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小子之路》 第1章 《灰小子之路》作者:雪压青松【完结】 简介: 心机凤凰男美攻x桀骜高富帅受,1v1双洁 竹叶青狩猎名贵守宫的全过程记录,只记录不评价 斐然的前半生过得像苦行僧,为了摆脱穷困,拒绝一切享乐,努力读书上进,终于在即将完成学业开启事业的时候遇到了他奋斗人生的终极大奖——崔词意,一个出身富裕,能让他阶级跨越的omega。 尽管他不爱他,但他确实是他一眼就看中的妻子,是自己多年努力应得的奖品。 人生不是偶像剧,穷小子仅靠一碗白粥就能让金枝玉叶的富家少爷死心塌地是不存在的, 是以他们之间的每一步进展,都靠斐然处心积虑,步步为营, 不过他势在必得。 因为如果他那有钱的父母只给了他宠爱而不是鞭策,那他是他的了。 崔词意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因为小时候瞎了一只眼,他18岁以前一直活在生父因愧疚而严密的监控中,事无巨细的疼爱,让他的生活一帆风顺且无趣,养成了波澜不惊的性子——哪怕是在折磨别人的时候,他也是一副慢吞吞懒洋洋的模样。 作恶,仅仅只是因为他无聊。 直到他遇到那个漂亮聪明的alpha,一头扎进爱河里的他,性格竟180度大转弯,对老公百依百顺,洗手作羹汤,十足的娇夫模样,旁观者无不捶胸顿足,备受宠爱的崔家小少爷,竟被个穷屌丝祸害了! 内容标签: 都市 天之骄子 励志 abo 腹黑 主角:斐然 崔词意 其它:美攻帅受,abo,凤凰男 一句话简介:竹叶青狩猎名贵守宫的全过程 立意:人生就是要努力奋斗! 第1章 《娱乐天空》 “叮——亲爱的乘客,您已到达“词典科技”站,本站将于左侧开门。” 现在是早上7点30分,随着机械电子女声响起,地铁门打开,乌泱下了一大波装束齐整的年轻人,大多西装革履,穿着正式。 又是一年毕业季,g省各大高校的毕业生开启了求职和实习的旅途,呈阳市作为g省的政治文化中心,不仅有十几所全国重点高校作为人才储备,还有以词典科技集团为代表的科技产业中心,吸纳了各地科技人才来奔赴前程,围绕着科技中心的商圈也是百花齐放,音乐话剧喜剧表演五花八门,这是一个年轻向上的城市。 斐然在地铁站出口处停下脚步,解开口罩呼吸新鲜空气,对着便利店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和被挤皱的袖口,1米9的身高,身形却薄薄的一片,高挑纤瘦与白皙艳丽的长相相辅相成,美得很超模,回头率非常高。 但那些欣赏的目光中却隐隐带着些遗憾,能在寸土寸金的商圈里上班的,都有一双毒辣的眼睛,从穿搭到气质一看,不过是一个初入职场也没有什么家庭背景的普通社畜,美丽也无用。 斐然也看着自己,一脸很能吃苦的苦逼相,确定衣着整齐后,抬头看了看周围。 此时天气晴朗,阳光灿烂,首先入目的便是高耸入云的一栋雄伟建筑,建筑造型犹如一本摊开的字典,右上角竖下来“词典科技”四个大字。 不远处的广场在放着歌,可对斐然来说,任何不输出有效信息的声音都是杂音,从小就不听歌,在学校广播或者大街小巷被迫听到洗脑神曲时都是他格外烦躁的时刻,特别干扰学习/做事的注意力,本以为在地铁上一路听着旁边哥们漏音耳机里传来的吵闹已经够折磨了,这广场一大早还放歌。 不可理喻,流行乐真是最不伟大的发明之一。 离上班时间还早,大多数人选择了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来一碗碳水饱腹,而斐然走进便利店,买了一份全麦面包+牛奶,坐在了便利店里靠着玻璃墙的位置,透过玻璃一边吃一边漫无目的地看着人来人往。 店里的隔音聊胜于无,广场的歌声还隐隐传入耳中,斐然面无表情地咽下口中干巴无味的面包,目光聚焦在了玻璃墙外的一个背影。 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g牌的运动款白鞋,一尘不染,一只鞋尖轻轻地点着地板,似乎在跟着音乐的节拍,穿着宽松黑色西裤的两条长腿放松地站立,往上是黑白块奶牛配色的垂顺衬衫,扎进了裤子里,宽阔挺拔的背上背着一具琴盒。 他很高,肩膀也很宽,腰胯却漂亮地收窄,长腿笔直,浑身大牌,这是一个光凭背影就能引起无限遐想的男孩。 周围已经有不少跃跃欲试上前搭讪的人。 忽然间,那男孩回头,俯身在玻璃墙上照了照。 看清他的脸那一刻,不知为何,玻璃外的歌曲突然也变得逐字逐句地清晰了起来。 (“突如其来的崇拜,让你的心跳慢不下来”) 狭长深邃的眼,高挺的鼻梁下唇瓣饱满,阳光下可以看到细腻皮肤上如婴儿一般的小小绒毛,他英俊得甚至不带一丝瑕疵。 斐然与他几乎是面对面,仅仅隔着一层玻璃,极近的距离,可他却是没看见斐然,不过片刻,他便移开目光,无视周围那几个即将围上来的搭讪者,转身过了马路。 对面便是词典科技集团的大楼,眨眼间他就走进了大楼的高层专属vip通道,消失在了斐然的视线里。 街上的阳光依旧灿烂。 手中的全麦面包其貌不扬、结实耐啃、性价比高还很省时间,却很难吃。 是斐然吃了十年的早餐。 斐然很喜欢在工作学习之余,用一些细碎的方式折磨自己,比如他睡觉会故意盖一张不太暖的被子,让自己处于睡不舒服但是又不会生病浪费时间的境地,睡不好自然也不会想多睡,再比如手中的黑麦面包,严苛地让自己不会对一切安逸和舒适上瘾。 明明是坚持十年的习惯,此刻却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他第一次觉得面包的粗糙、干涩让人那么难以忍受。 大多数家境普通的孩子在结束自己高中时代之前,都会被所有人明里暗里地许诺一份努力读书之后的终极大奖——成功的人生,繁花似锦的未来。 在这之前,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能想,只有读书。 可是高考完之后呢?无数个天坑的专业,落后掺水的课程知识,招人要工作经验三年起步的公司,当初什么也不想,出来后什么也想不到。 许诺的未来在哪里?没有人知道?谁该为这份许诺负责?只有自己,被许诺的自己。 斐然也不例外,甚至可以说是受害者之一。 努力读书从小是个学霸的他,是他父母想要改变命运所押注的大奖,而且是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父亲是建筑行业的。40岁中年失业了,现在在跑滴滴,母亲本来是代课老师,至今也是个代课老师,她错过了教师编谁都能考的时候,等限学历限专业后才傻了眼,更要命的是,他俩还玩起了股票,血本无归,房子贷款都一度还不起,本来首付就是借的,他们是在房价最高点买的房。 坦白来讲,他们的人生容错率已经不算低的了,却每一次都做了错误的选择,可人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哪里还有重新奋斗的心气?于是他们的目光转向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手中的最后一支股票。 这样贫穷惨淡的人生究竟何解?唯有鸡娃。 最穷的那几年,两夫妻自己吃咸菜配馒头,也要给斐然配齐三菜一汤,也要请高价名师,在家里说话都轻声细气,走路都不能发出声音——就怕吵到斐然学习。 相对的,也给斐然制订了严苛的规矩,不允许他接触任何电子产品,不允许看任何课外书,不允许做任何娱乐活动,初中那年,朋友借给他的mp4被母亲砸了个稀巴烂,斐然省吃俭用赔了这笔钱,也失去了这个朋友,因为他的父母特意找朋友说,不要影响他的学习,他跟你这个差生不一样。 一旦分数下降,哪怕一两分,他们都会对他进行全方位大搜查,找出影响他学习的原因,将整个房间翻来倒去地搜,能砸的都砸,能撕的就撕,还在老师和同学那里拼命地盘问,甚至互相指责对方哪里做得不够好。 很多时候,父母看似在家里要看斐然脸色,但只要有丁点不顺意,不管是不是他的问题,名为爱的棍棒教育就会挥舞起来。 毕竟我们把一切都给了你,而你呢? 作为几乎科科满分的聪明人,斐然自然是不会让自己的人生继续处于这种畸形低位的状态,在各种父母很无私、孩子要孝顺的宣传口径下,很多人都忽视了家庭也存在资源分配和利益关系,尤其是在资源很少的情况下,想要占据上风是需要长期博弈的。 家庭博弈是斐然玩过最轻松的博弈,居住在一起而且有亲情做保底,不需要大吵大闹,也不需要卖惨控诉,而是通过引导和潜移默化的发生,从初二开始,斐然就完全扭转了局势,他成了家里主导一切的人,但相对的,这样需要精心算计的家庭氛围接近于冷酷。 第2章 在这种环境下,斐然的性子也是极端功利主义,他现在是top5高校本硕连读,目前计算机系研二,跟着导师做项目不管是进账还是荣誉都收获颇丰,名气大到被词典科技的hr亲自邀请进入所有名校生梦寐以求的总公司实习,并打包票毕业转正就是p9起步。 老家的父母现在连走路都昂首挺胸,志得意满,鸡娃鸡出了一只金凤凰。 可斐然来说,算得上是璀璨的未来吗? 当一只勤恳的工蚁,哪里配得上他这么多年的艰苦卓绝? 他的生活始终是没有任何改变,并且显而易见的未来十几年生活仍是继续在繁忙的工作闲暇中,啃一块便利店里的廉价全麦面包——习惯使然。 可在他索然无味按部就班生活的同时,这座年轻的一线城市时常向他展现另一种生活方式。 自由的,热闹的, 娱乐的天空。 研发部门的上班时间倒是没那么固定,昨晚通宵加班的人不少,办公室里的人稀稀拉拉,只有实习生们和管后勤的李姐来了。 斐然昨晚也加班了,甚至他是主力,帮着攻克了技术难题,在公司的咖啡机里给自己泡了一杯黑咖啡,礼貌地跟同事们一一打招呼。 李姐看到他有些惊讶:“斐然你怎么也来这么早,昨天组长还特意吩咐过让你好好休息呢。” 实习生赵前打趣道:“坏了,有工贼。” 斐然吮了一口咖啡,轻笑,“来办公室补觉,省点空调费。” 李姐也笑了笑,“趁人少,赶紧睡吧,人多就吵了。” 斐然像是想起什么,闲聊间带出一句问题,“对了李姐,公司最近是要开什么节庆会吗?最近有看到我们学校隔壁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这儿,背着琴盒。” 斐然的学校旁边是一所贵族音乐学院,也是目前国内首屈一指的音乐学院,艺术嘛,还是得靠钱砸,几乎所有没出国的,学艺术的富二代都在里面上学。 李姐先是摇头,“没听说要开节庆会,最近的节日是万圣节,但还有一段日子呢。” 然后她又恍然大悟,“你是看见我们集团的小少爷了吧,他就是学音乐的,成天背着一把琴,也是你们隔壁学校的。” 斐然有些意外,“一般来说,不都是学金融或者管理吗?” 赵前是个嘴巴闲不住的,李姐还没说话,把话接过去了,“那是你不懂富豪家族继承人的培养策略。” 斐然:“展开说说?” 赵前把办公椅拉过来,瞧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说:“词典创办人崔毓女士膝下足足有3个孩子呢,老大崔词序当官,走仕途的,官还挺大,老二崔词慧,就是咱们的ceo,掌管整个集团,脾气火爆还雷厉风行,你说,有前面这两个铁娘子在,还有我们三少爷崔词意什么事?玩玩音乐在家里当个吉祥物呗,几个孩子各有所长,不就避免了以后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嘛。” 斐然若有所思,原来他叫崔词意。 斐然又问李姐:“他毕业了吗?这会儿来公司实习?” 李姐:“他现在读大二,实习啥呀,专业一点都不搭噶,人在音乐领域厉害着呢,来这估计是找他姐有事。” 得到了想要的讯息,斐然不再把时间花在闲聊上,开始当工贼。 我不当工贼那就有人会当,既然如此,那这工贼为何不能是我。 作者有话说: ---------------------- 来啦宝子们~这文应该是双视角,但攻视角比较多~ 第2章 白壁微瑕 “喂斐然,开组会了开组会了,我现在到校门口了,你也是啊?那咱俩一起走。” 在斐然上完班回学校的路上,跟他同一个导师并且宿舍就在隔壁的李田田打着电话就跟他不期而遇,两人正好结伴。 李田田刚刚从兼职的地方赶回来,相比他的家境,斐然家都算好的,而且李田田在专业上也不算拔尖的类型,导师手底能挣大钱的大项目一般是轮不到他的,所以他在外面兼职了好几份工作,摆摊当服务员发传单什么都干。 李田田:“斐然我跟你说,我今天又看到那个打我的纨绔子弟了,切,他也不过是外地来的,拽得二五八万,看到本地的公子哥还不是跟孙子似的点头哈腰。” 斐然:“你现在还去会所上班?上次还没吃够教训?” 李田田:“没办法,钱多嘛。” 斐然虽不赞同,但也没多说什么。 李田田是一个其貌不扬的男beta,在会所当服务员其实风险不大,但服务业遇到奇葩是常有的事,更别说这种专供有钱人吃喝玩乐鱼龙混杂的地方,上次就是被喝醉的客人打了,可是刚好钱全寄回老家了,斐然还帮他垫付了药费。 斐然是那种上学都能赚钱的学霸,从小奖学金和各种竞赛奖金都拿到手软,现在跟了这个业界大拿导师也是各种做项目,现在已经差不多把家里欠的债都还清了,更别说还有实习工资,手头不算紧。 两个人正说着话,突然一阵歇斯底里的争吵从校门口那边传过来,李田田无奈摇头,“又来了。” 这两座相邻学校的学生就跟有孽缘似的,隔一阵子在校门□□发分手一对,无非就是老生常谈,这边大多数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或者说小镇做题家,那边是特立独行的艺术生,靠钱砸出的光鲜亮丽,可以说互相都对对方有那么一点滤镜,一个学霸光环,一个是艺术气息,荷尔蒙自然而然地发生。 然而大多经不起考验,谈一阵子,就会突然还是觉得门当户对好,从日常的消费习惯,到价值观念的冲突都是非常现实的问题,荷尔蒙消退,人的本性就会显露。 李田田很是愤懑不平,“这些公子哥没什么生活的压力,整日的就拿穷人家的孩子做消遣,就算条件再好表现得再深情也是玩腻了就丢,有时候我看我们学校的学生飞蛾扑火白白浪费大好青春就觉得真不值啊。” 飞蛾扑火?斐然差点笑出声,这世上又有谁是傻子?明知面前是火也要扑,当然是因为火的背面是无法抵抗的金钱与欲望,成功便是跨越阶级,不成功也没有什么浪费青春可言,没本事留住自己想要的生活而已。 斐然虽然这么想,但他也没有反驳李田田,朋友之间观念有分歧是正常的,就像他不赞同李田田不找自己专业的活干反而去做廉价劳动力他也不说什么,而且他这套功利拜金主义在努力至上的名牌大学学生里面并不受欢迎。 李田田又继续说:“斐然,幸好你没被卢月给忽悠瘸了,其实我也挺佩服你的清醒,在这种攻势下都有意志力拒绝。” 卢月是斐然的众多追求者中,外在条件以及家庭条件最好,也是最锲而不舍的那一个,经常送鲜花和大牌奢侈品过来,虽然都被斐然扔进了垃圾桶,但在其他人看来,卢月有钱有颜还深情大方,倒是挺能唬人的,很多人都认为他迟早把斐然这个单纯的学霸校草拿下。 斐然掩下自己眼底的轻蔑,拒绝一个草包可不需要什么意志力。 晚上斐然回到自己的单人寝室,照例把门口的鲜花往垃圾桶一丢,打开电脑本来是打算做导师吩咐的活,却不知不觉地搜索起了崔词意的百度百科。 然后鼠标停在第二性别那一栏。 现今社会有5个性别,生理性别男、女,生理性别中只有女性具备生育能力,然后是激素性别a、b、o,在人口占比中beta占大多数,beta只有男女之别,没有激素之分。 而激素性别打破了生理性别的界限,也就是说就算生理性别完全颠倒,女a也可以使男o怀孕,别误会,女性并没有长出一根jj,但a进行标记之后o方可以自然受孕。 除去病理和生育辅助科技之外,激素性别是近一百年才演化出来的,所以即便有激素性别的男女也遵循传统的生理规律,既所有激素性别的女性都具备自然受孕的能力,而男性中只有omega可以自然受孕。 激素性别是排在生理性别之后的,也称为第二性别,所以除了姻缘嫁娶,人们日常生活中并不经常拿第二性别说事,只有学校分宿舍时会有意将a与o区分开来。 性别都这么多了,人的性取向更是各种排列组合,可选择多并不代表什么,目前社会风气仍是单身享乐主义为主流,结婚生子那是中年人才该考虑的事。 斐然属于年轻人中比较传统封建的异类,一般来说人的年纪越大,圈子越窄,他不想30岁以后用逐渐老化的身体机能和心如止水的情绪去相亲找一些类似自己的人继续过相似的生活。 他前半生的主题,学业和预备事业,对他来说不难也不算苦,但就是还挺烦的,成功并不会给他带来成就感,那只不过是自己摆脱穷困平凡的必要之条件。 于是他的目光早早转向了另一条路,他要组建家庭,生儿育女,重新构建一种人生,但也不想走父母的老路,是以他的妻子绝对不能是跟他过着同一种人生的普通工薪阶层,他的择偶观就是一句话,既要又要还要。 第3章 既要出身富裕,也要充满诱惑力,还要听他的话。 这在客观上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他把未来的妻子以及妻子背后的家庭当成自己这操蛋人生的奖励品,也是他这头驴在勤勤恳恳拉磨的时候面前吊着的胡萝卜。 这点在他高考完选择学校时就已经考虑到的问题,他没有去top2学校就是看中这所高校的地理位置,呈阳市各个行业的富豪卧虎藏龙,旁边还有一座贵族子弟学院。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骨感,在繁忙的学习之余,他也不遗余力地进行着大量课外活动,但都读到研二了,他身边条件最好的追求者竟然是卢月这种货色,好在,崔词意出现了。 崔词意是崔家的第三个孩子,他们家的性别倒是很均衡,大姐是alpha,二姐是beta,而崔词意是omega,也是最受宠的老幺,从小就跟养在玻璃柜里似的,大姐和二姐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在公共场合崭露头角,跟着父母做慈善,搞事业,而他一直被藏在家里,十八岁才因为参加小提琴比赛逐渐在公共领域出现。 据说,他初高中的知识都是请名师在家教学,并没有在集体学校待过多长时间,而这都因为十年前的一场震惊全国的绑架案。 当时的词典集团内斗不断,风雨飘摇,当时崔词意的妈妈崔毓在行事作风上一贯是斩尽杀绝,势必要把集团里的蛀虫全部揪出来,让他们把贪下的东西吐个干净,当时某个集团老人狗急跳墙,绑架了年幼的崔词意。 绑架案在新闻上具体的描述不多,但结果相当惨烈,崔词意因此瞎了一只眼,绑架案主谋自杀,而那位叱咤风云的女强人也因此患了严重的心理阴影,隐退幕后,本就是往仕途方向培养的大女儿崔词序被推到台前掌管公司,直到二女儿崔词慧有能力接管公司,才辞去公司管理职务走向官场。 斐然静静地看着百度百科上崔词意的照片,是他在台上拉小提琴的样子,比起那天看到的洒脱随性,照片上的他沉静优雅,像——养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除此之外,斐然也搜索到了前几天一个国际大牌明星来这开演唱会,崔词意坐在舞台左侧阶梯拉小提琴伴奏的视频。 五光十色的舞台,盛装打扮的巨星台风闪耀,年轻的男孩穿着笔挺的西装,系着领结,只占据了小小的一个角落,哪怕是这样,他的英俊也极为夺目。 这是一首很是抒情的歌曲,轻柔的嗓音像是情人间的爱语,小提琴也极为缠绵,歌手唱着歌款款走到他跟前,坐到他面前的阶梯上,侧身把白皙的手臂轻搭在他的曲谱支架上,看着他唱歌。 歌手漂亮的眼睛如秋水般含情,面对如此攻势,他的琴音未改,眼神依旧专注,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镜头缓缓从他修长的指骨移到他的俊脸上,近距离放大极具冲击性的容颜,让斐然想起今天隔着玻璃墙的惊鸿一瞥。 流量时代,这一幕在网上直接爆火出圈,他也被称之为小提琴王子,只可惜他没有曝光任何社交媒体账号。 斐然暂停在这里,认真地看着屏幕里的双眼,其实不细看并不容易发现他那双眼的不同之处,但如果事先知道他一只眼睛失明,对号入座就会发现他的右眼并无神采,犹如一潭死水,但也不妨碍另一只眼睛的清澈透亮。 白璧微瑕,斐然心里忽然泛起了一阵微小的涟漪。 隔壁的李田田敲门,斐然放下鼠标开门,李田田拿着一袋面包过来还给斐然,他月底经常是连泡面都买不起,所以经常来找斐然打牙祭,虽然斐然这只有难吃的面包,李田田还是会记下来,一旦有钱就立刻还一份。 “你这面包太难吃了,亏你天天吃。” 李田田一边吐槽一边翻了翻斐然的垃圾桶,新鲜的玫瑰娇艳欲滴,“丢了多可惜,我洗洗拿去卖了。” 对此斐然不发表评价,可能会买到二手玫瑰的情侣也是他们命中该有此劫。 李田田捧着花正要出去,突然贼兮兮地往他电脑屏幕上一瞧,“你男朋友啊?”他以为这是斐然的电脑壁纸。 斐然回了一句:“还不是。” 李田田瞪大双眼,本来也只是随口调侃,没想到还真有情况,又仔细看了看屏幕上的人,大惊失色,“这这这,崔词意?什么叫还不是?” 斐然淡淡道:“字面上的意思。” 李田田猛猛摇头,“刚刚还夸你人间清醒,没想到你是真敢想啊!跟他比起来,卢月只是小卡拉米,各种意义上的,说吧,你们到哪一步了?” 斐然拉开储物柜,一袋袋的同款面包整齐码了四层,他慢条斯理地为李田田还的面包找着空位,“还没认识。” “啊?” 李田田也是服了,“想想得了啊,他家可是呈阳市巨头之一,而且他本人也挺那个的,你要是真了解他就不会喜欢他的。” 斐然倒是无所谓自己喜不喜欢,对崔词意没什么感觉,主要是因为他有钱+赏心悦目,且看起来单纯,很好上手。 听李田田的描述跟他的第一印象截然不同,斐然顿了一下,“他哪个?” 李田田:“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看到卢月对他同学颐指气使的样子吗?那崔词意可比卢月横多了,别被网络上说的小提琴王子给骗了,他私底下的行事作风可一点都不高贵优雅,就一个词儿可以形容,乖僻。” 斐然:“你见过他?” 李田田:“何止见过,远的不说,就今天看见的,上次那个喝醉酒打我的,这次在他面前当众跪着当孙子,那叫一个凄惨。” 斐然蹙眉,“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是那人主动想跪呢。” 李田田瞪大双眼,怀疑自己听错了,这是什么清奇的角度,立即打断他,说:“没有,没有可能,没有人会主动想下跪!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情况下,你看你,都还没认识,你就在为他欺负人找借口了!” 斐然还是不解,“他也算在为民(你)除害吧?” 李田田扶额,“还能这么理解吗?好吧虽然是挺解气的,但是换一个角度想,他对同一阶层的人都这样,换成你我岂不是更加……” 李田田苦口婆心半天,斐然仍是没有放弃的意思,“我要认识他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那我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很好,像他这样的人跟你注定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一般多长时间去一次你上班的店?有认识他的门路吗?”斐然问。 人呐,有时候还是得撞南墙才会回头,李田田叹了口气,“想见识一下是吧,下周他们有个游艇派对招临时服务员,专门为崔少爷庆祝拿了一个什么奖的,工作时间一天一夜,我推你微信给经理,到时候你就好好看看他的嘴脸吧!” 李田田一边摇头一边准备走了,还是不放心地回头,“不过你要保护好自己哦,游艇这种很乱的,我一向安全,你就不一定了。” 斐然:“知道。” 斐然点开手机,加上中介微信,然后洗澡出来,平躺在床上,双手交握在胸前发呆,他从来不玩手机,手机只做通信联络功能。 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 我所有的abo文都是这个设定,这里就是详细写一下方便大家理解 第3章 《say so》 参加游艇工作的前一天要参加岗前培训,还发了那种正装的服务生制服,出门的时候李田田一脸懵逼表示我怎么没听说,后来发现他是负责后厨打杂工作的,而斐然是要去上层负责招待客人的,端茶倒酒之类的活。 工作更轻松不说,而且斐然的酬劳还是他的3倍,李田田真是对这个看脸的世界没招了。 这种临时的服务生一般来说是主办方从旗下各类营业场所抽调有经验的服务员,人手不够才会招临时工,李田田跟经理关系好,推荐斐然来做一天他也爽快同意了,主要还是斐然盘靓条顺,适合拿来撑场面,而且业务也不用太熟练,这种长相犯点小错一般不会被责怪。 岗前培训主要是说话礼仪以及送餐倒酒的注意事项,还发了个小册子。 工作的那天,天气晴朗,豪华气派的大游艇分了三层,装饰了馥郁的鲜花和气球,伫立在平静的海面上,斐然把小册子揣兜里,换好制服便上贼船。 为什么说是贼船,因为他勤勤恳恳地干了一天活都没见到想见的那个人,而且在这里工作的服务员可不止“端茶倒酒”那么简单,那群纨绔玩嗨了还会抱服务员坐大腿调情,幸好斐然早就猜到了,带了口罩和一层厚重的假刘海,看起来特别朴实并且远离人群。 那群公子哥里有的人看见他还会啧的一下,面露嫌弃,嘟囔一句“怎么招这种姿色的上船”。 你都能上,我肯定可以,斐然转头在他的酒杯里偷偷挤了一颗柠檬,那人跟周遭的同伴嘻嘻哈哈一阵子,拿起酒杯一喝,酸得哇哇叫。 第4章 然而罪魁祸首已然找不到,于是随便指了一个长得漂亮的小模特,抱过来一边调笑一边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正看着好戏,李田田从厨房钻出来,把菜递给斐然让他去桌上添加菜品,还捅了捅他胳膊,用眼神朝他后方示意,“诶,来了。” 斐然回过头,此时正是傍晚,海风阵阵,吹起那个男孩黑色长风衣的下摆,他一踏上这艘游艇,便收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人群先是寂静,然后又爆发出了以他为圆心的欢迎声。 经理快步向前,殷勤地跟他介绍着游艇的项目,崔词意背着琴盒,风衣里面是黑色西装,风尘仆仆像是刚表演完就来了,他神色慵懒,一言不发,径直往游艇上层走去,他身后紧随着一个眼神锐利的青年。 经理麻利地点了几个漂亮帅气的服务员上去为崔少爷服务,托刘海的福,斐然没被点到,但也厚着脸皮混在其中。 没别的意思,斐然一向眼里有活,老板不让他干的活就喜欢偷偷干,今天一天他负责的那几桌都整整齐齐漂漂亮亮,连鲜花都没有一丝蔫的地方。 想偷偷跟崔少爷干的不止他一个,斐然手疾眼快抢到了一碟果盘,还刻意端着果盘在没抢到的人面前整理了一下领结,昂首上了楼。 这层是一间类似于海景包厢的空间,灯光几个弧形沙发组成一个四分之三圆,围着中间的空地,人不少,挺热闹,但不是站着就是挨着肩膀坐。 崔词意脱了风衣,扯下领带,叼了根烟单独坐到了最中间的沙发上,两条大长腿叉开,双手撑开搭在沙发上,仰头合上眼皮,烟还是旁边的青年伸手给他点的。 不知道呈阳市是什么习俗,但在斐然家里这种坐姿绝对会被训斥、在地铁里也会被怒瞪,有多大屁股就坐多大地方! 幸好崔词意不会去坐地铁,不用挨这顿骂。 包厢里的灯光有些暗,崔词意黑色西装里的衬衫扣子解了几颗,一枚护身符坠在锁骨下方的沟壑中,烟雾从饱满红润的双唇中间缓缓升起,给他平添了几分鬼魅。 他的琴盒单独占了一个沙发,风衣搭在上面。 他很高冷,好些人轮番把往他身上引,给他递话他都不接,像是睡了。 想睡为什么不回家睡,还叼根烟,这孩子确实乖僻。 跟着他身后的青年点完烟就百无聊赖地站在他身后,估计是保镖吧。 斐然把果盘递到他面前,业务不熟练,导致一颗青色大提子咕噜噜地掉到了崔词意坐着的沙发底下,一脚踩下去绝对会爆浆的那种。 崔词意虽然闭着眼,但在斐然蹲下去的那一刻,他本来分开的两条大长腿慢慢并拢了起来,移到侧边,看似不经意的举动,方便了斐然捡东西也让他不至于陷入蹲在男人大腿中间的窘境。 斐然愣了愣,低头捡起提子随手扔进垃圾桶里,就站到了他身后,盯着他仰头露出的喉结看,发现他的西装上有暗色的花朵刺绣。 “表弟啊~,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一个热情的青年穿着海滩花衬衫,从外头风风火火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捧着小盒子的漂亮服务生,崔词意还没说话,席上当即就有人叫了起来。 “哎呦呦,崔小爷难道这是要给亲亲表弟开开荤不成?” 语气猥琐至极,斐然皱眉,看那人满脸枣红,似乎喝酒上头了,如此冒犯的行径,崔词意却置若罔闻,还是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睁开。 被称为崔小爷的那人也一愣,笑笑说:“我哪敢啊?我姑分分钟上门追杀我。” 有人接话打圆场:“王奕这是席还没开就喝多了,少说两句吧。” 话题本来可以到此为止了,但酒鬼怎么会看脸色呢,王奕又接着说下去,“你怕什么?说不定崔女士早就认定你崔尧当驸马了哈哈。” 王奕大笑了起来,动作间手臂挥舞到旁边倒酒的服务员,名贵的酒撒在了衣服和桌上,王奕登时脸色一变,手里的酒杯往服务员身上砸过去,还嫌不解气,抄起一瓶香槟要强灌进他嘴里。 “你酒都不会倒啊?嗯?” 那个可怜的服务员就是刚刚被斐然抢果盘的男孩,看来他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果盘,不过此刻正一脸恐惧却不敢做多余的反抗动作。 现在最好的解决办法只有叫经理,但在场的服务员都吓傻了,其他人员纯看好戏,场面一时非常难看。 斐然不是相当富有同理心的人,他转而专注看着崔词意的反应,看看他在这场欺压底层的戏码中扮演什么角色,这个更重要。 然后他就看着,崔词意缓缓把仰着的头摆正,眼睛还没睁开,便一脚踢在面前的桌子上,砰!的一声,桌上琳琅满目的香槟水果纷纷倒下。 啊我的果盘,斐然又手疾眼快地接住自己放的果盘,别人的果盘可以乱,他的不行,不管什么工作都要负责到底。 这点小插曲没引起崔词意的注意,他身后的影子青年倒是瞥了斐然一眼。 这一声巨响似乎让王奕的酒醒了醒,手中的酒瓶僵持着,没再强硬地往服务员嘴里灌。 一片寂静中,崔词意掀起眼皮,慢条斯理地说:“轮得到你在我面前狗叫,我没死吧?” ‘轮得到你在我面前狗叫’是斐然听到崔词意说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略低,说话的节奏慢,也许是学音乐的缘故,带着独特的韵律,好像自带混响,听感绝佳,但就是话不好听。 也许是有李田田的铺垫在前,斐然竟感觉不是很意外。 不是脏话也没有问候对方家属,谢天谢地。 嗯?斐然忽然一愣,我在谢天谢地什么?前半生可从没谢过老天。 思绪回到现场,王奕似乎是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强扯着一张红脸皮赔笑说:“崔少,那个我刚才酒有点上头,向你赔个罪。” 崔尧玩味地说:“王奕,赔罪是这么赔的?” 王奕看了看崔词意的脸色,“那我……” 崔词意没开口,他身后一直跟着他的青年倒是接了话,“崔尧,既然是你这位‘驸马’做东,那你教教他,什么叫赔罪吧?” 崔尧连忙否认,“陈衡你怎么也跟着鹦鹉学舌,我可不是什么驸马,他们整天乱说,被我爸知道要跟我姑混合双打——” 说着他眼皮一转,就想到一个主意,把手指搭在桌子边沿的转盘上,“咳,这样吧,转到哪个数字,你就吹几瓶,就当是给表弟庆贺了,怎么样?” 崔尧没有真的要问别人意见的意思,说着他就要动手转,崔词意忽然把目光转向刚才那个服务员,“你来转。” 有意思,这下王奕的脸色更加由红转青。 服务员谁也得罪不了,小心翼翼地上前,神色犹豫地把手搭上。 这个转盘是可以作弊的,轻轻拨一下就能拨到1。 崔词意吸了口烟,语气温柔地对他说:“把眼睛闭上,不许偷看。” 服务员的脸悄悄一红,闭上了眼睛。 旁边的崔尧使坏,先把指向0的转盘猛地一转,然后,服务员轻轻一拨,转到了8。 后面的事斐然不忍再看,继续盯崔词意。 喝8瓶酒人是会死的,于是在第三瓶的时候经理‘恰好’出现,左右各一通赔罪,带着醉成一条死狗的王奕和服务员走了。 崔词意身后的陈衡也跟了出去善后。 崔尧坐到崔词意身边,笑眯眯地说:“扫兴的人走了,这下高兴了吧?来,看看喜不喜欢?” 崔词意懒懒地掀了掀眼皮。 服务员适时把盒子打开,一只纯黑色的睫角小守宫安静地趴在里面,它的双眼很特别,一只眼橙红,一只眼纯黑,在守宫界来说,小小年纪的它看起来既冷酷又英俊,异瞳还给它带来了一丝捉摸不定的神秘感。 这件礼物似乎送到了崔词意的心坎上,他原本慵懒的神色突然认真了起来,往前伸出手,小守宫也很上道,顺着爬到了他修长的手指上,当成一根树枝盘着。 无人在意的角落,斐然悄悄后退了一步。 在看到这只壁虎之前,斐然也不知道自己怕壁虎,就是一种鸡皮疙瘩式的惧怕。 “谢谢。”崔词意说。 崔尧挠挠头,“嘿嘿,这是我爸帮你找的,他年纪大了没事干,专扯这些闲篇。” 崔词意点点头,“嗯,我打电话跟他道个谢。” 崔尧连说两个不用也没阻止崔词意掏手机往外走的举动,走之前他还顺走了盒子以及壁虎。 崔尧在后面诶诶诶,打完赶紧回来哦,有为你请的歌星庆祝你拿奖。 斐然想跟着,但又没什么合适的理由,只好在原地听崔尧跟别人吹牛。 路人甲1:“请的谁啊?” 崔尧:“那个谁呗。” 他指了指手机界面,斐然瞥一眼,不认识。 路人甲2:“现在的明星都不够水灵,哎呀。” 崔尧磕着瓜子,笑眯眯瞅那人一眼,“赵知佑够水灵了吧,你去叫一个试试?” 第5章 路人甲2:“我可不想跟向晚玩命。” 路人甲1:“呵呵真叫来了也是被赵知佑一人赏一顿老拳。” 路人甲2:“你表弟这两年都不怎么出来玩,还跟那些戏子明星坐一桌,不是去表演就是比赛,现在连王奕都觉得他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了都。” 崔尧:“我看你们是忘了,以前他经常这样假装好欺负,才有正当理由收拾别人,不然我姑那关他就过不去。” 路人甲1:“还真是。” 路人甲2:“给表弟组的局每次都这么素,连服务员都往老实里挑,刚才换个老手哪里有王奕发挥的余地,崔尧你是生怕有野鸡飞上他的枝头啊?” 崔尧:“可不是我怕,不素点长辈那边交代不了。” …… 歌星来了,穿得亮闪闪的,刚刚还一口一个戏子的公子哥们又开始欢呼捧场,人人都是变脸大师,斐然逮着机会假装出去续个果盘,一转身遛去找崔词意的踪影,路上碰到那个叫陈衡的,姑且算作崔词意的跟班吧,在跟经理聊那个服务员的事。 陈衡说:“这事你看着点,崔少不想横生什么枝节。” 经理连连点头,“神仙打架难免小鬼遭殃,我会看着那小刘一点,起码在我这,王公子对付不了他。” 陈衡说完,也不去找崔词意,找个地方坐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自酌自饮起来。 这跟班不如给我做,这么不敬业的人也招,斐然心里想,却顺着他的目光找到了崔词意,崔词意正在上一层靠着栏杆吹傍晚的海风。 斐然故技重施,端着一个果盘+红酒上去,可是越接近他,就忍不住越放慢脚步,也是这时他又发现,原来游艇上一直放着歌,那原本是被斐然自动过滤掉的杂音。 托崔词意的福,他又听到了这首歌的歌词。 崔词意在跟着音乐节拍,轻轻点着脑袋,手指也在栏杆上轻点。 day to night to morning(从早到晚), keep with me in the moment(让我停留在此刻)” “you got to keep me focused(你想让我注意你), you want it? say so(那就说)” 海风轻拂那张俊朗的脸颊,夕阳投下了淡淡的金光,一切又回到初见的那个早上。 斐然想,现在不是认识他的好时机,至少不是贴着假刘海穿着服务员制服端着一个果盘的自己。 经过这一天,斐然也算有些收获,起码了解到一些崔词意的关系网,崔尧是崔词意表哥,今天是他为庆祝崔词意拿小提琴比赛的什么奖开的游艇派对,跟在他身后的跟班叫陈衡,贴身保镖兼办事小弟,周围其实还有一些便衣保镖,就明显是练家子类型的。 还有,他喜欢养壁虎。 为了对得起这份酬劳,斐然悄然回到工作中,再一次不经意看向楼梯口时,发现了打算离开的崔词意一行人。 刚才闹出事的服务员小刘马上迎上去,面露感激地说着什么,崔词意面无表情地略过了他,无视,小刘跟了他一路,在门口被保镖拦住才黯然离场。 好险,斐然心想,刚才没有贸然出面是对的,不然也是轻则无视,重则被保镖请走。 作者有话说: ---------------------- 第4章 《十面埋伏》 昨天在游艇熬到凌晨4点,李田田回来就睡了一大觉到中午,人是睡了,心却没睡,梦里都是斐然和崔词意到底发生了什么,内心的八卦因子促使他到斐然那里串门。 此时斐然正在电脑前写代码,他眼下青黑,却聚精会神,窄小单调的单人宿舍里竟然放着小提琴曲,真是石破天惊,从大一认识斐然开始,没见此人听过歌,现在竟然震撼公放。 但是恕李田田没有那个高级脑,他不觉得这种古典锯木头音乐有什么好听的,斐然蹙着眉,表情看起来也是听得很痛苦,写代码的速度都相较以往慢不了不少。 显然,他心乱了,爱情还是影响了他拔刀的速度。 李田田过来就是为了打探他昨天的进展,在旁边等到斐然敲完最后一行,才迫不及待地问起了进展。 李田田:“怎么样?见到崔少真人感想如何?” 够乖僻吧。 斐然想了想,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很难形容,他觉得崔词意挺装的,装归装,其实也还算有风度,这一点,作为那艘游艇上的最底层——服务员的他和小刘都是受益者,但他在折磨比他低一层级的人时,又手段频出,似乎很热衷于游戏人生。 还有他对人好像不感兴趣,昨天来了很多高颜值的明星模特,虽然都比不上崔词意本人就是了,但也各有特色,而这位公子哥愣是一眼没看,除了听歌就是在那饶有兴致地盘壁虎,路过的人想靠近他还要啧一声劝退,怕他们身上的烟酒味熏到小宠物,非常不解风情。 噢,斐然上网查了一下,现在管壁虎叫守宫。 说到守宫,斐然就只提这件事,“他喜欢养守宫。” 李田田无语:“这是重点吗?” 斐然说:“当然是。” 他只说是,没说为什么是。 斐然是觉得,他虽然生理上不喜观赏这类宠物,但类似这种爬行动物其实都是外表看起来是挺冷酷神秘,但其实只是智商不够,钝感力强,崔词意也有点像这样,但他的不聪明和钝感只是因为他没吃过什么苦头,许多事不用他操心,自会有人帮他兜底,倒不是说他本人智商低。 斐然不说,李田田倒是脑洞大开,发散思维,难道他的意思是:蛇是守宫的捕食者? 其实斐然因为长相在学校里挺有讨论度的,入学第一年元旦晚会,斐然作为主持人,化妆师小学妹下手没轻没重,给斐然化了个蛇系烟熏妆,甚是魅惑,被匿名树洞表白时称其为蛇系美人,这是起因。 但出名之后,很多人就觉得他的长袖善舞其实是欲待价而沽,毕竟有这个学术能力何必参与那么多学校事务呢?正经聪明人谁不专心搞研究啊? 况且他这人吧,正常同学相处还好,态度冷清了点但也不算拒人千里之外,可凡是对斐然有意思的,都能感觉到斐然对他们是一种不甚明显但细究起来很膈应的看不上,一看就是斐然故意而为之,之后跟卢月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凸显了斐然的心机深沉,于是就多了个美人蛇的代称。 这些都是李田田跟斐然闲聊时说到的,他本人倒是不怎么上网,一开始被叫蛇系美人斐然还挺不乐意的,但美人蛇这个带有贬义的外号倒是接受良好。 他不会真的打算咬一口崔词意吧? 突然感觉好刺激怎么回事,李田田吞了下口水,保持最后一点理智说:“人家名贵守宫从小养在防弹玻璃柜里,就算是蛇也只能干瞪眼好吗?” 可以说刚露头就被园丁一刀秒了。 虽然想法跟李田田不一致,但斐然还是大致get到了他说蛇的原因,既答:“不好。” 李田田:“我们平时不是最讨厌这种仗势欺人的天龙人吗?” 斐然:“一码归一码。” “什么叫一码归一码?资本家必须挂路灯好吗!” “可以先把资本家儿子挂上。” 李田田悻悻地说:“你想把这位资本家儿子挂路灯还是挂身上自己心里清楚。” 斐然笑而不语。 李田田估计卢月就是输在长得不够好看了,男人,呵,肤浅。 好吧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李田田豁出去了,舍命陪君子,万事通发力,立马把崔词意接下来几周的踪迹都摸了出来,发给斐然,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哥们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为表谢意,斐然把那些找上门的外包活分了一半给他,简单的项目李田田还是能做一做的,他主要是心思不在这方面。 有钱赚,李田田一高兴,决定再送他消息大礼包,絮絮叨叨地跟他说起他跟崔词意的几面之缘,大意就是他怎么嚣张怎么装逼的种种。 斐然边听边在自己的日记本上简笔画了一只姿态嚣张的独眼小守宫。 “你知道他表哥崔尧吗?” “噢他呀,他其实不是崔词意真正意义上的表哥,他们是出了五服的亲戚,隔了老远可能只有姓一样,不过他爸是本地的老钱,当年扶持了词典科技一把,这个亲戚肯定是要认的,他们俩关系还不错,所以圈内老有人戏称他是驸马——” 李田田目光瞥到斐然对这个称呼似有不悦,赶紧往回找补一下,“呵呵,要是在我们村绝对不会有这种说法,因为同姓恋是犯法的,姓名的姓。” 你们村竟然封建在这种奇怪的地方吗?斐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不过他倒是没有很把崔尧当成假想敌,昨天他们一看就是以亲戚相处的,彼此都不怎么来电的感觉。 在李田田这个本市万事通的帮助下,斐然了解到原来崔词意家在呈阳市还算不上老钱,真正的老牌豪门是崔尧的爸爸,崔越,崔越是崔词意妈妈崔毓出了五服的亲戚,虽然是很远的亲戚关系,但两家关系密不可分,当初是崔毓来呈阳打拼时被崔越看中了才华,扶持她创立了词典科技。 第6章 崔越特别疼崔词意这个远方外甥,可以说崔词意在呈阳横着走很大一部分原因在崔越身上,毕竟他妈妈可不会无条件惯着他,但崔越会,他的儿子崔尧也奉崔词意这个表弟为座上宾。 斐然边听还边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李田田讲得口干舌燥,看见他笔记本上画的那只独眼守宫,心里有点毛毛的,这样事无巨细的研究,以及精心策划的各种偶遇,行动力太强了。 如果他是崔词意,肯定会觉得被斐然盯上还怪瘆人的嘞,没想到斐然这种能力强又受人追捧的校草也有当痴汉的天分。 李田田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说咱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像变态啊?” 斐然勾了勾嘴角,“把像字去掉。” 李田田:“啊?那我可不能跟你同流合污。” 斐然:“这世上的所有事,都有程度的区分,坚持追求一个人,可以是惹人厌烦害怕的疯子,也可以是一往情深的痴情种,端看当事人怎么想。” 李田田对他竖起大拇指,“有你这口才想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斐然不解:“我有这么可怕吗?一开始你还说他乖僻,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做呢,只是暗中观察你就开始可怜他了?” 他是明着嚣张,你是暗里阴险,危险程度那可不一样,但为了维护友情,李田田不说。 正盘算着,隔壁的花臂学长探头过来,此人叫花毕,身上纹了花臂,跟斐然在课题上一向有诸多分歧,拿着罐啤酒眯着眼睛问:“我在隔壁听老半天了,咋地,崔词意在追你啊?” 斐然:“不是。” 花臂学长一个白眼过来:“那你们还在这点评上人家了,轮得到你俩挑?洗洗睡行吗!梦里啥都有!” 斐然留意到他衬衣胸前口袋上装了崔词意的演出宣传册,扯了下嘴角,到时候崔词意当面坐我大腿你可别上吊。 李田田觉得花臂哥说得还挺有道理呢,自觉讨了个没趣,溜回了自己宿舍。 宿舍只剩斐然自己后,他又继续在百度百科上研究了一会儿,研究着研究着,只觉得浑身不对劲,脑子麻麻的,像是听了很久锯木头的声音,才发现自己还放着小提琴的古典乐。 原来这世上该死的不仅仅是流行乐,还有古典乐。 流行乐会像入室抢劫般攫取他宝贵的本该用于正事的注意力,而古典乐是怎么听也欣赏不了的挫败感。 更可悲的是,擅长古典乐的崔词意爱听流行乐,而且在他看来崔词意本身也属于一款流行乐。 路漫漫其修远兮。 可惜的是,接下来一周多的时间,无论怎么使劲,他都跟崔词意擦肩而过,没能再见到他。 要么是说好了的聚会崔词意有事没来,要么是他去比较私密的娱乐场所,斐然这位无名小卒没办法从他的全世界路过,不然就是刚好跟斐然的工作时间撞上,或者他刚到崔词意早已提前走了。 至此他又发现了崔词意的一个特点——他还挺爱放人鸽子的。 再一次无功而返之后,斐然站在公交车站牌下看着夜色下来往的车辆,路灯投下他单薄高挑的影子。 听说崔词意到这家酒吧里玩耍,斐然便开完组会就马上坐公交来找他,结果他前十分钟就已经因为临时工作变动去了机场将要飞往国外,别问他为什么知道,因为崔词意到过的地方,总有人在谈论他。 天色晚了,这座城市仍旧车来车往,灯火通明,每个人都有事情要做,每个人都急着做自己的事情,而作为这座城市最勤劳的工蚁,斐然现在一反常态地只是站在街边。 找点事情做,别在这傻站着,斐然,你在浪费你的时间。 不知道自己思考了多久,最终,他还是选择在便利店里,买了一个面包。 拿着面包坐在便利店里一抬头,看到了远处高楼大屏,贴着崔词意演出的广告海报。 店里在放着不知名的歌,又被斐然留意到。 “何以我来回巡逻偏仍然与你擦肩” “还仍然在各自宇宙错过了春天” 斐然盯着海报。 每次看到崔词意,音乐都打破了他大脑的屏蔽设置。 斐然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太自大,音乐不仅仅是娱乐,也可能是过往的记忆,当下的心境。 以及那个遥不可及的他。 作者有话说: ---------------------- 两人还没认识评论区就已经有宝宝在想象到守宫生竹叶青的蛋了,搞得我也想入非非 第5章 追求者的助攻 为了庆祝和隔壁学校建交20周年,斐然的学校挂起了彩带鲜花气球,准备开一个联谊晚会,斐然在领导讲话之后还要上去代表学生发言——任何大场合他都要被领导抓去充场面,当然这也是他一手推动的,不参加活动怎么找对象。 这不,生活立刻给斐然送了一个大惊喜,崔词意也在晚会的表演名单上。 学校的大会堂此刻也摆满了琳琅满目的食物,新鲜的水果和零食,还放置了音响和灯光,等领导讲话完毕就可以开始happy了。 斐然走上台发言时,发现崔词意就跟他们学校的乐团拿着琴坐在舞台侧边,专心看着琴谱,在他身边的同学都纷纷抬头看校长介绍的这位之前是高考状元,在学校一直保持全校绩点第一+大奖小奖不断+国际期刊常客的校园杰出代表时,他依旧是一个眼神都没给走上台前引起热烈欢呼的斐然。 斐然转身面对台下,余光也看不到崔词意了,这种感觉很奇妙,斐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抬头看他,却始终带着这样的幻想。 本来只是完成任务式的演讲,不由自主地加了一点抑扬顿挫和小小的幽默,台下被他屡屡逗笑后,发出了大胆的问话。 “学长好漂亮!有没有考虑过来我们学校找个对象?” 斐然:“那应该反过来问,有合适的,就帮我介绍一个。” …… 晚会开始后,斐然一边应付着搭讪的人一边留意某人,李田田冲他使了眼色,指向某个被装饰气球挡住的位置,果然从侧边的角度一看,便看到了崔词意。 他正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苹果,他的跟班陈衡也坐在他旁边吃香蕉。 崔词意吃苹果吃得专心致志,对周围来要联系方式的人置若罔闻,眼皮都不抬,让人很想问一句你耳朵聋吗,许多人尴尬离场,很快他的周围就冷冷清清了,离场的人其中就包括了花臂学长。 花臂学长向崔词意表达完自己对他小提琴技巧的赞美收获了一场空气之后,尴尬地左右看了看,便看到了不远处斐然揶揄的眼神以及李田田为他尴尬的表情,神思恍惚间忿忿不平地靠过来,斐然躲开他的冲撞,他便把手搭在了李田田的肩膀上。 “你俩刚刚是不是在取笑我。” 李田田连忙摆手,“没有啊。” “你们就笑吧,你斐然上去也是这个下场,杰出代表算个屁……” 斐然对于失败者一向非常宽容,“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好受点的话。” 李田田汗颜,没出手就是硬气啊,一直不出手就不存在失败被嘲讽的可能。 他的胸有成竹让花臂哥恼火地说:“斐然,我最讨厌你这种不想努力的心机男还专门挑好的吃!像你的条件分分钟把卢月那种哄成胚胎,或者去搞那些寂寞的大龄富佬不行吗,干嘛非得挑崔词意啊!他多单纯啊!” 李田田瞳孔地震,不敢置信地说:“单纯?你更单纯,你纯就纯在一点都不认识他你。” 斐然对他关于崔词意的看法不否认,对其他不赞同,心里想:可别低估了蠢人对人生的影响力,卢月是那种蠢得特别刻板印象的家伙,跟他相处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此人对同学不爽,明明可以背地里整人,偏偏要大庭广众之下霸凌,而且是那种特别低级的霸凌,又唱又跳跟小丑一样。 斐然觉得被他大张旗鼓追求是一件相当丢脸的事情,像是被迫加入蠢货的小丑剧。 说到卢月,卢月就来了,他喷的香水隔着五米远都能闻到。 斐然听着花臂跟李田田插科打诨,不动声色地移到崔词意附近,再把花臂哥口袋里的崔词意宣传册放到自己胸前口袋里。 一个风骚的男子再加左右两个护法,径直朝斐然走去,现在学生大多去操场蹦迪了,此时人不多。 在场为数不多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而他也很享受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斐然强行忍住走的冲动,站在原地,他在这刚好能用余光看到崔词意,崔词意还在啃他那个苹果,他吃东西也跟说话一样慢。 卢月坐到一张桌子上,低头将眼睛从墨镜里探出来,盯着斐然。 “斐然,你到底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是我送你的包不喜欢,还是首饰不好看?” 斐然说:“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不喜欢你这卦的。” “那你喜欢哪一卦的?说来听听。”左护法替他发问。 第7章 右护法一向眼尖,立即抽走了斐然口袋边缘的宣传册,打开一看,“噢原来是这一卦啊,哎呦小提琴王子。” 卢月发笑,“有没有搞错?你看上他什么啊?崔词意收拾收拾可以去领个残疾证了。” 此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下来。 斐然轻轻说:“贬低别人并不会让你更具有竞争力,光是这一点别人就比你强得多。” 说完这话,斐然侧过脸去,带着些歉意看向崔词意,终于,崔词意抬起眼,饶有兴味地打量了斐然一眼。 他们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对视。 微风吹过斐然的额发和秀丽的眉眼,面部感到一些湿气,斐然才发现自己发了些汗,好在准备做得充足,他确信此时即使不够完美也非常体面,他轻轻地舒缓一口气,等着脑海中的音乐响起。 但往日一见到他就自动开始听歌的脑子突然不灵了,只剩下一片寂静和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透亮很好读懂,里面除了好奇什么也没有。 但很快他就转移了视线,在某位刻板印象蠢货的大言不惭下,把顷刻间转变成不屑和轻蔑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卢月的角度看不到崔词意,还在卖弄口舌,讥讽暗笑的表情使那张还算不错的脸显得非常丑陋,“这个别人可不包括崔词意,客观上他就是比我差,起码我身体健康,他这种的说不定连机动车驾驶证都拿不到,国家不允许!” 花臂哥听不下去了,“诶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这么没素质!” “就是就是,人家又没惹你。” 其他几个围观的学生也七嘴八舌地加入战场。 李田田完全没有在听了,目瞪口呆地看着斐然和崔词意终于牵扯到一起的视线。 卢月一说起崔词意啊那可有的说了,可谓是罄竹难书,卢月此时连自己的深情对象都忘在脑后了,正舌战群儒忽然被一个路过的家伙狠狠一撞,他猝不及防地摔了个火辣辣的屁股蹲。 不仅头磕在一旁的桌子上,还有一根香蕉掉下来砸到脸上,十分狼狈,左右护法连忙去扶,还没等他恼火地发作,就听到一句极为动听的国骂。 “卢月,你等着,我现在就去草你的爹。” 卢月抬头,只看到崔词意扬长而去的背影,僵硬地转头问护法:“刚才撞我的,是崔词意吧?” 左护法也僵硬点头,“是的。” 右护法迟疑地说:“我们这么骂他,他就这么算了?” 不对劲,按他往年的作风绝对不会轻易了事。 卢月无言以对,什么叫就这么算了,我爹不是人啊? 旁边两个人都傻眼了,卢月拍拍屁股自己站起来,发现竟然因祸得福,往常一向不鸟他的梦中情人斐然蹙着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他好善良。 卢月假装自如地笑了笑,顺水推舟地卖惨并上眼药,“我没事,他一向这么没素质,我只是希望你不要被他骗了。” 这下他也该知道崔词意的真面目了吧,谁家小提琴王子骂人草爹起手啊! 斐然也适时露出赞同的意思,“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花臂哥嘀咕一句,“什么叫他是这样的人,他咋了他。” 怎么会有人这么盲目,李田田回头瞥他:“你刚才睡着了是吗。” 他问候对方家属的时候你不在是吗? 斐然终于开始懂他了,卢月欣慰点头,不枉他被献祭的亲爹,趁热打铁说:“过几天我生日,我在夜色包了场,就当可怜可怜我,你来吧。” 斐然点点头,“好吧,你的伤,记得擦点药。” 卢月幸福地说:“好!” 李田田同情地看了卢月一眼。 怎么说呢?比起他这刻板印象的蠢,还是斐然那刻板印象的坏更让人震撼。 作者有话说: ---------------------- 谢谢宝宝们第一时间赶来支持,这么短小的几章就有好多段评好幸福,心里暖暖的,希望我不会辜负你们的期待 第6章 吓吓你 卢月大张旗鼓地宣告天下自己的追求有进展,并诚邀斐然的同学和老师来参加自己的生日派对,很可惜这些人没有一个有空的,就连斐然自己也是熬了几天,一下班就赶due,就为了生日派对那场重头戏,因为他有预感,崔词意一定会去。 夜色是呈阳市最大的夜店,有足足10x10排卡座,台上大束的灯光变换闪烁,干冰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会场的人已经差不多到齐,音响开到最大,舞池里不少人开始尽情蹦迪了,卢月坐在中间的沙发上,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一边欣赏自己的排场,卢月的右护法不知为何担忧地左右巡视了一遍。 然后焦虑地跟左护法说:“我有点担心崔词意来砸场子。” 左护法一副心有戚戚的样子,“我们家老头被他连坐了,我是挨了一顿打才来的。” 卢月脸色也是一青,谁不是呢?这崔词意能不能讲点武德,年轻人打架干嘛牵扯家里老头,昨天他家公司市值直接蒸发2个亿,他爹真的是被崔词意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了,自己现在背上和屁股也是火辣辣的疼,但还是嘴硬地说:“都把我们搞成这样了,他再来我也不怕跟他鱼死网破,他又不是崔越的亲生儿子,真闹大了我不信崔越还无条件帮他。” 然后这灯红酒绿间,有一抹亮眼的昳丽踏入。 斐然今天穿的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长西裤,朴素的装扮很好地削减了他艳丽的外表原有的攻击性,长身玉立,书卷气非常浓,有点hot nerd的感觉。 卢月眯着眼,远远地看着斐然,再看看桌上的酒,眼睛里是势在必得,“我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今天晚上一定要成功。” 其实有一项研究表明,拥有激素属性的人群对酒精之类的诱发性物质更加敏感,很大可能会促使他们的激素小爆发,运气不好或许还能诱导成不低于易感期的欲望,因为激素性别本来就是一种返祖现象,表现在他们有不受控的易感期,虽然抑制剂的发展已经跟疫苗差不多了,没有特殊情况只需要几年打一次,但还是有些不便,关于酒精敏感的研究是研究到了,没到自己头上很难去时刻注意这种威力并不显著的小小灾难,普通beta也有大量因酒精上头的案例,也没见他们少喝。 卢月先给自己倒了一杯,享受高纯度酒精让欲望慢慢浮现的过程。 穷人家的孩子,干涸裂缝里挣扎出来的花,最是好对付,天价的礼物,深情的表白,手指缝里漏出的一点东西,都像甘霖一样使他们受宠若惊,嘴上都是要爱、要尊重、要平等,把贞操看成比天大的东西,如果在酒精和多巴胺的催化下,产生爱的错觉,发生了关系,他们竟也真的一根筋地死心塌地了,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被爱支配还是被吊支配了,等抛弃他们时,他们也会异口同声地说:我把最重要的东西给了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最重要?贞操能当饭吃还是能产生gdp?别开玩笑了,如果你最重要的东西是这么廉价的玩意儿,那你就活该被我玩弄。 斐然已经算是坚持清高时间最长的了,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但现在出手也还是太操之过急,他们之间还没有建立信任和暧昧,为确保万无一失,他还加了点小料。 跟班和狐朋狗友们众星捧月般把斐然簇拥到卢月面前。 也许是觉得自己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卢月看他的表情堪称露骨放肆。 周围人的态度也十分暧昧,看他就像看一个某人的掌中之物。 服务员捧着一杯酒,礼貌地递到斐然面前。 卢月盯着他,装模作样地说:“斐然,我要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向你再表白一遍,再问你一次,即使你现在没考虑更进一步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当朋友。” 看着那杯颜色漂亮的酒,斐然只是轻轻一笑,接过酒杯,却只是扬了扬,不喝,看着卢月说:“生日快乐。” 然后他听到了从容的脚步声。 很奇怪他跟崔词意总共就见了几面,竟然能分辨他的脚步声,所以他还是不太敢相信,直到那股独有的香气夹杂着淡淡烟草味传来,斐然昂起头,将那杯酒一饮而尽。 斐然喝下了酒,卢月却没有心情宣告自己的胜利了,因为崔词意来了,而且在步步逼近他。 崔词意足足有188,人也不细狗,高大的身形非常具有压迫力,再加上他脸上那种玩闹般的微笑表情,让卢月不由自主地不断后退。 “你怕我啊?” 崔词意询问的语气甚至说可以有些无辜,与他咄咄逼人的举动非常不符。 卢月退无可退了,一屁股软倒在矮沙发上,才虚张声势地回应起来:“你你你来干什么?我……我好像没请你吧?” 崔词意毫不客气地,一脚踩在他的大腿上,俯身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勾着嘴角,鹦鹉学舌学他的结巴样,“我我我当然是来给你过生日,你你不欢迎吗?” 第8章 卢月:“空……空着手来啊?” 崔词意继续学:“不不然呢?” 这幅场面活脱脱一副恶少霸凌小可怜的大戏,但周围没有人敢做声,只有吵闹的音乐在响,左右护法也像拔了毛的鹌鹑,老实巴交地缩在原地,一声不吭,然后崔词意忽然回过头,看了斐然一眼。 大概也许是因为斐然不小心笑出声了吧。 他看过来的时候,斐然也把目光迎上去。 崔词意看着斐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对卢月说,“你诚心想要,那就送你一场即兴表演。” 然后崔词意长臂一伸,揽住了斐然的肩膀,轻轻的,没有什么力度,只要斐然有任何的不情愿,都可以一下子挣脱,但斐然没有,崔词意就作势朝着他吻下来。 那一瞬间,斐然只是有些恍神,夜店里刺眼的灯光如梦似幻,“灰姑娘”竟会如此草率地得到王子恶作剧的一吻吗? 很遗憾,王子的吻却并没有真正落下,只有一阵风擦过了他的侧脸,停在耳侧。 “吓吓你。” 斐然听到他用顽劣的语气说。 后面的事情如何,两所学校众说纷纭,有人说卢月和崔词意两大公子哥为了一个男人针尖对麦芒,大打出手,崔词意那是一打一群七进七出顺利抱得美人归,也有人说卢月受不了ntr的刺激,当场晕过去了,崔词意带着斐然大摇大摆走了。还有人说斐然和崔词意两个人一见面就火花四射,当着众人的面吻得难分难舍,大家都惊呆了,吻得差点断气之后,不由分说就去开房了! 尺度之大让李田田觉得这些传闻艺术创作成分还是太高了,斐然不是那种不着调的人,再说崔词意也不是那么容易勾到手的,起码他没听说过成功案例,刚想去隔壁问一下斐然,斐然没开门,倒是花臂哥在门口捉住了他,跟他哭唧唧,还自带一打罐装啤酒。 没办法,只好舍命陪君子喝一壶。 而风暴中心的男主角正在宿舍闭关修炼,一回来就熬夜赶代码,那边李田田发来信息、 李田:求你了我真的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现在网上快把你俩说成大战三百回合了! 斐然:在哪说的 李田:链接 斐然点开链接,里面是两所学校某几位“人才”合开的微博树洞。 @呈阳的星空与乐曲bot:投稿3819:卢少这次马失前蹄啊,还以为能见证第9个月男郎的诞生呢 评论1:守宫哥平时不是装得很吗?感觉穷人经过他身边他都要拍拍灰尘,怎么也当众为贫民窟美男子出头了 回复:错误的,不只是穷人经过会拍灰尘,他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回复:说实话我以为他的性取向是壁虎,怎么看上我们学校的美人蛇了 回复:呵呵在现场,蛇学长这次的小心思藏都不藏了,算盘珠子差点崩我脸上 回复:纳闷了,这么浅显的手段守宫都看不出来 回复:学到了 回复:学到个屁,你真以为建模怪很有操作啊? 评论2:到底发生了什么,各种小道消息一个比一个逆天 回复:没什么大事,要真这么香艳,视频早就满天飞了,而且姓卢的哪里敢惹姓崔的。 回复:他不是不敢惹,是没打过,没被整之前叫得比谁都大声,一旦跟守宫面对面碰了,裤子都差点吓尿 评论3:该说不愧是我们学校的校草吗,让两个豪门少爷争抢得这么难看 回复:我还以为你们学校全是书呆子,什么时候评的校草?我们都没评过 回复:你们学校还用评嘛,不是公认的守宫哥吗 回复:那确实,虽然他人挺装的,脸是没话说。 斐然发现,比起风流成性的卢月,这些匿名树洞的人似乎对崔词意的恶意更大些,看来他的乖僻还真是美名远扬,而且这个外号——怎么谁都知道他爱盘壁虎。 树洞里对卢月的花心甚至是调侃性质的“月男郎”,他算什么东西敢让别人冠他的字,专业水平平平无奇,家族事业也不是他说了算,只在乱搞男男关系上颇有建树,势力在崔词意面前更是排不上号,又爱叫又没本事,人品上也堪称低劣,那杯加料的酒他一闻就闻出来了。 第二性别真不愧被生物界称为返祖现象,不仅有不受控制的易感期要定期打抑制剂,还有不少常见的能诱发信息素的成分,出于掌控和了解自身的目的,他自然是看过很多第二性别的研究,也知道哪一类成分有诱发作用,他还一一找来做过实验,所以马上分辨了出来,老实说,就算没闻出来,看卢月的脸色也能知道,这人真是蠢得挂相。 说到崔词意,斐然不由得想起了昨晚。 面对崔词意的恶作剧,他只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酒有问题,帮我。” 一段关系的开始总是始于恰当的麻烦,即使是顽劣如他,面对被自己恶作剧牵连进来的人求救也不会见死不救,崔词意听着一顿,原本欲放下的手还是继续揽住他的肩,然后微笑着对卢月说了声“生日快乐”,无视周遭人惊叹异样的目光,堂而皇之地揽着斐然走了。 一到外面崔词意就放开了斐然,斐然不安地抓住他的外套。 崔词意见他像害怕被丢下,便说:“我叫人送抑制剂过来,等你打了我再走。” 说完一秒他就等得无聊了,侧身单手点了根烟,动作行云流水自成一派。 有人一直在后方探头探脑地观察着,崔词意丝毫没有察觉,只是用脚尖踏着地板,又在悠哉地听夜店里传来的歌。 不知谁在小声说:“在等什么?还不赶紧开一局……” 窃窃私语和崔词意身上的香味让斐然的脸色越来越红,几乎要贴在崔词意身上,崔词意不习惯这样,一面推搡他时不时要贴近的身体,一边打电话吩咐手下送抑制剂。 外边风大,斐然只感觉又冷又热,忍不住别过脸去打了个喷嚏,两只手还死死抓着崔词意不放。 根据斐然恶补的豪门少爷爱上灰姑娘的小短文,此刻崔词意该奉献他的外套了。 果然。 崔词意似乎觉得这样拉拉扯扯不好看,干脆脱下自己被他一直扯着的外套,把斐然整个包住,连他不安分的两只手也困在外套里,然后把拉链唰得一拉,两边袖子就空唠唠地垂在身体两边,让斐然远远看上去像个没手的。 给他防寒的同时也防住了他的身体接触,崔词意看他这副直上直下的蛹状还笑了一声,似乎有些得意自己的天才做法。 斐然深吸一口气,卢月再怎么也不敢做太过分,药效并不强劲,他也没有失去太多理智,装的成分居多,现在只觉得无语,怎么会有人当绅士也当的这么不解风情,他挺大个男人这样穿衣服好看吗?! 被包住的手动了动,崔词意还懒洋洋地警告他,“不准动。” 斐然不动弹了,抬起眼,只欲语还休地看着他。 崔词意本来还默默地抽着烟,不一会儿就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让他这副样子站在街上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我带你去车上。” 可还没走到他车前,抑制剂就已经送到了,崔词意把抑制剂往他的口袋里一塞,“打吧。打完我走了。” 看来是不打算送他回宿舍,斐然也不意外,他一向是有点绅士风度但不多。 斐然伸出手,再次扯住他的手臂,主动出击,“加个微信吧,我把外套洗了还你。” 有人嗤笑一声,“好老土的加微信手法,这衣服他可以送你的其实。” 斐然回头看,是崔词意的跟班陈衡,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崔词意头也不回,一边随手掏出手机跟他加了微信,一边回:“你的衣服还是我的衣服你就送?” 陈衡探究地看一眼斐然又看一眼崔词意,倒也没再置喙。 看来在他们那里,游戏还没结束,很好,斐然心想。 他的微信头像是那只黑色小守宫。 让斐然加微信的手抖了抖。 加完微信,三个人站着,不说话,斐然不解,刚要问就刹住了嘴巴,掏出抑制剂给自己来了一针。 好险,差点忘了。 斐然打完抑制剂,崔词意的迈巴赫也扬长而去,徒留他在原地吃车尾气。 是崔词意开的车,看来他有驾驶证。 斐然再一想,未必。 斐然打车回来的,回来就把崔词意微信头像的守宫打印出来,贴在了书桌靠着的墙上,给自己进行一个脱敏训练。 守宫差不多能活15年呢。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雨天出行注意安全 斐然想的倒没错,这场游戏还未结束,在斐然不知道的角落里,一张陈衡的朋友圈截图,又引发了富二代圈子新一轮的乐子。 陈衡发了一张图片,两只手举着手机互扫微信的图片,并配文:不会有人追了半年都没加上微信吧?不会吧不会吧? 第9章 这下气得卢月在家里大喊大叫,当时那种情况带那个学霸美人去开房都成,结果崔词意这家伙还帮人打抑制剂,当晚只加了个微信,然后就傻不愣登地自己打台球去了,简直暴殄天物,姓崔的山猪就是吃不了细糠!这辈子就跟你的壁虎过去吧! 旁边的朋友吊儿郎当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叫道:“邱月,你就这么算了?不整一下那小子?” 卢月看了他一眼,旧的左右护法昨晚跟着他一起丢大脸,自然不在一块儿玩了,新的朋友一个叫任天,一个叫邱为,这个叫邱为的是外地刚来的,尤其年轻气盛还不了解情况,正好,跟崔词意碰一下。 卢月叹一口气,“我不好出手,爸妈都互相认识。” 邱为呵呵一笑,“听说崔词意过几周要去米兰演出,以他的作风应该不会跟乐团行动吧,那在路上遇到磕大了的小混混也很正常吧?” 任天接话:“有意思,不过他身边那个陈衡看起来挺能打的,估计他吃不了太大的亏。” 邱为:“那就多叫几个人。” 卢月装模作样地嘱咐了几句:“你们神仙打架,我就不参与了,注意点,别闹太大,不然也不好收场。” 即使加上了微信,崔词意也只是在他的朋友列表存在着,斐然没有贸然进攻——在他摸清崔词意的所有喜好之前,说是这么说,但工作之余他也还是时不时点开崔词意微信看,什么也没看出来,就跟头像上那只守宫大大的眼睛对视一秒又移开目光,脱敏了好久还是刺挠。 他的微信朋友圈不是表演宣传信息就是守宫吃饭睡觉眨眼睛。 斐然强行给自己灌输他所喜爱的一切,其他都还好,但听古典乐的后果就是,每听五分钟要暂停两小时,不仅如此,还要开门透一下气,把古典高雅的气味散一散才能呼吸。 李田田好不容易从失恋的花臂哥那里脱身,见斐然终于开门,就探头进来,看着斐然墙上的守宫照片欲言又止。 这一个两个都是中了邪吧,刚才在隔壁听花臂哥的暗恋史简直了,崔词意被他描述成一个不通人情世故的孤傲天才,被蒙蔽的天真无邪的小少爷,以及被斐然这个野心勃勃的凤凰男预备役算计的可怜小男孩。 听了这么一长串的不知形容谁反正不可能是崔词意的形容词和代词,他对花臂说:“有个伟大的文学家说,爱情可真是不长眼睛。”只有盲目的人才会陷入热恋。 花臂回答:“是的,爱情对我们这样的丑人一向是视而不见的——以为只有你读过莎士比亚吗。” 什么叫对我们这样的丑人,李田田力竭了,爱情还使你攻击性很强。 这边斐然也不遑多让,天天搁这听古典乐锯木头就算了,连崔词意养的宠物都要贴在墙上! 他忍不住又重复感叹:“爱情真是使人盲目啊!” “什么?”斐然有些不解。 “我说你们一个个都被爱情蒙蔽了双眼。” 斐然竟否认了这个说法,“爱情?首先,我并不爱崔词意,甚至谈不上喜欢。” 李田田看看墙上照片再看看他,直言不讳地问:“你在搞抽象吗?” 斐然不觉得自己存在什么逻辑谬误,“爱情是有文学和艺术以来的最大骗局,是不事生产无所事事才会产生的空想美谈,都说有,但有谁见过?尤其在互联网时代,穷人富人、美的丑的、好人坏人一应俱全,有对比就有伤害,谁又真正看得上谁?谁第一眼看的是爱而不是条件?谁愿意付出而不是被付出?不过是天性中的欲望和孤独让我们不得不付出代价来换取陪伴和合作,我只是足够诚实。” 李田田:“那我向诚实的你发问,如果以后崔词意问你爱不爱他,你会怎么向他描述这一堆理论?你是诚实还是撒谎?” 斐然说:“他不是会问这种话的人,而且如果有一样东西看起来是爱,表现得像爱,描述出来也像爱,那谁能否认这是爱呢?” 李田田心想,一个比一个抽象,我瞎操心啥呀,还不如多赚点米。 如雷的掌声响起,斐然在最后一排座位上惊醒,这是他第三次来看崔词意所在乐团的表演,第一次是在第一排,脑壳疼,第二次是在中间位置,脑壳疼,这次选了最后一排,脑壳不疼了,但睡得很香,他对音乐的鉴赏力仅限于和崔词意有链接的时候,在台下当他的观众看来不行。 崔词意拉琴的时候一般没什么表情,很专注,有谱但是不怎么看谱,跟他在和明星嘉宾单独合作时不同,在乐团里他不会让自己太显眼,像融入大海的一尾鱼,休息时也不像在外面玩那么唯我独尊,不仅坐姿端正,整个人也很礼貌友好,老师和同学在开玩笑他会笑着说上几句漂亮话。 散场了,乐团的各位乐器手开始收拾东西,崔词意坐在原地不动,等其他人都搬走凳子,身边的位置空出来,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收拾东西,在把琴放进琴盒之前,他修长的手指在琴沿上轻轻地摸了一下,极温柔的。 他对人可没有这么温柔,斐然心想,如果有,那会是什么感觉呢? 一定很奇妙。