羽的,是股份转让书。”老爷子解释道:“小泽的股份我都给留好了。除此之外,我名下还有剩余的23%的股份。小羽既然不继承公司,现在转13%给小羽,直接转到你名下,从今年开始,每年接受公司分红。这,就当是爷爷送给你的新婚贺礼。” “爷爷——”贺羽想说什么,又被贺正摆手打断。 “给小墨的,除了剩下的10%之外,还有以我现任董事会首席的名义,允许你进入铭安集团董事会,接替我的位置,正式确立为铭安集团下一任的继承人。” “加上我的10%,现在你手上的股份,应该已经超过40%了吧。” 老爷子问贺子墨。 贺子墨沉默地看着手里的几张薄薄的纸,点了头。 贺正看着贺子墨,平心而论,贺子墨在商业上的眼光远比他和贺天宇要更为毒辣,这个孙子,确实是为铭安集团的继承人而生。 老爷子拐杖敲了敲地面。 “再加上你们父亲手中的10%,这些股份可以保证你之后在铭安集团一言堂的地位,对于任何的决策你都有绝对的话语权。只要你不出意外,任何人都不能动摇你的地位。” 老爷子说这么多,忍不住沉闷地咳嗽起来,气息不稳。 “以前,这些不给你们俩,是你们虽然大了但毕竟还未成家。俗话说的好,先成家再立业。现在看着你们都有了着落,我也放心。” 第74章 “我老头子今年83了,不知还有几年活头。能亲眼看看你们俩选择的爱人,爷爷很欣慰。” 他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目光少见地流露出温和:“虽然和爷爷预想的有差别,但是两个男孩子也很好。至少以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在身边,不至于孤寂。” 贺子墨皱眉:“爷爷,别这么说。” 贺羽也收起了嬉皮笑脸:“就是啊,爷爷,你今天怎么了,净说些不吉利的话。” 生死总会来到,但人们都不愿意去谈论它。 贺正也一样,他避开这个话题,只是坐下来,把拐杖重重地敲在地面上:“...董事会剩下的几个人中,有两个名分上还是你们的大爷,我的胞弟。他们可能不会满意你们找的对象都是男孩子,以后说不定会拿着这件事声张影响你们。” 第92章 告白前奏 贺子墨眼中冷冽了片刻:“没关系的,爷爷。他们不敢。” 贺羽不在公司,对这件事可能还不清楚。但是他却感受到,自从那天董事会他公开之后,几个老古董明里暗里可没少给他使绊子。 想要这位置吗?贺子墨冷笑。 想要就来试试,看谁先下台。 “.....” .... 另一边,送走了其余人的贺天宇屁股刚挨上沙发,办公用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贺天宇无奈地起身,哪怕他真的很想和大儿子的对象多聊几句,但是无奈电话催得急,最后偌大的沙发上只剩下四个人。 奶奶坐在沙发主位上,旁边倪婉如坐在她身边。 老夫人抬眼看着林浅和时逾白,轻声开口:“浅浅,小白,你们两个过来,离奶奶近些。” 林浅和时逾白对视一眼,同步走了过去,一起蹲在奶奶眼前。 奶奶的体态很好,哪怕耄耋之年脊背拱起也能看出来年轻时的修养与风华。 看着在眼前的两个孩子,奶奶的目光更加慈祥:“奶奶是上个世纪的人了,可能思想已经跟不上你们年轻人。” 这么说着,奶奶叹了口气:“逾白,不瞒你说,从他爷爷那里知道,小墨也找了个男孩子做对象,尤其这还是时家的儿子时,我是担心的。” 奶奶轻声细语,时逾白手慢慢攥紧了。 “时宏涛在商场上声名狼藉,这即使是我已经不问商场上的事情许久却依然有所耳闻。今天来之前,我也曾设想过,你又会是什么性格。” “奶奶...”时逾白想说些什么,但是奶奶又摇摇头。 “在想你会不会受时宏涛影响颇深,会不会其实是个不太讨喜的孩子。” 倪婉如被这直言直语一惊,开口:“妈——” 奶奶也打断了他:“这点奶奶需要向你道歉,是我先入为主,胡乱猜测。” 时逾白摇摇头:“没有的,不需要跟我道歉,奶奶。” 老夫人弯起眼:“今天这场家宴,其实我是不来的。人老啦,也爱清净。但是我又好奇,小子墨喜欢的人,又会是什么样子的,身上又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我相信小子墨选择的人。所以,今天我还是来了,想来亲眼看看你。” 老夫人这么说着,有些苍老的手轻轻摸了摸时逾白的头顶。 “没让我失望,你是个好孩子。” 时逾白眼睫毛轻轻颤动,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着他的面直接这么说。 奶奶收回手,轻轻叹口气。 “我年轻的时候,身边也有听说过同性相爱。但是最后无一不是惨烈收场。家族的不认可,旁人指指点点,包括这条路本身就前路凶险。到最后,这些有情人无一不是接受现实,最后分开。” “那时候我就想,其实同性相爱也没有什么不好。只要是真心相爱,可以携手一生,那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能怎么样。” “所以那个时候,我就暗暗下定决心,如果我的后代出现同性相爱,我一定不要做那个阻止的人。” 奶奶伸出手,一只手拉着一个人,这掌心干燥温暖,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柔。 “我和他爷爷来之前便商量过了,男孩子也很好,人这一生最长百年,只要你们愿意相爱,愿意相互扶持,就够了。” 眼眶微微有些湿润,时逾白想说些什么,喉咙却被堵住了一般。 这时,沙发上的人听见贺子墨和贺羽搀着老爷子从楼上下来。 “我们也该走了,天不早了。” 老爷子这么说着,从手中掏出个红包:“逾白。” “爷爷。” 时逾白看着贺正走到自己眼前,亲手把那个红包塞到自己的手上:“这是爷爷给的改口费,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时逾白彻底愣住,他以为贺正对他的态度,至多是不反对,可没想到竟然... 倪婉如也走了过来:“今天年年谁的红包都收到了,但是我的还没有。年年,不是阿姨不给你,只是阿姨已经提前给了子墨。” 倪婉如笑起来:“就让他亲手把我的礼物送给你吧。” 时逾白裤兜里鼓起很大的弧度,里面全是红包。 时逾白握着贺正给的,指尖嵌进肉里,这是已经多年没感受过的情感。 天色已经很晚了,众人送老爷子和老夫人上车,等车开远了,贺羽和贺子墨也要带着媳妇儿各回各家了。 贺羽的车停得有点远,道了别就牵着林浅,两个人肩并肩的离开了。 贺子墨给时逾白打开车门,让他先上车。 时逾白摁下车窗:“阿姨,快回去吧,秋天晚上露重,会冷的。” 倪婉如点点头:“知道啦。” 她刮了下时逾白的小鼻子,又对着已经发动车了的贺子墨说道:“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贺子墨点头。 车开出去老远,时逾白脸上的笑还没下去,嘴角微微扬起,模样又软又乖。 贺子墨在驾驶位,轻轻朝这边偏头:“怎么样?” “什么怎样?”时逾白睨他。 “觉得我家里人怎么样,以后要过一辈子的。”贺子墨坦然。 “....什么一辈子。” 时逾白听见这话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巴掌,但大概今天晚上脸红的次数太多了,这次连耳朵都没反应。 贺子墨看着窝在副驾驶的小猫,他的路虎在遇见时逾白之前其实没有别人坐过,现在时间久了,似乎连车都沾上了独属于小猫的气味。 “我说认真的。”贺子墨的眼神很认真。 时逾白安静下来,手指蜷缩了下:“爷爷奶奶很好,叔叔阿姨很好,小姑和小姨也很好,叔叔伯伯也很好。” 说完之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给人发了好人卡,又慌忙解释:“我是说真的!真的很好!不是敷衍!” 时逾白解释的可爱,贺子墨低低的笑了声。 “你们家人,怎么都这么好啊。”时逾白小声咕哝。 和时家一点都不一样。 贺子墨闻言笑了。 如今的贺氏是钟鸣鼎食之家,子孙众多。但是今天来的,都是知根知底,不会有什么恶意的。 真正思想固执的毒瘤,他都想办法让他们今晚没法出现在贺家。 但是这些话就没必要跟时逾白说了。 车在世纪大道上行驶,等又拐过了个弯,隔着老远时逾白就看见御铂公馆的房子。 时逾白心里不自觉地先生出一抹宁静来,但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他皱眉,今天的御铂公馆好像哪里不一样。 更...亮了。 时逾白眯着眼,问贺子墨:“今天家里灯没关?” 贺子墨不知为何下车的动作有些滞缓:“...关了。” 时逾白下车:“那为什么,家里的灯这么亮?” “....”贺子墨没说话。 只是绕过来,他眼眸颜色莫名的深。 时逾白有些不解。 第93章 告白 但时逾白也没多想,只是很乖的任由贺子墨牵着自己的手往家门口走。 两个人并肩,走到御铂公馆那扇坚实高大的黑色铁门前。 时逾白站在门口,习惯性的等贺子墨在一边输入指纹然后进家门,但是站在原地等了半天,也没见有动静儿。 时逾白心下疑惑:“怎么了,怎么不进?” 贺子墨没回答这个问题,短暂的沉默过后再开口时声音似乎已经干哑:“年年....我们认识很久了。” 这话一出口,时逾白立马就觉得不对劲儿。 但是他来不及阻止贺子墨,或者说他其实内心早有期待。 他听见贺子墨说:“我们相识于盛夏,到今天已经深秋。从一开始的陌生疏离,到现在....” “到现在,我们连家长都见过了。” 贺子墨握着时逾白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在紧张。这个认知让时逾白感觉到不可思议。 贺子墨抬手,输入指纹,大门开启的同时时逾白听见他说:“年年,你愿意,和我拥有以后吗?” 第75章 时逾白浑身僵硬,连呼吸似乎都停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那扇大门在两个人面前打开,屋内的美景猝不及防的撞入眼帘,让时逾白情不自禁的瞪大眼睛。 草坪上泛起柔和的暖色光亮,像铺了一地揉碎的星光;正中央的主路两边架起花架,错落有致的摆放着盛放的红色的玫瑰,再仔细看花瓣上还沾着水珠,在周围光亮的映衬下闪烁着细碎的光,一直延伸到敞开的落地窗前。 时逾白愣住了。 他其实有预料过,要说不期待是假的。 但是这个场面真正铺展在自己眼前的时候,时逾白发现自己想好的那些说辞,那些回应,此时都没了意义。 一边,贺子墨提步上前。 他一向都是沉稳的,走路时挺拔轻快,但是现在也难得的出现几分僵硬。 “我想这天,也已经很久了。” 偌大的被摆成花园的院子里,这低沉的声音被风裹挟进时逾白的耳朵。 “想跟你表白在哪种场景下会更好一点,山边的顶层餐厅怎么样,想我们吃着烛光晚餐,然后看山下的万家灯火;也想找个广场怎么样,我可以在喷泉前单膝跪地,然后我们一起看白鸽的起飞。” 时逾白手心全是汗,贺子墨说的什么他好像已经听不懂了。 但其实贺子墨说话也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他事先准备的,甚至亲手抄下来的那些话早就忘到九霄云外。 但是贺子墨还在继续:“但我又想,你不喜欢俗套。这么正式的第一次告白,没必要在冗长的小提琴声中摆满排面;你脸皮薄,又不喜欢张扬,要是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估计我被拒绝的可能性会更大。” 时逾白咬着唇角。 “最后我想来想去,还是选在了家里。” 贺子墨虽然紧张,但是眉眼之间仍然温柔,没有任何焦躁。 他把花架上准备好的一大束鲜艳的玫瑰抱到怀里。 然后在时逾白错愕的目光中,单膝跪了下去。 时逾白一惊,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紧接着他下意识就想伸手把贺子墨拉起来。 但贺子墨轻轻按住了他的手,时逾白这个时候才发现他手心也全是冷汗。 “这里都是我设计的,今天早上我们一走我就让人过来布置了,这么大的院子,这么多灯,这么多花,都是我去挑的,好不好看?” 泛着凉意的风把贺子墨的话带回时逾白的耳边。 时逾白收回手,不知为何他的声音也哑得厉害:“好看。” “可我在这里住了很久,从来不觉得这里好看。” “直到今晚,你站在这里。我才第一次察觉到,这个地方配的上你。” 话音刚落,三只小猫从屋里窜了出来。 时逾白惊喜的发现它们竟然也被打扮了,穿着帅气或漂亮的小衣服,迈着它们模特般高贵优雅的小步伐。 它们都朝着时逾白而来。小尾巴蹭着他的裤脚,不停地围着他转圈。 时逾白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贺子墨伸出手。 “我以前觉得我喜欢你,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情绪,我会不自觉的关注你,会觉得你像小猫似得性格有趣,觉得你懒散的样子迷人,后来我以为这就是爱。 但是我们接触的时间开始变长,长到我可以去了解你的过去,我逐渐开始心疼,甚至怨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出现的早一点。 我会因为别人看直你的样子烦恼,也会因为你对着别人笑而妒忌,那时我以为只是我的喜欢发生了偏移。但是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早已经超脱了喜欢的范畴,变成了爱。” “我以为这份感情会爱的就到这个地步了。” “但我又错了。” “我最近越来越清晰的认识到,我更加贪婪了。” “我不想以后只和你并肩散步聊天;我不想只和你单纯的看电影一起做饭,那些都不够。我想每个晚上我都能和你一起手牵着手看日月星辰,我想往后所有的春夏秋冬,晨起暮落都有你在。” “我之前说过,我对你还谈不上爱。但是现在,我可以明确的跟你说,我爱你。” “我逐渐明白,是因为爱,所以我越来越过分,想要的也越来越多。我要你身上是我的味道,我要你承认我是你的伴侣。” “我要你光明正大的....说爱我。” 夜色温柔的快要融化。 但是时逾白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他只能看着眼前,贺子墨冷淡的容颜也会在玫瑰的娇衬下变得旖旎。 时逾白一直一声未发,贺子墨的掌心早就出了汗,甚至在这凉风习习的秋夜,后背也已经被汗湿。 “你愿意,与我共享以后的人间四景吗?” 时逾白怔在原地不止几秒。 院内安静下来。 久到周围的风似乎都停止,久到不远处玫瑰花上带着的晨露落下,久到贺子墨举着画的手臂已经觉察出了疲软。 时逾白突然动了。 他没有接过花,只是往前走了两步。 时逾白走到他的面前:“贺子墨。” “...嗯?” “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爱我。但是,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是,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 时逾白难得会有这种剖析自己的时候,他看着贺子墨,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我...敏感又多疑,而且你也知道我家那些事,我不太敢相信...永远这个词。” “而且...”时逾白的球鞋不自觉的摩擦了草坪:“而且你很优秀。是所有人都能看到到的优秀,我...我不一定有资格站在你身边。” 贺子墨的眸光闪了闪,他没打断时逾白的话让他继续。 “而且...今天奶奶也跟我说了,说其实这条路不好走。确实,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从朋友跳脱到情侣,你可能会被更多人的指点。” “当然。” 时逾白又喘了口气:“这些可能都只是我自己这样想。但是,贺子墨,我其实是一个很没意思的人。”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汉堡里面夹着的菜叶子,既不干脆,也少了风味。我就是这么无趣。” “你...你...” 时逾白紧紧地咬着下唇,声音轻的好像听不见:“你真的想好了吗?” 风好像又动了起来,时逾白听见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震动的声音仿佛要冲破胸腔,他的喘息声也急促了起来。 他既渴望得到回答,又怕听到回答。 贺子墨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那和菜叶子本身没有关系。” 时逾白一怔,好半晌才回过神贺子墨说的什么。 “那菜叶只是因为汉堡夹着它才会这样,这不是菜叶子的错,是汉堡的错。” “同样的,心思敏感性格拧巴的你也没错。” “至于能不能在一起,这件事只需要考虑时逾白愿不愿意。时逾白愿意我们就在一起,时逾白不愿意,我们就晚点在一起。” 男人的身影挺拓,一边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俊秀挺拔的身形,同时,也在他身前打下一侧的暗影。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男人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在那轻轻颤动的睫毛里,一滴泪终于滑了下来。 第94章 在一起(又名审核不放所以我没写╮(╯▽╰)╭) 贺子墨刚想抬头,眼前掠过一阵风,时逾白扑了过来,胳膊紧紧抱住了贺子墨的脖颈。 带着温度的湿意落在贺子墨的脖颈,贺子墨听见带着哽咽的声音:“我记住了,贺子墨。” 我记住你的话了。 “你要待我如初。” 回应他的,是猛地收紧的臂膀。 贺子墨将他猛地抱紧在怀里,身后的玫瑰花压迫时逾白的脊背,却意外的带来他安全的感觉。 “我会的。” 一定会的。 那束鲜花最后到了时逾白的怀里,衬得人比花艳。 贺子墨拉着他的手,带着他踩上由玫瑰花瓣铺成的路。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有一点不切实际的虚幻。 时逾白这么想着,但是手心的温度在告诉他,这是真的。 屋内也被布置过,平时华丽璀璨的水晶灯上现在全是花瓣,偶尔有风吹过来,花瓣就缓缓落下来,美的不可思议。 贺子墨拿起茶几上的盒子,打开。 一条水路明细、质地温润的镯子静静躺在盒子里,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温润的光。 但时逾白总觉得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 贺子墨把镯子拿了出来,牵起时逾白的手,缓缓将镯子套了进去。 时逾白骨节不大,倒是正好。 贺子墨解释:“这个镯子,是当年奶奶给妈的。是我们贺家只留给媳妇的传家宝。这本是一套,在我和贺羽这一辈分开。” 怪不得眼熟,确实和林浅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样。 第76章 “天底下任何东西都会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是这对手镯,不管是圈口大小,还是水路走向上,都是一模一样的。” “这也是妈妈给你的见面礼。” “她早就给我了,但是让我一直拖到了现在。等这个名正言顺的机会给你带上。” 时逾白本来憋住了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又落了下来。 那泪划过脸颊,晶莹剔透。 贺子墨顿了一下,轻轻吻上,薄唇轻轻吸吮了一下,那滴泪便隐没在唇缝之间。 然后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眼睛上。 时逾白轻轻推开他,屋内的灯光为了配合外面的布局,昏暗的诱人。 暖黄的灯光落在贺子墨身上,柔和了他凌厉的眉眼,此时温柔又缱绻的盯着他看。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看的人受不了,本来退开的吻稳又重的重新落在了那张唇上。 很快就带起了燎原般的温度。 被摁进沙发的时候,那束鲜花落在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不满。 但是两个人谁都没去管它。 贺子墨的吻很快不局限在唇上,一路向下,但是在锁骨处又停住。 时逾白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在某个他低沉的喘息着要挪开自己的时候又搂回了他的脖子。 “你躲什么?” 贺子墨眼眸深沉如火,他勉强把两片胸膛分开,把人从沙发上打横抱起来。 就如同霸王龙终于抢到了自己心爱的宝藏那般,步伐带着急切和急促。 贺子墨上楼的路线一点都没有犹豫,目不斜视的绕过了时逾白的房间,直奔二楼的主卧。 把门踢开,时逾白这才发现主卧的床上竟然也布满鲜花。 时逾白被放在床上,床上的花瓣跟着震颤,被抛起又落下。 贺子墨把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同样黑色的打底背心。 时逾白眯着眼,突然觉得黑色的背心也会很有魅力。 他把贺子墨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遍,明明这张脸自己天天看,但是竟然还能让他发现不一样。 贺子墨的容貌更像倪婉如,其实不笑的时候丹凤眼会显得凌厉,高挺的鼻梁,人中清晰,唇形饱满,菱角分明。 再往下,修长的脖颈,分明的锁骨,八块腹肌,还有两条笔直的长腿。 男人的身材好的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似得。 时逾白看着男人凑近,下意识拿脚抵在他心口,咬着唇,挑眉问他:“你想干什么?” 平时这招颇有奇效。 但是今天是个例外。 两只脚腕一提溜就没了反抗的力气,时逾白脸上笑终于变了。 “你要是不想,那就不/zuo。” 时逾白垂下眸子,他今天早上洗了头,现在蓬松柔软的发丝垂了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 突然,时逾白揪着贺子墨的衣领把他拉近:“贺子墨,今天我说不想,你就能忍吗?” 时逾白眼睛往下面看,这么近的距离即使是黑色的裤子也什么都遮不住。 时逾白笑起来,把两只手摊开,干脆利落的脱了上衣。 “你不是早就买了吗?” “你装什么?” 那皮肉配的上肤若凝脂这四个字。 时逾白真的很白,白到发光。 时逾白没再反抗,任由贺子墨压了下来。 “来吧。” 这其实是早该给你的... 房间声音起伏,在某个瞬间响起男人的声音,带着满足和沙哑:“你终于是我的了,完完全全,属于我。” 房间内的灯光骤然关掉,只留下窗外草坪上的星星点点。 屋内没有开窗,但是总觉得两边的窗帘在纠缠起伏,直至黎明。 .... ........ 第95章 温情 第二天天高云淡,一看就知道是个不错的好天气。 临近中午,御铂公馆21号二楼的主卧内却依然光线昏暗,窗帘被紧紧拉着,屋内只有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 贺子墨早就醒了,手搭在时逾白腰上搂着人。 他看起来倒是挺精神,昨天晚上折腾到快4点现在看也一点不累,只不过眼里全是餍足,是猛兽吃饱了所以才会释放的满足信号。 屋内还有一股暧昧气息,交缠着黏腻的融合在一起,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贺子墨垂眸就这么看着时逾白,怎么都没看够的样子。 他累惨了,大概是因为心意相通,所以这次比第一次还累。 上半身青紫交叠,吻痕一层一层覆盖着,那张唇红肿还破了皮,一看就被蹂躏的不轻。 在往下看...就不太好意思看了。 时逾白睡觉就像小猫一样,安静的会软软的拱起肚皮,睫毛轻轻颤着,贺子墨越看越喜欢。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 这么好的人最后还归他了。 贺子墨越想心里越软,忍不住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头发,充斥着薄荷的洗发水味道——昨天确实折腾坏了,4点多去洗澡的时候时逾白早就又困又累浑身酸软半昏过去了。 门外突然传来刷门的声音。 不出所料,昨天晚上扮演花童的几只小畜生饿了。 虽然现在不太舍得和怀里的人分开,但是放任几只小畜生继续挠门估计会把怀里这是最可爱的吵醒。 贺子墨权衡了下利弊,还是起身轻轻下床。 但他没想到刚关上房间的门几秒后,时逾白的眼睫毛就颤了颤,他的眼睛还有些艰难地睁不开,半阖的黏在一起,但手先下意识的摸向旁边,空的。 时逾白大脑清醒了点。 手接着划,大脑终于开始运转,给了他属于人类的思考。 嗯。 温的。 应该刚走没多久。 时逾白勉强睁开眼,浑身的酸软像潮水一般涌来。 时逾白吃力的呻吟了一声。 腿腰胳膊,这些零件已经散架,身体仿佛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时逾白咬着牙起身缓了两秒,还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 心里问候了下贺子墨本人,时逾白刚准备下床,房间的门就被推开。 和只穿着黑色浴袍的贺子墨正好对视。 “....” 时逾白在男人靠过来的时候用尽最后的力气把身后面的枕头摔在贺子墨的身上。 当然,那么软的枕头也根本不起什么作用,贺子墨顺手接住了。 他走过来上了床,把枕头放回时逾白的腰后面:“怎么啦?不舒服?” 男人嗓音温柔的不像话,但是时逾白就硬是听出了语气里的得意——如果贺子墨身后有条尾巴,这条尾巴此时一定摇的堪比螺旋桨。 “你大爷的贺子墨。” 时逾白被自己的声音吓着了。 这嗓子就像是上了发条的老式电报机,沙哑且刺耳。 “你以后别想上我的床了。” 虽然艰难,但是时逾白缓了两秒,还是毅然把警告说了出来。 贺子墨眼中荡出笑意:“为什么?” 你还有脸问我为什么? 时逾白想起昨晚,到了后面自己几乎是求他了,甚至哭着求他,但是这畜生呢? 时逾白简直是不愿意回想。 小猫瞪着眼睛想表达自己的凶狠,但无奈此时肿成的核桃眼实在是没什么威慑力,眼角还有不自觉沁出的泪痕,头上的软发蓬松而且炸着毛。 贺子墨把人搂在怀里,手直接抚上细腻的皮肤,温声安抚:“是不是不舒服?” 被他这么一碰时逾白一颤,贺子墨向来是利己主义的典范,昨晚洗完之后就这么把人光溜溜放进了被窝,显然就是为了方便现在。 但是更亲密的都做了,时逾白倒是也不跟他计较他此刻占便宜。 只是理所当然的瞪起贺子墨。 贺子墨被这眼神可爱到了,把人温柔的放在被子上,手劲儿温和的给人摁着腰。 时逾白先是不自觉的痛呼了一声。 本来他的腰酸的几乎都感觉不到下半身的存在,但是贺子墨手劲儿合适,很快那点酸软就被揉开。 时逾白趴在柔软的被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哑着声音问他:“你第一次的时候怎么没给我摁摁?” 他完全想不起来第一次是自己先跑了,理直气壮的质问贺子墨:“我在外面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屁股酸的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听见这小没良心拿这件事指控自己,贺子墨故意往最饱满的地方拧了一把。 趴着的人立刻痛呼了一声。 给这小没良心的一点点教训之后贺子墨才说:“你还说呢,那天晚上什么都没有,第二天早上我看你都肿了,想着出去给你买个药,就十几分钟的功夫回来一看人跑了。” “我给陈家树打电话让他帮我查你,谁知道他竟然没查出什么有用的。我那天白天有会,忙的脚不沾地,晚上又被叫去庆祝余旻回来...” 第77章 “本来想第二天亲自去查,谁知道那个晚上就逮住你了。” 时逾白脸埋在被子里。 原来是这样。 兜兜转转,其实还是有缘。 享受着腰上顶级的按摩服务,时逾白仔细回想了一下那天他上午还强撑着出去了一趟,下午回来就在家硬挺着。 别说按摩服务了,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 要说体验感....确实是没得比。 按摩了一会儿,时逾白感觉好多了。 贺子墨昨晚虽然次数多,但是很温柔,也做足了前戏。 今天早上时逾白觉得不舒服其实很大原因取决于他很久没做了,一下那么高频率,身体吃不消而已。 “好了,别摁了。” 时逾白挣扎着翻身:“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我请假了,今天陪你。” 请个屁的假,他是直接旷工了。 但是贺子墨一点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软玉温香在怀,能他妈爬起来上班的是 很显然他是 时逾白眯着眼盯着贺子墨:“昨天叔叔还说你工作努力,你今天就不上班。” “那怎么了。” 铭安集团又不会离了他就不转。 他把人抱起来,昨天晚上洗完的头发现在闻香香的,带着致命的诱惑。 贺子墨很快着迷起来,鼻子嗅着他的发丝,不自觉的就想一路向下,最后落到了颈窝。 时逾白经过昨天一晚上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毫不犹豫的抬手推远了他:“不可能,贺子墨。” 贺子墨当然不会再做些什么,作为在商业上决策力满分的男人,贺子墨深谙开源节流的道理。 “不弄你,饿了没?想吃什么?” 第96章 出事儿了 贺子墨不提还好,一提时逾白的肚子立马配合的咕咕叫了起来。 昨天晚上在贺家的吃进肚子里变成能量的那顿大餐早就在一晚上的运动中消耗殆尽,时逾白现在确实需要好好补补。 “想吃..辣椒炒肉、姜母鸭、香辣鱿鱼虾...” “都不行。” 贺子墨想都没想。 时逾白惊得一下子就把脸从枕头上抬了起来:“你说什么?” 得到了就不珍惜?? 看着时逾白看自己已经变成了看渣男的眼神,贺子墨哭笑不得,把人抱过来揉了揉,又好好哄了哄。 “乖,今天不能吃这些,对你身体不好。我们吃虾仁玉米、卤香鸭和肉沫豆角好不好?” 鲜香剐辣的菜就这么被换了,时逾白不高兴。 绷着个小脸不说话。 贺子墨哄了又哄,只能妥协一步:“再加个蜜汁烤翅,不能再多了。” 时逾白想了想,也可以,随后就傲娇的仰头表示自己同意了。 贺子墨一笑:“那你去洗漱?我抱你?” 时逾白往他这里丢了个眼神:“看不起谁呢。” 时逾白拾起旁边贺子墨给准备的浴袍套在自己身上,强撑着自己腿打着颤去了卫生间。 贺子墨本想跟着进去,但是被无情的关上了洗漱间的门外。 贺子墨:“.....” 好吧。 贺子墨摸了摸鼻子,只能灰溜溜的下去先满足小猫的物质需求。 卫生间里,听见贺子墨脚步渐渐远去的声音时逾白才撇了撇嘴。 梳洗柜上的镜子巨大,在这里可以想起些昨天晚上不太美好的回忆。 时逾白忍着羞耻,把身上的浴袍脱了下来。 入眼全是吻痕,密密麻麻,从脖颈一路向下延伸。 大腿内侧包括脚踝都是,时逾白有些不可置信,这男人是狗吗? 身上这些印子,没个三五天都下不去。 腿疼的实在是厉害,时逾白扶着马桶颤颤巍巍的解决了下生理需求。 万幸昨天贺子墨虽然过分,但是事后工作做的还算完善。 昨天晚上结束之后贺子墨应该给自己洗了澡,此时身上干爽,只留这些吻痕提醒昨天晚上两个人是何等的疯狂。 时逾白扶着洗漱台刷完牙洗完脸,等眼睛勉强消了肿,才穿上睡衣下了楼。 贺子墨一向是不舍得他饿着的,这么短的时间楼下已经有饭香味飘来。 时逾白扶着栏杆,一步一停,最后费力的坐在沙发上。 几只小猫早就已经享受过美食,此时吃饱了,看他下来黏糊的贴过来想跟他玩。 家里和外面的玫瑰竟然都没撤,时逾白很惊喜。 昨天晚上那束巨大的红色玫瑰还安然的躺在地板上,此时时逾白看着这束价值不菲的花怎么看都觉得它好像挺委屈。 艰难的躬了腰把花抱了起来,时逾白放在鼻尖嗅了嗅。 好闻。 小猫们也过来想要欣赏,时逾白好笑,没舍得折腾这个成品,只是拿沙发上那些零碎的花瓣逗它们。 贺子墨一出厨房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盘着腿的小猫在拿花瓣逗其余的小猫,惹得小猫咬不到花瓣在喵喵叫。 那抬起手的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仿佛是场慢电影,一帧帧都被定格。 贺子墨手上端着饭就那么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逾白察觉到,往这边看过来。 似乎是看见自己呆愣的样子,时逾白弯起眼睛,笑的很乖。 贺子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勉强让自己的视线收回来。 把饭放在桌上,贺子墨摘了隔热手套,走过来摸了一把时逾白的头顶:“来吃饭。” 走回去的时候又想到了什么,转身对着三只小猫:“不带你们。” 让这三个长毛小畜生刚才乱舔别人媳妇儿。 时逾白应了声,在去餐桌之前在储物格里面找到了一个花瓶,在那束巨大的玫瑰里面挑了几束喜欢的放了进去。 餐桌上摆盘精致,时逾白饿了一晚上早就肚里空空,就着一碗米饭搭配着鸡翅吃的特别香。 贺子墨的手艺又进步了。 这是时逾白吃到嘴里的第一想法。 美滋滋的自己干完了大半盘咸甜适中的鸡翅,他把筷子伸向那盘卖相精致的虾仁玉米。 时逾白不吃葱和香菜,贺子墨做饭的时候会特意避开,用别的代替品调味道,这也就导致他做出来的每道菜都在时逾白的心坎上。 甜甜的水果玉米在口腔里面爆汁,极品甜虾被剥了壳,每吃一口都是味蕾上的享受。 时逾白又让贺子墨去给自己盛了一碗米饭。 看着时逾白的那个小样子,贺子墨好笑又宠溺的摸了摸时逾白的小脸,把粘在嘴角的一粒玉米摘了下来。 “你慢点。”又没人和你抢。 吃饱了饭,时逾白的力气也回来了点。 贺子墨收拾了下厨房和餐桌,然后过来抱着坐在沙发上玩花的时逾白。 “门外的那些花,你打算怎么办啊?” 时逾白腰还不是特别舒服,现在轻轻的靠在贺子墨的怀里。 白皙修长的指尖捻着一朵玫瑰花,玫瑰花瓣已经开始泛皱,时逾白怜惜的轻轻抚平了。 “让人撤了吧。” 贺子墨思考了下:“我改天让人在草坪上改出一片花坛,里面种你喜欢的玫瑰。” “那,那个花架呢?” 时逾白舒服的倚在贺子墨的颈窝。 “你喜欢就留着,我们可以种些藤本月季或者蓝雪花,等开花的时候它就会自己爬满花架。” 时逾白笑了:“好,那到时候我挑花的品种。” “嗯,你说了算。”贺子墨轻轻吻了下时逾白的头顶。 他不可思议的对怀里这个人有着极端的接触欲。 昨天晚上也是这样,理智这个东西在唇吻上那截腰上的时候一下子失了控... 最后还是缓解了几次才勉强找了回来... 这么想着,贺子墨的眸光也加上了些不可思议。 他早晚要死在他身上。 不过,他心甘情愿。 ... 昨天晚上折腾的没怎么睡,吃饱了饭时逾白很快就倚着沙发在贺子墨怀里睡了过去。 贺子墨小心的把其余三只小畜生赶到另一边的沙发上,把人抱回了房间。 公司里的公务不会因为他旷工就消失,但是贺子墨也不愿意离开时逾白去书房。 他把几份比较急的文件让助理电子发送了过来,线上批阅签字。 然后又把电脑拿出来,拿出耳机在卧室的沙发上开了个简短的视频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助理小朱突然打进来电话,声音带着几分尖锐。 “贺总!出事儿了!” 第97章 颓废的他 贺子墨开会时冷冽的眉眼顿时一凝。 小朱跟在他身边也有几年了,如果不是实在处理不了,小朱绝对不会在他开会的时候贸然打断。 贺子墨对着视频里面开会的人比了个会议暂停的手势,然后看了一眼还在床上睡着的时逾白,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 第78章 出了房间贺子墨的声音就变得大了点:“说清楚,怎么回事?” 小朱的声音带着一些不可置信:“贺总,两个小时之前,陈家华悦集团宣布和宏泰集团的合作,正式确立对于再生障碍性贫血实验项目的投资。” 贺子墨眉头皱起来:“不是让韩千悦跟着时欢宜,把项目留住吗?” 小朱像是在翻文件,那边传来唰唰的声音:“我刚才问过韩经理了,她说截止到昨天,时欢宜的表现还一切正常,甚至晚上的时候还用邮箱发过来了第二份项目初稿。” 小朱似乎也不理解:“怎么会...千悦集团怎么会卷进来...而且陈家一向都不喜欢和时家之流的合作,这次甚至一反常态的投资了个看不见回报的医疗项目...” 贺子墨挂了电话,毫不犹豫的给陈家树打去了电话。 他倒是忘了,自从那天时逾白回来跟自己说余旻被他带走之后,他也再也没联系过陈家树。 铃声滴滴滴响起,却过了好久才接通。 “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千悦...” “我知道。”电话那边陈家树出声打断了贺子墨的话:“但是...我不想管了,也管不了。” 顺着无线电传来声音里全是颓废和虚弱,贺子墨心里一惊。 “你怎么了?” “没怎么。” 那边的陈家树声音变了变,似乎是从躺着变成坐着了。 “墨子,如果你是来问我公司的事儿,很抱歉我已经有段日子没去公司了。但陈家二房背着我转移了部分资产,我在公司里面的权利被架空了。” 贺子墨手搭在栏杆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而且余璐不是已经和你...” 陈家树声音没有丝毫之前的斗志,甚至如果不是过于熟悉陈家树,贺子墨都会怀疑今天这通电话打错了地方:“说不说的也没什么,至于余璐....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就这样吧...” 接下来这话简直不可能从陈家树嘴里说出来,但是陈家树就这么说出口了:”反正我手里的股份已经定死,不会被转移,顶多最后变成个拿着股份分红的闲散少爷....也挺好的。” 陈家树的声音很小,贺子墨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你现在在哪呢?” 陈家树似乎累了:“我在家。墨子,很抱歉啊。我知道你在乎时逾白,时家的事也不想再添麻烦,但是这次兄弟真的帮不上什么忙了。” 说完,陈家树也不等贺子墨说些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看着已经自动回到通讯页面的手机,贺子墨皱了皱眉,回了房间。 时逾白已经醒了,现在正坐在床上揉着眼睛。 他午休的时间一向不长,而且只要贺子墨不在房间他醒的就很快。 时逾白刚睁开眼睛大脑还没开始运作,看见贺子墨皱着眉的样子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贺子墨揉了揉眉心,把方才的事情跟时逾白说了一遍。 时逾白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陈家?陈家怎么也卷进来了?” 贺子墨少见的眉眼间会有几分焦躁:“不知道。但是陈家老爷子一生清正廉洁,绝对不可能愿意和时宏涛合作。” 时逾白看他:“你的意思是...” 贺子墨摇了摇头:“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但是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陈家树很不对劲儿。在那天晚上和余璐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他有点奇怪,我得去趟他家,你在家等我?” 时逾白挑起眉,摇了摇头:“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知道他和余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逾白身上还有些微妙的不舒服,但是吃了顿饱饭又睡了一觉后好很多了,完全可以出门。 只不过屁股坐在真皮座椅上的时候还是有点疼,时逾白要面子,强忍着没哼出声。 陈家树住的地方离贺子墨的御铂公馆有点远,但是时逾白竟然意外的发现这个地方和他自己以前住的那个房子很近。 贺子墨的车被小区保安拦住,但是就在贺子墨降下车窗的时候又被恭恭敬敬的抬杆请了进去,两个人很顺利的进了小区。 车在小区里直行后又拐了个弯,最后在一辆黑色布加迪前停下。 看着眼前洋气且阔绰的三层小别墅,时逾白评价了下,别的不说,陈家树还是很有钱的。 欧式风格的建筑不管是和贺家还是和贺子墨的公馆都不一样,但是显得更简单大气些。 贺子墨先过来牵着时逾白的手,然后才绕到了别墅的门口。 “叮铛——”贺子墨摁了门铃。 一秒.... 两秒..... 一分钟过去了,没人搭理。 贺子墨皱眉,又猛摁了两下。 两分钟之后,门内终于传来颓废又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贺子墨没说话,半晌,门被不情愿的打开。 屋内屋外双方对上视线。 时逾白看见陈家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他妈是谁? 显然,贺子墨也对这个样子的陈家树不太熟悉。 脸上全是青色胡茬,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鸡窝,身上的睡衣扣子扣的是错的,最离谱的,陈家树一打开门,一股浓烈的酒精味道扑面而来。 时逾白以前在酒吧混迹这么多年,不会认错。 这绝对是很高度数的酒精才会产生的味道。 陈家树也没想到能看见贺子墨,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往旁边看了看,看到时逾白后微微低下了头。 “....你们是来找阿旻的吗?他不在这里。” 陈家树低下头后无意识看见两个人牵着的手,那节更细的手腕上带着的手镯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彩,格外的引人注目。 陈家树一愣:“你们家...把这个镯子都给出去了啊...” 他似乎是有些没想到,反应慢半拍才说:“真好。看来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兄弟没别的,口头祝福一下吧。” 他说的随意,但是手却想关门,被贺子墨一把拦住了。 “我们来你不请我们进去坐坐?” 陈家树和贺子墨无声对峙了片刻,无奈的松开了手:“我家现在有点进不来人,你们要是想进,就进吧。” 陈家树松开手往里面走。 顺着完全大敞开的门,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的啤酒瓶子。 是的。 满地。 偌大的客厅全是喝完的玻璃瓶,东倒西歪的全被随意的放在地上。 时逾白不可思议:“你..你这是喝了多少?” 陈家树坐在沙发上,手上点了根烟。 他眼前五六个烟缸全是满的,里面插满了竖起来的烟头。 贺子墨显然也没想到,陈家树家里面竟然能变成这个样子。 “你到底怎么了?” 沙发上也全是喝完的空瓶子,贺子墨先清出一块地方,让时逾白坐了下来。 第98章 余旻不理我了呜呜呜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贺子墨坐在时逾白身边,眼光带着打量的看向陈家树。 这么多年的好友,贺子墨绝对不信只是因为陈家二房夺了权陈家树就能这个样。 陈家树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抱住脸用力的搓了搓,搓到白皙的面皮都泛了红也不说话。 时逾白抱拳,单刀直入直奔主题:“你和余旻到底怎么回事儿?” 陈家树再放下手的时候眼眶猩红,低着头。 时逾白看见这个样子莫名的觉得来气:“不说话几个意思?那天强行带阿旻走的时候不是很潇洒吗?” 陈家树手指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我...他...他不理我了。” “什么?” 时逾白比贺子墨的眉头皱的更快:“他不理你?” 别的时逾白不知道,但有一点,时逾白可以确切的肯定:余旻绝对不会生陈家树的气。 绝对不会。 想到这里,时逾白的目光锐利了几分:“你是不是对阿旻做了什么?” 陈家树低着头,在很长时间的空白里艰难的挤出几个字:“我们俩...睡了。” “....睡...了?” 时逾白先是迷惑的轻轻念叨了下陈家树说的话,表情空白。 但是旁边贺子墨的神情就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你说什么?”半晌,时逾白像是反应过来了,他觉得不可置信:“你们俩...” 陈家树脸上一片灰败。 贺子墨先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你们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逾白紧锁着眉:“你们俩....谁主动的?” 陈家树嗓音喑哑,脸上的表情又颓又废:“算是...他吧。” 时逾白的眸子又皱了起来:“他主动的?” 陈家树看着两个人,组织了下语言,把这些日子事情简单归纳概括了下。 大概在一个月前,陈家树和余旻还是两个能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余旻因为好友时逾白最近流连忘返御铂公馆,并且无奈的要奉行狼主人的生活方式,既不出来喝酒也不出来唱k,余旻以为时逾白都要戒了酒吧这个行当。 第79章 所以无奈之下,昔年旧友只能重新上阵,陪着余小公子大肆玩乐。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 本来真的一切都好好的.... 陈家树到现在还是不想去回想那个混乱的夜晚,也不想回想自己第二天早上看见余旻浑身惨不忍睹的躺在自己身边时是什么感受。 他当时整个人直接炸了。 后来余旻清醒,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两两相顾无言,最后还是余旻先开口解围:“你这副样子,我会以为是你被/cao了。” 但陈家树那时候根本就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整个人都乱套了,脑子里混乱的不行。 根本没思考那句话其实是余旻递到台阶,也没想自己再找个台阶下。 反而慌不择路下他说了一句:“阿旻,我们以后别做兄弟了。” 就是这句话。 就是这一句话。 现在陈家树要是能穿越回去,一定扇死当时的自己。 睡了人的是自己,占尽了人家便宜的人也是自己。 最后人家这个受了欺负的人还没什么,他这个受益人反倒看起来像是受害者。 现在的陈家树反思自己简直是畜生不如,但是当时这句话就这么说出口了。 也就是这句话,余旻当时还算是故意缓和着的脸色立马就变了。 他看着陈家树,一言不发。 半晌,余旻摸索着起身,把自己收拾好,然后“砰——”的一声巨响,酒店房间的门就被狠狠甩上。 哪怕话出口之后,陈家树马上就起身去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那么多情绪下他太急了导致他话还没思考就顺嘴说了出来。 但是余旻不听解释。 陈家树心累又无助,几乎是脚前脚后,他父亲又病倒了。 再紧接着,就是余璐来找他。 余旻知道他和余璐有联姻趋向之后虽然没表现出来更加的厌恶,但是陈家树知道余旻已经不愿意再搭理他了。 具体就表现在微信短信支付宝,某抖音某多tdjb,整个互联网凡是能联系人的地方陈家树全被余旻拉黑了。 直到那天强行带走余旻的那个晚上....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这段时间余旻和自己生气只是因为气自己睡了他,所以保证两个人就是兄弟,一辈子都不会变... 余旻本来已经安静下来,听见陈家树这么说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猛地一拳打向陈家树。 陈家树也不愿意再回想余旻走之前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不用,陈家树,我配不上和你做兄弟,我们两个就这样吧,你以后别再来找我,我就当不认识你。” .... 时逾白和贺子墨听后也沉默了很长时间。 没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发生的事情竟然能这么多。 贺子墨微微叹了口气:“那余旻昨天就走了?你就在这里喝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酒?” 陈家树艰难的点点头。 看着陈家树这个样子,时逾白在短暂的同情之后一股火冒了上来。 时逾白猛地站起身,不顾自己身上还有些微妙的不舒服:“陈家树,你和我交情不深其实我不该这么和你说话,但是我觉得这件事体现出来你真他妈的有病。” “你他妈20出头顶天立地的大男人,自己公司都快易了主你不管,伤害了的人你不去找。你他妈就在这喝酒,你就喝吧,你喝死了你看看人和公司能不能回来!” 时逾白简直觉得现在浑身上下所有的火气都在往上面冒。 但是时逾白自认自己是一个极其有修为涵养的人,现在脾气一点就爆大概是取决于旁边的贺某人。 都是某些人惯得! 时逾白把身上穿的长毛衣袖子往上撸了撸:“不是我说,你真的是一点志气都没有。先不说余旻对你的感觉怎么样,既然有误会那就去解释啊,既然公司没了那就去争啊,你就光在这儿喝酒你他妈脑子真是秀逗了。” 陈家树看着时逾白被骂的一愣。 时逾白用词不得不说不太文雅,但是偏偏现在也就这种话还能进陈家树的脑子里。 陈家树那经过一天一晚生了锈被酒精磨损了的大脑开始缓慢自我修复,目光中有了些生气,看着气鼓鼓的时逾白,又看向一边明显也不赞成自己做法的贺子墨。 陈家树脑子清醒了些。 因为余旻产生的巨大脆弱的心理波动暂时被抚平了些,数学裸考127的脑子在一瞬间重新上线。 看着满地的玻璃瓶子和感受到自己运转生涩的身体。 陈家树:“....” 贺子墨皱着眉开口:“余旻和你之间到底怎么样我也不好说,但是你总得搞明白余旻为什么和你生气吧?如果只是因为生气你睡了他,那他第一天就应该跟你说断绝关系这种话,而不是等到....他生气的应该是别的事情。” “至于你和余璐...应该也不是因为这件事,阿旻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这件事他也不至于生气到这个地步,你再想想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生气。” 不愧是得到老婆的男人,说话做事思维逻辑都无懈可击。 第99章 迷云重重 陈家树愣了愣,生锈的大脑重新开始转动。 对。 贺子墨和时逾白说的有道理。 要是余旻真的只是因为两个人的一夜情生气,他早就把自己的拉黑了,不会拖拖拉拉这么久。 随着大脑开始转动,陈家树的智商也回来了。 “你们...你们说的对。” 陈家树抹了把脸,涣散的眼神重新开始聚焦,先前被焦虑挤占的大脑终于空出了思考的位置。 “你们说的都对,是我钻牛角尖了,我会去找阿旻解释清楚。” 时逾白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倒是没白来这一趟。 陈家树心念电转,现在的脑子转的飞快,忽然话锋一转:“对了,墨子。你之前说千悦集团和宏泰集团合作了?” 贺子墨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对,我本来想问你什么情况,但是打电话你又那个样子,跟本没法好好说话。所以我才和年年过来看看你。” 陈家树点头,神色瞬间沉了下来:“我知道了,放心,我现在没事了。我马上让人去查。” 看着陈家树重新变回了那个熟悉的样子,不管是时逾白还是贺子墨神情都放松了些。 三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但是没再说余旻和他之间的私事。 再好的朋友,这种事情也不能越庖代俎的瞎乱出主意,有些矛盾,还得矛盾双方自己想办法解决。 出了陈家树家,时逾白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余旻打了个电话。 电话固执地响到最后,自行挂掉,没接。 时逾白捏着手机叹了口气。 旁边贺子墨看见时逾白的样子,安慰他:“那没事的。虽然阿旻看起来洒脱不羁,也不太靠谱,但其实内心其实比谁都看得明白,也分的清轻重。放心,会没事的。” 时逾白轻轻“嗯”了一声。 * 陈家树的动作很快,两天后一早,陈家树就出现在御铂公馆门口。 今天来的陈家树没有再胡子拉碴一副颓废大叔的样子,他的头发重新收拾了起来,穿着干净的运动服。 时逾白刚起,眯着眼穿着睡衣跟贺子墨坐在沙发上。 陈家树眼前摊着几份资料,脸色难看,语气压抑着怒火:“我都不知道,陈子路和时宏涛之间竟然早就做了买卖。” 陈子路是陈家的二房,陈家老爷子第二个儿子,现在43岁,名下只有一个儿子。 贺子墨的脸色如常,但时逾白清醒完听到陈家树的话后,脸色就像死了爹似得难看。 贺子墨拿起陈家树调查出来的资料,资料上显示,大约一个半月前,陈子路的个人账户在某一天异常转出去了一大笔钱,而这笔钱在几方周转之后金额再次扩大,最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不久后,宏泰集团的资金亏损却奇迹般的恢复过来,连着连日因为医疗丑闻跌落的市场股票都开始奇迹般的上涨。 “怪不得时宏涛那几天的态度给我的感觉更加奇怪,原来竟然还和陈家扯上了关联。” “可是。”时逾白有些不明白:“时宏涛为什么最后选择和陈家合作?难道是觉得贺家分量不够?” 这一点不止是时逾白,连贺子墨都有些不太明白。 陈家树沉默了很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那边的动向,但是因为这个合作的项目我想起来了,陈子路的那个唯一的儿子身体不好,常年养在国外。就算是我都没怎么见过他。” 贺子墨狠狠的皱眉:“一直在国外?那你知道他得的什么病?” “不清楚。”陈家树摇了摇头:“我父亲身体没出问题之前曾经举行过一次家庭聚会,陈家所有人都到了,只有陈子路的儿子没来。陈子路的解释是他在国外修养身体回来一趟也不容易,所以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就没强求。” 第80章 “当时我父亲还问了一嘴是什么病,如果是娘胎里带来的不足可以让家里的人帮忙去外面找找合适的医生。” “陈子路直接拒绝了,而且那时候看向我父亲的眼神也特别奇怪。” 三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总不可能那么巧,这个陈子路的儿子也有再生障碍性贫血吗?”半晌,时逾白提出一个最有可能的想法。 陈家树摇摇头 ,接着说:“陈子路的儿子一出生就被抱到了国外单独疗养,我就没见过他,这么多年除了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之外,现在长什么样子我都不清楚。” 而且.... 陈家树此时也觉得出了不对劲儿,二房的这个时机抓的也太准了。 先是自己父亲中风复发,卧床不起;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和宏泰集团达成交易,暗中勾结;最后又抓着他无暇顾及公司的时候转移了部分权利。 每一步走的时机都很巧妙,像是提前谋划好的。陈家树本来以为他父亲旧病复发只是意外,现在也不得重新怀疑这件事了。 陈家老爷子听说二房和时宏涛合作的这个事情之后气的浑身发抖,还去公司骂了顿陈子路,但老爷子也阻止不了陈子路。 只是可怜了老爷子清廉正直了几十个年头,受一气之下心脏病复发,现在只能在家好好休养。 更何况,陈家老爷子早年早就将公司大权完全交了出来,现在的公司谁手握实权谁就能下决策。对于他这个孙子,可谓是有心无力已经完全帮不上忙了。 “陈家树,你继续去查这件事情。查清陈子路和时宏涛之间到底交易了什么。”时逾白微微蹙眉,眼底褪去了慵懒:“贺子墨,你还是派人盯紧时宏涛。不,除了时宏涛外你还得注意一个人。” 贺子墨很少见时逾白这个样子,微微愣神之后问:“谁?” “时舒年。” 时逾白顿了一声,接着解释:“据我所知,时舒年病应该已经复发了。虽然我没有确切的接触过宏泰集团的这个实验进度,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实验已经到了最后阶段,就差临门一脚。他们可能随时会有动静儿。” 时逾白眉眼冷冽了下来:“我明天去看看晨晨,他现在在第三医院,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提起晨晨时逾白想起了什么,语气又沉了几分:“对了,我之前让小朱去查晨晨的亲生父母,但是小朱发现,晨晨的父母早在他入院的一个月后就已经双双车祸离世,但车祸前曾经购买了巨额的意外保险。离世后,这笔钱并没有归晨晨所有,最后悄无声息的流入了第三医院的医院账户。” 贺子墨和陈家树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时逾白把自己得到的消息都捋了捋,又提出了几个疑点:“还有,之前最先报道出来的那个宏泰集团名下第三医院,也就是这个项目的实验是在用健康的人试药,我让人调查出来这报道上所指应该是个女孩儿,年龄不大,20岁左右。” “还有,到底是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媒体的?奇很奇怪,即便动用了铭安集团和贺家双重名声保证,但是没有任何一家报社愿意提供相关人的资料。只有一家小报勉强透露他们之间签了巨额的违约金,实在是无法相告。” “这个人又是谁,目的是什么。” 时逾白也没想到这件事到现在能牵扯出这么多的谜团,陈家树一一记下,准备动手去查。这时又听见贺子墨补充:“还有最后一件事,是我没告诉年年的。” “什么?” 贺子墨竟然也有没告诉自己的小秘密? 时逾白立刻就不满了起来。 第100章 尹凝雪的消息 “你说。”时逾白本来就和贺子墨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现在身体微微后仰,是一个略微挑衅的眼神。 贺子墨似乎纠结了下:“我查到,那位暮雪女士....” 不知道为什么,时逾白脸上的笑意微微收了收,冥冥之中他竟然会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不安还是什么,让他有点不舒服。 贺子墨顿了一下,还是一字一句:“我查到,她原名姓尹。”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时逾白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看着贺子墨,一字一句的重复:“姓什么?” 贺子墨手指轻轻的动了动,把人搂回了自己的怀里,语气温柔带着安抚:“姓尹,叫尹凝雪。我查过了,是你妈妈。” 陈家树在一边好奇——他不认识尹凝雪,现在看着两个人满脸的茫然。 贺子墨叹了口气:“那天你跟我说完之后我就派人去查了,但是得到这个消息是不久前。年年....” 时逾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尹凝雪这三个字,陌生遥远到像是只存在于虚幻记忆里的泡沫。 虽然从时宏涛那儿听说过尹凝雪的踪迹,但是时逾白其实对于能见到她一直没抱期望。 对于尹凝雪,或者说对于妈妈的所有的记忆都来自哪个不大的u盘。 猛然间听到这个消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错觉——就像是不属于这个星球的外星生物突然离自己非常近,近到自己或许可以亲眼看到它。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不适。 但是他内心好像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在发呆,眼底有些担忧:“年年,会不会怪我没早点告诉你?” 时逾白从自己的思维中回神,听见贺子墨的话脸色茫然的一会儿:“....我怪你干什么?” 贺子墨停顿了下,眼底荡开了笑:“我就知道我家小猫最大度了。” 时逾白狠狠踹了脚贺子墨,当然其实也就弄脏了贺子墨的灰色裤子,根本算不上生气。 自我觉得不是特别解气,时逾白上手狠狠地揪了把贺子墨的脸颊:“但是你现在真的是胆大包天,竟然敢知情不报。” 贺子墨任由他手上用力,仔细的看时逾白的眼眸——清澈见底。 没生气就好,贺子墨松了口气。 “没有,小的哪里敢。咱家都是你当家,大事小事你做主。” “这还差不多。以后要是再敢知情不报...” 小猫眼睛里面的威胁明晃晃的,但是贺子墨却喜欢的紧,忍不住攥着他的手亲了一口。 看着两个人这蜜里调油的状态,陈家树坐在对面,心里莫名觉得羡慕。 明明之前他们三个之间,贺子墨看上去是最不会谈恋爱的那一个,但是现在却是人家最先找到对象,生活美满。 聊了片刻,贺子墨看看表:“我今天还有会,得去公司。” 时逾白没强行等贺子墨和自己的同步,打算自己先去医院看看晨晨。 贺子墨不放心,说中午要来公司和他一起吃饭。时逾白答应了。 跟自己预料中的有些不一样,贺子墨在恋爱后会表现得特别粘人。 具体表现在基本不能接受大半天的时间见不到人,见不到的时间也会频频发消息。 时逾白嘴上虽然嫌弃他黏糊,但是心里却格外受用。 这么强烈的依恋可以给他带来很大的安全感。 晨晨那边也有段时间没去了,时逾白想自己开车过去,贺子墨不许,让王叔今天全程给他当司机,并再三叮嘱要看好他。 王叔先把车停在了港城的商场,时逾白买了些小孩子乐意吃的小零食,随后王叔载着他,一路直奔港城第三医院。 王叔受贺子墨所托,全程寸步不离,下车后,主动从时逾白手里接过那一大袋子零食,跟在他身后。 时逾白有段时间没看见晨晨了,偶尔在微信上聊天晨晨回复的也很慢,但总说自己最近一切都好。 还怪想这小家伙的,这么想着,时逾白脚步加快了些。 临近病房的时候时逾白还特意先往里面看了看,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病床上,依稀能辨认出那就是晨晨,时逾白轻轻推开门。 晨晨在里面看一本很大的书,离得有点远时逾白只能勉强看清上面的童话插绘。 时逾白跟后面的王叔打了个招呼,自己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晨晨!” 晨晨先是吓了一跳,往后看到时逾白的时候惊讶迅速褪去,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逾白哥哥!” 时逾白双手背到身后:“想我了吗?” 晨晨用力的嗯嗯了两声,跳下自己的病床,然后用力的圈住时逾白:“我可想你啦逾白哥哥!” 时逾白好笑的刮了下晨晨的小鼻子,把晨晨抱回了床上。 晨晨向时逾白的身后看了看:“逾白哥哥,子墨哥哥没和你一起来吗?” 时逾白笑着解释:“他今天上班啦!等下次再带他一起来看晨晨好吗?” 晨晨眨眨眼:“还有第一个哥哥...他叫余...” 小孩子记性不好,但是记忆里还模模糊糊的记得当时和时逾白第一次一起来的那个人。 时逾白看着他:“余旻哥哥是吗?” 第81章 提起余旻时逾白也有点头疼。 他昨天又给余旻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电话都显示拒接。 微信上给他发消息,虽然时逾白没被拉黑,但是一样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回复。 打电话给余璐,余璐的手机也是关机的。 两个人都联系不上,这让时逾白郁闷坏了。 “逾白哥哥?” 晨晨伸出五个小手指在时逾白面前晃了晃:“逾白哥哥,你走神了诶!” 时逾白的眼神重新聚焦:“抱歉。余旻哥哥也忙,等下次我带着他俩一起过来,好不好?” 晨晨仰着小脸,开心的点了点头。 时逾白转头,向门口喊了一声:“王叔。” 候在门外的王叔立马进来,将手里的零食和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又默默的退了出去。 “哇塞!好多好吃的!” 晨晨眼睛亮亮的,期待的看向时逾白,但只是克制的乖乖坐着。 时逾白好笑的摸了摸晨晨的脑袋:“怎么几天不见还生疏起来了,都是你的,随便挑。” 晨晨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这次迫不及待的抓过来一份小饼干——这是上次贺子墨和时逾白一起带他去商场买过的,他记得这个包装,真的很好吃。 小孩子啃饼干的咔嚓咔嚓声也不烦人,时逾白摸摸晨晨的小脑袋,顺便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下他。 照理来说也很奇怪。 时舒年的病是先天性的,所以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他就是不太健康的样子,一直治疗了多年,直到自己给他提供了供体骨髓,这才看起来和常人无异。 但是平时受限制也颇多,也一直喝着中药调理。 而且时家搜集了那么多名贵补品给他温养,前些日子看见复发时候的时舒年,脸色也一样灰败。 但是晨晨虽然面目发黄,但看起来并不虚弱,而且眼睛明亮有神,精神看起来也不错。 难道这种病先天和后天的差距可以这么大吗? 时逾白微微收紧眉。 旁边的晨晨风卷残云的吃了两袋小饼干,像是想起了什么,用着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分享高兴事儿的语气跟时逾白说:“对了,逾白哥哥!我见到那个一直资助我的人了哦!” 时逾白手上的饮料瓶没拿稳,“砰——”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第101章 母子相见 晨晨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嚼着小饼干含糊不清的说:“怎么了,逾白哥哥?” 时逾白愣了两秒,下床蹲下身捡起那瓶维c。 把饮料拿到手里,时逾白先打开,但是手上打了滑一下子脱了手,瓶盖没拧开。 时逾白看着没打开的饮料盖子,拿过纸巾隔着手用力拧开了。 “晨晨。”时逾白把饮料递给晨晨,犹豫了一下开口:“...你是什么时候见的....” 话音还没落下,晨晨病房的门就被推开。 身材高挑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拿着一沓白色的a4纸哗啦啦的翻,没抬头单刀直入的说:“晨晨,我刚住院部看了你的住院费用,我给你留的医疗费不够这边医生竟然不通知我?...但是为什么你个人账户上有人给你预留了好大一笔钱....” 晨晨和时逾白都看了过去,晨晨放下小饼干:“雪姨!” 女人抬头望过来,本来随意的目光却在一瞬间定在原地,手上翻着a4纸的动作也一下子顿住。 隔着漫长20余年的时间长河,这对亲生母子终于相见。 尹凝雪不可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盯着那张酷似自己却更显得精致的脸。 尹凝雪茫然的张了张嘴,即便她已经二十几年刻意不去了解这个孩子的任何消息,但是只需要照面的这一眼,尹凝雪就知道,这是时逾白。 是她的儿子。 时逾白和尹凝雪都呆愣在原地,还是晨晨先说话,打破了病房内有点奇怪的气氛:“雪姨雪姨!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逾白哥哥!是我不久前认识的一个超级好的哥哥哦!” 转头晨晨又对着时逾白:“逾白哥哥,这是暮雪阿姨,我住进医院后不久就联系不上我爸爸妈妈了,那个时候因为没有钱,医生姐姐要把我赶出去...我就是那个时候遇见雪姨的!” 时逾白:“.....是吗。”他声音很轻,听不清里面的情绪。 尹凝雪还是一句话不说,她一眨不眨的看着时逾白的那张脸。 .....长得真好看啊,其实一点都不像时宏涛....尹凝雪不受控制的想着。 他长大后的样子比当时在她肚子里没出生时自己预料的还要好看。 不知道为什么雪姨一直不说话,晨晨有些茫然的看向时逾白。时逾白先回了神,他微微垂下了眼眸:“晨晨,今天有客人的话就改天哥哥再来看你。” 他摸摸晨晨的头,转身就准备往外面走。 晨晨一下子有点急了:“不要嘛,逾白哥哥,你才来怎么就要走啊,晨晨想你,你能不能再待一会儿呀...” 他急的直接跳下床,这声音惊到了时逾白,时逾白转头,看着泪花已经涌了上来的晨晨,无奈的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微微有些仰视的看着晨晨:“晨晨,哥哥下次再来看你,带上子墨哥哥一起好不好?” 时逾白没去看向在门口一动没动的尹凝雪,只是挤出个笑容:“乖啦。” 晨晨虽然不解,但是勉强也能感受出来雪姨一进来之后这个病房内瞬间变了的气氛:“...好吧...” 时逾白起身,笑着摁了下小萝卜的头,转身往门外走去。 路过尹凝雪的身旁时,尹凝雪的瞳孔无意识的扩大,鼻腔不自觉的弥漫进了一股很淡的薄荷香,她根本不能自控的转头去看时逾白,但是时逾白没给她一个多余的眼神,只是很平静的擦肩路过她身边,然后出去关上了门。 轻轻的关门声落在她耳边好像响亮的很,尹凝雪的心颤动了下。 晨晨有点失落的看着时逾白的背影,他真的很喜欢时逾白,想跟他分享最近的好多趣事。没想到他这就走了。 但晨晨摇摇头,很懂事的走到尹凝雪眼前,重新露出了笑脸:“雪姨。” 尹凝雪回神,看着抱着自己腿不大点的孩子,又想起刚才路过自己时,已经比自己高很多的自己的亲生儿子,不知道为何,她心里升起一种很异样的感受。 在她20年前毅然做出选择后的一种从未出现过得情绪...她有一点后悔。 尹凝雪拉着晨晨的手,坐到刚才时逾白坐过的位置。 “晨晨...”尹凝雪不知道怎么说:“刚才那个...” 晨晨扬起脖子,把时逾白带来的零食拿到了中间。 “哦,你说是逾白哥哥嘛!” 尹凝雪牵强的勾起了嘴角:“嗯..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啊?” 晨晨可喜欢讲时逾白的事情了,就这么把和时逾白认识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说完了后又掰着手指头:“不止逾白哥哥...还有两个哥哥长得也很好看,人也很好!晨晨喜欢他们!” ...... 小孩子在谈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的时候话题根本止不住。 尹凝雪沉默了一会儿,再提到某个话题的时候手指稍微用力捏了捏自己的手机。又等了好几个话题过去才下定决心般问出声:“那...晨晨...你..是不是有他的微信?” 晨晨用力的点点头,献宝儿似得把自己的手机拿了过来。 尹凝雪犹豫了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只拍了一张对方微信的微信号,然后轻轻的拍了拍晨晨的小脑袋瓜。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给你付了接下来医药费的那位哥哥,是逾白哥哥的...” 晨晨似乎有些懊恼的挠了下小脑袋:“逾白哥哥说他们只是朋友,但是我觉得...” 他偷偷摸摸的,像是小孩子跟老师告密时候的那个小心模样:“我觉得他们更像是情侣!真的!” 他想了想又说:“子墨哥哥看逾白哥哥的眼神,很不一样的!” 尹凝雪眨了眨眼睛,语序稍微缓慢:“哪里不一样啊?” 晨晨想了想:“我说不上来,但是护工姐姐的男朋友来找她的时候也是那个眼神。” 小孩子不懂复杂感情里的弯弯绕绕,但是能看的出来感情的诚挚。 尹凝雪的眼神有些复杂,半晌轻轻的说:“是吗。” 手指摩擦了下手机,尹凝雪看了眼时逾白消失的那个门口。 .... 走出医院的时逾白大口喘了声粗气。 很突然。 见到尹凝雪这件事很突然。 突然到就像是你好好走在路面上但是一个陨石突然从空中滑落掉到你眼前,就像是中了彩票似得,时逾白的心脏后知后觉的开始急促的跳动。 王叔在车上等着他,一上车,时逾白手指有些颤抖的摸向兜里的手机。 在打给贺子墨之前时逾白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觉得他自己得先冷静冷静。 第82章 驾驶位置上的王叔扭头问到:“时少,我们去铭安集团吗?” 时逾白没回答,半晌才轻轻“嗯”了声。 车子缓缓发动,时逾白把头放在车窗上。 质地上佳的玻璃膜倒影出时逾白极佳的侧颜,冰凉的车窗玻璃可以缓和一下难以平复的心绪。 时逾白脑中开始构想刚才看见的人的外貌。 留披肩发烫着发尾卷,穿着风衣踩着高跟鞋,带着耳环画着全妆。 虽然外貌打扮和以前截然不同,但是时逾白知道那是她。因为那张脸没有岁月留下的明显衰老的痕迹。 时逾白对于尹凝雪的了解其实没有那么深,只是模糊的知道她今年大概40多岁了。 40多岁了但是却没有中年之态,走起路来步步生风,连出口的声音也明亮入耳。 时逾白静静的敛着思绪,得出了一个结论:看起来她过的不错。 .....过得好就行。 虽然选择没要他,但如果这样尹凝雪自己可以过得不错,也挺好的。 第102章 没关系,我爱你 车停在铭安集团楼下,王叔叫了两声时逾白才回神,捏了捏鼻梁说了声抱歉下了车。 前台的秘书小姐一看见时逾白立马90°鞠躬,连问都没问直接把人放进了公司。 