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崔词意这周有一场在米兰的演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公布行程,为了有效利用时间,斐然也早早联系了米兰那边平时经探讨技术的一个网友——是通过导师组建的群聊认识的,他们公司一直有请斐然和他导师的团队合作研发新项目的意图,斐然就让他们把会面商谈时间定在了崔词意演出的第二天,这样所有的出国事宜都可以让导师助理进行代办,然后前一天抵达酒店放下行李就可以去听崔的表演了,公司那边也请好了假,领导有工作任务随时可以远程电联。 作为出了名的工贼和学贼,斐然喜欢同时展开好几项工作,堪称一手画圆一手画方,并且完成得一丝不苟,在于他一天睡五个小时和不需要娱乐活动的计划表以及惊人的条理性,这样的他也许在同事和同学眼中风评不好,但在导师和领导那里很好说话,即使是在研究生阶段去大公司实习也为自己争取到了最大限度的自由活动时间。 下午3点,米兰现在正下着小雨,能见度较低,空气也稍微阴冷,斐然穿得黑不溜秋的,撑着伞提前站在音乐厅门口蹲人,其实也不止他在蹲崔词意,自从意外在网上小火了一把之后,有不少闲的没事干的“粉丝”也跟斐然一样跟着他乐团的演出表蹲点,但都不幸在10米开外被崔词意的便衣保镖拦下,斐然就不同了,他伪装在行人和观众里,从未显露丝毫异样,一副高级知识分子的气质,不像鬼鬼祟祟的人。 但他就是。 崔词意叼着根烟,没撑伞,穿着黑色西装,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元素,仔细一看,竟然是碎钻,在米兰,穿着一身闪瞎人眼的钻,迈着长腿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淋雨。 他还是那么爱装。 斐然假装不经意地路过他周围,跟着他走到了僻静处,他这一身行头别的不说,看起来特别好偷,斐然眨眼的功夫,就有一个人把手伸向了崔词意的口袋,而他好像浑然不觉,还在抽烟。 斐然发出“诶”的一声,上前阻止,小偷见势不妙,竟来了个回首掏,转头把斐然的手机抢走,一下子就钻进了附近的小道。 崔词意在他的惊呼下回头,刚好看到这一幕,拔腿就跟着小偷身后进了巷子。 斐然也紧跟着进去,还回头看了崔词意那帮还在拦着粉丝的便衣保镖们一眼,自从崔词意火了,他的安保压力也是越来越大了。 不知拐了多少条巷子,斐然气喘吁吁地跟气定神闲的崔词意成功汇合,崔词意把手机高高抛起,精准地抛给了斐然,可以说是喂球也不为过,但斐然还是接得手忙脚乱,何况他气还没喘匀。 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斐然开口道:“谢……” 崔词意嘘了他一声,把他的谢字打断,与此同时,斐然听到一群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话里提到了崔这个字,有人在刻意地找他们,而且是地毯式搜寻。 斐然神色凝重起来,四处观察,思考接下来如何应对。 “知道打哪里最疼吗?” 身后的崔词意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知为何听得人心里一酥,斐然的喉结滚了滚,言简意赅地回应:“下/体。” “……” 崔词意发出一个意味不明的气音作为回应,不知对此是赞同还是否定,斐然便有些好奇他的表情,回头就看到崔词意正在往手上缠绷带,很仔细。 这是一双拉琴的手,指骨修长匀称,保养得非常好,一点倒刺都没有,洁白的绷带将每一根手指层层包了起来,也不显臃肿,反而多了几分造型上的帅气。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打架肯定会影响他今晚的表演,绷带顶多起到不脏手的作用。 斐然决定是该给他一个提议,“你的保镖就在附近,跑或者叫是最优的选择,打架是最不明智的决定。” 第10章 崔词意轻笑,“我不要最优选择,要最好玩的。” 又来了,这熊孩子,斐然叹了口气。 崔词意把目光转向斐然:“怕吗?害怕的话就假装路过,然后目不斜视地离开就可以了。” 斐然说:“听上去很逊,我们还是谈谈那个好玩的计划吧” 崔词意勾起嘴角,“好。”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libertango》 “见鬼,刚刚还看到他呢。” “分头找!” 阴雨蒙蒙的小巷子里,虎背熊腰的两个外国男人烦躁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那混蛋到底去哪了?” 他的身后,一个身影神不知鬼不觉地靠了上来。 “你好。” 这是一声愉快的打招呼,紧接着是一连串相当有节奏的拳头碰撞脸部的声音,然后才到痛呼和闷哼交响。 在此过程中,斐然的作用主要是放哨,抱着手臂在分叉道上站岗。 其实他的放哨任务完成得不是非常好,他的大半注意力都放在了崔词意身上,但这也是他有意而为之,毕竟有些事情,有混乱才有突破口。 这些人明显不是国外街头人狠话不多的□□混混,而是那天晚上连锁反应引发的富少斗法,肯定不会带枪也不会闹得太大,所以崔词意随意得像在游乐场玩,斐然也没有对放哨这件事很慌张。 所以他只是倚在墙壁上,敛着眉看着崔词意,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独处时间。 在阴雨天看崔词意,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雾蒙蒙的,雨水润湿了他脸颊和身形,让每一处锋利的线条都影影绰绰,像水墨画,即使是偷袭,他也没有一丝鬼祟,格挡、出招、闪避都有条不紊,他不管做什么都带着点胜券在握。 有点想知道他慌张狼狈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接连倒下几个人之后,那些寻找他们的人集结在了一起,把他们俩堵在了死角。 好吧,现在该是问责放哨岗位有关负责人的时刻了吧,斐然已经做好了交锋的准备。 但崔词意只是看了他一眼,笑问:“现在还有什么最优选择吗?” 斐然答:“谈判吧,保持和颜悦色拖到你的保镖来。” 还不等崔词意回答,领头的就已经逼近了他们,“好小子,要找你可真辛苦。” 说着,那领头的男人伸手过来,表情轻佻地想托起崔词意的下巴,还未碰到,斐然就用力拍开他的手,把崔词意护在身后,狠狠推了他一把。 斐然这一举动也出乎了自己的意料,可那一瞬间他只是在想,这种鼠辈让崔词意保持和颜悦色还是太为难他了。 男人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踉跄,f word 脱口而出,扬起手臂就要还手,崔词意眉头一挑,反手拧住他的手臂,逼得他反身面对,再往人堆里一砸,砸出了一个突破口。 动作间,崔词意还表情意味不明地看了斐然一眼,“说好的谈判呢?” 斐然:“……” 斐然还没说话,就被崔词意猛地一推,推出了人群的包围圈,朗声道:“往左跑,你会看到一辆全世界最酷的车!” 一切都发生得很快,被推出人群的斐然踉跄几步,发现自己手上被他塞了车钥匙,余光瞄到崔词意长臂抓住墙壁的边沿,一个漂亮的翻墙就已脱离战场,这才往左边跑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不是斐然,所以斐然几乎畅通无阻地到了街上,在一栋栋古旧灰暗的建筑设施中停了一辆闪瞎眼的黑灰色敞篷跑车,外形张牙舞爪,比起一辆车更像是一款高达。 斐然坐上这辆“全世界最酷的车”,正谨慎生疏地摸索,转眼崔词意就跳进了车里,把车里的抽屉“刷”得一下拉开,赫然露出一把银质手枪,他装上弹夹拉开保险,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动作快得等斐然反应过来是真的被他吓了一大跳,立马伸手捉住他的手腕,连声音都有些拔高,“别!” 崔词意看他一眼,把将要举起的手枪放回抽屉,露齿一笑,“吓吓你。” 斐然深呼吸一口气,忍不住在崔词意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不重,只是有些埋怨,“叫你淘气。” 拍完他又觉得自己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都有些亲昵越界,不妥,但崔词意只是歪头看了一眼被他拍过的地方,没说什么,自顾自掏出一根烟来,叼在嘴巴上,双手撑着敞篷的车顶直起身,对路过的意大利小哥用意大利语“借火”。 “hai da accendere?” “certo。” “借火”之所以打双引号,因为他完全没有接过打火机的意思,只是稍稍仰着脸,意大利小哥友善地微笑着,把打火机递到他面前,啪嚓一下打开,帮他点火。 这位少爷享受路人的服务也心安理得,慵懒地说了声“grazie mille”就坐回了车里。 斐然心想,崔词意甚至没问车里的另一个人有没有火,当然他确实没有,该死的。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起来,飘落的细雨将他们的头发和衣物打湿,被衣物束缚的身体突然变得有些紧绷,烟味以及某人身上独有的香气总是在鼻尖轻轻一晃,又被车子敞开的空间散去,雨天散发的草木腥气又重新夺回主场。 斐然白皙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点着,以此来缓解那不知名的躁动。 余光瞥到崔词意仰头靠在副驾驶上,随意地松了松领带,好像不打算说话,只是眯着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湿发散乱在他光洁的额头,带着些许不讲道理的性感。 再回望进那个事故多发地的小巷子,那群人已经被崔词意的保镖赶来“会会”了,突然间头顶一阵凉快,将被淋湿的头发吹乱,像是旋风一样,引擎声和螺旋桨的声音轰鸣着。 一架直升机盘旋在了他们的头顶上方,与此同时崔词意也接到了陈衡的电话,声音在车里响起,“我说少爷,你是想把你彪哥急死是不是?” 一会儿不见的功夫竟出动了一架直升机,斐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头上的螺旋桨,紧接着看见了直升机上的陈衡,正一边打电话一边朝崔词意招手。 陈衡:“玩够了就上来坐坐吧,把这玩意开过来可花了我不少功夫。” 此话一出,崔词意还没作答,斐然就一脚踩下油门,跑车在他的操纵下风驰电掣地冲了出去,一溜烟没了影,空中盘旋的直升机和陈衡都愣在了原地。 崔词意还拿着手机,电话还没挂,转过头盯着斐然看,眼睛一眨也不眨,斐然不看他,只专心看路,手打着方向盘,拐了一个又一个的弯,但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也没有计划接下来的目的地,只是瞎兜兜。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过去了一分钟不到,不过在斐然看来很漫长的时间过后,崔词意轻描淡写地对电话里的陈衡说了一句:“没玩够。”便挂了电话。 斐然缓缓勾起嘴角。 在米兰兜了一圈风,斐然把崔词意送回音乐厅门口,再次在台下作为观众看到崔词意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裁剪不同的西装,仔细看也还是有钻石的装饰在上面闪闪发亮。 票他本来买的是最后一排,临别前,崔词意送了斐然一张前排的票,也没问斐然要不要,直接插进他上衣的口袋里,又晃晃悠悠地走了,斐然就这样坐到了前排最佳观赏区。 开场的曲子先是手风琴的演奏,然后是钢琴,斐然只看着静候的崔词意,但音乐还是丝滑地听进了耳朵里,作为一个业余的古典音乐不爱好者,第一次认真听没有歌词的乐曲,竟然也听出了一点门道。 像是在异国的街头跳一支双人舞吗?在众人的眼光下,在旋转与速度的张力中,先是试探、交锋、然后是小提琴悠悠的琴音,带上了一些隐秘,某种像是被细雨轻轻裹住的欲望藏在其中。 这场演出崔词意也明显情绪很高涨,在拉琴的过程中,狭长眼睛上方的浓眉一直高高扬着,嘴角略微勾起。 斐然翻开宣传册上的曲目清单,这首是皮亚佐拉的《libertango》,再抬眼时,台上崔词意的目光竟倏然间锁定了他。 斐然的心猛地漏跳了一大拍,那一瞬间,只觉得色授魂与。 听完表演之后的第二天晚上12点。 斐然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正要吹头发,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这时候发信息的很可能是导师也很可能是领导,可以先放一放,因为能解决问题的人总是最后出场。 但不知为何,斐然感觉,很可能是他,于是马上放下吹风机,坐到床上,点开微信。 崔词意:图片 崔词意:图片 崔词意:图片 那边的崔词意连发三张靓照,正面侧面背影三件套,可惜不是他本人,又是头像那只小黑守宫,斐然带着失望点开,忍住自己内心的尖叫抓挠,观察着这小东西的形态特点,然后硬着头皮开始回复某人爱听的。 斐然:好可爱。 斐然:它叫什么名字? 第11章 崔词意:崔词豆 跟你和你姐一个辈分吗?好好好,斐然忍俊不禁,回了一句:“好名字”。 崔词意:我取的 斐然:猜到是你了,这么可爱的名字 斐然:对了,突然想起你的外套我还没还呢,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崔词意:等你回国 崔词意发完最后一句话,在有人走过来之前熄灭了手机屏幕,将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咬到嘴里,佯装只是在此地抽烟。 陈衡也叼着烟,拎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走过来,他刚刚审出背后主使,冲崔词意笑道:“今天在巷子里下手这么轻?在大学霸面前有偶像包袱了?” 崔词意没理会他的调侃,弹了弹指上的烟灰,走向前,一脚踩在领头男人被弄折的手臂上,慢条斯理地说,“告诉那个叫邱为的,这事儿我们没完。” 作者有话说: ---------------------- 明天突然要出差,先把最后一章存稿放出来。。 第9章 我还得谢你呢 斐然今天要给崔词意还外套。 出门前,他仔细地修理了原本就已经很整齐的指甲和眉毛,穿上一套新买的,休闲款的白衬衫+长西裤,跟以前的每一套衣服相比,从颜色到裁剪几乎没有什么不同——审美偏好就是如此,再穿上一件新买的款长黑色风衣,穿戴整齐后对着镜子端详自己良久。 高挑、漂亮,万里挑一的长相,足以配得上当崔词意的丈夫。 学历和智商虽然不值一提,但也足以做崔词意孩子的父亲。 最近他都是学校、公司两点一线,没有再去围追堵截崔词意了,因为事情已经发展到需要一击即中的地步,再偶遇就过分了,而且有些人是该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在这一系列事件中推波助澜了。 斐然也没有很担心,法治社会,你能在学校和公司绑架我那算我输,而且早在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发现,崔词意的善后工作总是做得很到位,他跟别人斗法的时候,不太喜欢牵连别人。 这次也不例外,最近,他在上班上学的必经之路途中看到几个熟面孔,不远不近地跟在他附近,都是崔词意的保镖,保镖的事,崔词意没提,只是在微信上提醒他这段时间不要单独走小道和夜路。 说完还附赠一张崔词豆的微笑“美图”——真是谢谢他了。 不过斐然从不畏惧站在风暴中心,也不怕走钢丝,那群纨绔盯上他,反而给他提供了一个利益最大化的机会。 另一边,邱为眯着眼睛挂掉电话,手下传来消息,崔词意要跟他杠上了,说实话,他还真不怕,以前他在老家也是个横的,既然那小子都宣战了,就别怪他继续出招,正好让圈里认识认识他,知道他邱为是谁。 从哪里开始呢?有一个关键人物,似乎被他们遗忘掉了。 邱为跟卢月说起斐然这个人,卢月还很不解,“关斐然什么事?他就是个穷学生。” 邱为跟旁边的任天对视一眼,都露出了一副极度无语的表情,真想把他倒过来看看脑子里到底几桶水,要不是初到此地需要个引路的,真不想理这个傻吊。 任天脾气还好点,忍下脾气跟他说:“你从头想想呢,你怎么跟崔词意对上的?那天晚上他当众被崔词意调戏也不抗拒,中药了还跟崔词意走,在米兰也有他的份……” 说到这个,卢月就生气,“那崔词意强揽着他,他有什么办法挣脱,再说,是个人都能看出崔词意就是个小学生做派,他是没长勾八还是被他妈养废了都不好说,啥也不知道就学别人抢男人,抢去干嘛他知道吗?” 这是重点吗?任天捏捏眉心,突然有点丧失说话的欲望了。 邱为对卢月真是恨铁不成钢,大声说:“你傻叉啊,管他无不无辜呢?重点是他越倒霉,你越容易上手,崔词意多少都对这小子有点特殊没错吧,你上手了,崔词意肯定不舒服,面子不也就扳回来了?不然你还想要别人看你笑话多久?” 卢月一拍大腿,“对哦,这下就该轮到崔词意丢脸了!” 任天舒一口气,拉长声音说:“对嘛。” 但是卢月想想,又打哈哈说:“你们去得了,成功再告诉我,我嘛,我最近有点忙。” 是忙还是怂,邱为也懒得拆穿了。 斐然把崔词意约在了校内的咖啡馆,首先得先去把人从校门口领进来,不要问为什么不直接在校门口还,问就是要花一顿咖啡的时间表达感谢,而且走进来的那一段路,足够让所有人看清楚,站在他身边的人是谁了。 崔词意今天穿的是黑衬衫,上面点缀着一颗颗白色小星星,两边袖子挽到手臂上,领口依旧是不好好扣着,护身符挂坠处在了一个令人遐想的位置。 他也挺爱穿衬衫的,但跟斐然不同,他不喜欢单调,总是有各种小元素叠加或者印花等,并不花哨,反而很有设计感,就算是用于表演的西装他也要加点暗纹或者亮晶晶的东西做装饰。 他就算老实站着也没个正形,一见到斐然,他的俊脸上就露出一抹浅笑。 也许是太阳太大,斐然感觉脸上有些滚烫,走过去拉着崔词意跟保安打了声招呼,大叔明显认识崔词意,呵呵笑道:“大明星来了。” 崔词意也含笑点头。 今天他为什么这么爱笑——斐然也不知道。 10月份的天气微凉,微风卷起地上青黄交接的落叶,他跟崔词意一前一后地走在校园里的银杏树下,距离不远不近,斐然有心想说些什么,却只听见自己如雷的心跳声。 他沉默时,崔词意也沉默。 可他能感觉到,身后的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斐然有些头重脚轻的感觉,紧张吗也不是,很奇妙,在他眼里崔词意就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大部分时候他能轻松应对他,小部分时候,例如现在,不能。 这段路程跟想象中不太一样,他的设想本来是在众人艳羡的眼光中,不动声色地装个大的——看看我拿下了谁。 可直到坐到咖啡馆里,他才回过魂。 崔词意还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生病了?” 斐然恢复理智,“没有,想到一些事情,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崔词意随手点了一份店里的招牌,要加奶加糖加冰块,斐然点的是纯纯黑咖啡,热的,像雾气中的黑板。 端上来时,崔词意还很好奇地低头在那杯黑板上的雾气嗅了嗅。 斐然失笑,“给你尝一口。” 崔词意摇头拒绝。 “那天是谁找你的麻烦?”斐然虽然知道,但不妨碍他开启话题。 崔词意低头搅着咖啡里的冰块,一边将拉花破坏性地搅浑,一边扯出一个顽劣的笑容,答道:“三头猪。” 辱猪了,斐然心里想,嘴上却说:“是不是因为那天我的事?抱歉,如果连累到你,我可以去跟他们解释……” 崔词意奇怪地反问:“解释什么?” 解释我只想跟你上床,你这个明知故问的坏东西。 斐然看着他,顿了一下,才开口:“解释这件事本就与你无关,你只是帮了我……” 没说完,崔词意就没好气地说:“得了,别给我添乱,我玩得正高兴呢。” 斐然:“我只是有些担心你。” 崔词意继续用勺子搅拌咖啡,“放心。” 斐然注意到他一口没动,第一次请客,口味不同是很正常的,尤其是咖啡这种不同价格就不同品质的东西,这一点斐然作为体面的成年人大可忽视,不然,这其中凸显的贫富差距可能会出现场面上的难堪,但如果开口询问,崔词意会做出什么回应呢,应该会很有趣。 “不合你口味?” 崔词意闻言愣了愣,没说什么,只是停下搅拌,一口气喝了下去,然后托腮沉默,一副像是脑海中陷入了什么远古呼唤的沉思状。 这是什么鬼表情,斐然低头不声不响地笑。 …… 好吧,该说到正题了,斐然拿出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外套,“总之,我该给你一个正式的感谢,谢谢你的外套,谢谢你帮我。” 崔词意好不容易从远古呼唤中回过神,随手接过外套披在身上,他懒得提个袋子走,鼻尖嗅到外套上有斐然同款洗衣液的清香。 对面的斐然看着他,漂亮的眼睛含着笑意,没再继续说话,崔词意别开视线,轻咳一声,“不用谢,那我走了。” 斐然点头,“嗯,再见。” 今天晚上再见。 晚11点,斐然独自走在从“夜色”回学校的路上,这趟出门,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不过是去看看在那里兼职的李田田,跟他说,他老家又寄来东西了,是包的粽子,今天晚上不吃可能会坏。 李田田摸不着头脑,在微信上说一声不就成了。 斐然笑而不语。 然后他就从“夜色”里出来,在街上的人行道走了几步。 第12章 有脚步声在靠近,随后是难闻的酒精和烟味,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围了过来。 “斐学长,难得见你出来玩一趟呢?” 邱为一边给自己点根烟,一边施施然地走近他。 “找我有事?”斐然不动声色地问。 “没什么大事,只是想请你喝一杯,不知道你肯不肯赏脸?” 斐然看看周围的人,“这好像不是请的态度吧?” 邱为嗤笑着喷出一口烟,“我可不是卢月或者崔词意那种毛头小子,想踩着别人飞上枝头,也得做好被报复的准备吧?” 斐然看着他,当然矢口否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邱为也看着他,恶意地说:“多漂亮的一张脸,要是被揍破皮了可不好看哦,乖乖跟我进去,还能少受点折磨。” 他想捉住斐然的手臂,却被另一个男人擒住了胳膊,浑厚的男声响起,“邱少爷,我们家少爷也想请你喝杯酒,你看如何?”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空气中传来轮胎摩擦地面以及破空而来的引擎声,一辆豪车打着远光直直地冲他们撞了过来。 邱为带来的人被车冲撞地四散避让,听取草声一片。 而邱为本人已经被崔词意的保镖死死按在了原地,惊慌马乱和吵吵嚷嚷中,斐然勾起嘴角,低声对他面前的邱为说,“我还得谢你呢。” 我跟崔词意结婚你可以坐主桌,如果那时候你还在本市的话。 邱为被他激得怒火中烧,恶狠狠地看着他,他自是想不到斐然如此有恃无恐,哪怕诡计败露也敢拿自身做饵,一个无权无势的穷学生,竟也敢把他当做登天的梯子? 豪车撞完人,倒了个退,稳稳地停在斐然面前,先是一条长腿跨出来,再接着,是崔词意那张英俊不凡的脸,他叼着烟,看了一眼斐然,斐然向他摇头表示没事。 崔词意下车站定,转头居高临下地上下打量邱为,什么也没说,但那副轻蔑的表情却意味明显——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作对? 斐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笑了笑,表情真丰富。 邱为不想遂斐然的意,冷笑说:“崔词意,你多大了,还在玩这种英雄救美的把戏?被人耍了都不知道,真够蠢的。” 崔词意懒洋洋地插着兜,抬高长腿,鞋尖踩到了邱为的肩膀上,极具侮辱意味地,俯身问邱为:“那你说说,聪明的你是怎么落到这个地步的?” 邱为顶着肩膀上的重量,脸色几乎涨成了猪肝色,大声说:“我也蠢,行了吧!放开我,你知道我叔叔是谁吗?” 崔词意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好奇地问:“谁?” “马成均!” 斐然听着有点耳熟,好像是来过学校做客的某某官,官不大不小,不太记得了。 崔词意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转头对已经掏出手机的陈衡说,“把‘马叔叔’叫来。” 陈衡也扯出一抹笑意,开始他最喜欢的叫家长环节。 等待的过程中,崔词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冲斐然抬了抬下巴,“你先回学校,你们不是有门禁吗?” 斐然“嗯”了一声,心想,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送我回家。 不过他也明白,他在,崔词意怕是不好发挥,于是转身离开了崔词意的视线。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来了,冲崔词意赔笑了几声,崔词意当着邱为的面,拍了拍“马叔叔”的大脸盘子,施恩一般说:“子不教不成器,带回去吧。” 男人连连称是。 不远处的斐然看在眼里,只觉得崔词意装模作样的,像个小大人一样。 真可爱。 作者有话说: ---------------------- 来咯,宝宝们,爱你们!不过为啥作话不能发表情了,没看到表情选项呢,哦不 第10章 邪神克苏鲁 人们通常所说的爱情——或者说由多巴胺以及性/欲组成的某种物质,是怎么产生的,斐然不知道,但他很好学。 为了研究这一空白领域,他把网上广受好评的各类恋爱小说、知网上的理论研究、他摸索来的关于崔词意的各种信息,以及他们之间曾发生过的事整合到一起,形成了一个大数据模型。 这个专门帮他出谋划策提供“爱的灵感”的模型,就放在电脑的桌面,是一只壁虎的图标。 模型输入的逻辑是:像其他所有感情一样,爱情通过建立事件产生情绪,然后在不断建立的过程中情绪被复杂加工,直到形成感情。 所以只要输入事件所对应的情绪,再进行整合,就可以生成无数套“爱情”。 不过要注意,要剔除掉那些爱情小说为了夺人眼球所进行的艺术加工,这会带来逻辑上的失真与偏离,爱你就要杀你虐待你的猎奇向肯定不能计入计算结果。 通过模型上亿次的分析比较,斐然由此得出结论:爱的产生源自于某种英雄主义——起码对于崔词意来说,但又不等于,在游艇上对服务员小刘的解围与在卢月生日派对上对斐然的解围就可以对比说明。 这当中的变量是,小刘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而斐然是被争抢的、瞩目的一类……怎么说呢,战利品? 不管是什么,他现在确定,崔词意对他有意思,那要怎么维持和加深呢?事情似乎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是不是应该换个模型了? 那几个被他用来刷崔词意好感度的工具人现在已经都失去了作用,最嚣张的邱为被他叔叔发配去了国外,卢月和任天也彻底老实了,在夜店见到崔词意不是灰溜溜地避开就是上去帮崔词意点烟,斐然跟他们也自然没有了关联,哪怕知道斐然真搭上了崔词意,也只在背后骂两句捞男。 斐然本来正坐在宿舍里咬着面包思考着模型逻辑,手机震动,崔词意发来消息,斐然甚至没看手机就知道是他,他本来不是那种回复别人消息很及时的人,但对这家伙的信息好像有心电感应似的。 崔词意又在微信上给了他一张演出的电子票。 在宿舍里独自坐而论道一无所获,一对上崔词意本人,他就突然无师自通了——参与一切他所喜爱的事情当中,就这样,很简单。 斐然开始场场不落地去看崔词意的演出,代价是所有学业任务都挤压到一起和越来越重的黑眼圈,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一向喜欢这种通过折磨自己来产生巨大收获的感觉。 如果真的有推脱不了的事不能去,他会提前跟崔词意说一声,崔词意总会回复一张崔词豆看上去孤独冷清(也有可能是赌气,不确定)的小小背影给他。 谁说艺术生文化成绩不好,以物喻人给他玩明白了。 每次演出结束,他都会在台下等崔词意,等崔词意卸妆后一起到街上走走,次数一多,他身边那些同学就会用了然或者揶揄的目光打量他们,这种时候崔词意会装作很高冷,一副懒得搭理他们的样子,实际上大家都看得出他心情不错。 呈阳音乐厅附近热闹的十字路口或者学校周边四通八达的小巷子都是他们经常出没的地方,漫无目的地并肩前行,从街头走到巷尾,在晚风习习中,看天上的星,路边的树和身旁的他。 没有娱乐场所那些闪烁的灯光和吵闹,也没有香烟和酒精之后,他看起来特别容易接近。 斐然觉得他表演几个小时下来会饿,经常会给他买点吃的,一些甜点或者饮品,今天是一块水果蛋糕。 崔词意对他带来的东西,一般会照单全吃,但神奇的是,他至今不知道崔词意到底爱吃什么,不管是整天排长队的网红爆款,还是李田田打探来的富二代们常去的私厨小店,崔词意吃下后都是一副遇到邪神克苏鲁的表情,好像吃到了什么不可名状之物。 最气人的是,他还不喜欢发表意见,问他饿不饿,还行,问他想吃什么,随便,问他好不好吃,他的回答是沉默。 斐然跟他相处久了,经常需要强忍住打他屁股的冲动——还不是时候。 今天也是,他们就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崔词意吃完蛋糕,在沉默。 斐然表情不忿地高高扬起手,却只是掐了掐他的脸颊肉,然后手掌下滑,像是不经意地揽住了他的肩。 崔词意被他掐醒,疑惑地“嗯?”了一声。 嗯什么嗯,斐然在心里叹一口气,跟他说起他今晚的表演。 “今天晚上第一首是结合了波西米亚风吗?感觉……” 演出虽然听得多,但斐然还是没有太多的音乐鉴赏能力,天赋使然,他对乐曲的品味仅限于情感上的共鸣,但现在是暧昧期,bgm可以是挑逗也可以是激情,但绝对不是伟大。 所以他现在很难欣赏得动什么g大调e小调之类的东西,几个小时下来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打盹还得注意不能让崔词意发现,不然他下台之后会来势汹汹地先拿手里的外套抽斐然一下子。 在听歌这件事情上,学霸斐然又无师自通了学渣三件套,上课睡觉,下课打闹,作业靠抄,他会根据表演清单提前背稿,抄一些乐评家的理论,他的记忆力很好,背这些没费多大功夫,当然,他绝对尊重原创,但这实在属于无奈之举,哄男朋友开心也不涉及版权归属的问题。 第13章 在他无感情背诵出“辉煌、澎湃”等关键词时,崔词意被他揽着的缘故,脸颊靠得很近,剑眉微挑,一直看着他,眼睛还含着笑。 斐然被他这样看着,突然觉得有些露怯,不太好意思地说:“笑什么?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笑我是个门外汉啊?” 崔词意比他更不好意思,他抿嘴又笑,有些孩子气,忒老实地说:“我没听懂。” 看斐然神情诡异,他又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是实战派,不是理论派。” 那我应该就是笨蛋派傻瓜派自作聪明派,斐然没招了,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选择往前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不一会儿又笑出声来。 路灯把他们互相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样相处的点点滴滴是很愉快,可惜不多,斐然大部分时候还是在工作和学习之中忙碌。 今天也是工作日,斐然这段时间会利用午休在公司的健身房里锻炼,大公司的午休时间,健身区域也有不少人,卷是体现在方方面面的。 斐然正在罗马椅上练腰,同事赵前端着保温杯里的蛋白粉走上来,不赞同地打量他,开口道:“斐然,你最应该练的,是胳膊和腿,我经常打眼一看你跟条电线杆似的,还搁那练腰呢。” 斐然不鸟他,单身汉是不会懂的。 至于为什么他第一次谈恋爱就知道要练腰,还要从他自己做的崔词意大数据模型里混入了一本叫《如何讨omega欢心》的六字奇书开始说起。 这本书不算科学,甚至还有很多关于omega的刻板印象,但好在,它对于一些成年人该懂的知识科普又弥补了这一点。 书的第一章 标题就是“如何使omega感到□□”,一下子给从小没看过课外书的斐然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斐然正回想着诸多要点呢,赵前见他不理人,又转个话题,“过几天公司要开万圣节的节庆会了,你打算扮什么?我看吸血鬼就挺适合的,你这黑眼圈都不用画眼妆了。” 此时一个黑眼圈更重,怨气也更重的同事路过,抱怨道:“庆什么会,多放一天假比什么都好。” 赵前哈哈了一声,“孙理你这副样子都不用化妆,直接来就行。” 斐然喝了一口黑咖啡,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也不关心,扮来扮去的,不就是一个团建嘛,不知道崔词意会不会来。 本来他都看这个节日热闹,早早发出约会的邀请了,崔词意说没空。 此时的他,万万不会想到,崔词意来了,还是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来的。 作者有话说: ---------------------- 有人能猜到小意要cos什么吗?(奸笑) 第11章 万圣节上的修女 万圣节当天,早上10点。 伴星别墅的房顶上斜放着一个巨大的女巫帽,花园里的管家和佣人们都在有条不紊地在别墅各处布置摆放南瓜灯、幽灵面具以及鲜花和气球。 客厅里的灯具和装饰也纷纷换上了万圣节的色彩装扮,旋转楼梯更是挂了一连串的小幽灵灯,而在旋转楼梯的左边,有一处专门盛放乐器的音乐角,最瞩目的就是那一架占地面积最广的钢琴,旁边是面贴墙的柜子,陈列了一面墙的名贵小提琴,除此之外萨克斯、管风琴和大提琴等各类交响乐器也应有尽有,仿佛随时能在这开场音乐会。 音乐角另一边,传来了麻将碰撞的声音。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胡了!”,又响起一阵电器抖动声,自动麻将桌开始了新一轮的洗牌。 洗牌的空档,崔词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也不点,像个大爷似的往后倚在了靠背上。 陈衡刚刚被他爸陈管家叫去帮忙抬东西了,回来就看到崔词意面前的筹码已经仅剩可怜的几枚,又输了。 没他在旁边指牌他就不会打了是吧?陈衡啧啧两声,坐回崔词意旁边,随手掏出火机给崔词意点上。 崔词意对桌的女人也给自己点着烟,瞥了崔词意一眼,“崔词意你那手要是不想用就捐了行吗?” 崔词意不接话也没在意,照样我行我素,他在家不管干啥都得挨一顿骂,习惯了。 她右手边的崔尧摸着面前堆积如山的筹码,冲女人笑说:“词慧,大姐呢?你姐打麻将那才叫厉害呢,跟闻殊有得一拼。” 表弟的麻将打得实在太臭了,江湖人称散财童子,赢也赢得没意思。 崔尧对面的女人就是闻殊,崔老二的闺蜜,趁空档给自己和崔词慧掰了瓣橘子,崔词慧指了指嘴上的烟,不接,她便放到她桌边的零食碟上,接了话茬过来,“你们这些生意佬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整天就想搞些洋节促消费,那词序就算想回来一趟,看到房顶上那顶女巫帽都得掉头就走。” “什么叫我们这些生意佬,你也是好吗。” 从头到尾,崔词意都没接一句话,趁他们聊天时默默地看牌桌上新鲜出炉的麻将牌,正要拿一张,被闻殊在手背上拍了一下,“小老弟下去,让陈衡来,开局你就已经输了两百个w,你姐估计在心里气吐血了。” 他们约的另一个朋友临时有事来不了,新找的人在路上,等待时间就把崔词意抓来顶岗,不到一小时输个干净。 说到输钱,崔词慧就面带嫌弃地说:“成天一点正事不干,输钱倒是快,练你的琴去,今晚到公司好好表现。” 陈衡找了几下他爸的位置,没见人,就大咧咧地跟这帮为老不尊的一起把最小的少爷赶下桌了。 崔词意不跟他们多说,在众人围攻下慢悠悠起身,坐到对面的小凳子上,拿起小提琴拉起了《二泉映月》。 在这一段凄清哀婉的哀曲中,牌桌上的四个人越打越不是滋味,崔尧和陈衡越听越想笑,崔词慧满脸黑线,手一抖就送了闻殊一张胡牌。 闻殊喜笑颜开,“谢谢慧宝。” 耳边的二泉映月奏得越发起劲,崔词慧闭了闭眼睛,转头说:“你有什么意见能直说吗,别拉了。” 崔词意手没停,倒是伴着bgm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今晚就拉这首。” 崔词慧:“我公司团建你拉这首曲子,什么意思。” 陈衡还是忍不住笑出声了,“为被你压榨的牛马发声呗。” 崔词慧把麻将牌扔得啪啪响,“别逗你慧姐笑了,工人运动开始第一个倒霉的是我,第二个就是他这只米虫被挂路灯。” 崔尧:“没毛病。” 崔词意跟她对视一秒,还真跟她杠上了,音调一转就拉起了《三套车》,如果说二泉映月是对不幸与坎坷的哀叹,三套车就真的是对劳动者艰辛的演绎了,针对性很强,在座的资本家都感觉有被内涵到。 崔词意拉着拉着也绷不住偷偷笑了,自言自语了一句:“今晚还是换这首表演吧。” 崔词慧放下麻将,摆手,“行了不想去你就别去。” 谈笑间一局过去,崔词慧又输了,她把这归咎于还在拉哀乐的崔词意,这会儿已经拉到了流行乐那边,一首《wonderful u》在耳边如泣如诉,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还想干什么?” 崔词意说:“我要打麻将。” 崔词慧:“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打得挺好的?” 崔词意嘴角微勾,矜持地微微点头。 刚才他只是牌不好,手气差,跟技术没什么关系。 崔词慧呵呵笑了一声,“行,你上来,你技术这么好想必能把输的都赢回来吧,来来来。” 一直看热闹的崔尧插话,“赢不了得有惩罚吧。” 不然赢的钱还不够陪他打麻将的精神损失费。 崔词慧:“当然有!输了你给我到公司楼下当街卖艺去,公司里边的舞台还是太拘束你的才华了。” 闻殊诶诶诶几声,指着手机给崔词慧看,憋笑道:“让他穿这个。” 陈衡在椅子上转身笑他,“你姐要整你呢,怕了没。” 崔词意不知道他要穿什么去当街卖艺,但他还没怕过谁呢,放下小提琴,施施然地起身,一屁股把陈衡挤走,在麻将桌前大马金刀地坐下。 崔尧笑道:“呦呵,架子摆得挺足。” 陈衡没走,还是依旧坐在崔词意旁边,到时候帮他看看牌,别输得太难看了。 其他几人也默认给他一个外援,因为他的牌技真是不忍直视。 但陈衡的牌技,其实也一般。 接下来的几局,崔词意聚精会神,因为他看牌慢,反应也慢,其他几人都是老手了,平时一看崔词意的动作就知道他的牌型,于是都磕起了瓜子零食,兴冲冲地讲起了八卦。 话题无非就是谁家魔丸又投资失败赔了个精光,被家里老头老太勒令在家当个米虫,要么就是有人又涉黄又涉赌活得不人不鬼,把开局一手好牌打成了hard模式。 这么一想,崔词意算是他那批同龄人里挺好的一类了,平时就是有点小脾气,没事打打架,打牌这方面非常垃圾,但私生活和爱好确实挺健康。 第14章 于是崔词慧就间歇性后悔了一下,对弟弟这么刻薄是不是不太好,下一秒又被他的逆天牌技气得血压升高,好在闺蜜贴心,又是给剥橘子又是给岔开话题的,还放了不少水,过程还算愉快。 就都这么放水了,崔词意也没赢,新约的麻将搭子来了,他第二次被无情地踢下了麻将桌。 带着他应得的惩罚一起。 这次,他没有再犟头犟脑地到旁边拉琴了,愿赌服输。 今天公司一天都不用上班,大伙都在领万圣节礼品,品尝领导请客送来的各式各样的下午茶,还忙着装扮工位,忙着化妆、用奇装异服打扮自己,氛围十分热闹欢快。 赵前这个大老粗直男甚至还戴上了猫耳朵猫尾巴,扮上猫娘堂而皇之地在人群中搔首弄姿。 可给斐然这个村夫开眼了,手里的咖啡好险没喷出来。 纵观周围,也只有他自己是什么也没打扮的,就普通的衬衫裤子,倒显得格格不入。 原来那天赵前说的打扮是这个意思,太新潮了他是一个古董转世也说不定,不是很能接受,也没有很感兴趣。 斐然想想,又坐到工位上做课题组的项目,他倒是想工作,在其位谋其职,主要是部门组长没派活,而且组长今天穿得最骚,斐然不想面对他更不想跟他说话。 编程的界面一打开,便引来同事们嫌弃的目光,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他在装什么啊?” 晚8点,公司节庆会的节目已经开始了主持人报幕,节目有各部门自己编排的,也有老总请来的乐团和明星,表演之前词典的ceo崔词慧女士还上台致辞了,她扮演的是白雪公主里的皇后,一席大黑袍和背后扇子似的白领子,一上台就引起了欢呼声。 世界纷纷扰扰,斐然只觉得吵闹,恍若遗世独立,浑然不知自己在同事的心目中已经上升到战犯级别,知道他也不在乎,直到10点做完课题实在没什么可干了,瞄了一眼手机微信上的崔词意头像,没有任何消息,便打算下楼,买个面包吃。 楼下也是人山人海,一眼看下去涵盖古今中外的奇人们人挤人挤人,拍照的拍视频的维护秩序的,各种意义上的水泄不通。 斐然正思考着从哪个地方突围去买面包,一阵小提琴的声音从人群中幽幽传进耳朵里。 斐然的脚步一顿,循着琴音寻找那个可能,一步一步,人群浓烈的气味、拥挤的摩擦,都好像远在天边,只有琴音。 找到了。 斐然在某处树荫的角落站定,才抬头看向那个被人们包围的,传来琴音的地方。 崔词意正盘腿坐在台阶上,悠然自得地拉琴,穿着一身修女服。 黑色修身的长袍,隐约凸显了胸肌的轮廓,呼吸起伏间,胸前的护身符闪烁着银光。 领口和帽子那一圈白色似乎带着不可冒犯的圣洁,可高开叉的长袍下,又赫然是白色透肉的长袜。 因为盘腿的姿势,白丝与黑色长袍之间露出一大截被蕾丝勒住的大腿肉,这双白色丝袜对他来说太短、太薄了,结实、丰满的大长腿几乎是一览无遗。 黑与白,形成了极致,又巨大的诱惑。 兜帽下的他带着一副大号黑框眼镜,英俊的脸化上了好几笔浓墨重彩,浓厚的眼妆加苍白的打底,艳红的饱满唇瓣叼着一根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在缕缕上升的烟雾下,神秘和鬼魅共存。 斐然在暗处深深地看着他,眼睛一眨也不眨,胸腔发麻然后蔓延到全身,直到,直到那双眼睛看向了他。 又一次。 作者有话说: ---------------------- 周末休息,嘿嘿,劳逸结合 第12章 《luxurious》 目光相对的刹那,崔词意冲他轻轻歪了头,示意他拉完这首曲子就去找他,让他在原地不要走动。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斐然心想,我是怎么从一个动作解读出那么长一句话的? 在等待的时间里,斐然必须得让脑子找点别的事情做,才能尽量不把目光放在那双长腿上,因为那样实在显得自己太下流,重点是怕吓到他,他其实是一个乖孩子。 想点什么好呢,从最不擅长的音乐开始吧。 因着崔词意那一眼,斐然耳朵的音乐接收器又开始间歇性、选择性地开始工作了。 崔词意虽然说他不懂乐曲的理论知识,但他对曲子的氛围倒是很有造诣,(他腿根上还有颗痣吗,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惊人视力),在造型或者表演上总会对应曲子进行别出心裁的搭配。 今晚是万圣节,百鬼夜行,所以他的选曲也很有些鬼气幽怨,(袜子往上那根不知连接到何处的带子,何意味),还有这套黑白相间的中世纪修女服,对庄严的冒犯与解构就像这个节日,(是不是有一处勾丝了)扮演亡灵,消解恐惧。 我刚才到底想了什么东西。 围观群众们举着手机,咔嚓咔嚓对着崔词意一顿拍,七嘴八舌地凑着热闹,有人语出惊人,有人听歌识曲,还有人打赏零钱。 “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啊?好有感觉诶。” “打雷姐的,salvatore。” “这腿感觉比我的命都长。” “等他拉完能要联系方式吗?” “能是能,给不给另说。” 一曲终了,崔词意把琴收拾好,施施然站起来,在他站直的一瞬间,掌声和惊呼声一同响起,因为他的身形和长相实在是太瞩目了,每走一步,人们就自动让出一段路,而他的目光只是轻轻地略过他们,慢慢地走着,像巨大的君王俯视领地。 “我草,八尺夫人。” “怎么感觉有点像崔词意……” “诶你还真别说。” “崔词意街头卖艺版,哈哈。” “哪个卖艺的不要钱啊,不要我捡了。” 斐然是他的终点站,在众人的注目下,与有荣焉。 崔词意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要去车上放他的琴,他的豪车停在某处可以停车的路边,不过也要走蛮远的路,崔词意脚上穿的是圆头粗跟的玛丽珍鞋,脚背上有蝴蝶结,鞋跟挺高,踢踢踏踏的,他不是很习惯,走几步就甩一下。 斐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他的鞋,“你不累吗?钥匙给我帮你放,你在这等我。” “累。” 斐然不问崔词意还不觉得,一问他就跨下肩膀来了,双臂张开抱住斐然,整个人赖靠在斐然身上,把重量往他身上放。 本来斐然也只比他高可怜的2厘米,崔词意穿高跟鞋又比他高了,不方便揽住肩膀,只好搂上他的窄腰,嘴巴贴着他的侧脸,声音带了点笑意,重复一遍:“钥匙给我呀。” 崔词意不应,好像睡着了似的。 斐然又低声问他:“要我猜啊。” 听听他这语气,好像多无奈似的,手却慢慢开始不客气,沿着腰线往下,路过某处丰润点到为止,再摸到了开叉的裙摆与丝袜之间的绝对领域,慢慢寻找。 他的大腿有些凉意,毕竟是10月底了,夜里温度低,斐然一片好心地,双手握住他的两条大腿,没被衣物覆盖的部分,帮他暖暖。 崔词意见斐然净在一些不可能藏的地方忙活了,不知道他要找到什么时候,于是把身体站直,瞥他一眼,把钥匙丢给他,找了个椅子坐下,往椅背上一靠,点烟,慵懒地说:“去吧,往前面一直走就是了。” 斐然“嗯”了一声,突然又向崔词意走了几步,向崔词意俯身,像是要吻他。 崔词意显然还没做好first kiss的准备,先是看了一眼手上的烟,视线又向侧边撇开,显得有些无措。 岂料,斐然只是把手放在他惯常坐着叉开的大腿上,帮他把双腿合上,然后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说话。 两人对视一会儿,崔词意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再安全不过的姿势,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斐然摸摸他的头,给他顺毛,这才背着他的琴朝反方向走去。 一个被捏扁的啤酒罐被扔到了崔词意脚下。 “嗯?我去……” 卢月带着一身酒气踉踉跄跄地走近,瞪大眼睛打量着崔词意这一身的装扮,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 我靠,你早这样我都不会跟你作对,我把你供起来,当菩萨。 酒壮怂人胆,他有心想调戏他两句,刚要开口,就看见崔词意吸了一口烟,拿眼看他,慢悠悠地说:“说话之前,想想你有几个爹经得起草。” 卢月的目光瞬间清澈了起来。 算了算了,这么没素质的人,不跟他一般见识,他转身离去,一句话都没说。 崔词意在他背后伸出脚,把啤酒罐精准地踢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哎呦!”卢月捂着头叫了一声。 踢完,崔词意还远远说了句,“注意你的素质。” 砸脑门上了,不疼,但侮辱性极强,卢月心下只觉得不可置信,荒谬啊,最没有素质的人竟然叫他注意素质,且不说这个啤酒罐只是我没扔中垃圾桶,但目的地依旧是垃圾桶,而且我再怎么没素质,也没问候过你亲爹吧? 第15章 卢月窝囊地把啤酒罐捡起来,主要是怕他追上来再补一脚,君子不立危墙,没必要给他留作案工具。 好巧不巧,在路上又碰到了放琴后折返回来的斐然,但是斐然没看见他,只是看着远处崔词意的方向,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俩倒是处得挺好,哼,等他姐知道有你好受的,追了斐然这么久都没得到他一个颜色,他心里还是有点恨他的,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卢月又隐蔽行踪跟了上去。 卢月隐在角落,看到斐然一出现,崔词意就站了起来,到垃圾桶旁边灭烟,两个人越走越近,在一颗大树下站定,崔词意忽然伸手拿起斐然胸前的工牌,脸上露出一点惊讶。 不是吧大哥,谈这么久不知道斐然在你家公司实习吗?卢月腹诽道。 附近不知道谁在拍抖音擦边段子,一段《luxurious》反复播放,大晚上的,挑逗缠绵的bgm倒是非常衬情,如果那两个越靠越近快要吻上的不是他的仇人就好了。 心里越恨,就越是着魔地盯着他们看。 看着斐然果然侧着头去吻崔词意,却不是先吻上他涂抹得鲜艳的唇,而是嘴角温柔地印在了崔词意失明的右眼上,好像这不是一种残缺,而是多么值得珍惜的宝物。 然后他才一路往下,向那片润红靠近,嘴巴相触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是一顿,随即越吻越深,越来越投入。 斐然甚至用手握住崔词意的一条长腿,让他抬高起来,盘在自己腰间。 而崔词意,竟也愿意听从。 男人白皙修长的手,从被白丝裹住的小腿一路向上摩挲,最后停在肉/色的交界处,五指/深/陷进腿肉里。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他们依旧吻得很深,像是第一次玩到游戏的孩子,不知疲倦地探索每一个心气角落。 卢月不知道他到底在这干嘛,愤恨地转身离去前,心思一动,拿出了手机,给这对热吻中的情侣拍下了照片,然后一键发送给了崔词慧,还附赠了一条语音,“你还不知道吧?你弟正跟穷鬼谈恋爱呢,小心被吃绝户。” 此刻正在公司加班的崔词慧看了一眼手机,只点了语音转文字,她最烦发语音的人。 看完消息,又毫不在意地往桌上一丢,继续工作。 这卢月,自己蠢还以为别人都是傻子,多大了还玩告状这一套,难道他以为她会帮着他对付亲弟? 至于事情本身,呵呵,时间一长,有的人自会意识到什么叫云泥之别,高不可攀,谈超过一年都算他们了不起,恋爱中大大小小的节日、纪念日,各种你来我往的礼物,跟长辈的礼节应酬,甚至崔词意的一日三餐、娱乐活动,都不是穷人能支付起的。 说刻薄点,连崔词意整天盘的那只壁虎,对方都养不起。 作者有话说: ---------------------- 不要问为什么每次他俩相处都自带bgm,作者开爱乐之城金手指了(哈哈) 第13章 销冠附体 夜深了,马路上的人群闹到12点,渐渐散了场。 树荫下的一对恋人,吻了又吻,再吻,缠绵地吻,激烈地吻,玩闹地吻,吞咽声和口水声,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第不知道多少次,崔词意才有些不满地推着斐然的肩膀,把自己从斐然嘴上拔了下来。 两人都气喘吁吁着,唇瓣亮晶晶的,还晕染了口红的颜色,崔词意尤其遭重,从上巴到下巴,双唇边缘蔓延了一圈,本就被啃得红肿的嘴巴更加显眼。 斐然见状,一只手从他大腿上松开,手指抚上他的唇,一边描摹形状一边不解地问:“怎么了?” 跟小花猫似的。 怎么了?崔词意默默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又接着,把他的另一只手,从自己大腿上拔下来,然后踉跄了一下,他现在站都有点站不稳。 因为他感觉斐然简直是往死里拧他大腿。 他打群架都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斐然连忙扶住他,把他带到旁边的椅子上,“是脚累吗?” 崔词意坐下,还是习惯性地双腿叉开。 斐然也无暇指正,只是蹲下来,握住崔词意的脚腕,想帮他从高跟鞋中解放,想来除了鞋子也没有其他原因,可还没等他研究明白鞋上的蝴蝶结系带,稍一抬头,却留意到了他腿根上斑驳的指痕,显然是自己的杰作,斐然一愣。 怪不得。 本来吻得好好的。 斐然一点一点地抬头,试图悄悄观察上方的脸色。 终于目光相触,只见崔词意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还伸脚轻轻踢了踢斐然的肚子上方,鞋尖虚虚抵在上面,幽幽来了句,“你跟我有仇啊?” 斐然抓着他的脚腕,闷笑几声,摇头,“没仇,是我太不礼貌,你大可以‘礼尚往来’,也对付回来。” 对付回去,崔词意确有此意,但还没想好怎么对付,就被他说出来,反倒落于下风,显得他多大度似的,明明是他先动手的。 于是崔词意略昂了昂首,下巴抬高,“我跟你不同,我一向有风度。” 斐然应道:“当然了。” 世上如我这般卑劣的男人也确实不多,你肯定不是。 说完,斐然似乎又偷偷笑了,胸腔的震动透过鞋尖传来,崔词意脚腕被握住的那一圈温度烫得吓人。 对付不必急于一时,崔词意便把脚收了收,可斐然竟还不让,反而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斐然:“其实那天你帮我解围的时候,我就想这样了。” 斐然还真的蛮想知道被他睥睨会是什么感觉,就是崔词意没给过他这个机会。 有时候长得太善良也是一种烦恼,估计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就被崔词意判定成人畜无害了,对他说话都和颜悦色。 崔词意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有些疑惑,脑袋歪了下。 然后他就看到,斐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手动转移了他的小腿位置,让他一只脚踩在了自己的肩上。 正如那天他踩在邱为肩膀上一样。 如果他穿的是正经衣服,那这副姿态确实起到折辱人的作用,但可惜,他穿得不正经。 开衩的黑色裙摆只堪堪遮住了重点,腿上的吊带透肉长袜也已经在某人的努力下有些松垮,倒更像是门户大开,请君入瓮一样。 崔词意也没意识到,只觉得好玩,歪了歪嘴角,俊脸露出玩味的神情,玩闹般在斐然的肩上加重踩了几下,果然把斐然踩得矮身下去,直到斐然埋头,薄唇吻上他腿根内侧的痣,极亲密的,把他唬了一大跳。 腿上濡湿的感觉让崔词意脸色稍变,立即把他的脑袋推开,噌地站起来,左右看了看,“真胡闹!”他抱怨道。 斐然也是头脑一热,学习了太多理论知识的处/男一上头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但做也做了,后悔无用,倒是难得看见崔词意这么慌张,也站起来,装作不知所措的样子,拉了下崔词意的手。 崔词意看了他一眼,见他知错,也没抗拒牵手,“以后不许这样了,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斐然看着他有些发抖的大腿,又在崔词意面前微微俯身,“我背你走,上来。” 有人伺候,崔词意当然乐意,打量他几眼,“你行吗?” 斐然扯了扯嘴角,“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你有的是机会试。 崔词意不知道刚才车已经开到他脸上了,也不跟斐然客气,做了个起跳动作,直接跳上了斐然的背,斐然虽然被他突然袭击压弯下了腰,往前走了几步,但也还是稳稳托住了他的双腿。 好家伙,好有力气的宝宝。 崔词意车上的副驾驶放了琴,斐然便把好大一只的宝宝塞进了后座,再绕到主驾驶开车。 刚要系安全带,后座本来老实躺着的崔词意打开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又熄屏,坐起身来从后座伸手绕斐然的脖子。 “怎么了?要喝水吗?” 斐然暂停下手里的动作,也回握住他的手,回头就看到崔词意凑个脑袋过来,嘴巴在斐然的白衬衫领口一顿乱蹭,接近于吻。 斐然被他蹭得笑起来,用手掌住他的头毛,夸奖他,“真聪明。” 当晚,斐然是顶着一领口的口红印回学校的,当天因为是节日,学校门禁推迟了,斐然顺利进门,好在大家差不多都熄灯上床了,没人看见他的模样,一路通畅走到宿舍门口,花臂哥正好开门,看清之后气愤地怒瞪斐然,压低声音说:“斐然你要脸吗?既然打算追崔词意就不要三心二意!” 追?斐然瞥了他一眼,心情很好地说:“那你去跟崔词意告状,如果你有他联系方式的话。” 你有吗? 花臂气急,怎么有这种人,我去!你别给我找着机会你! 关上门,洗了澡,斐然在阳台欣赏了一会儿衬衫上某人的杰作,估计这就是崔词意想出来的“礼尚往来”,还真算是有风度了,他还以为他会给他来上几脚。 第16章 躺在床上也没什么睡意,掏出手机,点开微信旁边的壁虎图标,他在手机上也搞了个崔词意模型,把今晚的事件输入进去,模型得出结论:“事件起因:色欲熏心/饿狼转世;逻辑:omega都矜持;结论:崔词意好感减50;建议:循序渐进并且在公共场合注意素质。” 长按,卸载,看来这个模型没练好。 还减50,你以为你真是崔词意家里那只壁虎啊? 斐然又双手交握躺平,好在长夜漫漫,崔词意又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小图没注意看是啥就点开了,以为是崔词豆,图片放大后斐然一下就坐了起来。 是崔词意的光大腿照,点击保存。 就分别一会儿的功夫,他大腿上已经泛起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他发过来是为了讨伐斐然的。 崔词意:崔词豆无语.gif 斐然:涂点药吧?要不我明天去你家看看你 崔词意:看什么 斐然:看看严不严重,帮你上药 崔词意:我没有手吗 斐然:…… 斐然:崔词豆流汗.jpg 崔词意:崔词豆微笑.jpg 最近李田田在拼dd上抢到了一张懒人沙发优惠券,也没啥特别的,就是一个凹进去的椭圆形,买二送一,如果凑够三个人买,总价钱除以3对一个大沙发来说约等于不要钱,于是去鼓动了一整层的人,可只有一向大大咧咧的花臂愿意跟他一起,因为大家都觉得便宜没好货,不是说这帮研究生有钱的意思,而是这个便宜已经有点突破底线了。 这个便宜占不到让李田田真是浑身不舒服,于是他就开始洗脑斐然。 斐然一开始也不想要,因为他宿舍里除了自己的书桌椅以外一张凳子都不放就是不想让别人长时间逗留在他宿舍里。 凳子都不放,更别提沙发这种坐得舒服的玩意了。 来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罚站。 但李田田每到这种时候就销冠附体,他不说别人,就说崔词意。 “恋爱谈美了,可不得邀请崔词意来宿舍坐坐啊,要是没地方坐是不是不太礼貌?你又不让别人坐你床。” 斐然心想,是不让你们坐我床,崔词意可以坐,不仅可以,还热烈欢迎。 恋爱中的男人可太好懂了,李田田看斐然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又说:“崔词意一看就特别懂礼貌是不是,他第一次来怎么好意思坐你床呢?” 且不说那家伙懂不懂礼貌和好不好意思,斐然视线落到自己的书桌前,那不是还有我的书桌椅给他坐吗? 李田田:“你那书桌椅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还是木头做的,又冷又硬又不结实。” 斐然又想,那我可以先坐上去,我的大腿不冷也不硬,还算结实。 李田田:“刚进门不得先客套客套啊?哪有坐大腿寒暄的。” 斐然点点头,也是,然后突然一愣,“我刚才说话了吗?” 怎么句句心声都有来有往啊? 李田田偷笑一声,这斐然平时装断情绝爱那小词一套一套的,还不是被忽悠瘸了! 斐然想想还是有点犹豫:“我怕这个质量不好。” 买来也是只给崔词意坐的,平时肯定要收起来。 李田田也是服了,“好着呢,没降价没搞活动前好几百块,讲道理,咱平时买一件衣服超过一百的都不多,你们平时抱抱的时候怎么不担心衣服质量把他吓死呢?再说了,你那床单还没一百呢,难道你们不打算去床上……一起玩手机啊。” 也对,不过斐然不喜欢玩手机。 总之这一套扯下来,李田田成功让斐然跟他一起买下了沙发。 谁承想,命运就此埋下伏笔! 没过几天,沙发到货了,斐然就开始盘算怎么把崔词意骗到宿舍来做客。 作者有话说: ---------------------- 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斐某:本来我最不喜欢那种踩着别人肩膀装比的家伙,可随橙想呢,反耳给了我一些古力 第14章 穷人命真硬 星期五晚上,斐然洗了个香喷喷的澡,沐浴露和洗发水都用了平时两倍的量,收拾得容光焕发才给崔词意发了条信息。 斐然:生病了(qaq) 突然手机屏幕的界面自动切换,显示崔词意来电。 斐然嘴角都压不住,本来他一边装可怜还一边好端端地坐在电脑桌前,跟花臂在课题组群里武德充沛地干架呢,导师劝几句劝不住,干脆让他们吵,反正只是观点分歧不是私人恩怨,开会的时候他们也这样,习惯了。 崔词意一打电话来,他便拿着手机躺到床上平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拿着手机,找找生病的状态。 “喂?哪里不舒服?” 电话那头传来崔词意好听的声音,开头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不知道为什么,斐然就已经感到有些鼻酸,心里不知道被什么萦绕着,很温暖但又有些说不出的渴望,他想看见他,拥抱他。 奇怪,只知道生病会脆弱,假装生病也会吗? 那些已经备好草稿,精心矫饰过的说辞突然都忘了,他忍不住说了心里话。 斐然:“哪里都不舒服,想抱着你。” 崔词意明显顿了一下,说:“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糟糕,斐然赶快找回理智,开始瞎编,“没什么大问题,就是难受,我就想见见你而已。” 崔词意很坚持:“我又不是医生,见我可以,但也要去见医生。” 坏了,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好骗了? 斐然干脆语气有些耍赖了,“不想去,我不喜欢医院。” 才怪,他对医院咩有任何意见,只是很多爱情小说有这个桥段,直接拿来主义。 崔词意无奈,“那我带家庭医生去看你。” 怎么还有这种工种。 一个谎果真需要用无数的谎来圆,斐然只好真假掺半地说:“我其实去过校医室了,就是想骗你来看看我,你来了,我就好了。” 说到骗这个字时,崔词意那边就叹了口气,于是斐然的声音就越来越小,显得有些可怜。 一不小心,斐然就自己挂断了电话,崔词意也没有再打过来,斐然盯着没有动静的微信界面良久,用被子蒙住头,只感觉喘不过气来,满心都是失落。 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他不懂体贴也不懂照顾别人,这种理由找得太烂了,还不如大大方方地请他来做客呢。 11月的天气还时冷时热,今晚特别闷热,看来,准备有雨要下。 果然,没过多久,草木腥气夹着水汽从阳台飘进了室内,如果是大雨,雨水很可能会从阳台灌进来,再大一点,甚至会穿过走廊从门边的窗户打进来。 该收衣服了,该关窗了,该关阳台的玻璃门了,斐然对自己说,但却一动不动。 宿舍外突然传来动静不小的喧哗与骚动。 真无聊,这帮男的就算飘过来一个塑料袋也会在那里大呼小叫呼朋唤友,像没开智的猿猴,不知道有什么好乐的。 门窗被风吹得阵阵响,影响到了他的自怨自艾,斐然到底还是坐了起来。 不曾想,突然一张英俊的脸蛋从窗户侧边探了出来,是那个斐然在背后说他不懂体贴、不懂照顾人的家伙。 等下我会跪着吻你,以此赎口舌之罪。 整个世界都好像因此鲜活,斐然下床开门的途中,感觉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拉开门,雨点已经打到了脸上,崔词意的脑袋和后背也都被雨打湿了不少,他赶紧把他拉进门,有点恨自己反应这么慢,然后马上关门关窗拉窗帘,把凑热闹的目光和风雨都阻绝在门外。 斐然忙活这些的功夫,崔词意已经把沾了雨水的外套脱了,他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印花底纹衬衫,薄薄的,扎进长裤里,宽肩窄腰一览无余。 他把手里拎的保温饭盒顺手放到桌上,也没等斐然叫坐,就半躺半坐到了斐然新买的懒人沙发上——俗称,瘫坐,像以往一样的大爷坐姿,还伸了个懒腰。 “叫阿姨做了暖胃汤和营养餐给你,现在有胃口吗?” 他说话也总是一副懒洋洋的腔调,也不知道是什么把他累到了,平时连烟都不自己点。 斐然关完门窗,冲崔词意露出一个略微腼腆的笑脸,“正好饿了,谢谢小意。” 关门关窗之后,单人宿舍的空间显得更狭小了,崔词意的姿态又太放松,斐然感觉他可以跟他更亲近一点,于是大胆叫了一个亲昵的称谓。 宿舍的灯不算明亮,斐然好像看到崔词意脸上有一丝不好意思,但很快他又若无其事地说:“不用跟我客气。” 能吃得下饭,看来应该好点了,崔词意心想。 “一起吃点吗?” 崔词意啧了一下,“这是病号餐,我又不是大馋鬼。” 你何止不是大馋鬼,你上辈子应该是撑死的,不然怎么吃什么都是一副鬼表情。 第17章 啧,又犯口舌罪了。 斐然在椅子面前坐下,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左右看了一眼,书籍、杂物都摆放得十分整齐,没什么毛病。 直到,他顺着崔词意的目光看到了,墙上的崔词豆靓照! 一瞬间冷汗差点下来,在墙上贴人家宠物的照片,怎么解释都有点变态。 可一转头,发现崔词意竟露出了十分熨贴的表情,看着他的目光充满了欣赏,好像在夸他有眼光。 看起来他十分欣慰于崔词豆已经受斐然喜爱到当宿舍海报的程度,然后他就打开了话匣子,拿着手机举到斐然面前,献宝一样数着家珍,“我家里还不止有崔词豆,还有老一老二老三……” 斐然定睛一看,我去,还有崔词一,崔词二、崔词三…… “老一有10岁了,是我养的第一只,小时候经常跳来跳去,现在不太爱理人了,像个老爸爸一样……” 崔词意就如同找到了知己一般,兴致勃勃地划着手机里的图片,一张张地跟斐然分享守宫们的名字年龄性格事迹。 斐然就着这些图片和崔词意的解说,食不知味地吃着嘴里本应该是美味的营养餐,一边讪笑着说:“都好可爱,我已经迫不及待跟这些小家伙们见面了,什么时候让我们互相认识认识?” 崔词意思考了一下,说:“那我要先打扫一下他们的屋子,收拾干净才好意思见人。” 据崔词意介绍,崔词一是老大,正如其名是真的已经老大不小了,小脸上呈现出几分老壁虎的疲态,皮肤黄澄澄的,像一只长条扁状柠檬,崔词二,一个异形砂糖橘,橙得有些泛红,盘起来就跟几瓣砂糖橘皮似的,还有崔词三,斐然都不想提这个崔词三,绿油油的还大张着个血盆大口,天知道那句‘都可爱’斐然费了多大力气才说得出口。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许多,崔词豆是当中年纪最小的,也最不怕生。 说着说着,崔词意忽然“嘶”了一声,挠了挠脖子。 “怎么了?” 斐然扒开他领口一看,他身上起了一些红红的疹子,后背也有。 “痒。”崔词意说。 斐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过敏,“会是过敏吗?今天有吃什么平时不吃的东西?” 崔词意摇头,坐立难安的,显然有些难受,斐然又掀起他的衬衣下摆检查,发现从后颈到屁屁都有,但前面的腹肌没有,胸肌也没有,再往下……崔词意拨开他的手,不给他看前面往下的位置了。 这个过敏位置……那张沙发! 想到这,斐然赶紧把崔词意扶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你等等,我去借个药膏回来帮你止止痒。” 外边风大雨大,斐然开门也只开了能容身的缝隙过去,走廊被老天泼得都是水,他只能冒雨去找别人借药膏,顺便找李田田查清情况。 但奇怪的是,李田田的没问题,花臂的也没问题,他还经常打赤膊躺在沙发上,对此,两人都觉得很神奇,斐然借到一管崭新的止痒药膏后,这两人便跟着进来研究斐然的沙发。 斐然床上英俊得过分的睡王子没动弹,只是被子盖到胸前,双臂枕在脑后发呆,随意地看了一眼走进来的一行人。 斐然还小气的很,一进来就先把药膏塞进崔词意手里,顺便把床上的避光窗帘给拉上了。 花臂收回目光,忍住内心的小九九,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原因,这样说不定会跟崔词意成为朋友,到时候他一定会揭穿斐然的真面目。 李田田:“你这个可能是店里的残次品,用了不好的料子。” 花臂故作可爱地说:“是不是有虫虫爬呀?” 刚要说话的斐然差点没被他噎死,李田田也是相当无语:“好好说话话,不然我打死死你。” 花臂:“哦。” 插科打诨之余,他们也干了不少事,一进来就把沙发搬上搬下,分析了一大通废话,三人还以身试险,上去轮流坐了一会儿,没毛病,排除了虫虫的原因,最后才念起了标牌上的成分,一边念查手机百科,念到第二行时,帘子里的崔词意才出声,“我对这个成分过敏。” 破案了,李田田长舒一口气,不然要是因为贪便宜买到次等货,破坏了好兄弟的姻缘那罪过可就大了。 不过这都是一些很常见的便宜面料成分,李田田想想又想笑,穷人命真硬啊,在座的仨竟然都没事。 查清原因后,斐然把这俩又轰了出去,连带着那个该死的沙发。 因为他还有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做。 斐然掀开帘子,果然,崔词意手上的药膏都没拆封,就在那玩手机给崔词豆做表情包,后背他自己哪涂得到啊。 斐然真是谢谢他没让崔词三当表情包常客,那家伙简直长得太像有毒壁虎了。 斐然摸摸崔词意的后背,摸到一点汗湿,看来他挺热的,摸到遥控器想开空调,空调却不灵了。 斐然:“热吗?” 崔词意:“热。” 斐然叹一口气,不问他永远不说。 斐然想想说:“你先去洗个澡吧,洗完回来我帮你涂药,我去借个电风扇。” 崔词意看一眼手机,还挺晚了,带着这一身回去估计要兴师动众了,不如在斐然这里挤挤,于是“嗯”了一声。 斐然的衣服对崔词意来说是不合身的,斐然干脆只给了他一条浴巾,等崔词意洗完澡出来,斐然已经把小电风扇插好电了,放在床边给崔词意吹。 崔词意上床,盖被,躺平。 斐然坐在床边,拍拍他手臂,“宝宝翻个面。” 崔词意瞥他一眼,重复了一句:“宝宝?” 从小意喊到宝宝,真够肉麻的。 斐然清咳一声,“不要在意这些细节,赶紧上药吧,你不痒吗?” 崔词意哼了哼,一个翻身,连被子也压在底下,露出宽阔结实的背,光/裸的脊背上,两条蝴蝶骨锋利又漂亮,整副身躯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 活色生香,不外乎如此。 斐然的呼吸都轻了,伸手用圆顿的指甲往他背上的红点按,一触及到他的体温,就感受到他的身体一颤。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电动风扇呼呼转着风,发出不小的噪音。 纤长的手指温柔又不失力度地抚过每一寸肌肤,极缓慢地,感受着他身体传来的每一个反应。 手底下的体温逐渐升高,斐然的掌心出了汗,他想为他的口舌赎罪。 “崔词意。” 他连名带姓地叫他,他记得他不喜欢肉麻的。 崔词意把脸埋在枕头里,听到斐然叫他,便抬起头看。 滚烫的唇随之覆上他的,碾压他的,搅浑他的,将口中的津.液渡给他,又抢夺他的。 一家高档餐厅里,崔词慧盯着被崔词意抓壮丁来冒名顶替的陈衡,问:“人呢?” 这是闻殊新开的店,今天说好要携弟来帮好闺蜜试菜的,但有个不靠谱的人已然爽约。 陈衡摸摸鼻子,“谁知道呢。” 作者有话说: ---------------------- 还没do,因为两人还没有正式在一起,朋友直接亲亲很正常吧!