时逾白心里装着事儿根本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这次前台态度如此之恭敬,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就往里面走,小姐姐等时逾白走后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时逾白的背影照发在了公司小群。 前台一枝花:【快看!夫人来公司了!】 我不想加班:【什么??!】 秘书办小朱:【??什么?】 老板看看我吧:【我去!!竟然是活的老板娘!】 小李想升职加薪:【不愧是夫人,连背影都该死的完美!】 我真服了:【省省吧,你在这儿夸老板也看不到。你的年终奖还是没有希望。】 韩老板:【那要不发公司大群试试?】 我真服了:【?韩姐?你是真人?没被盗号?】 韩老板:【前两天丢了老板点名跟着的一个单子,现在我的年终奖也岌岌可危。】 我真服了:【连韩姐都这样?】 小李想升职加薪:【很好,我的机会来了。我已经准备好了饮料瓜子和鲜花,这就奉献给老板娘。】 泼冷水专业户:【别这样,你殷勤的有点陌生,销售部小李。】 小李想升职加薪:【你懂个屁!这哪里是殷勤!这是我最崇高的赞美!】 泼冷水专业户:【我劝你别去露脸,你的本事最后只能马屁拍在马腿上。】 小李想升职加薪:【你放屁!】 贺总身边第一大得力助手:【夫人来了?我去,小朱,赶紧通知秘书办在顶楼列队欢迎啊!】 秘书办小朱:【用你说,我这么有眼色当然已经通知了。】 .... 于是,在时逾白顶着一路瞩目的眼神到达顶楼后,结结实实的被两边列着的人吓了一跳。 贺子墨一共有助理12位,现在全员到齐。左右两边各6个人,此时穿着统一的黑西服,分列两边朝着时逾白微微鞠躬。 “夫人好。” 排列之气场,语气之整齐,完美的体现了铭安集团总裁秘书办的完美素养。 时逾白结结实实的被吓了一跳。 听清称呼,时逾白先是一愣,随后耳朵立马红了。 旁边的小朱仗着和夫人有点革命友谊,此时上前一步,汇报道:“夫人,贺总还在开会,吩咐我们说您一来就去办公室等他,总裁已经准备好了午饭。” 时逾白停顿半晌,故意冷着小脸僵硬的开口:“什么夫人?” 小朱殷勤的上前:“夫人,你还不知道吗?贺总告白成功的第二天就给整个公司订了曼波下午茶,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贺总已经有主,公司里面绝对不会有人敢再打贺总的主意。” 曼波是港城一个很有名的餐食牌子,也是铭安集团最喜欢订的套餐系列,但是同样价格昂贵。 所以当小助理在公司大群里发放了这个惊人的消息后,整个公司第一反应是卧槽,第二反应是我去!人美心善尚未谋面的总裁夫人!我们爱你!爱你比贺总还多!! 现在的时逾白脸开始红了,生涩的强调:“别叫我夫人....” 小朱很上道,毕竟按照情况来讲夫人的话大概比贺总还要有用:“好的,夫人。” 时逾白闭了闭眼。 贺子墨的办公室和之前一样,明亮整洁。 但是时逾白转悠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不一样的地方。 贺子墨的办公桌上摆上了一张照片,是在家里他和三只小猫一起的合影。 这还是那天吃完饭后,时逾白在沙发上逗小猫时贺子墨顺手拍的,没想到男人还专门打了出来放在了办公室随处可以看到的地方。 时逾白心里憋着的那口气突然顺了,因为尹凝雪泛起的那点不知所措一下子就平息下来。 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角,时逾白驾轻就熟的去冰箱掏了个新鲜榴莲。 密码解开贺子墨放在沙发上的ipad,时逾白边看小视频边扒了个榴莲给自己吃。 六房榴莲吃剩几瓣薄薄的外壳,时逾白要拿去扔掉,正巧贺子墨开完会推门回来。 时逾白看见他,先定定的看了几秒,然后跟小猫似得一个蹿步冲了上去。 贺子墨把人接了个满怀,身形连晃都没晃。 “怎么了?”贺子墨虽然喜欢时逾白和自己亲近,但还是觉得小猫行为有点古怪,平时他不会这么好意思直接往自己身上扑。 “没怎么。”时逾白被贺子墨小孩子般抱起来,脸埋在贺子墨颈窝,声音有点闷闷的。 “我去看了晨晨,晨晨看起来很好。只是...” 贺子墨就那么抱着时逾白回了休息室:“只是什么?” 他坐在床上,刚把人放在腿上坐稳了就听见小猫说:“我见到尹凝雪了。” 时逾白和他对视,语气没什么伤心的成分,只是不可避免的有些手足无措:“...我一眼就看出她了...和二十年前都没怎么变化...看起来过得不错...” 小猫喃喃的像是自言自语。 “我之所以跟时宏涛做交易,就是有一瞬间觉得不太甘心。抛弃我会让她过得更好吗?她现在觉得怎么样...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她,总有个执念想让我看看她....但是现在看到了,我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 贺子墨静静听着。 时逾白和尹凝雪之间隔着漫长二十多年的时光,情感的来源就是源于记忆,没有记忆,又怎么会有爱呢。 贺子墨理解。 时逾白双手把贺子墨的脖颈抱住,那是一个很依赖的姿势:“今天我霎时间见到她,以前设想过的那些话我一句都说不出口....” 贺子墨把小猫的脸拖出来,小猫的脸上虽然没有伤心,但是却有几分委屈:“她不想见我...却可以资助一个陌生的小孩子这么久...” 贺子墨听懂了小猫话里的意思,小猫在说其实尹凝雪并不爱他。 贺子墨蹭蹭时逾白的鼻尖:“没关系,我爱你。” 第103章 其实我也爱你 时逾白眼神铮亮,唇角不自觉的上扬。 他喜欢听贺子墨说这样的话。 贺子墨一向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恋,每次时逾白内心深处的那只小蜗牛缓慢的伸出两个触角想要小心翼翼的试探他的心意时,获得的总是加倍的爱恋。 看着贺子墨的脸,时逾白像是怎么看都没看够。 他真的好喜欢他啊,真的好喜欢啊。 时逾白这么想着,看向贺子墨的眸子就更加清澈,引得贺子墨亲他的鼻尖。 两个人接了一个悠长的吻后,时逾白从贺子墨身上跳了下来。 “妈问我们什么时候再回家。”贺子墨牵着时逾白的手不愿放开。 倪婉如自从那次家庭聚餐后,现在隔三差五的就问问贺子墨能不能再带着人回来。 时逾白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指放在贺子墨的手心乱钻:“阿姨怎么不跟我说?” 贺子墨笑着把作乱的手指抓住:“当然是怕你不好意思啊。” 倪婉如对待两个儿媳妇儿一样的热情,就是大儿媳妇儿还不太熟,她怕自己太主动吓到了人。 时逾白歪歪脑袋:“行。阿姨要是喜欢我常去的话。” 这句话语序得变变,要是阿姨喜欢我去拜访,那我就和你回去。 贺子墨脸上笑意加深,亲了亲他的小脸,叫了助理。 助理早就随时待命,用膳的圣旨一传,没两分钟,贺子墨提前定好的午餐就已经摆到了办公桌上。 这次定的也是曼波家的餐食,不过是顶级至尊套餐,精致的点心搭配上冒着香气儿的主食,时逾白胃口大增,吃了个干净。 时逾白对奶油甜品吃的不多,舀了一大勺分给贺子墨。贺子墨其实不喜欢吃,但是小猫送的自然另当别论。 第83章 时逾白弯起眼睛,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的和时逾白分完了蛋糕,时逾白刚放下碟子,手机“登——”的响起声音。 时逾白点开手机,是微信的请求添加好友。 时逾白的笑意淡了淡,似乎预料到了什么,他点开请求备注,上面写着尹凝雪。 手指停在亮起来的屏幕上,时逾白表情淡了淡,看了一会儿,不拒绝也不通过,只是把手机屏幕放在贺子墨的眼前,让他看。 贺子墨看到了,没说什么,单手捞过时逾白的腰,让人半坐在自己腿上。 “怎么?” 时逾白吃饱了饭,懒洋洋的把脑袋放在贺子墨的肩上:“没想好要不要接受。” 贺子墨把人往上面掂了掂:“但是其实你还是想和她好好聊聊对吗?” 时逾白小猫探头似得把脑袋伸出来:“嗯...只有一点点。” “那就通过,或许和她聊一聊,能解开你的心结..而且,你不是还有很多事情想要问她吗?” 时逾白点了点头。 “没事的。”贺子墨抱着时逾白,给他力量:“我在呢。” ..... 通过的手机微信界面上,那边发来了一句话:“有空聊聊吧,明天下午,sufei咖啡厅我等你。” 过了很久。 fly回复:【可以。】 ..... 第二天,时逾白和贺子墨在公司吃过午饭,今天依旧是曼波家的豪华套餐,广式烧卤。 贺子墨看昨天时逾白吃的很香,今天又点了一份。 吃完了饭,就快到约定的时间了。 时逾白难得踌躇了一下,贺子墨从桌上拿起车钥匙:“走吧。” 时逾白呆了一下:“你要和我一起吗?你下午不是...” 贺子墨站起身,晃了晃手上的车钥匙:“嗯哼,上午已经提前开完会了。下午陪你一起。” 时逾白心里的那点焦虑感顿时化开,眼中荡出了笑意,蹦跳了两步,上前挽住了贺子墨的胳膊。 路虎停到了sufei咖啡馆门口,贺子墨侧头:“我在车上等你,去吧。” 虽然贺子墨陪着时逾白来的,但是贺子墨并不打算跟着时逾白一起去见时逾白的妈妈。 这是需要他们自己独处的时候,他在场怎么都不合适。 时逾白扬起笑,知道贺子墨的用心,轻轻的说了声好,然后走进了咖啡厅。 只需要一眼就看到了在窗外坐着的尹凝雪,那个位置刚好是贺子墨停车的地方。 从外面看里面什么都看不到,原来从里面看外面这么清晰。时逾白不由得怔了怔,迈步走了过去。 尹凝雪今天穿的是一件很接地气的亚麻色套装,穿着运动鞋,没有昨天初见时那样惊艳,反而能有种很亲切的感觉。 尹凝雪看着时逾白,有些局促的捏了捏咖啡杯的把手:“请坐。” 时逾白沉默着坐到对面。 一时间,两个人都沉默了下来,他们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题。 看着时逾白沉默,尹凝雪又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唤来服务员:“你好,来一杯...” 话说到这里又沉默了下来,尹凝雪顿住了,她不知道时逾白喜欢喝什么。 一边穿着工作服的服务员拿着笔看着两人等待点单,尹凝雪有些尴尬的看向时逾白。 时逾白抬起头:“小甜水就可以。” 时逾白不喜欢喝咖啡。 尹凝雪微微一愣,转回了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喝咖啡...”不然就不会约他来咖啡馆... 时逾白没接这句道歉。 尹凝雪去哪儿能知道自己不喜欢喝。 耸了耸肩,时逾白来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你就是一直赞助晨晨的人是吧?” 尹凝雪愣了愣,没想到时逾白见他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半晌,尹凝雪轻轻点头。 “对。” “那你知不知道,晨晨的爸妈在两年前就已经离世?” 这次尹凝雪微微怔愣,这她还真不知道。 于是她摇了摇头。 时逾白若有所思的手指敲了敲桌子:“那前段时间宏泰集团的丑闻,是你派人散播出去的吗?” 尹凝雪双手合十,也放在桌子上:“...是。” 小甜水制作的很快,旁边的服务员把饮品放在时逾白眼前。 时逾白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尹凝雪目光有些茫然,看着时逾白拿起杯子的一举一动,半晌才回神,有些艰涩的开口:“是我放出去的消息。那个女孩曾经和晨晨住在同一个病房,其实我刚刚资助晨晨的时候见过那女生一面,但并没有任何交流。所以其实我和出事的女孩也并不认识。” “但我也没有胡乱造谣,那个女孩是死在了港城第三医院的手术室里,死在时宏涛手里。” “你怎么确定?” 第104章 那个女生 尹凝雪似乎犹豫了一下,还是解释:“这就要从我遇见晨晨那个时候说起了。遇见晨晨是在两年前。” 时逾白抓住重点:“所以你两年前就回港城了?” 尹凝雪语气停顿了一下:“不能说回。只能说...兴致一时起了,就想到处走走....当然,不隐瞒的讲,其实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在报纸杂志上看到了宏泰集团的合作项目,想要回来看看能不能给他添点麻烦。” 时逾白:“......” “港城第三医院是我以前做产检的地方,那里有我的老朋友。但自从我离开港城也是很多年不联系了,当年最难的那段时间她对我帮助很多,我想去看看她,所以买了点水果和礼物。但是,去到医院我才知道她早就离职了。” 说到这里,尹凝雪的语气就变得有些悠长起来。 20多年了,她背井离乡,曾经港城的一切也早就物是人非了。 她一个异地归乡的旅客,又有什么权利要求别人在原地等她。 时逾白没戳破尹凝雪的跑题,只是淡淡的抿了口小甜水。 说实话,甚至没有家里的凉白开好喝。 尹凝雪没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中太久,抬头接着说:“还是说回晨晨的事情吧。” “既然老朋友已经不在医院了,我就准备离开。没想到路过走廊的时候看见晨晨这个小孩子。他比现在还要矮小,抱着自己的小衣服,还穿着病号服,抽抽搭搭的跟着医生往外面走...” 其实现在尹凝雪回想起来也不清楚当时的自己怎么就跟了上去,还将这个孩子和医生说的话收入了耳中。 “宁沐晨小朋友,你的家长还不来交费的话你就不能在医院了。” 那时的晨晨甚至不能完全听得懂医生的话。 医生用着孩子理解不了的话说:“这里是控股的私人医院,如果没有钱不能在这里持续被收留。但是你在医院里查出来是有障碍性贫血的,得不到很好的救治你很有可能...” 晨晨一句话也不懂,还含糊不清的念叨:“拼写?” 尹凝雪甚至能记得那个小孩子抱着衣服在人来人往的缴费大厅无措的样子。 说不清当时是什么心理,也不说出做这件事的动机,总之尹凝雪就是那个时候上前:“你好,这个孩子差多少钱,我付。” 那个医生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似乎在看一个冤大头。 因为工作的原因,尹凝雪无法在港城久留,她缴了费用,牵着晨晨去了病房。 晨晨那个时候没有通讯设备,尹凝雪害怕孩子没有正常的教育最后甚至没有生活的能力,但好在医生跟她解释说,这里会有医生护工来教住在这里的小孩子写字和日常起居生活。 这大概是这医药费昂贵的私人医院对于孩子来讲唯一一点好。 尹凝雪点了点头,当天就给晨晨买了个手机,交换了联系方式,最后摸了摸晨晨的脑袋。 因为预留的钱多,晨晨被安排进了环境比较好的双人病房,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在医用隔帘里探出了头。 尹凝雪和她目光刚好对上,猝不及防的对视了片刻。 安顿好晨晨,尹凝雪就要准备返回云城。 她这么多年已经在云城定居,工作和家庭都在云城,生活重心早就不在港城,她不能离开云城太久,现在到了该回去的时候。 晨晨那个时候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被领着出去又被领着回来,但是新换的病房旁边的小姐姐很友善,扎着葡萄大的眼睛跟他说话。 尹凝雪象征性的加了主治医师和护工的微信,吩咐说有事就微信找她,但是她可能不会长在港城,还要她们多费心。 这件事情到这里告一段落。 尹凝雪本以为只是随手的好人好事,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但是没想到一年后,一通微信电话打断了尹凝雪自以为是的平静。 .... 咖啡馆里苦涩又醇厚的咖啡豆香弥散在空中。 尹凝雪抿了口不加糖的卡布奇诺。 第84章 时逾白敏锐的皱眉:“你的意思是,那个你一面之缘的女孩就是...” 尹凝雪继续说道:“嗯。这个和晨晨一个病房的那个女孩在一年后死在了手术台上。” 时逾白瞬间坐直了,通过尹凝雪的话,心思电转,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尹凝雪道:“是的,你没猜错。宏泰集团医院用健康的人实验的丑闻是我找人传出去的。在这个事情上我必须向那个女孩道歉。她已经故去,但是生前的事情还要再被拉出来。而且。” 尹凝雪一扣桌面,语气稍微有些严肃:“我撒了谎。其实那个女孩确实是有再生障碍性贫血。” 时逾白对于尹凝雪的做法不做评价,只是问:“那你为什么要撒这个谎?而且宏泰集团明知道你撒谎还没有找人拆穿你,反而任由股市蒸发把这件事揽了下来,一直不做解释。” 尹凝雪眉眼闪过狠厉:“你不明白。我和时宏涛认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足够了解他。但是他总是一次次给我惊喜。我以为当年的事情已经够丑态百出了,没想到...” “那个女孩,虽然不是真正完整意义上的健康的人,但是她最后上的那场手术台也绝对不正常。” 尹凝雪眼中划过一抹凌厉:“出事儿的那天,大概是凌晨4点多。晨晨颤着声音给我打电话,说病房里来了陌生的人,强行带走了那个女生。” 时逾白脸上的表情立刻变了:“什么意思...晨晨看见了这件事?” 尹凝雪叹了口气:“晨晨这个孩子,你表面看他似乎阳光,开朗,没什么心眼的一小孩。但其实不是这样的。这个孩子因为在医院自己住了很长时间,见过了太多人也见了太多事儿,一个人久了,他的心思也会深起来。” 她喝了口咖啡,将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诉了时逾白。 她到现在还记得凌晨四点多接到电话的那种惊悚感。 电话一接通,晨晨惊恐的藏不住的声音颤抖的响了起来,虽然害怕到听起来似乎牙花子都在打颤,但是晨晨没哭,只是努力的表达自己的话。 “雪...雪姨..刚才...有几个看不清的男人...过来带走了小姐姐....” 当时尹凝雪听到这个消息,也顾不得刚刚睡下被人吵醒的不耐,她猛地清醒,丝毫没怀疑只是晨晨做了噩梦或者是撒谎,一下子翻身起来:“什么意思?” 晨晨那边声音很闷,似乎有什么东西盖住了他。 “我...我也不知道。半夜的时候,门突然开了...我觉得奇怪,因为护士姐姐和医生都不会这个时间过来,而且病房早就已经查完了...” 晨晨是真的害怕极了,他不住的抖,声音打着颤:“我...我没出声,偷偷眯着眼看门口。” “...几个长得很高的人进来了,我吓得赶紧闭眼,就感觉有人在我的鼻子上扣上了什么东西,再然后我很快就没意识了... 等晨晨再醒过来,另一张病床上哪还有平时那个女孩的身影。 晨晨确实是吓坏了,但是晨晨很聪明,没大声声张,忍着害怕先悄悄的向尹凝雪去了电话。 第105章 她没资格 尹凝雪皱着眉消化了晨晨说的话,先安慰了晨晨,然后又问了晨晨几个问题。 “晨晨,以前晚上查完病房后还会有医生或者护士来病房吗?” “...不会了...” “那你能确定她是什么时候被带走的吗?” 晨晨抽抽嗒嗒的:“我不确定...有什么东西扣住了我我就没感觉了...” 尹凝雪在云城的房间里站了起来,她拉开窗帘,遥望港城的方向。 “你除了我以外还跟谁说了这件事?” “没有..我醒来看见小姐姐不见了就先给你打电话了...” “晨晨,那个女孩儿平时有什么人来看她吗?” “没有见过..” 尹凝雪神情严肃:“晨晨,你听我说,好孩子,你做的很漂亮。但是记住了,昨天晚上你什么都没看见,你就是一觉睡到了天亮。而且天亮就发现你隔壁的病床上空了。记住,一定是你什么都不知道。” 晨晨“嗯”了一声。 尹凝雪想了想,又说:“我不能立刻去港城看你,至少不能今天马上就去。晨晨,平时护士或者医生谁先来病房,大约是几点?” 晨晨喘了口气:“大概是7点,护士姐姐先来的。” 尹凝雪嗯了声:“好,昨天晚上你知道她睡着的,但是起床后你发现隔壁的人不见了。不管是看见哪个医生或者是护士,你都只需要跟她们说,为什么小姐姐不见了,或者你想见小姐姐。明白了吗?” 晨晨嗯了一声。 “除此之外,如果有人问你关于前一天那女孩的事情,你只需要如实相告昨天隔壁床她的状态。但不论如何,晚上看见的千万不能说漏嘴。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昨天晚上你睡得很好,一觉到天明,明白吗?” 晨晨:“好,我明白了...” 不敢打电话的时间过长,尹凝雪怕隔墙有耳。但是挂了电话后,尹凝雪睡意已经全无。 ... 晨晨是一个特别聪明而且机灵的孩子,哪怕一直不敢睡直到天明,他还是假装自己刚刚睡醒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按照尹凝雪所说的,在看见隔壁空荡的病床时穿上衣服就想去外面找人。 一路上他低着头,撞见了医生。 这个医生正好负责那个那女孩的,晨晨认识他,两个人视线已经对上,来不及多想,晨晨一把拉住了她。 那医生看见晨晨之后其实眼神中闪过慌乱,但是当时晨晨看不见,只是揪着医生的白大褂:“医生姐姐..小姐姐去哪了啊?” 听清晨晨的问题之后医生的眼神松懈了些,紧盯着晨晨的目光也放松了不少,她蹲下身,尽量用一种柔软的语气:“晨晨?” 晨晨抽抽嗒嗒的:“.....小姐姐昨天还和我说今天陪我做游戏,但是我一觉睡醒就看不见她了,晨晨想要小姐姐呜呜...” 晨晨这个孩子住进来已经有一年了,而且他很聪明,仅仅只是依靠护工教他的那点知识,就已经明白很多道理。 而且晨晨很省心,一直是个不惹医生麻烦的孩子。 医生听罢,转了转眼珠子,将晨晨牵着,把他领到了病房。 “晨晨,虽然现在告诉你这件事还很残忍,但是医生姐姐要跟你说,秋秋已经回不来了。” 秋秋,就是那个女孩的名字。 晨晨愣住了:“回不来是什么意思...我要小姐姐呜呜!!” 这个样子符合7、8岁的孩子闹腾起来的样子,医生眼中闪过不耐烦,但还是好声好气的解释:“昨天晚上你睡得太死了,但是秋秋的身体出现了一些问题,昨天晚上就被推进了手术室...现在...她还在抢救..” 晨晨大滴的眼泪往下掉:“那我以后见不着小姐姐了吗?” “....”医生没有回答。 ..... 晨晨偷偷把这件事告诉了尹凝雪,后来尹凝雪又自己打听到,就在不久前,时宏涛的长子时舒年在家里不知为何突然晕倒,被紧急送到第三人民医院。 同时,再生障碍性贫血项目招标案重新启动,就是为了找到更加合适的医疗器械资源。 .... 把一年前的事情说了出来,尹凝雪似乎也舒心不少。 “我这一年来,一直频繁的往返港城,就是想找到时宏涛确切的把柄。” 尹凝雪又叹了口气:“但是很可惜,因为没有打听到那个女孩的亲人,而且她故去后也是第三医院一手操办了后事,想要找到这证据怕是很难。” 时逾白压着眼里的怒火:“你想怎么做?” “找到他利用医院之便做的一切,拿出确切证据,把他送去他该待的地方。” 时逾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手攥成拳狠狠的砸向桌面:“畜牲。” 尹凝雪冷笑一声:“这可不是一般的畜牲,一己之念枉顾人命!我这次请这么长的假回来就是为了扳倒时宏涛!” 尹凝雪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辈,她在某个方面性格非常决绝,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当年的账我就没和时宏涛算,要不是等我恢复好了一切尘埃落定证据已经被他清理干净,我绝不可能让他安安稳稳的到今天这个地步!” 话说到这个份上,之前的几个问题都有了归处吗,只不过比起时逾白猜测的,真相往往更令人不寒而栗。 时逾白双手合十放在桌面上:“那你知道港城第三医院不安全,为什么不在这件事后先把晨晨转移到别的医院。” 港城的医院不止宏泰集团名下这一所,而且宏泰集团的医院是私人性质,虽然环境会好些但是医药费护理费也同样贵。 尹凝雪低头,因为说了很久的话唇有些干涩,她抿了一口咖啡:“晨晨说他不走,他说那个小姐姐对他很好,如果他在那里能有帮助,他要留在那里。” 时逾白沉默。 尹凝雪笑了一声:“晨晨是一个很果敢的孩子,而且真的很有头脑。” 第85章 随着这句话落下,时逾白想知道的事情几乎都有了归宿。 讲实话,时宏涛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和知道他枉顾人命还是有区别的。 时逾白不可怜他,如果未来东窗事发被枪毙也是时宏涛罪有应得,只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时宏涛要这么做。 明明... 明明还有自己给时舒年当做供体,怎么他还会这样做.... 尹凝雪把这些事情都摊开来讲,对于时逾白没有丝毫的隐瞒。 时逾白对自己没感情,也够呛会对时宏涛有什么父子之情。若非如此,时逾白就应该在宏泰集团做事,而不是现在这样。 时逾白点了点头,他没什么问的了。 空气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尹凝雪踌躇了片刻,还是叫出了那个名字:“年年...” 时逾白浑身一僵,随着这称呼,浑身的鸡皮疙瘩就跟稍息立正似得迅速窜上了手臂。 时逾白忍着一瞬间的寒颤:“什么?” 尹凝雪看着时逾白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冒昧了:“对不起...我...叫你逾白可以吗....” 她眼底闪过一抹心痛。 年年这个名字,是她给他起的,承载了当时她对这个孩子所有的祝愿和憧憬。 现在,除了她没资格叫这个名字,谁都能叫。 第106章 过去 时逾白不解释自己的反应,也没有说没关系,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还有什么事情吗?” 时逾白知道完自己想知道的一切,现在又听见尹凝雪叫他,他疑惑的问道。 尹凝雪组织了语言,这次开口非常艰难:“你..你不想问问我...” 时逾白沉默了下,转头看向了窗外。 隔着单向玻璃,时逾白能看见贺子墨的竟然下了车。 时逾白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过去,男人个高腿长,倚在价格高昂的黑色路虎车前盖旁。 这一场景说不好是路虎在给男人当陪衬,还是男人的气质衬托了高贵的路虎。 似乎是因为时间有点长,男人等的无聊打发时间,修长的手指上竟然难得的会夹上一根香烟。 男人吐气吸气,抽烟的姿势熟练的过分。 时逾白眼睛瞬间瞪大。 贺子墨一向表现的他不喜欢烟的味道。他在贺子墨家住了没多长时间就因为自己一抽烟贺子墨就咳嗽的毛病,逼着自己强行给戒了。 好啊。 说自己不会原来是骗他的。 某人现在真的是胆大包天。 时逾白瞪着他,眼睛里面仿佛冒火。 尹凝雪显然也注意到了时逾白的表情,顺着时逾白的眼神看过去,她也看到了倚着车抽烟的男人。 不需要时逾白介绍,尹凝雪也猜得到这个人是谁。 她没打断时逾白的注视,只是把目光放在时逾白身上。 瞪着人看了好一会儿,时逾白才发现自己走神了,捎带歉意的把头转了回来,就和尹凝雪对上了视线。 时逾白:“...” 尹凝雪勉强笑笑:“那就是你男朋友吗?” 时逾白挑了下眉,尹凝雪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尹凝雪似乎看出了时逾白的疑问,解释:“是晨晨跟我说的,他说你和一个哥哥走的特别近,很像情侣。” 这小萝卜头,还真是鬼精鬼精的。 这些话就从来不会在他眼前跟他提。 不过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他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 是,是男朋友。 尹凝雪点点头:“...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贺子墨。” 这个名字尹凝雪不会陌生:“港城贺家的少爷?” 看着时逾白不置可否的表情,尹凝雪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愣。 时逾白不喜欢别人在贺子墨身上过多讨论,只是把话题扭转了回来:“我还真有事想问问你。” 尹凝雪表情一滞。 “你为什么要把那段u盘放在我的窗台前,怎么做到的?” 尹凝雪没想到他先问的是这个问题:“...你不想...先问问我和时宏涛之间...” 时逾白道:“u盘里面不是都说的很清楚吗?” “不,那只是其中的一点点。”尹凝雪犹豫了很长时间才说:“你...你愿意听听吗?” 时逾白抬了抬下巴。 尹凝雪干涩的咬了下嘴唇,目光开始变得深远:“当年,我只是个一穷二白的乡村里来的女孩子。但是我家里很爱我,其实他们反对我来到港城自己闯荡,但是我没听。不听老人言真的会遭报应啊,我来这里一遭,就栽了个人生中最大的大跟头。” “但是当时的时宏涛,已经靠着做了些买卖,颇有成就赚到了第一桶金。宏泰集团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我和他,就是在这个公司里面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只有白纸黑字的本科文凭。而宏泰集团作为新起的集团,在这港城世家历代承袭的集团里并不突出,也正是用人之际,就这样,平平无奇的我被留了下来。” “当时那个集团还不是完全是现在的模样,其实也没有那么多人,我一开始应聘的是助理,后来大概是因为我比较老实听话,渐渐的成了时宏涛的总助。” “那个时候,我以为我的人生可以一直这样顺遂的生活下去。” 尹凝雪叹了口气:“但是,好景不长。” 说到这里,她有了自嘲的意味:“大概确实是因为太喜欢白日梦了。我竟然真的以为时宏涛会爱上我。” 时逾白听着,放在桌子上的手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尹凝雪继续说着:“慢慢的,我和他在非工作时间的交流也多了起来。是他先表白的,但我确实答应了。当年我才20出头,确实是太年轻。男人三言两语我就信他,信了他说我不用工作,信了他说他养我一辈子,信了我们会有一个家,会有一个我们的孩子。他说的这些鬼话,我都信了。” 时逾白垂下眸子,听见尹凝雪继续说:“我是未婚先孕。但是我们当时已经领了证。我是他法律上名正言顺的妻子,逾白,你不是私...” 时逾白安静了下来,他知道尹凝雪想说什么,他不是私生子。 那又能怎么样,现在又能改变些什么。 他的年龄在时家就是最小,当年领证前后的这些陈年烂谷子的往事又有几个人真正知道真相。 即便当年尹凝雪大闹那场婚礼导致很多人对这件事颇有微词,但还是那句话:港城的生意圈,终究是讲究以和为贵。 不会有人刻意去把这件事再拿到台面去讲。 尹凝雪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她微微垂下脸:“对。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我那个时候大着肚子,还在畅想你生下来后我们的相处。但是,何怡找上门来了。” 尹凝雪现在提起何怡都是能让时逾白感受出来的,恨得咬牙切齿。 尹凝雪说:“我现在都忘不了,何怡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楚楚可怜的在当时还是我的婚房的门口,泪水莹莹的让两个孩子跪下。” “她说,这两个孩子已经4岁了,说这是他时宏涛的亲生骨肉。说她也不想来破坏我和时宏涛的家庭,但是大儿子因为有先天性疾病,甚至可能活不过这一年。” 尹凝雪一字一句,看的出她一个字都没敢忘。 “我当时直接懵了,只有我在家,时宏涛在公司,我颤着手吩咐王妈——也就是当时的阿姨,给时宏涛打去电话。我质问他,我问他为什么他会出现两个已经这么大的孩子。我希望他跟我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你当时在我肚子里已经7个月了...逾白,我当时真的希望他毫不犹豫的说他没有做过那些事...” 时逾白鼻腔倏的酸了,脸上闪过一丝藏不住的难过。 “但是时宏涛没有。” 说到这里,尹凝雪讽刺的笑了笑:“他急匆匆的赶回家,却不是来跟我解释或者照顾我的情绪,而是先去问何怡,孩子怎么会有先天性的问题。” “呵。” 第107章 从来没有爱过我 “我当时也是疯了,我歇斯底里的问他,我说你什么意思。时宏涛他跟我说对不起。” 尹凝雪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竟然不自觉的沁了出来:“他和我说,对、不、起。可不可笑。” 时逾白:“.....” “....再后面的事情我记得就不是那么清楚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而且当年我动了胎气,等我再有明显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港城第三医院了。” “时宏涛跪在我床边,跟我说,那毕竟是两个孩子。而且大的那个还有疾病,他不能丢下这两个孩子不管。” “我当时虚弱不堪,差点小产,我问他,那我算什么,肚子里这个孩子又算什么。” “你猜,他是怎么跟我说的?” 时逾白声音冷冽:“说他也没办法。让你和他先把婚离了,他先把何怡娶了,因为两个孩子耽误不得。” 第86章 尹凝雪笑了起来:“对。后来的事情,录像里也多多少少提到了。当时我没同意,歇斯底里的闹了一通,但到底是与他离了婚。婚后时宏涛给了我两百万作为补偿。逾白...” 时逾白抬眼。 他表情没有很悲痛,也没有很气愤。 尹凝雪不是心寒,只是觉得心酸。到底不是自己养大的,和自己没有什么感情。 “不管你信不信,我...我当时真的好好吃了保胎药,我是想把你好好生下来的。” 时逾白低头,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他的表情有些看不清楚。 “但是很抱歉,我..我没做到。你还是小产出生了。我...我其实也有想过好好照顾你,但是...我接受不了我刚把你生出来,外面就传的沸沸扬扬的...说时宏涛和爱人携手,出席了剪彩会。我...我直接气疯了....” 时逾白叹了口气,声音几不见闻。 “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 “嗯。”时逾白点头:“你把我放在了他们大婚的门口,留下一封诅咒他们的信封就消失了。” 尹凝雪艰难的吞下一口唾沫,点了头。 时逾白歪着脑袋,脸上表情无悲无喜:“但是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知道你和他们之间的事,还专门想办法,送到我当时居住的那个房间的窗台上。” “.....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现在想来,最大的情绪,大概是恼怒吧。” 没有任何撒谎的必要,尹凝雪叹了口气说:“其实我第一次回港城,是你小时候。” 时逾白神色微怔。 “我看见,何怡牵着你的手。我听见,你叫她妈妈。我...我说不清是什么感受。我早产生下你,你转头却什么都不知道,叫她是妈妈..我...” 时逾白:“....” 等尹凝雪的情绪平息,一切事情也已经全部真相大白。 时逾白看着尹凝雪有些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 尹凝雪愣住了。 这是从时逾白进来看到他之后,第一次笑。 时逾白笑着笑着就叹起气来,眼中浸润出一点湿润的东西,但是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谢谢你。” 这么郑重的道谢带来了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尹凝雪无措起来。 时逾白放松的手靠在背后,讲故事的语气跟尹凝雪说:“你大概不知道。我看到那段录像之后就发了疯,后来我被送到了国外,在那里呆了很多年。其实我也是几个月前才回来的。” “而我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跟时宏涛交换。他用再生障碍性贫血的项目负责人,换我知道你的下落。” 尹凝雪背挺直了,她想张口被时逾白打断:“我同意了。” 时逾白抿了口小甜水,缓和了他有点干涩的嗓子:“其实我真的没有想什么别的东西。只是觉得我应该见见你。毕竟...你生了我,愿意让我来的世界上,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在乎我...” 说到后面,时逾白的声音不由得压低了,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没再给尹凝雪说话的时间,时逾白又说:“但是今天和你这么又一聊,我其实明白了。你不是爱我,你只是有点不甘心。” 尹凝雪眼瞳轻颤,不知是反驳还是戳破后的心虚,她摇摇头,嘴唇张张合合想说些什么,时逾白拦下了他。 “把一个孩子放在台阶上,是为了膈应他们;把u盘放在窗台上,是为了我可以和你一样同仇敌忾。” 时逾白闭上眼,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 “不,不是这样的,逾白你听我说,我...”我当时是真的真的因为爱你才把你生了下来。 但是这话,现在的尹凝雪自己说来都会心虚。 隔着那么长的时间啊,她还能清楚的想明白,当时是因为爱留下他,还是因为这个肚子已经7个月了,打不掉了,她已经没办法了呢... 她没资格也没底气的理直气壮的说爱。 更何况,后面她的做法,也确实多多少少出于那些目的。 “你不用紧张。我没有怪你,毕竟你也是受害人,而且你愿意把我生下来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时逾白的语气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平静的大海,不会再因为她或者往事掀起波澜。 “只是纠结了我很多年的那个答案,我现在终于知道了。” 知道了,也就释怀了。 原来遇见贺子墨之前,这个世界上,真的没人爱他。 如果是在之前,时逾白多多少少会因为今天的谈话而伤心。 毕竟那是妈妈啊,竟然真的从来没有爱过他。 但是现在....时逾白看看还等在车外面的男人,眼眶那滴泪无声的落了下来。 还好,老天也没亏待他。倾其所有,还是有人来爱他了。 尹凝雪也没忍住哭,她看着时逾白扭过头不再看她的样子,心中升起一抹前所未有的后悔。 到底是为什么呢。 当初为什么一定要把他送走呢。 如果能在自己身边,他现在一定会甜甜的叫自己妈妈,会像真正的母子那样,关系融洽。 而不是现在....她期望时逾白叫她,但是兜兜转转,时逾白都没叫出任何的称谓。 半晌,时逾白的情绪平静了下来。 他转过脸来,看着尹凝雪这张和自己相似的脸。 那双浅棕色的眸在阳光下反射出近乎不近人情的冷酷,其实这个姿态和尹凝雪如出一辙:“我今天来,主要也是想跟你说明白,既然以前没有心思也没有想过管我,以后...也不必来插手我的生活。” 尹凝雪眨眼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她屏住了呼吸。 时逾白说冷酷也是真的冷酷,话语间不留任何希望。 他看着尹凝雪,字句清晰:“我没妈的日子过了20多年,以后..”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轻声说道:“以后也不必有了。” 第108章 物归原主 时逾白的话落在耳边,震耳欲聋。 尹凝雪其实想过会有今天这天,但是她没想过,这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了。 时逾白从兜里掏出一件东西,放在桌子上推到尹凝雪的面前:“这是你当时给我留的唯一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 尹凝雪隔着模糊的视线看过去,是戒指。 那枚银色的素戒。 她把还在襁褓的时逾白放在台阶上时,看着孩子的小脸没忍心,把自己当时戴的戒指放在了包裹住他的小被子里。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还留着。 时逾白把戒指推到尹凝雪眼前:“但可惜u盘已经被我扔了,找不回来了,抱歉。” 时逾白说完起身,往外面走去。经过收银台的时候掏出二维码:“你好,我们那桌买单。” 声音不大,但是在安静的咖啡馆里落地可闻。尹凝雪哭着哭着却突然笑出声,她狼狈的抹了把眼泪。 时逾白甚至不愿意欠她这杯请他喝茶的情。 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过如此... 不。 或许在时逾白眼里,他和她只是陌生人。 时逾白付了钱,站在咖啡馆门口,贺子墨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想往时逾白这边走过来,但是时逾白摇头,制止了他。 贺子墨的脚步立刻停了。 时逾白看着外面的天,港城的秋天其实蓝天白云,秋高气爽。 现在太阳已经西斜,染着灿橙色的黄昏已经出现,就时逾白的角度来看,贺子墨站在天边金黄的灿烂里,正冲着自己皱眉。 身后尹凝雪并没有跟上来,但时逾白也无心考虑那几句话会让尹凝雪怎么想。 怎么想都和他无关了。 过往已去,他不会有任何多余的心力再去和过去纠缠不清。 人是要向未来看的。 尹凝雪也不会再有机会知道,其实来赴约的前一天晚上,要睡觉的时候,时逾白在床上捧着手机敲敲打打,里面全是他预想的对尹凝雪说的话。 包括但是不限于:你现在在哪里工作?过得好吗?有没有新组成什么家庭?有自己亲生的儿子或者女儿吗? 时逾白敲敲打打,写了很多个问题,但是最后又沉默的删掉合上了手机。 现在那些问题也不重要了。 贺子墨站在车前,看着时逾白迟迟没有过来,不再有忍耐打算迈步向他走过来。 没想到时逾白站在门口朝自己弯了弯眼睛,然后小太阳似得蹦了过来。 “我给你时间跟我解释。” 小猫熟练的缠上贺子墨的脖颈,朝他凶巴巴的问到:“你为什么偷偷抽烟?” 贺子墨眸色一怔:“谁跟你说的...” 时逾白眼瞳一竖,真的就跟猫儿似得:“你还改瞎说!我亲眼看见的!你大概想不到这咖啡馆里面的玻璃是单向的吧?” 小猫抓住了某男人犯错的尾巴,现在自己毛茸茸的大尾巴就摇晃了起来。 第87章 贺子墨神情难得怔愣,自己处心积虑的隐藏竟然就这么漏了馅。 人有失足,他有失蹄。 看着小猫一脸“你今天不给我个解释回家你就跪榴莲去吧”的表情,贺子墨无奈的把小猫揽进怀里:“那不是你当时抽的太凶了吗...所以我才想了个办法让你戒了...小朋友不可以吸烟...尤其是电子烟...” “滚...你是不是就喜欢把我当小孩子...我跟你说,我回去就要抽,我抽他个百八十根的...” “好好好,我们回家在说嗯?” “什么好好好,你让不让我抽?” “我们回家再说...” “我不回去,你再糊弄我呢?” “乖啊,这件事真不行...” “...贺子墨!” 尹凝雪还坐在原来的位置,她听不见两个人说的话,但是能看到两个人拉拉扯扯。 时逾白在面对贺子墨的时候表情丰富很多,玩闹着,精致的小脸都染上了笑。 那个一身尊贵的男人看的出来很宠他,时逾白在车前就是不乐意上车,男人好脾气的哄着他,最后又给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最后,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路虎开动,很快就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几滴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砸在已经冷却的咖啡杯子里。 后悔吗? 她以为她不会后悔的。 把时逾白送出去的那一刻她就下定了决心,但是她现在还是后悔了。 虽然她已经组成了新的家庭,但因为当年的小产伤到了身体的根本,她无法再孕育孩子。 时逾白是她唯一的儿子。 可是...这一切都让她搞砸了... ..... 车上,窝进自己熟悉空间的山大王难得神情恹恹。 他从咖啡馆出来贺子墨就在注视他的一举一动,看着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不太开心了。 “今天想吃什么?我们出去吃?” 贺子墨问他,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时逾白把两只鞋子踹了,脚抬起来屈起膝盖把两只腿抱在胸前:“不想去,想回家。” 贺子墨失笑,他家这小祖宗,跟家里那三只小畜生一样,最喜欢的就是在家里躺着,哪都不喜欢去。 贺子墨在一个红灯前停下:“可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不想和我去约会吗?” 贺子墨故意把时逾白往自己这边搂,说着调笑的话逗他。 果不其然,小猫的耳朵立竿见影的红了。 他努力的躲开贺子墨的怀里,义正言辞的开口。 “不想,还有你赶紧开车。” 狗男人,就喜欢搞些腻腻歪歪的小动作。 时逾白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但是想到了什么又缩了回去,闷闷的开口:“你好烦,本来还想和你说今天谈到的正事儿呢。” 这么喜欢逗他,好不容易酝酿好的情绪都没了。 贺子墨这才收起笑:“嗯,那我现在不逗你了。” 时逾白把那个女孩子的事情跟贺子墨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说完之后有些乏力的躺在座椅靠背上。 这么多天发生这么多事,就跟梦似得,不切实际。 贺子墨表情没明显波动,听完了之后才开口:“那你要帮她吗?” 她是谁,不言而喻。 时逾白表情有了明显空白:“我...也没想好。讲实话,我不想再参与到时家的事情里面了。” 贺子墨“嗯”了一声,没问他原因,只是说:“好,那我们就不参与。” “但是...”时逾白把脸埋进自己的膝盖:“我又觉得,我看不惯时宏涛在外面逍遥法外..他强逼着我也就算了...但是他不该...” “逼你也不行。”贺子墨厉声打断。 第109章 爱一个人不会很自由的(改了改了) 话被男人疾言厉色的打断,时逾白眨了眨眼睛。 男人浑身泛起戾气的样子也有点吓人,时逾白听见他说:“时宏涛做的这些畜生不如的事到时候东窗事发自然有人讨伐,但是如果还想要利用你...哼。” “他动谁我都管不着,但是如果敢动你...” 看着男人难得动气的样子,时逾白眨了眨眼睛:“你这人怎么这么....” 这么霸道。 贺子墨不说话了,但看着男人明显因为以前那件事情开始不爽,时逾白学着贺子墨平时的样子给他顺毛:“哎呀,你这人...还挺记仇...” 贺子墨:“.....” 被小猫软乎乎的搓着手,贺子墨的戾气消散下去不少。 他看着小猫,尽量不把坏脾气暴露在他眼前:“真没什么想吃的?” 时逾白瘫在椅背上看他:“要不我们回家煮火锅吧?” 挺久没吃了,他怪馋的。 贺子墨想了想:“家里没食材了,那我们先去趟商场?” 时逾白点头说好。 —— 拎着满满三四个购物袋回家,贺子墨把东西放下,自己换鞋的同时,把时逾白的拖鞋也从鞋架上拿下来。 三只小猫喵喵叫的前来迎接。 时逾白换了拖鞋一把抱起月月,随后毫不客气的一个箭步冲向沙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拆了其中一袋的薯片,眼看着榴莲味的薯片就要送进嘴里,身后一只大手毫不留情的把连着薯片带袋子一把提溜了过去。 “现在不许吃。” 时逾白瞪大了眼睛,把月月滴溜起来让她那漂亮的异瞳怼到贺子墨的眼前。 “你看看她漂亮的大眼睛,你忍心拒绝一只可爱的小猫吃一片榴莲味道的薯片吗?” 两只小猫的眼睛眨啊眨,正常人确实是不忍心。 但可惜男人郎心似铁,冷酷的把那包薯片连同那一大袋某只大猫在商场里面耍诈、骗来的膨化食品全部没收走。 时逾白:“....” 贺子墨,好帅一男的,好狠一心肠。 怀里的月月被提溜的喵喵叫,惹得阳阳星星也跟着叫,三只小猫围成了三重奏,时逾白摸了摸耳朵,扫视了一眼家里的磨砂盆。 哦,怪不得今天难得的这么粘人,原来是没有吃的了。 三只缅因吃的很多,时逾白大方的开了两盒罐头铲了三大勺猫粮。 小畜生立马不黏人了,喵呼喵呼的争先恐后的往食盆走过去。 贺子墨虽然不让人饭前吃膨化小零食,但是也不会饿着时逾白。 就他喂个猫粮的功夫,就已经把专门买来火锅的鸳鸯锅放在了餐桌上,插电烧水。 这个鸳鸯锅还有点说法,这个说法来源于两个人上一次在家里吃火锅。 时逾白吃火锅有一个特点——他没法吃辣的,但是他又接受不了一点儿不辣。 上次吃火锅的时候家里没有现成的鸳鸯锅,没办法只好用两个锅分开凑合一下,结果清水锅里面的他要蘸着辣酱才吃,辣椒锅的他得过遍水嫌辣。贺子墨当场就下单了个鸳鸯锅点了个急送。 时逾白想着这件陈麻烂谷子的事情噗嗤一笑,看着贺子墨在厨房忙前忙后,洗菜备料,坐在沙发上没事儿干的时逾白难得有一种自己很废物的错觉。 说起来,自从自己住进来后,除了必要的应酬,贺子墨绝不会在外面外食,每天准时准点的回家给他亲手做饭,或者偶尔兴致来了两个人一起出去吃。 贺子墨这个大少爷...以前也这么按时按点的归家吗? 时逾白看着男人忙前忙后的背影,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理所当然了——毕竟他是个吃完了连碗都不刷的主儿。 他在沙发上反省了一下自己,随即轻咳一声,摸着鼻子上前凑到厨房:“这位老板,请问有什么我能帮个忙吗?” 贺子墨似笑非笑的撇了一眼:“帮忙吃个饭吧。” 什么嘛。 他非常认真的。 时逾白撇了撇嘴,自告奋勇的想去洗菜,他来到水槽前,拎过袋子就开始干活。 贺子墨转头看了一眼,哦,金针菇。 没事儿,这玩意儿也洗不坏手,小猫乐意玩玩吧。 就出去送个碟子的功夫,贺子墨回来就听见时逾白叫唤:“诶诶诶,这个蘑菇怎么回事,怎么洗的越来越脏了??” 贺子墨心里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走进水槽一看,果不其然——本来金针菇只需要顺着根把尾部切掉就可以,现在小少爷把那一把全拆开了,水槽上混着泥土,还沾到了本来就干净的地方。 时逾白卷起衣袖,用力倒腾了两把,但是还是无济于事。 眼看越洗越脏,时逾白有些尴尬的抬头看贺子墨。 .... 他好像是有点太..太五谷不分了...怎么洗个菜都这么不行...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难得的有点委屈的瘪了瘪嘴。 贺子墨笑着过来刮了一下时逾白的鼻梁:“我就说我们家小祖宗只需要远庖厨就行了。” 什么嘛... 他是认真想要帮忙的... 时逾白往后扬了扬头:“我是有点...算了,我不来这边捣乱了...” 第88章 贺子墨一把把人从背后拦住,不让他走:“嗯?生气了?” 时逾白被人抱在怀里,组织了下语言:“倒不是生气,就是...我就是觉得..好像一直是你在照顾我,在乎我的情绪...我的事情还都得你来处理,什么事情都要你陪我,但是我却没法给你带来什么,哎呀...我的意思是...” “你好像遇见我之后就很不自由....” 这话听起来颇为矫情,但是刚才有一瞬间时逾白就是这么想的。 贺家大少爷以前的生活应该也不是这样....但这些改变又是他的到来才会出现... 贺子墨吻了吻时逾白耳后的肌肤:“你的意思是,你的存在对我没有产生价值是吗?” 时逾白想要辩驳,但是嘴唇张合又说不出话。 他确实是有点这个意思。 贺子墨把时逾白抱的紧了些。 “年年,你要明白一件事情。我对你做的任何事,都是首先考虑了我的意愿,才会去做的。” 贺子墨声音和缓,能抚平爱人敏感的神经:“在乎你是因为我爱你,陪你是因为我不喜欢和你分开,给你做吃的喝的照顾你是因为我想让你吃的很好,我想让你和我在一起之后会更好。这都是我想的,我愿意的,不是你把你的想法强加给我。” 时逾白在贺子墨怀里闷闷的嗯了声。 “而且,宝宝。”贺子墨又亲了亲他耳边的肌肤:“爱一个人本身就不可能很自由。爱本来就是一种责任和义务的共同体。” “不要瞎想,我很爱你。” 时逾白:“....” 时逾白控制了嘴角的上扬,他的性格里确实有很大一部分劣根性,包括但不限于通过偶尔负面的情绪来判断男人对他的包容程度。 他的性格那么敏感,对情绪的感知那么强烈,贺子墨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是不是敷衍他,他能感受的出来。 时逾白哦了一声,心情愉悦了起来:“行吧。那你快放开我,我以后不进厨房了,家里的活儿就交给你了,贺大老板。” 贺子墨笑着仰头,在时逾白的脸上刻下一吻:“乐意至极。” 第110章 真正的爱人 贺子墨快刀斩乱麻的把时逾白留在厨房的遗留问题给解决掉,把买的火锅半成品都摆上餐桌。 说起来两个人的口味也莫名合得来——时逾白不喜欢羊肉觉得膻,很巧贺子墨也不喜欢吃。 两个人涮了点安和肥牛,时逾白毫不客气的倒了满满一大盒芝麻酱,锅里的肉熟的刚刚好,时逾白美滋滋的看着贺子墨把第一片肉放在自己碗里,正想毫不客气的嗷呜一口咬下的时候,他的电话突然响了。 谁?这个时候谁给他打电话? 时逾白放下那第一片肥牛,摸不着脑袋的把自己放在沙发上的手机捡了起来,来电显示竟然是好久没消息的…余旻。 时逾白皱起眉,余旻好几天没接他电话没回他消息,这个时间点给他打过来电话... 心里莫名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时逾白手指左滑接通来电。 几乎是接通的同一时刻,还没等时逾白说话,他就听见余旻止不住的焦急声音:“白白,你知道姐姐去哪里了吗?” “....什么?” 贺子墨看见时逾白神色不对劲儿也跟了过来,由于开的外放,贺子墨也听见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 时逾白吃饭的兴致没了,紧锁着眉:“璐姐?我不知道,上次打电话给她她没接。你先别急,发生了什么你跟我说?” 余旻那边像是急疯了,声音甚至有藏不住的哭腔:“姐姐...姐姐今天被家里派去跟着她的人拍到和一个娱乐园的明星接吻,爷爷气疯了,下令将她带回了家关了起来,姐姐不吃不喝家里也不管。我今天想去给姐姐送饭才发现姐姐不见了,现在我到处都找不到她。” 贺子墨一把手机拿了过去:“找了她平时去的地方吗?” 余旻听出了贺子墨的声音:“找了,我几乎找遍了港城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但是都没有她的下落。” 贺子墨沉默了两秒:“和他接吻的那个男人也找了吗?” 余旻那边有风,隔着话筒听得不是很确切:“找了,也不见了。子墨,你帮帮我...我真的找不到姐姐了...爷爷和爸爸说姐姐跟人私奔,气的要从族谱除名...怎么办啊...” 贺子墨也皱起了眉:“你先别急,两个人同时不见就说明了问题。你现在在哪?” 余旻的声音停了两秒,像是确定自己的位置:“我现在在中央大街这一块儿...” 时逾白睁大眼睛:“阿旻,你来御铂公馆!中央大街离这儿近,你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嗯。”余旻答应了。 电话挂断,时逾白有些疑惑:“到底是什么情况,余璐前几天不是和陈家树都快要办订婚了,怎么转眼又和一个明星拉扯上了?” 贺子墨脑子转的飞快,不管是余璐还是陈家树,时逾白都不可能有他了解这两个人。 他把前些天陈家树的异常和余璐的异常在脑子里串联了起来,一个猜测浮现出来:“我猜,他俩应该是在演戏。” “演戏?为什么啊?” 贺子墨捏了捏鼻根:“原因有两个,第一,陈家树和余璐认识二十余年,要是真能走到谈婚论嫁的那一天就不会一直拖到现在。” “至于第二个原因....你应该知道,余家,是军人出身打拼出来的吧?” 时逾白点点头:“我知道。” 贺子墨道:“余家现在是港城三家里面唯一还是老爷子当家的家族,余老爷子是当年革命年代的领军人物,大多数世人谈起他的为人都是正直毫不作伪,但是这样的人也会有一种共同的缺点。” “封建。” 时逾白蹙起眉。 “据我所知,余家不会看得上一个在娱乐圈打拼的小白脸。从余老爷子到余旻的父辈,还是会觉得明星等同于戏子,上不得台面。这种家风根深蒂固。” “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余旻当时之所以被丢出国,一方面确实有余家想要磨砺这一辈唯一的男孩的志向,但是更多的,应该是余旻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惹怒了余家的长辈。” 时逾白有些头疼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所以你的意思是,余璐是想要和那个明星在一起,但是她知道家里不会同意,所以就找了陈家树演戏,为了掩盖自己和一个明星相恋的事实?” “没错。而且按照余旻的话,现在只怕是纸包不住火已经瞒不住了。但是两个人同时消失的无影无踪,说明余璐早就想好这一切情况的发生,早就想好了后路。” “只是..她应该还没来得及和余旻说明白。” ... 15分钟后,余旻出现在御铂公馆。 许久没见余旻了,他刚出现就给了贺子墨和时逾白一个大大的惊喜。 “你...” 时逾白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了?!” 脸还是那张脸,但看起来比上一次来的时候至少瘦了10斤不止,留着的狼尾因为很长时间没打理已经变长,现在随意的披在肩上。没再戴他喜欢的那些招摇的耳钉,现在只有一个黑色的看不出材质的棍子插在耳朵上。 衣服也没再穿很时髦很潮流的款式,只是穿着简单的黑t牛仔裤,眼睑还红红的。 时逾白看着余旻这个样子简直是怒从心中来:“怎么回事?陈家树那个畜生真欺负你了?” 余旻摇摇头:“跟他没关系。” “放屁。” 贺子墨也皱眉,这个样子的余旻他也没想到。 余旻摇了摇头,他担心余璐,根本顾不上别的事情。 “还是先说回我姐姐吧。” “等等。”贺子墨在另一边插话:“你是不是没吃饭?” 余旻楞了一下:“还没来得急..” 时逾白拉着余旻往桌边上走:“过来吃饭,边吃边说。我们不知道你要过来,不然今天就不吃火锅了。” 暖气腾腾的火锅混合着佐料的味道其实很香,余旻像是个冻僵很久的人,此时坐在暖炉旁终于有了点力气。 “你先吃饭。” 看的出余旻还想要张口说些什么,时逾白先打断他,给他递了好消化的先放在他眼前。 余旻确实很长时间没有好好吃顿饭了,现在看着放在自己眼前泛着香味的食物,手指僵硬的捏着筷子,半晌才夹着肉往自己嘴里送。 时逾白看他肯吃东西,悄悄松了口气。 他又在锅里下了丸子和肥牛卷,等余旻吃些了,才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旻低着头,把手里的虾滑送进嘴里:“姐姐和陈家树联手做了个局,姐姐喜欢的其实是现在娱乐圈的一个明星,叫做陆鸣鹤。” 托了平时喜欢刷小视频和偶尔看看电视剧的福,这个时候比起旁边一脸茫然这是谁的贺子墨,时逾白就要显得懂行一点了。 第89章 “这个人,是个童星。这么说也不准确,他其实是爱豆出道,但是一直没什么名气。早年的时候转行变成了演员演了几部剧反响还不错,才被大众慢慢记住。据我所知,我姐姐一直喜欢他,从小就喜欢。” 余旻不抬头:“我知道陈家树和我姐姐之间肯定是密谋着什么事,但是我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而且陈家树还不肯告诉我。” 时逾白眨眨眼睛,忍住了问余旻他和陈家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冲动。 余旻又说:“但其实他不说我也知道。我知道他俩在撒谎。但是那又怎么样....如果姐姐可以嫁给陈家树,背靠陈家和余家至少一辈子吃喝不愁,现在人跑了带没带够钱...会不会苦....我现在还找不到她..” 贺子墨安慰道:“你先放宽心,你姐姐这件事既然这么做肯定有原因,而且依你姐姐的性格,她肯定会安排好一切,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第111章 你要老婆不要? 余旻点头:“我知道的。” 他知道他的姐姐很有主见,她一定是考虑过各种情况之后才下的决定。 只是就算是不想带着自己,为什么连通知一下他都不肯。 他这个弟弟在姐姐心里的分量真的重吗... 还有和陈家树的事情... 烦。 余旻虽然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一旦有了心事就很容易钻牛角尖。 时逾白看着坐在餐桌上变得安静稳重很多的余旻,也忍不住叹口气。 吃完了饭,时逾白以好久没见为理由,拉着余旻瘫在沙发上闲聊天。 时逾白知道余旻心情不好,话题也不往那些让他难受的方面提,聊了半晌提溜起在一边大摇大摆狐假虎威的阳阳让他抱。 三只小缅因来家的时候还是一小点,还是三只小猫;现在由于每天好吃懒做,已经进化成三辆大猫。 家里的扫地机器人都被坐坏了俩。 虽然看起来肥肥的,但是时逾白坚决不承认是胖的,咬死只是因为缅因毛多所以显得肥。但是有一说一,由于两个人养的好,光看那条毛茸茸的大鸡毛掸子就特别好看,不知性格但是光是打眼看就是个讨喜的小宝贝。 只不过这三只小猫来到家里之后除了宠物店就没去过外面,所以余旻刚刚出来的时候即便是最淘气的阳阳第一时间也没冲出来。 由于社会化训练做的很好,三只小猫也没有应激,看着余旻坐在沙发上对它们没有危害也就慢慢放松了下来,看着阳阳被抱在怀里舒服的抚摸,剩下两只没那么胆大的也缓缓试探着往余旻身边凑过去。 余旻果然惊喜,也惊讶时逾白竟然喜欢养这种需要定时铲屎铲尿收拾卫生的小可爱们。 毕竟之前在国外,他和时逾白住在一起时也提过养只什么解解闷,但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时逾白无情的拒绝。 余旻手里抱着星星,顺着小猫脖颈撸,一直顺到毛茸茸的大尾巴,月月和阳阳趴在时逾白身边,听见星星舒服的呼噜声也蹭时逾白的手想被撸。 余旻一个个摸完它们,阳阳粘人也是一阵的事,不粘人也是一阵的事儿,他从时逾白腿上嗖的跳下来,惹得余旻的视线跟着看了过去,这一看,就看出了贺子墨这房子的变化。 比上一次他来的时候多了很多新鲜的事情,不远处的壁柜上插着鲜花,此时开的正艳;空气中充斥着饭菜独有的香味;茶几上多了很多小玩意儿,有看起来就属于时逾白的项链,还有几包零食;沿着客厅边上的地板是小猫的猫砂盆,还有零零散散的三个超大猫窝;三只小猫还在不停喵喵叫;家里调成了明亮的灯光,但是无主灯的客厅又显得不会晃眼睛。 余旻不着痕迹的又打量下时逾白。 时逾白被养的胖了点,以前线条凌厉的下巴有了点弧度;之前从不离手的尾戒找不到踪影,倒是手腕上多了个流光溢彩的镯子;大概是因为在家所以穿着柔软的家居服,是看起来质地就很柔软的质地,衬得他人也温柔很多。 余旻有些茫然的靠在沙发上,手臂抬起来遮住了眼。 他也喜欢这样的生活,但很可惜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贺子墨收拾完餐桌,顺手切了个果盘然后过来这边坐下。 “阿旻,你现在想怎么办?”贺子墨问余旻。 “我也不知道,姐姐找不到,余家...余家我也不想回...” 时逾白转了转眼珠,把余旻的胳膊拿了下来:“要不,这段时间和我们住在一起吧?” 余旻看着时逾白,又转头看看贺子墨,突然一笑,难得有些本性暴露道:“得了吧,耽误你俩恋爱你男人不能撕了我?” 时逾白毫不care的对着贺子墨宣布:“今天晚上我和阿旻一起睡,你自己回主卧。” 贺子墨慢吞吞的皱眉:“年年...这件事我觉得我们还是...” “嗯?” 贺子墨:“....” 好好好,行行行。 这片山头都是你的,你是山大王你说了算。 余旻觉得这样不好,还打扰两个人,但是时逾白坚持不让他走,盛情难却下,最后还是答应留下几天。 穿着时逾白的新睡衣,余旻洗漱完躺在时逾白房间的床上。 时逾白还没进来,用膝盖想也知道是去哄那个今天晚上要孤枕难眠的狗男人去了。 被子和枕头都是从柜子里面新拿出来的,余旻把脑袋深深的埋在被窝,叹了口气。 门外,贺子墨还抱着时逾白死不肯撒手。 “你够了啊。” 时逾白嘴上虽然表现的很不耐烦,但还是乖乖让他抱着。 贺子墨不乐意,抱着他左右摇晃:“阿旻能自己睡...而且他一来你就不管我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这个男朋友还没正儿八经抱着睡几天呢 ,凭什么别人一来自己就要让床。 更何况他这几天抱着人睡都习惯了....简而言之贺子墨本人并不想自己睡觉。 直到今天,贺羽在家里客房住着的那种心态他多多少少还是理解了。 不能怪自己的弟弟。 毕竟自己也不是个什么好玩意儿。 时逾白洗完了澡,换了睡觉的衣服,听见这话好笑的掰过贺子墨的脸:“哎呦,这么委屈?” 可不是,男人眼尾耷拉着,少见的服软模样。 贺子墨就是抱着人不撒手,时逾白是在主卧洗完的澡,浑身都散发着和他一样的薄荷味,腰身温暖纤细;穿着的真丝睡衣触感丝滑,贺子墨把人又往胸前搂了搂。 时逾白捧着男人的脸,看了片刻,然后上去吧唧了一口。 “行了吧?”再多就没有了。 时逾白踮着脚,身高的差距促使如果是他主动亲贺子墨的话,需要他微微往上垫脚。 贺子墨的眼眸开始变深,只是在唇瓣上的摩擦根本满足不了他。 怀里那截腰一掐,他附身就想继续深入,却被时逾白强行捧着脸不让他靠近。 “好了啊,你别得寸进尺。” 贺子墨微微弯了腰,让时逾白不用一直翘着脚。 “我不想让你去,而且我们才确定关系没多久你就要抛弃我和别的男人一起睡...” 在一起之后时逾白经常能听见贺子墨这样的茶言茶语,瞪着小猫眼睛看着贺子墨:“你滚犊子啊。” 吃谁的醋也不能瞎吃余旻的啊。 他和余旻...怎么看也不能是一对儿啊。 小心眼的狗男人。 贺子墨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成立,但是根本不拦着他瞎胡咧咧。 “不是吗,他一来,你就...” “你再说?”时逾白作势不让他抱了,男人立马投降。 “好好好,阿旻心情也不好,你陪陪也是应该的...” 这才对嘛。 时逾白哼哼了两声。 贺子墨把人重新搂了回来,“那你是不是该补偿我...” 时逾白往他手臂上拍了一巴掌,到底是没再拒绝他的亲近,和他安静温吞的接了个细密绵长的吻。 一吻毕,贺子墨看着时逾白进房间,转头就给陈家树打了个电话。 “喂?你要老婆不要?” “.....” 房间内,余旻看着时逾白唇瓣红肿的走了进来:“哎呦 ,腻歪回来了?” 时逾白递给了他一个眼神,但是不自觉的上手摸了摸自己还带着体温的唇。 贺子墨在某些方面一向不害怕留下痕迹,就像是狼群的最高首领,总喜欢给自己的伴侣留下难以忽视的印记。 看着时逾白不自然的脸色,余旻心照不宣的偷笑起来。 时逾白眉峰一挑,快步来到床边,手稳准狠的挠向余旻的痒痒肉。 “嗯?你现在是胆子大了啊阿旻,敢跟我开玩笑了?错没错?” 余旻是一点都受不了这种刺激,几下就笑的眼泪出来,但是嘴上还逞强:“我..哈我又没说错...哈哈哈哈别挠我....你嘴唇都是肿的...” 第90章 时逾白一脸严肃,手上动作一点不停,仗着这几个月被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养出来的那点体重把人压在被窝狠狠地挠痒痒:“你再说?” 时逾白继续威胁:“说你说错了,快。” “我..哈哈哈我不哈哈...” “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别哈哈哈哈挠我哈哈哈...” 余旻还是没忍住 ,时逾白挠的位置全是他的命门,他笑的肚子都在抽搐,声音气若游丝:“好了好了我求饶好吗。我错了哈哈哈。” “说,你犯下了什么错误?” 时逾白暂时停下了手,嚣张的居高临下看着余旻。 余旻笑的停不住,肚子直打抽抽:“我错了,我检讨。” “嗯哼。” 余旻深吸一口气,压着肚子开口:“我检讨,我不该开玩笑说你俩在亲嘴,我不该拿你俩的亲密关系开玩笑,对此我做出深刻反思,我错了,下次还敢。” 时逾白:“....” 闹了一通,余旻慢慢平息笑的痛苦的肚子,和时逾白一起安静的躺在大床上。 他们两个在国外早些年时候偶尔也会挤在一张床上,那个时候时逾白还在上学,买不起大房子,余旻更是两袖清风。 但是那个时候却没有现在的心境。 时逾白抬起手遮房间内的灯光,手腕上手镯引人注目。 余旻定定的看着那个手镯:“这个手镯,是贺子墨给你的,还是...他的妈妈给你的?贺家竟然把这个都给你了....” “是阿姨送的,怎么你和陈...说的话都一样...” 时逾白差点脱口而出陈家树的名字,但又在半路生生刹了回去,他不确定现在这个名字在余旻这里是不是禁忌。 但是余旻的表情很正常,没有因为敏感词而有任何波动,只是看着时逾白有些不解,轻声解释:“这个镯子,是当年港城最大的拍卖行展出过得最轰动一时的作品,而且是一对不分优劣的双生镯。” “这一对镯子的消息一经播出,就得到了港城上层的哄抢。” “拍卖非常激烈,最后,贺正以2.4亿的高价拿下,送给了现在的贺老夫人,这对镯子也变成了聘礼的一部分。” 时逾白的手抖动了一下:“所以,你的意思是...这个镯子...” 除以二就是...一个多小目标? .... 余旻看着时逾白一脸呆滞的样子:“这对镯子是纯正的天空蓝颜色,虽然不是帝王绿墨翠那种常见的高价款,但是现在市面上这种色货也是所存不多。所以,这镯子说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后来,贺子墨的父亲,也就是贺天正继位,这对镯子就被贺老夫人传给了倪夫人。现在看来,这对镯子已经一分为二,一条在你手里;另一条应该在贺羽那边。” “这对镯子,说的庸俗点是钱的象征,说大点就是贺家上下认可的象征。” “你这个小傻瓜,还什么都不知道。” 没想到自己手里的镯子那么贵重,时逾白低下了头。 这镯子这么贵,他以后还是别带出去招摇过市了。这种传家的东西,就应该在保险柜里安安静静的待着,顺便外面再上20层大锁保证安全。 嗯,明天就这么干。 时逾白说服自己,就往余旻那边看去,看见余旻说完了话又在发呆,眼神没有焦距的看着房间的天花板。 看着余旻的这个样子,时逾白实在是没忍住,还是问出口内心的疑惑。 “你...是不是喜欢...” 余旻的笑淡了淡。 时逾白咬了咬牙,没继续把名字说出来 “...嗯。”他过了半晌,声音轻轻的哼出音节,算是应了下来。 时逾白目光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竟然真的...” 时逾白皱着眉:“我不明白,为什么啊...” 余旻不是没人追的类型,在国外喜欢他的小gay和女孩子简直不要太多,要是把这些人都聚在一起一个南天门都装不下。 时逾白实在想不通,余旻怎么会喜欢上陈家树。 而且...看余旻这个样子,估计也不是最近才喜欢的。 余旻想了想,再开口的时候带了几分苦涩:“大概真的是魔怔了。” “......” 时逾白不说话,看着余旻把自己藏进被子里。 他也为好友难过。 余旻在被窝里闷了闷,突然掀开被子,有些难过的双手抱住时逾白的胳膊。 这是纯友情的拥抱,是朋友表达难过的一种方式。 “白白,其实我挺难过的。我以前以为他至少不排斥,但是没想到他其实是很厌恶...” 余旻的气息变得有些绵长,喃喃的,似乎是意有所指:“这些天港城怎么一个好天气都没有...好烦啊...” 时逾白不会安慰别人,只能轻轻的顺着余旻的脊背。 余旻洗了澡,狼尾还有点潮湿。 余旻以前虽然不瘦,但是肉散布的很均匀。 哪像现在这样,脊背上骨头凸出来,显得那么脆弱。 他似乎是很久没睡觉了,现在挨着时逾白,呼吸竟然缓缓的均匀了下来。 时逾白感觉他呼吸平稳了,才慢慢的抽开手,把人放平到床上。 看着余旻眼下的乌青,也不知道这小子多少天没睡个好觉。 “安心的睡一觉吧。” 时逾白把房间的灯关上,自己也躺下。 “我替你许愿,明天天晴。” 第112章 自我认知迟钝 余旻这一觉睡得很好,精神得到了充足的休息。 阳光洒落在房间的地板上,余旻眼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房间里早就只剩下他自己,余旻缓缓地坐了起来,自己的手机放在床头,余旻拿起来看了一眼,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他下床洗漱完,就推开门朝着楼下去。 结果刚迈进楼梯转角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隔着栏杆往下面望,看清了沙发上坐着的人,余旻的眸色不由自主的深了深,他停下了下楼的脚步,站在楼梯上看着三个人交谈。 时逾白穿戴整齐,端坐在沙发首位,看着坐在次沙发位的男人,不冷不热的从鼻尖发出声音:“哼。” 在时逾白身边坐着的贺子墨:“.......” 站在楼梯上的余旻:“.....” 以及卑微的小陈:“.....” 陈家树赔着笑脸,穿着已经出现褶皱的西装,估计是风尘仆仆的刚结束工作就连夜赶回来。 “时逾白,你就让我见见阿旻吧?” 时逾白不说话。 陈家树可怜的看向自己的好兄弟贺子墨,意思是帮自己吹吹枕边风:“我已经有四天没看见阿旻了...我真求求了,再看不见阿旻我即将心率失衡,温度失衡,什么都....” “打住。” 时逾白面无表情,他根本不吃这套。 本来知道陈家树和余旻之间还有点亲密关系,时逾白看陈家树就有点不顺眼,知道余旻喜欢他之后,时逾白看陈家树不爽的程度直接达到了顶峰。 好闺闺怎么能看上这么个长得不咋地,哪都不咋地的老畜生呢? 时逾白磨了磨牙。 贺子墨在一边接收到了好兄弟的视线,他暗暗的思考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选择帮一把自己好兄弟。 他缓慢的把头转向时逾白,但不巧的是时逾白预判了他的预判,狠狠的瞪了眼贺子墨。 贺子墨浑身一震。 时逾白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这家伙整来的!再求情连你一块儿算账!” 贺子墨缓缓的转回视线,递给陈家树又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陈家树:“.....” 