(奸笑) 第15章 富人真好杀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亲吻,不像第一次那么手忙脚乱,也不像第一次那样大脑一片空白,只知道凭本能去攫取,这次斐然有了经验,在抚摸崔词意时有意克制了自己下手的力度,讲真要做到这一点还是蛮有难度的,因为手感实在太好,如果可以选择死法那他愿意被崔词意用大腿夹死。 白皙的大手在光/裸的背上抚摸着,安静的宿舍里回响着亲吻声,崔词意也没再推开他,煞风景地说什么你跟我有仇吗的傻话,而是闭着眼,安静享受。 “如果邪恶——是华丽残酷的乐章!” 煞风景的声音还是出现了,这是隔壁花臂洗澡时的每日魔音放送,准时准点,每次唱到邪恶的恶字,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 短短一句就已经听得崔词意瞳孔地震,往左边的墙壁转头,错开了嘴巴,被斐然握住脖子扭回来,啄了一下嘴角,哑着嗓子说:“专心点。” 然后又继续亲。 “如果再见不能红着眼——” 往往这时候,李田田就会唱起匆匆那年跟花臂打擂台,这位也是重量级,喜欢捏着嗓子硬/顶/上从未属于过他的高音领域。 这俩卧龙凤雏双双亮嗓,崔词意实在忍不住笑了,这下被闹得氛围全无,斐然只好放开握住他脖子的手,无奈作罢。 “他们这种症状多久了?”崔词意问。 “足足有一个学期。” 斐然答完,很快站起身。 崔词挪动着让了个身位出来,拍拍床边,“你不睡吗?” “我先去把衣服洗了。” 斐然到阳台外边,把崔词意换下来的衣物手洗了,再放到洗衣机烘干,至于有洗衣机为什么手洗,因为他需要冷静一下。 第18章 在阳台搓了半小时的衣服,才堪堪平息躁动的心情和部位。 回去的时候崔词意已经睡着了,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眉头微皱,好像又有点觉得冷了。 斐然把风扇和灯关了,侧躺到崔词意旁边,面对他,看了他很久。 单人床,两个大男人挤在一起不免身体相触,斐然的被子对崔词意来说还是有点薄,崔词意便主动抱了过来。 斐然无声地笑了笑,也回抱他。 第二天一早,斐然的生物钟已然把他叫醒,他从不用闹钟,睁开眼却破天荒地有点想赖床。 崔词意趴在他身上,睡得正香,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斐然想摸摸他的背,手掌却无意抓住温热柔软的一团丰润,天,他的浴巾跑哪去了! 斐然的呼吸一乱,顿时把崔词意给惊醒了。 崔词意睁开眼,茫然地看了斐然一眼,从他身上坐起来,发呆,不一会儿,又趴下醒觉,只是往上挪动了一下,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不至于被他硌到。 斐然摸着他的脑袋,细碎地吻他的侧脸,问:“饿吗?” 崔词意不答,斐然兀自吻了他一会儿,越吻呼吸越重,只好把他推到身侧,赶紧起身了,他不能再跟他躺同一张床上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到时候可别被崔词意一拳打死。 虽然他的乖孩子对他没什么防备,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 主要还是怕被崔词意一拳打死。 这就是做君子的诀窍,不敢做的事,那就不要做,还能博得一个虚名,何乐而不为。 斐然拉开储物柜,拿出一袋面包和一瓶牛奶开始啃,想想,又备了一份在桌上给崔词意,先给他垫垫肚子。 等他吃完洗漱出来,崔词意已经穿好昨夜晾干的衣服,坐在书桌前开始啃面包了。 这次,他沉默得格外久,可以说吃一口就要缓一下,面上生无可恋,斐然实在不忍心,一把夺走面包,自己吃了,然后说:“你等等吧!我叫他们帮忙领了食堂早餐。” 崔词意不置可否,随手拿起斐然桌上的专业书翻开看,那表情看着特别好玩,像第一次认字儿。 李田田领完早餐回来,从窗户递给斐然一份,就回自己宿舍吃去了,可还没吃两口,隔壁宿舍的大宝贝又出事了,这次斐然来借的是感冒药,赶紧捧着饭盒跟过去看看,得,睡王子又生病卧床了。 这一次斐然显然因为自责有些沉默,应该是他的被子太薄了才导致崔词意生病的,而且他摸到他偏高的体温还以为是因为他情动,就没想太多。 刚才斐然刚给他打开早餐盒子,味道一出来,崔词意还没吃就干呕了,但只吐出了酸水。 吐完之后他就躺床上闭着眼睛不动,胸膛不见起伏,斐然吓得跌坐在他床边,颤抖着手探了一下他的呼吸,然后抬头就看到一双笑眼,崔词意憋气许久,笑得呼出一大口气在他手上。 又吓人,斐然本想拧他的耳朵,可见他脸色还苍白着,遂摸了摸他的脸,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这是着凉了。 斐然的脸色黯然,心情一下子低到谷底,是他没照顾好他。 “其实我昨天在家就感冒了。”崔词意忽然说。 斐然鼻子一酸,坏东西,还知道撒谎了,你不是一向都很迟钝吗!怎么生病还把责任揽自己身上了。 “真的。”崔词意又强调了一遍。 斐然转过头去,不让他看表情,就算是真的,他生病了也还冒雨来看他这个假生病的,让人愧疚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李田田弄清事情过程后,看了一眼手中的早餐,挑出其中的一根卷曲的钢丝球残渣,弹飞,再默默地往嘴里勺了一口,对斐然说了一句:“有钱人真好杀。” 斐然没有什么心思开玩笑,冲了温水给崔词意服药,对他说:“你开车来的吗?我送你去医院。” 崔词意感觉还好其实,他身体底子好,感冒的症状一向不严重,干脆就把被子一蒙,睡觉不理人。 斐然想摇醒他,但又不想打扰他休息,就守在他身边。 崔词意中途发信息叫陈衡来送病号餐,连斐然的份一起,斐然拿的时候,陈衡还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 他在你那连饭都吃不好。 斐然理解他的意思,也明白,他在崔词意的朋友和家人那里,崔词意好,他就还有呼吸权,崔词意不好,他们可就要上嘴脸了,斐然道了声谢,不再多说。 中午饭是斐然喂他吃的,然后斐然发现一件很诡异的事情,他吃家里的饭菜,也是一副鬼样。 这让斐然感觉十分迷茫,不禁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崔词意的回答依旧是沉默。 斐然:“你有爱吃的东西吗?” 崔词意:“……” 斐然:“说话!” 崔词意:“水果。” 斐然追问:“什么水果。” 崔词意:“……” 斐然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他才说:“都行。” 斐然:“……” 吃完饭,崔词意又吃了点药去睡觉,斐然就到书桌前写期刊论文,不过今天他的效率实在有点低,他要时不时去床边去看看病号。 一觉睡到晚上,崔词意又生龙活虎了,悄悄跑到书桌前专注敲键盘的斐然身后,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低头看看他在写什么天书。 斐然早就听到他的动静了,伸手摸他的额头。 “好点了吗?” “嗯。” 斐然亲了他一口,“睡不着就玩会儿手机,我一会儿就陪你。” 崔词意看着认真写论文的斐然一会儿,烟瘾犯了,自觉地跑到阳台上,关上阳台门,点了根烟。 隔壁阳台有个人朝他“嗨”了一声,崔词意转头看,认得他是斐然的花臂学长,微微点头,又继续看回远处。 花臂搓搓手,有点小激动,大进展啊,平时崔词意看见他就跟看见空气一样,现在还点头打招呼了,这还得了,撬斐然墙角那不是指日可待。 没错,斐然是漂亮,也有点小才华,但没用,斐然这八字就不好,有点子霉运在身上的,不然崔词意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又是过敏又是感冒的。 omega只要擦亮眼,就知道嫁人还得是嫁他这种有福气的,丑虽丑,却有用嘞。 隔壁赶论文的斐然眼皮突然跳了跳,据经验,又有小人在背后说他坏话了,反弹。 花臂想得正美呢,忽然余光瞄到脚下有一个小黑影掠过,在他的洗脸盆里转了一圈,又跳出来直冲他的脚面。 花臂尖叫一声,整个人叮铃哐啷跳起来,“啊!啊!啊!有老鼠!我最怕老鼠了,救命啊!” 热心学弟李田田从崔词意的右边阳台探出了头,抄起一个长柄网兜,隔空喊话“学长别怕,我来了!” 而他可怜的学长已经跑进了宿舍里,没有听见他的豪言壮语,自顾自地害怕,“啊啊啊你不要跟着进来啊!” 崔词意在中间,莫名看了一场热血大戏,笑了几声,叼着烟出去看热闹。 斐然一向是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看崔词意出去了,就先保存好数据,跟着出去了。 花臂的宿舍外已经聚集了不少人看热闹,七嘴八舌地添乱。 “从侧边堵它。” “快快快,它要跑了。” “卧槽我得先关好门。” 人一多,老鼠也慌啊,慌不择路地朝斐然的宿舍冲了过去。 斐然也有些慌了,他的房间一向收拾整齐,没有对付这种东西的经验,“别进来!” 千钧一发之际,崔词意轻轻一伸脚,神色淡定地踩住老鼠的尾巴根,精准而优雅,轻轻松松就把老鼠定在了原地,挣脱不得。 “漂亮!”李田田拿着网兜,一把罩在老鼠头上,众人喝彩。 等崔词意松开脚,李田田便上去一脚踩扁,配合得相当默契,老鼠卒。 “好!帅!” 众人喝彩间,崔词意已经挥挥衣袖,在斐然感动又崇拜的眼神中,帅气潇洒地走回了宿舍里,斐然马上关上门,因为他准备好好感谢他。 花臂眼角挂着泪水,拿了垃圾铲和扫把,来清理现场,李田田奇怪地看着他:“有这么脆弱吗?这不是搞定了。” 花臂自嘲道:“呵呵,被心上人帮着抓宿舍里的老鼠,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机会被他爱上了。” 在他眼里我肯定很不讲卫生。 李田田张了张嘴巴,迟疑地说:“就算没有这只老鼠,你的机会也不大其实。” 甚至可以说是0。 花臂不愿承认,强行挽尊:“你懂什么?” 不怪老鼠难道怪我自己啊? 垃圾铲里扁扁的老鼠表示:鼠鼠我呀,是被冤枉死的。 作者有话说: ---------------------- 好险哪,差点发错成小佑那边 第16章 斐然的往事 第19章 打老鼠风波过后,斐然在宿舍里单独鸣谢了崔词意,用嘴巴——当然了。 不然还用手吗? 手也没闲着。 嘴巴鸣谢完,两人坐在床边,见崔词意有些不好意思,斐然又夸他:“小意你好厉害,还会抓老鼠。” 重点是姿势也很帅,手还插着裤袋,小装一手。 崔词意哼哼笑了两声,“这有什么难的,我还抓过毒蛇。” 说着他还拿食指和拇指比划着,往前一挥手臂,虚抓一下,还原了当时抓蛇的英姿。 不知道为什么,斐然下意识地闪身,崔词意瞅了瞅他,开起了他的玩笑:“干嘛,你要现原形啊?” 你要这么说,那我可就真变身了啊。 斐然转头背对他,忽的一个回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崔词意看,天空正好劈下一道雷加闪电,亮光在斐然白皙的脸上一晃,还真有些诡艳。 崔词意大吃了一惊,“你什么时候收买了上面?” 说来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 但不妨碍斐然装比,他云淡清风地一笑,“这下你知道我的厉害了,要是不听话……” 崔词意扬眉:“那咋地?你要吓死我呀?你试试?” 连用三个反问句挑衅,你小子,够嚣张的。 越嚣张斐然越想跟他亲热,欺身上去,“不吓你,压死你。” 崔词意一开始没防备,就被他按倒压在了身下,脸部着床,脸颊肉被挤得扁扁的,发出了呱的一声,差点让斐然破功。 崔词意伸手出来反抗,斐然便捉着他的手跟他玩闹了起来。 天边的雷声越来越频繁,一道又一道的闪电,雨声也震耳欲聋,今晚是大暴雨。 两人在床上打闹着滚了几下,床铺发出令人尴尬的嘎吱嘎吱声,便都心虚地停下了动作,明明啥也没干,就是心虚,还好雨下得大。 互相对视一眼,斐然先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再在他胸口上轻轻拍一下,“洗澡去!” 斐然等他洗完,再去洗,然后又把两人的衣服一起洗了,烘干挂好。 崔词意又披着他那条浴巾,清凉地坐在桌前,鼓捣着电脑网页,他想看电影。 不知道他们音乐系的是不是都不怎么用电脑,崔词意划动鼠标的样子颇有一丝笨拙感,鼠标慢慢移到哪,他的眼睛才看向哪。 斐然从柜子里拿备用的薄被给他披上,今早洗了烘干的,今晚可以盖两层被子。 暴雨天很适合看电影,如果还有一瓶上等的红酒就好了,崔词意心情很好地在网页上慢慢挑选。 “想不想躺床上看?”斐然问他。 “嗯?”崔词意不解。 斐然扔下一句“等着”,就出了门,又去找他的万能邻舍们爆金币了。 李田田跟花臂在走廊上吹水呢,一看见他出门就有点害怕了,下意识地往屋里瞧,“又怎么了?感冒严重了?” “那倒没有。” 斐然也不多说,不一会儿借了个投影仪回来。 花臂酸酸地说:“哎呦呦,还看电影呢?人什么好东西没看过,就别暴露你那约等于0的艺术审美了。” 花臂说这个,倒不是纯骂,因为他跟斐然合作过一个前端开发项目,此人可以说是天生与艺术绝缘,平面审美堪称不忍直视,音乐表演也经常看到他打瞌睡,花臂不觉得他会在电影艺术上有什么造诣,正好让崔词意看看他的笑话,哼。 回到宿舍里,崔词意估计是选电影选烦了,搁那乱翻斐然的书,跟扇扇子似的,快速翻过一页页,有时停下来用他的单眼怼上书本,研究一下斐然的笔迹。 斐然失笑,由着他淘气,开始安装投影仪。 给书本扇扇子,竟然还真给崔词意挖到宝了,他突然从书里抽出了一张折叠的黄色网格作业纸,小学生用的那种。 上面还有字,崔词意如获至宝,因为这屋里所有的书崔词意都只看得懂人名,这下好不容易来张能看懂的。 因为年代久远,这张作业纸和上面的字迹都轻飘飘的,仿佛一捏就碎。 崔词意仿佛考古学家,用四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展开,抚平。 这是一篇作文,叫《橱窗里的红舞鞋》,作文很短,字迹也很稚嫩。 斐然很快搞定了投影仪,正要转身叫崔词意,却听到了一句字正腔圆的朗诵。 崔词意:“橱窗里的红舞鞋,妈妈年轻的时候,曾遇到过一双红舞鞋……” 斐然无奈,他都不记得这是他小学几年级的作文了,念出来怪让人脸红的,但是看崔词意兴致勃勃的,他也没有阻止他,只是坐下来,安静地笑着听他朗诵。 他的声音很好听,也许琴拉不动了做个歌唱家也不错。 还有那双红舞鞋,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双鞋摆在橱窗里,红色,鲜艳的红色,模仿舞鞋的设计,却并不柔软,亮面光滑的皮革,看上去锋芒毕露,她至今记得标牌上它的名字是ruby,红宝石,正如它的名字,它很昂贵,适合它的场合一定很隆重,她想,等她毕业之后再买吧,在毕业典礼上穿,但典礼那天她没有穿;等结婚之后再买吧,在婚礼那天穿,但婚礼那天她也没有穿,然后她的孩子一天天长大,她想不出理由去穿上那双红舞鞋了,如果,当初能鼓起勇气试一试就好了,也许就不会那么遗憾了。” 崔词意念完,忽然说:“现在也可以买一双,红色的鞋子不需要隆重的节日,只要那天觉得开心就好了。” 斐然告诉他:“那双鞋已经停产很多年了。” 这一份能链接家人内心的情感,也很多年不曾有了。 崔词意感到有些可惜,但是又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他不够敏感。 斐然给他倒了一杯水润嗓子,然后拍拍床说,“过来吧,朗诵家,该看电影了。” 这是斐然第一次看电影,初高中的学生时代,也有老师会在课上放电影,他都在心无旁骛地做练习题,一眼都不带看的,教室灯关了,看不见习题册,他就用学习通刷电子题。 枪战片太吵闹,他便到门口去蹲着刷题,任凭东西南北风,他自不动如山。 还真被花某人说对了,崔词意选电影没有耐心,就随便挑了一部封面好看的,两人并排坐在床上看投影出来的画面,斐然就差倒头就睡了。 看封面看不出来,原来这是一部国外的亲情片,很感人很温馨,崔词意看得还挺入戏,突然脖子前的吊坠感觉被人拽了拽,转头看到斐然甚至在拿他的护身符做研究,便叹了口气。 这个人还真是一点艺术细菌都没有。 不过他偏要请斐然发表观后感,为难他一下。 斐然想了想,选了个讨巧的角度,没看剧情也能辩出一二三四来。 斐然:“国内和国外由于思维方式和社会观念的不同,他们的亲情故事没有很能触碰到我,我跟父母关系最好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自然地亲近过,不管是挂在嘴边经常脱口而出的i love you,还是精心准备的节日礼物、生日蛋糕等,这些都离我的生活很远。” 崔词意:“你跟你父母现在关系不好吗?因为什么?” 崔词意问完,忽然又觉得不太礼貌,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可以问吗?” 斐然看着他,浅浅地笑了一下,“当然可以。” 因为为什么?在心里想的时候,零零总总可能话长,但斐然又是一下子想起的,那段让关系结冰的记忆节点。 “因为一个耳光。”斐然平静地说。 不记得是初中什么时候,也不记得是什么竞赛了,只记得第一名奖金有一万块,会得到一枚金灿灿的奖牌。 一向无往不利的斐然,这次失利了,只拿了第二名,那枚奖牌挂在了别人的脖子上,很俗套的剧情。 那天斐然也生病了,发烧引发的剧烈头痛,以及种种不适让他不停流着冷汗,每走一步都头晕目眩,每一口呼吸都像酷刑,他老师很担心,建议他放弃,比赛总会有,但他还是硬扛着上了赛场。 哪怕他现在疼得想满地打滚,他也要上赛场,这是属于他的荣誉,这笔钱也可以很大程度地缓解家庭目前的一些窘迫。 竞赛结果是当场出来的,斐然输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喽啰。 可笑。 生病又如何,他不觉得自己会输给他。 因生病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看到父母阴沉的脸,几乎是冲上来的身影,责问的字眼像连珠炮弹一样扔到他的脸上。 “怎么会输?” “怎么这都输了?” “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你用过多少心思,啊?” “是不是偷偷玩手机了?拿出来,拿出来!” 斐然被他们推搡着,垂眸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他的老师和同学们赶紧奔过来,上前挡在斐然面前,现场一片混乱。 老师:“家长,你们冷静一下好吗,斐然他已经做得够好了,带病上场谁都……” 第20章 女人急促密集的嗓音鼓噪着每一个人的耳膜,“生病,生病不是理由!学校里大他一届的,那个楼小凡,脑瘫都能考满分,他脑瘫吗?还是早就想好给自己找什么借口了?” 男人说:“王老师你,不是我说你,你能带出那么多个冠军,我们家斐然是有多笨?为什么偏偏这次他不能?” 王老师都气笑了,“孩子他爸,您也知道只是这次啊?孩子生病了还不赶紧带他去医院!” 女人说:“还是你们暗箱操作了?不行,我们现在走了就没证据了,谁叫我们走谁就是帮凶!” 终于说到重点了,斐然麻木地想。 王老师的学生们和家长们看不过眼,议论纷纷:“哪有这样当爸妈的,儿子生病都不关心,就知道在这里吵名次。” 男人说:“谁在说话?是不是你,林枫你自己成绩差就不要老是扒着斐然不放,自从他跟你同桌成绩都下降了,他跟你学坏了多少,说,他的手机是不是你帮买,是不是你给藏的?藏到哪了?” “那让他自己一个人坐好了,到时候成绩下降看你们还能怪谁。” “扒着他不放?谁还敢靠近他?谁经得起你们天天盘问啊?两个老登!” “说王老参与师暗箱操作,拿出证据来,不然你们就是造谣!” 他的同学,他的老师,还有他自己,都被用手指着鼻尖骂了一圈,终于引起了群情激奋,他的好爸妈脸上终于挂不住,直接转换了战场,怒气冲冲地拉着王老师去校长办公室讨个说法。 事情却在此刻迎来戏剧化的转折。 金灿灿的奖牌挂在趾高气昂的小脑袋上,涂了精致美甲的手掌摸了摸他的头顶,校长在他们的豪车面前,不说点头哈腰,也是毕恭毕敬。 那辆车不是有钱就能买的,还得有权势,小县城的人都认识。 天哪,看看不远处那对气急攻心的父母,好像突然就冷静下来了,说要带孩子去看病。 斐然不动,他用浓浓的鼻音说:“爸妈,就是他们在暗箱操作,抢了我的第一名,快去呀,不然等会儿就没证据了。” 平时他们对斐然、对斐然的同学、老师有多不依不饶,此刻就有多露怯。 斐然还在不停地催促他们。 他反倒成了不依不饶的那个人。 “爸、妈,怎么了,快去啊?” 斐然不断重复着,他的声音像是在笑,他知道,他们是不敢为他出头的。 女人注意到,一旁被他们拉着不放的,一向和善好欺负的王老师眼里似乎也带上了嘲讽。 斐然闹出的动静几乎要引起那边和乐融融的一行人的注意。 男人怒喝道,“别叫了。”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耳光。 斐然抬头,顶着脸上的巴掌,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直到他们不堪忍受,僵硬地走开。 临走前,像是自言自语地说:“要是你拉开的差距足够大,又怎么会……” 会如何?斐然没听到了。 你们也不过如此。 那天王老师带斐然去挂了号输了液,然后他自己在医院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个面包吃,难吃,却感觉心情还不错。 他再也不会满怀愧疚地吃那份只为他精心准备的三菜一汤了。 斐然讲述时很平静,却感觉到,崔词意在用力握着他的手,还一个忍不住,就把他的脑袋抱在了怀里。 斐然在他柔软的胸膛上使劲蹭了蹭,感觉很温暖。 崔词意笨拙地安慰他:“你妈妈辜负了你,你能理解她的心事,她却不能,还有你爸爸,他最不应该,欺软怕硬,只会挑选最弱小的你下手。” 他的看法有一些天真,但却很能给到斐然安慰。 要知道,想安慰受过伤的人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没有经历过同样的事情,总是很难感同身受,而他看似顽劣,实际上却被教养得很好,很符合斐然对他的第一印象。 斐然从他胸肌上把脑袋拔下来,快喘不过气了,“谢谢你的安慰,其实我也不是很弱小。” 崔词意又把他摁回了胸膛里,因为他也感觉很不好受,抱着斐然的头,像哄小宝宝一样哄他,能让自己稍微好受点。 有些话,崔词意可能还不能理解,斐然也不想让他理解他真正的窘迫不堪:一切都是因为穷。 那些年挣扎求生的日子,不仅是他的父母怨天尤人,冲动易怒,他其实也是冷漠阴郁,事事锱铢必较地算计。 这些年,没有了生存和还债的压力,他的心态变得平和了许多,开始试着交朋友,不带目的性地说话,还有那个一开始以为很难实现的目标——组成一个美好的家庭,似乎已经达成了一小半。 如果有人知道这段往事,再去家乡见到他的父母,就会发现,他们现在是出了名的和善夫妻,成日乐呵呵的,把知足常乐挂在嘴边,看到因为成绩不好当众打骂孩子的,他们甚至会义愤填膺,满嘴家庭教育需要跟孩子沟通,他们跟斐然说话时,总是慈祥中带着亲切。 有了钱,有了安稳,他们便不再面目狰狞。 斐然跟他们也相处得一派和气,好像当初那些隔阂都不存在了。 过去的事情,真的已经过去了。 他要抓住他的未来,一定要。 作者有话说: ---------------------- 再有一两章谈恋爱吧,就要转场到毕业面对现实了 第17章 拜金男拜到金蛋 崔词意是在星期天早上走的,来的时候被整层楼的人夹道欢迎,走的时候静悄悄,大伙儿都没醒。 斐然醒了,但是他假装没醒,他不想跟崔词意告别,他怕自己忍不住说出不可能被答应的挽留。 等他走后,斐然才睁眼,坐起身,相较以往起床后的手脚冰凉,身上是陌生的暖意,因为盖了两层被子,也因为另一个人的体温。 还有始终萦绕在鼻尖的特殊香味,这应该就是他的信息素,不属于任何一种常见的香味,斐然只闻出了当中混合的一点点烟草味。 他翻过的书还横在桌上,页码停留在扉页,在字迹工整的‘斐然’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然’字,两个饭盒他忘记带走了,垃圾倒是随手从垃圾桶里拎走,围了两个晚上的浴巾随意地搭在书桌椅上。 他在他的宿舍里只待了一天一夜,40个小时零20分钟,存在感却极强,生病、睡觉、抓老鼠,偶尔在阳台抽一会儿烟,抽完就会进来抱着他的脖子,看看他在做什么,在他的头顶呼出些许残留的清淡烟草气。 这里仿佛变成了他的领地,他走了之后,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很陌生。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让他去见见崔词豆,以及那帮崔词数字。 好让他提前适应一下以后养爬宠的婚后生活 恋爱怎么谈,不耽误斐然照常上班,今天斐然发现公司各个角落又多了一些圣诞树小装饰,据上次万圣节的经验,估计又有什么团建了,到时候又是一天没活干,真无语,还给不给人好好上班了。 不过算算日子,跟崔词意也相处了快3个月,是不是该讨要名分了,要不趁圣诞节热闹加大火力? 上次万圣节崔词意说是打麻将输了,才被二姐和二姐的闺蜜打扮成那样的,这次又会打扮成什么样呢?有点小期待。 因为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嘛?而且据斐然观察,崔词意二姐应该是蛮重视节日氛围的人,西式节日就各种赶潮流热闹团建,中式节日就各种送礼放假让员工跟家人团聚,她管理的公司也跟她本人调性差不多。 说到崔词意的二姐崔词慧,其实斐然跟她见面的次数也不少,虽然他是实习生,但组长经常把汇报工作交给他,崔词慧对他的印象还算良好,对他的工作能力表达过几次赞赏,但显然,她不知道他跟崔词意的关系,不然她不会没有任何除公事之外的反应。 总裁办公室那一层有专属的健身区域,但崔词慧会偶尔下来跟手底下的员工们一起健身,给员工们上上强度,她是个自律狂魔,浑身的架势一看就是个老健身家了,每次她一来,同事们都要纷纷跟上她的步伐。 斐然光是看着都快喘不上气了,所以斐然虽然天天都来健身区域晃晃,但一般在这种时候只会假装路过,崔词慧倒是轻轻松松,她一走,累倒一大片。 可以想象平时懒懒散散的崔词意是怎么被她折磨了,他本来还想过崔词意这么懒,怎么身材这么好,看来可以破案了。 斐然虽然健身,但是他不练肌肉,不喝蛋白粉,也不给自己上强度,目的性非常强,一切都是为了幸福生活而已,再说了,天天熬夜还健身上强度,不想要命啦? 为此,曾遭到同事们的鄙视,但斐然有他自己的节奏,此时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举着哑铃,顺便给崔词意发信息。 斐然:小意,圣诞节那天有空吗? 崔词意:我姐叫我去公司表演节目,到时候表演完我去找你 第21章 斐然:好,这次穿什么? 崔词意:崔词豆冷笑.jpg 这小东西表情还挺丰富的,居然还会冷笑。 斐然:崔词豆期待.jpg 崔词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圣诞节当天的节庆表演,斐然不再遁走,而是挑了个台下最好的位置,坐等崔词意上场。 可直到所有的节目都表演完,也没看到崔词意上场,斐然中途都睡着了好几次。 这坏东西是不是骗他了,睡足了精神的斐然拿出手机正要进行讨伐,突然一个白白胖胖的雪人蹦蹦跳跳地跑上了台,大头戴着圣诞帽,脖子上挂着红围巾,胖手还拿着小提琴。 由于造型实在太可爱,观众们纷纷发出欢呼和笑声迎接他。 斐然一下子坐直,聚精会神。 红色的大荧幕亮出几个大字:“雪人表演曲目——《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请掌声欢迎!” 怎么有人直接把掌声欢迎写在大荧幕啊,斐然在台下笑了。 台上的雪人将小提琴架在脖子上,很有架势,等掌声响起,才开始摇头晃脑地拉了起来。 听着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而且这是一首空灵沉静的歌曲,观众们很有素质地静下来聆听了一小段。 然后雪人放开了小提琴,张开双臂,没有再做拉琴的动作,但音乐仍旧在响。 “啊?” “啊?” 观众一头问号中,大荧幕又出现了几个字,“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在拉吧?(鬼脸)” 那个扮鬼脸的黄豆小人一出现,会场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随之而来的,是音乐切换,《last christmas》的前奏响起,真正表演唱歌的崔词慧登台,唱起了圣诞节战歌。 而雪人则在台上摇头晃脑做伴舞,还在掌声中跑下了台,跟观众们一一击掌庆贺。 所到之处大家都happy至极,跟着一起随着音乐节奏摇头晃脑,不少员工是带了家属的,小孩们也笑哈哈地跟在他的身后乱跑。 雪人跑了一圈,停在了斐然面前,给了斐然一个拥抱。 喝彩与欢呼,孩子的笑闹,台上的歌唱声交织在一起。 在热闹的人群之中,他们拥抱在一起。 “圣诞快乐。” 他听见崔词意说。 欢宴还在继续,雪人已经悄悄离开,台下的观众也少了无关紧要的一个人。 他们手拉着手,漫步在人群中,崔词意的圣诞雪人造型十分抢眼,很多人都想跟他互动,都被他跺脚凶走,直到人群散尽,夜色深重。 他们在街边停下脚步。 崔词意说:“很晚了,我送你回宿舍吧。” 他的男孩终于知道要送他回宿舍了,但这次,斐然却不想回。 斐然轻声说:“崔词意,我们在一起吧。” 雪人脑袋歪了歪,很疑惑的样子。 斐然握紧他的手,继续说:“我是说,真正在一起……而且今晚,我不想回宿舍。” 崔词意沉默了一会儿,雪人头套看不见他的表情。 沉默到斐然正要找补,就听见他说:“那走吧。” 斐然缓缓舒了口气。 总统套房里。 斐然洗好澡,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等崔词意,服务人员送了红酒和水果上来,而崔词意已经在浴室窝了很久。 没关系,斐然此刻很有耐心。 在高处看夜景十分漂亮,像是在俯瞰整座城市一样。 落地窗前隐约映出了另一个人靠近的影子。 斐然转过头,崔词意的浴巾围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在防什么。 斐然轻笑,正要调侃他,崔词意却定定地看着他,在他面前,缓缓褪下了浴巾。 丝绸般的暗红色映入眼帘,超短的裙摆缀着一层毛茸茸,斐然终于知道他刚才下楼神神秘秘拿的是什么东西了。 斐然的目光一有变化,崔词意就闪电般移开了,假装展示从容又背过身去,大大的蝴蝶结系在了光/裸的后背。 像是一件等待拆开的礼物。 崔词意从来不是那种在意别人眼光的男孩,哪怕穿着暴.露的修女制服,浓妆艳抹在人群中行走也泰然自若,可现在只有他跟斐然两个人,他却避开了目光。 可背对着窗罚站的崔词意等了好一会儿,也没等到斐然的反应,然后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因为,身后的男人拉住了他背上的蝴蝶结。 他跌坐到男人的大腿上,竟知道岔开腿坐不礼貌了,两条腿老老实实并拢,坐得十分端庄。 滚.烫的呼吸先是在他的头顶,然后到他的侧颈,细.密的吻落下。 大腿被一只手紧握着,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力道。 “张开。” 斐然说话的时候,还在吻他的喉结,声音极低。 崔词意合着眼,呼吸渐乱。 那只修长白皙的手,置于大腿上,很是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终于随着omega的听从,探.进了裙摆。 蝴蝶结也有蝴蝶结的使命,被观赏之后,便安静地躺在了地毯之上,跟撕开的包装袋一起。 崔词意趴着一动不动,把脸正正对着床铺,整张脸陷进去。 斐然在他之上,用膝盖撑着重量,手掌在上方安抚性地摸着崔词意的脑袋,好像在哄他睡觉一般。 然后安抚变成了压制,轻柔变成了角力,每一下都掷地有声。 崔词意没有再被允许当鸵鸟,仰着头,被托着下巴接吻,双手撑着枕头。 信息素在流动,不可自控,一开始崔词意的反应淡淡的,斐然以为他不喜欢,等渐入佳境,才发现他只是反应慢,他上头之后喜欢把脸埋在斐然颈边,一下.一下地闻。 事后也趴在斐然身上,赖着不动,斐然摸着他的脑袋,趁他迷糊,忽然发问:“小意,我的圣诞礼物呢?” 崔词意半睁着眼,他懒于思考,直接问:“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永远做我的乖孩子。” 斐然说。 两人正式在一起之后,过上了如胶似漆的生活,大小节日都是腻歪在一起,斐然不问,崔词意就压根没有谈恋爱就要送斐然礼物那根筋,斐然送的各种小礼物倒是照单全收。 怎么说呢,斐然倒是有点松了一口气,如果崔词意给他送什么奢侈品,他现在还难以做到回等价的礼品。 要让斐然说还有什么不太适应的点,那就是陈衡整天在不远处当电灯泡,但这是他的工作,他理解。 不过陈衡的目光有时候有点太丰富了也太直接了,简直把‘看看你这穷鬼还能想出什么可笑的招数’挂在脸上。 但崔词意交代他什么事情的时候,比如说叫阿姨做点斐然爱吃的过来,陈衡又会显得很正常,好像十分支持他俩在一起一样。 那天崔词慧在客厅里抽烟,偶然碰到陈衡,发现陈衡正拎着两个饭盒,一盒饭菜一盒水果,拿去干什么不言而喻,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饭都不会做,合着他就拎吊入住呗” 叼着烟说话的样子颇有种恶人的风范,陈衡扯了扯嘴角,“现在已经不流行灰姑娘嫁入豪门当保姆的叙事了,省省吧。” 崔词慧也笑:“他要是真嫁进来,你看我们家流不流行。” 说归说,但崔词慧确实并不知道崔词意的男友姓甚名谁,那天卢月只拍到他们热吻,被崔词意的脑袋挡着,长相倒是一点没看着。 因为她也没有真的很把对方看在眼里,不认为真的有人能搞定崔词意那个魔丸,不值一提的人,不需要花费什么脑力去记忆。 崔词意和斐然大小也算个明星人物,他们的恋情也在网上引起了不小的讨论度。 呈阳的星空与乐曲bot:有点人脉,蛇学霸和守宫真的在一起了。 评论1:卧槽不是吧 回复:谈好久了,你们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回复:在震惊什么,他俩经常在学校附近压马路啊,守宫还来过学霸的宿舍玩 回复:不是,富二代谈恋爱这么朴素吗?我还以为会去各种高档场所消费消费呢,看学霸身上也没戴过奢侈品啊 回复:这不就是玩玩而已,分币不花也叫谈恋爱,守宫看着精也确实挺精的,压一手蛇蛇豪门梦破灭 回复:首先,富二代不是傻子,其次学霸更不是傻子,现在收奢侈品礼物学霸回得起吗?恋爱初期肯定要立一手不物质不贪图金钱的清高人设 回复::呃感觉学霸光环破灭了,他拿国际金奖的那个宣讲视频至今是学校宣传的范本,计算机系的传说,他明明完全可以凭自己争取到社会地位的,刚毕业就被词典和其他大公司争着抢着要,现在在词典实习,崔词慧还会敬他是个人才,待遇和尊重给够,要是知道他处心积虑当弟弟的男朋友,能给他什么好脸色?真的想不通这么有能力又傲气的人怎么会愿意去傍豪门 回复:典型凤凰男,与其担心他豪门梦破碎,还是担心担心守宫会不会被吃绝户吧 第22章 回复:担心守宫更是招笑,家里没动静不代表真好惹,两个姐姐都够凤凰男吃一壶,况且守宫家这么富,颜值又逆天,没人敢追就是因为他喜欢把人当臭狗一样玩耍,你怎么知道他口中的爱是不是一场游戏? 评论2:龟龟,真给拜金男拜到金蛋.蛋了 回复:金蛋.蛋什么鬼,不是金龟婿吗? 回复:钓金龟婿怎么也得付出点努力撬开金龟的硬壳,而金蛋.蛋只需要轻轻一敲就可以吃里面的蛋黄了 回复:幽默 回复:敲啥呀,抱蛋10个月完全可以孵出一个金汤勺了,到时候带崽上位就问你崔女士服不服 回复:谈这么久家里没一个人反对的也惊到我了 回复:感觉他家里是没把学霸当回事,守宫不是还有个竹马吗?等他回国还有学霸什么事,那可是真正被钦定的驸马。 回复: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 嘟嘟嘟嘟嘟,史蒂夫 第18章 毕业同居?(二合一) 一眨眼, 斐然准备研究生?毕业了,跟崔词意的?感情也稳定了下?来,经过再?三?思考, 他打算辞职自己开一家公?司,原先是计划积累几年工作经验再?做创业打算, 但现在?他有一个小家要经营, 不像以前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必须早早做好准备。 虽然就算他吃不饱也饿不着崔词意就是了。 毕业典礼之?前,斐然也在?公?司正式拿到了离职证明, 组长和招他进来的?hr林经理都很可惜,斐然一边收拾东西, 他们就在?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挽留他。 林经理:“待遇这方面, 都可以再?商量嘛。” 组长:“是啊斐然, 人际关系方面有什么难处也可以跟我?们说说, 我?们帮你解决,不用怕为难。” 斐然无奈, 当着同事的?面问人际关系,可想而知你的?解决方案有多?不能解决问题了,不过人际关系这方面还真没什么,确实有人觉得他作为打工人却没有跟工人阶级站在?一边的?觉悟,但斐然的?工作能力?又实在?强悍, 谁跟他一组都被他带飞, 相?对的?, 他工作作风上的?槽点就没那么惹人生?厌了。 斐然:“没有难处, 是我?个人的?选择而已。” 林经理:“是不是谈对象了?可不能为儿?女情长放弃事业对吧?” 本来不想说那么多?的?,但是这俩小儿?实在?纠缠不休,斐然只好稍微透了下?底, “是谈了对象,他家底比较厚,我?要一直是个打工的?,恐怕这辈子也结不了婚。” 组长:“什么家底连词典都看不上啊?” 斐然淡然一笑,“不是看不看得上的?问题。”是你们想不想得到。 组长看他去意已决,便跟着他下?楼,“唉,行吧,最后送你一程,请你吃顿饭。” 斐然不再?多?说什么,电梯下?到一层,一个风度翩翩的?中?年男人信步走进来,身后跟着穿职业装的?秘书,但斐然对他很陌生?。 斐然身边的?组长马上快步上前问好,“崔董,早上好,您是来找崔总和崔少的?吧?” 男人扶了扶脸上的?细框眼镜,一派斯文儒雅,开口道:“词意呢?这个时候应该睡醒了吧?” 一提到崔词意,他的?语气中?带着长辈对小辈的?亲昵。 斐然听着眉头微皱。 组长:“他……” 话音刚落,崔词意从外边走进来,俊脸露出一个笑脸,“舅舅。” 斐然在?不远处,有意让自己被景观挡着,崔词意没注意,跟着“舅舅”一起上了电梯。 斐然心思微动,走到组长身边,提起一件事,“组长,关于arthur,崔总那边怎么说。” 组长谨慎地看了看周围,“我?们先去吃饭吧。” 在?附近的?餐厅里,组长才说:“关于你的?提议,我?也知道你有这个本事研发,但向上级汇报了两次,都没引起什么水花,但大家也心知肚明,这事要真实施起来确实很有难度,稍有不慎,得不偿失。” 斐然不意外,再?深下?去就涉及到集团内部争斗了,他只是搞技术的?,想最后给?崔词慧这个二姑姐立个投名状而已,不成功就另说。 崔词慧现在?倒是知道他跟崔词意的?关系了,但对他只有一个态度,就是无视。 她?是一个商人,而且是久居上位的?商人,具有一切商人的?良好美德,重?利、独裁。 斐然现在?对她?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玩意儿?,哪怕跟她?弟弟鬼混,也没有除了员工之?外的?价值,并不值得浪费时间对他采取什么手段,而且不管崔词意怎么做,她?都不会改变对他的?看法。 所以,重?点在?于斐然本人能展现什么价值。 说回正题,arthur是一整套核心专利技术,国?内外都在?研究的?好东西,目前只有词典取得了相?当惊人的?突破,也是词典下?一个十年规划中?,准备在?国?外大刀阔斧进军的?领域基石,跟国?内早有风声的?技术扶持政策息息相?关,这当中?,也关乎着大姑姐崔词序的?政治生?涯。 但斐然发现,这套核心技术,竟然是外部进驻的?团队负责研发维护,而这个团队是词典建立之?初就存在?的?,是词典的?大功臣,背后就是崔词意的?舅舅崔越。 本公?司哪怕优秀如斐然这样的?技术人员,也不能参与进核心的?地方。 斐然就觉得,词典要是早做打算,花足够的?钱,怎么也能自己独立研发出来一套,现在?给?钱给?别人研发,却仍算是用人家的?,还得看人家脸色。 恩情是恩情,但在?商言商,大公?司搁这玩.爱到最后全凭良心那未免也太天真了,现在?不分?割,那往后发展的?十几年中?都要处处受掣肘,一旦双方翻脸,后果难以估量。 崔词慧不会想不到这个,但确实是两家结合得太紧密,难以分?割,不仅仅是扶持的?恩情,听说崔词意当年的绑架案也是崔越帮忙解决的?,更别提这十年来对崔词意的?种种溺爱。 崔越是房地产起家的?,房地产经济泡沫早就开始了,有转型需求,费心打击已经扎根呈阳的词典对他们没好处,最好的?方法是合作共赢,可崔越本可以主动以合作方而不是亲戚的?姿态来拿捏词典,提出合理的?更高要求,才能从词典的发展中获取更多利益,现在?捏着把柄,面上一团和气,却算不上合作的态度,亲不亲,理不理的?,图什么呢? 难道…… 斐然收拾完东西回学校,继续收拾东西,李田田趁现在?倒卖二手物资都赚得盆满钵满,还鬼头鬼脑地问斐然:“有没有不要的?东西想卖,到时候我?打上校草用过的?洗脸盆之?类的?名头,肯定很赚,赚到分?你一半。” 斐然一阵恶寒,当即拒绝:“不行,小意会生?气的?。” 其实崔词意不会生?气,他压根没有吃醋的?慧根,主要是自己不想,他贴身用过的?东西只有崔词意能用。 “好吧。”李田田先是遗憾,然后又是感慨,“你说谁能想到你跟崔词意能处那么久呢?感情还那么稳定,不会打算等他毕业就结婚吧?” 从斐然研二到研究生?毕业,在?一起快一年多?了,真的?跌破了很多?人的?眼镜,李田田几乎天天晚上定时去微博看那帮匿名bot里面的?人破防偷着乐。 一会儿?说斐然不戴奢侈品是崔词意抠门,斐然啥也没捞着上娶吞针满肚子苦水,一会儿?说崔词意不带斐然回家见家长是打算养在?外面,另找个联姻对象,一会又说他们俩都没什么真心,迟早要分?手撕逼。 不说还以为这个bot叫与崔词意一家同行呢,再?怎么说,他俩都处得好好的?,对比网上的?说法和身边朋友展现的?状态,让李田田有一种掌握信息差的?爽感,真是欲罢不能。 斐然还真想了想毕业结婚的?可行性,“如果他家里同意的?话。” 他还想过自己毕业就结呢,但这更不可能。 花臂走过来悄悄听了一会儿?,闻言大叫:“什么叫他家里同意,你经过他同意了吗?” 斐然瞥他一眼,“他现在?都听我?的?。” 花臂:“去你的?,真不要脸,诱拐小男孩这么早就踏进婚姻的?坟墓。” 斐然耸肩,“我?不觉得婚姻是坟墓。” 花臂摇头:“你还是太年轻了唉。”那神情,活像离过三?次婚的?样子。 斐然又说:“公?司那边弄得差不多?了,你们收拾收拾,在?附近租房吧,两人合租可以省点钱。” 李田田:“那你呢?” 斐然抿嘴一笑。 花臂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然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瞪大眼睛:“哇趣,难道你要跟崔词意要同居?” 而且八成是住崔词意的?大别墅! 第23章 网上那些碎嘴子还笑话斐然什么都没捞着,这不一毕业就捞着个大别野嘛。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花臂都不知道自己跟着斐然创业这个决定对不对了,要是崔词意再?来公?司给?斐然嘘寒问暖他肯定三?天两头破防! 这点,花臂倒是想错了,斐然没能住进崔词意的?大别墅,而是准备自己去住大平层。 前几天斐然跟崔词意说了打算开公?司的?事,他就说要在?他公?司附近买一个大平层,他住进去以后上下?班方便。 斐然问那你呢,你不跟我?一起住啊? 崔词意不知为何沉默了,假装没听见低头猛划手机。 那时他们正处于事后搂在?一起的?阶段,崔词意总会在?完事之?后翻身趴到他身上发呆休息。 最后一次用的?是坐姿,崔词意坐着的?时候喜欢磨磨蹭蹭,非常温吞,坐斐然身上没几下?就趴了下?来,因为体温长时间升高,两人都汗津津的?,那东西都没拿出来。 “累了?那休息会儿?。” 斐然跟他说话时还有一搭没一搭地亲嘴,结果就因为提了一句同居,没羞没燥了一个晚上的?崔词意突然就开始矜持了。 斐然捏着他滑滑的?窄腰,轻轻颠晃他,开始跟他算数字账,“一年365天,有270天的?晚上我?们都待在?这里,跟同居有什么区别吗?第一次我?们甚至三?天没出门。” 崔词意默不作声,却已然情动,在?摇.晃中?贴着斐然的?侧颈,用力?地嗅。 心里倒是稍微走了走神,斐然还好意思说第一次,他请了一周的?假才褪了身上的?痕迹。 斐然见他不答,“还是你玩腻了想始乱终弃。” 崔词意:“……” 斐然:“不说话就是默认。” 崔词意终于开口,“我?什么也没说。” 斐然:“那你说。” 崔词意撑着枕头抬起上身,脖子上的?护身符晃来晃去,晃得人眼疼,他低头俯视斐然,说:“我?妈要回来了。” 斐然拿手扯住他坠下?来的?护身符链子,漫不经心地问:“然后呢?” 崔词意一本正经地,“你不怕她?吗?” 斐然被他逗乐了,“我?为什么要怕。” 穷老?公?也要见公?婆。 崔词意说:“她?应该不会同意我?们在?一起。” 斐然掐住他的?下?巴,认真地问:“她?不同意有用吗?对你来说。” 崔词意想了想,又趴下?来,说:“没有。” 那就好,其实这还是崔词意第一次提及家人同不同意的?问题,崔词慧不管他,他也从不把斐然往家里带,所以斐然至今还跟崔词豆是网友,没面过基。 斐然提了几次想见崔词豆未果,还收到一堆365度无死角的?崔词豆美照,也就不提了。 “但是我?得回家住。”崔词意又说。 斐然呵笑一声,“哦那你回吧,把我?放在?外面养着,等哪天腚.痒了再?来请我?冒犯一下?。” “嗯?”崔词意又抬头,用一种很惊奇的?目光看斐然:“你也会说粗话,真新鲜。” 是不是哪次说脏话的?时候忘记避开他,把好学生?给?教坏了,崔词意还仔细回想了一下?。 斐然无奈:“你是故意避开我?说话的?重?点,对吧?” 崔词意笑眯眯的?,“那请你有话直说,我?不是什么时候都听得懂讽刺的?。” 斐然直视他,“我?想,开诚布公?地跟你的?家人介绍我?,等他们真的?表态,那就再?想办法。” 起码,拿出点光明正大的?态度,不然你家里都以为你只是玩玩。 斐然心下?忽然沉了沉,不是吗? 崔词意懒洋洋地说:“懒得说。” 斐然:“……懒死你得了,叫你做什么都懒得做,做ai(第四声)倒是勤快。” 平时叫去爬山、旅游、十次有九次叫不动,连争取父母认可这么重?要的?事都懒得说,一说开房倒是分?分?钟来了。 崔词意无法反驳,只好腼腆一笑,像鱼一样滑到被子下?面,用嘴勤快勤快,好让斐然消消气。 但崔词意这次还真是被斐然冤枉了,他不是真的?懒,在?他们家,装死也是一门学问,所以这一年来才跟他姐相?安无事,而且根据多?年的?经验,对抗远不如坚持装死有效果,打赖死的?时间一长,不答应也得答应。 总有一天,斐然会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现在?嘛,只需勤快! 斐然生?闷气,按着他的?脑袋来了几下?,结果崔词意突然没动静了,斐然赶紧掀开被子,把他拖上来,探了探呼吸。 他的?呼吸平稳,面色酡红,睡得很香。 得,这是又装死了。 跟崔词意相?处的?时间久了,斐然发现他经常会突然陷入一种很奇妙的?昏睡,就是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被惊醒的?状态。 这点跟某些动物在?危险来临时突然装死有点像,不过区别在?于他是极放松的?时候才会这样。 斐然也跟他聊过这个状况,因为万一真有什么不可预料的?意外是很危险的?。 但他说没什么要紧,处于这种状态时他是有一点意识的?,真遇到威胁,他会察觉得到,比如小时候有次崔词慧进他房间偷他壁虎,他马上就醒了。 好吧,连壁虎都顾及得到,那应该还好。 斐然给?他盖好被子,捏捏他高挺的?鼻子,叹了一口气,躺下?,开始对着他手打。 唉,今天又是没名没分?的?一天。 “嘿!” 崔词意在?斐然眼前晃了晃手指,斐然从回忆中?回过神,抓住他的?手,捏了捏,“怎么这么快来了,今天我?在?单位收拾东西还看到你跟你舅舅谈事情呢。” 崔词意说:“来帮你收拾东西。” 这种时候就该男朋友出马,崔词意拉开斐然的?柜子,熟悉的?白衬衣黑裤子以及全麦面包。 “全都扔了吧,我?给?你买新的?,以后应酬不能乱穿衣服。” 崔词意说干就干,这也打算扔,那也打算扔,照他这么说,全都可以不要了。 斐然“啧”了他几声,他就老?实坐下?抽烟了,“等你分?类好再?说。” 斐然边收拾还边唠叨:“这些衣服不想要还可以当抹布使的?,不要浪费。” 崔词意没说话,但看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几件玩意儿?在?他家当抹布也是不够格的?。 收拾完,还得清理干净宿舍,斐然把洗干净的?毛巾递给?旁边闲着没事的?崔词意,让他擦桌子。 崔词意干活向来都是一叫就动,但是呢,干得总是马马虎虎,经常擦两下?就停下?来用一根手指转手绢,要么就是每擦一道下?来就有强迫症一样去开水龙头洗干净再?回来。 隔壁的?花臂本来只是路过,人都走过去了又神情诡异地倒退几步回来,痛心疾首地唱戏,“斐然,你怎么能让音乐家的?手,干这个!” 斐然瞥了花臂一眼,音乐家的?手还给?他做过手.活呢,你要是知道还活不活了? 见斐然不理他,花臂便怒气冲冲地,帮他干起了杂活。 省得他又使唤音乐家做什么不该做的?。 在?三?个人的?齐心协力?下?,斐然的?宿舍很快整理完毕,带着一大箱行李,坐上迈巴赫,驶向了大平层。 30层,一进去,便是落地窗前开阔的?俯瞰视野,楼下?的?车流和人群都显得很渺小,斐然走到窗前看了会儿?,而崔词意早已对着宽大柔软的?沙发进行了一个冲锋的?大动作。 此刻是中?午,在?来到这间屋子的?一瞬间,斐然有开启新生?活的?喜悦,也有关于未来的?不安。 关于崔词意的?。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为什么有些东西,明明是真的?,却看起来像假的? 明明他依偎在?他的?怀里,他却总觉得他会离开。 这段关系,他并没有付出什么,却时常觉得自己付出了千辛万苦,因为他的?底牌很少。 反倒是崔词意给?了他很多?,但因为两个人之?间的?阶级差距,他给?一点,就已经很多?了,所以斐然总是疑心他还有所保留,总觉得不够。 他想要不断地证明崔词意爱他。 他转过头,走到半醒半梦的?崔词意旁边,抚摸他的?俊脸,凝望着他脸上那副全然信任与安然的?表情。 斐然只爱他的?天真,只爱他身上的?巨大的?财富,可他却想要他独一的?爱。 但很快,他就接受了自己的?贪婪。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 斐然俯身上去,想吻他。 可外面有人敲门,打断了他这一场单方面的?索取。 第24章 敲门的?是崔词意叫上门的?两个裁缝,进来给?斐然量了尺寸,还询问了斐然的?着装偏好,还有拿了许多?样衣过来供他参考。 客厅里有一面超大的?镜子,刚好让斐然当场比在?身前看看效果。 崔词意也因为敲门醒了,整个过程,他就给?自己点了根烟,放松地靠坐在?沙发上,两条长腿大咧咧地伸展,眼睛微阖,看着斐然试装,像个幕后大佬一样,但斐然知道,他只是困了。 斐然一米九的?身高,人又瘦,堪比模特的?比例了,像个衣架子,穿什么都足够亮眼,在?裁缝们的?夸奖下?,斐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看向镜子里的?崔词意。 看烟雾从饱满双唇吐出,看朦胧蔓延至深邃的?眉眼,看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看我?干什么?” 崔词意不解地问。 斐然不仅要看,且也不满足只通过镜子看,回过头看了崔词意一眼,那一眼,堪称放.荡,十分?香.艳。 崔词意不小心被烟呛了一下?,耳朵的?红,蔓延至他的?脸颊,他轻咳一声,“好了,都挺合适的?,以后每个季度来送一次衣服就行,你们走吧。” 关门的?声音一响,斐然就把崔词意按在?了沙发上,用力?地吻他的?每一寸。 也许是到新环境有点不适应,崔词意下?意识地忍下?了声音。 斐然用力?地拧他,爱他,薄唇贴到他的?耳边,喑哑地说:“给?我?叫。” 话音一落,崔词意便倏然到了最高处。 厮.混到夜幕降临,斐然枕在?沙发上,抱紧怀里的?崔词意,恳求地说:“小意,在?你妈妈回来之?前,跟我?一起住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至少今晚。 崔词意摸索着伸手,摸了摸斐然的?额头,“好吧。” 很快就到了斐然的?毕业典礼当天,学校没请得到崔词意的?乐团,因为随着崔词意越来越出名,他的?乐团也跟着名声大噪,演出行程都排到了几个月后。 乐团没请到,却请到了崔词意本人。 崔词意因为谁来的?,不言而喻,所以当斐然在?台上进行毕业演讲,而崔词意在?一旁演奏《爱的?致意》时,大家的?脸上都不约而同地带上了窝心的?笑容。 等李田田和花臂也上去讲话的?时候,崔词意还分?别演奏了《匆匆那年》和《夜的?第七章 》。 他还记得第一次去斐然宿舍,这俩隔着斐然的?寝室高音打擂台打了一个学期的?两首歌,就是不知道后来还喜不喜欢了。 可把花臂哭惨了,谁懂毕业那天男神给?自己拉琴的?感动,这么多?年的?喜欢都是值得的?。 李田田也又哭又笑,终于从这该死的?专业解放出来了,终于自由了! 毕业典礼完,还有谢师宴,谢完导师之?后,大家都喝大了,斐然也喝了一点,李田田喝醉的?表现是对着斐然不停地说话,先是不停地说自由了再?也不用做课题了再?也不学计算机了,斐然左耳进右耳出,然后李田田又说祝你和崔词意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斐然说,谢谢。 “不过,”李田田突然脸上带了一点神神秘秘,对斐然说:“小心他那个已经回国?的?竹马,他会弹钢琴。” 会又怎么样?有什么大不了? 这两句话一直萦绕在?斐然脑海里,大脑一片乱糟糟地回到空无一人的?大平层里。 崔词意今晚已经回到他自己的?家了。 怎么了斐然,你又在?闹什么? 他专程为你的?毕业典礼来表演,已经够好了吧? 只是回一趟自己家,又不是不要你! 虽然自己把自己哄好了,但斐然坐在?他们经常缠绵的?沙发上,突然觉得好孤独似的?。 要是再?见他一眼,再?见一面就好了。 明明今天才刚见过面。 不过,斐然对自己的?贪婪一向接受得很快。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自己。 他打车去到了崔词意家的?别墅楼下?。 二楼阳台传来小提琴声,隐隐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影,这么晚还在?练琴吗? 是《一步之?遥》,他听出来了。 斐然心满意足,该走了。 他刚要走,这该死的?耳朵啊,敏锐地听到了钢琴空灵地奏响,琴音流畅丝滑地加入了曲子里,默契十足地与小提琴合奏,多?么优美的?协奏曲! 如果他不是那个听众就好了。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久等了,本来想多写点的,但是结尾停在这里总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嘿嘿 第19章 竹马安诺 别墅里, 一曲终了。 沙发上雍容华贵的中年夫妻面带微笑地听完,都向?钢琴前的青年投去了赞赏的目光,这二位就是?崔词意的父母, 文谦和崔毓。 崔毓带着笑意开?口,“小诺的琴艺越发精进了, 倒是?楼上那家伙这五年不知道有多偷懒, 名气越大,手艺却?越散。” 文谦看了眼楼上,“这话可别让词意听见, 不然词意又要?跟安诺闹脾气了,在我看来各有各的好。” 崔毓觑他一眼, 笑, “教哲学的是?这样的, 喜欢不懂装懂。” 文谦:“诶……又关哲学什?么事?, 孩子还是?要?以鼓励为?主嘛。” 钢琴上的青年容貌淡雅,气质安静, 闻言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崔姨崔叔过?奖了,其实词意在情?感表达上也有很大的进步,这点我是?不如他的。” 崔毓有些感慨,“是?啊, 他也确实长?大了, 我走之前, 他拉琴的曲风还是?像个小毛孩子, 横冲直撞,华而不实,现在嘛……可惜我又错过?了他的成长?。” 说到错过?时, 崔毓的眼里隐含的忧郁更甚。 文谦握紧她的手,轻声道:“没事?。” “蛋挞来咯。” 崔词慧从厨房钻出来,捧着一大盘香喷喷的金黄色蛋挞,每一个中间都点缀了三颗叠起来的大蓝莓,一脸骄傲,“妈以前最爱吃我做的蛋挞,尝尝有没有进步。” 崔毓招手让她坐到旁边来,摸着她的脑袋,嗔怪道:“你这孩子,公司事?情?这么多,急匆匆赶回?来又钻厨房里去了,不累吗?” 崔词慧像个孩子一样抱住妈妈的手,“不累,可惜大姐没口福咯。”说着眼睛却?困顿地阖了下。 “好孩子,累了你就睡吧。” 一派和乐融融之下,崔词意从楼上下来,慢慢走到桌前,随手就想拿下一颗蛋挞上的蓝莓,刚才?还困得打盹的崔词慧眼里精光乍现,把他的手一拍,嫌弃地说:“你要?吃就整个吃,你吃剩打算给谁啊?” 崔词意不语,缩回?手坐到一旁,又伸手去拿旁边安诺手上蛋挞的蓝莓。 安诺也没阻止他,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就这样坐着,一句话不说,只听着崔毓和文谦兴致勃勃地聊他们两个小时候的趣事?和现在的变化。 “还记得小姑妈吗?她还一直记得你们小时候在她第一次结婚的婚礼上合奏梦中的婚礼呢,现在她又准备结婚了,已经提前跟我预订了日期,不知道两位有没有时间?” 安诺跟崔词意对视一眼,这位姑妈已经是?第8次结婚了,前7次他们都去演奏了《梦中的婚礼》,这次要?不还是?别去了,感觉可能是?他俩不吉利也说不准。 “还是?别去了。”崔词意说,“我们不去就可以对姑妈下一次婚姻失败的原因使用排除法了。” 安诺点头?。 崔毓:“……” 文谦:“……”竟然该死的有道理。 话题转移,偶尔他们提两句琴艺理论,安诺就接话,然后崔词意就神游天外,他向?来对文艺理论不感冒,说到壁虎才?有了说话的兴致。 崔毓:“记得老三可皮了,第一次见面还把安诺给吓到了。” 就是?因为?老三能吓到他我才?买的,崔词意眼珠子转了转,要?不再拿出来试试。 安诺看着他,淡淡地说:“我现在不怕,省省你的功夫。” 崔词慧在他们说话的时候眯了十分钟,醒来这两货还是?这副课上打坐等着台上老师提问?的样子,一切都是?淡淡的,觉得真的是?好神奇的一对b人。 崔词慧其实跟崔词意的年纪相差不大,只是?她跳级了才?早早出社会当总裁,以前也跟这对发小相处过?不少时间,从小无论去吃什?么席,他们永远是?被大人叫出来表演节目吹拉弹唱的难兄难弟。 所以他俩也是?小时候的崔词慧最大的乐子。 崔词慧对他们最深的印象就是?俩小孩在台上用无神的双眼和呆滞的表情?一个拉一个弹的样子,下台之后也浑然是?一对貌合神离的中年夫夫,明明小小年纪,却?比中年人还像中年,没有共同话题,也不想跟对方说话,就是?淡到一块去了。 第25章 搞得她一度以为?,崔词意是?真的转性了,结果亲妈一出国,还是?那个到处惹事?的魔丸。 说他们合不来吧,但鼓捣乐器的时候也挺默契的,也已经这样相处十几年了,关系也没淡,也可能是?因为?本来就很淡,再淡就可以绝交了,没有淡的余地。 突然陈衡从楼上下来,拿着崔词意一直响着的手机。 他下楼的时候忘记了。 崔词意扫了来电人一眼,起身出去接电话。 陈衡跟崔词慧对视一眼,给崔词慧一个“又来了”的眼神。 陈衡作为?斐然和崔词意之间最大的电灯泡,对这段关系也是?嘈多有口,一天天跟着崔词意净看他谈这糟心恋爱,可把他憋坏了,不能对别人说只好对崔词慧唠叨。 崔词慧忙里偷闲的时候,也是?很喜欢听八卦的。 在陈衡看来斐然此人就是?作,作精到有点变态的程度,但凡分开?两天就感觉分离焦虑症发作了,那个手机和微信是?一刻不停地响,接了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你想你想你,好几次看见他们开?着视频通话,斐然就只是?在那边写论文,也不说话,崔词意就搁镜头?前吃饭或者睡觉给他看,就为?了让他安心。 陈衡也不知道斐然这样图啥,崔词意对他够好了吧,两人家庭差距这么大,愣是?一点经济上的压力没给他,开?了一年的房没让斐然花过?一分钱,毕业直接拎吊入住大平层,情?绪上的压力更是?为?0,没跟他吵过?架没急过?眼,崔尧那帮酒肉朋友给他开?趴他都很少去,可能会给斐然压力的家人和朋友那边也做到了互不打扰。 他却?是?想方设法地侵占崔词意所有的生活,人爸妈刚回?来,就回?家看看,一晚上没到,电话又追过?来了。 就谈了一年多的功夫,还屡次表达想正式见父母,想叫崔词意跟家里公开?也先看看自己现在什?么状况好不好? 陈衡虽然是?母单,但扪心自问?要?是?有个刚刚辞职准备创业的亲戚,他的想法都是?莫来挨我,生怕被缠着入伙一起赔钱。 如果是?恋人,那更是?能跑多远跑多远,眼瞅着是?想让自己给他的失败兜底了,还不跑就等着吧。 当然了崔词意可以有这个底气不跑,他打麻将都是?以百万为?单位输的。 崔词慧不用看陈衡光看崔词意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了,并且对原因心知肚明,安诺回?来让外边那个有危机感了呗,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预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看来离分手不远了。 她对斐然没有什?么偏见,无论长?相气质还是?学历能力都够出挑,但他跟崔词意是?一种客观上的不匹配,他的野心和欲望写在脸上,可人生的初始牌又实在太差,据陈衡的描述,崔词意简直就像是?他的救命稻草一样,不是?说他一定坏,但心理上的失衡是?可以预见的。 而崔词意虽然看起来脾气大不好惹,但也分人,你要?是?个外人,路过?看他一眼他就扇你,如果是?他亲近的人,就算惹到他,他其实也只会扁扁地走开?,可以说是?非常好欺负,也好骗。 她对崔词意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拖家里后腿,所以他的对象最好不要?是?这条心思不纯的野生蛇类,老爸老妈年纪大了,大姐的驻地又太远,而她可是?很忙的,她可管不了哪天他突然被毒蛇真的咬一口,以后找个跟他一样安静无大害的家养型/食草系结婚就很好了。 安诺就不错,就是?很可能结婚以后没有性生活,whatever。 斐然是?站在崔词意家楼下给他打的电话,而崔词意为?了保险起见,又到了二楼那个环形小阳台上,靠着栏杆听电话。 斐然可以看到他,看他边打电话边把烟含进嘴里却?没摸到打火机,于是?就把没点燃的烟一直叼在嘴里。 斐然忍不住笑他,却?又下意识地躲避不让他看到自己,因为?他觉得自己现在很狼狈,那一段钢琴像是?一个耳光打在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感,原来有人可以不用出现,就让他如临大敌,自乱阵脚了。 他以前怎么会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呢? “我喝醉了。”斐然对着电话里的崔词意低声说。 崔词意:“还在饭店?那我叫陈衡去接你吧。” 斐然的口吻带着沉闷与委屈,惯用的装可怜,“你不来吗?那也不用叫谁来了,不需要?。” 崔词意:“怎么啦?毕业了辞职了心情?不好还是?创业压力大?” 斐然:“不是?,就是?难受。” 晚风轻柔,崔词意的声音也带了点罕见的温柔,“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如果你是?觉得压力大的话,其实可以不辞职,让自己过?得开?心一点,我在呢。” 不管是?程序员还是?小公司老板,对他们家来说,区别不大,他的家人不会改变多少看法,不如多陪陪他玩。 这样的话实在是?有些天真,如果他不把自己塞进水晶鞋里,那靠什?么得到王子长?久的青睐呢? 凭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吗? 不过?嘛,听着总是?很受用的,谁会不希望自己被无条件地爱一下呢?哪怕只是?出于一种天真。 斐然正要?感谢王子的天真,却?忽然一愣,定定地看着上方。 打火机“啪嗒”的一声响,二楼亮起一簇小小的火苗,有人与他并肩而立。 一只白皙的手先是?随意地搭在了崔词意面前的栏杆,然后才?是?打火机凑近,几乎是?圈住他,为?他点燃了嘴角那支始终不见火星的烟。 许多人都为?崔词意点过?烟,但却?是?第一次看到有人靠他这么近。 “嘟——嘟……” 电话那边突然挂断了,崔词意皱了皱眉。 斐然失魂落魄地回?到了家,崔词意给他的家。 躺在床上刻意地想遗忘今天晚上看到的,听到的所有,把两人在这里同居了两天的回?忆拿出来反刍。 斐然起床早,洗漱出来换衣服时崔词意也醒了,迷迷瞪瞪地坐在床上,斐然靠近他,他就会抱住斐然,把脸抵在他的小腹上,有时也会帮他系皮带。 晚上回?来,崔词意会做饭——当然,做饭指的仅仅是?往面包上涂果酱,蓝莓酱或是?草莓酱,斐然的晚餐就是?这个,相较以往,还是?改善了很多的,果酱面包比纯面包好吃多了。 这个果酱是?崔词意家里阿姨做的,崔词意可爱吃了,有时候他会直接拿勺子挖来吃。 想着想着,带着幸福与沉重进入了梦乡。 朦胧间,感受到有人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知是?梦还是?现实,他得寸进尺地要?求,“小意,我想喝水。” 温热的水喂进他苦涩的嘴巴里,他呛了一下,背部被轻拍了几下,杯子里的水又晃了出来,洒到胸前的被子上。 好真实的梦,连做事?情?马马虎虎也是?如出一辙,他握紧那只温热的手,昏沉地喊了一句:“小意……”便?又进入了梦乡。 只剩房间里的某人看着被弄湿的被子,挠了挠头?。 ----------------------- 作者有话说:怎么码到6点了……除夕快乐,宝宝们!新的一年一起发大财! 第20章 崔词意的过去 斐然半夜醒来?, 身边是令人安心的体温,他又闭上?眼,伸手覆在自己最常把玩的面团上?揉了?揉, 朦胧间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隐约有种?刚从柜子里拿出来?的味道,这才意识到不对劲。 对着旁边熟睡的崔词意看了?又看, 斐然彻底被自己乐醒了?, 心里突然有一种?难言的滋味,他想很可能是不久前的那通电话让崔词意放心不下,这才半夜回来?看他。 不过这家伙不是回家里住了?吗?还?在屋里头跟钢琴家合奏了?一曲, 钢琴家合奏完还?到阳台上?给他点?烟,而他这个正牌男友像个小丑一样只能在屋外头给他打电话! 没想起来?还?好, 想起来?就生气! 他不回来?还?好, 或许斐然就自己消化这堆破事了?, 他一回来?, 斐然就想发?作了?! 二话不说,先给他的扔子轻轻来?了?一下, 扔肉晃了?晃,啪的一声在夜里相当清脆,没反应。 斐然:“?” 下手拧,还?是没反应。 探了?探鼻息,平稳中。 男朋友每天都在装死怎么办? 斐然没办法, 只好收了?神通, 转身面对他, 问:“崔词意, 你爱我,对不对?” 对。 那就好。 第一次一起过的圣诞节,我说我要你永远做我的乖孩子, 你没赞成也?没反对。 不说话就是默认,这是斐然一贯用?来?治崔词意懒得说话的手段。 斐然就这样又把自己哄好了?——才怪。 崔词意是不喜欢发?表意见,可他的沉默大多数时候,都代表否认,即使他总会为了?斐然的面子表示默认,这一点?斐然也?不能骗自己。 第26章 沉默,对食物的沉默,他几乎不爱吃每一样主食,吃饭只是对生存的妥协。 沉默,对关系的沉默,他不愿意跟他的家人承认他,也?好像对他们关系的持久性不抱希望。 永远这个词,确实?很难兑现,可如果他真的爱到毫无保留,怎会吝啬于说出这近乎是蜜糖的承诺? 在他的安静中,那种?不被回应的感觉愈加清晰,所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都被放大,心脏好像被啃噬出一个空洞,有时他会做噩梦,梦到他一言不发?,跟一个面目模糊不知姓甚名谁的人远走,不远处就是他热热闹闹的一家人,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他必须要亲近他,才能填补自己,于是他吻他。 从他的右眼开始,然后沿着脸颊一路向?下,唇贴着唇,研磨、吞咬,犹嫌不足,再用?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嘴巴张开,舌尖哺喂了?进?去。 一边吻,一边去找他的手,手指一根根填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交握,不断收紧,用?力。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松开他,他仍是闭着眼,红润的双唇肿起,舌尖被他吮得微微探出了?嘴角,若隐若现的银丝连接着彼此。 整个入侵的过程,崔词意只有跟他交握的手指动?了?动?,斐然便举起他的手,一边摩挲一边观察,看他还?会不会动?。 他说他遇到危险才会醒,那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睡觉中的崔词意当然不会回答他,他的手也?没回答。 斐然发?了?会儿呆,忍不住又去吻他,吻他似乎无知无觉的俊脸,还?有那任由摆布到最后甚至没法自己收回去的软舌。 崔词意身侧的手机忽然亮了?亮,名叫安诺的人发?来?一条信息,“明天见。” 正忙着的斐然瞥到手机界面,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就是他,那个弹钢琴的人,再看看时间,夜里3点?20,谁家好人半夜3点?发?信息给有男朋友的人啊? 崔词意这个笨蛋,还?傻乎乎地跟人家以歌会友呢。 斐然现在对他有点?无可奈何的感觉,既怕他太不好骗,不容易被自己骗到手,又怕他太好骗,随随便便被别人骗到手。 但没关系,我会出手,鬼使神差下,斐然解锁了?崔词意的手机。 当晚,崔词意一向?只有广告和崔词豆的朋友圈突然发?了?一条十指相扣的照片。 紧接着是微信好友们接踵而至发?来?的一连串问号。 崔尧给安诺办了?一场接风宴,在夜色。 作为东道主提前来?布置好场地之?后,就坐了?下来?,远程处理一些公司事物,突然名为‘老爸’的人弹出来?一条信息,“词意那边怎么回事?等会儿你问问。” 崔尧的脸色沉了?沉,真是越老越糊涂,年轻人谈个恋爱,关你老人家什么事啊? 便随手扯了?一句谎言,“表弟玩玩而已,他身边又不止这一个。” 表弟啊,表哥编排你也是为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崔词意到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一屁股坐到崔尧旁边,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叉开的幅度几乎把崔尧从座位上?挤开。 崔尧也?没跟他计较,给他点?了?根烟,递到他跟前,瞅着他笑了?笑,“干啥火气那么大?跟男朋友吵架了?” 崔词意把烟接过来?,却没接话,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崔尧虽然游戏人间,但正经?交往过的人也?不少,昨天朋友圈一出来?,他是第一个给崔词意发?问号的,但这个问号不是说他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是太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没道理在一起这么久都没在朋友圈秀过恩爱突然又玩官宣这一手,九成九是男朋友顶号了?,剩下百分之?一是崔词意失心疯了?。 现在一看崔词意的脸色,失心疯这一可能又排除了?,就劝慰道:“如果是为朋友圈的事情吵架,那没必要,聪明的人都比较敏感,你又一向?粗线条,他没有安全感使昏招是很正常的事情,这种?抽烟喝酒的场合你一向?不带他,确实?他可能不喜欢,不来?也?不会被狐朋狗友明里暗里挤兑,但也?没法让别人觉得你是认真的,那等下安诺又来?了?,你在呈阳大小也?是个名人,一张照片传出去有嘴也?说不清,这正牌男友当得多没面子啊?平时还?是要多沟通沟通,谈恋爱不是玩得来?就可以长?久下去的,还?是要互相理解。” 不知道是哪句话触动?了?崔词意,他的眉头稍有松动?,但一口烟落肚,他又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用?膝盖肘了?崔尧一下,眯着眼睛问:“你刚才是不是在挤兑我。” 聪明的人敏感,我粗线条,那我不聪明? 崔尧本来?给自己点?着烟,闻言笑得呛了?一口,忙说:“没有没有,你是我兄弟,他对我来?说是外人,我怎么会夸他反而挤兑你呢?哎我也?是话赶话了?。” 好家伙,怎么这时候给他反应过来?了?。 话说着,塑料朋友们纷纷入场,一来?就有人凑热闹地开口,“笑死人了?,还?大学霸呢,什么昏招都出,还?发?朋友圈宣誓主权呢,小鸭子做派。” 此话一出,崔词意就抬头看了?说话的人一眼。 这一眼,那人就知道坏了?,正想着怎么补救,有人还?不知死活地接话了?。 “惯的他,还?真以为非他不可啊?外面有的是听话本分的。” 崔词意把长?腿架到桌上?,慢条斯理地来?了?句:“那条朋友圈是我发?的。”,然后又看向?说话的人:“咋地,你想帮我男朋友找个听话本分的?” 那人讪然一笑:“噢……你发?的啊,那肯定不能,有崔少在,他还?能看得上?谁啊。” 崔词意又把目光转向?另一个人,点?名问:“那这叫什么做派来?着,给你一次重说的机会。” 另一个人当即施展了?大师级别的墙头草操作,对崔词意肃然起敬,竖起大拇指,“霸气十足,用?情专一的做派,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崔词意满意点?头。 崔尧绷不住了?,在旁边开怀大笑,在幽默这一点?上?,他也?只服表弟这个人,所以他很喜欢攒局叫表弟出来?玩,那脑瓜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反正想法总是跟别人大相径庭,没几个能跟他对上?脑电波的。 今晚的接风宴主角终于登场,安诺一来?也?是谁也?不看,径直坐到崔词意旁边,懒懒地问:“今晚玩什么?” 崔尧跟他隔空对话,“德州咯或者21点?。” 有这学高雅艺术的俩小子在,基本上?组局组不了?什么花活,连在边上?跳舞的男模都点?不了?,嫌人家辣眼睛,崔尧有时候真不知道他们在荷尔蒙最旺盛的青春期是怎么过来?的,从小就一副阳伟男的样子,两个都是,家里管的也?严,出来?一般不是打桌球就是唱k打牌。 安诺静静地看了?旁边的崔词意三秒,“打牌怎么把他给叫上?了??” 想给我送钱可以直说的。 崔尧哈哈一笑,“我这就叫借花献佛,来?,开局。” 崔词意也?没意见,没打到最后,他都不会觉得自己是那个被借花的人。 牌桌上?,安诺给自己点?了?根烟,随意地问了?一句:“有对象了??不带出来?见见?” 崔词意正凝神看着自己手中的底牌,突然被问到牌桌以外的话题,愣了?愣,才答道:“下次就带。”,想想又补充一句:“得看他想不想来?。” 安诺:“就确定是他了??搞那么大阵仗。” 崔词意的注意力依旧在牌上?,随口回答:“他挺好的。” 安诺没再吱声,其他人想顺着话头问,但崔词意的脸色已然有些不耐,就没有再接着聊对象的事。 崔词意不是很喜欢跟别人分享自己感情上?的事,因为他总觉得大家都把他当猴看似的,不止是感情,他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有人明里暗里地打探情况,买只壁虎都有猜花色,无不无聊,都没有自己的事情做吗? 所以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出来?治一治这帮闲人马大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安静如鸡。 学会闭嘴是一项美德,希望每个人都有,你没有,那就别怪我‘教’你。 崔尧是不怕他的,心想护得这么紧,大学霸也?不至于被风一吹就倒吧,能搞定他的人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小白花。 他正要调侃崔词意几句,忽然又被安诺手中的烟吸引了?注意力,有些探究地问:“安诺,你什么时候换牌子抽了??你出国前不是还?嫌这个带水果味吗?” 倒是崔词意一直抽这个牌子没变过。 安诺嗅了?嗅鼻尖的烟气,只轻描淡写地说:“我都出去多久了?,人的口味是会变的。” 另一边,斐然起床的时候,崔词意还?没醒,他天不亮就来?公司了?,强迫自己沉浸工作里,他也?不敢看崔词意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朋友圈也?不刷,因为他怕看到自己不想看的。 第27章 休息的时候,他就默默看一眼自己的名片,上?面写着‘bean(吃豆子科技有限公司)’,本来?他还?想叫意然呢,由两个人的名字组成,还?挺浪漫的捏。 后来?想想崔词意肯定觉得很肉麻,就用?了?崔词豆的谐音,也?还?是挺肉麻的,不仅肉麻,还?幼稚,被花臂他们嘲笑了?许久。 笑就笑吧。 现在吃豆子公司已经?初具规模,10个人的团队,大部分是斐然的学弟和学长?以及国外的技术网友,每个人都是斐然精挑细选的,因为除了?要发?展公司规模这一主线任务之?外,还?有一项支线任务,就是攻破arthur的技术关。 斐然还?在实?习的时候就组建了?arthur兴趣小组,聊天群名字就叫‘抢词典饭碗吃’,如此张狂的群名再搭配上?斐然这个群主的词典女婿预备役身份,达到一种?非常冷幽默的效果,吸引了?不少懂行?的看客,形成了?上?千人的大组,他还?天天搁里面洗脑新技术的前景,也?是挑出了?几个种?子选手。 但今天这个10人团队突然多出了?1个,这个人是没有经?过斐然过目的。 李田田好不容易跳出计算机这个坑,他是不想再做业务人员的,目前呢就是任职办公室主任兼hr,负责各种?杂活,他本来?还?想兼职销售的,但奈何斐然的名头太响,公司一成立马上?就有新老顾客来?帮衬,暂时不需要他出马,于是就暂时作罢。 但其实?他一个人也?忙不来?那么多,就寻思招一个后勤人员,做打扫卫生或者是订购办公室用?品之?类的活,恰好斐然的老家那边来?了?一个人。 后勤的工作,斐然并不关心,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处理杂事,所以李田田说要招人时他也?就由他决定,但没想到会是他老家那边来?的人。 而且还?是经?过他妈嘱托来?的,一个同村的年轻人,得了?他妈的口信,李田田耳根子就软了?,斐然当下就觉得有些不妥,但毕竟已经?招了?进?来?,也?只是后勤,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县城是这样的,一个人如果有点?小成就,就会不断地有人过来?打探消息,想攀亲带故,七大姑、八大爷,同村的隔壁村的,个个都想来?沾一沾光,尤其是现在的大环境下,要是靠裙带关系能在大城市得到一份工作,那可是一件大好事。 其实?这种?做法无可厚非,在社会上?能靠关系找到工作也?是一种?能力,跟在打拼出成果的前人身后捡点?边角料吃,也?好过在村头巷尾一事无成。 关键看‘前人’怎么想,也?有许多人愿意在大城市帮老乡一把,也?达成了?不少佳话,但问题是,斐然不是其中之?一。 这也?是一个历史遗留问题,在他第一次打算把用?专业能力挣到的一大笔钱寄回家,让父母得以还?清一部分欠债的同时,他们也?因为心软给他带来?了?一个迷茫的年轻人。 让他‘带带他’,帮他在呈阳找个能落脚的工作,最好高薪坐办公室轻松不累还?包吃住。 斐然都气笑了?,当场就把钱转给那个年轻人,对父母说:“看你们也?不想要这笔钱,拿去做慈善好了?。” 当然最后这笔钱还?是退回来?了?,不是小数目,双方都闹了?个大红脸,父母对他却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拿人手短,之?后斐然也?不管他们的欠债问题了?,看他们也?是正值当打之?年,有的是余力赚钱。 沾亲带故,必然意味着麻烦,没想到,他妈这次还?敢来?,竟然还?采取了?迂回战术先斩后奏。 李田田招进?来?的这位老乡名叫王端,是一个样貌还?算清秀的omega,脸上?整天挂着笑,一口一个田哥、花哥,李田田和花臂都对他印象蛮好的,问什么都有问必答,还?很热心地帮他找便宜房子租,几乎可以说是倾囊相授,怎么看房,怎么避免踩坑,怎么跟房东谈判都一边帮一边教,他的房子也?就租在了?他们附近。 然后神奇的地方就来?了?,他把受到的这些照顾,这些恩情,全部算在了?斐然头上?。 尽管斐然,什么也?没帮过他。 公司初期事情多,大家都在办公室待到很晚,斐然工作效率高,已经?在做明天的事情了?,主要是为了?让自己暂时逃避一下崔词意可能的算账,投身工作就不会想那么多了?。 在王端第三次来?给他送咖啡并且斐然第三次礼貌拒绝之?后,斐然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如果你没有自己的事情做,那我会请李主任再调整一下你的岗位职责。” “对不起,斐总,我这就去做事。” 他咬着唇走了?,走的时候李田田就来?了?,于是他停下了?脚步。 李田田跟花臂一起围上?斐然,声讨他,为了?那个名叫‘抢词典饭碗吃’的千人大群。 花臂义愤填膺:“你干的是人事吗?斐然,人家崔词意直接在朋友圈公开你的正牌男友身份了?,你搁这背地里谋划抢词典一杯羹。” 说到朋友圈公开,斐然就有些心虚,但他面上?不显,用?手敲着桌子,只淡淡地说:“公开这件事,我也?拦不住他。” 李田田点?开微信,震惊道:“现在都没删呢?你们来?真的啊?这被他们家知道了?,不得来?整你啊?咱们这刚起步,可经?不起他姐的拿捏啊。” 没删?斐然眼睛一亮,很快又掩饰下去,“他姐姐不是这种?人,安心做事吧,等会儿我还?有个应酬,失陪了?!” 斐然走时,他们还?在嘀嘀咕咕匿名树洞上?关于他俩的朋友圈公开引起的爆炸性话题,到底是逼宫上?位还?是崔词意昏头,什么说法都有,这俩凑在一块儿研究得比工作还?起劲。 崔词意没删朋友圈让斐然神清气爽,也?就不跟他们计较。 这下斐然也?终于有勇气点?开微信看崔词意的消息,对方只在早上?发?了?个崔词豆问号的表情包。 斐然赶紧回了?个‘亲亲’的黄豆小人。 崔词意秒回一个‘嫌弃’表情。 心情好,看这只鼓着眼睛的小黑壁虎也?眉清目秀,斐然就差在手机上?亲一口了?,不过他更想打滴滴去亲它的主人,不过也?只能想想。 因为他今晚真的有应酬,而且是拉投资的硬仗。 这是第三次约见这位叫郑华的投资人了?,前两次都说很感兴趣,但暂时没空,这次终于有时间了?,但对方却把地点?定在了?夜色。 李田田通过一手情报网跟斐然说,这个人虽然出手大方,但他更喜欢一些不那么正规的招待,做好心理准备,要真想成功,最好是给对方点?一些会来?事的‘鸭子’之?类的。 斐然并不喜欢这种?降低自己底线的行?为,他是来?商量合作又不是来?求人办事,谈合作就正正经?经?地谈,搞这种?东西显得人多廉价似的,况且做生意又不是仅此一家,自己把底线放得越低,别人就越不把你当回事。 看来?今天应该是无功而返了?,暂且试一试。 在稍僻静的卡座里,台面上?的酒已经?空了?三瓶,斐然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神色镇定,继续跟对面的中年男人耐心地描述公司前景和市场方向?。 然而中年男人早已面露不耐烦,听着听着,突然对斐然露出一抹冷笑,他说:“斐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像你这样的年轻人,我见得多了?,自认为有几分能力,拉投资都舍不得花一分心思,不肯拿出一分代价就想空手套白狼?” “或者觉得自己有底线,不屑于干那种?脏事儿,可我告诉你,在呈阳有才华没门路的大学生到处都是!我凭什么看中你?凭什么把钱给你?你的点?子再好,也?总有更聪明的人能想到,你在清高什么?我上?一个孵化的公司,对方把亲弟弟都送过来?了?!斐总,你有亲弟……” “郑老板。”斐然冷静地打断他,“生意谈不成,也?没必要撕破脸,对吧?有些话说出来?,大家面上?都不好看,何必呢。” 郑华觉得好笑一样,“怎么着,我还?要给你面子?你算个……” “斐总。” 突然一声毕恭毕敬的称呼打断了?郑华,他抬头,夜色的老板正拿着一瓶价值千万的红酒,面带微笑地站在他们面前,对斐然说:“崔总知道您在这谈生意,特意让我开瓶好酒给你和郑老板享用?,祝您沟通愉快。” 在业界,崔总,不是指崔词慧就是指崔尧,崔词慧从不会在这种?场合出现,那就只有崔尧了?。 郑华顷刻间脸色一变,面上?带了?和蔼的笑容,前倨后恭,真不愧能做到现在这个地位,只见他亲切地对斐然说,“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崔总是你什么人?这么给你面子,合作的事……” 斐然再次打断他,“我不认识他,郑老板,商谈到此为止吧。” 第28章 斐然起身离开,疲惫地掐了?掐眉心,远远看到崔词意向?他走来?,他也?猜到是他看到他被为难的样子,特意搬出了?他表哥的名头,因为在生意上?,他崔词意的名号远不如崔尧有用?。 好风凭借力,才能送我上?青云,一开始,他想找一个能跨越阶级的妻子,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他费尽心思做的项目书,一杯又一杯喝下的酒,练习过无数次的话术和表情,都比不上?一个名头,借着这个名头,他要做的事就会更简单,更便捷。 可是为什么,他现在觉得很难为情呢? 他没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不要脸,起码,现在不要被他看到。 现在的自己一定很难看,喝得面红耳赤,刚刚还?被投资方劈头盖脸地痛骂了?一顿,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而他身边又站着另一个男人,通身的悠闲气派,只远远地飘来?一个打量的目光。 该死的直觉又告诉了?斐然,这个男人是谁了?。 斐然转身离开了?夜色。 崔词意蹙眉,一边跟上?去一边拿出手机打算联系斐然,可手机也?同时响了?起来?,来?电人显示:妈妈。 “别追了?。”安诺拉住他,“或许他现在更不想面对你,他一定觉得自己很狼狈,才会转身离开,起码先给他一点?时间,先听听阿姨找你什么事吧?” 听完电话,崔词意神色一凛,选择了?先回自己家,安诺陪着他,一起上?了?车。 崔尧吹着口哨插着兜,到卡座上?拿回了?那瓶昂贵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一口下肚,又哼起了?歌。 “自尊常常将人拖着,把爱都走曲折……” 唉,关心则乱,既然选择了?用?别人的名号给他出头,那最好不要立即出现在他面前,这样或许他还?能接受良好。 可崔词意急着去安慰斐然,却不曾想,来?自于他的目光才是对斐然的一场凌迟。 崔词意回到家中,崔毓独自坐在沙发?前,茶几上?摆着斐然的履历资料。 看到崔词意回来?,她?神色平静,直截了?当地说:“小意,妈妈不同意。” 对此,崔词意并不意外,他什么也?没有说,只看着她?。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崔毓温柔地问,“你是觉得妈妈又想操控你的一切吗?” “不是吗?”崔词意也?反问。 “那妈妈告诉你,爱不是万能的解药,妈妈已经?知错了?,现在,我也?把这条定律告诉你,无需再浪费时间。” 崔词意只是静静地听着,他好像已经?失去辩驳的力气了?。 “其实?在听到你琴音的那一刻,我就已经?猜到了?,音乐是骗不了?人的,可惜的是,你在用?你充沛的爱意,天真的柔情,去上?演一场陈词滥调。” “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你以为他为什么接近你?因为你身上?有太多他想要的东西,可他的自尊心强烈到接受了?你的帮助却选择转身离开,没有一句感谢,一切都预示了?未来?。” “你们之?间如此巨大的差距,你给他越多,他越觉得你高高在上?,与此同时,他的妄自尊大也?在膨胀,因为他觉得你真的爱他,爱到愿意付出所有,所以,他也?理应得到所有。” “要是你不给,他便觉得你防着他,不够爱他,计较来?计较去,彼此都面目狰狞,到最后只会两败俱伤,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候呢?我愿意当这个恶人,只要你不会受到伤害,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恨我了?。” “妈妈。”崔词意仅剩的那只带着生机的眼,流露出痛苦,“我没有恨过你,你为什么觉得我恨你?” “如果你不恨我?你为什么要赶我走呢?” 崔毓那张忧郁的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病态。 “是我赶你走吗?我只是希望你过自己的生活。” “可就算我在外面,在离你几千公里以外的国家,都没有一刻是不担心你的,你看,我就一会儿不在,你就没办法保护自己,你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自己!你看着是长?大了?,可你的心灵还?是很弱小,就像玻璃做的一样……” 崔毓喘着气,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到了?什么往日?的情景一样。 崔词意闭上?眼,他快要崩溃了?,“我不是玻璃做的!我有血,也?有肉,我不想再……” “阿毓!词意,够了?!” 文谦从外面匆匆赶回来?,看着剑拔弩张的氛围,连忙上?前护住崔毓。 崔词意冷静了?下来?,对文谦说,“爸,我不想再重蹈覆辙了?,我们待在一起只会加重她?的病情,我今晚就会搬出去。” 崔毓神色疯狂,“不,不要走,小意……” 文谦死死地抱住她?,对崔词意点?了?点?头。 崔词意开门时,斐然正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眼睛睁着,差点?把崔词意给吓一跳。 他上?去粗鲁地踢了?沙发?一脚,大声“喂”了?一下。 斐然开口:“干嘛?” 还?问我干嘛,崔词意嘴角抽了?抽,“你在干嘛?” 斐然:“如你所见,我正在修补我破碎的自尊心。” 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一回到这间崔词意送给他住的大平层,斐然就感觉好多了?,所以他索性躺在这里好好感觉感觉。 崔词意抬头看了?一眼:“靠瞪天花板吗?那很有生活了?。” 斐然:“你有没有觉得,最近我们之?间怪怪的。” 说到这个,崔词意就一肚子抱怨,“是你一直在作怪好吗?” 斐然维持着平躺的姿势,只把头转向?崔词意,配上?睁大的眼睛,还?莫名地有些吓人,“只有我吗?你的心情也?不算好,自从你妈妈回来?后。” 崔词意沉默了?,斐然便说:“我们都开诚布公地谈一下吧,从你开始。” 崔词意:“为什么从我开始?” 斐然:“因为我感觉你快哭了?,而我很擅长?自我调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好吧,你需要先进?入一下状态,那我先。” “我还?欠你一声谢谢。”斐然坦然地说:“谢谢你刚刚帮我解围,我刚才只是被骂懵了?,下意识地不想被你看到。” “也?欠你一声对不起,不该动?你的手机,发?那些有的没的,不过我也?没有很后悔。” 崔词意被他坦荡的样子逗笑,只是笑容有些小,他今晚实?在是有些消耗过度,“我原谅你了?。” 他真的很好哄,也?很好骗。 斐然:“还?有,我不该一见到安诺就自乱了?阵脚,仔细想想,他其实?很难对我造成威胁。” 崔词意:“你是怎么细想出来?这一点?的?” “首先,他没我长?得好看。” 崔词意:“……” 斐然:“不说话就是默认。” 崔词意:“……然后呢?” 斐然:“还?没想好,到你说了?。” 崔词意静了?静,“那可是很长?的故事哦。” 斐然:“说吧,我听着。” 绑架案发?生时,绑匪在拿了?钱之?后,突然对走向?妈妈的他接连开枪,在他妈妈的亲眼目睹下,手枪高举起来?,对准他。 好在他很机灵,竟然早在绑匪充满恨意的眼神中意识到了?这一点?,连躲了?两枪,绑匪也?被赶到的狙击手直接毙命。 可不幸的是,他为了?躲避子弹,不幸在尖锐的石块上?撞到了?头,也?因此瞎了?一只眼,很长?一段时间,他的一只眼睛都缠着绷带。 那个时候,他正处于中二的年纪,他觉得自己这样很酷,他迫不及待要给同学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于是他从病床上?下来?,背起书包去上?学。 但是,很可惜,那些傻乎乎的孩子并没有什么高级的、时尚的、可靠的审美观念,竟然因此聚众嘲笑他,说是独眼龙,是半个瞎子。 天哪,这简直是蠢透了?! 崔词意虽然年纪小,但是他也?好为人师,是时候教这帮小屁孩一点?美学上?的智慧了?,当然,是用?他的拳头教的。 崔词意在幼儿园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说话慢,但出拳很快,所以很快,这帮傻孩子终于懂得了?什么叫审美,什么叫酷酷的。 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已经?自发?地为他马首是瞻,毕恭毕敬地尊称他为大王,一个负责捶肩膀,一个负责捶腿,另一个则捧着新鲜的水果上?供。 然后,他的妈妈来?了?。 校长?、主任、老师,所有孩子的家长?,神色凝重地围了?一圈,他看到,妈妈颤抖的手,紧紧握着,脸色一如绑架案当天的惨白。 他觉得有一些不安。 监控调出来?,当那几个孩子围着他,指着他尖声笑着,一口一个瞎子、残废的影像出现时。 第29章 他的妈妈彻底崩溃了?,耳边是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于是他休学了?,他在家里彻底被供了?起来?,一向?跟他打打闹闹的二姐对他细声细气的,家庭教师总是来?了?又走,因为妈妈不满意。 刚开始的时候,她?甚至觉得每一个人都对她?的孩子抱有恶意,除了?她?自己,她?把崔词意看守起来?,自己也?活成了?一座监牢。 而崔词意,只能日?复一日?,在别墅里独自待着,看窗台上?的壁虎,看着太阳升起到日?落,看花开到花谢,看着妈妈那双漆黑的眼睛。 只有妈妈愿意,或者说敢陪他出门时,他才被允许出门。 如果他是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那这样的保护,可能确实?对他有帮助,可是他不是,他的天性中充满破坏欲,他有无处发?泄的进?攻性,他能让别人认可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残缺,可现在他只能对着空气说话。 这样的日?子,他过了?整整6年,直到16岁那年,他们终于意识到,妈妈生病了?。 ----------------------- 作者有话说:来了! 第21章 资本家大少爷做派 崔词意显然不擅长表露自己, 平时他说话?就很慢了?,现在说得更慢,每一个句子都很简短, 但停顿又很长。 在听他讲述时,斐然也坐起身, 把崔词意抱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一边听一边把玩他的手指。 在听到他要教那帮孩子什么叫高级审美?什么才叫酷的时候,他看着?他那只总是?明亮又傲然的眼睛,忽然失笑, 说:“真希望你跟我同班,或者是?我生的也行。” 崔词意扭头看他:“?” 那不行, 崔词意不喜欢, 这有点涉及到伦理的问题了?。 斐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跟他描述自己此刻内心小小的澎湃, “因为真的很酷。” “如果?你跟我同班, 那时的你在我眼中,应该就像个小英雄一样, 自己那些曾经遭受的恶意,好像都被你连带着?出了?口恶气。” 斐然说这话?相当走心,因为他小时候也被坏学?生霸凌过,虽然他也不是?好欺负的,背地?里?耍几个阴招逐个报复回去了?, 但确实也曾因此陷入过内耗, 所以崔词意的想法会让他觉得, 原来还可以这样想。 很奇妙, 在他们相遇之前,他的人生轨迹、生活习惯以及思考方式,一切都与自己那么的不同, 可是?这种不同却总是?让他备受启发。 始终高看自己也是?一种英雄主义,而且他还有办法让别人不得不承认他的厉害,甚至那时候他只是?小孩子,就已经如此的,坚不可摧,这种骄傲的力量非常吸引人。 这一番由景入情?的话?说下来,崔词意却很不解风情?,一本正经地?说:“我跟你同不了?班,且不说年龄,我休学?前只有英语成绩是?及格的。” 当然他不是?笨,他那时只是?还没学?会集中注意力。 斐然被他的诚实给噎了?一下,煽情?结束,无?奈地?说:“何?止这两样,别忘了?我们之间?还有城乡差距和贫富差距呢。” 崔词意像是?有被他提醒到,愣一下说,“对啊。” 还对啊,想假设跟你同个班怎么这么难呢,还不给人想啊。 斐然暗中掐了?下他的大腿肉以此泄愤。 他觉得他使了?挺大力气,但崔词意不痛不痒,还以为他骚扰他呢,挪挪位置,拍了?他手臂一下,干嘛,说正经话?呢。 “唉。”斐然叹了?一口气,他一向不喜欢白白担罪名,于是?就真的吃起了?崔词意的豆腐,作弄他,手放到他丰润的大腿上,不轻不重地?摸他的痣,开始插科打诨。 “如果?你是?我生的,那更好了?。” 斐然好像在描绘什么蓝图一样,兴致勃勃地?,没留意崔词意默默接了?一句:“不好”。 斐然:“试想一下,我前一天?刚刚在公司加班到9点,加到眼前一片模糊,受尽窝囊气,第二天?还要早八,结果?老师来个短信,诶,斐词意家长来学?校一下,孩子出大事了?!我就慌慌张张地?跟老板请假,当场就被扣了?全勤。” 崔词意又有一些疑问,全勤是?什么,刚要问就被斐然用手指按住嘴巴。 不许问,再?问破防。 是?的,他们之间?的不同不仅让斐然备受启发,还让他经常破防。 斐然继续模拟情?境:“一到学?校发现,原来所谓的大事,是?我儿子正在学?校当大王呢!那些没素质的同学?被他治得服服帖帖,下课有人伺候按摩还送果?盘,家里?又省一笔保姆费+水果?费,连吃带拿还不够,其他学?生都对他十?分崇拜,上课下课都有人行注目礼,这学?上得,也太值了?,一想到孩子这么优秀,上班996更有劲儿了?!” 呵呵,斐然都有点佩服自己的想象力,现实中最大可能是?三?个孩子的家长倒过来找他算账,赔进去三?大笔医药费+水果?费,一个月连加班费直接白干。 崔词意没说话?,鼓着?眼睛看斐然,见他十?分想提问,斐然还是?放开了?按住他嘴巴的手。 果?然一放开手,崔词意就问:“那你跟谁生的我?” 根据斐然学?习过的爱情?小说模型,注意了?,如果?对象问到类似‘要是?我不出现你会跟谁在一起’之类的问题,一般是?要暗戳戳地?要吃不存在的醋了?,这种一般是?送命题。 但斐然仔细地?观察了?崔词意一眼,只见他像好奇宝宝一样,吃醋不存在的,他纯好奇。 要他吃醋真是?比上天?还难。 斐然说:“自体繁殖,草履虫听说过没?自体一分为二。” 崔词意:“那你真够自恋的,用纳西索斯作比喻是?不是?比草履虫好听一点。” 斐然看着?崔词意,摇头说:“但我不会是纳西索斯,即使是?假设。” 他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一个同样卑劣的倒影而已。 崔词意哈哈两声,像是?聊累了?,把脸靠在斐然胸前,安静下来。 斐然这才不经意地?,提起他刚刚一进门就很在意的,崔词意拿进来的行李箱。 “你要搬进来住啊?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玩闹结束,话?题终于回到正轨,崔词意这才继续说他未说完的往事,“我必须要跟我妈分开住,其实绑架案之后,她看起来一切如常,直到学?校的事情?爆发,当时那对我来说,只是?很小的事,对我妈妈来说,却是?不可承受的,她其实有了?很严重的心病,自那以后,她近乎偏执地?保护着?我。” “整整6年,她几乎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刻不停地?围着?我转,直到我舅舅强硬地?把她送出国治病,我爸也辞去教授的工作,陪她去旅游散心,直到最近才回国,但她只是?看起来正常了?,其实她的病还没好,所以我们必须要隔离开彼此,她才会好过,我也会好过。” 斐然想起之前查的资料,自绑架案以后,崔词意就休学?了?,那也就意味着?,这6年,崔词意自己也只能围着生病的妈妈转,在他需要奔跑在操场上,在课堂上与同学?玩闹的年纪,活成了妈妈的一味药。 斐然用手掌轻轻拢住他的脸,充满怜惜地?。 斐然:“那这6年,你……” 崔词意只是?沉默。 斐然理解他的沉默,抱着?他不再?追问。 但崔词意的思绪并没有停止,他出神地?陷在往事里?。 最严重的时候,她会一趟一趟地?来看他,白天?、夜晚,不管他在做什么,他完全没有了?自己的隐私和生活。 她看他的神情?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有些可怖但也很可怜,在她的注视下,崔词意一开始是?完全睡不着?的,但为了?让她安心,也让自己好过些,他逐渐能做到在房间?里?一整天?、一整晚都躺着?一动不动,有时候他也分不清自己是?在睡梦中还是?清醒着?。 时间?一长,他甚至能屏蔽所有的知觉,叫不醒推不醒,雷打不动,一觉醒来又好好的,他这样半醒半梦的状态,也让其他的家人,认为这样如温室般的保护是?正确的,毕竟谁经历过生死?存亡的境地?不会害怕呢? 连在场的大人都吓出了?创伤后遗症,孩子又怎能幸免? 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做是?正确的,因为在他的安静下,妈妈好像好多了?,在她生病之前,他一直被她爱着?,他无?法对她的痛苦视而不见。 在他的配合下,逐渐缓过神的妈妈有时也会带他出门参加宴会或是?吃席,虽然总是?兴师动众。 为了?让他不孤单,会让管家的孩子陈衡跟他一起上通识课,音乐课则是?找了?她发小闺蜜的孩子安诺一起。 舅舅一家也经常来看他,除此之外,也没有了?。 第30章 就连他的分化期也过得无比平静,一觉醒来,抑制剂已经放好在床边,生理激素促使他想自己探索一下这具分化后的身体,可楼梯又传来脚步,她来看他了。 于是他选择打上一针抑制剂,再度陷入似醒非醒的安静中。 他们在沙发上互相抱着呆坐了一会儿,崔词意转头问斐然,“我们还有什么是没说的吗?你还有什么不高兴吗?” 老底都交待了,这下安全感应该给足了吧!崔词意心想。 斐然摇头,“ 你能对我敞开心扉说那么多,我已经很高兴了。” 但他心里却说:还有。 我一开始说觉得安诺对我没威胁,是骗你的。 那条朋友圈只是向他示威的第一步。 我一开始说我只是被骂懵了不想被你看到,也是骗你的。 那瓶红酒出现的那一刻,我心里要多爽有多爽,小人得志,不外乎如此,要不是我意识到你在场,我绝对会蹬鼻子上脸。 但我心中无穷无尽的恶意与不甘,你都不需要知道。 在你面前,我可以狼狈,也可以弱小,但不可以是阴险、丑恶的小人。 即使我就是小人。 只要在你眼里我是干净的,那我就是。 斐然垂眸,在崔词意的右眼上吻了吻,忽然又用手指点点他的手机说:“我现在可不可以拜见一下大王?” 崔词意先是疑惑了一下,随后嘴角一翘,翻了好一会儿手机,从安诺的朋友圈相册里找出了那个年幼的独眼大王。 斐然的牙酸了一下,自动屏蔽站在崔词意旁边的安诺,仔细研究起了崔词意的小时候。 照片里他戴的是那种白纱布眼罩,穿了一套英伦风的格子背带中裤加白衬衫,下巴微抬,表情倨傲,抱着手臂装酷。 外表其实一点也不酷,反而非常的可爱。 以后他们的娃也长这样就好了。 斐然又把图片放大,正沉浸在以后孩子五官分布的想象中,崔词意已经被他手底下坚持不懈地指挥大腿的行为弄得有点来劲了,撸起袖子低头准备勤快一下,帮他解/起了皮带。 斐然故作矜持,用手指点了点他的额头,现在搞得这么勤快只是在浪费时间!也浪费孩子! 当然他阻止不了崔词意,也阻止不了自己,他就是在享受崔词意主动做“家务”的感觉而已,所以经常有事没事儿提醒他,撩拨他,等崔词意当真要做,他再“勉为其难”地勤快。 在客厅上勤快完,又去浴室里勤快洗刷刷一下,从浴室里出来,斐然是觉得卧室也需要勤快一下,但崔词意明显是想偷懒了,跳到床上用被子把自己卷了三层当蚕宝宝,一秒入睡。 好一个资本家大少爷做派! 斐然一边狠狠唾弃他,一边帮崔词意取出行李箱里的东西,衣服整整齐齐分类挂好,一瓶瓶果酱放到冰箱里冻,一包包烟也码好在茶几的抽屉里,其余的杯子牙刷都早就备着了。 环顾四周,总觉得屋子还是有点太单调,缺点绿植和鲜花,崔词意一来,斐然突然有了装饰屋子的动力。 明天再说吧,跟崔词意一起去花鸟市场逛逛。 但第二天,崔词意没空,于是斐然只好先去做自己的事。 他约见了崔尧。 “崔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谈个合作?” 听完斐然的陈述,崔尧饶有兴致地说:“哦?让这一成利,那你想要换什么?” 斐然把郑华的名片推到崔尧面前,一切不言而喻。 当然是要这只瓢虫给我滚。 崔尧轻笑,“没想到你还真有点心气,行,等消息吧。” 敢主动来找他对付别人,有些胆量,还知道怎么得寸进尺不让人讨厌,说不定还真跟崔词意那小子挺合适的。 ----------------------- 作者有话说:斐然:我庸俗,我就是要过那种打脸的生活! 第22章 斐然误入捞子群 崔尧借着为表弟夫出气的名头, 抢占了郑华公司大部分的市场份额,逼得他断尾求生,在圈子里销声匿迹, 崔尧也正式成为斐然公司的股份持有者之一。 此举为他在呈阳市的开拓提供了相当高的便利,不说别的, 起码像郑华这种你不给我找鸭子就是看不起我的人都对斐然客客气气的, 买卖不成脸面都在。 对此,知道斐然研发archer真正目的的李田田颇为不解,上次他跟花臂讨伐斐然的时候, 斐然就跟他们解释了崔越跟词典的微妙关系,这会儿又跟崔越的儿子搅在一起。 斐然只是笑笑, 谁说儿子跟老子就一定是一家的了? 崔词意跟他推心置腹之后, 也有打算让他正式认识一下表哥和安诺, 貌似在他看来这两个都算是真正的朋友, 而且听崔词意说过,他俩都在斐然跟崔词意的恋情上做过调解大师, 安诺且不说,他处在发小那个位置上当然会选择以退为进,获取崔词意信任,聪明的选择。 崔尧,就有意思了, 比起安诺的面子功夫, 他倒像是真心实意为崔词意考虑的, 而且就算新技术的问题上两家僵持, 他跟崔词慧反而玩得更好,不管崔尧在想什么,反正借他的东风暂时不会吃亏就是了。 崔词意搬来住的第三天, 崔词豆也搬来了,连带着一个巨大的生态山景房,别墅里负责照顾那一大帮崔词n的阿姨说她大概会两天来一次,帮崔词豆打扫房间换垫子、查看皮肤状态等等,看完又回别墅继续照顾另一群小家伙。 平时的喂食工作,就由斐然和崔词意负责了。 斐然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崔词意还特意抓着崔词豆在门口蹲点等他,就为了给他一个惊喜! 因为他知道,斐然对崔词豆的爱一点都不比他少!这不,斐然一见到崔词豆,都激动得快哭了。 “回来啦,看看这是谁?” “哇——” 斐然努力做出喜悦的表情,但其实更像是欲哭无泪,而崔词意为了让他跟崔词豆的第一次见面能好好相处,还帮忙把拖鞋拿了出来,把崔词豆往斐然手上一放,就贴心地蹲下来帮他换鞋。 斐然硬着头皮,僵硬地捧着崔词豆,好像在捧一尊门神,被崔词意按下,坐在门口换鞋用的板凳上,颇有点六神无主,都没意识到崔词意是在伺候他。 崔词豆倒是一点也不怕他这个刚见面的大人,在他手上乖巧地盘着,与他对视还时不时伸出小舌头打打哈欠。 膝盖上忽然一重,是崔词意伏在了他的膝上,双手撑着他的大腿,脑袋微侧,专注地看着他们的互动,狭长的眼睛带着笑意弯着,俊脸上洋溢着一种阖家团圆的迷之幸福感。 他这个姿势,斐然这才意识到他刚刚帮他做了什么,像是时刻盼着他回家的小妻子,明明自己年纪更小,却总是想照看他、服侍他,为他帮上点忙。 对守宫生理上的抵触逐渐被另一种情潮替代,斐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崔词意,用另一只手空着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小意,谢谢你。” 而后没等崔词意回复,就抓着他的后颈,低头吻住他,像是爱怜一般,细细地啄吻,舌尖描绘了一遍饱满的唇,而后轻轻勾住软舌逗/弄,越吻越深。 渐渐地崔词意蹲不住了,越吻他越往后退,往后坐在了自己的小腿上,被斐然的手掌牢牢撑住后颈,激/烈地进行唇舌交锋。 湿/热、急/促的呼吸与接吻声交织,连舌根都吮得发麻,崔词豆老实地盘在手指上,黑与红的异瞳静静地看着没羞没燥的两人。 终于,斐然回过神来,分开嘴巴,而崔词意已经神色迷离,眼睛微眯着,带有轻薄的雾气,脑袋轻轻晃了晃,全靠斐然用手撑着。 斐然环顾四周,把崔词豆放回客厅的山景房里,隔着一层玻璃再看崔词豆,心下松了一口气,便勾起嘴角对崔词豆说:“在这好好待着,接下来的事情,儿童不宜观看。” 然后他便快步走向了玄关,皮/带扔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每日一勤快完毕,斐然一边拿拖把去拖掉玄关地上的水和混合物,一边说想跟崔词意去花鸟市场逛逛,顺便给崔词豆准备一份礼物。 此时崔词意正懒懒地趴在沙发上,脸冲着沙发旁的地板,抽着事后烟,选择用沉默来回答斐然。 斐然就知道他是不想去,把拖把洗干净晾好在阳台,再洗干净手,就压上沙发闹他,掐了烟把人按在怀里好一通揉搓,重复问:“去不去去不去?” 直到崔词意不堪其扰,整个人缩成一团,俊脸皱皱的,闷着声音说去,他才善罢甘休。 第31章 在?花鸟市场买了一株几十?块的月季,还有几盆普普通通价格低至个?位数的小多肉时?,斐然就假装看不见崔词意脸上的嫌弃,又不是你去照顾它们,我照顾我说了算。 但旁边的造景装饰小店却颇有收获,斐然买了一个?恐龙蛋蛋壳,给崔词豆当躲避用?的,崔词意表示很满意,他还追加买了好几根造型不同的树根,要?不是斐然阻止,他差点?把整家店的树根包圆。 回家为了安置这几根树根,又花了半晚的功夫,因为既不能与原先的造景冲突,显得不和谐,又不能让守宫感到?拥挤,到?后半夜才搞定,至此,崔词豆在?大平层安了家,崔词意也是。 但是呢,好不容易跟崔词意同居了,情况却不如斐然想象得那么乐观。 这段时?间崔词意整个?人都恹恹的,心情不太好,练琴的时?候也心浮气躁,他妈妈那边应该闹得很厉害,崔词意除了上课演出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于安抚家人,经常要?回家去,而这种时?候,安诺一般也在?,如果?回不去,就是半宿半宿地听电话,听完他都颓了,看上去比铆足劲创业的斐然还累。 斐然心疼他,但也不好开口让他不理家里?人吧,就只能尽量逗他开心,平时?在?他难过的时?候会?帮他按按摩、洗洗澡之类的。 但除了心疼之外?,斐然觉得再这样下去,崔词意会?顶不住压力,安诺会?有可乘之机,得想个?办法才行。 夜里?10点?,崔词意又被家里?叫走了,斐然默默帮他穿好衣服,吻了吻他,“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崔词意点?点?头,沉默地走出了家门。 斐然在?家里?给崔词豆喂了点?蟋蟀,又回到?床上,点?开手机给崔词意发了条信息,【不回来就发条信息】,正要?放下,突然被邀请进一个?神秘群聊,这个?群聊的名字叫呈阳捞子?娱乐中心…… 说到?娱乐两字,斐然平时?还真没什么娱乐活动,聊天群是他最主要?的社交工具,微信上除了同学群就是技术群,主要?是为了掌握各位同行们的最新?动态。 他做事一向很少?无目的,但这次,这个?他连群名都不知道什么意思?的群聊,仅靠群主的一番肺腑之言,成功地打动了斐然。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群主):【同学,其实我们观察你很久了,现在?,我要?恭喜你,终于达到?我们捞子?群的准入门槛。】 斐然一头雾水地回复:【我什么时?候报名了?】 我甚至不知道你们是谁,这个?人什么时?候加的我。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群主):【从你跟卢少?有绯闻开始,再到?跟崔少?的一年多,看你从一开始的分币不赚,包包首饰一样都没有,变现能力等于0,到?现在?又是大平层又是给名分让你做事业的,真的让人很欣慰,虽然大平层没写你名,但你一个?从乡下来的,单打独斗能捞到?这个?程度,也已经很不错了。】 斐然明白这是啥群了,回复:【这事儿还能团伙作案吗?】 心想,有门槛就不说了,还卡户籍,你礼貌吗?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什么叫作案?这都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不是因为窘迫和困难,谁愿意在?臭男人面前做小伏低捞钱啊?】 臭男人?斐然看着他头像的精致小男o妆久久失语。 诚实有时?候是一种美德,有时?候也是一种讽刺,于是斐然回复:【我不是,我纯自愿。】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呵呵,这也没外?人,别装,说白了,做咱们这一行的,哪怕现在?不穷,也饱受着原生家庭的痛苦,谁不是呢?要?不然我们有手有脚,为什么不去找一份正经工作呢?】 斐然回复:【该不会?是因为你们都很善良吧?】 应该不会?是找不到?工作吧。 科罗拉今天下雪了吗:【是的,如果?不是我们天性中还保有善良,凭借着美貌这种稀缺资源,又怎会?从一而终,捞不是错,错的是明明随手就能帮我们解决生存困境,却高?高?在?上无视我们痛苦的——所谓的,亲密无间的恋人,所以我们才需要?抱团取暖,这其实就是我们互帮互助的小天地而已。】 斐然大骇,我以为我已经够心黑的了,没想到?还有高?手,连吃带拿还能占据道德制高?点?,他摸了摸空落落的枕边,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等到?崔词意回来,无聊决定进去开开眼。 于是斐然就这么加入了捞子?大家族。 一进去,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不过大部分都是打探崔词意消息的,鉴于群内存在?金主共享的现状,斐然自是不会?给他们一丝撬墙角的机会?。 有人问他:【他平日里?是不是抱着守宫睡觉】 还有人问:【崔少?不好相处吧,是不是在?大平层整天跪着伺候他(捂嘴笑)】 斐然回:【也不是整天,平均两三天跪一次而已】 而且跪的时?间都不长,因为他跪着,崔词意也得跪着,跪久了他撑不住,往往没几十?下就整个?人趴下,拧耳朵也拧不动,斐然也只好跟着调整姿势为俯卧撑,或者干脆坐在?他臀/下。 等等,说好了不给他们撬墙角的机会?,怎么一不下心把实话说出去了,斐然就赶紧闭上嘴,任由群里?的网敌怎么打探,都不再传递任何信息。 见他不说话,其他人又开始各自聊各自的,炫炫富,或者聊跟金主哥的恩爱日常。 作为一个?长年不上网冲浪的人,斐然花了一点?时?间去辨认行业黑话。 比如香奶奶就是香奈儿等等各个?品牌外?号认了个?全乎,再比如捞子?就是通过向有钱人提供身体和情绪价值来获取奢侈品、名声等变现的一类人群。 群里?啥人都有,有0有a有b,但也分了几种类型。 一是真爱无价草/比有价,爱情骗子?型。 二是一边捞钱一边专注搞事业,清醒大x主,aka独立男性型。 三是我要?钱但我有苦衷你不能看不起我,道德制高?点?型。 其他的就万变不离其宗,谁也不想承认自己?的贪婪,也没人做得到?真正的身心分离,时?而觉得金主男友是庸俗不懂爱的蠢蛋需要?自己?的拯救,时?而又觉得对方是庞大的父权制怪物在?压迫自己?。 但其实斐然仔细观察之后,感觉这样相处还真挺没意思?的,他们说是在?一起,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但其实互相冷眼旁观,互相计较,自认为可怜,又自以为清醒。 群主倒是其中逻辑最自洽的,因为他是倒卖二手奢侈品的,里?面还有几个?群主安排的演员。 所以他们观望了他一年,却发现他没能捞到?一件能出手的奢侈品,除了怒其不争之外?还有利益相关? 原来熙熙攘攘,皆为利也。 不过斐然还认真想了想,自己?属于当中的哪一类? 说实话,他不愿意把崔词意跟那些?用?钱买性资源的‘金主男友’放在?一起相提并论,但要?说是真男友吧,他也明白自己?因为内心的算计把崔词意供了起来,也跟金主的定义有点?类似。 而他怎么看自己?呢?人,看别人总是头头是道,看自己?总是看不清的,所以他确实不知道。 就算是他们之间常被人拿出来议论不送礼的问题,斐然也感觉不是重点?。 崔词意他是那种典型的家里?最小的孩子?,从来都是经济独立的大人们给他礼物,他自己?是不太会?考虑为别人买什么东西的,除非是他忽然想到?了一些?实际的需求,比如大平层和上次的量体裁衣。 两人也不怎么去商场购物,因为很多大品牌会?定期上门配货。 斐然更是没有喜欢奢侈品那根筋,他根本认不出来,他不戴首饰,平时?出门也是一个?电脑包垮上就走,他更希望崔词意多陪陪他,尽一尽男友的义务。 但义务这方面真得拿出来说说,自从他家里?人回来,他心情不好,他们勤快的频率已经低到?令人发指了,他们之间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白天都有事做,所以一般晚上相处的时?间多,而且崔词意是喜欢做的,但他又不怎么耐/草,一个?晚上最多一到?两次,再多他就不乐意了,使?劲的时?候力气不能太大也不能太轻,不然都会?不同程度地对次数有影响。 但斐然可就煎熬了,他知道如果?他强硬要?求,崔词意多半也会?答应,但他也有犹豫,不想在?这方面消耗崔词意对他的喜爱,所以每次都会?强行停下陪他睡觉,再等下一个?夜晚。 现在?连每晚一两次洒洒水都不能保证,他真要?闹了。 于是斐然的思?绪就发散到?了,怎么闹一闹让小男友重视这个?问题,男友就真的回来了,时?间是凌晨1点?多。 第32章 一身烟酒气直奔浴室,洗完澡出来直接倒头就睡,斐然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一句话,崔词意就睡了,想来也是真的累了,斐然帮他掖了掖被子?,吻上他的额头。 此时?,他的电话又响了。 他妈妈又打电话来了。 响了七八遍铃声,崔词意没醒,斐然就帮他接了。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听是他,声音骤然冷冽,“我还没找你算账,你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斐然轻笑,漫不经心地说出反派的台词,“崔阿姨,我想你需要?搞清楚状况,想想他现在?到?底在?谁手里?,如果?你只是暗地里?对我有防备,那我还真要?花点?功夫拿下他,但你现在?闹得大张旗鼓,只会?把他往我这边推,那我可不敢保证到?了某种程度之后,我会?对他做什么。” “你!” 电话那头的女人似乎呕出了血,同时?传来男人焦急的声音,斐然对崔词意以外?的人,一向心硬,又对着电话乘胜追击,“文叔叔,你在?旁边啊,那就好好想想我说的话,做出正确的选择,掀起不必要?的斗争,牺牲品只会?是你的孩子?!” 斐然顿了顿,又说:“不过,这也不是你们第一次牺牲他了。” 那边倏然静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跟崔词豆网友面基还有意外收获,蛇某脸都笑歪了 第23章 崔词意开巡演 斐然?挂了电话, 心想,两公婆加起?来上百岁了,还搞不清状况, 刚回国那会?儿崔词意不是?选择抛弃男友屁颠屁颠回家?孝敬老妈了?结果如何呢,只是?发?现他交个穷男友就如临大敌, 都还没往家?里带呢, 可见靠孩子听话维持稳定都成路径依赖了,容不得他有一丝状况外。 可当初那个可怜的男孩终究还是?长大了,人生的尺度还有那么长, 感?情和婚姻始终是?他自己要面对的课题,越是?想帮他排除一切困难, 他便越容易受伤害, 还不如想想怎么帮他兜底, 因为父母怎么也不可能照看孩子一辈子, 更别说这种照看还因为病情或私心,已经无异于捆绑和束缚。 这之后应该能消停点了, 不过他这八字还没一撇先把岳父岳母得罪完了,要不是?看某人实在被折磨得够呛……想到这,他转头在崔词意被子上拍了一下。 你以后可得给我争气点,以后要结婚你就得扛事了,扛不住你就等?着?吧,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这段时间, 崔词意确实不太好过, 妈妈在国外几年都好好的, 回来就只有见到他才能安静下来,仔细查才发?现原来是?自己偷偷停了药,她偏执地觉得只要她病得够重, 她的孩子就会?回到她身边,像小?时候一样。 崔词意其实很不忍心看到这样的她,年轻时的她聪明强大,不仅驰骋商场,在文学和艺术领域也颇有建树,但就因为他,生了一场连自己的行为都不能控制的大病,经常像个笨拙固执的孩童一般,那她清醒的时候心里该有多痛苦? 当初医生说,妈妈要远离他这个病因才能进?行有效治疗,便出国治了几年病,这几年,他也算是?撒了欢地蹦跶,幸好他姐和表哥都把他在外惹事生非的种种瞒得滴水不漏,不然?她在国外也不会?那么安生。 在国外疗愈到一切指标正常后,妈妈便想回家?跟孩子团聚,医生也判断她的病情已经稳定,这才回国,刚开始也好好的,可一旦他的所?作所?为偏离她所?预想的轨道,她就又发?病了。 现在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不管是?远离还是?靠近,都会?使?妈妈痛苦似的。 最近,父母那边突然?消停了,反而使?崔词意感?到有些不习惯,便回了一趟家?,直奔父母房间,看到妈妈背靠着?他躺在床上熟睡,眉头舒缓,看上去已经吃过药了。 崔词意上前帮她掖了掖被子,找了一圈老爸,想问问他们的近况,楼顶才找到他,四周有一些还未散去的烟味,让崔词意有些意外,爸什?么时候也抽烟了。 文谦看到他,抿嘴笑了笑,“你妈最讨厌我抽烟,我得跑远点。” 崔词意随意地踩了踩附近聚集的烟头,用眼睛数了数有几根,无奈道:“一把年纪还学抽烟,我都怕人家?说是?小?的教坏老的了,别抽了,对你身体不好。” 文谦拿眼觑他,“你也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啊?” 崔词意盯着?他下眼睑的青黑,“我还知道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熬多少天了?” 文谦向后靠在栏杆上,支撑自己已经站得酸胀的双脚,看着?面前已然?长得比自己还高大的孩子,缓缓开口道:“ 其实,爸爸欠你一句对不起?。妈妈生病的日子,是?你一直在照顾她,可我们却自以为守护了你,抱歉,很多时候,我不是?没有意识到,那样过度的保护只是?为了让她心安,但总想着?等?她缓过来就好了,等?你长大就好了,可就是?因为那场盲目的等?待,不仅助长了她的偏执,也束缚了你的人生,这几年在国内肆意张扬的生活,才是?你真正想要的,是?我们绑住了你。” 崔词意目光柔和,说:“她是?我的妈妈,你们是?我的家?人,我愿意付出自己的心血去照顾她,而且我也没有很委屈自己,不信你问陈衡,他经常被我叫出去干坏事。” 文谦的眼眶湿润,伸手抚上他的脸,难过地说:“哪怕我们是?家?人,也不需要你这么快原谅,所?以我和你妈妈才这么放心不下你,因为你对自己在乎的人,心软到宁肯只把委屈留给自己。” “我们本该像教育你的两个姐姐一样,教会?你怎么狩猎、怎么争抢,叫你生出一双利眼,让你学会?在利益与机遇中?成长,在必要的挫折中?生出保护自己的铠甲,因为我们拥有的庞大的一切,足以使?别人将尖刀对准我们,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你也需要足够敏锐。” “可因为过去那件事,我们太想保护你,或者说因为我们自身都难保,没能真正保护你,反而只是?让你活在了真空中?,以致于让你缺乏了辨别和观察的能力,那些明晃晃的恶意与危险,你应对得很好,可是?如果那个接近你的,善良的温和的可靠的那个人,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呢?” 文谦的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人,这个人不用说名字,崔词意也知道他说的是谁。 “不管他平时对你如何,在第三方视角看来他与你相遇的每一件事都指向了算计,卢家?那小?子怎么会?突然?把矛头指向你,他向他传递了什么信息?米兰音乐厅他是?恰巧出现的吗?他爱听交响乐吗?并不,在此之前他与你人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交集,还有那个外地来的小?子,一场英雄救美,很有面子对吧,可他又为什么在已知被人盯上的情况下,孤身出现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呢?” 见崔词意眉头微皱,似乎并不赞同,文谦便耐心地跟他逐一分析了起?来。 “我并不是说他神通广大到可以预测所?有人的行事逻辑,但如果他要做的事情无论什?么后果只需要一个结果导向——就是你的出现,那就很简单,有时候,猎物往往也是?猎人。” “一桩桩,一件件,还不能说明他擅长伪装吗?你们之间没有血缘的牵引,一切都只凭对方的良心,这样的作风,可称不上什么好人,如果他一直爱你,那还好说,如果他不爱了呢,在你全心全意的信任下,他掌握着千百种伤害你的方式,你真应该听听那天晚上他是怎么跟你的妈妈说的……” 文谦掏出手机,正要播放录音,崔词意却按住了他,平静地说:“爸,别放了,我不用听也能猜到。” 放出来只会?让他爸又生一遍气。 手机被按灭,文谦一怔,不解地看着?儿子。 既然?你能猜到,为什?么还…… 崔词意又说:“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样子,我又不是?傻子,可我还是?想相信我自己的选择。” “还有,爸,别太责怪自己,我只希望你们清楚,我所?做的一切,底气都来自于我知道你们会?给我兜底,所?以,好好养生,尽量长命百岁,把烟戒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文谦沉默许久,缓缓道了一声:“好。” 或许,他们真的应该放手让他成长,无论如何,父母永远是?他最后的底气。 果然?如斐然?所?料,崔词意的父母停止施压以后,崔词意也逐渐恢复正常心态,勤快的频率也眼看着?要正常了,但可惜,斐然?也没来得及好好享受同居生活,两人又各有各的事情做。 斐然?的公司已经进?入了直线上升期,业务井喷,忙得可以说脚不沾地。 而崔词意则是?准备要开巡演了,现在每天忙着?准备舞台服装、练习音色技巧以及健身塑形,确保自己巡演时的体力充足,以及体态上的挺拔完美。 他对服装的要求很高,服装师给他设计的演出西装打了一版又一版,每一套都经过了他仔细的调整,而且还是?用半夜的时间,白天他要练琴。 第33章 崔词意一做起?正事来,整个人就会?进?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状态,所?以斐然?这阵子在家?里基本属于跟空气一个级别的。 幸好,崔词豆也跟他享有同等?空气级待遇,每天只能眼巴巴地等?到斐然?加班回来,半夜给他喂果泥和小?虫,哈哈,它也有今天。 说实话,其他的准备工作斐然?都大力支持,但健身塑形这一块儿,斐然?不建议崔词意再塑下去了,因为一般他回到家?时,正好崔词意也会?结束一整天的练琴,开始健身。 他的身子练挺好,斐然?的身子就差了,主要体现在上火。 跟专业健身选手不一样,健身时他习惯穿得很宽松,白t+宽松的灰色运动中?裤,只到大腿中?部的位置,练着?练着?就滑到腿根了,连上面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在倒蹬机上的时候,结实矫健的长腿顶着?踏板举高伸直,然?后一开又一合,再加上他没什?么表情的俊脸,那种干什?么都好像不动如松的冷脸气质…… 总之就是?非常有感?觉! 不知道崔词意怎么想,反正搞得斐然?三天两头浑身上火,本来工作就又多又烦,他在公司跟人说话都带刺儿,一回家?还只能看不能摸,整个人显得又急又燥,像好斗的公鸡一样。 这小?日子看着?是?过得蒸蒸日上,如果被蒸的那个人不是?斐然?自己就更好了。 今天也依旧如此,斐然?开门进?来就看到崔词意在专心健身,俊朗的脸蛋上略有薄汗,裸露的长腿和流畅紧实的肌肉线条看得人头晕目眩。 斐然?在玄关处闷闷不乐地换了鞋,一边换一边望着?地板发?呆,谁能想到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激情满满的战斗呢,那时的崔词意简直像是?一条吸满热水的大毛巾,热烘烘的,焐在身上通体舒服,而且还一拧就…… 唉,总感?觉已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如今徒留一地凄清寂寞。 斐然?目不斜视地走进?客厅,翻出冰箱里的冻面包虫,盛了一勺到崔词豆的食盒里,再拌点果泥,两只蟋蟀,也没看他吃没吃,不吃拉倒,转身到阳台给多肉和月季浇水。 以前崔词豆还必须要人用手喂呢,现在真正的主人不理它它就知道老实了,自个儿在那埋头有一搭没一搭地吃。 浇完水回来看一眼,崔词豆已经连吃两条虫了,斐然?满意点头。 正所?谓豆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平层里的健身区跟崔词豆的山景房隔着?客厅遥遥相望,斐然?在喂崔词豆的时候,也暗自惊讶于自己惊人的视力和耳力,每一个起?伏,每一次深呼吸,他看得极清楚、也听得极清楚。 不行,再这样痴汉下去感?觉要进?化?成超眼距红温动物了,斐然?走到崔词意面前,轻咳两声。 崔词意背靠在倒蹬机上,近乎于半躺的姿势,斐然?一来,就被他遮住了上方的光线,他眯着?眼,仰视斐然?。 “?” 斐然?不语,只是?越走越近,越走越近,举着?那玩意儿几乎怼到崔词意脸上,让崔词意直面自己的欲、火、中?、烧,像布条隔空覆盖了眼睛一样,一片长条的阴影在崔词意脸上投下。 被东西直接怼脸,崔词意也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回房间等?我。” 说话的时候,他英俊的脸上也缓缓勾起?一抹笑,活色生香,不外如是?。 如果斐然?还保有一丝理智,哪怕一丝,他就会?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但是?他已经被某种物质冲昏了头脑,满脑子都是?那个,现在就算是?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他也愿意!更别说,现在只是?回房间等?他,如此轻易就能做到的事情,他能拒绝吗? 不仅不能,还做了很多必要的准备,比如,把自己搓掉一层皮,再涂得香喷喷的,再放个小?夜灯,怕太久不坦诚相见,崔词意会?对他感?到陌生,朦胧的灯光下更容易进?入状态。 做完准备,他上床平躺,双手放在小?腹上,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斐然?慢慢陷入了沉睡,沉睡时,他好像听到一句“久等?了”,他猛然?清醒,旁边的崔词意睡得正熟,推不醒叫不醒,一看时间,距离斐然?不小?心睡着?只过去了两分钟。 这下斐然?总算知道了,他在跟他使?用熬鹰战术,他不睡,崔词意绝对不进?来,他一睡,崔词意就光速睡下,为的就是?摆他一道。 这在捞子群里还有一个时髦的说法?,叫放置play,平时都是?捞子们挑/逗金主用的,因为金主普遍很快……所?以需要想点花招,提升一点体验感?。 没想到就算他不是?那种快的,某人竟也无师自通这一损招,放置得好啊,放置得他有点想死了…… 越想,越气,斐然?怒从心起?,猛地一个翻身压上他,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想,既然?你答应过,那我就不客气了! …… 第二?天,崔词意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还以为昨晚举铁举过头才累到了,不过也不妨碍他的正事——正式向表哥崔尧和安诺介绍了斐然?,在一家?高档的酒吧里,订了一个幽静的包厢,除了这两个人之外,还有几个眉目友善的朋友,举止都很礼貌,崔词意在其中?反而显得最吊儿郎当。 斐然?不着?痕迹地辨认了几下,有些是?斐然?还在埋伏崔词意的时候见过的,说是?狐朋狗友,但都是?人群中?比较不惹事的。 崔词意难得主动组局,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表哥,这是?我男朋友,以后还要你麻烦你多照顾他,他初出茅庐,有什?么不对的,你就跟他直说,他不好面子。” 崔尧扯了扯嘴角,伸手跟斐然?碰杯,“跟我客气啥,表弟夫你好,幸会?幸会?。” 斐然?也微笑跟他碰杯。 崔词意:“这是?我发?小?,安诺,安诺,这是?斐然?,以后多一起?玩就熟了。” 安诺淡淡一笑,“好。” 斐然?跟崔尧还算聊得来,安诺这个发?小?跟崔词意一样,都有些沉默寡言,只接话,不爱主动提起?话题。 酒过三巡,安诺点了一根烟,先给崔词意抿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根。 斐然?目光微沉,安诺的香烟,跟崔词意是?同一个牌子,就连点烟的动作,也如出一辙。 再看崔词意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斐然?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安诺在崔词意身边,始终是?个威胁。 崔词意在纽约第一站的巡演正式开始时,斐然?正在公司通宵加班,给崔词豆提前放了一天的食物,专心在公司工作。 斐然?的办公室是?单独一间的,其余人就是?用同一大间办公室,有各自的隔断区间,而李田田也终于吃到了当初一时心软的苦果。 当时招王端进?来他也没想太多,看小?伙面相是?个干净利落,爽朗大方的,做事应该不会?差,又是?斐然?老乡还有斐然?他妈的口信,虽然?有点用人惟亲的嫌疑,但不是?什?么技术活,也说得过去。 工作能力上,王端确实还可以,做事情麻利有条理,对同事也确实是?很热情开朗,心直口快,算是?小?太阳那一类型。 可是?吧,一旦涉及到斐然?的事情上,他就拎不清了,好像以斐然?娘家?人自居一样,什?么都要管。 他跟斐然?从大一开始就是?朋友,跟花臂也是?三年研究生情谊,有时候斐然?身上抗的担子太重,急眼了三个人吵作一团也是?常有的事,事后开玩笑骂斐然?两句,斐然?也不会?放在心上,过了就过了。 可是?王端就好像对他俩的行为特?别不忿,每次说斐然?两句,他那个眼神就特?别看不上他们,在他看来斐然?对他们都有天大的恩典似的,看的让人怪不舒服的。 就比如今晚,花臂负责的部分重做了几次有点崩溃,再加上崔词意的纽约巡演他去不了,忍不住开始狺狺狂吠,“啊!斐然?!你造孽啊!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纽约现场听崔词意的小?提琴独奏!沉浸在高雅艺术中?不可自拔!而不是?对着?一堆破代码敲敲敲!” 这下可一石激起?千重浪,两岸猿声啼不住了,鬼哭狼嚎加讨伐斐然?的声音一浪接一浪,实际上,斐然?在里面听得清清楚楚,但他不在乎,心无旁骛,谁叫显得谁急。 大家?也不是?真恨,因为都知道熬过这阵子就真的能出头了,现在只是?课间休息解压时刻。 李田田也精神高压了好几天,面对这种群情激奋的情况,他当然?是?选择加入,把眼一瞪,张口就是?直击灵魂痛点,“不愧是?资本家?赘婿,这下把资本家?的做派学全了!以后还得了!” 此话一出,本来就面色略微铁青的王端实在忍不住了,“田哥,你这样说不好,没有然?哥,哪有我们今天呢,难道他听到不会?伤心吗?” 第34章 花臂:“他伤心个鬼,纯纯愉悦犯,我们越气急败坏他越高兴!” 王端:“你就是?嫉妒他才这么喜欢败坏他,因为你看上他那个有钱的对象了。” 花臂:“啊对对对,还得请你帮我在然?哥对象前美言两句呢!” 王端气急,花臂虽然?吵赢了,但也自讨没趣,对李田田悄悄说:“看你找的关系户,跟个耳报神似的。” 外边吵得热火朝天,而此时,斐然?正在办公室里忙里偷闲,一条条检索崔词意的巡演词条,现在表演已经结束了,有不少人在某书上发?观后感?,因为场内不许非官方人员拍照和摄像,就只有文字转述。 不出意外,他的小?意依旧很争气,全网绝赞好评中?,华丽和矜贵是?他今晚的关键词。 以前斐然?还听不出崔词意拉琴的水平如何时(虽然?现在也听不出,但是?已经能做到熟悉他的曲风),曾经偷偷去互联网挖过崔词意老师对他的评价。 老师说他的风格华丽,但有点偏科,在表演与他风格适配的乐曲如《悲怆》《钟》等?旋律激昂的,或者《卡门》一类风流俏皮的都很出彩,但像《浪漫曲》这种宁静精巧的作品就显得他很浮躁,不像安静的流淌的,更像是?误入浮华,所?以他的巡演就叫做《误入浮华》,还蛮合适的。 看着?看着?,实在忍不住给刚表演完的崔词意发?去了视频通话,他很想见见现在的他,如此令人喜爱、受到赞赏的他,肯定很意气风发?。 电话响了一会?儿,崔词意接了。 电话那头的崔词意在对着?镜子卸妆,因为灯光很吃妆,所?以舞台妆很厚重,整个人看起?来跟唱大戏的一样,每擦一下都是?一笔浓墨重彩。 斐然?就笑他,“画得跟个小?花猫似的。” 崔词意抽空瞄到斐然?视频里的背景,“嗯?还在加班?” 斐然?拨浪鼓似的点头:“对啊,不然?怎么养得起?我的大明星男友。” 崔词意用鼻子哼出一声笑,“得了吧,你那三瓜两枣,养崔词豆就行,我就不劳驾您了。” 斐然?虽然?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但叛逆期到了,就想反驳他,阴阳怪气地犟他,“那你要劳驾谁?表哥还是?安诺?” 崔词意白眼翻上天,“我妈,得了吧。” 斐然?还犟:“不得,你妈本来就不喜欢我,这下更不喜欢了。” 崔词意:“我喜欢你还不行啊。” 这话令人暖心,斐然?露出一个熨帖的笑容,“那行。” 斐然?这边聊着?,办公室门被敲了敲。 一句俏生生的“然?哥”伴随着?一只想要搭上斐然?肩膀的手。 斐然?的办公椅往后退了几步,不动声色地避开,但托伟大互联网的福,这一声音和这一幕还是?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大洋彼岸的崔词意那边,一般来说,正常的对象该反应过来有人当面撬墙角了,但崔词意就是?没有那根筋。 “有工作找你?那拜拜!” 嘟嘟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办公室里的沉默。 王端怯怯地看着?斐然?,“然?哥,我是?不是?让你对象误会?了?” 黑屏的手机映出斐然?面无表情的脸,可惜王端的角度看不见。 终于斐然?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了王端。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全网磕竹马cp 王端察觉斐然看过来, 有点紧张,并不敢与他对视,但心跳如鼓槌, 内心感到一阵悸动?。 斐然神色如常,也没有接王端那句让某人误会的话茬, 只是公事公办地问:“你找我有事吗?” 王端本来还想解释什么, 见斐然问了不相关的话题,他一时有点卡壳,因为他确实没什么事, 只是在门口听到斐然在跟对象打电话就进来了。 “我……斐总,我就是来汇报一下, 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 您还有什么吩咐吗?” 这时候的氛围有些严肃, 他下意识地叫了斐总, 然哥本来也是他自己?私底下叫的,也许是斐然刚刚在通话时的语调太轻松惬意, 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好接近,于?是就脱口而出了,差点忘了斐然平日的严肃,王端对自己?有些懊恼。 “你的直系上司是李主任,工作内容无需向我汇报。”斐然说。 王端:“噢这样啊, 那我下次不会了, 斐总, 前些日子一直忙, 我就没敢跟你搭话,不知道你还认得出我吗?初中我跟你同?过班……” 斐然不记得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中的笔, “没什么事你就下班吧,我跟技术部?的还有工作。” 王端扑哧一笑,开?玩笑道:“斐总,你不会把跟男朋友打电话叫工作吧。” 斐然一开?始并没有笑,他似乎不觉得这个玩笑好笑,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还是露出了轻微的笑意,对王端轻声细语地说:“行了,出去吧。” 王端被?他笑得有些脸红,端正了下姿态,说:“那我去请示一下李主任,看他还有没有吩咐,没有的话我就溜咯,正好没吃饭,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便?步履轻快地走了出去。 斐然脸上的笑容维持不变,看着?他走出去,然后拨了一通电话,“喂,老同?学,大老板在老家发展得不错吧?哪里哪里,有件事请你帮忙,查一个人,叫王端,嗯,谢了,下次请你吃饭。” 挂了电话,他随意地把手机丢到桌上,神色莫辩。 半夜三更,办公室里出现一个用这种?亲昵语气说话的omega,而且是在斐然跟家里视频通话的时候贸然搭话,就算正常朋友看到他在打电话都知道等他先打完电话,此人却反其道行之,甚至做出像是要跟谁示威一样的举动?,不知道谁给他的勇气和资格。 但凡崔词意长点心眼?,又隔着?异国他乡,他十张嘴都说不清楚,就算说清楚了,哪天崔词意开?窍,这事儿?还是会变成彼此之间的一根刺,很低级的手段,却让斐然感觉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斐然正铆足劲儿?为自己?的完美家庭幸福生?活努力?奋斗,却总有人想来给他和崔词意之间放钉子,难道他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既然敢来算计我,那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论歹毒,斐然自认还没输过谁。 王端从斐然办公室走出来,肉眼?可见的心情好,李田田就看了他一眼?,刚想问是不是去提涨工资了,斐然就发了条转账信息过来,‘项目弄得差不多了,辛苦了,请大家吃顿夜宵,吃完收工。’ 李田田哦豁一声,开?始吆喝,“老板请吃夜宵!开?饭开?饭!” 有免费的晚餐,花臂顿时前尘了断恩怨尽消:“斐总大气!” “斐总大气!” 王端听到,偷笑一声,心中像是比吃了蜜还甜,虽然斐然经常请大伙吃饭,但这次不一样,感觉斐然是听见他刚才说没吃饭了,就为了请他吃一顿饭,请了所有人。 