卧槽贺子墨,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耙耳朵。 有妻管严这种优秀的品质固然值得学习,但是陈家树现在也明白贺子墨帮不上自己的忙。 陈家树只能把目光重新放在时逾白的身上,他看着时逾白的脸色,心里寻思实在不行他跪下给磕一个。 于是他试探的开口:“我说,墨子媳妇儿,我给您老跪一个,您让我见见阿旻,行不?” 时逾白差点没憋住。 陈家树心里正认真的寻思这么做的可行性时,楼梯上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这一声像是某个信号,三个人都往方向的来源看去。 看清人,时逾白哼了一声,不值钱的闺蜜! 他起身,把人强行拉到自己身边坐着。 陈家树真的很久没有看见余旻了,尤其是穿着暖色睡衣头发翘起这么居家的一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余旻,从昨天得知余旻的消息之后想了一路的话全忘干净了。 陈家树看了很久,半晌才轻轻开口:“阿旻。” 余旻轻轻抬眼,到底还是分过去一个眼神,意思是:“过来干嘛?” 陈家树看了贺子墨一眼,眼神里面传达出来的意思就差再给贺子墨跪下了。 第91章 贺子墨再次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要冒着部分风险把时逾白拉到己方阵营。 “乖,年年,人都来了我们总得招待招待,来...” 时逾白看贺子墨过来就知道这人想干什么,本来是不想走的,但是又想到或许余旻也会想要和陈家树单独相处一会儿,这才狠狠瞪了贺子墨一眼,搭上他的手跟他离开了。 两个人一走,宽大的客厅就剩下两个人。 陈家树手心在沙发上磨蹭了一下,蹭了蹭汗,腆着脸把自己挪到余旻身边。 余旻不乐意跟陈家树坐的太近,往一边移,下一秒陈家树又紧跟着移了上来。 余旻:“.....” 他也不跟陈家树说话,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里消息很多,因为昨天余璐消失他派了不少人去找,一晚上过去全是汇报情况的。还没等把手下人的消息看完,自己的衣袖就被人扯住。 余旻熄灭手机屏幕,往后靠在沙发椅背上。 陈家树往余旻眼前凑了凑,语气硬是挤出几分可怜:“阿旻,你为什么不理我啊....你别不理我嘛....” 衣袖被男人有节奏的轻扯,像是某种主动示好的信号。 余旻看了这张脸半晌,终于是开口说了话:“有事?” 陈家树一愣,终于切实的听见余旻说话,他心里开心的不得了:“...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余旻把自己的衣袖刷的抽开:“有事你就说,没事儿别来烦我。” 陈家树:“.....” “别嘛...”陈家树又凑近了点,这个姿势要是从客厅正门看过去就是陈家树把余旻整个人压到了沙发上。 暧昧的有些过分。 余旻一把推开他,猛地站起身:“没事儿就走。最近你家里不是不太平?你不去想办法把公司夺回来,浪费时间在这里干什么?” 陈家树跟着站起身,怕余旻走了,半推半就的把人重新拉回沙发上,自己坐在旁边,解释道:“阿旻,放心吧,公司那边我已经在派人盯着了,我...我不会把公司拱手让给二房的。 余旻听见他这么说,只是轻轻的垂着眼帘看他,也没有回应。 陈家树看余旻不说话,只是浑身气场柔和了些,耐下心里想要解决问题的焦急。 陈家树自从那次颓废被贺子墨和时逾白点醒之后,他自己也反思了下为什么这次会闹成这个样子。 他和余旻从小就一起长大,两个人不说连体婴,但是上学时也算形影不离。 这一点就是贺子墨都赶不上两个人亲密。 虽然中间有过吵架,但通常都是他先投降,余旻很快就泯恩仇了。 怎么这次他越哄,余旻越生气呢? 陈家树起先百思不得其解,后来,他在某个茶水间听见公司员工谈话才恍然思考出一种可能。 那个可能性惊得他当时四经八脉都不对劲儿了。 他不敢去思考那种情况的可能性会有多大,但是他却又隐隐觉得这才合理。 只有这一种可能才能解释为什么余旻的生气暴怒平静失望都只是短短几天。 所以,当时贺子墨打电话过来,陈家树除了激动,还有即将见到余旻时,产生的若有若无的焦虑。 所有的行为,也就不自觉的带上了某些试探。 但是很可惜。 余旻对自己的试探不接招,也不回应,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心里这口气但没有不松下,反而因为太激动梗在心口更难受了。 他怎么能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第113章 哇哦! 陈家树看着余旻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狠狠皱眉。 不行!必须试探出来! 不然他和余旻之间永远会有矛盾,关系永远也回不去! 陈家树的心沉了沉,但是面上不显,心里想着办法,然后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看起来无知无觉的余旻。 余旻就是不看自己,陈家树皱了皱眉,抬手直接把他的手机顺势抽走。 “阿旻 ,我跟你道歉,你不要生我气了,都是我的错...” 手机被收走,余旻倒是也没生气,只是慢慢的放下拿着手机的手臂。 听见陈家树这么说,余旻眼神转了转:“你能有什么错,又道什么歉?” 余旻声音平静,垂下手揪了一把自己裤子膝盖上的大波斯熊玩偶:“我也没生你气,你想多了。” 陈家树突然作势起身,身形半转之间,一只手撑在余旻另一侧的沙发上,那是一个把人直接全进怀里的暧昧姿势,更别提,陈家树的脸作势上前,唇和唇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指之间。 余旻瞳孔一下子睁大, 陈家树的气息尽数铺在自己脸上,带起连毛细血管都颤栗的刺激。 余旻下意识的挺直脊背,肩膀本能的下意识蹦起,锁骨收紧,快速偏过头,无意识的咬了下唇。 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在极端的情况下通常没法隐藏好自己的情绪,这个论证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 余旻穿的睡衣是时逾白,这种舒适的睡衣会让脖颈完全的裸露出来,更别提陈家树现在这种从上到下的姿势,那一瞬间窜上薄红的脖颈在一瞬间根本无处隐藏。 更遑论 ,那红色一路向上蔓延,现在已经烧的耳朵通红。 如果是厌恶绝对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反应! 试探出来了 ! 余旻一把推开陈家树,脸上的表情僵硬,有些怒道:“几个意思?” 陈家树被推得身形一晃,但是嘴角却勾起笑意。 “没什么。” 陈家树这个人,也算是个奇葩。 他的奇葩点在于虽然在某些方面表现得宛如弱智,但是又因为智商过高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现在,看着因为恼羞成怒一甩袖就往外面走的余旻,陈家树笑了一声 ,再次把人拉了回来。 虽然和自己预料中的有些偏差,但是陈家树竟然没有产生任何的不可思议,有的只是一些不可避免的震惊。 说实话,他以前和余旻关系好,但是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行性。 阿旻竟然真的喜欢他! 陈家树心里莫名的升起一种隐秘的喜悦。 再次把人拉了回来,余旻因为有些恼怒,不愿意配合,但两相力量对比下来,还是陈家树更胜一筹。 只不过,由于中间有了余旻反方向的力,本来陈家树的目的只是把人拉到沙发上,但是经过这一下子的变换,余旻的身形也不受控制,猛地砸在了陈家树的身上。 肩膀和肩膀相贴,余旻的唇擦过陈家树的脸侧,腿挤进陈家树的双膝之间,那是一个完全嵌入的亲密姿态。 两个人皆是浑身一颤。 要死不死,客厅的大门正好这个时候被推开。 本着把客厅留给他们解决问题的贺子墨和时逾白去而复返。 看见这一幅堪称香艳的场景,四个人都愣在原地。 时逾白心想,贺子墨白劝他了,他的心理准备做的还是不够充足。 .... 本来时逾白被贺子墨拉走,两个人是想要出去买点吃的回来招待一下两位客人的。但是时逾白又怕万一两个人谈不拢吵起来没人劝怎么办,就歇了出去的心思,两个人在院子里面瞎溜达。 托了上次表白的福,院子里本来的花架的位置向南边偏移,做成了一个更加精致的花廊。 花廊下做了一个用花编制的摇椅——这个设计最开始由贺子墨想出来的时候,其实是一个一个花秋千,但是遭到了时逾白不留情的吐槽。 两个大男人,谁会矫情的回家后往秋千上一坐玩小孩子才喜欢的荡秋千? 贺子墨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所以就把秋千换成了摇椅。 摇椅足够长,可以容纳一个成年男性完全横躺还不拥挤。 时逾白一屁股坐在摇椅上,把目光放在看不清状况的客厅 贺子墨想跟着坐进来,被小猫半倚着摇椅制止。 “你为什么把陈家树叫过来?” 秋后算账这个词就是这么用的,当着陈家树的面他不会去问贺子墨这种问题,只会在只有他俩的时候默默把账翻出来算。 贺子墨把小猫伸出来的手握住,歪了歪头:“你不觉得 ,只有把陈家树叫过来,才能解决他俩的问题吗?” “理是这个理,但是你不觉得这件事吃亏的从始至终都是阿旻?” 时逾白这次之所以这么生气,其实也是为余旻打抱不平。 喜欢上一个直男,但是又和直男睡了,直男睡完还一心想要回到兄弟般的从前,哄的每一句还都是让自己血压升高的话.... 这算什么事儿?! 更何况...就余家那个态度.... 贺子墨摇了摇头:“感情上,谁又能说谁是吃亏的那一个?而且...”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如果他俩真的能在一起呢?” 时逾白:“.....能在一起当然好啊。现在的问题是万一陈家树想不明白怎么办?” 第92章 “不会的。”贺子墨相信自己兄弟的智商足够弥补情商,但只是:“你也要有心理准备,我看就算是想不明白,他也不会放手的....” 时逾白气的直翻白眼,他知道陈家树当然会是个好选择,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忿气。 陈家树凭什么只是一个露脸就能把他的好闺蜜叼走? 而且自己那个小白菜还上赶着去给陈家树解围! 刚才要不是余旻出声,他非得不冷不热的再刺陈家树两句。 现在可好。 时逾白的腮帮子很快鼓成了一个河豚,现在看着贺子墨也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小猫现在被骄纵不得了,可以揪着男人一点点的小把柄就闹腾。 贺子墨低笑一声,知道时逾白这雷声大雨点小的小脾气,只要顺着他的小猫毛撸,不出三分钟就能撸下来这小脾气。 果不其然,贺子墨在时逾白身边坐下,手在他后背一下一下的摸。 那腮帮子不出意外的果然瘪了下来。 摇椅的质量很好,坐在上面会轻轻摇晃。院内按照时逾白的喜好种上了花,但不是那种甜的发腻的品种香味,反倒带着几分秋天的飒爽。 时逾白很喜欢,捻过一边的花瓣把玩了一下。 院内不时的有风吹过,吹得花瓣微微摆动,不时有花的香风被吹起送进鼻中。 时逾白靠在贺子墨的肩上,贺子墨揽着时逾白的腰。 时逾白的腰真的很细,而且小腹非常平坦,贺子墨动不动就喜欢上手动手动脚。 有一天晚上贺子墨看见时逾白穿着低腰的睡裤,盘算着那腰上不戴点什么真的是可惜了,于是他偷偷的找朱贝奇又名朱佩奇同志私人订购了一条腰链。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人带上... 两个人倚着摇椅等了一会儿,屋里始终没什么动静儿。时逾白等的有点饿了,贺子墨也觉得差不多了,两个人才慢悠悠的起身。 两个人准备回去多少劝劝然后吃饭,谁知道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副光景。 时逾白嘴角抽动。 他俩再晚回来一会儿,这客厅还能进得去人吗? 第114章 群像的魅力 时逾白和贺子墨虽然不自在,但是在这种情形下,相比而言显然是余旻和陈家树要更加尴尬。 余旻先反应过来,猛地起身,脸色爆红的退到沙发边上。 陈家树脸色虽然也有点怪异,但是眼神很是明亮,他直起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在一边的余旻。 贺子墨敏锐的扫过两个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眼睛微微一眯,轻轻咳嗽了一声。 时逾白看着余旻一脸的不争气,没好气的开口:“我饿了。你们俩聊完没?出不出去吃饭?” 余旻快速转头上楼:“去。我借你衣服换一下,白白你等等我。” 陈家树看着余旻离开,生怕不带上自己,也着急忙慌的说道:“我也去我也去,阿旻你等等我!墨子你也借我身衣服换一下,我这衣服一晚上没换怕是有味道了。” 贺子墨:“???” 陈家树:“哎呀,墨子你愣着干什么,快点的!” 贺子墨:“......” 余旻不搭理他,上楼的脚步更快了。 —— 陈家树是真的害怕几个人不理他,换衣服的速度飞快。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运转内容如下: 他和阿旻的车都在贺子墨家前的花坛上停着,如果余旻要开车他就厚着脸皮蹭他的副驾驶;如果余旻不开车那么开两辆车出去他百分之二百就是被单独孤立的那一个。 所以在余旻已经表示自己不开车的前提下,当时逾白问陈家树他开不开车的时候,陈家树果断拒绝并且利落的上了贺子墨的车后座。 余旻目睹这一切:“......” 贺子墨看着两个人,摇了摇头上了车,时逾白虽然看不惯陈家树,但是也无意愣是要挤在后面当人型隔板,上了他熟悉的副驾驶。 贺子墨开车很稳,他导航了一家评分很高的小众中式菜肴,询问车上剩余其他人的意见。 时逾白自然说好,贺子墨嗯了一声,抬头看后视镜:“你们俩呢?吃中餐可以吗?” 余旻自从上车就自己坐在一边看窗外,但也避免不了要坐在一起的人往自己这边硬挤。 好好的一个宽敞路虎的后座,余旻被挤得连腿都伸不开。 而且...就算是背对着,他都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视线。 余旻咬着牙,权当无视。 这会儿听见贺子墨问,余旻随口:“行啊。” 他兴致不高,吃什么都行。 陈家树即便有意见也没人采纳,贺子墨理所应当的忽略了他。 陈家树倒也没空儿去管到底吃什么,他委屈巴巴的又往余旻那里挤了挤:“阿旻.....” 为什么不看他....他不好看吗? 出门前他还特意的修理了下他的鬓角,挺帅啊? 余旻被挤得半边屁股都要腾空,他终于忍无可忍,转头怒视着陈家树:“你**能不能去那边坐?” 陈家树可怜兮兮的:“我坐在这儿也挺好的....” 余旻深深吸了一口气:“你**的,你要不看看你把我挤到哪了?” 陈家树:“......” 他的腿紧紧压着余旻的腿,从穿着的同款aj,往上到笔直的小腿再到大腿,然后是臀部的曲线,都紧紧相贴。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接近于一条线。 确实是非常过分。 陈家树手指摩挲了下余旻的衣摆,还想再挣扎些什么,但是让余旻的眼神一瞪,还是选择乖乖滚回另外半拉位置。 算了,还是别给惹过火了。 车停在停车场,贺子墨停车,熄火。 四扇车门被打开,率先迈出来的是四条乍一时间难以分辨谁是谁的长腿,紧接着,四个年轻俊美的男人弯腰从车里出来,转身,关上车门,动作赏心悦目到路人以为是某个明星团体在拍时尚杂志大片。 不远处吃着炸串丸子的女孩手里刚串上的丸子一个激动没拿稳掉在了地上,她浑然不觉。 只是怔怔的看着昨天还存在于她的手机里被她舔屏的路虎揽胜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同时还有四个类型各不同的男人吸引她的视线。 女孩:哇塞。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为什么要穿着青蛙睡衣踩着清凉十字拖脸也没洗头发也没梳就下来买炸串.... 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时逾白下车前从副驾驶的扶手箱里面找出了一个墨镜。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戴着一个大大的黑色墨镜,起先下车时双手抱胸拽的不行,在贺子墨过来拉手的时候才由酷变乖。 余旻和陈家树在后面拉拉扯扯(时逾白视角),陈家树单纯想黏着余旻,但是余旻不愿意被黏,身高颜值都相当打眼的两个人在一起,这磁场比前面光明正大拉着手的贺子墨时逾白两人还要有吸引力。 贺子墨在车上让时逾白提前订了包厢,一进店面就有服务员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有定的包厢吗?” 时逾白抬了抬下巴:“刚才打过电话了。” 服务员立刻了然的鞠躬:“明白。您就是贺先生是吧?您的包厢名叫福满,您这边请。” 时逾白还想解释自己不是贺先生,但还没来得及告知服务员,真正的贺先生就走到他身后,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悄悄说:“还不走吗?贺、夫人...” 后面两个字咬的极轻,时逾白偏头看了占自己便宜的贺子墨一眼:“什么夫人?” 余旻和陈家树两个人早就跟着服务员走远了,确定前面的人都听不见自己说话,贺子墨嘴上就开始无遮无拦了起来。 他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故意逗时逾白:“你嫁给我,外人不就应该叫你贺夫人吗?其实我觉得贺先生也不错,虽然其实我更喜欢夫人这个称呼....” 谁是他夫人? 时逾白摘了墨镜,露出猫一样澄澈的眼睛,他把手放在贺子墨的后腰,狠狠的拧了一把那里的肌肉。 贺子墨吃痛,但是硬是咬着牙忍住了,把时逾白一把揽了过来:“好好好,我错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他们该等急了....” “哼。” 时逾白把墨镜拍在贺子墨的胸脯,迈着小步子走进了包厢。 贺子墨在后面跟着,把墨镜放在自己的裤兜,不敢提刚才看到的小猫通红的耳根。 包厢内的装修很是典雅,偌大的圆桌边,四个椅子已经摆好了位置。 余旻已经一屁股坐在了西南角,陈家树霸占了西边的位置,贺子墨让时逾白去最里面,自己提溜着椅子坐在了他身边。 陈家树有样学样,也拎起自己的小椅子往余旻身边凑,余旻伸出一条长腿抵住,意思明显。 陈家树:“.....阿旻,你听我说...” 陈家树一边小心翼翼的绕开余旻的腿,一边把凳子尽量往余旻身边凑:“我坐你身边还能给你夹菜不是吗?” 第93章 “不用了,我们保持距离。”余旻头也不抬。 陈家树:“.....” 时逾白双手撑起搭在桌子上,饶有趣味的看着两个人之间上演情深深雨濛濛,又或者是浪子回头的他要哄回那个曾经痴情的他。 啧,此情此景不拍成3d电影投放到世界各大影院真是可惜。 第115章 赶紧吃吧你 服务员拿着两本ipad进来:“您好,先生。请问我们是团购还是点餐?” 贺子墨抬手接过ipad递给时逾白:“点餐。你先点,看看想吃什么?” 时逾白接过,手指划过:“来份粉蒸排骨、山胡椒油爆毛肚、生煎国宴鸡、澳洲牛小排。” 前两个是他喜欢吃的,后两个是贺子墨喜欢吃的。 时逾白点完递给余旻:“你看看还有什么喜欢吃的?” 余旻也不跟这俩客气:“四份顶级松茸汤,来两个凉菜吧?一份桃仁,一份三文鱼刺身谢谢。热菜再来个鲜炒排骨和卤水拼。” 身边的陈家树眼巴巴的看着,余旻点完看也不看往桌上一拍:“谁还想吃什么自己看。” 知道是点自己,陈家树嬉皮笑脸的接过了:“好的。再来份臭鳜鱼和牡丹虾,阿旻喜欢吃。” 四个人零零散散点了数十个菜,贺子墨没什么要补充的,简单翻了翻他们点的菜,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就起菜吧,麻烦上菜快点,他们都饿了。” 贺子墨淡淡的,把平板重新递给服务员。 服务员点头拿着平板用对讲机招呼起菜,忽然贺子墨又皱眉想起了什么:“对了,葱和香菜少放。尤其是香菜,能不放就不放。” 时逾白倏地直起腰,是他不喜欢吃葱和香菜,注重细节感的男人加大分好吗! 服务员重新在设备上备注,然后退出了包厢。 外人一走,屋里的人立刻就没个正形起来。 餐桌底下没有抬脚的地方,时逾白抬起自己的腿,潇洒的搭在贺子墨的大腿上,线条流畅的小腿从贺子墨笔直的腿边伸了下来,在半空中悠然自得的晃了晃。 贺子墨往上抬了抬膝盖,让搭上来的腿往里面靠一靠。 对面的余旻和陈家树虽然没有这么怡然自得,但是坐挨得也极近。余旻看着手机不时的打着字,陈家树则是各种搭手拽衣袖的幼稚吸引注意力的套路。 时逾白晃了晃腿,手放进贺子墨的手心,小手指纠缠着,亲密不见。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时逾白突然抬头看向余旻:“对了,阿旻。港城第三医院那个小萝卜头你还记得吗?” 余旻听到话抬头:“我记得,叫晨晨是吧?” 时逾白点头:“对,上次我去看他的时候,他还跟我说想你了。下午我想去看看他,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余旻张了张嘴:“这小家伙还记得我呢?” 他把手机屏幕摁灭:“好,我顺便给小家伙买点礼物。对了,他身体怎么样?” 时逾白下巴随意的摆了摆:“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我打算等时家的事情结束后就让他转院,在时家医院的手底下我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余旻点点头:“确实。” 贺子墨看了一眼在余旻旁边摸不着头脑的陈家树,淡淡的开口:“有你姐姐的消息吗?” 再次提起余璐,余旻的脸色没有那天晚上那么难看了:“暂时还没有姐姐的确切位置。但是根据姐姐的人偷偷传来消息,姐姐一切都好。” 余璐做事周全,不到自己绝对安全的地步不会透露消息。 既然有了消息,确保了姐姐的安全余旻就不着急了。 别的陈家树听不懂,但是提起这个陈家树眼睛就亮了。 找人好啊,他最擅长的就是追踪和定位了! 这难得是他表现的机会! 他一把拦截住贺子墨要说的话:“阿旻!” 声音之洪亮让余旻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耳朵:“我没聋,你干什么?” 陈家树扭着自己都快挤到余旻眼前了:“阿旻!你看看我!论找人 ,整个港城还有谁的情报网能比我丰富?!你就把这件事儿交给我办,嗯?我一定把余璐给你找到!” 实在是过于挤压自己的空间,余旻终于把视线移到陈家树身上:“你不是和我姐姐两情相悦,已经私定终身了吗?你这说的什么话?” 陈家树看着余旻龇牙裂口:“哎呀,阿旻!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和你姐姐只是演戏啊!而且这件事我不都解释给你听了吗?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余旻淡淡的:“做事前跟我说叫解释,都做完了再跟我说叫通知。” 陈家树底气不足,小声:“那也是余璐先找我的啊...而且我也是看在她是你姐姐的份上我才帮她的啊...” 余旻:“.....” 陈家树:“.....阿旻,我真的没有...我和你道歉你别不理我...” 男人眼中难得流露出一丝委屈,就算是试探出了心意又如何,如果从始至终得不到任何回应,他也会怀疑和害怕是不是自己走错了方向。 余旻正正的看着陈家树,刚想说点什么,突然外面的门被推开。 “您好,你的菜来了,给您上菜。” “嗯。”贺子墨应着,看着服务员端着菜鱼贯而入。 菜肴摆的很精致,香味扑鼻,让人很有食欲。 贺子墨招了招手,服务员上完菜后就应声退下了。 时逾白看了还在僵持的两个人一眼,指使贺子墨把用荷叶包着的粉蒸排骨拿到自己碗里。 人家俩都快吃饱了,余旻身前还杵着不愿意离开的男人,他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拿起筷子拍到人眼前:“赶紧吃饭吧你。” 陈家树的眼睛一点点的亮了起来。 第116章 最后的真相 陈家树笑容立马变得灿烂,连忙扭过自己给余旻让出位置。 桌上余旻点的位菜松茸汤已经放在了各自的手边,陈家树殷勤的把盖子揭开,把汤吹凉然后递到余旻的手边。 余旻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送到手边服务一条龙的汤,半晌还是接了过来。 松茸汤鲜润暖胃,喝了一口就能缓和半边身子。余旻顿了顿,还是把汤喝完了。 陈家树挤在余旻身边,又伸过筷子夹了个芙蓉虾,扒好沾上蒜汁才放在余旻的碗里。 贺子墨和时逾白看着这一切,默契的在某个瞬间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些许的无奈。 一顿饭吃的陈家树士气大增,在余旻身边叽叽喳喳嘴就没闲着,孔雀开屏到贺子墨都不忍直视。 吃完了饭已经是下午快1点半了,时逾白说等差不多2点晨晨睡醒了午觉再去看他。 余旻点头说好,陈家树本来还有工作,但看余旻不走自己也不想走,所以背着余旻偷偷的给自己的手下发了个短信,然后关闭手机消息提醒避免被手下人炮轰。 四个人坐在沙发上消食儿,贺子墨和陈家树随口聊了几句港城的金融形势,再聊到港城的几个新起之秀后陈家树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对了。正事儿还没来得及跟你们俩说。” 时逾白本来和余旻窝在沙发里分享家里那三只小缅因的照片,听见这话抬头。 “你们上次不是说,陈子路和时宏涛有勾结吗?还有陈子路的那个儿子,这些事儿查的有眉目了。” 时逾白听见这话直起身:“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提起这个,陈家树脸上的笑就消失了:“我买通了陈子路身边的一个秘书,通过他的话我知道,陈子路的儿子确实不是障碍性贫血,他的病比这个要更加凶险,叫做先天性脏器缺损。” 时逾白皱着眉:“这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 陈家树回想了下那个秘书给自己的形容,尽量用通俗的语言还原:“说是内脏先天发育不全,身体脏器功能先天不足。说实话患有这种病的人通常寿命很短,而且通过药物手段根本无法医治。” “通过那个秘书,我多少知道了些陈子路的儿子陈肖的消息。陈肖今年大概28岁,一直被安排在国外瑟兰韦德生命重症康养中心。这个医院是国外专门收容一些疑难杂症病人的私人医院,虽然设备先进但是价格同样令人瞠目结舌,康养费用要以小时计。 虽然每年陈子路都会付出大量资金换取陈肖康养,但是效果甚微。陈肖的身体状况仍然不见好转。甚至在前些日子急转而下,从吐出一口血后就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一度降到最低,现在情况也不乐观。” 时逾白眉心一跳。 “他这种病,只能通过大范围移植器官来治疗。这也是目前唯一有效的治疗方法。但是如果全身大范围移植器官,不提配型和排异反应,能找到自愿接受移植供体的概率也是微乎其微。” 贺子墨双腿交叠,目光深了深:“确实。健康的人不会答应全身器官移植,再多的钱都不会拿生命去换;而如果非健康情况下能器官移植也很少能做到配型成功。” 第94章 陈家树点头:“是的。但是这么多年陈子路应该也没放弃寻找,或许他真能等到一个合适的,也说不一定。” 这句话突然点醒了时逾白,他手指微微用力捏住手机,脑中划过晨晨那张有些蜡黄但是却不显病态的脸。 还有上次他无意识的问了一嘴护士晨晨要做的医疗项目时护士说每天要检测动态心电图、打打营养液和保持身心愉悦。 现在想来那个护士的眼神里好像有点什么,但是自己忽略掉了。 以及突然车祸逝去的父母,肇事车辆归属宏涛名下、天价的赔款.... 一条条线索在时逾白脑中渐渐结合,一个不可能的猜测突然出现在时逾白脑海。 那根弦倏地绷紧,时逾白突然厉声问:“陈家树,你查到时宏涛是什么时候和陈子路开始接触的吗?” 陈家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陈子路和时宏涛第一次接触的时间....大概是在xx12年。” xx12年! 果然是这一年! 时逾白脑子“嗡——”的一声。 这个时间对于别人来讲可能没什么,但是时逾白对于这个时间却非常敏锐。 这个时间,是晨晨和父母来港城医院检查出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的同一年,也是晨晨的父母离世的同一年,更是天价保险费不翼而飞的同一年。 结合陈子路那个养在国外医治重病的儿子,一个荒谬到根本不敢让人相信的想法成型。 贺子墨对于这个年份没有很敏锐,但是他看着时逾白这个样子,也皱起眉觉得不对劲儿。 时逾白的手指颤抖,如果真的像他所想,时宏涛这个人,不,他已经不能再算是个人,这人是完全意义上的恶魔,随意动动手就让别人原本安稳的生活天翻地覆、分崩离析! 时逾白心神不宁,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他安慰自己没得到证据之前这些都是自己瞎想。 他想去拿水杯喝口水,就在这时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时逾白手没拿稳,玻璃杯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 电话铃声持续的响着,急促、尖锐,时逾白心里莫名出现巨大的不安。 他定了定神,竟然是尹凝雪的来电。 自从上次咖啡馆一别尹凝雪再也没有联系过他,两个人之间唯一的那点联系就是晨晨。 时逾白顾不上别的,总觉得这个时候尹凝雪的电话打进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儿,他赶忙接通。 下一秒,尹凝雪带着尖锐的嗓音直冲时逾白的耳膜。 “逾白,赶紧来第三医院,晨晨出事儿了!” “.....” “唰——”的一声,时逾白白了脸站起身,贺子墨虽然没听到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时逾白难看的脸色也知道不对,他也迅速站起来,跟着时逾白跑出去。 余旻离时逾白近,虽然听的不确切但是也知道是不好的消息,他顾不上和陈家树冷战,拉着陈家树的胳膊也跟着两个人往外面跑。 ..... 黑色的路虎第一次在公路上飙到它应有的速度,副驾驶上,时逾白脸色难看,但是还是用一种平稳的语气跟尹凝雪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昨天跟晨晨通电话晨晨还没事。” 尹凝雪那边是自己开车,她声音没有时逾白稳定,但还是勉强解释:“是医院的一个护士告诉我的。她一直负责晨晨的日常起居并且定时向我报告晨晨的情况。但是今天她突然打电话给我,语速非常急切,她说晨晨临时被安排了一台手术,而且马上就要进手术台。” “她说虽然医院的说明是晨晨今天早上病症突然加重,紧急需要手术维持生命体征,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对劲儿,所以她就赶快告诉了我。” 时逾白觉得举在耳边的手臂都没了力气。 那边的尹凝雪同样声音焦急:“我之前查到,那个晨晨同病房的女孩子手术也是很突然,我担心这其中大有文章,所以就赶快告诉了你。” 时逾白心脏在胸膛突突的跳,他把手机开了公放,深吸了一口气:“尹凝雪,虽然这个猜测我之前就有怀疑,但是我一直没有切实探查。我觉得晨晨得的,根本就不是再生障碍性贫血。” 电话那头,尹凝雪的声音突然静了:“...你说什么?” 时逾白手指掐了掐掌心,抬头对上了贺子墨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贺子墨的眼神依旧平稳,只是不断接近极限值的车速验证了他内心同样焦急。 时逾白说:“因为时舒年也有这种病,而且我从小就目睹过他发病,所以我对这种病,病发时症状也算了解。但是我去看了这么多次晨晨,他除了脸色有点蜡黄而且比同龄人要瘦小些之外没有任何特别的症状。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今天我好像猜到了。” “晨晨他,可能压根就是个完全健康的孩子!他这么多年被安排在医院或许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天。” 那边的尹凝雪不明白,但是她不怀疑时逾白的话:“为什么?” 时逾白一字一顿:“因为有人已经支撑不住,需要索求供体。” 第117章 黎明前 着急忙慌才赶上后车座的余旻和陈家树也面面相觑,都是脑子智力不低的豪门继承人,就算是通过时逾白的只字片语也能对这件事情大概有了解。 余旻紧锁着眉,打了个电话:“喂?调批人,直接到港城第三医院。” 陈家树也知道了事情的严肃,也给手下打去了电话:“给我查,陈子路和陈子路的儿子现在在哪?” 如果时逾白的猜测正确,陈子路和时宏涛真的布局多年,最后选择推一个无辜的孩子上手术台。那陈子路一定做好了万全的打算,为了不让陈肖冒一点风险,他可能已经安排秘密回国。 思及此,陈家树语气不自觉的带了些震慑和严厉,这副样子让余旻不由自主的看了他一眼。 驾驶位上的贺子墨什么都没说,他早在上车前就发了消息,此时贺家的护卫也已经出动,会以最快的时间到达港城第三医院。 一时间,港城上三大家族全部出动,这种规模前所未有! 时逾白挂了电话,手指颤抖。 贺子墨的手放在他的手上,给他带来力量。 “别怕,不会有事的。”贺子墨拍了拍时逾白的手,安慰道。 路虎连闯3个红绿灯,以比平时快一倍的速度终于到了港城第三医院。 车停稳,四个人立刻下车,没想到在医院的大门入口却看到了层层安保的人。 看见四个来人,安保队伍瞬间把四个人围了起来。 “让开。”贺子墨气场全开,气势逼人。 “您好。今天港城第三医院封闭,任何人不得进入。”保镖没见过这种气场,但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贺子墨冷着脸,与生俱来的气势在这种情形下全面爆发:“我说,让开。” 余旻着急,他想直接动手,但是被陈家树摁着退回来。 “你先别急,等墨子和我们的人到再动手。我们就四个人,如果真的动手我们不一定能争取到时间。” 余旻狠狠地喘了两口气。 一辆深紫色的跑车在这时也“唰——”的停在门口,车子还没停稳,穿着一身干净利落西装的尹凝雪就下了车,看着被围起来的四个人,尹凝雪也明白了什么。 她几步上前,高举手里的资料袋。 “我手上,是宏泰集团总裁时宏涛多年来利用港城第三医院大肆敛财牟利并且谋害人命的证据!你们也都年纪不小,上有老人下有孩子!今天你们拦下我们,就是在帮这个犯罪分子做事!到时候法庭上,你们谁都逃不了!你们想好到底时宏涛值不值得你们这么做!” 围着四个人的保镖立马一惊,他们彼此之间面面相觑,看向尹凝雪手里的那个薄薄的资料袋,似乎是在判断尹凝雪话的真假。 时逾白冷着脸,如果晨晨真的被推进手术室,那么一分一秒都耽误不起! 他没时间在这里和几个保镖耗下去。 时逾白手指活动了一下,看着还在考虑的保镖咬了咬牙,准备直接暴力开路。 就在即将冲上去的前一秒,三辆大卡车突然强行冲破医院护栏冲进门前的平地上,紧接着,一大群穿着紧身黑衣的人从后车箱里跳了下来,几个呼吸间就呼啦的涌了过来。 他们训练有素,很快把几个保镖撂倒,其中一个穿着稍有不同的黑衣人上前:“贺少。” 是贺家的人。 贺家多年培养的保镖和打手不是吃素的,来的速度简直快的离谱。 贺子墨“嗯”了一声,看着人高马大的保镖们贺子墨面无表情的下达命令:“不怕死敢拦的,杀了算我的。把所有人拦路的人清掉,把路线开出来。” 训练有序的保镖不是时宏涛请的花架子可以比的,三下五除二,医院里时宏涛安排的所有人手被全部清理掉。 时逾白无暇顾及别的,他嫌电梯太慢,疯跑似的速度走步梯上了楼层。 第95章 余旻跟在时逾白的身后,他的呼吸同样沉重。 到了晨晨的病房前,时逾白来不及缓和心跳,他猛地推开门,但是平时坐在小病床上会朝自己笑的小萝卜头已经没了踪影。 时逾白和余旻呼吸都停了一瞬。正想出去,却被一个低着头冲进来的护士撞得后退了两步。 时逾白打眼一看,是他和贺子墨第一次来看晨晨时遇到的那个女护士。 但是这次这位女护士的脸上没再有任何温柔委婉的表情,相反,她的神情冷冽,隐隐透着坚定。 时逾白一把拉住了她:“晨晨去哪了?” 那女护士的胸脯也剧烈起伏,她手里拿着一份看起来质地较硬的文件袋,看见时逾白极其淡定的扯掉口罩 ,面上不显但声音急切:“你们终于来了。