附近就有夜宵店,不一会儿?就送来了烧烤和啤酒,王端主动?去拿,先把好肉好菜都拿出来一份,才让出身位让其余众人来挑选,然后拿着?东西就往斐然办公室走。 “呦呦呦,要给然哥亲自送去啊?你是他表弟还是堂弟来着??” 花臂大咧咧往地上一坐,随手开?了一罐啤酒,看着?王端殷勤的样子,就眯着?眼?问他。 王端神色有些不自然,含糊道:“他娘家那边的,也不是很近。” 因为斐然有男朋友众所周知,而且男朋友又是本地比较出名的一个富二代,他不想让自己?显得太没有道德,也担心招惹来无法估量的麻烦,跟同?事们都谎称过是斐然娘家的亲戚,所以他平时对斐然言语间的袒护亲昵没有招来任何异样的眼?光,大家都觉得他跟斐然有血缘关系。 但就导致现在有些小麻烦,如果他真跟斐然有了首尾之后该怎么让他们知道…… 王端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不那么犹豫了,在网上查到崔词意家里是呈阳地头蛇之后,就不怎么敢贸然行动?,但这段时间观察下来,那位大少爷也不过尔尔……千回百转的思绪突然被?打断,因为有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田田挡住王端,顺手薅走他手里的烧烤,毫不客气地拿一根放进嘴里,随意吐槽了一句:“这么多年亲戚你不知道斐然不吃烧烤啊?在公司这么久你见他吃过吗?” 王端讪笑,“我怕他饿。” 花臂嘟囔道:“除非应酬,他就算饿死也不会吃重油重辣的,跟崔词意挑食到一块去了,两口子都是爱吃西北风的。” 爱吃西北风,可惜却没有吃西北风的命,这么有钱不爱吃东西,那生?活还有啥意思,本穷人真是搞不懂了。 王端:“我跟然哥也很多年不见了,就是初一的时候同?过班,他现在变化也很大了……” 其实说斐然本身变化不大,他还是那个聪明清冷的少年,只不过现在的斐然对于他来说不再是一道遥不可及的背影,这已经算是巨大的变化了,王端坐回自己?的位置,出神地想。 第35章 他现在有一种?多年夙愿就快成真的满足感,浑身充盈,没什么心思再放在食物?上,而是默默咀嚼起了以前。 虽然大多数人是上了高?中才分化第二性别,但初中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不少人已经开?始谈起了互传小纸条的恋爱,以王端的外表在班级里也不是小透明,被?不少人暗恋着?,但有斐然这颗璀璨的明珠在,其他人都是暗淡无光的鱼目。 他是永远贴在公示榜上的竞赛第一,是被?老师挂在嘴边的榜样,是同?学议论的话题中心,是一抽屉不曾启封过的情书,是遥远冷清的背影。 印象中,斐然总是穿着?白衬衫,安静地坐在书桌上,冷冷清清,却总能?吸引无数目光驻足,他是走读生?,在人群散尽的时候才会起身走出学校,远离人群中心,没有朋友也不喜欢跟人聊天,只是埋头学习。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他高?傲冷漠,直到他父母一次又一次地来学校,打破了他傲慢的滤镜,很多人开?始觉得他可怜,或者因为他父母的可恨连带着?觉得他也可恨,王端没有受到过斐然的波及,也是觉得他可怜的其中之一。 斐然第一次没有得竞赛第一名的那一天,是他父母气势汹汹地来学校的最后一次,王端也在场,他没有鼓起勇气帮他说话,只是暗暗可怜他,同?时也觉得他不再那么高?不可攀,于?是第二天在他桌上放了一份早餐。 斐然明明看见是谁放的,而且王端是有意让斐然看见的,在周围的追捧下,他认为自己?跟那些丑小鸭似的爱慕者始终是不同?的,他觉得斐然会接受的。 可结果还是让王端失望了,斐然没有接受,不仅没有,这份早餐连带着?那些‘丑小鸭’写?的安慰便?利贴一起进了垃圾桶,然后他环顾四周,谁对他施与怜悯,他就向谁展示轻蔑。 轮得到你们来可怜我? 这样的自尊心确实可怜,但也无比强烈。 强烈到王端没敢抬头,后来学校调整分班,斐然去了火箭班继续当头头,而他就在普通班当个中上游,这段暗恋就此无疾而终。 大学毕业后,因为专业不好,他满心迷茫地回到那个生?他养他的小县城,却也没有找到很合适的工作,蹉跎了三年,爸妈看自己?的目光越来越不爽,只好回乡下老家蹲着?,然后意外发现自己?与斐然的妈妈李阳秋同?村,那时她?正在乡下伺候斐然的姥姥,姥姥刚刚动?过手术需要人照顾,听说手术费也是斐然兼职挣的。 尽管他也谈过不少男朋友,但年少时的惊艳还是难以忘怀,这些年埋藏在心底的情愫还是再度复苏了。 反正在家也闲着?没事干,他开?始以斐然初中同?学的身份向她?献殷勤,十年过去,这个中年女人似乎不再像年轻时那般尖刻,时常笑眯眯地搬着?个小凳子坐着?,跟村里的留守老人聊家长里短。 王端加入村头闲聊组后,因为嘴甜爱笑,又时常割点爷爷奶奶种?的青菜地瓜送过去,成功获得了李阳秋极大的好感,不仅时常跟他说斐然的事情,还说如果以后去呈阳发展可以去找斐然帮忙,斐然现在创业可成功了。 呈阳,那可是个大城市,他之前没有什么闯荡的心气,而现在却突然有了动?力?。 但在找斐然之前,他耍了个心眼?,先找到了斐然公司的人力?部?主任。 如果直接找斐然,显得他功利心太重,只为了这份工作来找斐然一样,他还想给斐然留下一个好印象。 斐然的外表没变,还是喜欢穿白色的衬衫,但性格却变得很体贴,虽然他工作忙,工作的时候也很严肃,两人没怎么正面交流过,但如果不是他吩咐过,他的下属花毕和李田田两个怎么会花那么多时间陪他租房,带他熟悉公司业务呢? 王端知道,这种?变化也许是因为自己?长大了,变得更好看更吸引人,斐然在走出学生?时代那段经历后也终于?开?窍,懂得怎么怜惜一个漂亮男孩,而且他还孤身一人来呈阳打拼,这种?不容易,斐然应该很能?感同?身受。 但王端也不能?否认,这种?细致的贴心多半也有斐然富二代男友的功劳,也正因如此,他才尤其地看不上崔词意。 他也谈过富二代男友,富二代的脾气都大,一切以自我为中心,需要另一半时刻做小伏地,稍有不对的地方?,连开?玩笑都有可能?被?甩脸色,轻则冷暴力?重则言语侮辱……斐然的体贴应该就是这样被?崔词意练出来的。 他不是因为嫉妒才这么恶意揣测崔词意的,刚入职听说斐然有男友时,无异于?天塌,再上网搜到崔词意的模样,心中有万分的不甘都只能?按下,心想着?既然如此,只要能?每天看见他就行了,等他分手以后再说。 不过他确实想不到像斐然这样冷情的人竟然会谈恋爱,一辈子单身的可能?性还比较大——这样说不定他心里还好受一点。 可人非草木,他受到了斐然的照顾内心本就无法平静,李田田和花毕又经常谈及网上的一个匿名投稿博主的言论,两所学校的学生?都对斐然和崔词意议论纷纷,所以他无法控制自己?从那里不断地窥探斐然的感情生?活,几乎拼凑出了这段感情的全部?。 一个目下无尘的公子哥,一个委曲求全的贫民优等生?,这样的组合谁付出更多显而易见。 他的心中大为不忿,崔词意凭什么这么对斐然?崔词意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踩着?父母的肩膀,哪里比得上斐然的勤奋聪明,可就因为他有钱,就要斐然捧着?他,哄着?他,还得不到真正的好处。 有钱,却一毛钱都没花在斐然身上,大家都说崔词意只是玩玩,真正结婚的对象另有其人。 难道不是吗?斐然从毕业创业到现在,嘴角都上火起泡了,崔词意没来公司看过一眼?,没送过一口汤,反而跟所谓的竹马传得沸沸扬扬,网上那些人骂斐然是拜金男,崔词意理过吗?他不知道斐然心里有多难受吗? 王端心里着?急,却没办法,他没有傻到跑到斐然面前说崔词意的坏话,但斐然其实应该也有所察觉才对,他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清楚自己?在感情中一直被?索取。 既然对方?什么都没给,那何必在这段单方?面付出的感情里继续下去。 刚刚他都那么直白地暗示崔词意自己?与斐然关系不菲了,想试一试崔词意的反应,可崔词意却无动?于?衷,甚至是语调轻快地挂了电话,一个不会吃醋的男友,又证明了他的观点——斐然于?崔词意只是无关紧要的人,崔词意不缺少玩伴。 所以斐然的脸色才不好看,才会把目光转移向了自己?。 虽然这对自己?是有利的,但王端却还是为斐然感到不公平,他这一年的青春是白白付出的。 公司的大伙吃完也收工了,王端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跟着?人群走出去,不由自主地点开?微博,想刷出关于?斐然的新动?态,一想到所有人都在大肆谈论斐然和崔词意的感情,而崔词意远在异国,自己?却暗中被?斐然照拂着?,心中有着?极为隐秘的胜利感,所以他迫不及待地要品尝这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快意。 一点开?微博,微博的热搜就映入眼?帘,#安意一步之遥,王端心中一跳,点开?了热搜,看完就转发到了工作群,他没有斐然的微信,随后掐准2分钟时间内撤回,发了个吐舌的表情表示意外,只留下工作群里一堆问号。 斐然,其实更早看到这条热搜,此时他正坐在出租车上。 安诺的工作室在网上发布了安诺在崔词意巡演的第一场开?场,与崔词意合奏的《一步之遥》。 画面中,崔词意还设计了开?场动?作,身着?黑色西装的他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把半边披风一扬,洋洋洒洒的红色花瓣漫天飞舞,英俊的男孩成了制造浪漫的魔术师,一开?场就引起台下观众们的惊喜欢呼,他也跟着?仰头,看向这本就因他而落下的花雨。 穿着?白衬衫的安诺坐在舞台侧边的钢琴前,专注地看着?崔词意,等官方?的镜头移过来,清俊的脸庞才露出一抹浅笑,钢琴起调,白色的花瓣随着?一阵风吹来,花瓣散落在钢琴上,以及在黑白琴键上舞动?的修长十指。 伫立在舞台中央的崔词意等待时机,拉起弓弦,琴音缓慢地交锋、直至旋律激昂。 观众们安静下来,白色与红色的花瓣静静地铺在闪着?光亮的舞台上,乐曲在默契的指尖如水波般奏响。 热搜上,先是#般配词条,然后是#安意一步之遥,有人用这个舞台剪了cp,短短15秒的视频,2小时就到达了百万播放量。 斐然带着?耳机,默默地看完合奏舞台,又自虐般点开?了cp视频。 “梦里鲜红的蔷薇,睁眼?是苍白的玫瑰,他躺在月亮下,纪念着?曾经最真挚的爱。” 如同?造梦一般,本就梦幻的舞台被?音乐和歌词诉诸了另一种?情感,‘最真挚的爱’闪过的几张照片,是安诺和崔词意从小到大的三张合照。 第36章 合照中,他们没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只是挨着?坐在一起,却似乎拥有着?旁人无法企及的默契。 评论是整齐划一的‘般配’ 般配吗?是很般配。 斐然摇下车窗,让晚风,不,应该说是清晨的风吹进来,然后透过副驾驶的后视镜冷冷地看向自己?,镜子里倒映出的,是一个带着?疲惫和浮肿,不修边幅的男人。 他的脸上,带着?嫉恨。 ----------------------- 作者有话说:嗨嗨嗨包子们久等啦 第25章 斐然的纽约之旅 斐然回到家中, 心神不定地?洗澡、刷牙,吹完头发就站在客厅里,很累, 但是也睡不着觉。 脑海里反复拉扯一句话,工作而已, 不用想这么多, 安诺要是有能?力?上?位,早就上?了。 可是他又怎么可能?甘愿就这么看着,看着所有人都津津乐道地?传颂那段所谓的竹马爱情故事?让另一个男人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光环? 到时候这段处于竹马光环背面的, 所有人都不看好、不祝福的感情,崔词意还会有信心吗? 或者说, 自己还会有信心吗? 当然。 斐然默默地?走到崔词豆面前, 看它吃饭了没, 食盆里的果泥吃完了, 蟋蟀有一只跑了,正在满缸飞, 斐然又给夹回盆里,再加了一大?勺果泥进去,水盆也给加满水。 本来斐然喂它是从?来不会直视它的,感觉面包虫和蟋蟀还比它更让人能?接受点,但无意间划过?了一眼, 意外发现崔词豆的小身体上?浮了一层霜白色, 像是透明雨衣一样, 它也正盘在树根上?, 歪着头,尾巴卷起来,用嘴巴努力?地?撕着“雨衣”。 说实话, 还蛮有意思的,斐然对这一行为的好奇心克服了一切,看了一会儿,看它在脱小手套时卡住不动好一段时间,便想起崔词意好像在朋友圈发过?这一状态的守宫,便点开?朋友圈,找到那个视频,按崔词意的做法?,拿喷壶给它喷了水,果然它又开?始了咬手套。 小守宫在使尽全身的力?气努力?蜕着皮,斐然在场外也用眼睛跟着努力?,看一眼又移开?目光,看一眼又移开?,时不时还要提供场外助力?。 终于助力?崔词豆脱完雨衣,斐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小成?就感,感觉就像是养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还没自己巴掌大?,却已经?在学?会笨拙地?打理自己,看着它,心里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丝柔软,哪怕这孩子在他看来长得很丑。 既然点开?了朋友圈,斐然就顺势重温了一遍崔词意朋友圈,看着一溜下来琳琅满目的黑不溜秋小不丁偶尔中插广告,又心想,可不能?让崔词意知道他觉得这孩子丑,不然两?人的关系恐怕岌岌可危,正要退出朋友圈时,却刷到了崔尧新发的一条朋友圈视频。 灯光、爵士乐、鸡尾酒,说着英语的外国侍者,互相举杯庆祝的手,欢呼与香烟一同盘旋,纸醉金迷的另一个世界。 在这条视频里,崔词意出镜了四次。 第一次是出现在了安诺的身边,视频那一秒画面对着安诺,没拍到他整个人,镜头中只出现了他的胸膛以下,他的坐姿还是惯例靠后,倚在沙发上?半躺半坐,穿着西裤的两?条长腿随意地?岔开?,与安诺膝盖擦着膝盖。 安诺坐的是角落位置,另一边就是墙壁,他坐姿端正,扭头看着崔词意,轻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二次是碰杯的时候,别人都是拿酒杯,只有他和安诺的手里拿着两?瓶同款颜色的酒,瓶口碰在一起,发出“乓”的一声脆响。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很好辨认,而安诺是包厢里唯一穿白衣服的,白色的袖口也相当显眼。 第三次……第三次只是一个烟灰缸,但却是让斐然彻底失去理智的画面。 一只手先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缓慢地?,一开?始还找不太准位置,这是崔词意的手。 另一只手紧随其后,在崔词意还没撤开?手指的时候,另一只手按下来,手挨着手,带着火星的烟嘴覆上?那道新鲜的烟灰,像是要把它再度点燃,然后修长的食指微动,从?下往上?,轻轻地?滑过?了崔词意的尾指。 最后一次,是镜头顺着崔词意摁灭烟头后缓慢收回的手指往上?,他带着醉意的俊脸就这么一晃而过?。 他喝醉了,反应变得更为迟缓,甚至不知道旁人靠得他极近。 斐然不是第一次对他的天真与盲目抱有埋怨,而这次,几?乎是痛恨了。 他无法?识别恋人的潜在桃花,自然也不会读懂身边的暧昧空气。 这个坏东西,什么都要人教。 等斐然恢复理智时,人已经?在机场准备登机了,广播的机械女音已经?在播报提醒人们?排队上?飞机。 说实话,他有点不太清楚自己怎么来的,通宵熬夜让他脑子不太清醒,斐然捏了捏机票,神色如常地?站起身去排队,一边给李田田发微信说了一声,这两?天老板不上?班,请李主任主持大?局。 此?刻他心里很平静,满脑子都是“来都来了”,这句话是中国人的魔咒,他斐然也不能?免俗罢了。 另一边,崔词意喝多了,靠在沙发上昏昏沉沉地合着眼睛,听见有人在说话。 “表弟喝醉了,我们?先把他带到楼上?房间吧,这里太吵了,估计他睡不着。” 这是表哥崔尧的声音。 “我扶他上?去,你留在这招呼他们就行。” 这个声音,有点想不起来是谁了。 “行,不过?安诺,你可别也倒头就睡啊?安置好就赶紧下来打牌,牌桌可缺不了你这个赌神。” “好,” 原来是安诺,崔词意放松下了倍感吵闹的耳朵,两?耳再也不闻窗外事,对一切话语都失去了分辨的能?力?,任由旁人将他扶起,一路走到专供休息的vip房间里。 房间里十分清净,背部和后脑勺触到了宽大?柔软的沙发,一张毯子盖了上?来。 也许是太安静的缘故,崔词意刚才还近乎失聪的耳朵忽然又恢复灵敏,他听到房间里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很轻。 沙发边沿陷下去一块儿,有人坐在了他的身旁。 安诺坐在崔词意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这位曾经?困于高塔上?的王子,他的rapunzel。 如果你永远处在高塔上?就好了,这样的你会毋庸置疑地?属于我。 那时候,安诺每次上?完音乐课,离开?崔词意家时,总会回头看他一眼,他也会倚在阳台上?,静静地?看着安诺远去,安诺知道,他不是舍不得他,而是在透过?他眺望更为遥远的远方。 可这样的目光却能?让安诺获得满足,让他感觉他是他的救世主,是他的天外来客,是他的目光所及最远之处,是他获取一切外部知识的老师、教授。 那时候,安诺还不知道这种满足意味着什么,他们?都开?窍得太晚了, 在国外的时光,安诺不止一次感觉怪怪的,身上?像是缺少了什么,一块拼图,或者一种味道,但又不那么着急,因为王子就在高塔那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好像永远不会离开?。 所以,安诺也只是换了一种口味的烟,换成?崔词意的口味,崔词意跟他、崔尧、陈衡有时会聚在花园一角偷偷聚众抽烟,那时他很嫌弃他的水果味香烟,太甜腻。 但这种甜蜜却叫他十分想念,换了烟之后,也给予了他在国外的生活不少安慰。 安诺当然知道当时为什么崔阿姨文叔叔会特许他靠近被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崔词意身边,因为他是被他们?挑中的,属于崔词意未来的丈夫。 安全无害,没有攻击性,而且还有共同话题。 他们?的保护欲已经?接近疯狂了,想要崔词意的人生完全处在他们?的掌控中,杜绝他受到一丝伤害的可能?,作为受益者,安诺看得清楚,却没有试图阻止。 因为他清楚,如果不是这座高塔,他绝不会是崔词意的第一选择,他们?看着相似,却不是同类。 然而,另一个男人,姑且称他为猎人吧,猎人却趁虚而入,带着丑陋的野心和欲望闯入了这座高塔,哪怕这座高塔遍布狰狞的荆棘。 没有人猜得到,潦倒的猎人竟有如此?大?的胆子,也没有人想得到,高贵的王子竟真的青睐于他。 磨难中产生的爱情,总是格外地?坚不可摧,安诺不想成?为他们?的磨难(助力?)之一,他只需要等待,等待王子被剪掉长发(心思),等待猎人被荆棘刺瞎双眼,这就够了。 希望不会等太久,安诺看着安睡的他,伸手轻轻地?抚摸他的头发,却被他警觉。 崔词意闭着眼睛,却眉头一皱,眼睛微微颤动,似乎要睁开?,“谁?” 安诺一顿,选择收回了手,给他盖好了被子,转身离开?。 第37章 他有的是耐心。 斐然到这家24小时酒馆时,先去找了崔尧,正好与安诺碰上?。 安诺跟崔尧他们?打了一宿的牌,又去吧台点了份吃的,准备吃完补一觉,回来的路上?一边给自己点了根烟,一边目不斜视地?越过?了斐然。 他当然不是没看见斐然,正是因为看见,才会无视他。 无视,把他当个路人甲1号,是崔词意身边的人除了有商务合作的崔尧,对斐然的统一态度。 但崔词意一旦在场,他们?又十分懂得分寸,充满礼貌的又带着友善的目光也是出自于他们?。 成?年人可真狡猾,在面对崔词意时,他们?眼中那些对斐然的轻蔑竟然都不见了踪影。 斐然无暇顾及太多,在崔尧的指示下,找到了崔词意休息的房间。 已经?睡了整整一晚上?+早上?的崔词意感觉到,又有人在摸他的脸,但这一次,他没有警觉,反而温顺地?往对方怀里钻了钻,还深呼吸了一下,嗅了嗅那熟悉又让人安心的味道,继续睡下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道强烈的视线仿佛在灼烧他被酒精侵蚀的大?脑,灼热到几?乎把酒精给蒸发掉了,于是他坐了起来,意外地?看到了原本应该隔着大?洋彼岸的斐然。 他茫然地?开?口,声音带了点宿醉后的沙哑,“你怎么来了,不是在上?班吗?” “当然是来庆祝你第一场表演的顺利。” 斐然坐在他旁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语调却十分温和。 崔词意看着斐然,轻轻侧了下脑袋,这是他不解时常常会做的举动,他总觉得斐然没说实话,他不是为这个来的。 因为斐然的手在发抖,眉头高高扬起,是带着生气和激动的表现,可他的眼睛又有些难过?似的,脸上?却带着微笑?,语气平静,整个人展现出一种矛盾和不自洽感,看起来极为别扭。 崔词意下意识地?伸手,想去顺顺他的头毛,好让他好过?点。 “怎么啦?又被客户刁难了?”崔词意问。 斐然轻轻握住他的手,不承认也不否认。 那就是了,崔词意还发现,斐然的嘴唇也发白了,兴许是太累了。 “要喝水吗?” 崔词意伸手帮他倒水,却忘记被他拉着手,拉扯间不小心把水泼到了斐然的身上?。 这时候,该轮到斐然展现靠谱成?年人的解决能?力?了,平时总是如此?,他做家务毛手毛脚都是斐然负责善后。 但斐然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崔词意只好自己想办法?,打电话摇表哥,叫他找人送衣服,陈衡在他醉之前就醉倒了,估计也帮不上?忙。 现在,总之先把湿的衣服换下,再盖上?毯子就不会着凉了,这里是崔尧专门为他订的私人包间,不会有监控那种东西。 在崔词意蹲下帮斐然解/皮带时,全程像根木头的斐然这才有了行动,伸出手,用手指描摹崔词意饱满的唇,慢慢的,从?左到右,一遍又一遍,感受他的温热与顺从?。 崔词意在他的目光下,解开?他的束缚后,便一边看着他,一边缓缓低下了头。 他想为他做点什么,好缓解他的悲伤。 过?程中,崔词意把手撑在他的大?腿上?,渐渐地?,能?感受到斐然因为他的温柔服侍放松了一直紧绷着的躯体。 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落在他的头顶。 ----------------------- 作者有话说:李田田:终究还是我承受了一切~ 第26章 斐然被cp粉网暴 鸣金收兵之后, 侍者来敲门,崔词意把?衣服拿进来,给斐然换上, 斐然换好后就睡着了,握着崔词意的手, 裹着崔词意昨晚盖的毯子, 沉沉睡去?。 就算工作通宵,在飞机上他也只睡了3、4个小时,漫长的空中旅程大部分时候都睁着眼, 他也不记得自?己在想什么了,疲惫加劳累让他思绪很混乱, 有类似于耳鸣的症状, 耳中一直沙沙响, 现在终于是安静下来, 可以好好休息了。 崔词意坐在他身旁,一只手被?斐然紧紧握着,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斐然的背,今天没什么要紧事干,而且斐然状态不好,他打算陪陪他。 本来也想躺在斐然身边,但是一躺下来, 就不由自?主地闻了闻毯子, 香烟与酒精味混合, 崔词意很嫌弃, 尽管这?味道是他自?个儿的,也亏斐然能睡得下,于是又想发信息摇人送毯子。 可刚才打电话时没留意到电量告急, 现在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便拿起斐然的手机,三下两下输入密码打开屏保,点开微信发现跳出一个加好友申请,微信头像是一个小男生,验证消息是“然哥,我是王端,你怎么不来上班呀?生病了?” 斐然的同事吗?怎么现在才加微信,崔词意摸不着头脑,也没理,留着给斐然自?己处理。 崔词意估摸了一下现在谁还清醒着,按刚才电话崔尧说的,崔尧跟安诺熬了一宿,都准备回纽约的某处房产补觉了,接下来会失联一段时间,没事别找,而陈衡这?家伙也昨晚是在包厢睡的,已经醒了打算回去?洗澡。 喉咙有点不舒服,懒得打电话说话了,于是他打开搜索框,输入手机号加了陈衡的微信,叫他送毯子和充电器,又点开斐然手机里崔词豆小屋的监控,他俩的手机都安装有这?个,因?为学?习和工作都忙,怕小崽子独自?一条虫待在家里出什么意外。 崔词意专心地看着它昨天蜕皮的小萌样,还看到了斐然在旁边拿着喷壶的手指,正一下一下点着玻璃,时不时上来喷水保湿。 实在惭愧,他这?段时间因?为妈妈和巡演的事情,对崔词豆的照顾重担全落在了斐然头上,斐然也很忙的。 想到斐然,他又把?目光转回到斐然身上。 斐然的眉头还是皱着,白皙的脸颊略为紧绷,仿佛在梦中也还有心事,下眼睑挂着浓重的青黑,整个人都有种疲惫不安的感觉。 不安,是的,斐然虽然在他面?前极力掩饰,但崔词意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不安在一点点扩大。 斐然这?种样子,跟他妈妈倒是越来越相似,他们都好像极力想要挽留他,却感觉自?己始终无?法?留住,认为总有一天他会毫无?征兆地离开。 可是他并没有走?也不想走?,他就站在原地。 距离崔词意第一次见到斐然才一年?多?,那个在演讲台上意气风发的学?长与现在似乎相差甚远,这?其中有很多?原因?,有毕业后进入社会身份转变的不适应,也有辞职开公司的压力,还有两人之间的感情给斐然带来的坏情绪。 这?一点,崔词意也不是没有察觉,所以他能帮的都尽量去?帮他,可能还有不到位的地方,但他也会学?着补救,还选择了向他敞开心扉,诉说自?己的过往——这?是崔词意认为的最高级别信任。 小时候爸爸曾经告诉过他,哪怕是有血缘的家人,也不要轻易地把?自?己的痛苦向别人展现,无?论当时对方的表现有多?慈悲善良,因?为这?段痛苦很可能会变成对方情急之下用?于攻击你的武器,甚至还会变成别人口口相传的谈资或者笑料,这?世上有相当数量的人并没有同理心。 但因?为斐然早就跟他说过自?身沉痛的经历,所以他认为斐然是信任他的,他也愿意回以同等的信任,这?样如果以后是崔词意自?己犯浑,拿斐然的痛处攻击斐然,斐然也有同等可以攻讦他的核武器,很公平。 那斐然的不安是从何而来的呢? 斐然对他施展一些小算计,故意频频出现在他周围时,可没有这?么不自?信。 还记得那次校庆卢月为了斐然说他坏话,斐然为向他表达歉意,看向了他,斐然的眼睛很好看,但里面?却没有丝毫歉意,反而是对他毫不掩饰的欲望。 他想得到他,也并不怕他发现这?一目的。 难道他很了解他吗?崔词意发现,自?己竟然真的不讨厌他,正如他所料。 一开始,只是出于一种好奇——也许还因为斐然长得很漂亮,咳,总之他放任了这?种接近。 然后,也许是斐然的态度太过认真友好,彼此之间的相处很愉快,他也确实喜欢他,便把?态度端正,认真地谈起了恋爱。 做好决定以后,他就不会再?动摇,也不会想太多?,至于旁人的种种提醒,他也不是听不懂,只是他一向认为自己有能力解决任何选择带来的任意后果。 从来如此,任何事,任何后果,他都无?惧无?畏,如果斐然接近他真的有可能只是为了打倒他、掠夺他,他也不会因?此害怕交付自?己。或者换一种说法?,斐然如果真的能让他输,那他就愿赌服输,这?就是他的游戏规则。 陈衡从宿醉中醒来时,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崔尧还在善后,说崔词意正在楼上睡大觉,他便先回家洗了个澡,正刷着牙,拿起手机却看到一条好友申请,验证消息写着:我是你爹。 第38章 陈衡嗤笑一下,点了同意,飞速打了一句“我是你大爷”的标准回复,可就在他准备把?这?条回复发出去?前,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一行代码的头像,他好像在一年?多?前见过,崔词意加谁微信的时候……那应该就是斐然了。 斐然不会这?样说话,肯定是崔词意登号了,推理完毕! 陈衡又飞速把?“我是你大爷”给删掉,果然那边发来了许多?要求,这?个口吻一听就是崔词意。 陈衡把?漱口水吐掉,穿上衣服,拿好他要的东西还顺便去?水果店买了一碗水果,这?家伙估计也是刚醒没多?久。 陈衡的到来打断了崔词意的头脑发散,他起身,却被?斐然牢牢抓住手,斐然把?眼睛睁开一点,半梦半醒地呢喃:“小意,别走?。” 崔词意哄他:“我不走?,拿东西而已。” 得到他的保证,斐然的桎梏松了松,又沉沉睡去?。 崔词意走?到门口,打开门,陈衡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掐着嗓子鹦鹉学?舌,“小意别走?~”,“我不走?~” “去?你的。”崔词意踢了他一脚,接过东西,砰的一声又关?上门。 崔词意给斐然换了张毯子,一边给手机充电一边心想,这?里的隔音这?么差吗?那刚刚……阿欧,这?事不能细想,崔词意就干脆不想。 手机开机,立刻有微信消息弹了出来,一看微信也有99+,发生什么热闹事了? 点开微信一排下去?的红点全是恭喜祝福,最新一条是好久不见的朋友云阙发来的一条语音,【你真跟安诺搞上了?我记得你不是跟穷鬼官宣了吗?】 崔词意也用?语音回复:【什么东西?还有他不叫穷鬼,他有名字,你重说】 云阙:【哦,那我重说,你怎么跟同为资产阶级的蛀虫搞上了,两只米虫搞在一起是不会开花结果的,只会生出更多?的米虫,而且我记得你前段时间不是跟伟大的无?产阶级同志官宣了吗?】 崔词意向来耍嘴皮子功夫不过关?,对哥们这?一段洋洋洒洒的话无?语了好一会儿,才回复道:【没搞在一起,官宣是认真的,你从哪知?道编排我跟安诺的消息?】 云阙:【昨晚没上网?都快吹成神仙眷侣了你还没反应过来,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局限性吗?呵呵。】 此刻崔词意也收到了微博的推送提示,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他跟安诺的名字+竹马成真四个大字,不由得“草”了一声。 崔词意:【别让我知?道是哪个狗崽子,他要完了。】 云阙:【互联网要兴起什么,有时候也由不得你控制,尽情无?能狂怒吧,这?时候只能祈祷你家的无?产阶级工人不会因?此跟你闹别扭了,马克思恩格斯在上!】 崔词意:【你够了,说话正常点。】 崔词意:【约你出来玩又不出,八卦倒是来得及时。】 云阙:【年?纪轻轻嫁了个大我将近10岁的老头,哪有那么大脸出来呀,丢不起这?个人】 崔词意:【嫁完了才觉得丢脸,婚礼也不叫我】 云阙:【联姻嘛,怪不得恩格斯说婚姻的本质是口口呢,我现在在家潜心苦读,打算拥抱社会主义,把?满腔的愤懑投入到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当中,准备要跟你家那位无?产阶级站在同一阵线了,到时候,你可别爱上我。】看你挺喜欢这?一属性的。 崔词意:【……破产都说得这?么清纯】 云阙:【托老头的福,短时间内破不了。】 闲话少说,还有要事要做,崔词意挂了电话,点开微博,了解来龙去?脉。 接连刷到几条视频,才知?道有人截取安诺发在ins的照片+舞台合奏片段剪了视频,伪造他跟安诺从竹马到恋人的不实消息,这?个视频一经发布就在抖音爆火,一夜之间吸引了大量的关?注。 崔词意没有公开的个人账号,只有一个只会发宣传海报的人机工作室,由陈衡运营着,那小子还不小心把?评论给关?闭了,也懒得重新打开。 而安诺是有公开账号的,所以被?人钻了空子,一群人乌泱泱跑到他的账号下面?,有的刷屏崔词意的名字加各种表情符号,有的写真情实感小作文赞美爱情,还有的各种要求他跟崔词意多?多?互动,只要现场有互动,票子和流量大大滴有。 崔词意皱着眉头一边看,一边发信息给陈衡叫他着手处理这?件事,他是不能掌控互联网会突然兴起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他可以让自?己不想看到的事情消失在互联网上。 然后崔词意一怔,斐然估计是看到这?些才赶来美国的,怪不得表情这?么奇怪,赶紧解决问题等斐然醒了再?跟他解释吧,唉,这?个笨蛋,甚至不知?道打声电话,一声不吭就来了,来了也不知?道跟他要个解释。 嗯?不对,那个表情……该不会一开始就是打算来捉奸的吧? 但毕竟事出有因?,崔词意也理解他的情急之下。 崔词意继续往下刷,眉头却越皱越紧,脸色逐渐铁青。 网上的“竹马成真”浪潮已经进入了下一个爆点——“两人之间从小到大的真挚情谊早已出现了一个破坏者!” 斐然的名字,就这?么暴露在了公众视野下。 起因?是在视频剪辑博主全是“磕到了”的评论区下,有人发出了一句不合时宜的话,给原本在高高兴兴磕cp的人泼了一大盆冷水。 我只是路过的:呃,可是崔词意有正牌男友啊,根本不是台上那个 回复:?你有证据吗就乱说? 回复:乱说对我有啥好处,圈子里谁不知?道,早都在朋友圈官宣过了 回复:不是吧,我磕的cp这?么快be了?不要哇 回复:真了解那个圈子怎么会不知?道朋友圈官宣的那个只是小三逼宫,真正的正宫本来就是竹马 回复:对啊,竹马去?守宫家都跟回自?己家一样了,从小有婚约的 回复:怎么又是小三又有婚约了?我晕,你们这?帮人张口就来啊 回复:再?补充一个论据,小三原本是在词典上班的,竹马一回国他就主动辞职了,官宣也是这?个时间段,你们细品,是不是因?为道德作风被?指指点点所以干不下去?了? 回复:指路@呈阳的星空与乐曲,两所学?校早就讨过不止一轮了,小三是毋庸置疑的拜金男,守宫那个人也很难评价,平时就眼睛长在头顶拽得要死,劈腿更是说明他人品不怎么样,我只能说三个人当中最可怜的就是竹马,他才是真正的老实人,风评特?别好,可出个国回来家就被?偷了。 学?校匿名bot本来只是在互联网一角阴暗爬行,被?大众曝光以后,吓得赶紧将所有微博投稿设了权限,但已经阻止不了有心人通过摘取他们的偏颇言论,整合各类信息,层层加码编出了一个《两小无?猜的有钱竹马竹马被?天降贫困生心机拆散》的大作。 但是也鸡贼地加了“纯属虚构”的免责声明且并不点名只用?代号,但桩桩件件都似乎对得上,熟练辛辣的新媒体文风调动出了更加强烈的情绪,再?度掀起了一阵热潮。 @安意99不88:家人们,查到小三的身份了,此人名叫斐然,老家是安宁县的,老父开滴滴,老母勉强算个老师,家里穷得叮当响,不仅如此,据说这?一家人还借了不少钱炒股没还,父母都这?么眼高手低,怪不得养出一个上赶着做小三的儿子,而且他虽然考上了名校,但在学?校里的名声也不好,很多?人骂他是不入流的拜金男,不钻研学?术反而一心想傍豪门,空有一副皮囊,群众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评论1:震撼,名校竟然也有这?种人存在,果然学?历不能代表人品。 回复:吃瓜,本来不太相信的,但刷到了他们母校的匿名厕所,里面?的人也是这?么说的 回复:找到照片了,在他们学?校官网的荣誉墙上,可惜了,长得这?么好看,履历还那么优秀,偏偏当了小三 回复:当小三没点美貌怎么当 评论2:你们疯了吗?这?跟人肉开盒有什么区别,磕cp磕得没有底线了? 回复:顶你,这?才出圈多?久,哪有那么多?人真情实感,倾向于只是一场商业炒作,就别祸害人家无?辜素人了。 回复:这?关?磕cp什么事,不是在骂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而已吗? 回复:所以你们就凭网上不知?道谁的只言片语就把?人打成小三?绝了,坏而不自?知? 回复:又没爆身份证也没说手机号,这?算什么开盒 回复:一帮疯子,坐等被?打脸 回复:就算这?件事是真的,劈腿的那个渣男不打?当天龙人就是好,在这?方面?也有特?权。 回复:乐器又是男人的一种医美了是吧,表面?阳春白雪,实则全是寡廉鲜耻之辈。 第39章 账号已不存在。 等斐然悠悠转醒,时间已经是美国时间的傍晚了,崔词意正坐在旁边抱着一大碗水果在慢吞吞地嚼,依旧半躺半坐大爷姿势,灯光昏暗,他一时没注意斐然已经醒了。 斐然看他浑身新衣服,头发蓬松,身上的烟酒味也已经被?沐浴露的香气覆盖,他应该是趁他睡觉偷偷出去?洗了个澡。 不知?道之前是谁说不会走?的,哼,说话不算话,斐然坐起来,伸手过去?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子。 崔词意见他醒了,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在组织语言,斐然用?食指轻轻按住他的嘴巴,温柔地说:“不用?解释,我一开始就相信你,我就是……想见你了。” 崔词意不同意这?样的解决方式,摆出一副严肃脸,执意要解释:“你先听我说,一开始那个合奏视频放出是说好的,是工作,然后是那个视频剪辑博主,她只是出于兴趣剪了视频,在网上出现造谣和人肉你的人之后,她就主动把?视频删了,我的工作室已经发布严正声明,辟谣跟安诺的恋情,所有的互联网痕迹也已经清扫干净,汇报完毕,请斐然同志做出指示。” 突如其来的口癖不仅让斐然一愣,崔词意也愣了,心里暗骂云阙,张口闭口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搞得他跟斐然说话都下意识地做起思想汇报工作了。 斐然扑哧一笑打破僵局,摸摸他蓬松的脑袋,也一本正经地回复:“收到,崔词意同志,你做得很好,现将你破格提拔为文工团团长!” 崔词意哎呦一声,说:“好大的官威啊。” 说完他哈哈笑了两声,被?斐然用?力抱进怀里揉搓,好一会儿才消停,就着拥抱的姿势互相依偎着一起看窗外的夜景。 这?座繁荣的城市正灯火阑珊,斐然点开手机看了微博一眼,一片风平浪静,关?于自?己的信息已经全然消失在互联网上。 斐然还发现崔词意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他,他们也在网上准备提告造谣辱骂斐然最欢的人,无?需赔偿,只要对方公开道歉,但也已经足够吓破对方胆子。 出于习惯,斐然又检查了一遍自?己是否露出马脚,以免——被?崔词意家的法?务部监测到。 因?为,在有人点出“竹马”之间有第三人并暗示小三上位之后,关?于他的信息,就是他自?己放的,不用?做那个出头鸟,只需要通过不同人的账号散布只言片语,就有的是“正义人士”不会经过任何求证,像苍蝇一般围上来,想挖出他这?块所谓的“腐肉”彰显网络正义。 崔词意不喜欢跟外界汇报自?己的感情,所以没有使用?微博官宣这?一招,猜到了,但辟谣恋情加提告小三论的人,已经足够让看客明白,谁才是他崔词意真正的心肝。 安诺倒是很识时务,马上在账号上跟进转发了辟谣通知?。 可惜了,这?次还是没能戳穿安诺的虚伪。 慢慢来。 这?段网络插曲,也在小小的安宁县,斐然的家乡,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 李阳秋正在家门口那条街上跟老斐一起散步,他们家吃饭晚,所以饭后散步一般是晚上,边走?边甩动两只手臂前后拍掌,拍得啪啪响。 突然一个早些年?有过龃龉的人脸上带着笑脸凑了过来,瞥着眼瞅他们说:“你们家斐然可真是在网上出名啦!” 李阳秋最讨厌他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当年?有矛盾也是因?为他家斐然太优秀,样样都把?他家孩子比下去?,他心生不忿,才会两家结怨,现在,估计是斐然在网上被?传出了什么不好的流言。 李阳秋和老斐心里都一沉,马上拿出手机,可崔词意早就发动大删帖技能了,只在网上找到了残留的只言片语,只知?道跟斐然现在谈的对象有关?。 斐然谈对象了?那怎么没跟家里说过?两人对视一眼,李阳秋一拍大腿,想起一个人来,小王不是去?斐然公司上班了嘛,他肯定了解事情经过! -----------------------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斐然事业成功但独守空房 网络嗑cp风波过去后, 斐然也没能跟崔词意在美国腻歪多久,公司还是不能少了主?心骨。 于是两人依依惜别,崔词意继续赶往下一个地?点演出, 斐然就?回到了公司里?继续废寝忘食地?搞研发。 被安诺这么一刺激,斐然反而在层层精神重压之下想到了新技术arthur的?关键要?点, 算是因祸得福。 也许这段穷富恋的?展开?在旁人看来实在太过童话和儿戏, 所以?关注度特别高,这样一举一动都被关注的?感觉,也是斐然的?心态有些变形的?原因, 觉得不能再这样长期处于被动的?状态,他必须要?拿出足够的?筹码将事情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他们在恋情中展现出令人费解的?安稳幸福, 也毫无疑问会招惹来阴暗的?算计。 很多不安于现状却又?无能为力的?人, 往往会眼红别人所拥有的?, 这些人都在暗暗期待他们之间的?感情土崩瓦解的?那?一天, 甚至希望自己就?是那?个破坏者,这样就?可以?更?愉快地?汲取他们崩溃之后的?养分。 在斐然看来, 王端就?是这样的?人,他未必有多喜欢他,他们甚至没有产生?过真正意义上的?沟通交流,更?遑论?什?么情感和暧昧。 这样薄弱到近乎于无的?联系何以?使他敢冲破道德的?束缚做出格的?行为?大概只是因为破坏这段美满的?感情可以?让他获得极大的?精神满足,哪怕造成一丝裂痕, 都算他赢了。 尽管他的?人生?平庸无比, 但就?在使别人的?感情产生?裂痕的?那?一刻, 他就?同时战胜了两个人, 对斐然,是对他曾高攀不起的?战胜。 对崔词意,则是世俗意义上的?战胜, 尽管他什?么都不如?崔词意,但那?又?如?何,在他的?想象里?,他赢来了他所爱之人的?目光,所以?崔词意那?通身的?优秀与美好?,也因此蒙上了浓重的?阴影。 这就?是王端的?恶心之处,回公司以?后,斐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着他,为了防止此人回去撺掇他父母搞出什?么幺蛾子,他暂时没有辞退他。 可即使他的?态度已经如?此明显,连微信都没通过申请,王端还是会时不时向他送点眼风,神情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得意,好?像与他心照不宣了什?么东西一样,显得十分可笑。 可安诺却不一样,他人不坏,但也足够狡黠,从头到尾没有跳出哥们的?行为范畴,崔词意连那?些特别明显的?小人都看不出问题,更?别说这个隐蔽在身边的?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了。 但是这种人一旦知道他在想什?么,就?非常地?让人感到膈应。 说白了安诺充足的?底气是来自于崔词意家长的?态度,他们都在等斐然和崔词意的?感情被现实打败,崔词意的?人生?能回归正轨,并且都认为这过程无需耗费太长时间。 而现在似乎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所以?安诺才有点得意忘形,在庆功会那?会儿肢体语言略有挑逗。 可惜崔词意是根木头,也幸好?是根木头。 cp粉事件如?果不是斐然自己人肉自己,按崔词意的?性格绝对是不想理的?,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顶多为了斐然把热搜下了。 但竹马成真这个概念却已经成了大众印象,从此以?后不管他跟崔词意是公开?还是结婚,都在大众心中是后来者,是退而求其次。 斐然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他宁肯曝光自己,也要?占据一射之地?。 两人在纽约分别的?那?晚,安诺打电话来道歉,说自己睡过头了不知道网上这些,没有及时反应过来,很合情合理的?托词。 虽然通话时间不长,三言两语中崔词意还反过来安慰了他。 这通电话一打,斐然就?知道不能用对付王端的?手段来对付安诺,首先鉴于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必要?赶尽杀绝,其次,斐然不想让崔词意难受。 崔词意以?前对花臂这些人都是无视,但在得知他们是斐然的?朋友之后,却收起了自身的?高傲,给到了他们足够的?尊重,毕业典礼那?天还拉了两首他们平日爱听?的?流行乐。 所以?哪怕只是礼尚往来,他也会给到安诺应有的?尊重和礼节。 要?戳穿一段心思不纯的?友情,对崔词意也是一种伤害,所以?最好?能悄无声息地?把安诺那?点心思掐灭在萌芽中。 要?对付的?人越多,反而越发充分调动了斐然的?脑细胞,在崔词意国外到处飞巡演的?这几个月里?,斐然也带领团队成功研发出了arthur全?新升级版,引起了行业内外的?震动。 这是一件相当惊人的?事情,斐然从辞职到创业才将近一年?,一边做业务一边带领几个刚出来的研究生?博士生?做出来的?东西,词典研发部却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专职研究了整整三年?,可以?说还没吃到红利就被准女婿狠狠打了脸。 第40章 词典有高层领导甚至以为是内部核心数据泄露,开始从下至上的整条技术链倒查,搞得阵仗极大。 斐然实习过的部门更是闹得人仰马翻,苦不堪言,组长跟斐然倒苦水,斐然摆出一副理解和接纳的样子,把组长哄得找不着北,干脆直接带几个技术骨干跑路到了斐然公司里。 其实也是因为现在的情况是词典已经容不下他了,不如往一潭活水的地方走。 崔词慧彼时正在国外开会,气得开完会就连夜赶飞机回来大骂决策层那帮蠢货,想查不会背地里查?搞那么大阵仗是在干什么。 而且斐然当时有没有接触过核心自己不知道?别说斐然这个实习生了,整个词典都没几个人能接触到,况且一项新技术面世就势必会面临其他业界大牛的破解升级,谁也不是吃干饭的。 现在不知道好好巩固客户群体,反而搞内斗,既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白白让别人看了一场大笑话!简直蠢得跟猪一样! 无论旁人是看笑话的心态还是想拉拢人才,斐然现在是业界真正炙手可热的新星。 斐然在某些场合看到崔词慧时,她脸上会有微妙的神情转瞬即逝,就是那种发现她一直看不上的人其实不容小觑。 虽然她还是不太看得上他,但也没必要得罪他,不仅如此,还得正视他。 心态上是一时拐不过弯来,但脸上早已打磨成熟的表情管理已经做到了自动修正。 尽管那只是一瞬间的表情,却还是被斐然捕捉到,心里暗爽。 二姑姐,距离我们握手言和的日子想必就在眼前了吧。 事业上成功打脸,但生活还是要脚踏实地,赚到了钱,一步一个脚印的斐然寻思可以买辆车了。 主要是崔词意买的大平层就是根据他的公司地址选的,平时不累的话可以步行十几分钟回去,权当锻炼,平时应酬有公司的商务车。 喝酒吃肉太多,他没有很多时间像崔词意一样经常健身保持身材,步行是个不错的选择,上班太累就打个车,甚至骑个共享。 现在嘛,身份不同了,没有车也不像样。 崔词意其实也不止一次提出要给他选一辆他车库里的豪车,倒不是因为心疼斐然,主要是他嫌弃斐然骑共享的样子,看起来太不值钱了,有点浪费他给他定做的衣服。 当然他没有直说,但斐然看得出他的神情想表达什么。 对此斐然也拒绝了很多次,崔词意嫌弃他,他也嫌弃崔词意的车。 那些车就只有开出去装比这一个功能,花哨又不实用,价钱也十分瞩目,开出来一堆人围观,不符合他闷声发大财的气质。 两个人互相嫌弃了一番之后都很默契地不再提此事。 斐然买了辆宾利入门款,而崔词意几个月巡演下来,给自己提了一辆柯尼塞格,提车的时候给斐然打了个视频电话,果不其然安诺就在旁边。 斐然心中暗恨,眼珠子一转,冲崔词意撒娇,“小意,我想第一个坐你的副驾驶,你不要给别人坐,好不好?” 这个别人指的是谁,姓安的自己心里清楚。 安诺听到什么表情斐然不知道,但崔词意当时的表情就是很无语,只要斐然一肉麻他就这样,天生甜言蜜语过敏体质,但他还是说了好,他不会在别人面前不给斐然面子。 心满意足的斐然又去到自己的车前,也向他展示自己新买的车,但一看他表情就知道这款车在他看来买便宜了。 斐然还偏要邀请他评价一番,就像崔词意平时在看电影时就喜欢请他点评一样,崔词意沉默了一分钟,才说:“不错。” 跟共享比起来还是好太多了,崔词意这样安慰自己,起码不会某天被路过的兄弟指着一个骑共享的男人说一句“诶,你老公”。 玩闹归玩闹,斐然很怀疑他这次巡演能回本吗?光是那些衣服都造价不菲了。 空闲的日子斐然会刷到崔词意的各种巡演造型,虽然在家里他见过样稿,但真穿上还是很震撼,每场都有不同的主题设计,玫瑰、羽毛、王冠等等装饰都非常华丽,衬得他的英俊更加矜贵无比。 斐然完全理解崔词意为什么能吸引那么多拥趸,他也是“裙”下之臣。 造型好看是好看,但斐然却看得见摸不着,跟崔词豆在家当孤儿寡父好几个月,也是很久没给崔词意“跪过”了。 跟崔词意发信息抱怨的时候,崔词意还很调皮地发了一张崔词豆蜕皮时衣衫半褪抛媚眼的小表情。 斐然表示我真得找根东西弄你了。 崔词豆现在长得老肥了他却还在用它小时候的表情包,回来不揍他屁股一顿真说不过去。 如果接下来崔词意福至心灵知道发一张他本人同款照片那另说。 可惜木头就是木头。 人的意志是转移不了木头的,只能靠动手。 斐然等了许久,没等到,捞子群又弹出了99+信息,因为竹马cp的事情他被捞子群大肆嘲笑着,说他是孤寡老人,每天晚上独守空房刷竹马cp视频牙都要咬碎了。 那确实。 这个捞子群,斐然不退群只是为了及时掌握圈子动向,总归是半个同行,还经常能在里面挖出许多商业合作伙伴以及竞争对手不为人知的料。 在商业上的对手或者伙伴经常对斐然对他们的深入了解感到疑惑时,斐然表示计划通! 而且不说里面的人人品如何,但是缺德人含量真的很多,斐然一进去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虽然他不怎么发消息,但因为崔词意,他永远是话题中心。 对于别人的嘲讽,斐然也不说什么,连网暴都破不了他的防,更别说这帮看似缺德实则全是玻璃心的,塑料兄弟花经常mean着mean着开始互相撕逼。 斐然就从不跟人吵架,这就是崔词意给他的底气。 说的太过分的,斐然只需要在好友圈找到此人的金主照片,发出去就会收获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欲求不满这点小烦恼之外,小人得志,说的就是斐然现在的状态。 就在小情侣一个志得意满,一个小人得志地稳步前行时,还有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坚持不懈地损人不利己。 随着斐然的公司越做越大,王端却增添了许多烦恼,随着公司的人才引进,制度也越来越完善,他在公司逐渐被边缘化了,不过这点他倒是不担心,斐然自会安排好他的去处。 但人际关系上,新进来的同事就不如最初创业那帮那么友善了,最初那帮现在都在核心部门,而他面对的全是新同事。 都是平级他教训不了他们,排挤他的人一听到他把斐然挂在嘴边,就会跟其他人使个轻蔑的眼色,明晃晃地看不起他。 他没有再对新同事撒那个娘家亲戚的谎,却没能成功在同事眼里变成斐总的心尖宝,反而有人背地里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王端背地里哭了好几次,哭斐然现阶段的忙碌,无暇顾及到他,又哭无人知晓他对崔词意的大获全胜,赢了感觉没赢,哭完又暗中得意,他们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最清楚,斐然肯定也清楚。 得意之余,还不忘给在老家的斐然父母继续上眼药,至于是什么眼药,这就要说到他对崔词意的“大获全胜”了。 网上竹马cp的事情一出,王端就意识到这是让斐然看清崔词意真面目的机会,可是当天斐然就消失了,通过旁敲侧击才知道,斐然大概率去了纽约。 估计是找崔词意吵架去了,这就解释了斐然为什么没有通过他的微信申请,应该是被崔词意看到了。 真双标,就准他崔词意找别人,却连斐然加个男生微信都不给。 斐然回来以后,神色却如常,很快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当中,王端虽然能看出他眼底的忧伤,但工作要紧,也不好拿这些儿女情长的东西去烦他,只好暂时按下不表。 但这期间,斐然对他的关怀还是在的,出去应酬的时候,李主任总是会特意点一道他爱吃的菜,也不让那些难缠的客人占他便宜,没有斐然的吩咐,何必多此一举? 就在他胡思乱想着与斐然的未来时,斐然的母亲在此时找上了他,询问斐然的对象是怎么回事。 王端心中暗喜,一开始支支吾吾语焉不详,只说斐然不让他说,在对方的不断追问之下,他才一点一点地透露出崔词意的消息。 第41章 他保证,他说的?都是实话,而且还算是美化了一番呢。 说崔词意有钱,但性格很骄纵,对斐然不太关心,态度也不好?,除此之外,还跟好?朋友不清不楚,甚至上了热搜,网络暴民还因此网暴了斐然。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误会吧,但反正斐然之后就?一直心情不太好?。 在叙述中,他又?不着痕迹地?穿插了一些自己对斐然的?作用,是他提醒了斐然这些事,是他整天逗斐然开?心,也是在他细心帮助下,斐然的?事业获得了不小的?成功。 种种事迹让那?边的?李阳秋听?得热泪盈眶,连说斐然有你照顾真好?。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长时间的?洗脑下,李阳秋为儿子揪心的?同时,也对儿子那?位素未谋面的?男朋友积累了许多不满。 她问儿子时,儿子只是简单回复一句“他很好?,有空再带回去见你们”,再问也不回了。 有空?都谈一年?多了,不问就?不说,是真没空还是对象不想见他们两个农村家长? 越想越不是滋味,所以?李阳秋打算自己去呈阳见见他。 如?果真的?像小王说的?那?么不堪,那?么…… 王端知道他对于自己的?作用有不少夸大的?成分,一开?始还有些心虚,但在李阳秋的?捧哏下,反复推敲细节打补丁,就?变成了一番滴水不漏的?说辞。 人呐,大话说多了,连自己也信,心想他做了这么多,现在却正在遭受着不为人知的?冷落。 公司面积已经扩大了好?几倍,王端想路过斐然的?办公室必须要?绕好?几圈。 可他不辞辛劳来到斐然办公室时,却总能听?到他用温柔的?语调跟电话那?头的?崔词意打情骂俏,有时他像个哥哥一样,嘱咐那?边多穿衣服少喝酒,有时又?十分吊儿郎当,说再不回来想想自己要?挨多少顿打…… 光是听?着就?让人心碎,这种温柔本该从那?天晚上开?始就?属于他的?。 可在大城市待久了,王端也越来越理解斐然为什?么不愿对崔词意放手了,因为这个社会就?是阶级分明的?,如?果能靠上娶鱼跃龙门,就?能跨越阶级,过上另一种精彩人生?。 相比之下,自尊心当然可以?暂时放在一边,斐然能把公司越做越大,肯定也不是那?种小富则安的?人。 但换句话来说,他肯定也不是那?种低自尊的?人,所以?现在他只是在压抑自己,等他跟崔词意尘埃落定,他才会想把真正的?自己找回来。 那?时候他需要?的?就?不再是趾高气昂的?豪门妻子,而是温柔小意的?解语花。 这种事情在县城里?都很常见,所有男人在得到了有钱岳父与原配的?扶持并成功后,统一操作都是把原配一脚踢开?再找个温柔贤淑的?小三。 王端以?前还骂过这种凤凰男狼心狗肺,可轮到自己有可能当后来居上者时,他就?觉得这种行为虽然是很不道德,但也有一定道理。 凤凰男看似得到很多,可付出的?也不少,没有人会愿意长久屈居人下,况且人无完人,谁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所以?王端也理解斐然现在假装对他的?冷落,也明白斐然有远大志向,总之,他愿意等。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所有人都在矜矜业业地?各司其职,斐然和崔词豆都在翘首以?盼崔词意的?回归,可崔词意的?最后一场演出却出现了意外。 ----------------------- 作者有话说:来晚了,因为大馋丫头码着字突然控制不住自己买了一份夜宵,暴风吸入浪费了一点时间,明天应该还有一更,爱你们,啾咪 第28章 崔词意骨折卧床 这个?意外不大?不小, 舞台上的升降台不知为何突然自动下?降,崔词意在谢幕时摔了一跤,幸好高度不高, 也幸好旁边的安诺反应快,连忙伸手扶住他, 但还是左腿还是轻微骨折了。 作为男朋友, 斐然是自己?在网上刷到这件事的,爆料的博主还着重强调了一下?安诺的作用,底下?评论都是绝美?友情好搭档, 崔词意被曝光幕后男友后,他们倒是聪明?多了, 剪视频都是用友情两字, 但加上绝美?还是有些欲盖弥彰了。 斐然心里担心之余, 也感到不是滋味, 看发布时间?,此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5个?小时了, 他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一出事,崔词意就被直升机接走了,现在正在他自己?家的别墅里养伤,斐然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接,管不了那么多, 抓了车钥匙就离开办公室, 开车去了他家。 到别墅附近时, 崔词意给他回了视频电话。 斐然找个?不碍事的地方停好车, 对?着手机一要说话崔词意就“嘘”他,嘘了他两三次,屏幕也黑麻麻的, 像是在手捂着。 第三次嘘的时候,斐然就啧了一声,没有再遂他的意噤声,而是不满地说:“你逗我玩呢?” 屏幕那头?露出崔词意的一只眼睛,好的那只。 斐然用手摸了摸屏幕上的他的眼睛,心里充满怜惜,轻柔地询问:“怎么了?伤得?严不严重?” “别担心,只是脚崴了。”崔词意说,“幸好已经表演完了,不然就对?不起观众了。” 斐然安慰:“没事,大?家都说你表现得?很好。” 崔词意:“嗯,我过几天就回去。” 斐然听他声音挺有精神的,心落回肚子一半,但还是想亲眼看看,打算先跟崔词意通通气,他的家人不会喜欢他不请自来,“过几天是几天?我要一个?准确的数。” 崔词意没作声,眼珠子往上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心虚。 显然他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只是几天,他妈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斐然:“说话。” 崔词意:“……” 斐然:“不喜欢隔着电话说是吧,正好,我也到你家楼下?了,咱们当面……” 崔词意:“呃,就几周。” 一逼问又换了量词,但真实性还是存疑。 斐然就笑,阴恻恻地说:“怎么还是“几”开头?,要我继续猜啊?开门?。” 崔词意:“啊?” 这是真的吓到崔词意了,屏幕里明?显看到他一个?起身?的大?动作,然后“哎呦”一声。 斐然又气又心疼,“好好躺着,跟你开玩笑的。” 崔词意哼了一声,也不平躺了,把?一只巨大?的黄色壁虎玩偶垫在身?后,半坐半躺起来,再把?手机用支架放在床头?柜,侧着身?跟斐然面对?面交流。 这姿势看上去像是被大?玩偶环抱住了一样,有些滑稽。 斐然用手点了点屏幕,“这什么东西?,跟个?黄皮大?耗子似的。” 崔词意笑了两声,伸手到镜头?外掏了掏,把?一只柠檬黄色的守宫抓过来对?着斐然,说:“这是按崔词1模样做的定?制玩偶,看像不像?” 斐然猝不及防,跟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正面对?上,白+黄的短肥尾巴正在欢快地摇晃,他养的小宠物都非常乖巧亲人,被手抓着一动不动,对?着镜头?蜥皮笑脸的。 斐然不解风情,默默离手机远了一点,并不直视,只是暗暗向崔词意卖惨:“白担心你了,合着你跟它玩得?正开心呢,看来暂时是不需要我跟崔词豆了。” 这跟崔词豆还不是一个?品种的呢,斐然好不容易适应崔词豆的长相?,这下?又来一个?,虽然这也是宫里的老蜥了,但斐然跟他接触确实不多。 崔词意连忙把?守宫放回去,安抚醋意大?发的斐然:“怎么会呢,当然需要。” 可是说着这句话的他,余光瞥到什么动静,又掩饰般用手捂了捂手机。 斐然瞪大?双眼,敲了敲手机吸引回他的注意,没好气地说:“需要我提醒你吗?我是你的正牌男友,不需要像偷情一样吧?” 打个?电话能把?人气死啊? 崔词意讪笑,把?镜头?往另一边晃了晃,又赶紧转回来,虽然只是一瞬间?,斐然看见乌泱泱的一群人,但好像不是来看对?面这位受伤人士的,都围在他妈妈身?边,七嘴八舌地安抚她的情绪, 崔词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这下?你懂了吧,情况特殊,不是我不让你进门?。” 斐然心下却一沉,又是这样,受伤的是他,被忽略的也是他,这孩子还在病床上傻乎乎地盘壁虎,傻乎乎地乐。 斐然忽然说:“我就要进门?,今天就进,马上就进,你等着。” 崔词意:“?” 随着斐然下?车的动作,崔词意也看到了周围的景象,大?惊:“你真在我家楼下??” 斐然:“不然呢?等你发邮件通知我?” 转折来得?太快太突然,崔词意情急之下只说出三个?字,“别,别,别。” 第42章 斐然置之不理,假装没听见,一边走路一边自言自语,“什么东西?在叫,应该是蟋蟀吧。” 平时二人总是互相?体谅居多,崔词意也是第一次见他这么难商量,呆了一下?,又干巴巴地说:“不。” 斐然走了几步,好像终于听见了一样,“求我。” 崔词意马上双手合十?,“求你。” 斐然也立刻回应:“好,我这就来。” 我又没说求我干嘛。 崔词意上当受骗却也拿他没办法,无奈想了一会儿又憋出一句:“等晚上再说,我先规划好路线。” 斐然真乐了,大?门?就在那,还规划路线,我真是来偷人了,于是开始拿乔:“什么叫规划?崔词意,你把?我当什么了?奸夫?我可是正经人……几点钟见?” 崔词意:“……” 斐然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反应,等待回复的时候,又戏精附体,不知怎么的情绪忽然上来了,凄清道:“是你把?我引向了老公不似老公,男友不像男友这条路上的!”(注:雷雨台词化用)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三个?情绪转折,崔词意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弄懂斐然的意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慢吞吞地说:“等我消息,这位……奸夫。” 逼出了满意回复,斐然这时又公事公办了起来,显得?他只是听从上级指示似的,“好的,收到。” 话说完了,斐然还不是很想挂断电话,正想另找个?话题。 突然一只大?手覆在了崔词意光洁的额头?上,一只男人的手。 斐然屏住声音。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词意,好点了吗?” 崔词意挂断了电话。 斐然握着手机,呆站在车前好一会儿。 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 是崔词意那位,俊美?不凡的舅舅。 ----------------------- 作者有话说:笑死,论理工男和文艺男的对比,差不多的境地,斐然想的是奸夫在此!而竹马想的是高塔上的王子(对斐然指指点点) 第29章 别墅夜会 现在是下午6点, 离“晚上”这个模糊的概念还?有不少时间,斐然想了想,回家?洗了个澡, 做好充分准备。 然后?又把车开?回崔词意家?楼下,找了一家?附近的咖啡馆, 点了一杯咖啡和?面包, 掏出笔记本电脑和?蓝牙,开?始线上办公,有了车比较方便的一点就是可以在车上常备笔记本电脑, 随时随地办公,不用随时挎着一个电脑包了。 8点, 崔词意发过来一张用笔涂鸦的路线图, 他学过画画, 之前看他上手一张张修改演出造型草稿的时候斐然就知道, 没想到景观平面图也画得不错,线稿很清晰干净。 起点处用绿色笔画了一条吐舌的小?蛇, 应该是代表斐然的符号,斐然心想,谁跟他说的这些有的没的。 他家?实在是很大,走?几步拐一个弯,沿途还?标记了许多需要避开?监控的地点, 监控是无死角的, 但关闭一两个关键点位没事, 太多就会引起注意,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存在可能会被家?里人观测到的视野。 对监控点位这么熟悉……八成是以前干过这事,不意外。 崔词意还?说, 到时候陈衡会给他开?路打掩护,9点钟见?。 里应外合是吧,好好好,恋爱谈成这样也是没谁了,斐然记住了之后?,就关上手机,继续工作。 到8点50,斐然结账,看到账单的瞬间瞳孔地震,那一块小?面包+一杯咖啡要458块。 斐然穷人乍富,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对花在自己身上的尤为吝啬,花几百大洋买两口吃的还?是太超过了,默默结账。 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不会再?想面对458这个数字组合了。 绕路走?到别墅背后?的后?门,陈衡已经在等着了,先是谨慎地往后?看了看,才?冲斐然“仆丝仆丝”两声,示意他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进去?之后?,默不作声地上演了一出碟中谍:特工行动?。 夜晚的天空挂着一轮月亮,树叶和?花朵簌簌地抖动?,空气中不知为何弥漫起了肃杀的氛围,斐然跟在神情严肃的陈衡后?面,一起小?碎步前进,时而加速跑,时而定住不动?,时而蹲下找掩体,遇到佣人,陈衡会让斐然藏好,上去?闲谈几句,递根烟,支开?他们。 斐然侧身躲在篱笆围成的小?雕像背后?,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右手比成了一个“七”字,还?用左手握着右手手腕,做足了拿着“手枪”的架势。 与此同时,这副蠢样也被陈衡看到了,他颇为无语地看了斐然一眼,仿佛失去?了跟他说话的力气,上前把斐然摆姿势弄歪的雕像扶正,又继续赶路。 斐然,也没有放下他的手,继续扮演持枪的特工角色,他已经进入状态了。 特工电影还?是崔词意带着斐然看的,这种脑洞大开?的电影,斐然爱看。 等下好好吓吓他。 不巧,他们路过了一对谈话中的父女,谈话的内容涉及到了崔词意的舅舅崔越,和?斐然。 文谦:“我明白?你说的,但别让你舅舅面上太难看。” 崔词慧:“不会的,我是把他当亲舅舅看待的,崔尧还?是他亲儿子呢,能害他吗?这样两家?的关系也能更长久,权责不清晰手底下的人做事就会各有心思,有时候就会闹得很难看,像这次,有阵痛期是肯定的。” 文谦:“只是要辛苦你了,这方法太过迂回。” 崔词慧笑了笑。“倒是有不迂回的手段,谁叫你舍不得卖儿子,外头的准女婿还?在暗戳戳地等着投诚呢。” 手底下的人做事?他们把崔越的手段当做是手下人心思不纯吗? 崔词慧真的这么想吗?还?是为了照顾岳父老儿的情绪? 但不管怎么说词典总算要对崔越留下的部门展开?行动?了,早该这么做了,斐然不意外,可说完大家?都知道的事,斐然却已经走?远了,因为陈衡加快了脚步。 刚走?远就说到自己,于是他的注意力全放到了后?边,边走?边回头,恨不得把耳朵拉长。 听到卖儿子那句,斐然的表情也有些微妙,老钱怎么都这样,自己是奴隶主,看谁都像黑心的,没出息说他吃软饭,有出息说他想霸占。 看来世界的和?平与发展还?是得靠他,new money。 陈衡凉凉地从前面飘来一句,“听够了没有,这要是在电影里,你已经被我灭口了。” 算了,不听也罢,想也知道他在崔词意长辈口中的风评如何,斐然又把头转回来,淡定地说:“灭完口,你也跑不掉。” 别墅的入侵者已经走?远,那边文谦继续话题:“胡闹,他不是更不可控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词意现在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但只要真正的利益不被他得手,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真面目,一旦牵扯上利益,势必引发更多的贪婪,那到时候词意的处境该如何?” 崔词慧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她爸就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围着崔词意的心思转的,不过一个从毕业开始就在象牙塔里的哲学教授,也不指望他懂。 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斐然没做出什么成果?,那还?可以说他想通过崔词意得到泼天的富贵或者想掠夺词典的利益,可现在是人家?用实力证明了诚意,想给你好处换取恋情乃至结婚的选票。 因为斐然先是大张旗鼓打着抢词典饭碗的名号来,然后?又轻拿轻放,并没有抢词典生意,反而透露些许想跟词典合作的风声。 崔词慧碍于舅舅的情分不好做的事,让斐然来担就顺理成章。 但合作之前,他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这倒是艺高人胆大,就明着要人。 崔词慧就寻思这小?老弟不管卖不卖,反正人是已经被对方牢牢攥在手里了,劝又劝不动?,离吃干抹净就差一本结婚证and婚前财产协议了。 是,斐然的心思是不纯,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也让人看了来气,但如果?斐然真的想插手词典,她崔词慧也不是吃干饭的,舅舅那边她都敢卸磨杀驴,宰这个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凤凰男更是师出有名。 等崔词意吃够爱情的苦,有的是办法一脚蹬开?斐然,拿乔有什么意思? 如有必要,她会跟斐然合作的,只要能确保集团的利益,反正她不是崔词意的妈,他要是真被人骗心骗身就自己老老实实受着,多大个人了,平时啥正事不干,谈个恋爱全家?要疯。 但崔词慧也懒得说,爸妈一遇到崔词意的事情就操作变形,做得多还?遭人嫌,不是一次两次了。 斐然终于来到崔词意的房间楼下,他的房间就在一楼,但跟花园有一米多的高度差,窗户大开?着,灯光明亮,放着很大声的funk乐掩盖今晚的动?静,多亏崔词意耳濡目染,他竟然也能听出音乐类型了。 第43章 斐然探头看了看,没找到他。 陈衡作为里应外合的内鬼,送到目的地后看他一眼,笑,“这位詹姆斯邦德噢不,这位罗密欧,这点高度应该难不到你吧。” 斐然也露齿一笑,说一声“谢了”就翻身进了窗户。 房间很大,斐然进来才看到崔词意窝在被窝里,柔软的陷下去的大床,蓬松的被子加一只玩偶泰山压顶,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头顶的发丝儿。 床对边的茶几上,三个玻璃柜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里面里是不同花色的三只大壁虎。 这黄橘绿三大只正是崔词123是也,那位崔词3,一见到斐然就上蹿下跳的绿耗子,斐然第一次看照片就在心里吐槽过,现在更是感觉到崔词豆长相的善良之处了,有对比就有伤害。 翻窗的动静不小,但音乐声更大,崔词意没留意到他进门了,只是把头伸出来透透气,继续面对墙壁玩手机。 斐然举起“手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警察,不许动。” 崔词意动了动,想回头看看是什么枪,斐然又严厉地把“手枪”往前送了送,“也不许回头。” 谁曾想能半夜被人拿枪指着呢,崔词意乖乖听话,老实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如实交代,电话里那个男的是谁?”斐然想听听他对舅舅的看法。 “我舅。” “干舅舅?” “亲舅舅,谁跟你说的干的?” 崔词意的语气甚至带着疑惑,不是亲的还能是认的? 不能吧,哪有干舅舅这么掏心掏肺的。 你还不如我知道的多,斐然看他一头雾水,忍不住把“手枪”改成“降龙十八掌”,猛地揉搓他的脸和脑袋,“你个傻东西。” 看似样样不吃亏,其实只是钝感力超强。 斐然一开始就听李田田说过这两家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在词典公司里听到崔越提崔词意的语气时就觉得不是很对劲。 现在看来当中还有猫腻。 或许只有我才能真正保护他,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或许自从知道崔词意的那件过往之后,他就一直这么想着。 手上摸着的头发还有些舒润,斐然问:“你洗过澡了?” 崔词意“嗯”了一声。 斐然:“怎么不等我来?你的腿又不方便行动,没弄到水吧?” 斐然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去掀被子,想检查他的伤势,却被崔词意按住手。 崔词意侧过脸,意味不明地看了斐然一眼,又看了一眼窗户,说:“有点冷,帮我把窗户关上,连窗帘一起,别被人发现咱俩。” 前面那句很正常,后面那句就听着有点怪怪的,斐然拿眼觑他:“真把我当成你奸夫啦,我呈阳市第一特工詹姆斯邦德·斐然能干这个?起码也要说声请吧。” 崔词意眯着双眼,拉长语调:“请——” 斐然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起身照做。 他拉好窗帘,回到床前,而崔词意在看着他越走越近之后,便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翻了个身,连被子一起。 浑圆的翘/臀以及丰润的长腿,诱人地展示在空气中。 “又说冷,坏孩子。” 好一段沉默之后,斐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略带着一丝沙哑。 崔词意把脸埋在玩偶上,身体无意识地蹭了蹭床单,等待即将到来的进攻。 他知道斐然不会让他等太久,所以,不冷。 果然,斐然很快坐到他身边,细细地吻他的后颈,手掌带着温度抚摸他裸/露的每一寸肌肤。 等崔词意忍不住拱起屁屁,再次提醒对方已经做好迎战准备时,斐然却停住了,只是把脸贴在他脖颈上一动不动。 因为斐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刚才崔词意翻身时,斐然确实是被那片丰/满的肉/色吸引住了视线,却也没有能忽视他缠着绷带的小腿,和微乎其微的痛哼声。 他连翻身都痛,那他洗澡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好受。 也是由此,斐然惊觉自己今天其实跟他的爸妈做了同样的事情,自以为他在受苦受难,也自以为自己才能保护他,可实际上他不需要。 哪怕当时家人只围着妈妈转,他其实也不难过,事情有轻重缓急,等他们忙完,也绝不会忽视他,斐然这一趟非要来,反而给他添了苦恼和麻烦。 崔词意今天本可以老老实实在床上养伤,有事没事逗逗宠物,可为了即将到来的男友,还要想尽办法不被家人发现,自己一个人千辛万苦地洗了澡,拼着伤腿也想要满足他这么长时间积累的欲求。 “你怎么这么傻,伤口很疼吧。”斐然闷闷地说。 他一个大男人就是摔了一下,又不是很严重,崔词意不明白他这伤感从何而来,茫然中也不好意思在斐然伤心的时候精/虫上脑,轻咳一声说:“还好吧,不动就行。” 斐然顺势接话:“好,那先睡吧,你养伤要紧。” 斐然说罢,就躺下来,抱着他,盖上被子,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背,想要把他哄睡着似的。 你动不就行了,崔词意有点郁闷,其实也不止斐然憋久了,他也…… 算了,要学会体贴。 斐然给他拍了一会儿背,见他眼睛转来转去,显然是还没有睡意,想着他生日快到了,便问他:“生日那天有什么安排?” 不怪他提前问,上一次崔词意生日,就没把斐然安排上,一声不吭就跟他姐去国外找爸妈团聚了,手机也联系不上。 那时候,两人还没上过床,除了偶尔的亲亲抱抱也没有特别亲密,崔词意不太跟他报备行程,经常玩消失,崔词意又不爱说话,平时都是斐然找话题。 种种迹象让斐然也很难确定崔词意对他到底是什么想法。 但其实生日礼物他很早就开始准备了,但最后也没送出去。 那是一个养壁虎的小游戏,崔词意是玩游戏的,什么都玩,但都不太精,大部分时间还在练琴。 斐然见过他花了十几万在某个游戏上充钱,就为了一个壁虎装饰,于是决定给他做一个全是壁虎的游戏,免得花那么多冤枉钱。 斐然之前没玩过游戏,也花了点时间研究游戏架构,这对他来说算简单的,只要重点研究崔词意爱玩的那几类就行。 种田经营或者满世界收集物种图鉴那种他最喜欢,可以用碎片化时间升级成长。 但这事的难点主要在于他的美商实在辣眼睛,贴的图太丑了,他自己看不出来,但每一个朋友见到都说:“这礼物送出去你俩绝对要掰”。 说什么呢,真不吉利,斐然心里不爽,但也听进去了。 于是他花大价钱请美院老师帮忙设计了一整套ui,几乎把他的积蓄花去一大半,但效果是真的很不错,精度跟市面上的游戏没什么区别,获得了朋友的一致好评。 美院老师很敬业,设计中涵盖了所有花色的壁虎,不仅很萌,还都会动,还帮他设计了一张漂亮的大地图,崔词意可以满地图跑,收集壁虎,然后种田、升级、打怪。 斐然也觉得不错。 一过12点,斐然就把游戏发给了崔词意,命名是123,出于一种怕露怯的心态,他没有说这是什么,就是发出去然后加了一句生日祝福。 他也准备了两张话剧票,那时候呈阳剧院正在表演《罗密欧与朱丽叶》,准备等崔词意一回他就告诉他。 但是,崔词意很久都没有回复,也没有点开这个游戏,为了让自己不尴尬,斐然还发了很多无关紧要的消息,让那个名为123的游戏淹没在聊天记录中,之后崔词意果然也忽略掉了123,他以为是斐然发错了。 《罗密欧和朱丽叶》也是斐然自己看的,莎翁其实是爱情故事的祖师爷,所以故事走向也大差不差,斐然不爱看,只记得那几句关于爱情的感慨:“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是整齐的混乱、寒冷的火焰、永远觉醒的睡眠,是否定的存在!” 矛盾的结合体吗?斐然觉得好玩,还在心里接了几句,清醒的沉醉,遥远的亲近,热闹的孤独。 接了两句,他又觉得没意思,反正他又没有爱情这种脑细胞,瞎想什么呢? “我爸妈打算在家里办个生日会。” 崔词意的回答让斐然的思绪回到现在,等了半天也没听到他对他的安排,心思有些黯然,崔词意又没把他安排上吗?不然怎么一点都不提他呢。 还是他到时候又得偷偷溜进来? 胡思乱想中,斐然叹了一口气,又想起那句‘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然后又想到矛盾的结合体,他时常感觉崔词意是爱他的,但又时常会否定自己。 第44章 甚至他觉得,自己是爱崔词意的,却又被自己否定。 因为有时他对他的心思实在太过卑劣,冠以爱之名实在有些吃相难看。 为了转移自己的不愉快,斐然把目光定在了书桌上的一座水晶宫殿,顾名思义,这是一座由水晶打造的宫殿,造价不菲的宝石帽镶嵌在上方。 穿过透明的水晶,可以看到里面各种各样的精致摆件,有壁虎有家?具,中间升起的舞台上有一个拉小?提琴穿西装的小?人,模样极像崔词意。 “这是什么?”斐然指着它?问。 “小?时候舅舅送的。” “你跟你舅舅关系很好吗?” 崔词意:“嗯,小?时候他就对我很好,我学琴也是因为他的影响,这个宫殿是我第一次上台表演时他送的,崔词12345包括崔词豆都是他送的,我爸妈出国后?,也是他照顾我比较多,大学也是他帮我选的,那时候正考虑要不要出国。” 斐然:“那你不知道他不是你亲舅舅啊?” 那可是你姐亲口说的,比起你这个经常犯傻的,我还?是更信她,甚至百度百科也这么说。 这是斐然第二次提到亲不亲生的问题,崔词意细想一下,好像还?真有可能,“我之前只知道是关系比较远,但应该也有点血缘吧,不知道了。” 斐然凝神思考着,算上当年扶持词典+绑架案出手相助,以及后?来对崔词意的种种照顾,这么大的恩情,也怪不得崔家?的人信任他。 但这么多年的付出,也确实很难说是恶意,好处是确确实实得到了的。 那在arthur的事情上,崔越又在想什么呢? 斐然想着想着,渐渐地又把目光投向?了那座水晶宫殿。 再?往上瞧,墙上还?贴着崔词意从小?到大的照片,参加比赛、站在各式各样的领奖台上,在各种场合拉琴,然后?是上大学的生活,滑雪、冲浪、旅游以及十几年来的生日,几乎每一张都有崔越的身影。 这些照片里崔越时而是台下鼓掌的观众,时而是严肃认真的评委,时而是站在崔词意身边为他加油的长辈。 他看崔词意的眼神很复杂,有身为一个长辈的慈爱,也有欣赏和?寄托,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怜惜,但更多时候,他又更像是一个匠人,审视打量着自己的完美作品,琢磨着哪里再?加一笔、再?减一分。 ----------------------- 作者有话说:哦豁,今天码完字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早,奖励自己一顿夜宵!(ps,本章有改动) 第30章 夜间私话 斐然看着照片墙, 思考良久,突然低头对怀里的崔词意笑了一声,无奈地说:“别摸了。” 他知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 真做起来?太容易受伤了。 崔词意默默把?手从斐然的下方拿走?,转头就推了斐然一把?, 给自?己挽尊:“爱看照片就继续看, 到桌上看一个晚上去,看不够抽屉里还有?相册,别挤着我?, 热。” 斐然揽住他不放,“生气啦?” 崔词意不做声, 只是挨着斐然蹭了蹭大腿。 斐然摸了摸他光滑的胸膛, 感受到他极情动?, 还未亲近过他, 他就已经鼓起两颗红色的果实。 看来?这几个月也不是他一个人难捱。 斐然勾起嘴角,将他按下, 吻了吻他的脸颊,起身说,“我?帮你,这儿有?没有?毯子或毛巾?” 崔词意一时不解:“要来?干嘛?” 斐然好笑地看着他,“你说呢?到时候你这床还能睡吗?” 崔词意知道他在说什么, 但不是很想接话, 翻过身去装聋作哑。 “我?自?己找了哦。” 不说话就是默认, 斐然毫不客气地翻起了他的房间, 找出一条大毛巾,走?回床前?时,崔词意仍侧身背对着他。 斐然把?毛巾铺好在床正中?央, 再伸手打了一下面前?的屁股,“啪”的一声极响亮。 崔词意这才慢吞吞地,拖着伤腿挪动?位置,把?玩偶垫在自?己身后,半躺半坐在毛巾上。 整个过程中?,为了表达对斐然的不满,他全程不与斐然对视。 斐然当然不会跟他计较那么多?,坐到他身前?,捉住两条长腿,俯下身,低头先吻了吻他腿根上的痣,然后,便往下。 长腿屈着膝盖,向两边分开着,修长的手将其握住,五指深/陷进肉里。 地下通道战结束,斐然长长的睫毛上都沾了点水珠,嘴巴往上一路吻着,亲吻他的腹肌,又流连于硕/果,一直吻到他的脸颊,便用双手撑住崔词意背后的玩偶,环住他,带着潮湿热气吻向他的唇。 崔词意虽然软绵绵地躺在玩偶上神色恍惚,反应过来?后却极力避开他的吻。 斐然一愣,掐着他的脸颊说:“躲什么,我?就从没嫌弃过你吃完那个来?亲我?。” 崔词意:“你自?己的东西,你当然不嫌弃。” 斐然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他瞧,“这不是你自?己的?” 崔词意想了想,挺起胸膛反问他:“你是真想亲我?还是试探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记仇。” 好啊,几个月不见,竟然掌握了吵架的精髓就是反问,口舌功力见长。 那我?试试。 斐然本?来?是跪坐着,立起身直接堵嘴,“这个总不嫌弃了吧?” 等?彼此都口口了一回,斐然再狠狠亲他,他也不反抗了。 自?己也觉得刚才犟得没意思,倒头睡了。 但斐然还是睡不着,帮崔词意盖好被子后下床坐到桌边,在抽屉里翻出了他说的相册,一张张找着跟崔越有?关的照片。 斐然知道自?己是有?些魔怔了,凭借着眼?神和动?作能说明?什么呢?什么也不能,但斐然就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崔越真的有?像他表现的那样对崔词意那么疼爱关照,为什么崔词意被关起来?的那六年他不出手干涉呢? 找到了,有?许多?照片背后都写着崔越的寄语。 “词意,看见你拉小提琴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热爱的乐器,不会重蹈舅舅的覆辙,加油!” “老师说,你很有?天?赋,但总是爱偷懒,自?律是一面镜子,要时常审视自?己。” …… “词意,妈妈生病的这段日子,不要让自?己太难过,她害怕你不在的时候,就为她演奏一首曲子吧,但不要拉得太难听了。” “最近在家贪玩了吗?这个月我?没有?听到你的进步。” “困境有?时候也是打磨自?己的利器,唯有?音乐不会放弃你。” …… “词意,你真的坚持下来?了,我?为你骄傲,是该让你走?向更大的舞台了,我?会试着说服你妈妈的,祝我?们好运。”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正好是崔词意在家的第六年。 斐然忽然觉得有?些齿冷。 这场好运,这次说服,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些。 崔词意,为什么说爱你的人,总是希望你孤独。 不管他们抱着何种目的和心思,那六年的寂寞时光,是他身边所有?人共同?促成的。 ----------------------- 作者有话说:差一千字就能达到更新要求了,只好给大伙吃点小零食(嘿嘿) 第31章 生日宴 不知不觉, 天准备要亮了,陈衡发了信息给斐然,还在?窗外敲了敲。 斐然一夜没睡, 自从翻到那些照片之后?,他就一直坐在?桌子前, 望着崔词意平静的睡颜, 想着那些无法补偿的过去,也想着不可预知却风雨欲来的今后?。 由于种种原因,围绕在?崔词意身边的, 是团结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会?齐心协力地对?付斐然这个外来者, 这一点斐然早有预料。 所幸他们的初衷尽管带着私心, 却并非恶意, 或多或少都会?顾及到崔词意这个人质, 而且他们也并非铁桶一块。 斐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他们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私心更重,他的初衷更不堪,而他所能做的一切,那些示威的举动,那些拯救者情结, 甚至都全?部基于崔词意对?他的垂青。 就如同无根之树, 一旦崔词意将投注于他身上的视线收回, 他便什么也不是。 但, 只要这道视线还在?,就算他是蝼蚁,也敢争天光。 斐然坐到床边, 吻了吻崔词意的额发。 现在?,他必须要走了。 陈衡把斐然送走后?,晃悠悠地拿了扫把、铲以及一条湿毛巾,打算去崔词意窗外扫他昨晚自己丢的烟头,再消灭斐然留下的痕迹。 此刻天将亮,尽管花园里还暗着,但远处的天边已经亮起?了微光,崔词意也醒了,正穿着浴袍倚在?窗前,含着根未点燃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衡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给他点上,然后?开玩笑问:“一晚没睡?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第45章 不会?通宵战斗吧?那伤腿还能动? 崔词意白他一眼,不接话。 陈衡坐上窗户,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问:“生日那天怎么安排?” “安排什么?我妈都安排好?了。”崔词意慢吞吞地说。 陈衡:“她的安排是她的,你还有男朋友要安排呢,不然这么大?个人就撂在?外边啊?你这刚吃饱就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点……?” 崔词意有些稀奇:“你整天跟崔词慧说三道四,怎么还维护起?他来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就一墙头草。” “还有脸说。”崔词意扯了扯嘴角,然后?说:“我没想好?。” 陈衡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没想好?,你爸妈可帮你想好?了,根据可靠消息,他们这次准备从安诺着手。” 崔词意不耐地用手指弹了弹烟灰,“又搞什么花招。” “那不是很容易猜到吗,两家长辈在?生日会?上催个婚,和?乐融融说几句话,你和?安诺还得上去客套两句,正牌男友此时却不能现身,够你们闹上好?一阵子了,这一闹起?来不就显得斐然面目可憎了嘛。” 崔词意“啧”一声?,“人一老就糊涂,还玩上过家家了,有意思?吗?” 这点小把戏,却还真能起?不小的作用,不能从外部解决就让他们内部起?矛盾,有点招数全?用在?儿子身上了。 本来崔词意看斐然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心态不稳了,昨晚也是心里憋着一肚子事儿,要是生日再没空理他,感觉能把他活活憋死?。 崔词意也已经烦透了玩这种蠢游戏,好?像他是戏台上的泥娃娃,要配合着他们给他捏出个量身打造的丈夫,还想把他捏张笑脸出来。 “当?然有意思?,你一退再退,给足了他们唱戏的空间,不来点猛药你就等着戏台子搭好?被押上去一起?唱戏吧。”陈衡把说。 再怎么退让,也要有个限度。 陈衡眼看着崔词意对?斐然的每一次避而不谈,对?撮合他跟安诺行为的每一次不置可否,都让他们自以为合理和?正确的想法被付诸于行动。 人一旦有偏见?是很难扭转的,况且斐然那家伙,也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在?父母的眼里,那就是一条毒蛇在?垂涎地盯着一无所知的孩子。 显然,崔词意对?此有不同看法,并且他也坚持自己的主张,但他也不敢给他妈下猛料,比如冷不丁带斐然到宴会?上官宣、或者干脆挺着个大?肚子吓死?全?家之类的,敢做他妈就敢发病,事情就僵在?这里。 崔词意垂眸,思?考了两根烟的功夫,把第二根抽完的烟与上一根并排放在?了窗台上,极耐心地,把烟头与烟头,烟嘴与烟嘴都对?准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两个小兵似的列阵躺着。 崔词意弄完就拿出了第三根烟,陈衡举起?打火机正想给他续杯,崔词意却虚晃一招,来了个假动作,又把烟塞回烟盒里,对?陈衡点点头,说:“就这么办。”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了,留陈衡一个人举着打火机,看着窗台上那两根抽完的烟发呆。 啥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斐然又跟崔词意分开过了一段日子,在?王母娘娘的威压之下,牛郎织男也不过如此。 好?处是斐然可以火力全?开地想着怎么对?付敌人了,不用怕脸上藏不住阴险的表情吓到崔词意。 坏处是,崔词意简直没有心!每天晚上打视频电话先问候崔词豆一日三餐,然后?是体表状态,再然后?是环境湿温度,最后?的最后?,才轮到斐然。 不过,他也很识相,见?斐然不太高兴,说话时会?冷不丁穿插一句欲盖弥彰的“有点热”,然后假装不经意把扣子解开,给斐然看看乃。 万万没想到他崔词意竟然也学会了看脸色随机应变,斐然也没有再跟崔词意生气,再大?的气也消了,往别的地方去了。 仔细想想情侣之间还是要互相体贴谅解,看在?他乃大?的份上,暂时先算了。 谈笑归谈笑,但斐然心里,仍旧是有些不安,崔词意还是没说他生日的事,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必要时候,他会?问,但仍然想听崔词意怎么说。 壁虎游戏123没送出去,斐然其实也没有把它丢在?角落,而是一直在?闲暇的时候默默丰富玩法,扩充数据库,完善npc事件以及增加探索自由度等等。 现在?这个游戏的体量已经不可同日而语,够崔词意不眠不休玩好?几个月了,如果他爱玩的话。 斐然打算把这件去年的礼物?作为今年礼物?的附赠品送出去,虽然过了时候的礼物?再送一次有些不体面,但,反正只是附赠品。 不必承受太多期待,也就不会?再度被淹没在?那一条条聊天记录里了。 另一边,崔词意的生日会?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卧床的时候,崔词意一点没闲着,他在?准备自己生日宴的服装和?面具,长度到腰背的两侧小披风,外黑内红,非常拉风,金色的玫瑰徽章优雅地系在?黑色西装的左上角,加上深v领的白色丝绸内衬,又多了几分随性散漫。 还有他亲手做的,深蓝+黑+透明碎钻的孔雀面具,他做了两顶一模一样的,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准备都是为了他生日会?里的最后?一项流程——假面舞会?。 崔词意此时正是中二的年纪,生日宴搞个主题舞会?很正常。 虽然可以请参会?者自备,但作为主办方肯定要提供不少面具,还要做相应的场地布置和?人员服装调整,听起?来很麻烦,但崔词意提出要加面具主题的时候,家里也没有人反对?。 崔毓握着崔词意的手,带着些怀念说:“词意小时候就这样,喜欢各种稀奇古怪的排场。” 她现在?总是说到以前,有时候崔词意感觉她好?像希望他还没长大?。 文谦拍拍他的头:“这是你的生日,想干什么爸爸都支持。” 崔词慧的表情貌似有些不赞同,但是她一开始并没有说话,只是把嘴巴抿成一条线,一边嘴角略微向上歪,表情放空,像是竭力忍着嘲讽。 崔词意举手请她说,“这位崔词慧,你有什么意见?吗?” 什么叫‘这位崔词慧’?后?面加个女士很难吗? 崔词慧嫌弃地看他一眼,说:“意见?,当?然有,谁不事生产还花钱大?手大?脚我就对?谁有意见?。” 崔词意像是突发奇想,提起?一个人:“那你肯定很欣赏斐然,他不仅从事生产还很省吃俭用。” 可以说是抠门?的地步了。 崔词慧不接他的茬,冷笑:“斐然谁啊,没听说过这个人。” 姐弟俩对?着互相假笑了一声?,就此揭过。 崔毓脸色一青,与文谦面面相觑,他们倒是没想过崔词意会?突然提到斐然,按常理来说,正常的长辈肯定要问一声?,问斐然来不来。 但他们对?斐然那天晚上电话里的语气记忆犹新,实在?对?斐然接受无能。 于是装没听见?他们说什么。 晚8点,伴星别墅。 来往的豪车如云,却有一辆相当?低调的黑色红旗车绕了一大?圈,停在?了别墅后?门?,管家急忙忙迎上去。 布置着鲜花与香槟的花园已经迎接了不少盛装打扮的宾客,高跟鞋、皮鞋与地面的踢踏声?,交谈声?、捧杯声?不绝于耳。 此时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孩正凝神站在?阳台拉琴试手感,是的没错,他正是连吃自己的生日宴席也要上台表演节目,本地一位比较苦逼的著名?小提琴乐手,崔词意。 晚风轻轻拂过他精心打理的额发,露出英俊深刻的五官,背后?的披肩也被轻轻吹起?,与挺拔的站姿动静映衬。 修长的十?指与木质的乐器交谈,悦耳的琴音奏响,这一幕惊艳了楼下赶路的目光,纷纷为他驻足。 崔词慧一袭红裙,坐在?他旁边的摇椅上边看着电脑边吹晚风,一会?儿的功夫来了三个秘书跟她对?接工作,那嘴巴嘟嘟的跟键盘敲击声?一刻都不停。 好?在?崔词意练琴一向心无旁骛。 不少人被琴声?吸引上了二楼阳台,其中也有不怀好?意的。 一个矮胖的年轻人冲崔词意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笑眯眯地问:“崔词意,听说你两个姐姐一人送了你一辆车,那你男朋友送了什么呀?” 一旁的崔词慧敲着键盘,脸上又浮现憋笑的表情。 崔词意渴了,慢条斯理地把琴放下,拿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好?像没听到别人跟他说话似的。 胖子见?他不接茬,眯了眯眼睛,环顾了一下四周,满意地看到不少看笑话的眼神,又说:“他送的,该不会?是爱的抱抱,或者亲手叠的千纸鹤……吧哈哈!” 他似乎觉得,自己这话说得极为幽默,话没说完便笑得呛了两口酒。 第46章 崔词意垂眸俯视他,语调慵懒地说:“把你爹送过来了,我可看不上,转手送去泰国?了,回去检查一下亲爹的□□……” 崔词意话说到一半,突然轻轻“啊”了一下,抬头看向胖子后?方,勾起?一抹散漫的笑:“原来伯父也在?,开个玩笑。” 崔词意冲同样矮胖的中年男人扬了扬酒杯,挑眉以表歉意。 崔词慧脸上的憋笑程度再一次扩大?,在?笑出声?的最后?一刻拧住自己的大?腿,差点破功,她身后?的秘书实在?不忍直视这个死?亡场景,赶紧背身过去。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地揪住自家儿子的后?领,对?崔词意冷声?说:“今天是你生日,你也还是小辈,我就不计较那么多,以后?还是少开些玩笑,多学学尊重长辈。” “覃伯父。” 清淡的女声?从后?面响起?,却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威严。 一个穿着干练的西装加皮鞋的高大?女人走进人群中,相貌与崔家两姐弟四分相似,只是多了几分沉稳和?凛冽,这就是崔家的大?姐,崔词序。 “想要别人的尊重,自己也应该尊重别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您说呢?” 矮胖的男人脸上堆起?笑容,连声?道歉,拎着儿子就走。 等人都走光了,崔词序才把目光投向崔词意和?崔词慧,崔词慧甚至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作为大?姐,她与他们并不热络,她看着崔词意,“词意,你也该改改口无遮拦的性子,年轻人口舌争斗不必带人家长辈,你确实有错。” 崔词意这下老实了,明明跟刚才是同一个站姿,却突然显得特别乖巧,“知道了,大?姐。” 崔词慧嗤笑一声?,他们老崔家有一条鄙视链,仕商工农艺,崔词意就是排在?最底层的艺术家。 崔词慧经常逮着机会?就嘲讽他,此时也不肯放过:“叫你老实点,成天就知道跟别人吵架斗殴,知不知道词典现在?处在?多关键的时刻?像你这样,放古代属于是商女不知亡国?恨。” “你学过没,那是商女的错吗?”崔词意一脸黑线。 “不是啊,就像你,你没错,但你也没用。” “词慧,他是你弟弟。”崔词序看了崔词慧一眼,崔词慧立马噤声?。 崔尧走上来,跟崔词慧通了个颜色,连忙给他们找台阶:“怎么了,都傻站着干什么?宴会?准备开始了,词意,你赶紧下去,姑姑正找你呢。” 向来慢吞吞的崔词意像一支火箭般蹿下了楼。 崔词慧暗自啧了崔尧一声?,怎么不先把我放走。 楼下,崔尧送了崔词意一把限量版的小提琴,站在?台下,专注地看着走上台的崔词意。 安诺坐在?钢琴前,无需眼神交换,光是崔词意起?的范儿他就知道他要拉什么曲子。 维瓦尔第的《冬》,崔词意是冬天出生的,他最喜欢拉《冬》的第一乐章。 琴音急促又精准的几下强弱变幻,预示着寒风凛冽,肃杀与清冷,然后?是充满生机与澎湃的生命力穿透了乐曲。 一曲终了,交响乐队们接力演奏,年轻人纷纷戴上面具,进入了舞池中央。 崔词意也随手戴上他的孔雀面具,拉着安诺一起?进入了舞池。 安诺:“诶,叔叔阿姨刚刚叫我们过去……” 可安诺没来得及说完话,被他一把拉进了舞池中央,而这首曲子欢快急促,人们经常跳着跳着就交换了舞伴。 安诺握着崔词意的手,感受他靠得极近的香气,只恍了一下心神,手中便变换了人物?。 所幸,崔词意又一把抢回了他,披风和?孔雀面具,以及熟悉的水果烟草味,让安诺松了一口气。 一曲终了,两人的妈妈,崔毓和?安柳一人拉着他们的一只手,坐到一旁亲切地聊起?了家常。 聊着聊着,闲话家常逐渐演变成了相亲现场,从两人小时候的趣事到互相细数着优点和?音乐上的共鸣。 然后?两个妈妈的手,拉着他们的两只手一起?,慢慢互相靠近。 安诺已经摘下了面具,却目不斜视,眼见?着两只手要重叠到一起?,心想,崔词意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那他是认同了家长的说法还是跟斐然吵架了? 突然,崔词意那只手猛地捉住了安诺的手,极用力的,但又些轻佻,刚才在?舞池里太多干扰,安诺没注意到细节,可这一下抓手,却让安诺手脚冰凉。 这不是崔词意的手。 “崔词意”揭开面具,露出一张英俊邪气的脸,谜底揭晓,就先忙着给安诺送了个勾人的眼波。 崔毓惊呼:“词意呢?你是……云阙?” 安柳瞥了一眼自己呆若木鸡的儿子,小声?嘟囔道:“乱套了乱套了。” 为了表示感谢,云阙跟两位家长热情地逐一握了握手,笑眯眯地说:“是我,崔阿姨安阿姨,谢谢你们的做媒,但我已经结婚了,无福消受你们的好?意。” 说到结婚时,云阙看向不远处,在?不远处坐着的,斯文俊美的男人便冲他们礼貌地扬了扬酒杯。 另一边,后?门?处,一个高挑的身影伫立着,白皙昳丽的脸颊冻得有些通红,他在?的位置很隐蔽,听到动静还未回头,就被冲过来的崔词意抱了个满怀。 斐然被他撞得后?退了几步,又把崔词意抱起?来,脚尖离开地面,使劲颠了颠,狠狠亲了他的脸蛋一大?口! “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 ----------------------- 作者有话说:久等啦宝宝们,果然摸鱼才有动力码字。。。服了我自己 第32章 斐然的礼物 出了这么一档子乌龙, 崔毓也只能苦笑着?跟安柳道歉,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崔词意会在自己的生?日上玩一出大变活人,恐怕这才是他要办假面舞会主题的真?正意图。 安柳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喝闷酒的儿子, 安抚地拍拍崔毓的手,“阿毓, 有些?事, 强求不来的,我看?,孩子自己喜欢才是最重要的。” 崔毓十分苦闷地说:“可你不知道, 他自己谈的那个有多?不像样,双方的家境差距实在太大, 这段感?情本就存在不小的隐患, 而?且那人在学校时就已经是出了名?的汲汲营营, 聪明到近乎诡诈, 知道的人都说什么吃绝户,凤凰男和冤大头?, 骂得可难听了,大家都等着?看?词意笑话,可词意实在太傻,被爱情蒙蔽了双眼,坚持要在一起, 现?在连他爸都不太想管了, 你说, 除了我还有谁能帮他?” 安柳是为了庆贺闺蜜儿子生?日才回国的, 她的家族企业重心已经转到国外了,除了生?日,还想看?看?两家孩子有没有缘分, 有缘分最好,没有也不打紧,而?且现?在看?来,还是解开闺蜜的心结比较重要,不然她又得疯。 崔毓紧紧抱着?安柳的手臂,像个孩子似的絮叨了一大堆,安柳听着?,摇摇头?表示不赞同,“你也钻牛角尖了是不是,能被吃绝户的那些?都是什么家庭啊?都跟精神病似的,自己孩子不培养不锻炼,娇着?宠着?惯着?说什么“富养”,反而?呢用大把资源大力扶持磨炼女婿,美其名?曰女婿有出息孩子今后就能生?活得更好,做那么多?年生?意突然老年痴呆忘记什么叫人性了?要我说这些?人本来也守不住财,应得的。” 崔毓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词意也是被惯大的,我……我那时生?病了,也没教他什么。” 安柳:“没培养做生?意的手腕不代表没培养,我看?词意现?在也很好啊,再说了公司那边有小慧呢,你还担心啥,小慧这孩子从小都跟个守财奴似的,有她在,一个子儿都落不到外人手里,放心吧。” 崔毓惆怅地笑,“词慧这孩子又被我养得太掐尖要强了,词序的性格又太过寡淡,姐弟仨不亲,但不管怎么说,起码她们都知道不会让自己吃亏,可词意……总感?觉自己忙活大半辈子,什么也没做好。” 安柳:“天菩萨,这还叫没做好,孩子有自己的性格也有各自的事业你就知足吧,知不知道多?少?人被娃坑得倾家荡产,你现?在这个年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跟老文多?做点嗳,省得一天到晚还有力气想东想西,诶,老文过来,快点叫你老婆跟你去跳舞,老胳膊老腿动起来!” 原本坐在另一边沙发上假寐的文谦没听到她们前面在说什么,一叫就走过来,崔毓脸色一红,用力肘了安柳一下。 安诺今晚酒喝得有点多?,到厕所洗了把脸,昏昏沉沉间听到陈衡在隔间接电话。 陈衡:“半山腰那个温泉?连这地方你带他去啊,行吧,等下我送过去。” “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崔家有座在半山腰的私人温泉庄园,里面有崔词意专属的一个大庭院,自开发以来只有他一个人使用,父母和朋友都没进去泡过,斐然是唯一一个有特殊待遇的。 第47章 崔词意耗费人力物力,大庭广众之下搞一出狸猫换太子,是为了什么?不用想也知道。 为了那个在他的生?日宴上没有收到邀请的,连他家大门都进不来的人。 为此,他不惜抛下所有人。 在那一刻,天价的、耀眼的、奢华的一切,所有人的心意和祝福,都沦为了这位贫民男主角的陪衬。 他安诺,也不过是陪衬之一。 安诺对着?洗手池,又干呕了几声,想吐都吐不出来,觉得自己近乎可笑。 从小到大的情谊,竟比不过这段朝夕之间的感?情。 甚至在做这件事的时候,连云阙这种?人都有知情权,而?他没有。 云阙是在崔词意从家里解放出来后交的第一个朋友,呈阳市有名?的二世?祖,很多?崔词意磋磨别人的恶习,都是从云阙身上学来经过改良的,毕竟云阙做事无赖不计后果,崔词意可不是,他本性是很纯良的,只不过被带坏了。 安诺回国时,云阙已经消停了不少?,因为他联姻嫁给了老男人,自己觉得丢脸,便销声匿迹了好一段时间。 消停归消停,但不妨碍安诺仍旧非常不喜欢云阙这个人,崔词意也知道,富二代也是各自有小圈子的,两边朋友井水不犯河水,可现?在,崔词意竟然让这个人代替他来应付长辈的撮合…… 效果是不错,可以说是非常好,妈妈们脸上的尴尬肉眼可见,连带着安诺也像是被打了一耳光似的。 陈衡看?见安诺,跟他打了声招呼,然后从兜里掏出车钥匙,将钥匙圈套在食指上,一边转一边走了出去。 安诺在原地站一会儿,也跟了上去。 时间回到十点钟前,斐然按着崔词意的脑袋在后门深深地吻了好一会儿,才用一只手捧着?他的脸问他:“今晚的计划是什么?” 崔词意环住斐然的腰,脸颊被斐然捏得有些?鼓起,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去人多?的地方。” 人多?的地方,哦,斐然不禁有点失望。 但这点失望很快又变成满足。 在去人多?的地方之前,他们先去人少?的地方草了,一顿比。 在斐然那台便宜到该死的宾利车上。 这是他们久别之后做的第一场,斐然像喝了假酒。 斐然在买车时考虑过两人的身高,买的是加长版,内饰和座椅还经过改装调整,后座空间是可以勉强容纳两个人,但也只能紧紧贴在一起,根本活动不开。 行至一半,崔词意就受不了,太挤,太近,也太深,他还不能动弹,简直有种?被草/到窒息的感?觉。 耐久度这方面崔词意一向表现?很差劲,斐然的胸膛感?受到熟悉的推搡动作,就预判到崔词意要说什么了。 “不”字刚开头?,斐然直接用嘴堵住他,压着?他的动作更深更重,没说完就是没说,问就是不知道昂。 彼此的呼吸缠在一起,热气缭绕,斐然勾着?他的舌,用几乎想把他吞掉的力度。 车的减震效果也还不错,从外面看?只是轻微晃动,里面早已是地动山摇,人仰马翻。 终于结束之后,斐然放开对崔词意双手的钳制,埋在里面,一边缓缓感?受余韵,一边吻去崔词意眼角的泪痕。 崔词意喘着?气,眼神失焦,愣愣地盯着?上方,不知道魂飞到哪去了,斐然怕他真?喘不过气来,赶紧把天窗开了,让他呼吸新鲜空气。 他也不敢再压着?他,翻身到另一边座椅上找纸巾,耐心仔细地清理他和自己。 好一会儿,崔词意才缓过劲来,找烟,点烟,然后两条腿抖抖索索地站起来,把头?伸出了天窗,趴在天窗上抽事后烟。 车窗上蒙了一层雾气,斐然突发奇想,学电影里的场景,在车窗上印了个手印,拍了崔词意大腿一下,叫他看?。 崔词意却爱搭不理的,闷着?头?抽烟,斐然抱住他的腰,把他拖下来,用手拍拍他仍酡红的脸蛋,才把他的魂叫醒。 今晚的计划才正式开始,车窗全部打开,再来一首吵闹的音乐。宾利风驰电掣地驶向街头?广场,英俊的男孩仍坐在后座,神态慵懒地倚在窗边,手撑着?脸颊,迎着?晚风和速度。 到了人头?攒动的广场,随便找个地方停车,手拉着?手在人群中穿梭,广场放着?震天响的音乐,他们被人挤出了不少?汗,便利店里随便买了两罐啤酒,在街头?跟小孩子们一起玩套圈的游戏,又把得到的小玩具送给了一个套不到东西的小女孩。 此举导致被其他小孩们围追堵截,追着?要,他们便跑,一边跑一边笑,崔词意被斐然拉着?,还回头?做鬼脸,差点把小孩气哭。 最后跑到了呈阳大桥上,边走边看?江景。 桥上有街头?歌手在唱歌,火星哥的funk乐,很摇摆很放松,崔词意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走步,越走越快,把斐然给落下了一段距离。 意识到这点,崔词意转头?,发现?斐然在偷偷玩手机,便哼了一声。 斐然把手机收好,目光落回崔词意的身上,带着?笑意向他走去,一步一步走得有些?缓慢,但步履坚定。 崔词意本想催促他,但那一瞬间,他有一种?预感?,某个时刻即将到来,所以他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等待。 等待斐然走上来,用力地抱住他。 夜晚的天空中,上万架无人机也在此刻突然亮起,崔词意被亮光吸引抬头?,一朵又一朵的赛博烟花在天空中灿烂地盛开,耳边响起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 这场无比盛大的火树银花,最后渐渐组成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壁虎形状,长长的尾巴上承载了一行大字。 “崔词意生?日快乐!”不少?围观群众念了出来,然后有人“哇塞”一声,“崔词意诶,这么大手笔,是他爸妈吧?” 不远处的恋人始终拥抱着?,崔词意把斐然抱紧,轻声说:“谢谢。” “还以为我只能自己跟广大围观群众一起看?了。”斐然脸埋在崔词意的肩膀上,语调有些?委屈。 崔词意把斐然推开一点距离,在如潮涌般汇聚的人群中,热烈地吻住了他。 不知是谁鼓起了掌,也不知是谁在发出尖叫。 他们吻到天空中最后一盏亮光熄灭。 ----------------------- 作者有话说:本来想写温泉和竹马对峙,但写到现在都没写到,先这样吧,下一章再说! 第33章 温泉山庄 烟花之后, 两人手拉手在街上晃了一圈,崔词意高高兴兴的,拉着斐然的手边走边大力地晃, 斐然虽然极力掩饰着疲惫,但脸上的困乏还是出卖了他?。 崔词意想了想今晚的安排, 本来崔词意的打算是去夜店蹦迪, 人多热闹,他?就喜欢大排场,而且蹦一蹦还能放松一下斐然近日来紧绷的心情, 但现在看来,他?更需要的是休息。 心思一转, 便改了主意, 不如?——去泡温泉。 伴山温泉 在泡温泉之前, 崔词意先带斐然在庭院里的影音播放室边看电影边吃了点东西。 斐然今天收到崔词意“10点钟, 后门等我”的消息是在下午3点,那时的他?正坐在办公室没精打采地看着项目书, 对崔词意的“安排”已?经不抱希望,打算在他?的生日度过一个?效率不高心情也不好的一天。 可?谁知道小?壁虎突然长情商,事情峰回路转,斐然收到消息后精神?大振,把两天的工作量一个?下午加晚上干完, 一下班就到崔词意家偷人去了, 没吃晚饭。 偷到人之后又空腹在车上进行?了一场活/塞运动, 为了那场烟花顺利开张也跑了不少路, 此刻到了最终目的地,斐然就打算先休息一下,好备战今晚, 于?是把外?套脱了,松开领带,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斐然每天上班穿的是大衣加西装,室内开了暖气?,他?身上便只剩下里边的一套衣服,白衬衫和西裤,跟以前是同样的穿搭,质地昂贵的衣服料子,让他?现在看起来很有那种精英男的气?场。 不像以前,就是学生本生、程序员本员。 斐然睡觉的功夫,崔词意在忙着点餐,一样一样交代?服务员今晚要临时准备的东西,然后去洗澡,洗去身上的黏腻,洗完后就在地毯上走来走去地用遥控器选电影。 他?选电影从来不看简介,看封面和名字盲选,玩得就是心跳,选完就盘腿坐在斐然脚边的地毯上,脑袋枕着斐然的大腿,津津有味地自己看了起来,电影播放的声音不大不小?,跟白噪音一样,不妨碍斐然睡觉。 斐然醒的时候,电影进度条已?经过半,他?是被电影里刺耳又疯狂的fuck和尖叫吵醒的,但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伸手摸了摸崔词意的脑袋。 崔词意正伏在他?大腿上,一边看得嘴角抽抽一边玩手机里的种田游戏,斐然摸他?他?也没反应。 看来这部电影他?不太喜欢,一边玩游戏一边硬着头皮看完,他?手机里有好几款种田基建游戏,来回切屏,收完这个?的菜又去另一款游戏钓鱼,眼睛和手各忙各的。 第48章 斐然看了电影几眼,应召舞者与瓢客的故事,时不时就有大尺度场面。 崔词意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游戏上多点,只不过一有床戏他就抬头看一眼,也就这点画面拍得十分下功夫,剧情倒是跟儿戏似的。 斐然笑了笑,到底还是青春期的男生,余光瞥到他的游戏界面,心思动了动,拿起手机,想着怎么给崔词意介绍他自己做的那款“123”游戏。 一晚上不看,手机又攒了99+消息,捞子群有人一直在发照片直播崔词意家里的生日宴盛景,还把他收到的礼物逐一标注好价格和品牌发送出来,吃饱了撑的。 崔词意妈妈送了一条天价的克什米尔蓝宝石手链,如天鹅绒般的宝石质感非常漂亮,群里纷纷感叹还是老妈出手豪气。 说着说着,有人明知故问道:“猜猜今晚是谁没有收到邀请?(捂嘴笑)” 这句话就差指名道姓了,下面跟了一排捂嘴笑的表情。 当事人斐然看到消息后,却只淡淡一笑,有时候不是他不想低调,但总有人在网上传一些不实消息,为了维护网络和谐,响应国家清朗行动,他自然是要及时做出澄清,把谣言掐灭在源头中。 看完消息再看崔词意的时候,崔词意已经收好了手机,坐直身体直愣愣地看电影后半段,一只手随意搭在斐然腿上,脸上是一副既震撼又疑惑,还略有些痴呆的表情,简称‘没招了’。 这部电影像是把崔词意隔着网线打了一顿,看得他浑身刺挠,斐然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会偶尔睁眼看他,能看到他换了好几个姿势,有候躺在地上,双手合握在小腹上瞪大眼睛望天,仿佛准备圆寂,有时又趴着,满脸疑惑地看,看还能有多离谱。 现在他好像终于放弃理解了,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斐然的大腿。 斐然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蓝宝石手串,确实如群里所说十分漂亮,实物戴在崔词意修长的手上更美,值得拍照留念,于是举起手机,正面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的构图非常工整,构图中心是电影大屏画面和周遭静谧奢华的环境,而崔词意的手和他手上的宝石手链友情出镜在画面的正下方,搭在男人穿着西装裤的长腿上。 构图除了工整之外,也非常经典,捞子的统一操作:发金主手部照片(往往是放在自己腿上),超绝不经意炫耀金主手上的名贵腕表或者戒指等彰显身份之物。 此图一发出,刚才还在排队捂嘴笑嘲讽斐然的群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有群主发了个大拇指点赞。 很少人会希望跟自己同一类的人过得好,尤其是过得比自己好,斐然也不例外,但没办法,谁叫他就是过得最好的那个。 崔词意就是他最大的面子。 浑然不知自己又被拿出去狐假虎威的崔词意对这部电影彻底没了耐心,但他又有强迫症一定要放完,此刻就如同被缚在显示器前的小动物,坐立难安,见斐然醒了,便把注意力放到了斐然身上。 斐然在捞子群澄清完毕,已经在手机点开了自己做的那个游戏,酝酿着措辞。 “听朋友说这个游戏也挺好玩的,要不要试试?”或者“我还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 还没等他想好,对他玩心大起的某个坏东西扒着他的大腿,俊脸一路蹭了上来。 崔词意洗完澡只披了一件浴袍,系带在腰间松松垮垮,他缠上来,跨开长腿跪在斐然的大腿两侧时,上下都一览无余。 斐然的呼吸屏了一息,伸手去扶住他的翘/臀。 大屏幕里的舞者只穿了一片窄窄的三角布料,正以同款姿势在坐着的男人身上工作。 斐然发现崔词意虽然真实性格确实如第一印象那样乖巧,但也许是崔词意没经历过太多阴暗面的缘故,其实他心底总是藏着一些堕落、放纵的不安分因子。 他知道自己绝对安全,所以他觉得很无聊,但又因为本性纯良加上性格散漫,他不喜欢闹太大动静。 在生活上,他找乐子的方式是做一些不大不小的恶,以确保人们不太喜欢他,但又不得不对他低头。 在与斐然相处时,他的乐趣在于刺激斐然,给他一些,他很好欺负的暗示(但斐然要真敢欺负他,那后果就不好说了)。 就比如现在,崔词意跪坐在斐然身上,双手撑着斐然的肩膀,低头俯视他,学着电影里的跳舞片段,把自己悬在他怀中的一方天地之上,慵懒地施展腰肢,又刻意将披在身上的浴袍裹得严实了些。 一举一动充满了十足的调皮性感,但他的表情却像玩闹似的,眼神中带着对裙下之臣的小小轻视。 他是他的俘虏,他确定。 不管他想让他做什么,他都会照做的。 这样的场景,就像一个自甘堕落的富家少爷,第一次见面就在一无是处的穷小子面前慷慨地展示自己昂贵的一切——他的身体。 促使他抛却一切固有的认知和差距,告诉他、暗示他这个用金钱和爱意滋养的宝物,他可以随时打开并占有。 而他也希望他这么做,他的眼神中甚至有一丝悲天悯人。 可崔词意失策了,斐然只是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含笑望着他。 斐然宛若正人君子的姿态,倒使崔词意有些郁闷。 崔词意其实很享受斐然对他饱含欲望的打量,好像他很想破坏他、打碎他似的,可他除了拥抱他亲吻他与他疯狂那么一会儿,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斐然虽然长相艳丽,但他整体气质却是让人难以接近的清冷,一旦沾染上强烈的欲/望,就形成了不小的反差。 而且大多数时候,斐然都很尊重他爱护他,但这种时候却很不一样,就像是把漂亮的野兽关在笼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破笼而出。 这样的凝视满足了崔词意的虚荣心,也让他获得了成就感。 这一点斐然看得出。 所以他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让这个坏孩子轻易得到满足。 服务员敲门了,一场无声的角力结束,斐然拍拍他的屁股,冲他轻抬下巴,崔词意哼了一声,把浴袍裹好躺倒在一边。 斐然给他光溜溜的大长腿加盖了一层毯子,起身去拿他点好的东西。 这些吃的都是给斐然点的,不管是夜宵还是日常,斐然都不喜欢吃重口的,甚至热食他也不怎么喜欢,偏西化的口味,崔词意就点了一些可颂、泡芙塔,蒙布朗等甜点。 崔词意觉得食物上点缀的水果比单吃水果多了一层风味,所以点的都是带水果的,像果塔上的无花果、蒙布朗上的装饰蓝莓等等,所以斐然从没吃到过甜点上的水果,崔词意向来是顺嘴就吃了。 这回也不用崔词意动手,斐然就主动把甜点上的水果供奉了,甚至不用他坐起来,斐然直接喂到嘴边,他便侧躺在沙发上,用手撑着脑袋张嘴等投喂。 还未把东西吃到嘴,湿/热的舌尖就先不经意扫过了斐然的食指,斐然便把果子收回掌心,用两根手指捉住他的软舌,轻轻地捻弄。 崔词意要把舌头收回,却被斐然的手指跟着探入嘴巴里搅动,此举似乎让他觉得很新奇,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含着手指,乖顺地由斐然摆弄。 修长白皙的手指搅动着饱满的唇,又把软舌轻轻扯出来,斐然低头,含住崔词意被手指夹住的舌尖,与他舌吻。 作为刚才的回报。 房间里的亲吻声逐渐响亮。 斐然越吻越动情,手掌不住地在他背上轻抚,又有些用力地掐他腰上的肉,有点蠢蠢欲动。 崔词意是洗过澡了的,不愿给他这么拿捏,把嘴松开,声音沙哑地说:“吃完赶紧去洗澡,还要泡温泉呢。” 斐然闻言停下,“好吧。” 吃之前,还是把水果都挑出来放在一边等崔词意有空吃,因为斐然再用手喂他也不肯接了,反而背过身去,怕斐然故技重施。 室内的温泉私汤冒着白烟,清澈的水面上冒着一圈圈的泡泡,斐然裹着浴袍一坐下去,就觉得通体舒畅,他确实工作太久,身体都有些僵化了,便给自己捏了捏肩,活动活动手臂。 崔词意没急着下来一起泡,坐在斐然身旁的池边把脚伸进去试了试水温。 斐然在水下捉住他的小腿,脑袋往旁边一侧,顺势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崔词意见斐然刚才自己捏自己的肩膀,想必是工作太累,就顺手也帮他捏了起来,小时候妈妈整天对着电脑工作,他也会帮她捏肩。 斐然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喃喃道:“谢谢小意。” 第49章 他?越享受崔词意就捏得越起劲,傻孩子,斐然也不好意思独自享受,却辛苦他?劳作,决定互帮互助。 斐然转过身,定定地看着崔词意:“小?意,你还不想下来泡吗?” 崔词意点点头,正要解释他?习惯先泡泡脚,斐然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说?:“那转过去,趴好。” 听?着斐然冷静的吩咐,崔词意一愣,俊脸被热气?蒸发得有些酡红,他?是要他?趴在池边…… 斐然:“小?意?” 他?捏了捏他?的小?腿,催促他?。 斐然看着他?酡红的脸,好笑地说?:“帮你按下背而已?,想到哪去了?” 哦。 就着坐在池边的姿势,崔词意慢吞吞地平躺下来,斐然麻利地给他?翻了个?面,把他?的腰部拖到与池沿差不多平行?的地方,让他?半截大腿也泡在泉水中,再?撩起浴袍避免弄湿。 崔词意蓦地回头,瞪了斐然一眼。 斐然俯下身,摸摸他?的头表示安慰,动作间水花四溅,水声和扑腾声齐响。 热气?腾腾中,手指在漂亮的肩背上按着,斐然额头上的汗也滴落在崔词意颤动的腰窝上。 “按摩”可?真是项技术活。 简直舒服得想骂祖宗,斐然心想,一边下手狠拧崔词意臀腿上的肉,他?在这种时候总是很有对他?搞破坏的冲动。 私汤的泉水平静了下来,斐然在水里把浑身都软绵绵下来的崔词意抱坐在腿上,见崔词意昏昏欲睡,这才想起自己可?怜的“123”,赶紧用旁边的干毛巾擦干净手机上的雾气?,今晚再?不送又错过时间了。 “最近公司都流行?玩这个?游戏,我也觉得挺好玩的,你要不要试试?” 斐然佯装不经意地提起,把已?经点开了游戏界面的手机举到崔词意酡红的脸蛋面前。 崔词意微眯着眼睛,轻轻地笑,“你什么时候也爱玩游戏了?我看看。” 这一看,他?就停不下来了,当那个?过场动画的大壁虎一出现,隔着雾气?斐然都能看到他?眼睛一亮,用斐然的手机兴致勃勃地探索了起来。 斐然在一旁看着他?俊朗眉眼上的专注和兴致,暗自满足地笑了。 玩着兴起,温泉他?也不泡了,起身说?:“我去床上躺着玩,这里雾气?太多了”。 说?话的时候手机也不离手,也没擦干身体,他?做什么事一上头都是这样万事不理。 斐然追在后面给他?擦身,他?任由?摆弄,擦干之后他?便跳上床,摆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开玩。 斐然也整理好自己,跟着躺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心情很好地看着崔词意一路闯关,一步步解开他?的小?彩蛋和小?巧思,心情可?谓是无比得意。 在满足和愉悦中,斐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被一阵拍门声吵醒,怀里的崔词意拿着手机睡着了。 “词意,你开门,我有话跟你说?,” 门外?是安诺带着些生气?的声音。 -----------------------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斐然嘴炮退竹马 门开?了, 出?来的人是?斐然,安诺也不意外,只?是?扶了扶自?己因为?醉酒疼痛的脑袋, 皱着?眉说:“词意呢?” 斐然平静地说:“他睡了。” 安诺扯出?一个假笑?,“是?吗?他今年?睡得可?真早, 去年?我跟他在西班牙的夜店玩了个通宵他都没嫌累。” 这件事斐然倒是?不知道, 心下一沉,本?来去年?他生日?就是?心中的一道坎,自?己在国内冷冷清清, 他玩的花样倒挺多。 虽然知道安诺有巧言令色的成分,‘我跟他’也不一定是?只?有他们两个, 但?还是?很不爽, 感觉就像咬了一口酸柠檬, 那会儿的酸楚又涌上来。 好你个崔词意, 生日?跟爸妈团聚还不忘跟竹马去夜店嗨,还是?屁股打少了。 心思千回百转, 斐然面上却不显,只?淡淡一笑?,“我的问题,找他有什么事吗?我可?以代为?传达。” 安诺闭了闭眼,倚到门边的墙壁上, “轮得到你来说。” 话不投机半句多, 斐然耸了耸肩, “你等在这也没用, 他睡得很熟。” 安诺睁眼,不再像以前?那样无视斐然,而是?认认真真地把他打量了一番, “灰姑娘,你觉得你赢了?” “当然。”,斐然向门后看了一眼依旧熟睡的崔词意,几乎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对安诺缓缓露出?一个微笑?,“而且是?大获全胜。” 不等安诺给出?反应,斐然紧接着?佯装礼貌地询问他:“今晚的滋味不好受吧,被丢下的感觉如何?在他身边这十几年?,你在干什么呀?” 安诺被他的嘴脸给激怒了,冷笑?道:“终于露出?真面目了,看来你也知道说这种?话要背着?他,那我们对你的防备有错吗?叔叔阿姨怎么可?能放心把他交给你?” 斐然有恃无恐,“没有错,但?也没有用。” 安诺被他的无耻弄得瞠目结舌,“卑鄙果然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他抛下了今晚的一切,抛下他的家人,连我都被他瞒着?,可?你却把他的付出?当成自?己的胜利,我怎么会输给你这样的人?” 斐然:“问得好,为?什么呢?” 酒精燃烧后的脑子不够用,安诺下意识地回答了斐然的问题,“输在了不会算计,不会用假象去欺骗他,可?你装不了一辈子,日?久见人心……” 斐然觉得好笑?,“听?你说的,我都快为?你的高尚和无私感动了,可?仅仅只?是?如此吗?” 斐然:“他为?什么瞒着?你,不如先问问你自?己,你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什么?安诺一怔。 斐然:“你不能每次都躲在长辈身后当既得利益者,却又要责怪他在反叛的时候没带上你吧?你是?站在他那边的吗?” 斐然又重复了一次最后的问句。 安诺动了动嘴,竟一时哑口无言,最后只?说:“那我还能怎么做?为?了你们的爱情跟他一起反抗吗?如果是?你站在我的立场上,你能怎么做?” 斐然的语气有些轻佻:“我绝无可?能让事情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如果我是?你,十八岁那天他就是?我的了。” “你根本?就没有尊重过他!你这个混蛋!”安诺握紧拳头,冲斐然挥了上去。 醉酒的人行动迟缓,不足为?惧,斐然本?可?以躲开?,心思却一转,硬生生接了他这一拳,然后面露讥讽。 “尊重?你的尊重是?对他的处境袖手旁观吗?没有人责难过你,你就真把自?己当君子看了?别逗我笑?,你要是?真有别的机会,出?手只?会比我还快。” 面对斐然轻蔑的神色,安诺的神色苍白了下来,说不出?辩解的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自?己从未试图过为?崔词意解围,甚至还沾沾自?喜于,他知道自?己终将会接过这件宝物的看守权。 却从没想过,自?由才是?他真正的选择。 斐然摸了摸脸上被拳头砸青的印子,施施然地说:“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你是?想继续做他的好朋友,还是?被我顶着?脸上的伤痕揭穿你的心思,被他彻底远离,你自?己选吧。” 好算计,到现在,安诺已经不会再觉得崔词意在他和斐然之间选择相信自?己了,他自?嘲地笑?了,笑?得很难看,“我是?不是?还要谢你给我选择的机会?” 斐然微笑?:“不用谢,我只?是?想尽量避免让他失望和难过,你也不想吧?” 如果斐然不是自己的情敌,安诺会为?他拍案叫绝的,满心的算计竟摇身一变,变成了冠冕堂皇的拯救,使阴招排除崔词意的择偶选项也能说成“避免他失望难过”,天底下还有比他更?会巧言令色的吗? 明明他一开?始只?做了在崔词意身边默默等他回头的打算,近水楼台的他足以变成斐然的眼中钉,只?要他足够冷静,不怕斐然不闹,却被推着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这其中,有斐然的手笔,也有崔词意的。 他确实是?输了,而且输得很难看。 时间只?是?时间而已,不能转化为?爱,除去那十几年?的所谓相伴,平心而论,他与斐然各有错处和优势。 然而爱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的东西,在他看来斐然的一切不好,可?能正是?崔词意爱他的原因。 安诺失魂落魄地走了,斐然关上门,给崔词意掖了掖被子,心想他父母那边估计已经被崔词意磨得差不多了,现在还差……那个舅舅。 不显山不露水,他暂时还不清楚他会做什么。 不过嘛,兵来将挡。 所谓终日?打雁,却可?能被雁啄了眼,斐然跟崔词意的家人朋友斗得如火如荼,却不曾想被一个在他看来无关紧要的小人物引发了真正的危机。 第50章 生日?之后,崔词意就搬回了大平层,他正处于寒假,闲得要命,而斐然为?了回报崔词意生日?当天的邀请和机智,旷了三天班想跟崔词意过一下二人世界,工作就在家里远程办公好了。 可?惜崔词意这个瓜娃子不领情,斐然旷工的第一天,崔词意听?崔尧说安诺因为?他被闹得挺没脸的,在家自?闭了好几天,就送了安诺一辆车做为?赔偿,跟安诺出?去玩了一天。 啥都安排得挺好,就是?留斐然独守空房,当然斐然在家也没闲着?,远程办公之余就扎小人,后悔当时没用脸上的伤给安诺上眼药。 回到崔词意这边,他瞒着?安诺生日?当天的计划是?因为?安诺一向老实,怕他藏不住事儿,就没跟他说,但?是?事后想想也挺对不起他的,他讨厌云阙,还当众被家长拉着?手相亲相错了人,对他打击应该挺大的。 崔词意不是?很会安慰人,也不好意思跟安诺摊开?来讲他的一时任性?,送完车之后就一起打球、飙车,还带他去看了一票难求的著名钢琴家的独奏会,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歉意,可?一整天下来,安诺都心不在焉。 最后他说,他想练琴。 晚上他们回到崔词意家里,在客厅那架钢琴上,他们小时候每天一起练琴的地方,安诺先起的头,寂寥的琴音响起,是?《月光奏鸣曲》。 月光这首曲子,崔词意只?喜欢第三乐章,足够激烈和昂扬,第一乐章太忧郁,第二乐章太平静,他向来是?缺乏耐心的。 安诺是?从第一乐章开?始的,崔词意因愧怍多了点耐心,为?了提振安诺的士气,他刻意将琴音改写,现场改编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略带着?些鼓舞色彩的小提琴带着?亮色,将空寂压抑的钢琴主调一点一点填补。 崔词意边拉边偷瞄安诺的神色。 终于压抑的曲调平静下来,如同?一丝明亮的曙光,一点一滴地回溯着?从前?上课时的美好,然后钢琴逐渐激昂,冲破了一切,彻底将所有的不痛快宣泄出?来。 求而不得的、不算炽烈但?也已经被粉碎的,都留在了这首曲子里。 热烈却精准的演奏让崔词意勾起了嘴角,他能从中感受到安诺的心情在变好。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二楼的扶手上,崔毓跟文谦静静地听?完了一整首曲子,轻轻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琴音不会骗人,安诺的曲中带着?释然。 他们终究没有缘分。 二重奏完毕,坐在钢琴前?的安诺回头,再次问崔词意,“确定是?他了吗?” 斐然朋友圈官宣那一次,安诺刚回国不久,在牌桌上也问过这一句话,崔词意答得随意,安诺也没有当真。 崔词意点头,这是?他的第二次回答。 也就是?说无论未来有再多的不确定性?,此刻他是?认真的。 安诺看着?他,眼睛红了,却露出?一个笑?来,说出?轻松的话:“你高兴的话,我那天晚上的牺牲就不算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嘛。” 崔词意回以轻松的笑?容,朝安诺伸出?一个拳头。 安诺也抬手,跟他轻轻碰了一下拳。 斐然在家旷工的第二天,崔词意的老师生病了,遂提水果探望之,假期跟乐团的同?学难得见面,音瘾犯了,到学校的琴房跟好同?学们吹拉弹唱整整一天,又留斐然守空房。 斐然纳闷了,你们学音乐的,怎么假期还随地大小拉啊?不太礼貌吧? 也不是?不能回公司继续工作,但?坏就坏在他事先跟李田田说了自?己要好好陪崔词意三天,这家伙几个月下来想死他了,根本?离不开?他。 要是?中途回去那不是?明摆着?崔词意不需要他陪吗? 斐然在家旷工的第三天,崔词意终于在崔词豆昨天的监控视频里意识到了什么。 昨天一天里面都有斐然的手出?镜,他闲得无聊经常来敲崔词豆的玻璃,也就崔词豆跟他混熟了没搭理他,换不熟的早被他吓断尾了。 此时正是?接近中午的早上,10点钟,崔词意醒来后先调手机监控看了看崔词豆这几天的情况,然后才转身看到斐然罕见地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崔词意侧过身,疑惑地问:“你这两天不用加班吗?” 何止不用加班,他这两天都没上班,而他的这位男朋友、别人的好兄弟、呈阳市的大音乐家现在才发现。 斐然保持平躺的姿势,只?侧了个头盯着?崔词意看,看了很久很久。 崔词意也没带怕的,就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比谁先移开?视线。 “你今天还有事要干吗?”斐然问。 崔词意回:“没有。” 那我干/你。 斐然一个欺身压上他,被子旋转升天然后“啪”地一下把纠缠的两人盖上,闷住了崔词意的笑?声。 …… 早上运动完黏黏糊糊,斐然就先去洗了个澡。 门铃响了,陈衡来送饭,说是?今天一大早做了崔词意爱吃的水果大餐,什么水果烤肉、蟹酿橙之类的菜式,他妈叫他送过来。 正好,没吃早饭也没吃午饭。 崔词意接过来,陈衡也没走,在大平层客厅溜达了几步,到处敲敲打打,“装修有点问题,很多不实用的地方,这儿容易积灰。” 陈衡是?学室内设计的。 “能用就行,毕竟成品房,又不是?我自?己装的。” 崔词意坐到沙发上,随手用叉子叼了一块凤梨吃。 门铃又响了,一个小心翼翼,但?又难掩激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斐哥,你在家吗?” ----------------------- 作者有话说:可怜的斐然,准备遭受暴击吧 第35章 斐然烂桃花上门 听到这声“斐哥”, 陈衡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还在那挑水果吃的崔词意,暂时放下平层的装修问?题,转身去开门。 一个精心打扮过的男omega站在门外, 脸上化了淡妆,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对方?见到陈衡这个陌生人来开门, 不仅迅速收敛了神态上的娇俏, 还明显有一个仔细分辨陈衡长相和第二性别的举动。 等他发现不是?他预想中除斐然外的另一个人时,便愣了一下,看向门牌号再次确定地址。 “你找斐然?”陈衡问?。 对方?轻轻点头, 礼貌地说:“我叫王端,是?斐哥的下属, 我来找他签一份紧急文?件, 请问?你是??” 陈衡露齿一笑, 说:“我是?你斐哥的爹, 你可以叫我爷爷。” 王端礼貌的笑容僵在脸上,“这……” 陈衡觉得自己很幽默, 笑过之后,才把门打开,随意地说:“进来吧。” 怎么感觉被调戏了,王端收拾好心底的不舒服,踏进了屋子, 看到屋里的另一个更像主人翁的, 这才心下了然, 刚刚只是?一个下马威。 看来他已经是?崔词意的眼中钉了, 只是?听到名字就这么大反应。 坐在沙发上的崔词意正一边玩着手机里的壁虎一边吃水果,看都没看一眼进来的客人。 陈衡叫王端进来也没叫他坐,自己先在椅子上坐下, 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他。 王端走?上前,轻声跟崔词意打了招呼,“你好,斐哥在家是?吗?那他现在在……?” 没有人回应他,崔词意甚至连眼皮都不抬。 斐然身边如果不是?斐然主动介绍过的人,对崔词意来说就是?空气。 何况有陈衡在,有什么事自有他去应付。 王端尴尬地站了一会儿,也许是?他心底有鬼的原因,被晾在这里心下感觉格外地难堪和委屈,透过陈衡看戏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是?被故意为难了,只好咬着唇规矩地拿着文?件站在客厅一角,尽量不让自己露怯出错,但也忍不住暗暗打量崔词意。 这一打量,就让他有些自乱阵脚,真人长相带来的冲击性竟比手机视频里看到的还夸张,他甚至英俊到,只是?随意坐在那里,就让王端感觉有些难以呼吸,恍惚间?竟开始怀疑自己这段时间?窃喜的所谓“胜利”会不会只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不会的,不会的。 崔词意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只是?随便套了一件睡衣,头发蓬松凌乱,脖子上还有几枚新鲜的吻/痕,俊脸上挂着一抹薄红,整个人透露出一股晨间?“运动”过后的慵懒性感。 王端意识到这一点后,眼睛不由?得起了雾,心底的委屈更甚,一种冲动促使他主动开口与崔词意交锋。 王端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食物?,水果和烤肉就没有其他的了,便谨慎地开口:“这是?早餐还是?午餐?不过斐哥好像不太喜欢吃烧烤。” 崔词意没说话,陈衡却饶有兴味地问?:“哦?那你爱吃吗?” 王端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帮崔词意接话,而?且问?的问?题也很奇怪,但还是?回应了:“呃,我也不怎么喜欢烧烤,我肠胃不好,跟斐哥一起出去应酬时,都会点几道清淡的,其实我跟他的口味还是?挺像的。” 第51章 陈衡乐呵呵地说:“那还真是?巧了。” 话里话外间?,把他跟斐然牵扯起来,把崔词意分割出去的话术,是?个人都能?听出来,却得不到崔词意的任何反应,王端不甘心,盯着崔词意,一边观察他的神色一边继续朝他发问?: “听说……前几天?是?你生日是?吗,斐哥为了能?陪你,在公司里把好几天?的工作压缩成一天?提前做完了,累得饭也不怎么吃得下,这几天?不来……是?不是?生病了?李田田主任还托我交材料的时候顺便看看斐哥的情?况呢。” 崔词意盘着腿坐着,不管王端怎么打量他怎么跟他说话,他耳朵都像聋了一样,聚精会神地在手机里种地,过赛博农夫的生活。 手机屏幕里两只肥嘟嘟的壁虎跟在他操纵的小人身后,一只挎着菜篮一只拿着水壶,一起帮着干活。 种地浇水完他又绕回小屋里,逐一查看那几颗硕大的壁虎蛋孵化情?况,查看完毕后,又去山上一边开垦一边采集物?资,触发村民事件,可把他忙坏了。 他一忙起来,连斐然都不一定能引起他的注意,更别说不认识的了。 王端三番两次的搭话还是没能?下得了台,脸上几乎挂不住,在进来之前,他有预想过自己在崔词意眼皮底下与斐然的暗度陈仓,也预想过崔词意会因为他们之间的磁场感到不高兴,但没有预料到现在这种情?况,全程被无视而且斐然一直不在。 陈衡唯恐天下不乱地把话茬接过来,“是?啊,你斐哥昨晚差点就累成一条死狗了,现在还在卧室里挣扎着起不来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端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被这个明显对他有恶意的马前卒牵着鼻子走?,“我只是?来送文?件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和斐哥有那么大恶意,签完我就走?,不会碍你的眼。” 说着,他向卧室的地方?走?了两步。 陈衡抱着手臂,跟着他身后,脸上的表情?堪称恶魔,“好心”鼓励他:“去吧,出来的时候顺便把他们用过的套打包走?,看你挺想用我们家那个二手货的,先尝尝味儿。” 话说到这份上,崔词意才从养赛博壁虎的乐趣中抬头,发生什么事了? 崔词意先看了陈衡一眼,陈衡冲他挑了挑眉,他这才正眼瞧了瞧王端。 王端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阵阵发麻,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被用如此下三滥的话语羞辱。 从头到尾他都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供人取乐,可就算被崔词意的马前卒讽刺得再多,也不如崔词意轻飘飘扫过来那一眼让人愤怒。 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一样。 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蹦跶,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可以随意踩碎的东西。 从进门开始一直说话到现在的自己,在他眼里甚至还不算是?一个具体的人。 这一眼让他涨红着脸,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喉咙像被东西堵住,兀自颤抖着身体。 崔词意虽萌不傻,即使他刚才没怎么听他们说话,现在也能?感受到王端对他散发的浓浓恶意。 不过,他也懒得知道是?为什么,懒洋洋地对陈衡说:“你放进来的?” 那语气像是?在说谁把狗放进来了,王端再怎么样,也是?被家里宠着长大的,在学?校也是?从小被追捧,哪里受到过这种接连不断的侮辱,不知不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眼眶落下来,忍无?可忍地叫了起来,“斐总!你在哪里?” 这就哭了,我还以为你脸皮有多厚呢,敢打上门来阴阳怪气,陈衡勾起嘴角,轻轻松松一把攥住想要往里面跑求谁安慰的他。 “这时候怎么不叫哥了,要我帮你叫吗?在别人家里乱跑很不礼貌哦。” 说得好像他刚才多有礼貌似的。 王端察觉到力量的差距,害怕被打的恐惧占了上风,那些小九九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惊恐地看着陈衡,在意识到陈衡想赶他出去的时候,就顺势往门外的方?向跑了出去。 那份需要斐然签字的可怜文?件掉在了地上。 崔词意感到莫名其妙,低头叉了一块芒果吃,继续打游戏。 陈衡拍拍手,对崔词意说:“我看你这还是?重新装修吧,脏了。” 顺便把不实用的地方?改改,陈衡已经摩拳擦掌,做好动工的准备。 崔词意点点头,讨厌他的人,有什么资格进他家的门。 “全换了。” 经此一战,陈衡又开始墙头草,前段时间?他觉得崔词意喜欢就行,现在看来,嫁给穷鬼有一点很不好,什么货色都敢骑脸。 不知道哪个嘎达来的omega跟斐然搭上边了,就觉得自己跟姓崔的一个层次了。 “什么时候把穷老公也换了?”陈衡问?。 崔词意白了他一眼,不客气地说:“不会说话你就滚。” 呦,还护食呢,陈衡自觉讨了个没趣,回家跟崔词慧说去。 那从王端进门到跑路这短短的10分钟内,从头到尾不露面不做声的斐然此人到底在干什么呢? 他在浴室和厕所打扫卫生。 斐然习惯在洗完澡之后把周围都洗洗刷刷一遍,让所有东西都保持干净整洁是?他的解压方?式。 虽然他已经把心腹大患安诺整得跟孙子一样了,这两天?没什么压力,但被崔词意落在家里还是?很不爽,打扫卫生发泄一下。 还《月光奏鸣曲》呢,斐然查过百度百科,就是?作曲家对贵族小姐爱而?不得所作的曲子,自诩贝多芬以曲传情?是?吧,呵呵,秋后的蚂蚱还蹦跶一下。 所以这十分钟里,他洗完澡先是?把今早崔词意弄湿的床单和衣服放进洗衣机,再一边刷马桶一边听科技新闻和时事政策,顺便在思维的间?隙扎一下情?敌小人。 带着耳机。 即使在家里他也不会外放声音,个人素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谁曾想,因为太有素质了,完美?错过一场由?他引起的狗血大戏。 斐然出去时,陈衡也已经走?了,他甚至不知道他来过,好奇地看向桌上的食物?。 “你点外卖了?” 崔词意摇摇头,“我妈那边叫陈衡送来的,饿你就吃。” 斐然:“不吃,我吃个面包就行。” 说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疑惑地看向崔词意:“嗯?” 崔词意:“你的下属来过,给你送了文?件。” 斐然感到奇怪,“那为什么扔在地上?” “陈衡接过来的。”崔词意果断甩锅。 斐然拍拍文?件上的灰,“这小子,急着干什么去,东西弄掉了也不捡。” 斐然唰唰签完字,微信上问?了李田田一嘴,便把这份较为紧急的文?件传真发了过去。 搞定后就把工作丢到一边,咬着面包一屁股坐上沙发,把大宝贝抱进怀里,看他玩游戏。 看着看着他发现,崔词意抓到的所有壁虎,都叫斐然然+罗马数字排序,现在已经排到5了。 让斐然想起之前崔词意去他宿舍里“探病”,闲得无?聊把他写?在教科书上的名字都加多了一个“然”字,不由?得笑出声,用力亲了崔词意好几口,又捏着他的后颈问?他:“小意,你是?不是?很爱我?” 崔词意手上点击砍树的动作不停,随口回答:“爱。” 斐然:“回答得这么快,是?不是?敷衍我。” 崔词意无?语地看他一眼,抓着他的手放进自己睡衣里,让他摸自己的良心自行领悟。 良心大大的,斐然把脸也埋进去。 嗯,非常有说服力。 ----------------------- 作者有话说:我了个豆啊,榜单字数还差3000字,离dedline仅剩3小时。。。。。 第36章 斐然妈妈突击呈阳 王端没能顺利带回文件, 也?没心思上班,跟李田田含糊地交代了几句,便请了假, 打算先平复一下心情,疗愈自己。 他是上午去的斐然家里, 下午就收到了一个?超大件的同城闪送, 王端不明所以,一看发件人是陈衡,不知道是谁, 但也?没做好心里准备,拆开之后霎时间冷汗浸透后背, 吓得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惊叫了一声?。 这些东西是:断成一块块的门板, 被烧过的地毯, 甚至碎掉的瓷砖,还有——避孕套。 门、地毯、瓷砖都是他今天在斐然家里所行之处, 还有这个?避孕套……他是不是还得感谢对方没真的把用过的套寄来?了。 他呆在原地,浑身发冷地抱着?自己的膝盖,在客厅里发抖了好一阵子,当晚就病倒了。 王端用电话请了几天病假,李田田是个?很有人情味的上司, 所以请假没花太多心思。 他躺在床上的时候, 一边难受一边思绪混乱地想着?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他真的很害怕崔词意接下来?还会继续报复他。 第52章 他没想过的是, 跟崔词意作对所需要的能量超乎他的想象了,仅仅只是言语上试探几句,就遭到了如此猛烈的报复和?羞辱, 而且很有可能这才是对方的第一步。 直到收到这个?快递,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他以为无论道不道德,不过都是感情上的选择而已,对方再怎么跳脚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在他的设想里,只要他被斐然选择,崔词意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在他的步步紧逼中,崔词意每次出手斐然都不会袖手旁观,心如死灰另嫁他人就是崔词意最好的结局了。 可现在看来?,如果他跟斐然有了真正的首尾,那?不仅仅是他,甚至斐然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之前怎么会像昏了头一样,一开始觉得崔词意的不理睬是不在乎斐然,后来?又觉得崔词意是傻得够呛,很好对付呢? 抱着?这样愚蠢的想法?,他迫不及待地想跳出来?,让崔词意意识到他所造成的严重性,挑拨他们的感情,享受精神上的胜利。 所以他心里想的是是暗度陈仓,却?一次又一次地忍不住挑衅对方。 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于,所谓的“斐然选择了他”这件事并没有真正到位。 他并没有真正选择他,那?天晚上他闯祸了还对他笑?的斐然好像只是一个?幻影,在公司,斐然很少笑?。 平时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工作的加班狂魔,崔词意一回来?就一反常态,扔下公司与崔词意缠绵入骨,就因为崔词意说分别的几个?月想死他了,他就堂而皇之地宣告要旷三天班。 直到最后一天,他吻他的每一下,都还是极用力。 那?几枚吻痕刺眼得要命,刺激得自己当时就急了,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斐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难道真的只是我…… 王端不敢再细想下去了。 在惶惶不可终日中,王端又收到了斐然妈妈李阳秋的消息,临近过年,今年她准备来?呈阳跟斐然一起?过这个?年,顺便见?见?斐然的对象。 李阳秋是一个?絮絮叨叨的中年妇女,因为在斐然年少时对他管束太过严苛,她现在跟斐然并不亲昵,几乎是无话可说的地步,斐然什么也?不跟她说,她发的消息斐然也?不怎么回。 除了打钱和?节假日一句简短的问候,就再也?没有了 人越老越渴望亲情,也?越害怕孤独,斐然是独生子,冷心冷情的斐然,让她缺少了一份本应来?自于亲生孩子的情感寄托,所以她对王端的心态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从他身上汲取有关斐然的一切,现状、成就、心情,都只能靠王端来?告诉她。 王端是她唯一获取斐然的渠道,所以才偏听偏信,什么话都跟王端说。 这次来?,她想让王端带着?他打探一下崔词意的情况,看看之前那?些风言风语到底属不属实。 王端心想,不管李阳秋想要的结果如何,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如果她觉得属实,那?最好,她会是崔词意和?斐然这段恋情的最大阻力,等他们真正分开,他就可以堂堂正正地追求斐然,还不用担心被崔词意报复,毕竟拆散他们的是长辈。 如果她觉得不属实,就会知道他是个?骗子,他在斐然心中的形象也?会一落千丈,彻底失去竞争力。 再试一次。 自从那?天过后,陈衡一直很想跟崔词慧分享那?个关于王端的惊天爆笑?八卦,但正值年底收尾工作之际,崔词慧忙得跟个被抽的陀螺似的,一天到晚不在家,也?不在公司,三天两头到处飞。 好不容易某天抓到崔词慧在公司,陈衡做spa做到一半都放弃了,直接开车去了词典楼下,直奔崔词慧的总裁办公室。 巧了,崔词慧今天约了人,地点定在公司附近的咖啡馆,因为这份邀约既关乎私事也关乎公事,她约的人,便是她的弟夫预备役,斐然。 陈衡不管不顾,又跟着?崔词慧下楼,一定要跟她说这件事。 以往陈衡要是敢打搅崔词慧的正事,崔词慧只会让他试试自己沙包大的拳头。 但这次嘛,因为跟斐然那?层若隐若现、忽明忽暗的亲戚关系,再谈工作,就不算太大的正事了,于是她就默许了陈衡跟在她身后,一块去了咖啡馆。 而在公司里提前知道斐然跟崔词慧有约的王端,也?带着?斐然妈妈提前来?到了咖啡馆候着?。 “李阿姨,有些事我不好乱说,这次斐哥跟崔词意的姐姐谈生意,我们就眼见?为实吧,看看他的家人到底是怎么看待斐然的。” 李阳秋拍拍他的手,点?点?头。 王端知道,崔词慧不太喜欢斐然这个?弟夫,几次在饭局上的点?头之交都淡淡的,她本人的性格也?十分傲慢,对斐然可谈不上尊重。 而且经?过那?天他的上门风波,那?个?叫陈衡的一回家报信,崔词意的家人绝对会再次降低对斐然本就不高的观感。 端着?大姑姐的心态,谈生意又是双方锱铢必较的时刻,崔词慧的嘴脸绝对不会好看到哪里去,足够让斐然的妈妈看一出好戏了。 听陈衡讲到爆点?,崔词慧好悬没把一口咖啡喷出去,连忙把咖啡杯放好问道:“崔词意当时什么表情?” 陈衡把崔词意懵逼的表情学了个?十成,“他问我:你放进来?的狗?” 崔词慧笑?喷了都,“哎我不行了,找这个?穷鬼男友各种浪漫各种坚持,结果被这种low穿地心的情敌上门骑脸输出,这也?太丢人了。” 陈衡:“我说斐然坏话他还硬撑着?不让呢,结果这几天看他都没心情出门了,再来?几个?脏的臭的估计就老实了。” 说话间,服务员上了一个?果盘,可能是个?刚入职的员工,莽莽撞撞地走过来?时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果盘脱手而出,被崔词慧敏捷地伸手接住,放在了餐桌上。 服务员感激地道了声?谢,崔词慧摆摆手表示小事,但耐不住服务员又送了一样小礼品过来?。 就在这一瞬间,陈衡若有所思,这接果盘的功力,他肯定在哪见?过。 啊,他想起?来?了,在两所学校建交周年庆之前,他就早都见?过斐然了,那?个?带着?厚重刘海和?口罩的服务生,在游艇上! 身高和?体型都对得上,陈衡的表情有些微妙起?来?,对崔词慧说,“斐然恐怕比我们想象中得还要算计得多,我以为周年庆是他跟崔词意第一次见?面,但其实早在很久之前的游艇上,他就兼职过服务员跟我打过照面,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还是导师的得意门生,我想他应该不至于缺钱到来?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兼职服务员吧?” 高材生有没有兼职当服务员的,有,斐然身边就有一个?,叫李田田。 但陈衡当电灯泡看他跟崔词意约会时,很清楚他跟他那?个?叫李田田的混子同门不一样,李田田专业能力不强,志不在此,家里又穷得揭不开锅,才经?常去这种非富即贵的地方进行兼职,但他真正的收入来?源是倒卖圈子里的二手消息,收入还不菲。 而斐然根本不需要靠这些偏门,光是靠专业能力做项目得到的奖金都能赚到手软,家里两个?老的还有工作,绝不可能浪费自己的时间去兼职服务员,他真正的目的就是崔词意。 那?段时间,或许他不止一次见?到过斐然路过,恐怕靠的就是李田田的消息渠道,只不过他都大意忽略了。 崔词慧不屑道:“早就猜到没那?么简单了,再查查他的老家,看看有没有什么抛妻弃子的黑料吧,没有最好,接下来?看他表现,如果他是被崔词意玩够了丢开手,那?就皆大欢喜,如果他敢有别的心思,那?我让他知道死字怎么写。” 话题中心的斐然提前十分钟到了,看到陈衡也?在,冲他点?了点?头。 陈衡打量了他一番,心想,还是小看你了。 这座咖啡馆是有一个?个?隔间的,李阳秋和?王端就隔了不到两个?座位,听完了全程。 王端紧紧握住李阳秋的手,一边暗喜一边避免她失控。 斐然到了之后跟崔词慧的整个?会谈,内容李阳秋已经?听不懂了,但她听得懂语气。 整个?过程中,崔词慧都咄咄逼人,寸步不让,而斐然始终温声?细语,以包容的姿态面对崔词慧的进攻。 偶尔说到崔词意时,斐然的语气还带上了温柔。 想着?刚才对方一口一个?穷鬼、算计、黑料,李阳秋在不知不觉间就已经?泪流满面。 斐然,这就是你现在过的生活吗?这是你想要的吗? ----------------------- 作者有话说:终于 第37章 翡翠搬家 时?间?线回?到斐然这边, 王端和陈衡先后离开之后。 崔词意宣布要对?大平层的客厅翻修一遍的时?机很?突然,他洗完澡打扫完浴室卫生,在沙发上?抱着玩游戏的崔词意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崔词意就通知了他这件事。 第53章 上一秒刚通知,下一秒陈衡就带着施工队轰轰烈烈地来了, 陈衡还用特别贱的语气对斐然叫了一声“斐哥”。 斐然表示很受冒犯, 不过聪明的男人知道要在恰当的时机学会示弱,所以他只是委屈地看了崔词意一眼。 崔词意上去给了陈衡一脚。 经过装修师傅和设计师的一番现场评估,工程量大, 崔词意直接连斐然带崔词豆一起打包带到了另一处房产先住着。 对此,斐然表示, 好吧, 你房子多随便你。 他对住的地方其实一向没有什么归属感, 只要能跟崔词意在一块就行。 临走前也不忘抱走自己养在阳台的多肉和月季。 之前的大平层为了迁就斐然的公司地址, 买在市中心,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 现在这个是江景房,不管是客厅还是卧室,甚至浴室都是带视野的落地窗,斐然一进去差点迷路了,感觉这平层跟别墅也差不了多少。 因为占地面积大, 解锁了好几个新场景, 调酒吧台、桌球室, 还有一个露天阳台, 斐然已经想好要在露台上种什么了。 除了种花之外,还可以种点崔词意爱吃的水果,崔词豆平时吃的果泥也可以自己弄了, 又省一笔。 当天下午收拾好东西已经5点了,搬进去安置好崔词豆和斐然养的花花草草,斐然就拉拉扯扯地把崔词意拉到了浴室里,要跟他光天化日之下泡个双人澡。 因为这个浴室实在是,斐然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过的设计,不仅有淋浴间还有一个圆形的大浴缸,浴缸对里的墙面嵌着一个大大的显示屏,可以看电影,对外的墙是两面落地窗,窗外的景色在斐然刚看见时是一片天蓝,现在到傍晚变成了昏黄温暖的色调,简直就是梦中才能见到的场景。 一般斐然强烈表达出想做的事情,崔词意是不会拒绝的,他从来不是那种爱发表意见和做决定的人,这是由他的生长环境决定的,他身边的人都很强势且很有主意,所以只要剥开那层顽皮的外衣,就能品尝到他温顺绵软的性子。 洁白的浴缸放好了一缸热水。斐然在储物柜找到了几罐干的玫瑰花,日期很新鲜,应该是管家今天收拾时配备好的,便撒了半罐进去。 再打开另一个储物柜,竟然有一排套着游泳圈的各色充气小壁虎,斐然挑了一个崔词1同款配色的放进水里。 然后就是选电影,选一部爱情的,国外的,因为国外的爱情电影一般有色//色,可以调动一下崔词意那个懒家伙的情绪,早上他们做了两次,已经达到崔词意的极限了,等下大概率会拒绝。 斐然忙完这些浪漫的东西,这才舒舒服服地坐到水里,周身暖洋洋的,让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崔词意正背对着斐然,在镜子前站着,衣服被他一件一件地随手丢在地上,暖调的夕阳余晖给他完美无瑕的背影渡了一层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如雕塑一般漂亮。 要真是个小雕像也挺好,会动会说话的那种,可以把他揣兜里带去上班,斐然心想,工作累了就拿出来亲一口。 镜子里映出的崔词意发现斐然在看他,冲斐然扮了个鬼脸。 斐然笑笑,冲他招招手,“快来。” 他刚想说再不来水冷了,又想起这是恒温系统,剩下半句卡在嘴里,就只说了一句快来。 斐然平时的坐姿不管何时都很礼貌,没有岔开腿坐的毛病,但现在却叉着腿,意图很明显,崔词意也很上道,挪着pp坐到他怀里,背靠着斐然的胸膛,仰头打哈欠。 崔词意没睡午觉,中午一直在手机上建设他的壁虎帝国,虽然现在还只是个农场。 斐然在水中用双臂揽住他的窄腰,在他的脖子和侧脸落下细碎的吻,手掌上下流/连,纤长的手指时不时拨/弄照顾重点部位。 显示屏上的外国爱情电影也是不负斐然所托,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一对壁人在屏幕里面蠕动着。 崔词意一开始果然有些不乐意,用手推了推斐然的脸,“好累。” 斐然手没停,嘴也不停:“你累什么呀你,除了搬家一天没动弹,东西还都是我收拾的。” 崔词意甚至伸起了懒腰,“玩手机玩累了。” 斐然拧了把他的胸口,“你还好意思说。” 崔词意:“你明天不是要上班了吗?” 今天斐然说了自己特意空出来三天假回来陪他的事情,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当时崔词意没什么反应,但斐然看出他其实有点小愧疚。 斐然又说:“明天上班不耽误我今天的事儿,而且,你都把我晾在家里两天了。” 说到这个,斐然的神情一下子落寞了些,轻声说:“你累就算了。” 崔词意马上回头观察斐然的表情,又默默地背回身,双手搭在浴缸两边,pp向后抬,在斐然的小腹上蹭了蹭。 斐然在后面勾起嘴角,抵/着他,一边欣赏他从背到臀的好景色,一边缓缓地动作。 两只骨节分明的手用力抓着浴缸边缘,冒出了青筋,这是崔词意的手,他跪坐着,头向前抵在了墙壁上。 另一双男人的手,湿淋淋的,随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无意间被卷进手心与手背中间的玫瑰花瓣,几乎被揉碎。 浴缸里的水声逐渐盖过了电影的声响,花瓣随着热火朝天的水波溢了出去,散落在地面上。 天色渐暗。 斐然帮崔词意清理那吃得满满当当的地方时,他已经睡着了。 斐然捏了捏他熟睡着的脸颊,悄声问:“崔词意,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 其实有些隐藏在暗处的心思,斐然发现崔词意应该也不是没有察觉,但他们之间,好像始终有一条看不见,却斩不断的细线,一条由毫无道理的信任和互相吸引交杂组成的联系。 从第一面开始,这种奇妙的感觉就发生在他们之间,牵引着他们彼此靠近的步伐。 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有人提醒他们、阻挠他们。 他们之间也存在很多可以产生不信任的地方,站在各自的立场上,比如斐然的身份和种种算计,比如崔词意经常与安诺等出入夜店酒吧的场合。 可他们就是第一时间信任彼此。 不管发生什么,这条线始终未断。 斐然从不相信天上掉下的馅饼,也从来没有很好的运气,可眼前这份天大的赏赐,就这么轻易地砸在他身上,时常会让他感到不安。 这条路上的一帆风顺也太美好了,美好到以前的斐然几乎不曾想过。 斐然信任崔词意,却不信任自己,他不相信自己能得到不通过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 他害怕这条线会断开。 非常害怕。 第38章 见家长 搬家之后, 斐然回到繁忙的工作当中,开始着手推进跟崔词慧的合作事宜,想来是她跟她舅舅那边的斗法不太顺利, 再斗下去伤感情,自然而然把目光转向了斐然, 斐然就等着这一刻呢。 所以不管崔词慧在初步洽谈的时候怎么端着架子, 怎么咄咄逼人,斐然都泰然自若,不疾不徐。 这也是斐然一贯的谈判风格, 谁急谁大声,他反正不急。 不急, 所以他也不会让步, 跟崔词慧商谈了好几次, 总算是签订了一份大抵让双方都满意的合同。 “斐然, 妈妈来呈阳了,房子租在天水路这边。” “去年过年你说忙, 没回家过年,今年爸妈来呈阳陪你过,你爸想趁年尾再拉几单,等几天才能来。” “听说你谈男朋友了,跟他住一块, 妈也没好意思去打扰你们, 就自己租了房。” “什么时候能带妈见见他?” 收到李阳秋的微信时, 正值周末, 斐然正蹲在家里的露台,拿小铲子种水果蔬菜,他一下子买了很多样水果苗、蔬菜种子以及各种花卉, 还有大大小小的花盆。 既然都买了这么多要每天打理的东西,他就不打算回之前的地方住了,跟崔词意说他不在乎通勤时间,就想在这长住,不打算回市中心那个了,崔词意说好。 主要是这边的大浴缸征服了斐然,浴缸还有按摩功能,他几乎每天晚上都按着崔词意在里面泡几顿澡,实在太舒服了,除了办崔词意以外,他恨不得办公也在浴缸里办。 每次泡完澡又开始做他的老本行,勤勤恳恳地刷浴缸及周围的瓷砖,把本就洁白的浴缸刷得锃光瓦亮。 崔词意有时候会不乐意在浴缸里胡天胡地,于是他就只好撒上玫瑰花瓣自己享受,在他虔诚地泡澡时,崔词意会在旁边淋浴,笑话他是斐姥姥进大观园。 第54章 谁说崔词意文化成绩不好,感觉那些用来笑话人的典故他学得都挺明?白的,斐然不理他他还背对着他扑哧扑哧地笑。 觉得自己很幽默是不是?斐然当场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在?淋浴下方从后面?用“棍子”打了他一顿,把他打到失去幽默感为止。 把斐然留下的还有这个露天阳台,要是种满了东西就像一个空中小花园一样,跟电影里的生活差不多,现在?光是看着面?前一粒粒种子和黑漆漆的土,他都已?经开始想象了。 花盆里的土是李田田特?意让家里寄过来的,他老家的土地质量是出了名的好,他跟花臂的合租房里也种有水果?和蔬菜,一到长果?期就爆果?,省了不少?果?蔬钱。 斐然妈妈租的天水路也是李田田他们租房子的地方,很多刚毕业的年?轻人都在?那里租房子,因为便宜,如果?没有崔词意,斐然毕业大?概率也是在?那租房子住的。 崔词意正坐在?他身后的座椅上练琴。 寒假里又是生日又是搬家的,还有斐然给他量身定?做的游戏,玩得不亦乐乎,着实让他荒废了好几天,昨天拿起琴拉第一个音就把自己难听一大?跳,可见爱情并不会使人进步,还可能让人退步,于是他赶紧加大?了每天的训练强度。 斐然自知那款游戏害得崔词意乐不思蜀有一阵子,也暂时?不敢要求他多陪自己搞活动,崔词意只要坐在?他旁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不过看崔词意这么爱玩,斐然心里就感觉美滋滋的,不枉费他下的一番功夫。 本来崔词意在?客厅里练琴练得好好的,可是客厅太大?,斐然在?露台看不到他,就“小意、小意”地把他叫出来。 崔词意拿着琴,不明?所以地走到露台,用表情询问斐然叫他干嘛。 斐然把铲子插进土里,仰头看他,眯着眼笑,“好一会儿没看见你了,我怕你又跑出去玩。” 崔词意无?语,没看见人总听到声音吧,但看到斐然蹲在?地上那副孤寡老人的表情,他也没说什么,就坐在?了斐然旁边的椅子上继续练,防止等下某人看不到他又叫魂。 斐然就着耳边的琴声,一边安心种菜一边抿着嘴偷笑。 崔词意练习中途休息的时?候,斐然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频频弹出了好几条微信消息,一下子给他看完了,是斐然的妈妈来了,还说想见见他。 崔词意拿着手?机到斐然身后,怼到他脸上给他看。 斐然看完好一阵沉默。 “小意。”斐然的声音有些低落。 崔词意:“嗯?” “你怎么想?”斐然问。 崔词意不觉得有什么,迟早要见面?的,“那就见一面?呗。” 斐然却显得心事重重,到旁边新装的水龙头洗干净手?,拉着崔词意到椅子上坐下,“小意,我妈她……在?见面?过程中,她身上可能会有你不喜欢的习性,但她应该也不会对你有恶意,我们先准备一份礼物,过两天就去见见她吧。” 难得见斐然紧张的样子,崔词意学着斐然平时?捏他的手?法捏斐然的后颈,爽朗道:“那是你妈,不是我妈,我知道什么时?候该客气,礼物我已?经想好了,先保密。” 斐然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把崔词意的脑袋按进了自己怀里,不让他发现自己的露怯。 那是生他养他的父母,他不想说他们什么坏话,可实际上,他们就是很可能会影响,甚至改变崔词意对他的看法。 虽然说,这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但要破坏第一印象也很容易,一些陈旧的观念,一些无?聊的试探,一些“为了儿子好”的叮嘱,就足够产生许多不良效应了。 “妈,他年?纪还小,你不要吓到他,我们这段感情也才刚开始不久,还不稳定?,所以才没带他回家探望你们,以后都会的。” 得知李阳秋来呈阳的当天,斐然就买了点菜去她租的房子看她,看看有没有被房东坑或者房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顺便,跟她说了这段话。 当时?,李阳秋的反应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我知道的。” 斐然顿了顿,“妈,有什么你现在?就直说,我都可以告诉你。” 不要想等着他来就发作。 明?摆着说什么他都会护的情况下,李阳秋就打哈哈过去,“嗐,没什么,妈第一次见你对象,也紧张嘛。” 斐然不再逼问,只是盯着她,柔柔地说:“不用紧张,妈,你知道我的性子的,只要正常沟通,我找的对象也不会难相处到哪里去。” 李阳秋艰难地点头,心底只觉得一片荒芜,她不明?白,那个目中无?人的男孩,有什么值得斐然这么敲打自己的妈妈? 李阳秋,其?实早就见过崔词意。 当天亲眼目睹崔词意的姐姐对斐然是什么态度之后,她在?咖啡馆哭了很久,但哭归哭,她也还是对崔词意本人抱有一丝“说不定?他是好的”的希望,毕竟斐然挑中的对象,总不会太差。 这个崩溃的过程中,王端一直陪着他,出来时?已?经天黑了,王端又带她去了一家当地的特?色餐厅吃饭,还硬是要请客,她很感激他。 不曾想,刚好在?这条路上遇到了叼着烟走出会所的崔词意。 说实话,在?王端提醒她之前,她没有把这个衣着光鲜,出众到令人望而生畏的男孩与?斐然的对象联系到一起,所以愣了好一会儿。 在?她愣神?的功夫,王端的手?机不小心掉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斜坡,手?机正好掉到崔词意面?前。 王端走过去,面?带谦卑地跟崔词意说了什么,然后弯腰下去捡手?机,崔词意却打量王端一眼,用脚踩住了王端的手?机,以及王端捡手?机的手?。 王端的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身量纤细矮小的他,在?崔词意面?前显得特?别弱小无?助。 李阳秋实在?看不下去了,顾不得他是斐然的谁,上前扶起王端,生气地对崔词意说:“诶小伙子,你怎么能这样啊?好好的在?大?街上,怎么这么欺负人啊?” 崔词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这位路过的热心肠大?娘,插着兜漫不经心地把地上的手?机一脚踢进旁边的装饰水泉里。 然后,丢下一捆钱和一句轻飘飘的道歉,“不好意思,脚滑了。” 那一捆纷纷扬扬飘落的钱,如千钧般重,砸在?了李阳秋心里,让她的心沉甸甸地下坠。 再有钱也不能这样作践人,李阳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天之后,王端被斐然的公司裁了员,明?明?做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就被开除了? 王端吞吞吐吐地说了一些跟崔词意的误会和恩怨。 李阳秋这下才了然。 崔词意跟他姐姐的做派,如出一辙,甚至有过之而不及,根本不把底层人当人看。 斐然一个穷学生,哪能在?他们身上讨得了好? 崔词意那边在?忙着准备礼物,斐然也没有打搅他,自己暗地里也张罗了一份给长辈的合适礼物,一块和田玉。 虽然崔词意说他会准备,但他不放心,人情世故上崔词意确实有很多不懂的,他懂不懂没关系,斐然总要做好两手?准备。 斐然开车带崔词意去天水路时?,正临近过年?,即使他们提前了两个小时?出发,还是因为突发交通事故堵在?了路上,看情况是没办法准时?到了,就打电话跟李阳秋说了一声。 在?路上硬生生堵了三个小时?,斐然闲得无?聊,把副驾驶玩游戏的崔词意拉过来打啵,手?掌掐住他的后颈,按着头开始热吻,给他喂自己的口水吃。 崔词意象征性地抵抗了两下,很快软了下来,配合着环住斐然的脖子,与?他吻得啧啧有声。 直到隔壁车故意鸣了4声喇叭,斐然才发现窗户没关,给人吃瓜群众看了整整五分钟。 趁斐然一脸尴尬地把窗升上去的功夫,崔词意已?经朝那位冲他们笑得十分猥琐的路人比了一个中指。 斐然赶紧握住他的中指,本来堵在?路上大?家就烦,再嚣张下去人可能就要下车拍窗对线了。 事实上,斐然多虑了,他今天开的是崔词意的车,光是看这车标就很少?有人敢真上来触霉头。 窗户关上后,他们对视一秒,都笑了出来。 斐然熊抱住他的脑袋,又确认一次,“崔词意,你是不是很爱我。” 崔词意:“是是是。” 距离约定?的时?间迟了两个小时?,二人才到。 斐然那天已?经拿了一把备用钥匙,以备不时?之需。 然而在?他们开门?的那一刻,却发现已?经有另一位不速之客,抢先一步到达了这间屋子。 屋内,李阳秋脸色铁青地看着一桌已?经凉透的菜,王端坐在?她身边,安慰着她。 第55章 王端:“这个点是堵得厉害,不过斐哥成天上下班通勤,应该知道的呀,怕不是有什么耽搁了?” 李阳秋:“还能有什么事,不就是那个年?纪小的,懒得应付我呗。” 王端:“也不会吧……” 李阳秋:“他那天那个样子,跟他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看不起我,看不起斐然的家庭,又何必答应要来见我!” 王端:“唉。” 李阳秋:“我绝不会同?意他们在?一起的,这样的家庭,说得再有钱,不守时?不守信,在?大?街上就敢欺负人,跟混混流氓有什么区别?我们家供不起这尊大?佛!” “妈!”斐然出声打断了她,声音近乎凄厉。 李阳秋一惊,转头看到了脸色苍白的斐然,和他身后的,被“议论”的对象,崔词意。 对屋里这两个有一面?之缘的人,崔词意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瞧瞧,他多自在?。 事已?至此,她只能梗着脖子一声不吭,避开了斐然带着悲哀阴沉的视线。 正如斐然小时?候她每一次怒气冲冲地撕碎他的mp4、课外书、夺走一切有可能吸引他注意力的爱好那样。 她无?法面?对他,也不觉得自己做错。 斐然想抓住崔词意的手?,接下来是对峙也好,走也罢,他需要确定?崔词意的存在?。 可刚一抓着,就被崔词意轻轻挣脱了。 斐然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一刻,他似乎能感觉到,一直联系着他们之间的细线,断了。 在?这片刻的寂静中,崔词意向前几步,弯腰把手?中的礼物放到客厅的地面?上,相当有风度地说:“新年?快乐,阿姨。” 崔词意走了。 他走了。 斐然,你知道你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 追出去,把他带回来,一起把所有事情都搞清楚,向他解释,补偿他,让该道歉的人道歉。 他很听你的话,他愿意听的。 追出去。 而不是站在?这里。 斐然仍是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大?吊灯,眼睛一眨也不眨。 【若这一簇吊灯倾泻下来,或者我已?不会存在?】 【即使你不爱,也不需要分开】 12点的钟声已?经敲响,他的水晶鞋失效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分钟,斐然突兀地笑出了声,“妈,这难道就是你精心挑选的儿媳妇?为了他不惜赶走我的男友?” 李阳秋的嘴动了动,当然不是,王端也没有那么配得上斐然,他太平庸,但她也不想这么当面?刺痛帮了她这么多的孩子,所以还是什么都没说。 斐然把目光刺向王端,厌恶地说:“还不快滚?滚回你的山沟种地去。” 王端咬着唇,正要说话,李阳秋就打断他,“孩子,你先回去吧。” 她有预感斐然会说出更难听的话。 王端也不想成为斐然生气的炮灰,含泪走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母子二人。 斐然看着妈妈,忽然说:“如果?小时?候你们压着我读书是为了找一个平庸却孝顺的妻子,过着如你们一般的生活,那我宁愿一辈子都待在?那个小县城里孤独终老。” 李阳秋:“我不是要逼着你找一个平凡的妻子,而是他,他虽然不平凡,但他也不善良,之前我在?街上碰到他了,你知道他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斐然:“今天之前你们还只是陌生人,你要他怎么善良?该不会他无?视你就叫不善良吧?” 李阳秋有些急切地想告诉斐然背后的一切,“他不仅无?视我,他……他还对王端……” 斐然:“你要控诉的不是他怎么对你吗?又关别人什么事?你是想给不相干的人出气吗?你甚至不肯当面?问他一句原委,就这样给他判了死刑?” 李阳秋默了一默。 斐然不解她的沉默,又继续说:“所以,你又要为了你的一时?之气夺走我心爱的东西,就像我小时?候那样?” 李阳秋不愿跟他继续说小时?候的事,那是她最?疲于应对生存最?无?能狂怒的时?光,她对斐然确实有错。 但现在?,是斐然识人不清。 李阳秋闭了闭眼,“你只是被爱蒙蔽了双眼,他实在?算不得……” 斐然讽刺地笑:“他对别人或许不怎么样,但他对我最?好,房子、衣服、商场上的面?子,他从来没要求过同?等的回报,在?对外人的时?候,也永远站在?我这边,可你呢?” 李阳秋选择性忽略了那句‘那你呢?’,把心一横,不管不顾地开始输出自己的情绪。 “那是因为他现在?还爱你,那如果?爱消失了以后呢?看看他是怎么对待那些无?关紧要的底层人吧,像看一只随时?能捏死的蚂蚁一样,而你,你只会更惨,你从他身上得到的一切都会成为你的罪证!这些世俗上的东西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相当于他只为你做了一点事,你却要对他时?刻感恩戴德,看看你刚才看他的眼神?,他简直就像你的上帝啊!” “你知道妈妈看着有多难过吗?除了家世,你哪里比不上他?你有差劲到需要对他做小伏低吗,并不是,你也有你的骄傲,你是我们老家省一级的高考状元,你上的大?学也是最?好那一批次,你还自己创业把公司越办越大?,可是这些通通被他姐姐概括为一句‘算计的穷鬼’,就这样,你让我怎么心平气和地面?对他?” 说到最?后,李阳秋已?经有些力竭,不住地抽泣着。 对此,斐然只是拿起地上的礼物,撕开来,将里面?的东西扔到了地上。 “是啊,我、他的姐姐、堵车迟到、甚至王端,你有那么多的人和事情可以迁怒于他,但他今天本来只是听说你想见他,便高高兴兴地来拜访你,给你送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斐然摔门?走了。 那是一双早已?绝版三十多年?,名为ruby红宝石的高跟鞋,仿造红舞鞋的设计,红色亮面?的皮革泛着一如往昔的光亮,与?被撕碎的礼盒一起,静静地躺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 作者有话说:抱歉宝子们,臣救驾来迟!今天比我想象中写得慢…… 第39章 对峙 另一边的王端走出来?时, 一边对刚刚斐然看他的眼神感到心?有余悸,一边又哭又笑,做坏事成功让他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大脑轻飘飘的,没想到一切会?这么顺利。 尽管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也不算小。 斐然妈妈来?到呈阳之后, 他便带着她在自己屋子附近租了房,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这也是他今天能抓住时机出现的原因。 没想到带斐然妈妈见识到了崔词慧的嘴脸之后,只是随便在那帮纨绔公子哥常出没的高档夜店圈晃一晃, 竟然也真的能遇到崔词意,果然如他想象的那般跋扈没脑子。 现在他已经是纯拧着一股劲跟崔词意作对了, 因为他的存在每时每刻都在提醒他, 提醒他前?段时间的自我宣判胜利有多?么小丑, 被崔词意居高临下踩住手背和钱砸到脸上?的痛楚, 也让他倍感屈辱。 好?在还是让崔词意在斐然妈妈心?里留下了极坏的印象,收获是大于牺牲的, 所以他咬牙咽下了。 第二天丢了工作,他既生气?但又没有很意外,这是他预想中的最?大后果,再过分的也不会?有,法治社会?, 崔词意除了恐吓他, 难道还能真对他为非作歹吗?就算真敢, 扫黑除恶、反腐倡廉一搞, 他们姐弟仨一个都跑不掉。 既然工作没了,那他也就彻底破罐破摔,因为这阵子种种遭受过的屈辱, 他对他们的恨意其实?早已大过对斐然的期待了。 陈衡给?他带来?的侮辱,崔词意对他的蔑视,也让他更执着于去破坏这段属于崔词意的感情,哪怕他自己也讨不了什么好?! 而斐然呢?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他长久以来?的沉默,关键时刻的消失,已经让他对他有些祛魅了,不过是个既要又要的胆小鬼,而且他妈妈也实?在够蠢的,有些拖累斐然在他心?中的印象。 当然,如果斐然被崔词意抛弃的时候肯回心?转意,他也不是不能…… 正当他抹去泪水,带着隐隐的兴奋走回自己的屋子时,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电话里是奶奶哭天抢地的声音。 “端端,你爸妈……你爸妈他们被查处了!连公安都来?了!” “什么?” 王端浑身?的热血霎时间变得冰凉,手脚一阵一阵发软,神思恍惚间,看到了不远处插着兜慢悠悠走的崔词意,他跟他是前?后脚出来?的。 王端踉跄着奔到崔词意面前?,又恨又慌乱地问:“崔词意,是不是你?你有什么就……就冲着我来?,报复我就好?了,不关我爸妈的事!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平头百姓……” 第56章 他爸妈虽然有编制,但印象中一直都是默默领着工资的最?底层,连给?他在县城找份让他满意的工作都做不到,怎么会?被人查到足以抓起来?的把柄? 由于他的慌张和害怕,磕磕绊绊的语言几?乎难以组织成有逻辑的句子,崔词意歪了歪头,疑惑地看着他,听完才知道怎么回事,但脸上?仍是不解。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崔词意向他发问。 王端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组织着语言,“因为……因为……” 吭哧了半天,王端绝望地发现,自己好?像从头到尾没对崔词意造成任何实?际性的伤害,反而一直是自己在付出代价,就连刚才发生的事,崔词意好?像根本没想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想明?白这一点,王端就有些崩溃,他不管不顾地交代出来?:“因为我想破坏你们的感情,屡次挑衅你,因为我一直引导斐然妈妈讨厌你!” “这样啊。” 崔词意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神情,不说他还真不知道,他还以为他只是皮痒了。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也不会?做。” 崔词意带着些怜悯看着他,“因为你看起来?足够可怜了,踏进我家门的那一刻,好?像已经是你人生中唯一的高光了。” 王端瞠目结舌,泪水糊在脸上?,怔怔地看着崔词意,老家的电话又频频打进来?,他手忙脚乱拿出手机,冻红的手指握不住东西,手机掉在了地上?。 这次崔词意没有再故意捉弄他,而是好?心?地让开了身?位。 此举却更让王端崩溃,是了,那天崔词意在路边踩他的手,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捉弄,对他来?说哪里称得上?什么报复,崔词意甚至要他提醒,才认出他是谁。 就像是顺手撵走一只爬过他家的蚂蚁,然后在雨天看到蚂蚁搬家的时候,还是会?好?心?地帮蚂蚁搬离障碍物。 不管这只蚂蚁是不是有眼睛有鼻子有姓名,无论这只蚂蚁在做什么蚂蚁界的浩大工程,对他来?说,都是过目即忘的渺小之物。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如一场笑话般的蚍蜉撼树…… 斐然满肚子的怨憎愧,都在跟亲妈对峙之后失去了力气?,只剩下失魂落魄,迈出这道门的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不敢去看那辆他开来的车还在不在,他怕看到空空如也的车位。 不久前?他还可以在车内肆意地吻他,现在估计只剩下了车尾气?。 斐然一向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现在是补救和挽回的黄金期限,可一反常态的,他并没有立即做出行动,尽管他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因为,他并不是很有把握了。 他不敢赌,他怕向前?一步是他无法承受的地狱。 他一直觉得崔词意很淘气?很顽皮,但其实?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崔词意在纵容他。 一旦他收回愿意被他触碰的手,他就什么也不是。 最?终,他走下楼梯,在门口的台阶侧边蹲了下来?。 天气?很冷,他选择抱住自己的膝盖。 斐然被物理降温过后的大脑,清晰地意识到,崔词意是势单力薄面对成群的匪徒也要痛快的人,是一两句闲言碎语就要别人主动伸脸过来?让他打的人。 这样的他,却在听完他妈妈痛骂那一刻,只是沉默离场,也许今天是他人生中最?耻辱的一天吧,而这份耻辱,是他带给?他的。 这个高傲的男孩,在选择为他沉默的那一刻,也挣脱开了他想要握住他的手。 也许只是那一瞬间的恐慌放大了自己的不安,可那传递的信号又分外明?晰,或许他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有特殊性。 “啪嗒”一声,打火机打开,在他身?后亮起一簇火苗,起初斐然还没有意识到什么,直到那一缕万分熟悉的烟味飘到他的鼻尖。 斐然猛地转过头。 楼梯上?方的拐角,高大的男孩正倚在身?后斑驳的墙抽烟,一片夜色中,指尖的火星和烟雾像是确定他存在的锚点,英俊的脸上?带着惯常的漫不经心?,冷风吹乱了他细碎的额发。 在不久前?,他也曾吻过他的额发。 崔词意冲他抬了抬下巴,勾起一抹闲散的笑,“蹲地上?干嘛?” 斐然没有回答,眨眼便飞奔到他身?边,用力地抱住他。 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冲击着斐然,让斐然不得不承认一个既定事实?。 他爱崔词意,非常。 ----------------------- 作者有话说:斐然的bgm:怎么聊起爱,就死,就伤,你演成了反派,或许还配不上~~ 第40章 冬夜事故多发 斐然抱着崔词意良久, 忍不住开始亲他的额头和侧脸,一遍又一遍。 是?的,他爱崔词意,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斐然突然感到无比的幸福, 浑身暖烘烘的, 仿佛浸泡在热水里。 崔词意任由他亲着抱着,忽然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斐然的身体蓦地?一僵。 好?一会儿,斐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更加用力地?抱紧他,沙哑地?说:“不要。” 不要在我发现我爱你的这?一刻说分开。 比起常年坐办公室健身只?练腰的斐然来说, 崔词意要想挣脱他的束缚很容易, 但他也没有试图挣脱他的举动。 幸好?没有, 不然斐然会原地?爆炸。 崔词意只?是?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你先听?我说。” 斐然:“可以说,但是?不可以分开。” 崔词意:“你跟你妈妈说话的时候, 我一直在门外,我都听?到了。” 斐然稍微放开了点两人的距离,撑着他的肩膀,严肃地?说:“崔词意,我跟你严正声明:我妈说的话不代?表我的意见!完全不代?表。” 崔词意:“但我感觉, 她说的有一部分是?对的, 关于上帝那一部分。” 斐然:“不对, 我是?无神主?义?者, 不信上帝。” 崔词意:“你别急,别打断我。” 斐然:“你说话的语速能快点吗?不然我忍不住。” 崔词意:“……” 崔词意:“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感觉到,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你过得很辛苦,在恋爱中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需要你时刻揣测我的意图,我也不想当?你的上帝。” 崔词意说完这?段话,停顿了一下,而刚才?每说一句话就要杠他一下的斐然却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因为崔词意说的没错,他确实一直把他当?做他千辛万苦算计得来的一件奖品,争夺、捍卫,用尽全力不择手段地?守护。 除此之外,在相处过程中还要理智清醒,揣测他的每一句话,让自己做出他会喜爱的回应,不然他就随时可能看穿他,审视他,然后把他丢弃,就像崔词意捉弄过的那些路人甲一样,再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很多时候,他也很想抛却一切思考和理性去对待他,他要狂热地?吻他,从他坏掉的那只?眼睛开始,吻遍他的全脸,再到他的嘴唇,让他喘不过气来,或是?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地?挥洒汗水,不顾他的任何意愿。 但是?,这?可能吗? 如果他想的话,如果他不会不高?兴的话,当?然可以。 斐然不合时宜地?吃笑了一声,对观察着他的崔词意说:“你继续。” 崔词意不知道他在笑什么,摸摸自己的头又继续说下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很像我妈妈。” 那倒没有……啊? 这?倒是?使斐然吃了一惊。 也不是?不行,斐然说:“我可以当?你的妈妈,但不是?现在,也不是?这?里。” 此伦理梗让崔词意小发雷霆,无语地?瞪斐然三秒,斐然改口道:“好?吧,你不想。” 崔词意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你经常会像我眼睛刚坏时的妈妈一样,不停地?看我的脸色,确认我的存在,无论我做出什么反应,你都觉得我会离开,然后责怪自己做得不够好?,有时候我看着你,感觉你好?像要把自己憋死了。” “我就愿意看你的脸色,这?也不行吗?”斐然轻轻地?说。 他是?无法?控制自己用这?种?自我损毁的方式来爱他,但只?要彼此都能得到满足,不就好?了吗? 崔词意看着他摇头,“不行,因为我在乎你们,所以我没办法?无动于衷,今天你妈妈这?件事,不是?我们能预料的情况,而且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办法?解决这?件事,我认为这?也是?一个契机,如果我们在一起让你感到痛苦了,那分开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察觉到斐然眼睛红了,崔词意又连忙补充说明:“不是?说真的要分开,而是?,冷静一下,就像我妈妈再远也是?我妈,你再远也是?……对吧?” 第57章 斐然还想说不,我不想分开,但他看得出,崔词意的心意已决。 说他不聪明吧,他竟能如此敏锐又准确地?描述出他们之间的关系痛点,说他聪明吧,他又仅仅只?是?把他妈妈的解决办法?套公式套到他身上,典型的笨学生?思维。 心思转了又转,斐然此刻已经冷静得出奇,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我再远也是什么?为什么要省略关键词,还叫我分开冷静,你连我是?什么都不肯正面说,岂不是?我一撒手你就没了?你跟你妈有血缘关系,我可没有,到时候你真不要我,我找谁说理去?先把我是谁说明白了,再来跟我谈冷静。” 架子摆得还挺大,崔词意嘀咕了一句,但还是?顺着他说:“男朋友。” 斐然:“程度不够。” 崔词意:“对象。” 斐然:“你应该不是听不懂程度两个字吧?” 崔词意纳闷了,“那还能是什么?” 斐然面无表情地?,“丈夫的口语用词,夫君的现代?说法?。” 崔词意懂了,但他很抗拒,一脸刺挠地?问?:“不是?吧?” 斐然看着他点头,说:“是?。” 崔词意小声地?说了一遍。 斐然左右看了看,“原来冬天也有蚊子叫,你刚才?说什么?没听?见。” 崔词意揽住他的脖子,视死如归地?叫了声:“老公。” 斐然从善如流地?应:“诶。” 这?下总该回到正题了,崔词意轻抒一口气,“那这?段时间我就回……” 斐然:“不行,你还没有说服我,还有其他理由吗?” 刚才?作弄我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还有下一关。 崔词意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就把俊脸凑近斐然,有些轻佻地?打量他,“要说还有什么理由的话,那就是?我喜欢聪明的男人,我不懂那些天书一样的代?码,我最擅长的只?是?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也不会经营公司,不懂得商业博弈,这?些你一向都做得很好?,但是?你今天实在算不上聪明,你看不起那个家伙,就想象不到他能造成如此多的麻烦对吧?这?个理由够了吗?” 斐然沉沉望着他,“够了,我会再次向你证明我的聪明。” 崔词意眯着眼笑了笑,“我等着。” 崔词意把斐然送回了大平层,然后自己回父母的别墅了。 斐然没有心情再伺候那些花花草草,但也没忘记先喂崔词豆,这?小东西,跟单亲家庭也没区别了,有一个坏爸爸经常不着家。 为了不让这?个小东西彻底变成单亲,斐然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老同?学又来电了,之前查王端的底细费了不少功夫,但有意外收获。 王端的父亲曾经是?他们村的村干部,除了贪污和受贿以外,还曾作假证包庇了一个本地?的团伙小头目。 他们那个小地?方确实是?庙小妖风大,毕竟天高?皇帝远,有一段时间诈骗和赌博犯罪都特别猖獗,民风也是?不服就干的那种?,于是?就有了帮斐然搞事的那个老同?学所在的本地?万事通帮会,专门负责当?中间人,调解纠纷或者各方攒局合作等等,也是?能搅动风云的一方势力。 黑/帮势力被?拔除后,这?个万事通帮会的重心就转向了商业,也越做越大,老同?学在里面也如鱼得水,了解到很多往年的秘辛。 斐然一开始叫他查王端只?是?为了解情况,毕竟他实在不知道老家何时出现了此等“别致”人物,还跟他妈处上忘年交了,没想到越查越有。 王端本人是?个惯三,曾经闹过不少难看的花边新闻,而他那看上去老老实实的在体制内基层奉献的爸妈,也是?一肚子坏水的漏网之鱼,除了受贿之外还侵占了当?年的村集体资金。 甚至因为跟斐然的姥爷关系不错,当?年那笔漏了风的钱却是?给足了李阳秋娘家,他们知道不对劲也不敢声张,斐然也是?服了。 本着为人民除害虫的正义?想法?,斐然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是?反手一个匿名举报,今时不同?往日,调查组几个来回把王端的爹吓得全招供了,蹲个一两年是?没跑了。 老同?学还探听?到口风,那个被?包庇的小头目在村里嚣张依旧,虽然被?供出来了,但年代?久远,他实际上也没犯什么大事,关十几天就放出来了。 他是?个酒鬼,喝酒的时候就把肚子里那点经历往外吹嘘倒腾,说自己犯过一个大案最后还是?逃脱了,警察也抓不到他的证据。 那个案子,就是?闻名全国的富豪之子绑架案,而那个被?绑架的孩子,姓崔。 斐然想顺着这?个线索再了解一下当?年的事。 当?年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而崔毓家大业大,也很难说他们当?年会查不到真相,但是?,一些细节上的偏差是?有可能的。 而且关于崔词意的一切,斐然都十分想了解,但唯独这?件事是?绝不可能再从崔家人口中提起的…… 斐然的思绪再度回到王端和他妈妈的身上,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只?有害你的人,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倒霉,所以斐然早就把王端爸妈给搞到准备落网了,对王端的看法?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何足挂齿。 或许斐然此仗败就败在中国人讲究死者为大的传统观念上了。 而他妈那边,斐然会等她冷静下来再去找她沟通一次,要她道歉。 两天后。 斐然在去李阳秋租的房子附近再度遇上了王端。 王端提着行李箱出门,两只?眼睛哭得红肿,看到斐然,他欲言又止,因为他发现,斐然的状态也不太好?,一看就是?这?两天没睡过好?觉。 估计是?真的跟崔词意掰了。 王端觉得自己反正也贱就是?了,这?种?时候还在乎斐然脸上的疲态,可他终究还是?照拂过他,终究还是?心底长年照着的白月光,于是?他喏喏地?开口:“斐……斐然,你信我,崔词意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们分手也算是?……” 斐然的目光落到王端身上良久,久到王端几乎又生?出了留在这?个城市的勇气了。 王端决定勇敢向斐然剖白自己:“斐然,其实,其实我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在公司的时候,我知道你也曾……看到过我,所以我做了很多错事,但我对你真的没有恶意……” 斐然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如微风般和煦的笑容,他轻柔地?问?王端:“你照过镜子吗?” 王端如坠冰窟,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什、什么?” 斐然:“我照过镜子,在我看到崔词意的时候,我确定我配得上这?个家境优渥,英俊非凡的妻子,而你,在你觉得我对你有意思之前,你照过镜子吗?” 王端的大脑已经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和他的话语了,当?初那个清冷倔强的少年,那作业本上干净有力的字迹还记忆犹新,可如今却好?像长成了精明的冷血动物,眼前这?个泛着温和笑意的漂亮男人,字句吐露出来的,是?比冰刀还要冷酷尖锐的恶意。 然后,他的灵光一闪,想起他冒失闯进斐然办公室,向视频通话中的崔词意故作挑衅的那一天,斐然的表情与眼神,和现在如出一辙。 他怎么会觉得那是?纵容的表情呢? 爱真是?最具有想象力的东西。 王端结结巴巴地?说:“是?,是?你误导了我,让我觉得你对我有意思。” 斐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吗?那我做了什么呢?” 王端绞尽脑汁,就像是?被?一个闷棍打醒,斐然什么也没做,他只?是?在跟正牌男友打电话后露出一个疲惫的神情; 他只?是?在工作完成后对所有人说一句关心鼓励的话; 那些爱吃的菜、租房的经验分享、工作上的提点照顾,估计都是?那个爱管闲事的李田田做的,新的实习生?进来时,李田田也是?一视同?仁。 而斐然,斐然只?是?眼睁睁地?,事不关己地?看他陷入一场狂热盲目的自我陶醉当?中,他就昏了头,跑到他家里去,挑衅正牌男友,还花大量的时间和功夫去讨好?、诱导李阳秋那个蠢到家的女?人,结果呢,就是?连李阳秋都看不上自己这?个过于倒贴的货色! 不管王端的脸色如何变化,斐然依旧面带微笑看着他,佯装随意地?提起:“你爸爸现在还好?吧?” 什么意思,王端的脑子一木,然后在斐然微妙的神情中,慢慢睁大了双眼,眼泪从他红肿的眼睛里留下来,显得分外可怜。 “原来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我只?是?爱你而已啊,就算我可能不小心打扰了你的青云富贵,那不也是?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吗?” 斐然冷笑,终于凶相毕露,“来得及?你到现在还觉得我跟你没发展是?来不及?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觉得我对你爱而不得!” 第58章 “你真是?超乎我的想象了,你认为我会喜欢你什么?觉得我在豪门恋情里没有自尊,所以会想在路边摊的廉价货色身上寻求安慰是?吗,那我要是?真喜欢听?话的,干嘛不养条狗?狗还听?得懂人话呢。” 王端紧紧握着行李箱,面对斐然有些扭曲的脸色,真的有些想逃命了,他不敢相信这?些恶毒丑陋的字眼是?从斐然嘴里说出来的。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也没必要这?么作践我,如果崔词意看到你对追求者这?么没有风度的样子,他也会觉得你很low。” 斐然冷冷地?说:“那还不是?多亏了你运作吗?不然你也看不到我这?个样子,我跟他视频通话的时候、你拿着文件去我家的时候,甚至刚才?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你抱着什么心思?你想对他做什么?现在知道拉他出来给自己挡枪了?” 斐然说着说着,流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色,“我真的很好?奇,给一个吃苦耐劳的草根当?小三对你的人生?有任何好?处吗,以自己幻想出的微弱优势就敢上门挑衅,是?嫌自己人生?的磨难还不够多?我是?你的上司,你好?像不知道只?要我对你有一点不满,你都会丢掉这?份工作,看上去,你也不是?很好?找工作的人,你现在对自己的下场还满意吗?” “够了,斐然!”王端伤心欲绝地?看着他:“我跟你才?是?站在一边的,我们才?是?同?类,同?是?小县城里出来的大学生?,同?样差不多的家境,不应该把矛头对向彼此,我以为你会对我有一点,起码的同?理心,我们这?样,跟底层互害有什么区别?” “底层互害?谁跟你是?底层?”斐然好?笑地?问?,“我拼尽全力努力往上爬,就是?为了摆脱像你这?样的人,我要害的就是?你,你还指望我帮你啊。” 一个彻头彻尾的优绩主?义?,对平庸者的歧视,跟上层阶级对底层的轻蔑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甚至有过之而不及。 他跟崔词意,还真是?天生?的一对。 王端甚至被?他骂得苦笑了出来,自己竟被?斐然那个清冷的表象骗了个彻底,他就是?一条花色鲜艳的毒蛇而已。 当?初他在匿名树洞上看到这?个外号甚至还为斐然感到过不忿,现在看来,外号的成因可能有恶意也可能有好?意,但绝对没有一个外号是?随便乱取的! “别说了,让他走吧,斐然。” 李阳秋从隔壁走了出来,“他到底还是?帮了我很多,你气也该出够了,让他走吧。” 王端飞奔似的逃走了,斐然静默了一会儿,对李阳秋说:“现在你知道难听?话听?着有多难受了,要是?你肯把这?点同?情心分一点给小意,我跟他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李阳秋在他强烈的视线下,含泪别过了眼。 ----------------------- 作者有话说:情人如若很好奇,有要被我吓怕的准备~ 第41章 斐然嘴炮退亲妈 解决完王端之?后, 斐然想了想,到屋里坐下,心平气和地跟李阳秋进行了一次沟通。 母子俩很多年没有这样?面对面谈过心了, 李阳秋才刚开始就鼻子一酸。 斐然安抚地拍了拍她:“我?不知道王端给你?洗脑了多少关于我?跟小意的种种,但我?想, 请你?先放下先入为主的成见?, 听我?说完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只要?你?了解王端的目的,就知道他给你?呈现的东西掺杂多少水分了。” 李阳秋:“妈……妈现在也知道了, 他的目的不纯,但我?来呈阳一直是?他鞍前马后, 还请我?吃了一顿价格不菲的饭, 而且他爸妈在老家出的事, 对一个年轻的孩子打击太大, 所?以我?……” 斐然当然不会把?自己就是?那个害得他爸妈出事的人?告诉李阳秋,而是?说:“你?现在会对他产生怜悯, 是?因?为我?们?足够强大,对比起?来显得他很弱小,他对我?们?造成不了太大的伤害,但并不意味着他不想,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事实上, 他真的弱小吗?论?阴险, 连我?都?自愧不如?, 一边装作楚楚可怜和温柔可亲, 一边又不断地找名头接近正牌男友,对他进行暗示和施压,背地里甚至还从长辈那边着手, 鞍前马后也要?看他的目的是?什么,他这样?三管齐下,造成的是?足以毁灭一段亲密关系的误会。” “这其中他付出了多大的耐心和努力?在他的殷勤背后是?一个接一个的算计和谎言,你?一点都?不觉得可怕吗?这是?一个“孩子”能做到的吗?” 李阳秋的心揪了揪:“你?是?说王端之?前就跟你?对象示威过?所?以那天我?才在街上看到他欺负王端是?吗?” 斐然耐心地问:“那天是?什么情况?” 李阳秋:“你?跟他姐姐见?面的那天,我?们?就在隔壁包间,听到了他姐姐讲你?的坏话,随后晚上我?们?又见?到了你?的小意,他踢飞了王端的手机,还砸了他一笔钱,所?以我?……我?当时就觉得……” 这倒是?崔词意的风格,斐然失笑,语气夹杂了一些温柔,“他姐姐对我?的态度成因?其实跟你?是?一样?的,想必你?现在也能理解了,双方长辈的立场始终是?不同的,可不管她背地里怎么想,她也没有因?为偏见?给过我?难堪,这都?是?小意的功劳。” “而小意,他有时是?有些得理不饶人?,但他不会无缘无故针对别人?,你?知道吗?在此之?前,王端曾经借送文件为借口,上门对小意说了很多似是?而非的话。” 他当天虽然没有发现端倪,但后来还是?从李田田那边得知了此事,他去向陈衡了解情况,还被陈衡阴阳怪气了好一顿。 李阳秋有些愧怍但也有些迟疑:“那你?真的跟王端没有什么吗?那为什么他会处心积虑做到这个地步?” 斐然:“没有,我?并没有搭理过他,他做到这个份上,连你?都?要?开始怀疑我?的秉性了,还不能说明他行为的可怕吗?想必他对你?说的每一句话,无论?多么春秋笔法都?脸不红心不跳吧。” “因?为这些心计和谋算对他而言属于轻车熟路,他已?经在老家那边成功过不少次,以致于他认为所?有男a都?该是?他的囊中之?物,你?所?谓的“孩子”对我?的看法,就是?一个有幸被他看上的冤大头,不管我?搭不搭理他,他都?觉得我?必定会对他有意思,而你?就是?那块垫脚石。” 李阳秋连忙说:“妈没有怀疑你?的意思。” 斐然:“他不是?一个孩子了,小意现在都?还是?人?际关系简单的学生,而他大学毕业已?经有4年了,跟我?同岁,唯一的成就是?破坏过好几个家庭,但凡小意敏感脆弱一些或者他身边的人?没那么强大,他能把?人?恶心到饭都?吐出来,那到时候小意对我?和我?们?家还能有什么好脸色?” 李阳秋低了低头。 斐然:“以之?前王端父母在县城里的人?脉,托关系找一份混饭吃的工作其实不难,可是?他始终不满意,自己又找不到,他因?为不甘于自己的平庸,便把?所?有的时间花在破坏别人?的家庭上,来满足自己扭曲的虚荣心,这样?的人?,实在不必要?对他产生什么怜悯。” “后来他通过接近你?,用你?的关系得到了一份他满意的工作,算是?恩情了,可他却恩将仇报,不仅屡次对我?搞小动作,事情败露以后他也没有再搭理过你?了吧?”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喜欢你?们?把?那些七拐八拐亲戚塞给我?‘带’就是?这样?,人?心是?很复杂的,不像学校的环境那么象牙塔,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处理这些,也不是?‘达则兼济天下’的人?,我?只想守护好我?自己的小家。” 李阳秋叹息着说:“妈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斐然看着她:“那就还剩下一件事,你?需要?为你?说过的话,向小意道歉。” 对此,李阳秋很是难堪,涨红了脸,迟疑着。 就在这时,斐然的爸爸来电话了。 “喂,斐然啊,王端的事,我?都?知道了,那个被供出来的村霸,是?不是?就是?参与过你?对象小时候那场绑架案的事?” “爸,你?知道些什么?” “爸从你?妈那听说了你?对象的名字,然后这几天王端的爸妈在县城里不是?闹得很大吗?这个村霸又整天说什么姓崔的大案子,爸觉得你?应该想知道,所?以这几天就没去跑滴滴了,一直跟他打麻将喝酒,就知道了一点事,当然酒后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你?就听一嘴。” 斐然蹙眉:“谁让你?擅自去接近这种人?的?” 老斐:“嗐,你?爸好歹也在这扎根几十年了,不算什么大事,那老小子说:当年谋划这起?案件的时候,曾经跟崔词意的舅舅碰过面,那边只说,让他们?别做的太过,但是?主谋明显是?已?经失去理智了,因?为连环债务的问题,他老婆带着孩子一起?跳楼了,所?以动不动就说不仅要?钱,还要?让那个女人?也尝尝亲眼看着至亲死亡的滋味,所?以他一时害怕,就跑路了……” 第59章 斐然心下一沉,如?果这人?说的是?真的,崔越果然跟此事有关,明明事先知情却不报,后来事情超出他的预计了,才连忙做出补救,后续对崔毓一家的补偿却被崔家当成天大的恩情,捏着核心技术不放,恐怕也有怕真相暴露后崔家撕破脸,自己没有其他后路的原因?。 那崔越对崔词意到底…… 老斐:“斐然,爸想,打探到的这个消息能不能当做弥补,把?你?妈的事情揭过去,她也是?被王端骗了,最近也经常崩溃经常半夜哭,她哪里懂那些年轻人?弯弯绕绕的心思,反正以后我?们?跟崔词意是?一家人?了,就不用再追着不放了吧?” “不能。”斐然平静地说。 老斐:“这……唉。” 斐然:“爸、妈,很多事情我?不想翻旧账,可你?们?永远都?是?这样?,犯错了之?后就拿别的东西弥补试图揭过去,是?,家人?之?间是?算不明白账,彼此之?间的付出总比亏欠多,很多事情算了就算了,可他不一样?。” “他不是?你?们?养大的小孩。”斐然轻轻地说。 我?可以等不到那句道歉,但他不可以。 此话一出,电话那边沉默了,李阳秋则是?捂住了自己的脸。 话说回崔词意这边,崔词意听到斐然的妈妈这么骂自己,当时的心情确实是?很不爽,但他也不会迁怒斐然,这次分开只是?借着由头让斐然好好冷静一下,处理好他的问题和心态。 他对身边的人?和其他人?其实奉行两套标准,如?果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他就默认子不教父母之?过,父母之?过那子也有错,这一家子都?需要?他这位法外亲爹好好教导,所?以逢人?犯事必骂对方亲爹。 如?果是?家人?、男友,那他是?会给对方一点空间自己处理好问题的,所?以斐然姥爷逃过一劫。 给足对方空间之?后,他自己会去找一些娱乐活动驱散坏事带来的坏心情。 但至于什么共克难关一起?面对之?类的,那就很难有,说难听点,他就是?万事不沾手的性格,所?以崔词慧很讨厌他只知道享受不懂得主动扛事儿,天塌下来让她顶着了。 但崔词意骂不还口又弥补了这一点,一拳打在棉花上,谁都?会觉得没意思。 现在,这团棉花正在拉斯维加斯的午夜赛车场上玩超跑漂移。 当然,是?有监护人?陪同并付款的那种,不然他爸妈看到他这么刺激的消费记录,当场就得撅。 赛车场上人?群聚集,光鲜亮丽的二代们?正带着他们?的小男/女友们?围在一起?,乐此不疲地聊着吃喝玩乐 一辆全球限量版的敞篷跑车冲进人?群中的跑道起?点,带来了尖叫和掌声。 等待赛车小姐挥旗的时间,有位风情万种的美人?弯下腰,大胆向驾驶位上的崔词意发问:“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坐崔少的副驾驶?” 崔词意轻笑,朝他伸手,周围响起?了热烈的起?哄和欢呼。 有人?无比艳羡,还有人?举起?手机拍照,准备拿去会会斐然。 当美人?面露自得,要?把?手搭上去时,崔词意却虚晃一招,把?手收回,冲他挑眉道:“没有。” 然后在美人?尴尬的神情中,加足马力,随着一声枪响,开着跑车疾驰而去。 只留下一片嘘声。 赛车漂移开始了。 黑金色的敞篷跑车被前后左右各一辆总共4辆超跑夹在中间,遇到直行道就左右横跳地开,遇到弯道就干净利落地漂移,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一阵又一阵地响。 而黑金敞篷跑车的驾驶员,崔词意正一脸百无聊赖地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速度带来的呼啸狂风,将他的头发吹到脑后,英俊深刻的五官在夜色中显得肆意又张扬。 他前面左边那辆车是?崔尧,右边的车是?一脸坏笑的云阙,时不时别崔尧一下。 陈衡带着工作完来放松心情的崔词慧在左后方,放着震天响的舞曲,两人?正跟着节奏高?声合唱,右后方是?安诺,他也是?一脸没意思的表情,不时用对讲机提醒崔词意开慢点。 没错,这五位就是?崔词意今晚的监护人?。 斐然不知道在干什么,崔词意心想。 ----------------------- 作者有话说:壁虎赛跑中,冷知识:壁虎除了说话慢,其他事情都很快,出拳快,车开得也快~ 第42章 开诚布公的谈话 晚10点。 李田田跟花臂生拉硬扯, 硬是把还窝在办公室长蘑菇的斐然给架了出来。 斐然最近连胡子都懒得刮,声音飘在天上?,“干嘛, 我还有?工没做完……” 李田田:“别熬了!都熬多少天了,你不要命啦?” 花臂一个白眼?过去:“就是, 你以为你加班猝死了崔词意会给你守寡啊, 顶多在他跟安诺的世纪婚礼之后,想你了就去窗边拉一首《梁祝》拉倒!安诺说不定还会加入呢。” 李田田想笑又?觉得有?点地狱,“这该死的画面感。” 花臂这话是真?的把斐然吓到了, 虽然他就算死也会缠着崔词意,做鬼也不会便宜安诺。 但最好还是先别死。 本来他正一头栽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 闻言就一骨碌爬起来, 像回光返照一样精神抖擞地说:“多少点了?该去小意家了。” 崔词意在国外玩了有?一周的时间, 今天可能?回来, 也许是明天,或者后天, 这是崔词意的原话。 不确定你就不要说,但斐然对崔词意的怒气从?来都是一把火先上?来,又?很快自动熄火了,便对崔词意说:那今天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 崔词意没有?再?回复了。 这一周里斐然就只是在办公室玩了命地工作,把脑子塞满项目, 不然他自己独处的话真?的会喘不过气来。 因?为崔词意说要分开那一刻, 斐然不仅意识到他爱崔词意, 还发现崔词意并没有?