晨晨已经被强行推到的手术室,我没拦得住。” “你们快一点,要是时间长了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时逾白罕见的失态,几乎是吼了出来:“在哪个手术室?” 那个女护士艰难的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动手的时候隔开了我。但是今天医院里没有任何手术,只要是手术室里亮着灯,那必然是晨晨!” 第118章 消失的手术病房 时逾白瞳孔骤然紧缩,疯了似得跑出去,在病房门口却被跟上来的贺子墨一把拦住。 贺子墨的手臂如同铁钳似得,力道大的惊人,他揽着他,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 “你先别急。”贺子墨的声音沉的发哑,掌心死死的摁在时逾白颤抖的后背,眼底的凝重满的像是要溢出来。 但是他仍然强迫自己保持镇静:“我们不能耽误时间,年年,冷静一下。” 话音刚刚落下,余旻和陈家树已经同步冲了过来。 贺子墨松开手,指尖快速划过裱在走廊墙壁上的建筑规划,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有条不紊的下了命令。 “家树,你带着余旻去搜13楼,也就是上面一层楼的手术室,任何一个房间都要检查,连角落也不许放过!年年,我们在这一层搜。” 万幸港城第三医院的手术室只集中在这上下两层,也幸好今天没有手术,所以不管是哪一个手术室中出现灯光或者异响就必然是晨晨! 这个认知在众人的脑海里,成了众人找到晨晨的支撑。 贺家派来的所有暗卫也在这个时候分成两路,训练有序的跟上两队人马。 港城第三医院每一层都有六个手术室,贺子墨和时逾白分开搜离得最近的两个手术间,剩余保镖自发分成几组,所有暗卫搜查的动作都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踹门、检查、撤离,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短短几分钟,六个手术室都被全部搜索完成! “....贺总,1号手术室没人。”一名暗卫的声音从远处的手术室门口传来,声音带着凝重。 “...贺总,3号也没人。” 很快,其他的人也开始汇报情况。 “报告,4、5号也查过了,确定没人!” .... 此起彼伏的声音,但是没有传来任何想得到的消息。 时逾白心被狠狠揪了起来,脸色非常难看。 这一层六个手术室已经从里到外搜查完毕,但是别说晨晨了,连半个医护人员的影子都没看到。 所有手术间里冰冷的器械都整齐的摆放,没有丝毫或翻动或使用的痕迹。 时逾白忍住心里巨大的焦急:“我这间也没有,难道在上一层?” 贺子墨的唇线抿的笔直,下颌线紧绷如刀削,正在这时,陈家树和余旻也脚步飞快的跑了下来,他们脸上的焦急也几乎要实质化。 “墨子,上面没人。” 余旻看时逾白的样子,忍着喘说:“上面6个手术室,别说里面有没有人了,甚至连灯都是灭的,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时逾白面色难看至极。 “噔——”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是尹凝雪。 她一身紧身职业装,穿着小高跟鞋不方便爬步梯,所以现在才坐着电梯上来。 看着四个人在走廊站着,脸上表情个个难看至极,空气中弥漫的气氛紧张到窒息,尹凝雪心头一沉,快步走上来:“怎么了?还是没有晨晨的踪影吗?” 余旻摇了摇头:“上下两层, 这座医院所有的手术室都找了,但是就是没有人,不只是晨晨,甚至是这两层所有的值班医生和护士都不在,连一点线索都没有!” 陈家树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他的心腹传来消息。 “陈总,陈子路秘密收购了一架私人飞机,很有可能已经把陈肖转移回国。” 如果真的像猜测的那样,晨晨是给陈肖准备的供体,那么为了确保手术的胜利以及考虑器官移植的时间效应,陈肖必定会被秘密放在离晨晨很近的地方。 陈家树脸色不佳,对着刚刚赶到的手下厉声下令:“整个医院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听见人没找到,尹凝雪不可置信的后退一步,脸色惨白:“不...不在?怎么会不在呢?” 那个女护士也跟着出来,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静,但是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的情绪:“不可能,我是亲眼看见晨晨被推着出去的,怎么可能所有手术室都没有?!是不是哪个手术室查漏了?” 这句话提醒了时逾白,他猛地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他挣脱开贺子墨的手,后退两步,打量着这走廊两边的布局和构造。 这里是医院的12和13层,近乎医院的最高层,所有的手术室都集中在这个地方。 13层是大型手术室,没有任何病房,布局规整。 而12层手术室的手术室面积相对较小,所以还有剩余的一些空间做成了病房。 时逾白目光扫过着两面的墙面,心里的异样感越来越重。 他看着墙上的那简易建筑示意图,把一个个平面图形在脑中变换成立体空间,心里估计着左右两边大概的建筑面积。 突然,他抬起头,看着南边走廊的尽头。 12层尽头是一间手术室,位列朝东,刚才贺子墨已经查过了,里面没有人。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往那边走过去,轻声开口:“这是六号手术室,也是整个12层最大的手术室,唯一奇怪的是这么大的一个手术室,里面的设备却并不复杂。” 时逾白不说话,他脚步不停,走到六号手术室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他移动,余旻跟着上前来:“怎么了?你想到什么了?” 时逾白双手展开,像是在估计这手术室的大小。 紧接着,他向南边移动,手指划过白色的墙壁,墙上从地下往上大概有一米距离贴的瓷砖,瓷砖之间缝隙清晰,质地冰凉坚硬,看不出什么。 贺子墨的目光随着时逾白看过去:“我刚才也觉得这面墙是不是有点大了。但是我刚才敲了敲,没有回音,确实是实心墙。” 时逾白收回手,退后两步,声音坚定:“砸。” 余旻和陈家树眼神一凝,同时上前一步,余旻问道:“白白,这面墙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时逾白沉声:“两边建筑面积对不上,这座墙后面,一定有个空间!” 余旻还要再说些什么,但是贺子墨已经朝后面的手下摆了摆手下命令示意。 他无条件相信时逾白的判断:“动手!” 第119章 法网恢恢 几名保镖立刻应声上前,他们手中带着撬棍和铁锤,举起手狠狠砸向墙面。 “哐当——哐当——” 铁器砸在墙上,瓷砖顿时四分五裂,巨力撞击墙壁的巨响在走廊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墙面上的水泥簌簌的往下掉,时逾白退后看着,眼中神色凝实。 就在砸到第三下的时候,墙面突然发出一声轻响,像是某种机关被破坏的声音,轻巧却诡异—— 这绝对不是实心墙会发出的动静! 在场所有人都神情一震! 轰砸声音在继续,墙面渐渐从中间开始裂出一条大缝,随着敲砸声继续,缝隙越来越大,几缕独属于医用消毒水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抬头看去,墙缝中竟然可以隐约看见里面的微弱灯光! 几个保镖力气用的更大了,“轰——”的一声,墙面终于被彻底砸开,隐藏在墙后面的门也一起被破坏,门倒塌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待到烟尘散去,看清情景,屋外的人俱是满脸震惊。 这里面竟然真的是一个手术室! 里面医护人员一眼看过去大概有十几号人,周围大型器械密布。如此大规模,就算是门外汉也能看的出来在这里进行的这个手术复杂程度。 陈家树快步上前,站在一边打量着这个明显比其他手术室都要小的手术间,可能是专门为了隐藏,这个手术间连灯光也没有设的那么明亮,手术室里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显得这个场景格外的阴森。 第96章 手术室里面的人被这一变故惊到了,手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时逾白着急的扫向手术床,果不其然! 手术室中间放着两张床,其中一张是晨晨,下身盖着手术被子,身上连接着各项仪器,不远处的心率检测仪可以看到孩子平稳的呼吸和完全正常的各项数据。 但他的上半身裸露着,胸口、腹部,被人用黑色的马克笔画满了诡异的圆圈符号,在娇嫩的皮肤上狰狞而刺眼。 晨晨手术台旁边站在主刀位的医生时逾白不认识,她脸上带着专业的医用口罩,只漏出的眼睛冰冷无情,她拿着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刀尖向下,是一个正要动手的姿势。 而另一张床... 时逾白不认识他,但是旁边的陈家树已经快步上前,一字一句像是咬着牙缝吐出来:“陈...肖....”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手术台,时逾白突然从内心深处泛起恶心,他想吐,但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他又想硬生生的咽下去。 但是没成功。 这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刺激着他的感官通道,时逾白胸口憋着的一股气儿没上得来,眼前顿时一黑。 大脑一下子不受控制,他腿一软,踉跄着向前扑过去,一直在时逾白身边的贺子墨眼疾手快,把人一把拉了回去。 “年年!”贺子墨平静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眼中显然的浮起焦急,他一把把人拦腰抱起,转头看向暗卫,声音冷的能结冰:“把这里的所有人都控制住,通知警察。在他们的人来之前,这里所有东西所有痕迹都不允许破坏!有敢反抗的,就地镇压!” “是,贺总!”暗卫立刻上前,瞬间把医生和助手压翻在地。 陈家树看着陈肖那张脸,冷笑一声。他上前几步,目光扫过陈肖那张已经陷入沉睡的脸,以及晨晨身边的各种医疗器械,又看了看晨晨身上马克笔画的位置,对着手下厉声说道:“通知法院,立刻起诉时宏涛、陈子路,以及宏泰集团所有相关涉案人员,以故意杀人罪、非法行医罪、非法禁锢罪三条罪责申请从严从重审理!” 这一刻,他身上世代从政的气场彻底爆发了出来! 陈家树虽然在公司的权利被架空,但是陈家几代从政的根基和人脉还是归落到了陈家树的手里。 余旻退后几步,看着那个女医生,眼底满是怒火和鄙夷:“医者仁心,怜悯患者。而你,你怎么能做到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下的了手,你怎么能这么心狠手辣?” 那女医生被两个保镖压着,无菌服已经在推搡中出现褶皱,她的口罩被狼狈的摘下。 “我认识你!” 尹凝雪快步上前:“你是当时,负责晨晨隔壁那个女孩的主治医师!” 女医生浑身一僵,表情躲闪了一下,随即死死咬着牙低头不语。 “对。” 一个有些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她也是害死秋秋的刽子手!当年秋秋的手术,也是你做的吧?”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那个女护士。 那女护士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以前见过的那种温柔和和善已经彻底褪下,但是看向那女医生时依然有着化不开的怨恨。 她接着说:“我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都没找到这间手术室,原来,外表竟然伪装成了墙。” 她笑起来,笑的冰冷又讽刺:“你们也真的是,煞费苦心啊!” 被压在地上跪着的女医生突然抬头,眼中流露出一抹阴毒。 她看着这个平时丝毫不引人注目的同事,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原来是你通风报信的....你...你是....” 女护士笑笑:“我就是曹秋秋的姐姐,我叫曹夏夏。” ...... “全体待命,等警察过来。” “把晨晨转到华港医院,安排最好的医疗检查他的身体,务必保证全程有人护送,不允许出现差池!” “控制整个医院,彻查港城第三医院的所有医学纠纷以及资金来源!” “......” “是!” 混乱的脚步声、指令声、仪器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时逾白手指动了动,刚才那股脱力般的失重感才缓和了些,他睁开眼,眼前终于重新出现色彩。 时逾白还被贺子墨蜷着,他看见贺子墨的侧脸,神情冷峻,线条紧绷。 “晨晨..晨晨怎么样了?” 时逾白深呼吸,把那股恶心感强行压了回去。 这个毛病其实好久没再犯过。 因为小时候被迫推上手术台时留下的应激反应这么多年都没有得到有效缓解,年少时的伤疤并没有完全愈合,只是作为成年人需要用理智把伤疤强行伪装,现在精神得到了刺激,那装模做样的创可贴就被掀开。 时逾白大口喘着气。 “放心,晨晨没事,我会把他转移到华港医院,这所医院虽然隶属港城政府,但身后却一直有贺家的支持,所以不会出事。” 时逾白“嗯”了一声。 世界在天旋地转,他看着眼前这个被隐藏起来的手术室,看着那泛着冷光的器械看着那冰冷的手术台,很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孤零零的躺在病床上,被推进了手术间。 看着眼底泛着湿意的那个护士,看着跪在地上面上仍然带着怨恨的医生... 身边警铃的声音渐渐逼近,时逾白闭起眼,渐渐吐出一口浊气。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迟来的正义,终会得到审判。 ..... 第120章 一点点揭露 刺耳的鸣笛声渐近,呼啸的警车停在港城第三医院的门口,穿着笔挺制服的警察迅速下车,动作干净利落。 黄色的警戒线很快被拉了起来,周围有群众被这个阵仗吸引过来,警察反应很快,把他们群众疏散开。 医院内部,其他无关的患者和患者家属都被有序隔离,警察封锁所有出入口,整个医院只进不出。 除此之外,所有在岗的医生和护士都被严格集中起来,逐一落实身份,没有允许,任何医疗人员不允许随意走动。 港城所属警察局拉开了最高警戒线。 港城这么多年一直太平,很少发生规模如此巨大的刑事案件。 而且根据报案内容,这场案件的牵连非常广泛,了解到大体情况后,港城警察局上下紧张,带队前来的是刑侦支队的人——这足以看出上面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刑警队长快步上前,主动和最先报警的陈家树握了手,又看向贺子墨:“陈总,贺总,我是这次案件的总负责人。目前案件的细节我们还没了解清楚,不能立刻展开抓捕行动,需要与这件事的相关人员到警察局录口供备案。” 陈家树看了一眼正在被转移的陈肖,点头说好。 贺子墨拍了拍时逾白的背,后者自从晨晨被转移离开这间手术室,就一直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脸色并不好看。 贺子墨有些担心他:“我去警局配合你们调查,涉事相关细节我也清楚,让我的爱人回家休息。” “不。”还没等刑警说些什么,时逾白率先摇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可以去。” 他抬头,看着那个中年刑警:“这件事情上,谁都代表不了我。” .... 最终,几人跟着警察一同前往警察局——时逾白、尹凝雪、曹夏夏作为核心当事人,必须到场。 贺子墨和陈家树,作为案件相关人员,也主动留下来配合调查。 余旻因为和这次的案件并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关系,被留下安排善后问题。 而剩下的陈肖因为从始至终是昏迷状态,暂时先被送往其他医院维持生命体征。 根据陈家树的描述,警察先拨打了陈子路的电话,得到了电话已经关机的提示音。 警察皱了皱眉,先派人寻找陈子路——和时宏涛不一样,陈子路作为在手术室里躺着的另一位当事人的直接亲属,并不需要任何证据证明任何事情,他必须露面,解释为什么一个昏迷着的人会出现在港城第三医院一个被藏起来的手术室里。 港城警察局小小的笔录室里一下子挤进了不少人,负责对接的几个民警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想到这件事涉及的人会这么多,而且还波及到了这么多港城上流家族的人。 一个女警察看着坐在前面的三个人,面前摊开着笔记本,面容严肃,语气平稳:“你们三位就是主诉对吧?谁先说一下刚才的具体情况?尽量详细一点。” 时逾白沉默,如果仔细看他的手正在发抖。 尹凝雪看了一眼曹夏夏,后者低垂着眼睛,显然还没整理好思路。 她抬起头:“我先说吧。” “首先,我是今天手术室里那个小孩的多年资助人。按照港城的地区法律,我有权利作为这个孩子的暂时监护人为他负责。” 民警点点头,示意她继续。 “这个孩子叫晨晨,现在已经是个孤儿。他的双亲都死于车祸,后来经过私下调查,结果显示这场车祸的肇事车辆竟然来自于宏泰集团。” 第97章 几个民警面面相觑。 尹凝雪的思路清晰,又像是已经为今天这个局面打过很多遍腹稿:“具体细节还请警察翻看当年的卷宗,而且值得一提的是,晨晨的父母曾经留下巨额的保险,但是随着他们逝去,这份天价保险最后无影无踪。既没有直接到他们唯一的孩子手里,也没有作为治疗费用打在晨晨的医院账户上。” “第二件事,就今天现场的情况来讲时宏涛利用医院的便利条件,和别人达成协议,想要将他当成工具,意图伤害他。现场的所有证据都保留。时宏涛犯罪事实清楚,我可以全程为晨晨佐证。” 女警官快速记录着,她抬头:“还有其他情况需要补充吗?” 尹凝雪点点头,从自己带来的包里取出一沓资料。 她拿出了当年怀着时逾白的产检报告,并且出示了她和时宏涛领证以及离婚的电子版文件。 尹凝雪声音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第三件事,这是早年,时宏涛婚内出轨的证据。我和他领证结婚,但是在办婚礼的前夕被告知,他在外面已经有两个五岁的孩子。并且,由于他这个在外面养的私生子比我和他结婚时唯一的儿子大了整整五岁,我现在要起诉他,告他骗婚。” 尹凝雪说话干脆利落,或许是因为后怕所以声音还是颤抖不止。 她又从包里拿出另一叠厚厚的文件,推了过去:“这是我当时被找上门的一些证据和资料,还有一些视频,都在这里了。” 看着民警把她递过去的资料收好,尹凝雪眸光一垂:“最后,还有一件事情。” 尹凝雪看向时逾白。 “我的儿子,时逾白,是他时宏涛名正言顺的嫡长子。他在我的肚子时,我和时宏涛的夫妻关系在法律上得到认可。这么多年,港城一直有传言说时家第三个儿子是时宏涛在外面养外室的私生子。” 尹凝雪声音发紧,面上却很坚定:“我要宏泰集团公开发声,澄清事实。我的儿子,是他时宏涛名正言顺的妻子所生,也是他名正言顺的第一个儿子!我要他把我儿子头顶的乌纱帽,彻底摘掉!” 女民警一边记录,一边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她平时也听过宏泰集团以及时宏涛的名头。 在港城生意场上,时宏涛一直以“好丈夫、好父亲”的形象自居,没想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的人。 旁边的几名民警面面相觑,也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时逾白眉睫颤了颤,垂着的眼睛里,忍不住出现了一点复杂。这么多年了,其实很多人都说他才是那个私生子,说他破坏别人的家庭,他的妈妈和他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谁还会在乎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呢? 第121章 秋秋的故事 如今尹凝雪把这些旧事重提,那根扎在她心里多年的刺,似乎终于有了隐隐松动的迹象。 尹凝雪说完,转头对上了曹夏夏的目光,她顿了顿,目光示意了下。 曹夏夏一笑,笑容很是凄美。 她对着警官笑笑:“警官,我虽然也很想像她一样长话短说,但是这件事情埋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就麻烦你们听听我的故事吧。” 女警面上严肃:“不要紧,请慢慢说,不用着急。把你知道的,经历的,都讲清楚就好了。” 曹秋秋点了点头,深呼吸一口气,她摁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到指尖泛白。 “我叫曹夏夏,我的妹妹,名字叫做曹秋秋。我们两个是留守儿童,爸妈因为一场车祸去世的早,我们没有别的亲人,从很小的时候就是靠着叔叔婶婶的资助,一点点长大的。” “虽然我们并不富裕,但是在很长的有关于童年的记忆里,因为我们有彼此,所以我们一直不觉得生活很苦很涩,相反,我们很幸福。” “我一直以为,并且毫不怀疑的认为,我和妹妹会一直幸福下去。但是直到有一天,我高中放学回家...” 晨晨隔壁病床那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儿的故事,在曹夏夏带着哽咽的声音中,渐渐拼凑完整。 那时的曹夏夏学习很好,在班里一直是位列前茅。 她想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很好的大学,然后找一份好工作,挣很多的钱,然后让妹妹过上很好的生活。 因为有着这样的理想,所以尽管真的很累很辛苦,但是夏夏自己从来不这么觉得。 妹妹的身体一直不好,从小就经常头疼,有时候疼得直打滚,连饭都吃不下。 因为家里穷,叔叔婶婶也没能力带她去大医院检查,他们拼拼凑凑最后也只能在小诊所拿点止痛药,治标不治本。 起先头疼还在忍受范围内时,秋秋还能去学校和正常的孩子一起。 但是由于头疼逐渐加重,秋秋很少去学校了,在大部分同龄的孩子在操场上玩耍在教室听课的时候,秋秋只能在家里对着借来的书写写画画。 夏夏虽然很想带妹妹去医院检查一下,但兜里实在是没有那么多钱。她高中白天上完学,晚上就去附近的快餐店打工。 那时候她晚上的工资是35元,五天一结。 她和妹妹说好,等她攒够钱,就领她去港城最好的医院看看。 那时候妹妹很乖的窝在她的怀里:“但是姐姐,你这样会不会很辛苦啊?” 夏夏笑着捏她的小脸:“姐姐没事儿。” 秋秋很乖,心疼姐姐。知道姐姐打工辛苦,她会提起那烧好热水,把姐姐的衣服洗干净,叠整齐。 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她不能每天去上学,但是秋秋会在家很乖的等她兼职回来。 然后她会跟姐姐说今天看的什么书,哪里有些没看明白。 秋秋很崇拜姐姐也心疼姐姐,虽然没和大部分小朋友一样在学校学完知识,但是因为有姐姐在,秋秋对于初中的内容掌握的也大差不差。 秋秋很喜欢文章,她喜欢在每一篇文章里细读那些文字,去感受书里的人生,也向往书里那些对于这个天地世界的描写。 在秋秋的心里,如果有一天可以和姐姐天涯海角的遍地旅游,简直是没有什么生活会比这样的日子更让人心生欢喜了。 两个孩子就这么谋划着未来,姐姐以为自己一定可以攒够钱,治好妹妹的病,带着妹妹过更好的日子;而妹妹也在期待未来和姐姐一起走遍天下的憧憬。 她们就像是没了窝的小鸟,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彼此安慰。 ..... 曹夏夏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晚风很凉,吹得人身上发毛。 她结束今天洗的最后一个盘子,把地拖完,把店面的门锁上。 她一边往家走,一边小心翼翼的把一沓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了出来。 一百...两百...六百... 二十..四十...八十....一百六十... 五块...八块...十三块... 一共是七百八十三块五毛。 她记得清清楚楚。 手里的那一叠,是她打工所有的钱。 她给自己留了零头当做下一个月的学校开销,剩下的打算都存进家里的存钱罐里。 那是给妹妹看病的钱。 夏夏把这些钱仔仔细细的数了两遍,她在心里默念着,再打两天工,等结完最后这几天的工资,她就请天假,带着妹妹到医院看看。 虽然腰酸背痛,而且风吹得人脸上还发凉,但是那天她的心情特别好,是哼着小曲儿回家的。 直到她走到家门前,愣住了。 平时,不管她回来多晚,家里都会亮着一盏小灯,那是妹妹特意为她留的。 她说,姐姐晚上回来黑,亮着灯,她就不怕了。 可那天,家里一片漆黑,连一丝灯光都没有。 曹夏夏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看着没开灯的房间,心里在想是不是今天自己因为收拾店面回来晚了所以秋秋都已经睡了,她小心翼翼的开门,换鞋,然后摸着黑拿出一个婶婶碎了屏不要的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这一照吓得她差点魂飞魄散。 秋秋以一个很怪异的角度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但是鼻子下流了很多血。 夏夏吓疯了。 她赶紧把灯打开,扑到秋秋身边,声音颤抖带着巨大的慌乱:“秋秋,你怎么了?” “秋秋,听得到吗?别吓姐姐....” “秋秋...” 最后,呼啸的120救护车到了那个破旧的居民楼下。 港城第三医院里灯火通明,医生拿着连夜检查出来的报告单,通知了那个在走廊里攥着衣袖的她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你的妹妹确诊有再生障碍性贫血,而且现在已经进入了后期阶段。如果手术大概要准备.....” 医生比了个数字。 曹夏夏当时只感觉是晴天霹雳。 她手里只有可怜的被攥的出现褶皱的783.5元,甚至还没有这个数字的零头多。 女医生高高在上,态度居高临下:“去凑手术费吧。就算是手术费凑不够也可以先凑医疗费,你妹妹这个情况肯定是需要在医院治疗的。” 第98章 看着躺在病房里昏迷不醒的妹妹,曹夏夏在床边哭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秋秋醒了。 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对于她来说晕倒只是瞬间的事情。 她缓缓的睁开眼睛,还来不及分辨这是哪里的时候,先看到了姐姐红红的眼眶。 “姐姐...” 第122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秋秋脸上扣着制氧机,她看着姐姐满脸的泪,下意识的就想伸手去给姐姐擦掉。 夏夏立刻握住秋秋的手,没给秋秋开口问她的机会,偏过脸擦掉眼底的泪强打起笑脸: “没事的,秋秋。只是发生了一点点的小状况。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其余的姐姐会想办法。” 她根本不敢告诉秋秋真相,也不敢告诉她治好这病需要多少钱。 她告诉妹妹,没关系,都会好的,她们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但是现实的问题不会因为美好的愿望就消失。 但是总有人要来承担压力。 港城第三医院的病房一天的疗养费对她来讲就是天价,她回去,跪遍了所有的叔叔婶婶,她不忍去看他们为难的侧脸,但是她也真的没有办法。 最后跪遍了人,磕遍了头,她终于给秋秋筹集到了小半个月的住院费。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医生说以后秋秋不能离开医院,所以借到的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 她拿着手里借来的钱,在医院缴纳了费用。 站在走廊里做出了一个决定:她不念书了。 她要去工作,要赚钱养妹妹。 她没和任何人商量,这个想法从出现到实现只用了短短的一天时间。 她学习成绩那么好,给老师说明情况的时候所有老师都在劝她,劝她再想想,劝她再考虑考虑自己的未来。 夏夏没有任何的犹豫。 她毅然决然的走了,拿着那张自愿退学的申请单,从快餐店的兼职小妹,变成了全职员工。 但是快餐店也是小本生意,发不了太多的工资。 所以晚上,她又辗转到路边的小摊子打杂,脏活累活从不挑剔,只为多挣一点医药费。 日子就这么过了小半年,曹夏夏很快就累得体重只剩下八十斤,她瘦的像竹竿,但是她们的日子并没有好过起来。 但是夏夏不放弃,她也不会放弃,不会倒下。 她只会坚韧的,像是在山岗上种植的小麦。或许一阵强风吹来就会弯了腰,但是总有直起来的时候。 大概是老天爷怜悯,也可能是苦难终有尽头,她得到了贵人的引荐,进入到了一家私人的疗养院工作。 这里的工作要更加艰难,疗养院里大多都是老人,还有一些奇难杂症的病人。 这些病人的脾气大都古怪,有时候动辄打骂都是常有的事。 但是夏夏从不抱怨。 虽然辛苦劳累,但是疗养院的工资也比之前高出不少。所以,她很感谢这份工作,对待每一个病人更加勤勤恳恳。 终于,她听到了好消息。 秋秋的病因为得到干预而放缓了病情蔓延的速度,看着妹妹比之前红润很多的小脸,夏夏坐在病床边看着笑笑。 她从不为放弃学业而后悔,比起那些虚无的成绩,她的妹妹才是最重要的。 这天,这家私人的疗养院突然派人来找她。 大概意思是疗养院那边背后的公司在国外也开了一个新的疗养项目,现在正需要人手。 这个消息来的很突然,让曹夏夏完全没有准备。 她很纠结,她直觉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是又觉得这样一走了之妹妹不会得到很好的陪伴。 总部那边派来的人说,是因为她平时认真负责,而且从不抱怨事儿多钱少,总部才愿意破格给她一个新人机会。 这样的机会不会常有,甚至可能错过一次这辈子都不会再遇到。 曹夏夏也清楚,或许这也是唯一的机会,可以给秋秋更好的治疗条件。 三年扎根国外,她的薪资和地位也会有根本性的变化。 她知道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但是又实在是割舍不下妹妹,一时间,她陷入了两难的局面。 真正让她下定决心是因为医生的话。 那天,她像往常一样下了班给妹妹送饭。 在出病房的时候遇见了那个女医生,也是秋秋的主治医生。 “您好,请问你是曹秋秋的姐姐是吧?” 夏夏被叫住,回头看见戴着口罩的医生,礼貌回到:“我是,请问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看着穿着一身破烂的夏夏,眼底划过一抹轻蔑,半晌才说:“今天要和你汇报一下近期秋秋的情况。 目前来说因为用药及时所以暂时遏制住了恶化,但是由于你妹妹已经是晚期,所以我们还是推荐手术治疗。并且越早越好,拖得越久,风险越大。” 医生语气平淡,但是落在曹夏夏的耳朵里,却犹如千斤重:“...好,我明白了,请问医生,手术需要多少钱啊?” “先准备30万吧。” 30万,这三个字像是晴天霹雳,狠狠地砸在了曹夏夏的心上。 她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30万,按照她现在的工资,她要不吃不喝近3年,才能凑够这笔天价手术费用。 她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看着妹妹那张消瘦了很多的小脸,她嘴唇干裂,此时正在悄然入睡。 曹夏夏手攥成拳,眼泪无声无息的淌过了脸颊。 这天晚上,曹夏夏坐在了病床边,犹豫很久还是跟妹妹说了她会调岗出国的事情。 出乎意料的,妹妹竟然对这件事表现出了极度的支持。 “可是妹妹,我担心你。” 那时的秋秋眉眼弯弯,伸出枯槁的小手摸着姐姐的脸:“没关系的姐姐,你去吧。秋秋可以照顾好自己。” 曹夏夏抱着妹妹哭了一整夜,最后还是踏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天病房的一面,竟然是她和妹妹的最后一面。 刚到国外的时候,这份工作比曹夏夏想象中还要辛苦。 她每天要工作十几个小时,还要适应陌生的环境和语言,可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哪怕隔着时差,她每天仍然会抽出时间给曹秋秋打电话、发消息,时刻关心着妹妹的身体。 她到岗的第一个月,收到人生中第一笔不菲的工资。她没有丝毫犹豫,还是像之前一样,把绝大部分的钱都寄给了妹妹。 负责妹妹的那名女医生也开始隔三差五就给她发妹妹的视频,看着视频里,因为得到了更加高效的治疗,妹妹的小脸重新焕发出了红润,身在异国他乡的她心里宽慰不少。 她又一次扬起对生活的希望,她这次准备了更多,她在国外省吃俭用,甚至已经在那边看好了医院和房子,打算等自己彻底稳定了就把妹妹接过来和她一起生活。 国外的医疗设施相比起过国内来讲也会更加先进,她相信妹妹在这里会得到更好的治疗。 她相信她的妹妹一定会彻底好起来。 可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本来就苦难的人。 第123章 抓捕 有一天,夏夏突然打不通秋秋的电话了,一连三天,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她给那名女医生发消息询问,得到的也只是“身体一切如常,治疗如期进行”的模糊回复,却始终连一张照片都不肯发。 她隐隐觉得心中不安,打算等手头这要紧的活儿赶完就买票回国去看妹妹。 可还没等她忙完就接到了医院的电话,电话里的人语气冰冷地告知她,曹秋秋病情突然恶化,经抢救无效,已经离世了。 她当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疯了似得崩溃大哭,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国,想去看妹妹最后一面。 可等她终于回了国到了医院,医院的工作人员却告知她,因为12小时内没有联系到家属,已经将曹秋秋的遗体火化了。 故事的最后,等曹夏夏从悲痛中勉强缓过神,到了火葬场询问,得到的答案更是让她痛不欲生——无人认领的骨灰,早已被随地掩埋,她连妹妹最后一点痕迹都找不到了,连那捧白骨,都没能好好安葬。 ..... 曹夏夏的声音渐渐哽咽,故事在慢慢走向结尾,但可惜局中人没办法随着故事而释怀。 她哽咽到说不出话,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她的衣服上,晕开了一大片的湿痕。 坐在前面的女民警办案多年,见过无数生离死别,却还是第一次在审讯时控制不住情绪,泪流满面。 旁边的时逾白和尹凝雪也侧目,他们显然也没想到其中实情竟然是这样。 时逾白轻轻叹口气,眼底是同情是惋惜也是憎恨——这个世界还真是太过无情。 踏实本分想好好活着的人死了,作奸犯科的人却可以一直活着。 这个故事里哪怕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这对苦命的姐妹,也不会落得这般结局。 第99章 命运一波三折,实在是无情至极。 曹夏夏抹了一把自己的眼泪:“后来,我缓过了最开始撕心裂肺的痛,才开始觉得事情不对劲儿。 就算是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医院的处理未免太过潦草了,连遗体火化都不提前联系我,给我的回复更是含糊其辞。” “我辞了国外的工作,凭着这些年在养老院积累的护理经验,托人办了护士资格证,想尽一切办法,进入了港城第三医院。当年和我妹妹有过接触的医生,大多已经离职或者调岗,没人认出我来。我暗中探查,终于在一份资料里找到些只言片语。” 曹夏夏说着,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递了过去,她哭着哭着,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满是悲凉和恨意。 “这是那份资料的备份,上面最后一句话写着:因融合特效药药丸,试验后出现不良反应,经抢救无效离世。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细节,其余的所有资料,早就被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曹夏夏又哭又笑,泪水不停滑落,她说秋秋和她最后一次视频的时候,已经长大了些的小姑娘爱美的戴上了一个可爱的小萝卜帽子,虽然手上有着滞留针胳膊上也有淤青,但还是笑着跟姐姐叮嘱让她不要过于劳累。她说自己很好,说自己感觉很快就能出院,到时候如果姐姐回国小姑娘要穿最漂亮的花裙子见姐姐。 可惜,可惜。 再也见不到了。 那个一直坚强,心态乐观的小姑娘,到底是成为资本的戏弄品。 话音刚落,曹夏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彻底崩溃大哭起来,哭声压抑而绝望。 这么多年! 这么多年啊!她的妹妹连死都是不明不白! 在座所有民警无一不是泪流满面,看着曹夏夏这个样子,都掩面不忍直视。 等了很久曹夏夏才缓和了情绪,她擦干脸上的泪水,站起身对着警察深深的一鞠躬:“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是我在港城第三医院多年收集到的证据。” 民警擦了一把自己的泪,接过那份文件。 看着手里的资料,觉得如同千斤重。 女警官也擦了擦自己的泪,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语气沉重的对曹夏夏说:“谢谢您,曹女士。我们为您的遭遇感到悲哀。谢谢您提供的这些证据,我们一定会彻查到底,还你妹妹一个公道,也还所有受害者一个公道。” 一边的贺子墨和陈家树,脸色也格外凝重。 都知道时宏涛阴险狡诈,但是不知道原来他还草菅人命。 一边的时逾白垂着眼睛,指尖微微发抖。 曹秋秋的故事也会让他想到他不愿意回想的过去,年少惨痛的经历摆在眼前,时逾白深深呼吸一口气。 只不过心底的共情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时逾白抬头,目光凌冽:“我要说的事情也不多。时宏涛名下一子时舒年,经医院确诊为先天性障碍性贫血,由于我和他匹配成功,不止一次被强行推上手术台为其献髓。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宏泰集团的这个项目本身就是一场骗局!” 一边,尹凝雪反应巨大,她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时逾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 多人状告,而且每个人都证据确凿,警察立刻展开抓捕行动。 时宏涛是在家里被铐上的,彼时他着急忙慌的只穿着裤子在保险柜前,似乎是要卷款跑路。 陈子路至今下场不明,但是因为陈肖这件事被陈家树捅了出去,他在公司的名誉一落千丈,陈家树趁着这个机会,重新夺回了公司的控制权。 不过,这都是之后的事情了。 时宏涛数罪分明,就是本事滔天的律师也无力回天。 法院上,原告和被告分坐两边,时宏涛手上和脚上都戴着镣铐,目光震惊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尹凝雪。 第124章 公堂之上 港城人民法院的审判庭内,公堂之上,所有人神情肃穆。 法官穿着黑色的法袍,面容冷峻,目光如炬的扫过下面坐着的每一个人。 审判席前方的证物台上,一叠叠资料整齐的摆放。每一份都封装完好,标注着清晰的编号。 有曹夏夏多年暗中收集的,时宏涛非法开展药物实验的记录,也有曹秋秋手术前后的病情细节。 有尹凝雪提交的时宏涛骗婚、非法牟利的财务流水与证明文件,也有医院内部知情人员的证词。 最后还有时逾白提供的晨晨身上残留的药物痕迹鉴定报告、晨晨的父母当年车祸的录像、那笔天价遗产最后的流向,以及当年他在港城第三医院非自愿的献髓视频。 最后,是宏泰集团被查封后,警方清算出的所有非法资产明细。 这些证据,层层叠叠,字字千钧,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诉说着时宏涛犯下的滔天罪行。 当然,也承载着无数受害者的苦难和冤屈。 厅内的被告席上,时宏涛一家都被押来了法庭。 时宏涛穿着一身囚衣,没了集团董事长的意气风发。 他眼底遍布血丝,眼神浑浊却带着不甘,在他的身边,他的妻子何怡,她穿着简单的便服,脸上是各种乱七八糟的泪痕。 她从被押进来就在哭,哭的声嘶力竭歇斯底里,吵闹得连一旁素质很好的法官都皱了眉。 她作为时宏涛的妻子,也是时宏涛的得力助手,这么多年,在这些作奸犯科的事情里她同样是主犯之一。她帮时宏涛掩盖了无数的罪行,同样难逃法律的制裁。 而时舒年和时欢宜坐在被告席,面上皆是一片灰败。不管怎么样,时宏涛都是他们的父亲。父亲即将入狱,家里集团倒闭,他们的生活也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不过他们两个还是有些不同,时舒年穿着厚厚的保暖大衣,脸上除了灰败,嘴唇上也是一片苍白。 他现在瘦的可怕,不时的咳嗽。他的病复发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有效治疗,已经开始出现恶化的趋势。 但是他还是眼睛带着期待的,看向另一边的时逾白。 他眼里只有时逾白,时逾白低垂的侧脸,是他眼中唯一有颜色的事物。 时欢宜没有哭泣,看向时逾白的目光也没有任何哀求。 她很有头脑,她清楚自己没有掺和任何谋财害命的计划,除了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了时宏涛谋来的黑款之外没有任何触犯法律的行为。 她也没有任何害人的心和行为,所以她也不会有牢狱之灾。 想明白这点,时欢宜叹了口气。 她是时家仅存不多还有三观的人,但是在情感面前,虽然知道时宏涛和何怡罪恶滔天,她 也依然会不舍。 而最边上,他们的辩护律师正低着头,快速翻阅着辩护材料。他眉头紧锁,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从业多年,接手的案件不下一万也有八千,但是如此铁证如山的,却十分少见。 这一仗,就算是他想力挽狂澜也回天乏术,这些堆砌成山的证据,早就把时宏涛的罪名定死。 而且由于涉案太过庞大,他的妻子都不能独善其身。 最好的结果,是保住时宏涛名下剩余的两个孩子。 除此之外,再无辩驳任何的余地。 尹凝雪在这场开庭中,穿着一身简单的米白色西装,她妆容淡雅,神色平静到近乎冷漠。 她目光淡淡的扫向时宏涛,两个年少时结下血海深仇的中年人,现在再相遇时却只有释然。 尹凝雪看着时宏涛直直看着自己的模样,目光里没有恨,也没有怨。支持她走到法院这最后一步的,只有心底那一份从未放下的不甘。 她不甘自己当年被欺骗,不甘心时逾白从小就背负着“私生子”的骂名,不甘心那些被时宏涛伤害的人,会无声无息地被遗忘。 曹夏夏坐在中间,指尖泛白,目光看向时宏涛的时候,那恨意简直要溢出来。 积压了数年的痛苦,还有失去妹妹的绝望,她是这个法庭之上,最恨时宏涛的人;是法庭上说话最多的人,也是陈述事情最详细的人。 她一字一句,把她和妹妹所有的委屈都仔细道来。她声音沙哑但是坚定,她要让时宏涛得到惩罚,来告慰妹妹的在天之灵! 和曹夏夏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时逾白,他坐在最边上,从始至终都尽量保持沉默。 由于他和时宏涛在生理上仍属于父子,所以在很多问题他也回避的最多。不过,当法官问时逾白和时宏涛关系如何时,时逾白只是淡淡开口说了寥寥几个字:“我是他儿子,但是仅此而已。” 一句话,就拉开了他和时宏涛的距离。 时宏涛隔着走廊,看向时逾白的目光复杂。到了这最后一刻,他还是说不清对这个从来没放在心上的儿子是什么感觉。 时逾白对于时宏涛的目光没有察觉,他在法庭上,看着曾经出现在自己梦里的场景真正发生在眼前。他曾经以为,真到了这一步,他会多么的义正言辞多么慷慨激昂,用一种绝对控诉的语气来描述时宏涛这个人。 第100章 但是真正到了这一刻,所有的控诉,所有的委屈,都变得毫无意义。 时宏涛罪行已成,他再说什么,都不会改变那些已经发生了的悲剧。 况且,和曹夏夏姐妹的事情相比,和晨晨这么多年被蒙蔽家破人亡相比,自己这些事,又何必说出来徒增伤感。 不如选择沉默。 庭审结束,法警将时宏涛和何怡带离审判庭,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他们没有回头,当然即便回头也毫无意义。 厅内所有人也清楚,法院审理这样一起,涉及多项重罪、牵扯人员众多的案件,绝不会一蹴而就。此次将他们召集到庭,不过是进一步核实案件细节,梳理证据链条,为后续的正式宣判做准备。 但时宏涛的结局早已注定——非法行医、故意杀人、非法拘禁、职务侵占、商业诈骗……一项项罪名,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而时舒年和时欢宜,因为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他们和这些事情有关,只能暂时先放他们离开。只不过他们还属于密切观察对象,任何活动都不会那么自由。 第125章 最后的最后 阳光透过法院大厅的透明玻璃照射了过来,晒在人的身上暖意融融,但是却驱散不了众人内心的沉重。 走出法院的大门,一阵风夹杂着黄色的落叶飘到众人的眼前,不知不觉,这一年的秋天也要过去了。 时逾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边的曹夏夏。打着旋儿的落叶飘落在曹夏夏的肩膀,在这稍显威力的风中久久不愿意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时逾白突然想起了那个早已经逝去的女孩。 时逾白上前,把那枚落叶摘下,送到曹夏夏的手边——她的眼神中恨意褪去,却多了一些迷茫和空洞。 这两年,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为妹妹报仇。如今仇人即将伏法,她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时逾白看着曹夏夏的脸色,轻声问道:“你以后准备去哪?” 曹夏夏接过那枚落叶,那落叶没有任何枯萎的干燥,似乎只是被大风从树上不小心吹落。 她拿在手里把玩着,看着时逾白好半晌才开口:“我想去到处走走,看看这个世界每一个地区的人情风貌和山川四季,这也是我妹妹当年最大的愿望,现在我想帮她实现。” 时逾白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他明白,或许对于曹夏夏来说,这一生都无法释怀和原谅的伤也只有用这种方式才能勉强忘却。 远离这个伤心之地,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如果妹妹泉下有知,也会安心的。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路虎从远处驶来。 车窗降下,时逾白除了贺子墨那张俊朗的脸外,竟然还看到了一个小萝卜头。 是晨晨,他也来了。 贺子墨下车,把晨晨带下来。 晨晨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卫衣,头发软软的,但是眼神却格外明亮。 看见尹凝雪和时逾白,晨晨一改在车上安静的小脸,勾起笑来:“逾白哥哥!雪姨!” 时逾白惊喜的接过扑来的小萝卜头,问贺子墨:“怎么把他接来了?他身体没问题了吗?” 贺子墨在晨晨看不到的的方向朝时逾白轻轻摇头。 时逾白心里一怔,低头去看晨晨。 他明白了贺子墨的意思——这个孩子,是时宏涛计划下完全意义上的牺牲品,他真的是一个完全健康的孩子。 旁边的曹夏夏也过来,她低下身子,脸上难得露出了笑:“晨晨。” 晨晨眸子亮了亮,抱住了曹夏夏的腰:“护士姐姐!” 曹夏夏弹了弹晨晨的小脑袋瓜,内心是怜惜也是惋惜,要是自己的妹妹还活着,这会儿会和晨晨差不多高吧? 虽然进港城第三医院是计划的一部分,但是曹夏夏在照顾晨晨的过程中却真的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家伙。 曹夏夏又摸了摸晨晨的头。一切尘埃落定,晨晨也会被安排到福利院或者愿意收养孩子的家庭里生活,希望他以后可以平平安安。 尹凝雪站在另一边,看着晨晨这打起笑脸的模样,叹了口气。 时宏涛死不足惜。只是一个好好的孩子,最后被折腾的家破人亡;就连那对可怜的父母一心为儿子准备的天价后路,也被蚕食的一干二净。 几个人沿着台阶慢慢往下走,尹凝雪看着紧紧抓着时逾白衣服的晨晨,突然问时逾白:“晨晨....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时逾白和晨晨都回头:“什么意思?” “晨晨既然没事,那总得离开医院生活,可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我是说.....你想收养他吗?” 时逾白的手紧了紧,没说话。 一边的晨晨听见这话也停了下来,他已经被法院派来的女警官告知了自己的父母所有的过去,也明白了为什么他们这么久不来看自己。 记忆中隔得时间已经太久太久,晨晨似乎都忘了他们的脸。 是不幸也是万幸,对于小孩子来讲,理解这些深刻的事情总是勉强了些。所以在感知失去父母这巨大的痛苦里,晨晨也不会那么痛不欲生。 时逾白看着晨晨,其实晨晨也有些不一样了,只不过看向他的目光仍然澄澈。 时逾白问晨晨:“晨晨,你想和雪姨一起生活吗?” 晨晨睫毛颤了颤,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他很喜欢尹凝雪,真的很喜欢。 在医院的时候,他不止一次想,要是雪姨是他的妈妈就好了。 可是,晨晨问自己,他其实还是更喜欢逾白哥哥。 但是这么说的话雪姨会伤心的吧.... 看着晨晨犹豫的模样,时逾白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他缓缓站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晨晨送到尹凝雪的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那你以后就跟着雪姨好好生活,雪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时逾白不舍的看了一眼晨晨,尹凝雪现在的生活重心已经不在港城,晨晨跟着尹凝雪走,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但是时逾白心里也明白,晨晨跟着尹凝雪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尹凝雪现在已经重新组成了家庭,而且膝下没有孩子。 晨晨这么乖巧懂事,跟着尹凝雪,一定能过上安稳幸福的生活。 这么想着,时逾白就压下了心里的不舍。 他朝着贺子墨的车子走去。秋日的风越来越凉,吹乱了他的头发,最近因为忙着处理时宏涛的事情,他没时间打理头发,头发长得长了些,被风吹得微微凌乱,却反而多了几分慵懒与破碎感,显得格外好看。 贺子墨接过时逾白的手,拉着他开了车门。 他轻声说道:“上车吧,风大。” 时逾白弯腰,坐进车里,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给尹凝雪和晨晨打招呼,黑色的车子很快发动,扬长而去。 晨晨看着车辆离开,难过的眼泪都要掉下来。 尹凝雪看着晨晨流着泪的小脸,蹲下身:“晨晨,其实你还是更想和逾白哥哥一起生活对吗?” 晨晨流着泪点头,小脸上是遮不住的难过。 尹凝雪把泪水给他擦了擦:“我知道,所以晨晨是来跟雪姨告别的是不是?” 她笑笑,不敢跟晨晨说自己和时逾白的关系,只是说:“雪姨都明白的。晨晨,逾白哥哥很好,是很负责的人。你跟着雪姨几天,雪姨就把你送到他那里,可以吗?” 她起身,也看着车离开的方向。 那个男人,站在时逾白的身后,虽然从来没有和她多说什么,但是尹凝雪心里明白,时宏涛这件事之所以从事发到抓捕再到开庭花费的时间这么短,一定有他在背后帮忙。 她没有养时逾白,对于时逾白以后的道路和婚姻选择也无权干涉。 但是尹凝雪在那个男人眼中看到了满满的爱意,她儿子比她好,比她聪明,比她看人要准,也一定会比他幸福。 不远处,曹夏夏已经叫好了车,她先一步离开。 坐在车里,看着台阶上的尹凝雪和晨晨,她手指把玩着那枚落叶,心中是伤感、是遗憾。 时宏涛到底做了多少罪恶滔天的事情,她无从得知。 但是即便他死,也偿还不了任何事情! 有些事情,发生就没有了弥补的机会。 第126章 贪心不足,会有报应的 时间飞逝,转眼秋天就过去了,几片凝结在玻璃窗的冰花宣告着冬天的到来。 而时宏涛的案件很快得到最后的判定。 一系列的罪证让最后的死缓都不被批准。最后一次开庭,港城最高法院当庭宣判,时宏涛多项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时逾白正在家里和晨晨玩乐高小游戏。 御铂公馆内,即便是冬日也依旧暖意融融。 早在时宏涛案件还在审理期间,贺子墨就已经派人走了收养程序,晨晨这个身世可怜的孩子也不必再按法律规定被送往福利院生活。 第101章 为了能让晨晨更好的融入这个社会,同时也是弥补过去童年缺失的同龄小孩的陪伴。贺子墨和时逾白对比了全港城所有的小学,最后选了一所公立的、环境不错的小学,让晨晨继续完成学业。 晨晨也没有辜负两个人的期待,凭借着小大人的智慧,晨晨很快就融入进了小学的氛围里,每次去接他都能看见他和别的小朋友打闹成一片。 至于家里,三只小猫也很快适应了这个新的成员,它们现在已经习惯性的早上还没睁开小猫眼睛就被人抱起来狂rua一顿,然后在下午大约4点左右再次被冲进来的小萝卜头抱起来狂埋脑袋。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时逾白只是指尖顿了顿。他神色依旧淡然,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贺子墨挨着他,在他身边坐下来,揉了揉时逾白的脑袋,语气平缓的补充道:“还有何怡,她最后被判终身监狱。宏泰集团被抄,所有时宏涛贪污受贿的证据都已经被搜剿归案。至于时舒年和时欢宜,并没有证据指向他们两个和这一切有关联,所以最后他们两个被判无罪释放。”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的侧脸,突然手痒的去挠他的下巴。 挠完之后又轻轻靠着贺子墨,手里的乐高被一下一下抛在空中。 时宏涛出事之后,时舒年也想了不少办法。其中包括费尽心力的找到了时逾白的电话号码,想要让时逾白出具谅解书,来缓解时宏涛的罪行。 时舒年第一次打过来的时候时逾白就已经明确的告知他不可能。 但是时舒年不死心,换着不同的号码在不同的时间疯狂骚扰时逾白。 但是根本无济于事。 时逾白接到后只要听见他的声音,从来都是拉黑删除一条龙。 时欢宜也给他打过电话,当时时逾白犹豫很久还是接了。 时欢宜在电话里情绪倒是非常平静,没有跟时逾白说起任何时宏涛和何怡的事情,只是说时家的别墅也就是嵩町华府那套房子要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家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查封了,”时欢宜的声音隔着听筒传来,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我在仓库里找到了一些你小时候的东西,还有几本相册,如果你不要,这些东西很快就会被全部清走。” 时逾白当时想了想,还是决定去一趟他也住过很多年的别墅。 别墅的地下仓库里,时逾白见到了很久不见的时欢宜。 时欢宜脸上已经没了过去的温顺娇柔,她穿着最简朴的运动服,看见时逾白的时候笑了笑。 “你来了。给,这是我收拾出来的。” 时欢宜把手边的一本相册递了过来。 时逾白眉头几不可查的皱起,他十几岁离开家去往国外的时候几乎带走了这个家里有关于他的所有东西,唯独忘了还有这么一本相册。 这是属于时逾白的独本相册,里面那是时逾白从小到大在时家拍过的所有照片。 时逾白翻开,里面相册的页脚早已泛黄,落了薄薄的一层灰。 时逾白看了两页,把相册合上。 时欢宜似乎是收拾累了,自从家里被查封,所有的管家和阿姨也都被遣走,现在这些都只能她自己来干。 时欢宜坐在架子上,两条腿因为不太够高被迫在半空中摇晃了下,她眼神虚无,望着前方没有焦距。 半晌,时欢宜突然开口:“哥哥转去华港医院了。不过,哥哥的病恶化很快,不知道能不能匹配到合适的配型。” 时逾白心中了然。 时宏涛倒台后,港城第三医院也必然不能幸免,同样被查封。 而时舒年,自然也不能再继续待在早已习惯的私人医院,但是公立医院的资源不会再围着他一个人倾斜,那些曾经的特权,早已烟消云散。 时逾白点了点头:“你们应该也有一些自己的资产吧?” 时欢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放心。虽然公司查封,但是我们还是有一部资产在国外,不至于沦落到去大街上捡垃圾。” 时欢宜跳下来,笑容明媚,眼底的阴霾都被这个笑容驱散大半。 时宏涛的倒台,让她难以接受。但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用被束缚,不用被逼着做一朵依附他人的菟丝花,她终于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往前走。 时逾白看着时欢宜,点了点头。 时欢宜本性不坏,只不过从前被时宏涛困住了而已。 他转身打算离开,脚步却在半路顿住,回头看向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真心:“挺好的,时欢宜。你从来没有参与过那些事,也不沾染谁的因果。以后,好好为自己活着。” 时欢宜眼睫毛颤动,强压下心里的酸涩,故作不耐烦的样子:“你今天这么啰嗦?赶紧走吧,这里灰尘多呛得慌。” 时逾白的脚步在原地顿了顿,还是迈开步走了。 时欢宜站在原地,看着时逾白消失的方向。 其实当年,时逾白离开家去往国外拖着行李箱从家里出去的时候,自己也曾这么目送他离开。 只不过,那时候,是时逾白孤立无援,要踏上一条未知的旅程。 如今,善恶终有报。 时欢宜垂下眼睛,落得这个田地,也是自己家罪有应得。 不过... 时欢宜想起时舒年在病房里,因为不适应公立医院的环境而焦躁不安,甚至歇斯底里地要去找时逾白的模样,眉头又轻轻蹙了起来。 人,就应该有自知之明,不要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贪心不足,会有报应的。 ...... 思绪回笼,时逾白看向身边的贺子墨,见他眉头依旧紧锁,神色凝重,不由得轻声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严肃?” 小猫感知情绪的能力依旧敏感。 贺子墨闻言,眉皱的更紧了些。说道:“时宏涛在狱里托人传话,说...想要见你一面。” 时逾白猛地皱起眉。 第127章 我还真能 时逾白眉头猛然一皱:“ 他要见我?他见我干什么?” 贺子墨摇摇头:“不知道,那边的警狱传来的消息,说他只想见你。” 时逾白低下头,把手里的积木扔到前面的盒子里,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时逾白内心掠过一丝疑惑:临死之际,不看自己宠爱的一双儿女,反而叫他干什么? 时逾白觉得奇怪,贺子墨也在一边皱眉。 “要不,你还是别去了。” 他实在不愿时逾白再和时家的人有任何牵扯,怕那些过往的糟心事再扰了他的清净。 时逾白看了一眼背对着两个人沉迷乐高的晨晨,把脑袋调转了个方向躺在贺子墨的腿上。 “算了。既然他点名要我去那我就去呗。他都到这个地步了我倒想知道他还会说些什么。” 贺子墨点点头。“好,那我陪你去。” “嗯。”时逾白应了一声,指尖轻轻蹭过贺子墨的膝头,周身的冷意不知不觉的淡了几分。 ... 再次见到时宏涛,时逾白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 大概是之前顺风顺水的日子过得太多了,狱中清苦的日子让时宏涛极其不适。 他满脸胡茬,面色蜡黄,往日总是挺着的啤酒肚也瘪了下去,整个人显得憔悴又落魄。 他双手和双脚都带着镣铐,见到时逾白的时候眼前先是一亮,但目光扫向时逾白身边的贺子墨时,下意识想要说出口的话却憋了回去。 时逾白哼笑一声,转头看向贺子墨:“你先出去,我单独和他聊一会儿。” 贺子墨其实不是特别乐意,但是架不住时逾白坚持,最后只是叮嘱:“有事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时逾白点点头。 贺子墨走后,探视室里就剩下了他和时宏涛。 时逾白坐在椅子上,打量着时宏涛如今的狼狈,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时宏涛目光死死锁在时逾白的脸上,他早就没了时宏涛熟悉的那个样子。眉眼多了几分沉稳和从容,面色红润,看得出来被人护得极好。 时逾白抬头,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手指不耐烦的敲击了下桌面,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烦:“你要是什么都不说,我就走了。” 时宏涛浑浊的眼睛突然看向时逾白手腕间的那个镯子,微微一愣。 那是贺家的东西。 有些东西,一旦刻上了某个人或者某个家族的标记就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说明。只要现世,就默认了很多事情,比如这个镯子戴在时逾白的手上,就代表了贺子墨的态度,以及贺家的态度。 时宏涛抖了抖,心里最后那点隐秘的侥幸也消失不见。 他开口,嗓音没再像之前那样强势,反而带了不易察觉的恳求:“小白。” “别这么叫我。”时逾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和你的那点情分早就尽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但想必不会是为了我。有话直说吧,或许看在曾经那不值一提的情分上,我会酌情考虑也不一定。” 第102章 时逾白说的委婉,但是其实双方都心照不宣——时逾白根本不会帮他任何的忙。 时宏涛喘了两口气,外面的狱警突然推门进来,面无表情的提醒:“还有十分钟。” 探视都有时间限制。 时宏涛这一次没再逞强,也没有再摆往日的架子,只是目光急切地看着时逾白,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舒年……舒年怎么样了?” 时逾白有些意外的挑眉,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时舒年怎么样了。 时逾白翘起二郎腿,神色淡然,也没有隐瞒:“我不清楚,时欢宜上次跟我说他病情已经恶化,现在在华港医院治疗。” 时宏涛立刻皱起眉:“华港医院?那个公立医院?舒年怎么能在那里治疗呢?他不会适应——” 时逾白嗤笑一声,打破时宏涛的美梦:“你以为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以为你还是宏泰集团的董事长?他时舒年还是宏泰集团众星捧月的太子爷?” 时逾白语气嘲弄:“醒醒吧。宏泰集团已经宣告破产,港城第三医院也已经倒闭。就连你们的那栋别墅,最后也要被法院强制拍卖。你们时家,最后什么都不会剩下。” 时逾白弹了弹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多了几分薄凉:“说起来,要不是你‘高瞻远瞩’,在国外银行还给时欢宜和时舒年留了笔钱,你觉得华港医院那种地方,时舒年也配进?” 时宏涛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他脸上已经没有什么多余的脂肪,只剩下松垮的面皮在一抖一抖。 时逾白被他这副狼狈模样逗笑了,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满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时宏涛颓然的向后面倒去。 墙倒众人推,自从时宏涛倒台,曾经所有的不堪和罪恶都接二连三的冒出了水面。 宏泰集团的其他股东生怕惹上这腥臊,一个两个都避之不及。 港城时家,已经是港城的过去式了。 探视时间还剩三分钟,时逾白自觉已经无话可聊,他站起身往外面走,时宏涛突然站起来叫住他。 他语气嘶哑充满祈求:“小白,舒年的病如果没有合适的骨髓配型他是真的会死,我筹谋半生,可最后实验仍然以失败告终。但是舒年的病不能得不到救治,他还年轻,还有未来,你可不可以像小时候一样,再给你哥哥捐献一次骨髓。” 时逾白听见这话,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心如死灰就不会再有任何心痛或者嫉恨。 他转身,看着时宏涛,眼里只剩下些许的不解。 “时宏涛,其实我有的时候真的不太懂你。你这个人阴险狡诈,坏事做尽,丧尽天良,但是怎么能时至今日,还能想起来为时舒年铺垫后路?” 时逾白往前走了几步,隔着玻璃,他棕色的瞳显得有些无情。 “时宏涛,但如果我说你爱子,事实却是除了时舒年你谁都不爱,谁都在伤害。” 时逾白是真的有些不明白,但是这种问题也不会得到答案。 时逾白看着胸脯剧烈起伏的时宏涛,一笑:“不过,你现在都自身难保了,我就是不乐意,你又能怎样?” 时逾白居高临下的看着时宏涛:“难不成还能像小时候,把我强行压上手术台?” 时逾白的语气其实很平淡,却像是一根针,狠狠刺中了时宏涛的痛处。 时宏涛突然勃然大怒,猛地拍向面前的玻璃,嘶吼道:“当年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哥哥没有半点关系!而且他是你哥哥!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你真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时逾白冷笑一声:“我还真能。” 第128章 狗咬狗才精彩 时逾白说完,没再去看时宏涛那张狰狞的脸,转身向外面走去。 “时宏涛,你害了那么多人,就算去死其实也没有意义。只有摧毁你在乎的东西才能让你痛苦,只有你持续痛苦才能给那么多无辜的人一个交代。” 死是解脱,但是时宏涛连死都不配。 身后,时宏涛的怒吼牵动着铁链哗啦啦的声音让狱警立刻破门而入。 时宏涛立刻被压制住,他暴怒的看着时逾白往外面走的样子,眼里全是狠毒和咒怨。 时逾白脚步没停,哼笑一声。 他和狱警打了招呼,破例让狱警把何怡叫了出来。 既然来了,那能见最后一面的人还是要见见的。 何怡的形容比时宏涛更加枯槁,本来贵妇人的装扮现在全部消失不见,时逾白看着穿着深蓝色狱警装的何怡,隔着玻璃两只手交叉放在下巴上打量着她。 何怡显然没想到竟然是时逾白来看自己,她坐在椅子上,同样是双手双脚被束缚住。 时逾白看着何怡的这个样子,灰头土脸的像是好几天没洗脸,以前穿金戴银的手指现在全是泥土,黑黢黢的。 何怡半捂着自己的脸,小声的问时逾白:“年年呢?” 这个年年,叫的显然不是时逾白。 时逾白哼笑一声,把对时宏涛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何怡。 果不其然,何怡听到后也是一脸的崩溃:“公立医院的那种环境!舒年怎么能受的了啊!” 何怡悲痛欲绝,脸上的表情痛不欲生。 时逾白看着何怡的这个样子,心底在为时欢宜感到不值。 何怡之所以没像时宏涛那样死刑改成死缓,就是因为时欢宜在这之中斡旋。 从眼界来看,时舒年不如时欢宜。 时舒年到现在还在想办法让时宏涛刑罚减轻,但是时欢宜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时欢宜在这方面连试试都没有,就像是完全放弃了时宏涛这个人一样。 等何怡哭够了,时逾白这才有了开口的兴致。 “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坐牢吗?” 时逾白面上没有一点点撒谎的心虚。 听见这话,何怡似乎清醒了些:“你说什么?” 时逾白现在倒是有点兴致了:“其实你原本是不用坐牢的,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你变成了无期徒刑吗?” 何怡连瞳孔都在打颤:“为..为什么!” 时逾白半站起身,脸上表情似笑非笑:“因为啊,时宏涛说,你是他的帮凶,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你都知道,所以,在法院判决的最后,你也要被收纳归监。” 何怡愣住了。 她其实本来就不明白,她虽然知道时宏涛在外面做的这些事不干不净,但是说到底,何怡真正参与的寥寥无几。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她的刑罚一点都没有轻些。 那可是无期徒刑啊! 和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何怡丝毫不怀疑时逾白说话的真假。她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由伤心转成怨毒。 时逾白满意的看着何怡现在的表情,满意的站起身后退了两步。 单纯的报复没什么意思,狗咬狗才精彩。 时逾白转身出门,贺子墨果然还倚在外面的墙边,看见时逾白出来,他放下环抱的手臂,不着痕迹的看向时逾白脸上的表情。 还好,时逾白脸上没有任何难过的表情。 时逾白看着贺子墨,把手放在他伸来的手中。 贺子墨的手心温度一直很高,轻易可以暖到他天生就有些冰凉的体温。 黑色路虎上,贺子墨看着小猫有些发呆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轻声开口:“家树那边已经在查陈子路的动向,按照家树的情报网,陈子路入狱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逾白懒懒的“嗯”了一声。 他莫名的觉得疲惫。 这场时家的闹剧,终于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时逾白开了窗,有些长的头发在空中飞舞。 “贺子墨。” 在秋日凉爽的风里,时逾白开口:“带我回家吧。” 我累了,想回家。 “好。” 贺子墨一如之前,对于他所有的话不反驳也不询问,他还是那座坚实的墙,能够阻挡所有风霜。 ..... 第129章 之后的生活 时宏涛行刑的时间在11月底,根据狱警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最后时宏涛死刑的时候身上多了不少新鲜伤疤。 港城关押重刑犯的戒备一向森严,这些伤疤是从何而来,时逾白不想去深究。 日子在时家这些事告一段落后之后渐渐回到了正轨。 晨晨已经走上了正常小朋友的学业之路,让贺子墨和时逾白惊喜的是,晨晨虽然在医院蹉跎了两年多,但是学起小学的知识竟然毫不费力。 晨晨的存在很快被贺家的人知晓,对于这个半路出现的孩子,不管是贺家还是倪家那边都表示非常欢迎——具体表现在晨晨去的时候收了近30个红包,每一个红包里面都是厚厚的小金币。 其中,反应最为突出的就是倪女士。 时逾白至今都忘不了,他和贺子墨领着晨晨走进贺家老宅的客厅时,倪婉如倪女士那异彩纷呈的脸色。 第103章 面上先是惊异,然后紧接着就是狂喜。 倪女士一个走位把贺天正挤到了最边上,然后拉着晨晨的手就在沙发上坐下。 “晨晨是吗?” 贺子墨提前跟倪婉如说过晨晨的情况,所以倪婉如看着晨晨的小脸更显怜惜。 晨晨看着倪婉如,奶声奶气的说道:“奶奶好。” 这是贺子墨这么教他的。 当时时逾白还对这个称呼表示不满意,说叫奶奶太老了,叫姨就行,但是贺子墨坚持,时逾白也没办法。 但是现在... 看着倪婉如被一声奶奶叫的心花怒放的样子,时逾白承认自己还是不够了解倪女士。 倪女士拉着晨晨的手问了很多,最后一锤定音:“以后晨晨就在老宅常居,和她生活在一起。” 开玩笑,她就是想要孙子,至于这个孙子怎么来的..... 很抱歉倪女士并不关心。 贺天正当时也笑眯眯的,他们家一向都是倪婉如做主,他没有任何意见。 时逾白本来担心晨晨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都会淘气活泼,在老宅居住会不会影响贺天宇和倪婉如的休息。 但是倪婉如大手一挥表示没有问题。 开什么亚马孙河国际玩笑,晨晨还会比当时她亲自生的两个惹事王更难伺候? 晨晨在老宅住了几天,竟然也表示非常喜欢倪女士,喜欢到可以对着倪女士做的黑暗料理面不改色的直夸好吃,给倪女士哄得辞退了家里两个米其林厨师。 对此时逾白:“......” 时逾白还想劝一下这位已经听不进去任何话的倪女士,但是贺子墨这只狗逼竟然强行拦住了他,并且对于晨晨不用天天居住在御铂公馆这件事表示十分满意。 在时宏涛刚刚出事的那段时间,由于家里多了个小朋友,两个人很是清心寡欲了一段时间。 按照贺子墨自己在床上的荤话,他都要憋出病来了。 他才27,男人三十还一枝花呢,谁能天天抱着媳妇儿在床上专搞柏拉图? 由此,晨晨去老宅的第一晚,时逾白就被贺子墨这个畜生压在家里酿酿跄跄了一整个晚上加上第二天一整天。 ...... 时逾白也觉得这段时间贺子墨吃素的时间是长了点,难得在情事上主动了一次,但是换来的结果就是他紧接着两天没下的了床。 时逾白吃一堑长一智,自从那次彻底的折腾之后,就跟贺子墨下了三令五申。 一晚上不允许超过三次,不允许一天早上中午晚上兴致来了就压他。 但是这三令五申真正的作用一点没起。 于是在这个晨晨又被叫去老宅的晚上,时逾白被洗完澡的贺子墨压在了主卧的大床上。 彼时时逾白正在看书,在看金融方面相关的。 宏泰集团已经倒闭,他自然不能再回那里工作,当然他本人也不屑。 只不过有一段时间时逾白也迷茫了一阵子,在想自己以后要做些什么。 过去的时逾白对于未来没有规划,所以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把时逾白郁闷了好几天。 他喜欢跳伞、赛车、蹦极,但现在想来大多都只是追求肾上腺素失衡的一瞬间。 要说喜欢这些东西吧....其实还真没有。 贺子墨心疼他天天吃不好,总是打趣说就算是一辈子在家也养的起他。 这句话一出遭到了时逾白的白眼。 但是贺子墨也只是有这个想法,他不会真的把喜欢自由的鸟儿禁锢在笼子里。 而且他知道,时逾白喜欢自由,只喜欢有他在的自由。 贺子墨提议说铭安集团有一个很合适他的岗位,时逾白想了想还真答应了下来。 反正余生还长,他也有很多试错的机会。 值得一提的是,现在的时逾白对于很多即将发生的或好或不好的事情都不再焦虑。 因为他有了爱人的能力,也有了被爱的底气。 ...... “宝宝...年年.......” 贺子墨把时逾白从背后压到了床头,打断了时逾白的思绪。 “你想都没想贺子墨。”时逾白头也不回,呲着牙警告他:“今天早上刚刚做过,你休想再在床上骗我。” 贺子墨把头趴在时逾白背后的蝴蝶骨边,喷出的热气激的时逾白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不做什么....” 现在贺子墨的手沿着自己的胯骨往上,压着时逾白的曲线正在不怀好意。 最后,贺子墨掐着那截腰,爱不释手的反复摩挲。 “年年...” 时逾白终于把自己的视线从那本书上移开,虽然自贺子墨洗完澡躺在自己身边他一个字儿也没看进去。 男人这个语气多半是有事要求。 时逾白“啪嗒”一声合上书,看着贺子墨那张又帅了些的脸,觉得其实人色令智昏一点点也没什么。 人嘛,哪有不好色的。 再说了,不好色好什么,how are you吗? 时逾白心里那点被贺子墨打扰的气愤消失了,看着贺子墨的这张脸尽量心平气和的开口。 “说。” 贺子墨刚想开口,又被时逾白打断:“哦,一晚七次不行。我受不住。” 贺子墨似笑非笑的捏了捏时逾白的脸:“说什么呢,不是这方面的事情。”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 不是这种的就是那种的,反正跟那点事儿逃不开。 刚想出声挑衅一下贺子墨,自己本来趴着的姿势就被人整个连根拔起,贺子墨的手一揽,人就乖巧的侧卧在了他身边。 贺子墨的手立马得寸进尺的重新放在了时逾白的腰窝里。 洗完澡后时逾白的皮肤细腻柔滑,因为时有健身,所以他身上任何地方的皮肤都有一股韧劲儿,贺子墨每天晚上即便不做也得抱在怀里爱不释手的抚摸。 时逾白被贺子墨抱在怀里,看着贺子墨这一脸就没安好心的样子,挑眉:“哦。” 他才不信。 贺子墨咽了口口水,装作很正经的把手从人家的臀上拿了下来。 “年年,我给你订购了条项链,你戴我看看呗?” 戴项链? 这种小事怎么让他表现的像是要**? 时逾白挑着眉坐了起来:“拿来我看看。” 有的时候满足爱人的性趣味也是伴侣的责任,时逾白现在自觉体贴,只要不是什么十八限制级的戴下就戴下呗。 贺子墨听见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他拉开床头柜,拿出了一个光看外包装就非常精致的盒子。 印着烫金的logo,不像是某些不正经的东西。 时逾白饶有兴致的打开,里面竟然是一条碎钻镶的银链。 那链子有点长,时逾白有点疑惑,从盒子里把项链拿了出来。 “就这?”时逾白在自己的脖子上比了比,看向贺子墨:“你怎么定了个这么长的?” 戴在脖子上真的会好看吗? 贺子墨不怀好意的咳嗽了一声,自己 伸手接过了这条项链:“宝宝,这个不是戴在脖子上的?” ?不戴脖子上? 时逾白满脸问号:“戴手腕上也不合适吧?得缠两圈?” 贺子墨低低的笑着,虽然笑声非常的不怀好意。 他欺身而上,把时逾白重新压回身下。 贺子墨在某些方面有些超乎寻常的天赋,比如说在爱人意乱情迷的时候喜欢用自己那一把好嗓子去勾引他,就像是深海邪恶的女巫,等被蛊惑的人鱼清醒之后就会发现自己的鱼尾已经消失。 时逾白听见贺子墨说话,同时感受着贺子墨手上淅淅索索的动作:“.....宝宝.....是戴在腰上的....” 贺子墨扣好链子,起身欣赏着这幅美景。 平坦的小腹正中是一只垂着链子的蝴蝶,在那细细窄窄的腰身上,一条银链横贯,充满着精致又有诱惑力的美感。 贺子墨的呼吸深了些,看向时逾白时眼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时逾白也没想到贺子墨这么会玩,那链子冰凉的,在腰上让他有些许不适。 他的两只手被贺子墨单手牵制住,放在头顶。 贺子墨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开始喷洒在他喜欢的地方... 时逾白的睫毛颤了颤。 很快眼角就浸出了泪珠。 再然后.... ...... 又是一夜柔情无休止..... 第130章 大结局(上) 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久了,连时光都变得格外柔滑,在指缝中悄无声息的溜走。 时逾白在某个窗外飘着雪花到处透着寒霜气的早晨悄悄睁眼,看见外面大雪纷飞的纯白,惊喜的睁大了眼睛。 竟然下雪了! 时逾白从温暖的被窝爬了出来,身体刚离开温热的躯体还会有些许的不适。 时逾白站在落地窗前,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向外面银白素裹的世界,呼出的热气打在窗户上,晕染出了一片模糊的痕迹。 第104章 时逾白正看得出神,身后突然附上来一具温热的气体。 “在看什么?”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昨晚浓浓的餍足。 “看雪。”时逾白实诚答道:“你今天怎么还没去上班?” 时逾白伸出自己的手,在贺子墨的脸上弹了弹。 贺子墨的神情清醒了些,眼底的睡意散去:“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一听这话,时逾白脑海里顿时警铃大作。 贺子墨这个人,乍一看像是个无情无欲的当代柳下惠,实际在恋爱里,贺子墨极其的幼稚。 恋爱半周年、一周年这种正经纪念日也就罢了,可牵手纪念日、亲吻纪念日,甚至连第一次一起吃早餐的日子,都要被纪念在册。 所以贺子墨问他今天是什么日子时,他答不上来贺子墨还和他生气。弄得时逾白每次都哭笑不得。 贺子墨看着时逾白分外迷茫而且警惕的眼神,轻笑一声,把人抱了过来,胸膛的热量透过薄薄的睡衣传递,贺子墨的语气低了几分。 “忘了?今天是你生日。” 时逾白本来挣扎的动作一顿。 “生日?!” 和贺子墨的小日子过得实在是太过顺心,时逾白早就把自己的生日抛到了九霄云外。 贺子墨无可奈何的捏了捏时逾白的小脸:“你怎么什么都不记得,而且余旻昨天晚上不是打电话说今天中午在酒店给你摆了一桌,专门给你庆生吗?” 时逾白摸了摸鼻子,他还真忘了。 昨天晚上睡得迷迷瞪瞪的时候余旻突然打电话来,要不是时逾白谈恋爱之后脾气大好,那手机估计都得被他摔地上。 时逾白越过贺子墨的肩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现在已经10点了。 余旻定的时间是11点。 再磨磨蹭蹭,非要迟到不可。 时逾白立马手脚并用的从贺子墨身上爬了起来:“那还不赶紧的?等会儿阿旻要等急了。” 贺子墨站直了,抿了一口时逾白的腮肉。 “好,听小寿星的。” 两人动作麻利地收拾妥当,驱车赶往余旻订好的酒店。 刚走进包厢,就看见余旻已经坐在沙发等着了。 再次见余旻已经没了之前萧条落寞的样子,重新变回了时逾白熟悉的潇洒张扬的样子。留着的狼尾显得前卫十足,仔细看头发还有几撮挑染的蓝色;耳边新戴上的长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时逾白心里明白了几分。 时逾白把视线往旁边挪过去,果不其外看到了坐在余旻身边,此时正在和余旻十指相扣的陈家树。 时逾白磨了磨牙。 “....陈家树?” 时逾白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阿旻,是不是我看错了,这个和你十指相扣甚至脖子上还有吻痕的的家伙是谁啊?” 陈家树被含沙射影的骂了一通,但是毫不生气。 他把头往余旻怀里一钻,带着几分委屈作大鸟依人状:“....阿旻,他说我....” 时逾白目瞪口呆。 贺子墨对于自己好兄弟这个样子也表示颇感陌生。 余旻尴尬的笑笑,把陈家树的狗头从自己怀里扒拉开,并且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你别闹。” 余旻白了陈家树一眼,拉过时逾白。 “白白,生日快乐!” 时逾白双手抱拳:“你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 余旻额了一声,脸上神色一红,但是到底是没有反驳,轻轻的点了点头。 时逾白恨铁不成钢的戳了戳余旻的脑门子,不争气的叹了口气:“你可真的是...” 看着余旻有些尴尬的表情,又看看另一边因为没再十指相扣稍微有点不爽的陈家树,时逾白心里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样,余旻得偿所愿就好。 几人入座,陈家树率先起身,把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时逾白面前,又拿起桌上的酒杯,主动和时逾白碰了一下,语气诚恳 “时逾白,之前我和余旻的事儿麻烦你了,这杯就当赔罪了。”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却还是一饮而尽:“以前的事情就不多说了,以后要好好对待阿旻。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他....” 陈家树也一口气干了杯子里的酒:“放心,我不会的。” 紧接着,余旻也把准备的生日礼物递了过来。时逾白看着两个礼盒一模一样的包装,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你们两个至于这么秀恩爱吗?连包装袋子都要搞成情侣款?” 余旻尴尬的呵呵笑:“那个什么,临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没有袋子,现从家里扒拉出来的,大概是碰巧一样吧....” 时逾白翻了个白眼。 一顿饭吃的痛快,余旻还订了一个超级大的蛋糕,虽然最后没吃几口,全抹在四个人的脸上了。 酒足饭饱,两拨人各自道别,贺子墨驱车带着时逾白往回走。 雪停了,车窗外暮下夕阳,金色的余辉撒过来,把白色大地都照的变成深橘色,时逾白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突然觉得这个生日,过得格外圆满。 他看着贺子墨,伸长了手臂把后座上的两份礼物提溜了过来。 “这是阿旻的,这是陈家树的,你想不想知道他们两个送了我什么?” 两袋礼物在眼前晃了晃,贺子墨瞥了一眼两个袋子。 “陈家树那一份应该是奢侈品,至于余旻...我猜他应该会送咱们两个国外蜜月游之类的东西。” “什么嘛。”时逾白根本不信,满脸不认同:“你这猜的也太不靠谱了。” 贺子墨不置可否,只是在时逾白拆礼物发出惊呼的时候勾了勾唇角。 “贺子墨,你是不是开透视了,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时逾白看向贺子墨满眼震惊。 陈家树的那个礼袋里,是国外新系列限量款跑车的钥匙。 这个礼物价值不菲,跑车落地价得八位数,说是奢侈品,一点都不夸张。 余旻的礼物真的和贺子墨说的差不多。 礼袋里只有薄薄的几张纸,是各国允许海湾通行的准入书。 最上面还有余旻附上的一张说明纸条。 余旻的礼物是国外订的一艘巨大的游轮,已经停在了港城的海口,这艘船已经拿到了世界各国的通行权。 也就是说,如果时逾白和贺子墨两个人真的想出国,那坐豪华轮船游渡观看海景真的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时逾白看着手中的准入书,又看看余旻纸条上的话,错愕的瞪大眼睛。游轮作为礼物,就算是贺子墨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显然也有些意外。 时逾白面容复杂的收起两份礼物,心情复杂的开口:“他们两个整的这么隆重....以后回礼是不是要给双份啊....” 贺子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关系,回礼你慢慢想。反正你男人有钱,就算是翻十倍也回的起。” 时逾白被他说的心里开心,面上却不显。 他把礼物小心放在后座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皱着眉看向贺子墨,语气带着几分质问:“不对啊,你今天怎么没送我生日礼物?你是不是忘了?” 贺子墨低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我们小寿星光顾着看别人的礼物,已经不在意我送的是什么了。” 时逾白切了一声,怎么可能! 说话间,车子缓缓驶回御铂公馆。 看着这有些熟悉的情形,时逾白心底突然升起了一点莫名的预感。 “贺子墨,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又在家里折腾了什么?” 第131章 大结局(下) 贺子墨侧过头,在这种大雪天,男人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清冷的雪色显得他本人的面容有一种说不出的干净感来:“年年,我们在一起很长时间了。” 是的,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从盛夏蝉鸣,到寒冬落雪,他们走过了半个四季。 贺子墨牵着时逾白的手,和他一起推开御铂公馆的门:“这是我准备的礼物。” 院子里的全自动的透明顶篷早已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雪花,地面干净整洁,没有一丝积雪的痕迹,草坪间的小路上,一盏盏暖黄色的小灯次第亮起,沿着小路的方向蜿蜒延伸。 即便站在门口,也能隐约看到屋内的布置,上一次这样还是告白的时候。 时逾白似笑非笑:“贺子墨,你今天是给我庆生还是.....” 贺子墨手心沁出了点汗,似乎有点紧张,他喉结轻轻滚动:“是庆祝你生日,但也不是。这次主要是为了求婚。” “求婚”两个字,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时逾白心上,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贺子墨牵着他,缓缓走进屋内。 屋内到处都是摆成心形的蜡烛,暖黄色的烛光摇曳,映得整个屋子都温柔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浪漫又治愈。 时逾白难得好奇:“贺子墨,就出去几个小时你怎么能把家里布置成这个样子啊?” 第105章 贺子墨轻笑一声:“没什么。这些细节我想很久了,缺的只是布置。” 贺子墨带时逾白走到客厅的另一边,那里竟然满满当当的都是包装起来的盒子,一眼看不到尽头。 时逾白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这些是....?” 贺子墨嗯了一声,像是肯定时逾白的猜测:“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满满当当的礼物盒,时逾白真的是意想不到:“贺子墨,你这是送了多少啊?” “27个。” 时逾白面上明显一怔。 27,他今年是第27个周岁生日。 时逾白缓缓蹲下身,仔细打量着这些礼物盒,惊讶地发现每一个盒子上都贴着小小的编号,从1到27,整齐有序。 而每个编号旁边,都放着一个信封模样的信纸。 时逾白手心蜷缩了下,感觉喉咙里有些发凉:“你这是...” 时逾白没再继续说话,他拿起那个标号为1的礼物,轻轻拆开。 盒子里面是一份泛黄的报纸,年份正好就是时逾白出生那年。 时逾白把那份报纸拿了起来,年份隔得这么久远,也不知道贺子墨是从哪儿淘来这么一份有纪念意义的报纸。 贺子墨蹲在时逾白的身边,摸摸时逾白的头顶:“第一份礼物,庆祝小朋友出生。” 时逾白拆开信,男人笔力虬劲的字迹映入眼帘:“时逾白小朋友你好,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恭喜你顺利降生在这片大地上,这是2岁的贺子墨为你准备的礼物。” 时逾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按照时间顺序,时逾白又拆开了第二份礼物。 第二份礼物是长命锁,纯金打造的小巧精致,寓意平安顺遂。 一边的信纸上,贺子墨的字迹依然工整:“这是第二份礼物,过了一周岁的小朋友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长大,那些没见面的时光就让长命锁来替我守护你。” 时逾白的眼眶悄悄红了。 第三份礼物是绘本礼盒。旁边写的内容是:“这是第三份礼物,我们聪明的小朋友应该已经开始读早教了吧?这绘本是我送你的启蒙礼物,希望你往后每一天都充满童趣和欢乐....” 第四份礼物是文具套装。 第五份礼物是..... 时逾白拆一份礼物看一张信件,不知不觉间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过去那些多年他独自度过的时光,在时家夹缝求生的痛苦,无人陪伴的委屈,不曾被人爱过的曾经,都被贺子墨用这种方式,悄悄弥补。 ..... 第十六岁的礼物是一双球鞋,正是现在时逾白穿的码数。信上写着:“第16份礼物,是给我们小朋友的一双限量版球鞋。希望小朋友穿着它,可以去更远的地方。” 第十七岁的礼物是一条手织的围巾,针脚有些笨拙。 贺子墨站在时逾白旁边,难得耳朵尖微微泛红:“不要嫌弃难看...” 男人的声音难得窘迫:“我看了好久教程,但是还是没太学会。” 时逾白看了一眼贺子墨,手指拂过他亲手织成柔软的围巾,一滴泪不自觉的就滑了下去:“你...你怎么还去学这种东西....” 这份礼物对应的信纸上写着:“第17份礼物,第一次尝试织围巾,但是不太好看,下次我再试试。” 时逾白手指摩擦了下信纸,带着未散的鼻音:“不用下次...这条很好看。” 第十八份礼物是一整套的西装,这次信纸上的字也格外正式:“第18份礼物,庆祝小朋友终于迈入成年人的行列,这套西装是送给你的成年礼物。愿你所求皆如愿,所行皆坦途。” ..... 一份份礼物被拆开,一封封信被读完,从一岁到二十六岁,每一份礼物,都藏着贺子墨的心意。 时逾白眼眶红红的:“你弄了多久啊...” 这么多礼物,又是织围巾,又是写信的... 这得花多少时间才能做到.... 贺子墨把人半搂在怀里:“没有很久,就从上个月开始准备的....” 时逾白抽搭了一下,嗓子里发黏发腻:“那....最后一份礼物是什么啊?” 贺子墨拿起最后最高的架子上的最后一份礼物,打开,然后单膝下跪。 时逾白瞳孔睁大了些,他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心率突破最高值,直达巅峰。 最后一份礼物,是戒指。 男人单膝跪地的姿势依旧挺拔,看着时逾白还挂着泪痕的小脸,脸上是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今年的礼物,是戒指。” “你总是说以前你很孤单,没人陪伴,没人记挂。所以我准备了27份生日礼物,我想,或许这样足够贯穿你生命始终。” 时逾白的泪突然掉了。 男人的语序不疾不徐,但是颤抖的尾音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年年,我会一直都在。” 烛光摇曳下,贺子墨拉着时逾白的手起誓。 “我会一直爱你。过去,现在,未来,我永远爱你。” 那枚戒指在光下折射出惊人的光彩。 “就让我们,以更加名正言顺的身份,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 时逾白的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掉。 他其实是个不太感性的人,或者说他的理性要远远大于感性。 除了在床上,时逾白自己也记不清上一次流泪是什么时候了。 但是现在,他看着贺子墨单膝跪地的样子,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砸在地板上。 砸的贺子墨心生疼。 “别哭,年年,告诉我你愿意。” 男人目光清澈,带着期待的恳求。 时逾白通红着眼睛,但是语气坚定。 “我愿意。” 贺子墨,我愿意逆转我的本能,违背我的意志来爱你。 那枚钻戒套在时逾白的无名指上,更显得手指纤细修长。 自今天之后,一屋两人,三餐四季,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他们会一起去欣赏春暖花开,一起去感受盛夏蝉鸣,然后一同走过秋高气爽,最后,一同度过寒冬落雪。 你是我重新爱上这片凡尘,唯一的理由。 ——全文完—— 第132章 番外:陈家树 x 余旻 1 “阿旻,你能不能少喝点?” burning酒吧里依旧灯光摇曳,爆炸般的音响效果暴击酒吧里所有人的耳膜。 余旻坐在一楼沙发上,手上拿着杯血腥玛丽摇晃,他身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不少的酒瓶子,看这个架势已经喝了一个点起步。 他脸上已经染上了薄醉,刚从公司赶来的陈家树无奈的把手里的西装往沙发边放,看着余旻的脸无可奈何道:“你在我来之前到底喝了多少啊??” 余旻眼前聚焦了些,似乎是看清了陈家树的脸:“我两个点儿前就叫你了,你怎么才来?” 陈家树无奈的坐在余旻的身边,递过去杯牛奶:“我得上班啊大少爷。” 余旻哼了一声:“白白忙着和贺子墨那狗谈恋爱,你忙着上班,我回国了也没人陪我玩,怎么这么没劲儿!” 陈家树看着沙发前一桌子的酒:“你这还没劲儿?” 自己一个人也能喝嗨了。 余旻嗯哼了一声。 余旻的打扮一向很前卫,不管是留着的狼尾还是脸上混不吝的笑都吸引酒吧里的人注目。 当然,余旻也从来不缺自荐枕席或者隐晦暗示的鸭子,只不过他向来是来者都拒。 余旻来酒吧只是单纯的喝酒,连舞池都不去。 但是他尽可能降低存在感不代表别人不会主动凑上来,就像现在这样—— “嗨帅哥,一个人吗?” 长相颇为清秀的男孩子凑了过来,手指灵活的从余旻的手中拿下来那杯酒:“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和我一起?” 余旻没什么反应,倒是坐在余旻另一边的陈家树皱着眉头。 他打量这男生几眼,手臂伸展,把已经要喂到余旻嘴边的酒拿了回来。 那小男孩愣了一下。 陈家树皱着眉,把杯中猩红的血腥玛丽一饮而尽。 “谁说他是一个人喝?我在这儿你看不见吗?滚远点。” 高脚杯被用力放回到前面的桌子上,因为过于用力导致杯脚玻璃有些崩裂,玻璃渣四处飞溅,男孩吓了一跳。 余旻的神色倒是如常,似乎不见怪陈家树的反应。 男生转了转眼珠子,还是有些不死心,想往余旻身上贴。 陈家树没了耐心,无情的把余旻一把拉了起来。 “行了,你喝够了没?走了。” 余旻被陈家树拉着踉跄了两步,半醉般抱怨似得开口:“陈家树你放开我,我踏马叫你出来喝酒,你迟到就算了,喝一杯就走是什么意思?” 陈家树不说话,拉着余旻走到酒吧门口的时候才问:“你今天开车了?” 余旻被陈家树抓着胳膊也没抱怨疼,听见问话也不回答,只是斜着眼看他:“我说我要走了?” 第106章 陈家树松开抓着余旻的手,在余旻头上弹了下,顺便翻了个白眼:“那你要继续在里面?里面那么多人都看着你,你知不知道?” 余旻学陈家树也翻了个白眼:“看就看呗,我一没漏点二没露腿的,看看也不会掉块肉。” 说完,他抬眼,扫了一眼陈家树的表情。 陈家树皱起眉,语气不太好听:“这是什么话....你到底走不走?” 余旻看了陈家树半晌,妥协般的开口:“走走走。” 陈家树的脸色这才好了很多:“你回哪?余家?” 提起余家,余旻眼中闪过一丝麻木:“不回。去汀兰酒店。” 陈家树给余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看着人坐进去才松了口气。 他也上车,发动引擎。 “怎么?为什么不回家?” 余旻喝了点酒,现在心里脸上都烧了起来,他倚在跑车的车窗上降温,听见陈家树的话随口说道:“烦。不想回去。” 最近余家想给余璐找个好亲事,整个港城扒来扒去最后最好的人选落在了陈家树的头上。 现在余旻一回家就能听到余家老爷子和他爸爸各种商量去陈家拜访,顺便撮合一下两个孩子的事,听着就让人烦躁加火大。 陈家树点了点头,倒是也不多问。 两个人再没说话,余旻似乎困了,倚着车门眼皮耷拉了下来。 迈巴赫像离弦的箭一样驶入了夜色里,最后停在了汀兰酒店的门口。 车子停稳,陈家树解开安全带:“阿旻,到了。” 余旻懒懒的嗯了一声,语气模糊,像是睡着了。 陈家树听见这声音先是愣了一下,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些热。 他歪了下头,伸出手摇晃了几下余旻垂在一边的胳膊,被后者不耐烦的挥开:“干什么?” 陈家树好脾气的握住了余旻挥来的手:“你不是要回酒店?现在到了。” 余旻倚着车窗,听见陈家树的话似乎清醒了些。 “哦。” 他慢吞吞的扭头看向陈家树,眼珠子没有平时闹腾的时候那么明亮,看来是酒劲儿上来了。 余旻下车,还礼貌的隔着前挡风玻璃跟陈家树挥手告别,然后转身“碰——”的一声撞到了陈家树的车前盖。 陈家树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看着余旻慢半拍的揉了下自己撞到的大腿,然后重新迈着歪歪扭扭的步伐往酒店大门旁边的保安亭走去。 陈家树下车,无奈的拉过余旻把他往酒店门口带:“你这到底是喝了多久? 走路都转向?” 余旻被扶着,不回答陈家数的问题也不挣扎。 他像是真的喝多了,被陈家树半拉半拖着到前台。 余旻显然是这家酒店的常客,前台一看见余旻就热切的迎了上来:“余总,您的房间已经打扫完毕,您直接上楼就好。” 陈家树眉头一挑。 余旻缓慢的点头,被陈家树半拉在怀里走向电梯。 这个时间段电梯里难得没人,余旻似乎觉得不舒服,无意的扭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把他自己往陈家树怀里更闷了些。 陈家树本来看电梯显示屏的动作一凝。 这个动作其实没什么,而且很自然。 陈家树之前也不是没有照顾过余旻这个醉鬼,但是刚才这一下突然让他觉得了不对劲儿。 他舔了舔下唇,看着半阖着眼似乎又迷瞪过去的余旻。 .... 今天是不是太热了? 怎么这么想喝水? .... 来不及多想,“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余旻包下了这家酒店的行政套房,陈家树拿着卡刷开了门,把已经变成了一滩烂泥的余旻放在了屋内的大床上。 余旻被这动静儿惹得睁开了眼睛,看着陈家树。 大概是因为灯光昏暗,陈家树没发现余旻眼中闪过了些什么,等他开了床头灯的时候那光又消失了,速度快的让人抓不住。 陈家树转身去了厨房。 他了解余旻,喝的这么多今晚要是不喝点解酒汤明天早上起来肯定头痛。 行政套房的厨房里什么都有,陈家树做醒酒汤倒也熟练。 很快,他把已经煮好的醒酒汤盛进碗里,端着递到了房间。 屋内只剩下极其暗淡的床头灯在亮着,看不太清床上的人。 但余旻似乎已经睡着了,房间只有很平静的呼吸声。 陈家树摩挲着把灯打开,重新看向余旻,这一看,他瞳孔瞬间睁大。 第133章 番外:陈家树 x 余旻2 酒店中央的大床上,大概是觉得热,余旻脱的浑身赤裸。 刚才还好好穿着的衣服全部散落在地上,余旻上半身完全赤裸,腰间以及腰部以下更加隐秘的地方只搭了一条薄薄的夏凉被。 陈嘉树的视线不由自己想法,也不受本人的大脑控制,死死黏在那些暴露在空气里的肌肤,顺着劲瘦的腰肢向上,到了平坦的腹部,再往上…. 陈嘉树视线猛的一沉,一团陌生的火突然从自己的小腹升起,一路向上,极速蔓延。 随之而来的,是猛地被抽走的力气。 自己这是怎么了? 陈嘉树手一松,盛好的醒酒汤就那么坠落在地上,发出四分五裂刺耳的崩裂声。 床上的余旻被这一声吵醒了,他缓慢的半坐起身,往陈嘉树这边看过来。 但陈嘉树现在已经无暇顾及余旻的视线,那团火发作的极快,很快,他眼前就开始模糊。 是…被下药了? 那杯酒! 艸! 要是余旻喝到了怎么办?! 陈嘉树不受控制的往前踉跄了下,正巧此时余旻似乎酒醒了些,他下床,赤足踩在酒店的地板上。 “你怎么了?” 余旻的手搭上陈嘉树的肩头,自然的抚摸了一下。 “轰——”到一声,陈嘉树只感觉身体里流着的血液都开始燃烧,尤其是被余旻碰过的地方,火焰在炙烤,不可忽视的痒意顺着这点被碰过的地方迅速传达到四肢百骸。 “别….别过来!”陈嘉树的嗓音开始沙哑,但余旻好像并没有听出来不对劲儿。 余旻懒散的靠着他借力,脑袋甚至向陈嘉树的肩膀一侧靠过去——这是他熟悉的姿势,小的时候他精力活泼,常常在疯玩后脱力,陈嘉树就会用这个姿势托着他。 后来两个人渐渐大了,这个姿势用的就少了。 余旻似乎确实是醉了,他现在半梦半醒的说话:“你怎么把东西打了?让….让酒店的人上来收拾收拾…..” 陈嘉树没说话,只是呼吸渐渐粗重,那酒里面不知道下了什么东西,喝下之后不会让人立马察觉,但是一旦察觉起来也晚了。 余旻靠了一会儿,房间里,粗重的喘息声渐渐压倒了平稳的呼吸声。 声音大的让人忽视不了。 余旻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儿:“陈嘉树,你怎么了啊?” 陈嘉树强行让余旻和自己分开,那点相连的地方爆发出惊天的躁动,一路向下,已经有了抬头的趋势。 陈嘉树拉着余旻肩膀的手在颤抖,他浑身的力气被抽离的差不多了,一缕缕的躁动不满足于那点被碰过的地方,开始从骨缝里传出来,他看着余旻,但实际上视线已经模糊,身体叫嚣着宣泄,他死命咬住薄唇,咬到口腔里泛起了血味。 “陈嘉树?” 余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陈嘉树烧的脖子耳朵脸都开始发红,他咬死自己的口腔内壁,用疼痛换来最后一丝清醒:“阿….阿旻,走,快走….” 余旻没走,此时的陈嘉树早已视线模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他看不清余旻的表情,自然也看不出来余旻此刻看着他时眼中绝对的清醒。 “走什么啊?你怎么了?发烧了?” 余旻往陈嘉树的方向走了几步,故作糊涂的把手探上他的额头:“要不要我打电话跟前台说,让他们送点感冒药上来?” 余旻本来离陈嘉树就近,这个动作简直是让他走到他怀里。 本来余旻的身体和陈嘉树没有接触,但是现在…. 余旻的衣服都脱的差不多了,皮肤的温度透过脱了外套的衬衫迅速传到陈嘉树的身上,给陈嘉树本来温度就高的身体燃了一把更大的火。 “噔——”的一声。 陈嘉树脑中的那根弦,断了。 他抬手掐住余旻的脖子,虽然视线已经不清但是伸手出奇的准确。 陈嘉树一句话都不说,掐着余旻的脖子往后走,身后就是床,两个人重重的跌倒床上。 余旻一点都没挣扎,只是下意识攥着床单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陈嘉树浑身都在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欲和极致的挣扎,他再开口,嗓音破碎:“阿旻….别怨我….” 余旻紧张的全身都紧绷,但是他迎着陈嘉树的方向主动抬起了脖子。 第107章 “来吧。” 余旻仗着陈嘉树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唇与唇相接的瞬间,一滴泪也无声的掉了下来。 撕裂般的痛…. 磕了药的陈嘉树在床上根本不讲道理,余旻眼中泛着泪,浸湿了放在脸下的枕头。 没关系陈嘉树。 这是我自找的…痛也该由我承担…. ….. …….. 翌日,一道阳光透过没有拉紧的床单缝隙,精准照射在了正在大床上沉睡的人的眼皮上。 陈嘉树眼皮动了动,半晌才黏稠的把眼睛睁开。 刚醒,后背就传来不容忽视的痛感。 昨天干什么了?后背怎么这么痛? 刚一有了这个想法,他就看到了地上到处散落的衣服和… 他揉眼睛的动作一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寸一寸,他缓慢的把目光往另外半张床上看过去,一丝不挂满身青紫的余旻正皱着眉,睡的很不安稳。 陈嘉树脸上的表情开始四分五裂,大脑不合时宜的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 那般失控,那般抵死缠绵,那般…. 房间里还有那股令人脸红心跳的气息,暧昧到让人发闷。 懊恼、羞耻、慌乱…. 陈嘉树心脏开始狂跳,所有情绪混合交织,他有些喘不上气。 完了。 彻底完了。 怎么会这样,他们可是几十年的兄弟…. 他以后要再怎么和余旻相处? 陈嘉树慌乱,他看向余旻。 余旻平时的穿衣打扮总是给人一种这人很野的感觉,但是他现在睡在一边,睫毛垂落,鼻梁高挺,平时里总是喜欢嚣张跋扈的眉眼此刻柔和的不像话,或许是因为趴着不太舒服,还时不时的皱起。 心口一阵发烫,陈嘉树呼吸开始错乱。 怎么办怎么办? 他要怎么解释昨天晚上的事情? 他视线中带着慌乱,余旻的睫毛颤了颤,醒了。 四目相对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瞬间凝固。 几秒死寂,彼此的呼吸都变得尴尬又沉重。 陈嘉树喉结狠狠的滚动了几下,难得的露出了几分无措,他眼神躲闪,每说出的一口字都像是强行挤出来的:“….阿旻….你醒了…” 余旻醒来先是疼的狠狠皱眉,他睫毛颤颤,嗯了一声。 又是一阵沉默。 昨晚的极致的疯狂,死命的纠缠,没法言说的失控,全化作了此刻刺人的尴尬。 十几年的兄弟,一朝之间,天翻地覆。 余旻看着他,先打破了沉默:“我的衣服还能穿吗?” 当然是能的,余旻挺有自知之明,先把衣服脱了。 陈嘉树下床,捡起地上的衣服递给余旻,他眼神乱飘:“阿旻,我…” 余旻缓慢的穿戴整齐,他慢腾腾的移到沙发上,看着陈嘉树此时还一脸尴尬的样子:“陈嘉树,你这样子,我以为昨天晚上你才是被cao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