那么?爱他。 双方?底牌不同, 爱的筹码也始终不同,而斐然,一直都是锱铢必较的人, 他清楚地知道,他拼尽全力给崔词意的,崔词意轻轻松松就能?给他。 所以尽管他在很多时刻都感受到了崔词意的偏爱和温暖,但他还是需要经常通过语言、身体来向崔词意证实确有?其爱,并且不断地想要更多。 在他们之间,他确实要比崔词意爱得很多很多,无论是那次跟岳母电话对峙还是失去理智飞美国、网暴自己、翻照片挖他的往事等等种种事迹,都无一彰显了他对崔词意的渴望和不安。 但崔词意好像就从?来没有?过类似的时刻。 作为呈阳市比较著名?的一对穷富恋,他们周边潜在恋情破坏者们的生态完全是不同的环境。 崔词意的暗恋者虽多,但没人敢舞到崔词意脸上?,不然崔词意会当场叫对方?撒泡尿照照自己,连从?小一起长大的安诺都只敢暗戳戳发力。 由于阶级的差距,除了一开始的大跌眼?镜,斐然作为他男友的存在感始终是很低的。 简单来说,就是没人把斐然放在眼?里,不稀得主动挑衅他。 也幸好是这样,一个安诺加一个舅舅就够给斐然气受了。 但崔词意作为斐然男友的存在感就相当高,因?为崔词意不仅名?声显赫,还有?出色的家境和优越的外貌,被?这样一个人选择可以说非常非常给斐然赋魅,如果能?拿下?斐然,相当于打崔词意的脸,明知道他是崔词意男友还敢追求他的人,百分百都有?这个想法。 而斐然看上?去又?那么?好欺负和没见过市面的样子,说破天也只是一个长得好看点的程序员and初创公司小老?总罢了,于是就有?不少妖魔鬼怪开始各显神通。 斐然是做生意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对谁都一向礼貌有?加,笑意盎然,人的想象力也是无穷的,斐然多看谁一眼?,就会有?人觉得自己把高高在上?的崔词意比下?去了,所以斐然猜测在崔词意面前作怪的人肯定不只王端一个。 可是都有?人到家门口犯贱了,□□趴脚背,崔词意也只是淡定地把装修换了一套,跟玩乐似的捉弄对方?,对斐然提都不提,压根没放在心上?。 斐然很俗气,从?小说里学来的爱情方?法论,就是吃醋或是患得患失才能?证明对方?爱自己那一套,而且他自己也正是这样爱着对方?。 以前还可以说崔词意不敏感、少根筋,王端这件事一出,斐然也不能?骗自己了,很多事情他除了少根筋之外,也因?为他不在乎。 关于他的一切,崔词意其实都没有?很大的兴趣去主动了解,即使他的母亲冒犯了他,他也不关注原委和后续,而是把他扔到一边去让他自己解决,然后自己玩自己的。 虽然他也不想让崔词意误会自己什?么?,但这种在感情中处于低位的感觉其实很不好受。 第60章 最起码,他想要崔词意试着主动了解自己。 斐然回家把自己收拾齐整,开车到了崔词意家里楼下?,等待的过程中,囫囵睡个了觉,醒来已经凌晨4点,他在他家楼下等了半宿。 斐然看了一眼?手机,崔词意12点发过来的消息,“今天不回。” 斐然又?去刷崔尧发的朋友圈,此人是个拍照狂魔,去哪玩都一堆照片大放送,最新一条只有?一张照片加“表弟(呲牙笑)”。 照片中崔词意正左手拿着冲浪板,右手拿着饮料,在不知道地球哪个地方的沙滩上?仰头喝冰椰汁,水珠滑落在了他凸起的喉结处。 一身简单的黑色宽松沙滩裤和白衬衫,上?身一颗扣子都不知道扣,漂亮的腹肌在明媚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回头率百分百。 斐然把照片保存之后,在车抽屉里找到了崔词意的烟,打火机是斐然买的,不然他每次都要去跟路人借火。 车窗降下?,带来一阵轻微的冷风,啪嗒一声,斐然把烟点燃,搁在窗边,然后静静地呆在车上?,等待一根烟燃尽。 第二天,斐然还是忍不住又?来了,虽然理智告诉他,第三天再?来是损失最小化的选择,要向崔词意卖惨,第一天的空等已经足够。 可是,万一呢。 也不是不能?直接问,但人总有?拧巴的时候,崔词意不说,那他就不问。 他等到了。 一辆张牙舞爪的豪车停在了不远处,车门打开,崔词意踏了出来。 但是,他并没有?一眼?注意到斐然的车。 而是从?副驾那一侧绕了半圈,来到了主驾的车门外。 主驾驶的车门也打开了,从?车内探出一张斯文俊美的脸,眼?角的细纹显示着,他不再?年轻了,这是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把一只手搭在打开的车门上?,名?贵的腕表在夜色中闪着光亮,另一只手亲昵地捋了捋崔词意的额发。 而崔词意,则是微微俯下?身,给他点烟,俊朗的眉眼?含着笑意。 以往都是别人帮崔词意点烟,他自己都很少动手,这是斐然第一次看到他主动给别人点烟。 给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崔越分明对崔家、对崔词意的处境都袖手旁观,却堂而皇之地享受着崔词意对他的信赖和崇拜,凭什?么?? 斐然立马下?车,快步走?到他们跟前,把还没反应过来的崔词意一把拉进怀里,把他的脑袋使劲按在自己的身上?,不让他看到自己对他舅舅冰冷的目光。 崔词意:“……?” 崔越叼着烟,并没有?被?斐然的不礼貌给激怒,打量斐然一眼?,轻描淡写地说:“词意,那舅舅先走?了,记得好好练琴。” 被?闷在斐然怀里的崔词意闷声答了一声“舅舅再?见”,还把手臂抬起来朝空气挥了挥。 斐然又?用力把他的手按下?去。 豪车扬长而去。 还被?按着脑袋的崔词意又?挥起另一只手,故意跟斐然小作对一下?。 在别人面前,崔词意从?不会不给他面子,被?按着头也没挣扎,但人一走?,他就要捉弄斐然。 斐然没再?理会他的幼稚,冷哼一声,把他放开,冲自己车的方?向朝他抬了抬下?巴:“上?车。” 两人坐到车上?,崔词意看斐然神色不善,也若有?所思,“怎么?了?” 斐然:“你说呢?” 崔词意听着像要讨伐他的语气,摸摸脑门:“嗯……我没干什?么?吧?” 斐然说:“是,你什?么?都没干,我无缘无故破防了。” 崔词意凑近看他,眼?睛微眯:“有?话请直说,拐弯抹角不累吗?” 斐然就是成心找茬的,顺着他的话题就开始了。 “你现在知道关心我累不累了,把我丢下?让我一个人应付我妈的时候怎么?不想我会累?” “啊?”崔词意觉得他这个茬找得实在没道理。 “那不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吗?难不成还需要我在旁边火上?浇油?” 斐然:“是我惹的事,但能?说跟你没关系吗跑得这么?快?崔词意,你说分开的时候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大方?成熟冷静,觉得自己像个大人一样解决问题了?” 崔词意被?“跑得这么?快”给逗乐了,理所当然地点头:“是啊,我当时没说清楚吗?还是老?公两个字不好听?” 怎么?有?人听完就翻旧账啊? 真?正的谈判技巧是不被?对方?牵着走?,斐然深谙此道。 他没接老?公那句的话茬,红着眼?睛扮出了一副可怜相说:“火上?浇油也比直接溜强,你这样把我丢下?让我感觉你特别不在乎我,如果身份调换,我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长辈的压力,我都跟你说了我妈妈小时候对我很不好……” 听着听着,崔词意原本散漫的神情逐渐变得有?些?不好意思,斐然的声音越小,他就越多一分愧怍。 崔词意清了清嗓子,试探地伸手,拍拍斐然的背,“呃,对不起。我不该丢下?你一个人面对,明天我陪你去见你妈吧。” 斐然:“嗯,还有?……” 斐然适时地沉默,欲语还休地看着崔词意。 就知道没那么?简单,崔词意拿起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盯着斐然,等着斐然继续。 见斐然还是不说话,他就有?些?不自然地小小反省了一下?。 “有?时候我是没太顾及到你,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还有?什?么?你在意的事情,就趁现在说,不然我以后可不一定想听了。” 斐然:“不想听?那你闲着干嘛去,我不仅现在要说,以后还要接着说,天天说。怎么?,那天你是怎么?说来着,‘不想当我的上?帝’,‘不需要我看你脸色’,现在连说话都不给我说,我看你可太想当上?帝了。” 崔词意闭了闭眼?:“行,我不当上?帝,你说吧。” 斐然先拣重要的说:“一天两次太少了。” 等一下?,话题是怎么?突然拐到高速路上?的,崔词意听得呆若木鸡,嘴里的烟都差点掉下?来。 他的意见很重要,斐然耐心地等他回应。 等崔词意反应过来后,便直抒胸臆:“哪里少了?” 斐然:“就是少。” 崔词意:“白天上?班,晚上?又?……你不累吗?” 我是真?的累。 斐然甚是不解:“你天天健身都健到哪里去了?从?来只有?累死的牛,没听说过耕坏的田。” 崔词意倒不怕承认这个,他的优点就是很坦诚,“那你现在听说了,我就是。” aka容易耕坏的田。 两人对视一眼?,看来暂时不能?就耕田达成共识了,斐然深吸一口气,叹道:“又?说让我提意见,我说一句你杠一句。” 崔词意想说你现在知道被?人杠什?么?感觉了,你上?次也不遑多让。 但他没说。 不能?坦诚的时候,他就沉默。 斐然便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安诺整天跑到你家里,跟你合奏,也不喜欢他跟你抽同一个牌子的烟,更不喜欢看见你给别人点烟。” 前面还好说,最后一句……那可是我舅。 但说好了不杠,所以崔词意眨巴眨巴眼?睛,没说话,默默把跟安诺的同款烟掐了。 斐然:“你的跟班,你的家人,和你的朋友,都没把我当成你的男朋友看待,你没说过他们吗?” 有?这回事?那回去说说。 斐然:“你出去玩也不带上?我,花天酒地,怪不得别人都不认我呢。” 我的问题,崔词意点点头。 斐然:“你去海边穿衬衫不扣扣子。” 下?次扣一颗总行了吧,崔词意默默地想。 斐然余光瞥到崔词意边听边用小脑瓜记的样子,心下?得意,除了我还有?谁能?让他这么?听话,他就不能?惯着。 其实想想,崔词意只是跟自己比起来不够爱,跟别人比起来那是相当够。 想到这斐然说美了,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崔词豆长得很丑。” 崔词意闻言大怒! 斐然紧急制动刹车,拍拍他的肩,露出一个堪称顽皮的微笑,故作幽默地说:“我开玩笑的,逗逗你。” 一点都不好笑,崔词意不满地哼了一声,耸肩把他的手给顶开。 斐然暗自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好险,没想到差点碰到他的逆鳞了! ----------------------- 作者有话说:清明节回家扫墓,本想求祖宗把文曲星请到我家来,谁曾想,把懒鬼招来了(赔笑,又到deadline,又差七八千字 第43章 和解 玩笑过后, 夜色正?浓,街道上和别墅里都一片寂静。 车里,斐然又问崔词意:“我说了这么多, 到你说了,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第61章 在一起?这么久, 他很想知道崔词意到底了解他多少?。 崔词意托腮作沉思状, 他还?对斐然那句针对崔词豆的?玩笑话?有气,成心想找出斐然的?不是出来?,但他“嗯……”了半天, 愣是没想出来?。 于是崔词意坦诚地说:“暂时还?没有。” 斐然愣住了,心脏好?像被一只?柔软有力的?手攥紧, 伸手捏捏他的?脸颊, 无声地笑, “真的?假的?, 小意,你对我的?评价那么高?啊?我都不知道我有那么好?。” 崔词意理所当然地问, “你为什么不知道?你可是崔词意的?男朋友。” 最高?级别的?赞赏,也莫过于此了。 斐然从未想过自己只?是被冠以某个家伙的?男友称号,就感到如此地与?有荣焉,想想有一种没出息的?快乐,他静默半晌, 才看着崔词意点头:“嗯, 我是。” 除此之外呢?斐然还?想知道更多。 然后斐然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抿着嘴巴说:“可是很多人都跟你说过, 说我处心积虑,攀高?枝什么的?,哪哪都配不上你。” 崔词意:“管他们?说什么呢, 又不是跟他们?过日?子。” 斐然:“那你是怎么想的??” 你会不会也有一些时刻,觉得我太工于算计? 崔词意一脸奇怪,“我还?能怎么想?我当然不这么认为了。” “难道你不觉得我图谋不轨,别有目的??”斐然追问。 别说你不知道我背后干了什么,斐然发现崔词意有时是真傻,有时是装傻,神?鬼二相性。 他早就看出他的?真面目了,就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演。 崔词意:“什么叫别有目的??吃饭有目的?,睡觉也有目的?,谁做事没有目的??没有目的?一个人好?好?的?,干嘛要跟别人在一起?。” 斐然以往很少?跟崔词意聊想法和看法,是他主动去避免的?,因为他怕自己说多错多,露黑心馅儿,也怕崔词意发现彼此并不同频,毕竟他们?确实生长环境天差地别,所以今天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些,发现他对一些事情的?理解其实挺有意思的?。 他就是想说论迹不论心。 但斐然就是想打破砂锅问到底,想了想,又补充说明:“可是目的?也分好?坏。” 崔词意上下打量斐然一眼,带点小轻视,“我又不傻,坏的?那种,你大可以试试看。” 试就试,到时候你别叫。 不得不说,每当崔词意对他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斐然都会觉得他坏,但是坏得既可爱又性感,毕竟想当让人恨的?坏蛋也是需要天赋的?,崔词意没有。 斐然不自觉地用拇指摩挲了一下他的?嘴唇,情不自禁地吻上他,舌头伸进去,勾住他,与?他缠吻了好?一会儿。 整个过程中,崔词意只?是睁着眼睛瞧他,略微带着笑意,清澈的?眼底倒映出他的?意乱情迷。 他完全知道他是他的?俘虏。 斐然退出来?,抹去两人之间暧昧的?银丝,忽然又问:“那目的?还?分高?尚和肤浅,你觉得我是哪种?” 高?尚的?叫爱情,肤浅的?叫图财图色。 大学霸搁这跟他做人生论证题来?了,上学的?时候最怕这个,崔词意觉得刚刚吻过的?嘴巴有些发痒,不想说话?,手指拿起?烟盒,想想又放下,便反问道:“那你觉得我是哪种?” 斐然不想承认,但也不能否认:“后者。” 崔词意点头:“嗯。” 斐然神?色严肃,不满道:“为什么不反驳?那我的?思想我的?灵魂你都没有看见吗?” 老实说,他觉得不管在男友位置上的?这个人是谁,崔词意都会给到那些尊重,看他对家人和朋友的?态度就知道了,所以他迫切地想找一些自己的?特殊性。 崔词意用双手捧住斐然的?脑袋,笑道:“看见了,一颗本世纪最性感的?大脑。” 之一。 怪会夸人的?,但本世纪还?谈不上,斐然嘴角几?乎压不住,凑近在崔词意的?唇上吻了吻,还?想再接着问。 崔词意一根手指按住斐然:“别想那么多了,要是我看不起?你,那为什么要跟你在一起??我又不喜欢做慈善。” 斐然说:“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想玩玩?” 崔词意没招了,摊手,说出一句男生吵架经典语录:“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 斐然:“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吃我的醋?遇到王端的事,你一句都没跟我提过。” 崔词意面露疑惑:“王端是谁?” 这也能忘,斐然给出提示:“让你一声不吭就去搞装修的?那个。” 崔词意:“哦。” 斐然:“哦什么?要是在乎我为什么对撬墙角的?这么淡定?,换装修是不是在暗示早晚有一天把我也换了?” 崔词意被他的?思维发散能力很是震撼到,“我信你也不行?吗?” 斐然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恼火地说:“那你这样也太容易被骗了,知不知道多少?人被劈腿过?99%!怎么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崔词意笑了,“你还?操心上了。” 斐然用狭长漂亮的?眼睛锁定他:“你是到底信我还?是不在乎我,不敢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 凶什么。 崔词意再次使用反问大法,“你好?像也没跟我说过那些事吧。” 斐然:“因为这无关紧要,因为我自己能解决。” 斐然说完就顿了一下,他知道崔词意下一句就是照抄他的?回复。 果然崔词意说:“你觉得我自己解决不了?” 崔词意说着还?掏出了自己的?身份证,一边翻看一边问斐然:“不对啊,上面怎么写着18岁以上啊,原来?我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啊,这事你知道吗?” 斐然:“……” 片刻的?寂静之后,斐然一个伸手把他揽过来?,用胳膊锁住他的?喉咙:“觉得自己很幽默?” 崔词意“呃”了一下,脸颊肉被斐然的?手臂挤得嘟起?来?,他拍拍斐然的?手臂,鼓着嘴说:“认真说的?话?,其实人的?心思是很难掩饰的?,在互相陪伴的?过程中,有很多很多的?决定性瞬间,再迟钝也不可能发现不了,那些没有第一时间发现背叛的?,大概都是在掩耳盗铃。” 还?有一点崔词意没说,不管斐然干什么坏事,多得是好?事之人向?他汇报,不想听都不行?。 连斐然小时候怎么报复校霸的?他都知道。 手段非常之阴险。 斐然也若有所思,其实崔词意在生活当中的?钝感只?是因为很多事情他都无所谓,但他对家人的?心思变化,也是足够敏感的?。 他也许比斐然自己更早察觉那段由无数个瞬间组成的?爱意,所以他才尽可能地回应他。 斐然放开对他的?钳制,又抱住他,闷声说:“崔词意,我总是小瞧你。” 崔词意:“其实当时我离开,只?是不知道怎么解决问题,好?像我的?一举一动都快让你崩溃了,所以才想着冷静一下,没有抛下你的?意思。” 斐然知道,不然那天他不会在门?外等到他出来?才说。 斐然闷闷地笑:“换平时你不是直接骂爹起?手了吗?” “嗯……?”崔词意的?声音难得有些张皇,迟疑道:“不好?吧,那是你姥爷。” 斐然也一顿,“我叫你骂的?是王端的?爹,你不会又忘了当时他在现场吧?” 崔词意忍笑:“哦。” 斐然斟酌了一下,开口说:“我妈那边,已经解决得差不多了,她想见你,主要还?是想跟你道歉,王端这个人心机很深,给你和她之间造成了很多误会,有多东西,你可能不知道,她可能也是一知半解,听着就行?了,有疑惑的?地方回来?我再跟你解释,如果见面的?时候她还?是对你有责怪的?意思,你也不用惯着她,但是最好?也放过我姥爷一马。” 年纪大了,得稍微避一下谶。 崔词意表示理解:“……行?。” 斐然看着窗外的?月亮:“其实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我跟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在我跟你说了我小时候的?事情之后,在你印象中他们?很歇斯底里吧,但现在他们?已经变得很好?沟通,即使犯错丢了脸,也愿意坐下来?好?好?听我说话?,所以我这次的?解决方案就比较平和,但她当初的?做法始终还?是伤害了你,所以就算她道歉,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没关系的?,我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次的?做法愚孝,对犯了错误的?她太轻轻放过……” 离得远还?好?说,但是一旦看到他们?鬓白的?发和苍老的?脸,在大城市里哪怕过个马路都很局促不安瞻前顾后的?神?情,就很难做到对他们?太责怪了。 第62章 崔词意摇摇头说:“不会,她是你的?妈妈,又不是你的?仇人,我愿意接受她的?道歉。” 崔词意其实不记仇,有仇他一般当场就报了,不报那就是不care。 没什么好?生气的?,她始终是斐然的?妈妈,骂人的?力度也有待提高?,不痛不痒,至于不同意他们?在一起?那句狠话?,崔词意的?亲妈崔毓女士不同意都没用,她算老几?? 所以崔词意早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接受道歉只?是为了让斐然心安。 突然,崔词意感觉到斐然的?情绪不太对,握住了他的?手。 斐然说:“在提出让你们?你们?正?式见面之前,我心里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所以一直犹豫着,怕你觉得我太矫情,当初说得那么恨,现在又一直护着他们?照顾他们?,好?像有点浪费了你当初的?安慰似的?。” 崔词意侧头在他脖颈上望了望,说:“你这几?天易感期到了?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我也有父母,怎么可能不理解你,他们?又不是那种良心泯灭的?狠毒父母,总有对你好?的?时候,所以我们?始终是没办法太狠心的?。” 斐然点点头:“嗯。” 崔词意想了想,又说:“但是。” 斐然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崔词意。 崔词意也摸摸他的?头,说:“无论我怎么想,无论你想要怎么照顾他们?,斐然然,在你的?心里,你也可以选择不原谅,没关系的?。” 斐然没有再说话?,再次用力抱住了崔词意。 两人抱着抱着,崔词意有些困了,感觉一个晚上把一年的?话?都说完了,很多事情他懒得说,斐然就老是在那乱猜。 斐然选择性忽视了他的?困意,在他身上不安分地摸索着,在他的?侧颈上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 “别。”崔词意打了个哈欠。 斐然的?动作缓了下来?,用薄唇轻轻蹭他的?耳垂,低声说:“那我们?回去再说。” 崔词意:“你回吧,我在我爸妈这住。” 斐然的?表情顿时失落下来?,恹恹地说:“我说次数少?冤枉你没?天数也不多,还?不多给我几?次,一天天地不着家。” 不管斐然怎么说,崔词意装聋作哑,收拾收拾下车。 斐然又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崔词豆都多久没见你了,说不定它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 说到崔词豆,崔词意还?真就面露纠结,不知道是该走还?是该留。 好?好?好?,这时候你纠结上了,豆比人管用是吧? 一时气愤之下,斐然突然低头,用力在崔词意脖子上显眼的?地方咬了一口,看着痕迹显出来?,才满意地说:“回去吧,谁问你就老实交代是你老公咬的?。” 此等无异于突发恶疾的?行?为让崔词意白他一眼,“还?用问?还?用说?” 谁要是敢问就是在挑衅他。 崔词意下车了,斐然撑着方向?盘,默默地看着他进了门?,才驱车离开。 …… 第二天,约好?了时间在一个餐厅里,崔词意跟斐然的?妈妈又见了一面, 而且斐然的?爸爸也来?呈阳了,他是跟李阳秋一起?来?的?。 李阳秋身边多了一个人,面对崔词意的?胆子也足了一些。 她是有道歉的?念头,并且因为斐然越来?越颓废的?样子愈发想着要道歉,但崔词意的?光鲜、以及在街上那副我行?我素的?气场,都让她迟迟不敢面对他。 直到老斐来?了,她才下定决心。 斐然说要跟崔词意一起?来?,但在斐然面前,李阳秋始终是放不开的?,不肯让斐然也到场,老斐去劝了斐然。 最后是斐然退了一步,没有选择出现在他们?面前,但却心机地选择了有隔间挡板的?餐厅,然后在隔壁间也定了一桌。 他要确保事情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两公婆早早到了,提前了一个小时在餐厅等着,崔词意准时到,他一来?,老斐就拉着李阳秋站起?来?。 崔词意泰然自若地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菜单,请他们?坐下,自己才入座,一人给他们?斟了一杯茶,“叔叔阿姨,坐吧,你们?是长辈,不用这么客气。” 李阳秋用双手局促地握着茶杯,听着崔词意点完菜,才惴惴不安地开口道:“词意,我可以叫你词意吧?” 崔词意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当然可以。” 老斐轻轻握住李阳秋的?手。 李阳秋抬起?头,对崔词意小心翼翼地说:“词意,我们?今天约你出来?,是……想跟你道个歉,之前,我们?有很多的?误会,因为我识人不清,就说了你很多不好?听的?话?,那天的?堵车迟到其实本不该怪在你身上,不管你跟斐然的?感情如何,我也实在不应该插手那么多,这始终是你们?年轻人之间的?事。” 崔词意又笑,说:“没关系,阿姨,那双鞋子合脚吗?你的?尺码我特意问过斐然了。” 他当时一问这个,就感觉斐然已经猜到他要送什么了,没意思。 这双绝版的?鞋子当年很火,虽然价格昂贵但也是很多女孩的?梦中情鞋,所以崔词意妈妈的?朋友的?二姨的?小姑那里为了收藏买有两双,都没穿过,保养得也很好?,价格翻了好?几?番对崔词意来?说也不贵,300个w就拿下了。 李阳秋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这份礼物,不仅有崔词意的?心意,还?有小时候的?斐然传达来?的?情感链接,但是她当时……她当时没有对他很好?。 那篇作文拿了全市一等奖,她一直记得那个时刻,只?是后来?,他们?就再也没有过交心了。 斐然愿意与?崔词意分享这段经历,而崔词意也用心到找出了这双鞋,想必价格不菲,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以真心换真心的?,显得她之前的?偏执自大实在太过丑陋了。 李阳秋:“词意,谢谢你,阿姨……阿姨只?是个普通人,稀里糊涂地过了大半辈子,也没能做出什么成就,甚至也没能力把自己的?小家经营好?,最大的?成就只?是生了一个优秀的?孩子,我们?在他的?身上投注了太多的?期望,也给了他许多沉重的?压力,甚至他长大了,也还?是在拖他的?后腿,希望你不要因为我的?所作所为,影响到他在你心目中的?形象,他真的?很好?。” 老斐:“词意,你阿姨她人不坏,你还?有什么委屈,就尽管说,我们?都会补偿你。” “嗯……”崔词意想了想,装作无意间看了看隔壁,开玩笑地说:“我没事,斐然才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你们?要补偿就补偿他吧,做点好?吃的?,该安慰安慰他了。” 李阳秋红着眼看着崔词意,点了点头。 ----------------------- 作者有话说:救命!还有很多字要写! 第44章 崔词意痛击亲朋好友 家里不同意, 所以男友总是怀疑我是渣男怎么办,小提琴王子教你?成?功小妙招! 崔词意这次回家,决定要雷厉风行地正式开展“回去说说”的逐个定点击破行动?。 今天晚上安诺照例来到崔词意家练琴, 主要是以前上课是在崔词意家里上的,这架钢琴用得最顺手。 虽然?他?在斐然?的打击下, 对崔词意稍稍歇了?点心思, 但他?还?是想见他?,不可能说这么多年一下子就断了?念想。 安诺跟他?在音乐上交流时总是很愉快,有很多默契互通的点, 这也是他?们长年保持着友谊的原因,其实平时崔词意还?是更喜欢跟崔尧玩在一块儿, 崔尧是个人精, 情商高也会?来事。 崔词意跟他?相处一天下来总是练琴居多。 这样也挺好, 崔词意不仅音乐天赋好, 拉琴时专注的样子也很迷人,在视觉和听觉上可以说是双重的享受。 反正崔词意平时对着斐然?那个理工男拉也是对牛弹琴, 那斐然?享受不了?,别人还?享受不得吗? 音乐没有亲疏之分! 安诺在客厅愉快地跟崔词意交流完,就顺便在崔词意家里洗了?澡,这是他?的习惯,。 他?在崔词意家里就像待在自己家一样自如, 有时还?会?在这里住几?天, 这儿有他?的房间。 安诺披着浴巾洗完澡出来,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凑近瞧了?瞧还?在客厅仔细保养小提琴的崔词意。 以往这个时候从来都是无?视他?曼妙身材, 自顾自做自己事情的崔词意,突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崔词意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什么?”安诺没听清,又凑近了?一些。 崔词意清咳了?一声, 面瘫着脸说:“我说,你?不要在我家洗澡过夜了?,不然?我老?公会?不高兴的。” 第63章 安诺这下听清楚了?,对此,他?的回应是沉默,长久的沉默,沉默过后,他?又如听到天方夜谭一般又问了?一句,“什么?” “我说我老?公会?生气!” 崔词意重复次数多了?,就理直气壮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安诺看上去好像是有些死了?,怀疑自己在做梦,但他?更怀疑另一件事,谨慎地看了?一眼崔词意光溜溜的脖子。 向来贴身不离的护身符没带!坏了?! 安诺警铃大作,后退几?步,冲崔词意喝道:“不管你?是谁,现在马上从他?身上下来!” 崔词意的脸顿时比锅底还?黑。 然?后安诺一边警惕地看着崔词意,一边掏手机叫他?妈联系做法事的,余光看到文谦在楼上,又连忙冲文谦喊:“叔叔你?先别下来,词意他?被?夺舍了?!” 文谦:“啊?!” 不可能不下的,文谦连忙扶着扶手小跑下来,但却不是查看崔词意,而?是首先检查起了?安诺这小子,子不语怪力?乱神,这孩子怎么撒癔症了?。 那天晚上,安诺没能说服文谦,也没能让“崔词意”从崔词意身上下来,而?是被?崔词意用他?喝大了?为由“请”了?出去。 一天中午,陈衡从外边搬了?一个古董花瓶进来,看到崔词意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抱着花瓶对他?仆丝仆丝两?声,撺掇他?,“出去找点乐子?打拳击?” 崔词意懒洋洋地说:“不去,我不爱欺负弱小。” 陈衡乐了?,“是了?,家里有个灰小子,便对所有弱小都心存怜悯了?,放心吧我还?不知道你?吗?我不会?辜负你?的善良的,我说的是去找杂碎的乐子,毕竟他?们更加丑态百出。” 崔词意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突然?反应过来了?,好奇地问:“灰小子是谁?” “灰姑娘的男性化身,辛德瑞基,你?那个穷鬼老?公呗!” 什么玩意儿,崔词意“啧”了?一声,对陈衡说:“以后他?也是你?老?大,再动?不动?叫他?穷鬼,我让你?好看。” 说着,崔词意凌空一脚上去,陈衡敏捷地一闪,躲是躲开了?,但古董花瓶,不幸应声倒地,啪叽一声,摔成?了?五颜六色的瓷器瓣儿,成?为了?这场战役的牺牲品。 门口?的刘管家发出了?尖锐爆鸣声!几?乎是跳了?过来。 一片兵荒马乱夹杂着哀嚎之中,崔词意施施然?坐下,优雅地吮了?一口?冰橙汁儿,继续玩起了?手机上的壁虎帝国。 崔词慧难得休假,跟闺蜜闻殊准备出国去逛街,闻殊最近新学了?一个闺蜜妆,要在崔词慧脸上小显身手,于是早早到了?她?家里帮她?化妆。 化着化着,崔词慧又跟闻殊蛐蛐起了那个家里最闲的弟。 崔词慧:“学他?那个破音乐,说好了?去公司年会?露一手,结果叫他?一声太子就不乐意了?,年年几?千万砸他?身上,就换来这个!” 闻殊:“嗯?没有实权叫什么太子?李建成啊?” 崔词慧:“因为我是在讽刺他。” 闻殊:“那你?不是活该被他放鸽子吗?” 崔词慧:“我又没说错什么,他?干啥了??整天就躺在那盘他?养的壁虎,我一看这东西就头皮发麻,在家里养十几?条还?不行,竟然?还?在手机上养云壁虎!你?说吓不吓人?” 闻殊:“也没碍着你?什么事啊!” 崔词慧:“以前是不碍着,现在我看见他?就烦!” 闻殊把粉在她?脸上刷得噗噗响:“我不知道你?有哪天是不烦的。” “不一样的,你?知道为什么嘛?我真是服了?他?,明明在呈阳江那边收拾好了?江景房,野男人也养在那边,他?偏不住,非要跑回来住,搞得那个野男人天天晚上开车到楼下找他?,cosplay牛郎织男,天天晚上就跟一年才能见一次面一样,那个依依不舍眼眶含泪啊,不是,谁拦着他?俩出去同居了?,更过分的是,有一天晚上还?震起来了?!崔词意回来的时候走路姿势都不对了?,你?说辣不辣眼睛!” 闻殊一边给崔词慧扑粉一边笑个不停:“他?俩是牛郎织男,那你?就是王母娘娘咯,看人家干啥,不过小老?弟两?口?子都长得挺清纯的,玩得倒花!” 崔词慧:“不是我要看,是他?们吵到我的眼睛了?。” 房间门是敞开的,崔词意路过了?一下,平时对崔词慧的当面嘲讽向来充耳不闻的他?,又倒着走了?回来。 崔词意:“你?刚才是不是骂我老?公了??” 崔词慧猛然?一顿:“你?什么时候结婚了??婚礼那天没请我啊?” 闻殊憋笑着也一愣:“也没请我?” 崔词意面无?表情地:“没结,一个称呼,你?们没有自己的老?公吗?为什么老?是骂我老?公?” 此话一出,闻殊被?吓得一口?水喷到了?崔词慧脸上。 天哪,一口?一个老?公,这是什么鬼动?静!yue! 崔词慧捂住心口?,她?看出来了?,他?纯恶心她?来了?,一时半会?儿还?真被?他?恶心得够呛,“滚!” 崔词意插着兜悠哉悠哉走了?。 他?是走了?,可留在房间内的两?个女人都捂着胸口?,心有余悸,化妆的心思都没有了?。 闻殊颤抖着声音说:“他?是不是在报你?叫他?‘太子’之仇?” 崔词慧喃喃道:“不不不,我给他?取的外号多了?去了?,从来没有这样过,安诺说的没错,他?真是中邪了?。” 二人关上房门,彻夜研究这一反常现象,最终得出了?一个四?个大字的结论:“吊上有毒!” ----------------------- 作者有话说:终于,开启小娇妻之路 第45章 舅舅 除夕夜, 晚10点,斐然?工作完,抽空跟父母吃了一餐年夜饭, 照例开车去崔词意家楼下找崔词意。 自从崔词意回?家住后,每天如此?, 在楼下等待一场片刻的温存, 即使是除夕夜,今年依旧是没能上门给岳父岳母拜年的一年。 在出发前,他就已经给崔词意发了信息。 等待他下楼的一小段时间里, 夜色寂静,斐然?用手?捏了捏车上的壁虎挂件, 趁此?机会复盘了一下这一年的进展。 这一年来, 崔词意的巡演和斐然?的工作让他们本就聚少离多?, 又经历了双方家长轮番上阵打擂台和各种小人的破坏, 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可以?说?少之又少。 崔词意没长心肝的,指望不了他来找自己, 一直都是斐然?硬挤自己的时间来找他,即使直到除夕,斐然?也依旧很忙,他的公司规模又扩大了不少,除了他自己稳扎稳打做出来的名气?之外, 还因为公司搭上了词典这条线, 很多?观望的人都把这视为词典正式接纳斐然?这个弟夫的信号。 虽然?斐然?心知?肚明崔词慧只?是引入他这个变量来跟舅舅打擂台, 不过大树下就是好乘凉, 很多?时候只?要名头打出去了,词典的拥趸者?们会自动来向斐然?抛出橄榄枝。 有人恭维他,就有人看轻他, 所以?与此?同时,斐然?赘婿的名头也是越来越响。 但不管舆论再怎么不堪,赘婿的好处,斐然?都拿得心安理得,在arthur上他也给崔词慧让了不少利,换别人还不一定能赘得明白。 说?他靠崔词意傍上了词典集团,不仅不会骂到他,还会让他得意。 可除了得意之外,在别人眼中蒸蒸日上的事业倒也没有让他获得很大的成就感,因为工作很烦,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只?要自己想做,就能做到,而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张能和崔词意走进婚姻的入场券。 现在唯一能让他获得快乐和满足的,是崔词意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所以?现在的人生中唯一能恭维到他的,是那些认为崔词意已经是他囊中之物的目光。 甭管是不是吧。 工作的时候,斐然?会利用空闲时间去网上搜罗崔词意的相关信息,从这些第三人的角度看待崔词意和他们的关系,让斐然?在没有崔词意的时间里稍微聊以?自/慰。 很多?人会用恋爱脑形容崔词意,对不怎么娱乐的斐然?来说?,这是个新奇但又一目了然?的词汇,但作为当事人之一,他不觉得崔词意很恋爱脑。 相反,崔词意其实相当冷静。 这个词用在斐然?自己身上才合适,再合适不过。 在以?往的人生中,他只?为了自己而思考和竞争。 现在脑海中突然?多?了另一个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要考虑到他,顾及到他。 思考的优先级甚至超过了自己,哪怕做坏事的时候,他也会顾虑自己在他面前的姿态够不够好看。 听起来是麻烦了不少,但这麻烦却给斐然?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满足,这是除了生存本能之外的,一种让人飘飘然?、忽略利己本性的、带着某种隐秘和伟大的充盈感。 第64章 他十分愿意让自己的脑子里每时每刻充满着崔词意,尤其是用这样的状态完成一天工作之后再看到崔词意本人,那种精神上的享受无与伦比。 这一点,其实崔词意跟他是正好相反的,崔词意对所谓精神契合并?不感冒。 论共同话语,安诺比起斐然?肯定是占上风的,可他偏偏不喜欢。 经过上一场开诚布公的沟通,斐然?发现崔词意其实觉得人的精神和表现是一以?贯之的,他不认为精神是单独拿出来说?的东西。 这种思考方式能让他最快排除让他感觉不舒服的人和事。 但如果是那种很拧巴的人,遇到崔词意就惨了,他才不管你想什么东西呢。 斐然?庆幸自己不拧巴,坏得明明白白。 崔词意似乎也并?不觉得,爱是什么隐秘和伟大的东西。 有时候斐然?感觉,爱对崔词意来说?,只?是代?表着一个稀松平常的安静午后。 斐然?的恋爱方法都是通过小说?模型分析出来的,可经过实践复盘之后,他也悟出来一个道理: 爱情小说?家因敏感和闭门造车等缘故,更容易陷进精神至上论,而像他这种自诩聪明的人,也很容易想太多?,但很多?人行事都只?凭感觉。 崔词意就是这种人,不仅如此?,他还有他们那个阶级普遍有的一些傲慢,也有他自身性格上的懒散,所以?他这样的思维方式也有一点坏处,就是什么都不深究、不理事儿。 在两人相处中,崔词意的这种性格就体现在他更喜欢斐然那种时刻游刃有余的聪明样子,并?不喜欢看到他真正为爱失控的难堪脸色。 甚至在床上,崔词意也更愿意看到斐然?充满克制的自控力,一旦斐然?表现得想要他想要得不得了,他就会不自觉地产生抗拒心理。 对此?,斐然还能怎么办,装呗,也不是一天装了,装得太假也没事,崔词意很好哄。 是一种基于他不够爱前提下的好哄。 斐然?现在已经逐渐能够平静面对双方爱得不对等的事实,毕竟每个人关于爱的定义都不同,可以?理解。 理解,但不接受,斐然?最擅长的就是计算得失,他可以?装,但背地里崔词意注意不到的地方,他肯定要从他身上讨回?来的。 至于什么时候能讨得回?来,不知?道,反正他们彼此?还有一辈子的时间。 车窗被敲了敲。 斐然?摇下车窗。 崔词意把手?臂撑在车窗边沿,弯腰探了探脑袋,假装一个路过的陌生人跟斐然?打招呼:“晚上好,方便?借个火吗。” 一见到他,斐然?就想吻他,但他忍住了,而是有些冷淡地说?:“抱歉,没火,也没水。” 他故意把他口?中的借火当成拙劣的搭讪借口?。 说?着,他就作势要摇上车窗,果然?,崔词意闻言颇有兴味地挑了挑眉,把手?伸进车里。 崔词意问:“没火?” 修长的手?指像是好奇,又像是撩拨,在斐然?白皙的侧颈流连,然?后顺着凸起的喉结一路往下,直奔主题。 手?掌握住的那一刻,斐然?只?发出一声轻叹,便?把手?心覆上他的手?背,掌控住他的行动。 从头到尾,崔词意都一言不发,狭长的眼睛专注地打量斐然?的神情。 斐然?几乎被他看得乱了道心,只?好闭上眼睛。 可他走了一步错棋,眼睛闭上,失去了视觉,却反而更清晰敏锐地感受到他的存在,耳边的他的呼吸声、鼻尖萦绕的他的香气?。 以?及指尖的温热触感和投注在他脸上的视线。 即将缴械的那一刻,却失去了崔词意的温度,斐然?投降地睁开眼,却看到他垂眸,像个贪吃的孩子一样轻轻含住食指,舔掉上面沾染的液体。 斐然?的呼吸再度沉重,贪恋地用眼睛看遍他,白皙的手?抚上他俊朗深邃的眉眼。 崔词意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任由斐然?目光暗沉地盯着他,抚弄他的脸颊,可倏然?间,他又抬眼望过来。 从下往上,戏谑地。 斐然?的心猛地漏跳一拍。 车门打开,又“砰”地一声关上。 除夕夜,崔越和崔尧父子俩是到崔词意家一起过的,他家人多?热闹,崔越虽然?在公事上跟崔词慧的斗争如火如荼,但她?在他眼里,也还是当初那个事事都要请教他的小姑娘,他并?不介意她?的野心。 人到中年,他的野望与雄心似乎也随着一年又一年的蹉跎岁月逐渐消散,空留满心的遗憾。 尤其是在跨年的钟声响起,意识到自己又老了一岁之时,他心中的遗憾会格外地烧灼。 他出身富贵,一生顺遂,却有三大憾事:一是为家族产业放弃了拉小提琴,却没能做出更大的成就,二是爱过一个不值得爱的人,三是无法阻止自己的日渐衰老。 从小提琴音乐家转到企业继承人,他也曾有雄心壮志,但很快就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能力只?能用于守成而不是开拓,他的优点就是识相,扶持了一大批青年创业家。 崔毓是当中的佼佼者?,这位出了五服只?有姓氏相同的妹妹,在他的扶持下,抓住时代?风口?,创建了词典科技集团。 崔越为自己的眼光感到自满,却也无法控制自己对她?产生嫉妒,他做不到的事情,她?却做到了,但他对此?也不过一笑置之,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坏念头去做什么的。 人这一生会闪过无数个坏念头,因为基因里始终流淌掠夺和贪婪的野兽因子,但人又创造了名为道德和法律的笼子关住野兽。 很明智的做法。 可唯独这一次,他却有一个触手?可及的机会。 崔毓太过刚强不知?变通,间接导致了一桩惨案发生,然?后是绝望的囚徒鱼死网破,试图拉拢他一起。 他没有答应,也本可以?阻止,但是心中的那丝念头,那个野兽悄悄跟在了他的身后。 如果……这个庞大的,具有无限发展可能的词典集团将会是他的囊中之物。 但是正如同他的才智一般,他的道德情感也是中庸的,他不聪明也不笨,坏得不够彻底,也好得不够彻底,决定袖手?旁观后,又忍不住出来控制事态发展。 因为崔词意被绑后,他在电话里听到对方已经无法抑制疯狂的口?吻,终于意识到,这场绑架对那孩子来说?是一条死路。 他无法承担这条人命。 而且,偏偏是他,偏偏绑的是崔词意,那个第一次见面,就蹲在他腿边大胆打量他,喊他舅舅,并?淘气?地把一只?壁虎放到他手?臂上的男孩。 不得不说?,崔毓和她?的教授丈夫很会培养孩子,她?的两个女?儿各有缺点,崔词序冷血,崔词慧市侩,他们聪明地把这些性格安放在了合适的培养环境中,不仅发挥了长处,也不会让她?们被损害,最终养出了在彼此?领域都能独当一面的性格。 而崔词意,他始终是不同的,在崔越眼里,他找不到他的缺点,因为他最像他,在小提琴上的天赋,看似沉静却不安分的性子,甚至爱养的宠物,都像极了他。 而他的亲生儿子却像极了他那令人厌恶的母亲,一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一肚子算计却又自诩聪明,令人作呕。 总之,崔词意总归是不能不明不白地死。 所以?他急忙忙地跟崔毓一起去到现场。 当匪徒当着他们的面对崔词意接连开枪的那一刻,崔越扑上去,抱住死里逃生的崔词意滚下了山坡,逃离了危险地带。 崔词意的命保住了,但崔越很清楚地知?道,崔毓废了,这个曾经单枪匹马来到他办公室前,大言不惭地要建立科技帝国的姑娘,被这桩绑架案给彻底毁掉了。 在崔家自救时,崔越并?没有趁机出手?吞并?词典,只?是分了一大杯羹,甚至教导崔词慧一步一步掌管集团,正如曾经他所想的,那只?是一个可笑的坏念头,而他坏得不够彻底。 那一年,崔越也大病一场,他躺在病床上,身体虚弱心灵也寂寞,便?把养伤的崔词意也接到了自己的病房里和他作伴。 出于愧疚,他很照顾崔词意。 崔词意也十分依赖他,常常趴在他的膝盖上,听他讲以?前的事。 有一天,崔词意跑出去玩,年轻的护士在病房里对他眉目含情,是的,他依旧风度翩翩,外表极具吸引力。 但当他摸到对方那张光滑年轻的脸蛋时, 却突然?心生恼怒。 这么普通的一个人,却因为年轻而显得出彩。 而他,镜子里那张鬼斧神工的脸,正在老去。 不管他看起来再怎么俊美,只?有他自己知?道,脸上的细纹,鬓边的白发,肌肉的萎缩,略显迟钝的反应。 他比别人先一步看到自己的身体在腐朽。 第65章 他突然?觉得很不甘心,这大半辈子就这么过去了吗? 事业上,没能坚守自己喜爱的琴艺,没能做到壮大家族产业却像个阴沟老鼠一样间接毁掉了视他为恩人的妹妹和外甥。 感情上,爱到最后只?剩下满肚子怨言和一个不亲近的儿子,近乎于蹉跎。 然?后他还无法停止地迈向了衰老。 他的人生明明应有尽有,为什么还是过成了这样? 崔越用力推开了护士,崔词意也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抓着一只?壁虎,先在崔越面前晃了晃,想吓他一跳,崔越没有反应,放到窗户上看它?爬来爬去。 崔越望着他稚嫩的侧脸,发起了呆。 他只?有长相不像他。 崔越病好后,给被关在家里的崔词意送了一把绝版的琴和一只?品相绝佳的黄色小壁虎,看着他全然?信赖和感激的目光,他既愧怍但也隐含期待。 一个荒唐但又合理的想法在脑海中始终萦绕。 关于“我”的再创造。 继承我的思想,完成我的夙愿,毫无遗憾的、完美无缺的“我”。 孩子不正是因为人们心中延续自己的渴望而诞生的吗? 崔词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崔越到院子里上点了根烟,闲逛,找人。 慢慢地,他眯起眼,在后门,看到一辆眼熟的宾利。 摇晃着。 后座车窗缓缓地降下来。 后门的墙边,白色的山茶花开得正茂盛,遮挡了一部分视线。 一张极英俊的脸从窗内探出来,仰着头单手?把衬衫的扣子解开,轻轻地喘气?,脸色绯红,唇瓣晶亮。 一阵风吹过,半遮半挡的山茶花,整朵掉了下来。 眼前的场景得以?显露全貌,关于情/欲。 一只?白皙的手?掌从身后握住他的侧颈,然?后男人从后背一路吻至他的脸,与他耳鬓厮磨。 突然?,崔词意的目光向山茶花的方向轻轻一扫。 崔越隐入花墙之中,花影之下,难以?看清他的神色。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苦命”鸳鸯 在后座激情过后, 斐然沉沉地?压着崔词意,一只手抓着崔词意的大腿不放,把脸埋在他的侧颈, 半天不动。 崔词意抱着斐然的脑袋,也缓了?一会儿, 感觉黏黏的不太舒服, 侧头看到?斐然已经睡着了?,便伸手帮斐然把套子?拿下来,打结, 扔到?了?车内的垃圾袋里,然后拿车内常备的湿纸巾做事后的清理工作。 以往都是斐然做这件事, 所以他弄得马马虎虎, 弄完下面又拿两张新的纸巾给自己和斐然擦脸。 斐然的手机亮着, 还在不停地?弹工作消息, 而他就算睡着了?也蹙着眉,眼下的青黑浓重。 崔词意一开始还以为他今天开公司年会上台表演化了?烟熏妆呢!擦了?半天才发现怎么擦也擦不掉, 不禁暗自嘀咕了?一句,“黑眼圈怎么重成这样?。” 其?实甚至还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有点阴险,像电视剧里的人物黑化了?。 崔词意又用手指按平斐然的眉心?,斐然被他弄得半梦半醒, 迷糊地?在崔词意脸颊上亲了?一口, 像是说梦话:“小意, 礼物在后备箱, 给你爸妈,和姐姐的,等会儿你拿回去给他们。” 交代完, 他又沉沉睡去。 斐然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天亮的时?间?,他正躺在床上,窗帘的缝隙透出?依稀的亮光。 斐然用手摁了?摁有些鼓胀的脑袋,是和衣而卧的,昨晚应该是没洗澡,幸好冬天没怎么发汗,身上没有很脏,不过他想不起自己怎么回来的了?。 他想翻找一下手机,手指却碰到?了?另一个人的体?温,他先是一愣,转头看见?背对他侧身趴着的崔词意,被子?只盖头,窄腰和挺翘一览无?余,一条光裸的大长腿压在被子?上。 斐然无?声地?笑了?,伸展肢体?往前一压,把体?重压到?他身上,手搭在他的小腿上摸了?摸,眷恋地?叫了?一声“小意。” 你终于肯回来了?。 崔词意被他压得发出?“呃”的一声,从被子?里伸出?头呼吸空气,但闭着眼。 斐然伸手用五指罩住他毛发蓬松的头顶,抓了?抓,困顿地?打了?声哈欠,突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今天回去的话,给你家人的新年礼物别?忘了?拿。” 崔词意眯着眼顿了?顿,突然说:“你不亲自送吗?” 嗯?斐然一下惊醒了?,眼睛睁大:“现在吗?” 崔词意:“当然不是,洗完澡之后。” 一般事后如果崔词意睡着了?,斐然是会帮崔词意洗澡刷牙的,但崔词意就没那么体?贴了?,昨晚把斐然往床上一放拉倒。 斐然定定地?看着崔词意,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爸妈那边同意了??” 不同意也没事,你敢让我上门,我就敢上。 不管怎么说,崔词意的父母都是体?面人,他们或许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认知,但当着面是最好对付的。 崔词意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一边嘴角缓缓上扬,说;“你去就是了?。” 他这段日子?的行动可不止针对家里的虾兵蟹将,对头上两尊大佛也是屡出?奇招,安诺被他刺激得发瘟那晚上,崔词意虽然没有乘胜追击继续对急着给安诺施救的老爸文谦胡言乱语,但后面也没放过他。 过年期间?,人情往来多,崔词意以前其?实不喜欢在亲戚面前露面,因为小时?候来一家亲戚他就被叫出?来表演一次节目,给他搞出?心?理阴影了?,但今年他罕见?地?晃了?出?来,罕见?的多话,经常会在各种闲话家常的场合突兀地?谈起斐然的名字。 有一天堂弟一家来拜年,长辈们在聊以前的事。 年纪相差不大的堂弟暗搓搓坐到?了?崔词意旁边,崔词意一向挺受家里小辈崇拜的,但同时?他们又觉得他不好相处,一般不敢随意开口搭话。 崔词意正一口一口地?消灭着家里没人爱吃的苹果,突然问:“处对象了?没?” 堂弟吃了?一惊,第一时?间?怀疑自己听错了?,这种上年纪的长辈才会问的话题怎么会从这个一向酷酷的堂哥嘴里问出?来,于是他问:“堂哥你刚刚说什么?” 崔词意又重复一次:“处对象了?没。” 堂哥是不是想给我介绍音乐系的学长,想到?这,堂弟有些羞涩:“还没有呢。” 崔词意:“我谈了?,他叫斐然。” 堂弟挠头:“啊?噢……噢噢,名字真好听。” 旁边的崔毓:“……” 文谦:“……” 两人搁这尬聊,没发现刚才还热热闹闹说话的长辈们,随着他爸妈的沉默也纷纷安静了?下来。 不一会儿,表妹一家也来了。 崔毓带他们去逛了?逛花园,文谦在客厅里对崔词意说:“你表妹今年要高考,听说期末考成绩还不错。” 毫无?征兆地?,崔词意慢悠悠回了?一句:“斐然是高考状元。” 文谦:“……”我没问这个吧。 表妹上厕所出?来,闻言好奇地问:“斐然是谁啊?” 崔词意就等她问呢,正色道:“我男朋友。” 表妹星星眼:“哇,有照片吗?我猜他一定跟表哥你长得一样?好看!” 崔词意俊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摸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她:“猜得真准。” 表妹钱包到?手,说得更起劲,“表哥夫长得好看人又聪明,表哥你也太有眼光了?,既然拿了?红包就沾沾你们的喜气,我猜我今年考试成绩也能跟他一样?牛!总之祝你们早日结婚早生贵子?!以后孩子?肯定也聪明!” 崔词意看了?眼文谦,文谦转头喝水避免了?与他对视。 崔词意就转回头对表妹说:“你坐小孩那桌。” 表妹摸着红包的厚度,小声嘟囔:“得想个办法坐主桌。” 必须给表哥的伟大爱情宣传宣传! 旁边的文谦一口水含在嘴里,微苦,默默地?说:“倒也不必那么早。” 这个年也是崔词慧过得最恶心?的一年,她甚至想过去公司加班,逃离这个家,也不想再听崔词意对着七大姑八大婶、老的小的中的说什么“我老公”、“我男朋友”、“我对象”等逆天言论。 她更不忍心?看每次他说完雷霆语录,爸妈腆着老脸在人群当中罚站的悲催表情。 而且崔词意每次说完就淡定地?盯着崔词慧看,表情可以称得上是愉悦,等着看她破防。 他完全知道自己是在恶心?人。 崔词慧现在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真怕给他爽到?了?,只觉得前十几?年对崔词意造的口业完全可以一笔勾销。 今天大年初一,崔词意也没好心?放过她。 第66章 除夕过完一觉醒来发现崔词意不见?了?,老妈要给崔词意打电话,她就觉得不妙,但来不及阻止。 崔词意接了?视频通话,一开始还好好的,突然神色凝重起来,眼睛一边朝别?的方向看一遍嘀咕道:“诶,在我家的这个人是谁?” 崔毓的表情一下子?揪心?起来,“词意,怎么了??有坏人?” 崔词慧忍住翻白眼的表情,“就他那个体?格,还有5个保镖,坏人图什么呢?对付我才更有性价比吧。” 文谦忙打了?一下崔词慧的手,“呸呸呸,不管对付我们家谁都不行。” 那边崔词意把手机镜头转向地?面,奔了?一小段路,很快,镜头里出?现一个挽着袖子?埋头拖地?的美男子?。 崔词意从镜头外飘来了?一段机械的无?感情画外音,如同念课文一般,一字一句地?说:“我说谁呢,原来是我老公,怪不得这么好看又这么勤劳。” 镜头对着的美男子?闻言抬头,先送了?个眼风给崔词意,像是被他夸得有点火热了?,然后才看到?视频里的一家三口,又连忙端正神色,礼貌地?一一打招呼,“叔叔阿姨二姐,新年好。” 崔毓的表情从担忧转而变成迷茫,震撼之余心?底竟然飘过一个念头,这儿婿的眼里倒是有活儿。 不对不对,干活保姆就能干,不是什么加分项。 文谦深呼吸了?一下,也礼貌含糊地?应了?一声:“新年好。” 崔词慧闭上眼,“崔词意你有病就去治。” 她想不明白他找这个家伙图啥,拎吊入住就不说了?,人前人后还要给他说好话提供情绪价值,她的脸都要给崔词意丢光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到?了?晚上,崔词意就带着斐然堂而皇之地?进门了?。 当时?,安诺正在牌桌上跟崔尧和云阙绘声绘色地?还原那天崔词意的“中邪”经过,一切都源于那一天。 安诺:“平时?他说话的语速有多慢你们知道的,但那一句,是一句快到?几?乎听不清的语速,正巧,他把护身符拿下来擦,竟然忘记戴回去了?,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整个人就诡异,我第一感觉就是他中邪了?。” 崔尧:“什么意思?你只认护身符不认人啊?” 这简单粗暴的作风一看就是崔词意本人,而且绝对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招数,表弟平时?只是懒,真干坏事其?实也挺阴的。 云阙薄唇噙着一抹笑:“人一旦开始倒贴十匹马都拉不回来,护身符管不到?恋爱脑。” 崔词慧把扑克扔得掷地?有声,愤愤地?说:“一开始他还只是试探,后来看我们反应这么大,就纯作对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脸皮这么厚。” 崔尧笑了?笑,“脸皮不厚能在你崔二小姐底下讨生活?每次骂他都先把自己气死。” 话说到?这,斐然已经给崔词意的父母拜过年送过礼了?,本来他俩还假装看不见?老两口僵硬的神色,在客厅沙发上紧紧贴坐着,像互相依偎的鸳鸯,试图跟文谦和崔毓聊天。 斐然还好,说的话很正常,看上去一表人才落落大方。 而崔词意刚要开口,就被文谦赶到?了?年轻人这边眼不见?为净。 崔尧还给坐在沙发上的斐然和崔词意拍了?张背影照,发朋友屏蔽老爸,编辑文案:好一对“苦命”鸳鸯。 苦的是谁的命就不说了?。 崔词意一来,拉了?张椅子?,随意坐下,看他们打扑克,崔尧还顺手点了?一根烟递给他,他摇头拒绝,而后脸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的表情。 崔词慧心?想,又来了?,她这阵子?见?多了?他这副一拍脑门的鬼样?。 果然,崔词意起身,把站在旁边的斐然按坐在椅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还吹了?吹,才递给斐然。 那水根本就没冒热气,纯凉水,吹个蛋蛋。 在场的人就看着他表演。 安诺和崔词慧均是一副力?竭的表情。 崔尧饶有兴味地?盯了?他们一会儿,“真好玩。” 斐然笑着接过凉水,心?里也明白他这一出?是为什么,心?口一阵一阵地?发热。 云阙意味不明地?盯着斐然,“来一把?” 斐然点头,崔尧识趣让位。 斐然虽然没怎么打过,但学过扑克,因为当时?满世界追着崔词意跑的时?候看见?他玩过,遂自学,毕竟休闲爱好是拉进感情的一大要素。 牌桌上都是老油子?,斐然一开始输了?几?把,崔词意偎在他旁边,一直用单眼怼着牌看,还上手去拿,看得出?很想指点他出?牌了?。 斐然把他的手拨开,轻轻打了?一下,低声说:“老实点。” 牌给你出?今晚是真的不用赢了?。 斐然的钱是他自己赚的,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很快,除了?手气特别?差的,斐然开始接连赢了?起来。 崔尧把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安诺换了?下去,安诺把椅子?拉到?斐然和崔词意中间?的后面当电灯泡,暗暗戳了?崔词意一下:“走?,去练琴。” 这牌我玩不明白你更玩不明白。 崔词意更是不理他,瞧不起谁啊,我明白着呢。 桌上的战局逐渐焦灼,斐然确实是个可敬的对手,正当崔词慧苦思冥想怎么破局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来了?。 一个风情万种的omega,悄然走?到?他们身后。 “斐总好厉害呀?” 斐然感受到?自己身侧有人要俯下身来,蹙了?下眉,正要拉开距离,安诺却把椅子?往后猛地?一退,然后起身拍拍手,把身后的人逼得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安诺状似无?辜地?回头看了?对方一眼,并?无?歉意。 崔词意感受到?了?氛围的不同寻常,但他不关心?为什么吵起来,便趁他们分心?继续看牌型,打算想个必胜的绝招。 崔尧目光沉沉地?看着来者,语气却是漫不经心?:“崔缘,你来这干什么?” 被叫崔缘的omega露出?一个妖冶的笑容,“前段时?间?跟斐总的合作很愉快,整整一个月的项目,建立了?相当深厚的友情,便想着来跟他打声招呼。” 崔词慧也从牌面上抬起目光,面露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 :“知道的以为你是来打招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发情期到?了?,闻着穷味就来了?,真是个狗鼻子?。” 说完,崔词慧又嫌弃地?看了?斐然一眼,烂桃花可真多啊。 不过,她这次还真是误会斐然了?。 此?人不是斐然招来的。 因为姓崔,斐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他们应该开过几?次几?十个人的工作会议,但对人没印象。 云阙就坐在斐然旁边,抬头看了?崔缘一眼,崔缘这才注意到?云阙也在,这个人是个混不吝的,做事从来不顾后果,面上不自觉有些犹豫。 但既然话都说了?一半,他也不能自己就怯场。 云阙不顾崔词意的阻拦和瞪他的目光,有条不紊地?把打了?一半的牌收好,捆起来,然后精准地?往崔缘脸上砸去,对崔词慧说:“跟他废什么话,叫他滚就行了?。” 崔缘猝不及防被砸中眼角,很快青了?一块,眼中含怒却也面不改色,“呦,又说看不上,这会儿怎么全家出?动帮小词意捍卫老公啊?小词意,你怎么不……” 云阙懒得听他把话说完,一脚踢飞刚才安诺坐过的椅子?到?崔缘脚边,椅子?折了?半边,好整以暇地?盯着他,“看来你是想好挂什么号,住哪间?病房了??对吧?” 脚背被砸得生疼,比眼角还有过之而不及,崔缘僵在原地?,终于意识到?对方是真的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一时?竟不敢再开口。 斐然没搞清楚状况前一般不会贸然说话,在旁边暗中观察还抽空低头跟崔词意插科打诨,“厉害,你这朋友学过功夫?” 这种时?候你一言我一句的,根本轮不到?在场辈分最小的崔词意讲话,斐然也连带着辈分降到?了?最低,也没机会说话,两人就光明正大地?讲起了?小话。 崔词意只在他姐口中是魔丸,但其?实在外面兴风作浪的频率不算高,在纨绔子?弟当中算老实人,吵架还不如盘壁虎有意思,便抠着斐然的手指说,“我也可以,你想试试吗?” 斐然心?想,什么叫我想试试吗?我又不是椅子?。 于是他狐疑地?问:“你是不是想踹我很久了??” 崔词意安抚地?拍拍他的大腿:“放心?,我说的是椅子?。” 你最好说的是椅子?,斐然反握住他的手,冲他皱了?皱鼻子?。 文谦匆匆跑过来,“怎么了??怎么吵架了??” 崔缘勉强对文谦露出?一个笑意,“姑父,看来他们不是很欢迎我,我先走?了?。” 第67章 “当中有什么误会吧……” 崔缘摆摆手,还是走?了?,来时?趾高气扬,走?时?一瘸一拐。 文谦回头看了?一眼崔词慧,用眼神询问。 崔词慧点了?根烟说:“年轻人之间?的事,老年人听了?会长针眼。” 文谦:“哎呀……能自己解决吗?” 崔尧接过话来:“那肯定的。” 文谦也不喜欢那个年轻人,跑过来只是控制事态发展,既然不需要,他就走?了?。 他走?之后,崔尧的脸色阴沉,用力?地?捶了?下桌子?,崔缘是崔越的远方侄子?,也是崔尧的远方堂哥,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不过崔缘一家因为公司扩招不当破过产,直到?跟崔家主家搭上线才逐步好起来。 有之前的地?基,但也只是做到?小富即安,崔缘的爸妈没能力?把从前的家业做回来,崔缘自己倒八面玲珑,曾一度借着家族的势力?把自己包装成了?事业成功的行业精英、omega企业家,被崔尧亲手打碎后就灰溜溜出?国了?。 现在看来现在又故态复萌了?。 崔尧对崔缘的厌恶由来已久,因为他是一个善于扯大旗的伪君子?,荤素不忌,经常与有家室的合作方厮混,他的公司除了?崔家的家族企业喂给他的,大部分都是靠睡出?来的合作。 这样?一个贱人却有一套“自洽”的行为逻辑,在公众面前他是有手段有大爱的omega平权卫士,自创了?一套omega自诞生起就因为弱小被极端压迫的逻辑,需要兴起o权运动,但一个伟大的运动需要钱和权力?支撑,所以他决定以身入局,顺便破除传统婚姻制的泡沫。 而原配或者看客如果要谴责他,他就会说omega何苦为难omega,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壮大企业,没有处在高位的omega,又怎能获取支撑进一步开展o权运动的财力??而你们竟然还在想着那些情情爱爱的o竞,抗争必须不择手段!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仅靠自己的能力?做不到?壮大企业去支撑omega运动,他就不回答了?。 这套理论让现代人听着大脑皮层都展开了?,且不说自激素性别?出?现以来,社会共识依旧是男的是男的,女的是女的,除了?小部分生育颠倒,以前咋样?现在还是咋样?。 而每个omega都受到?极端压迫的环境只是一场空谈,任何性别?都有高矮胖瘦强壮弱小之分,怎么就单拎弱小o出?来被极端压迫了?? 一百多年的抗争史实则空空如也,连理论都是取其?糟粕去其?精华的复制粘贴拿来主义,想跟女的同一套说辞当命运共同体?/尿到?一个壶里去,起码先把自己那根割了?吧? 可就算如此?拙劣,竟然还是有一大堆虔诚信徒真的把他的不堪洗白成牺牲。 每当网上有人曝出?他的劣迹时?,就会有人提他的贡献,提他的大义,说不得,骂不得。 崔尧妈妈的第二次婚姻就是被崔缘的“大义”给破坏的,当时?崔尧为了?妈妈对崔缘和前继父实施了?一系列的报复,包括在网上爆料崔缘的真面目在内等举措,结果,却有一堆食腐苍蝇为他极力?辩护,甚至把崔尧妈妈说成“阻碍o权运动发展的大婆。” 崔尧怒火中烧,彻底疯狂,在崔词意一家的帮助下,网上告的告,删的删,再无?痕迹,这对渣a贱o也在呈阳被打击得没有了?立足之地?,灰溜溜地?跑去国外龟缩着。 当时?他们这个小圈子?基本都知道这件事,那时?候云阙正撺掇崔词意跟他一起当恶霸呢,所以经常带崔词意去找崔缘和前继父“练手”。 崔缘这次搞事,也是对崔词意怀恨在心?的缘故。 说到?恨,崔尧也由此?对本就不够亲近的父亲产生了?憎恶。 他爸因为跟他妈离婚时?自觉受到?了?伤害,不仅对这件事袖手旁观,还任由崔缘此?人继续享受家族的托举。 崔尧甚至怀疑过,他是不是一开始就是被他爸那边指使来的。 尽管崔越否认,但怀疑的种子?一旦中下,父子?俩就越发疏离,这么多年,崔尧反而跟崔毓他们更像一家人。 近年来,崔尧还发现了?一件更恶心?的事,重新突破了?他对他爸的认知底线。 他妈已经重新振作越过越好了?,但当年的事情还是难以确定真相,但这次崔缘是被他爸指使的却是板上钉钉。 崔缘一直在国外,斐然又没结婚,企业又刚兴起,崔缘怎么可能会注意到?斐然? 除了?他,还会有谁? 又一次,他为了?他的一己之私,放出?一坨狗屎来妄图毁掉别?人的人生,休想! 崔尧看了?一眼斐然,斐然了?然点头,跟他一起去了?二楼阳台。 ----------------------- 作者有话说:感觉准备可以收尾了! 第47章 精神上的丈夫 斐然跟崔尧在二楼阳台上聊了一会, 了解清楚事件原委之后,想了想,不能再任由?崔越继续兴风作浪了, 他之前按兵不动只是不确定崔越的意图,现在看来, 他已经?80%确定了, 于是又去找了崔词意的大姐崔词序。 崔词序跟这帮小?辈不亲近,此刻正在跟崔毓喝茶聊天。 斐然把一份调查文?件递给了她,这件事情, 事关崔家,也事关崔词意, 斐然老家那边他自己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他没有全信那个村霸的酒后之言, 而是托老同学经?过了多方验证。 当?年他们老家是恶霸辈出的年代, 在黑恶势力?当?中也有口皆碑,流窜到呈阳作案的人?不少, 毕竟外地人?作恶可以玩个金蝉脱壳,呈阳本地人?会请他们出手?也不奇怪,现在有些?人?已经?放出来了,从他们身上着手?花费了不少时间和?金钱。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呐,最近他连洗车费都是蹭崔词意的卡, 豪车几天洗一次可不便宜, 洗车店老板一见他来就表情古怪, 有时还冷不丁带一句“小?伙子火气挺旺啊”, 斐然就只好装作没听见。 斐然整理好许多蛛丝马迹,才把事情捅到了崔词序这边,老家的事斐然有主场优势, 但在呈阳他只是个新兵蛋子,做生意也就仗着姓崔的名声狐假虎威罢了,真触及到核心事件可没那么好过关,所以他选择了跟崔词序合作,作为崔家最有权势也最冷静的人?,他需要她接受这个事实,并且再追查下去,揭穿这一切。 崔词序看完,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裂痕。 另一边,云阙轻轻踢了一脚崔词意的凳子,随手?把烟灰缸递到他面前给他弹烟灰,问?:“怎么说?就打算这么放过了?” 崔词意懒洋洋地抽着烟,“不是有你们出马吗?还有我什么事?” 云阙:“懒死你得了,老实说我已经?开?始理解你为什么看上那小?子了,勤勤恳恳的老黄牛,正适合你这只懒虫趴着,属于什么锅配什么盖。” 崔词意也是服了,不给他们叫穷鬼,又取个新外号老黄牛,能不能有点礼貌,“去你的,我俩都是人?,不是牛也不是虫,老是贬低我男朋友,难道我脸上就会有光吗?” 云阙一顿,“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连你也看不起,所以不在乎你脸上有没有光。” 崔词意:“呵,再见。” 说罢,他路过云阙,身形微晃,狠狠撞了他一下,云阙坐没正行儿,往后靠着,四?个脚的椅子只有两?个在地板上呆着,被崔词意故意撞过来,还“不小?心”踩住他的鞋,他却纹丝不动,四?平八稳,带着宽容的微笑看着崔词意。 但也没太放过他,嘴巴跟淬了毒一样,打量他一眼:“走路看着点,别老带腚撞人?,小?心你老公误会。” 崔词意:“……” 粗俗,崔词意感觉没意思,顺个苹果走了。 云阙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傻孩子,估计接下来有得气了。 崔词意不想跟云阙插科打诨,因为他在想另一件事,他现在觉得舅舅做事有一点怪异,在他眼里,舅舅不说嫉恶如仇,但也不至于是非不分,作为本家的话事人?,崔缘这个人?却现在还在享受崔家本家的托举,到处兴风作浪,搞得大家心里都恼火,实在不应该。 而且最近舅舅向自己明确表达了他不同意斐然和?自己的事,他本以为舅舅会同意的,或者?说默认,之前一直没出声。 崔词意之所以这么想,因为当?年舅舅跟表哥的妈妈也是自由?恋爱,双方差距也大,虽然最后离婚……难道就是因为离婚了?但长达二十?几年的婚姻总不会都是痛苦吧? 崔词意做事不喜欢瞻前顾后,只凭感觉,感觉对了,连云阙这种从来不同交际圈的纨绔少爷都玩得挺好,这段时间,他的内心出现了越来越强的预感:舅舅可能不是他一直相信的那样光风霁月。 或者?说,他曾经?确实是对自己很好,但现在,他变了。 崔尧先去老妈家试探了一下她的反应,看她没什么波澜之后才松了口气,自己内心却越来越火大,开?车去了崔越家里摊牌。 第68章 他必须要跟他狠狠吵一架!不然不足以泄愤。 崔尧回到家时,崔越刚刚结束一通电话。 “别做多余的事。” 崔尧听见他说。 “你又吩咐了崔缘干什么?”崔尧从门口逐步走近他。 崔越摸了摸手?中小?壁虎的脑壳,施施然地说:“总归不会是害你们。” 崔尧:“不是?你知道崔缘对表弟是什么嘴脸吗?难道你一点也不在乎他会伤心?” 崔越:“我已经?说过崔缘了,他不敢再去词意面前放肆了,而且我就是在乎词意会伤心,才会选择快刀斩乱麻,反倒是你,打着为他好的名义帮他打掩护,给家里招来了祸害,现在甩都甩不掉。” 崔尧:“祸害?你是说斐然吗?呵呵,崔缘才是真正的祸害!至于斐然,我真不知道你是爱词意还是只是把他当?宠物养,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他自己的想法,他爱斐然,他从来都不喜欢你们一个个的为了防患于未然的理由?去赶走他心爱的人?。” “心爱?”崔越的神色微妙了起来,冷笑道:“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玩玩罢了,怎么从头到尾只玩这一个?既然词意心爱的人?这么值得,为什么崔缘一出现你们就如临大敌?看来你们也知道,这所谓的爱情,不过是纸糊的对吧?你们也知道他的人品没那么值得信赖对吧? 崔缘是不忌口了些?,但配那小?子也绰绰有余了,崔缘姓崔,身上有他想要的家世和?底蕴,甚至还多了商业上的能力?,容貌不错,手?段和?花样也多,恐怕他心里早已蠢蠢欲动了,只要他沾上一下,词意便会对他死心,两?全其美?的法子,你在气什么?” 崔尧气笑了:“我气什么?气你还是十年如一日的手段下作!” “我说过我当?年没有指使他。” “好,就当?你当?年没做过,那现在呢?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想看到词意走我的老路,爱上一个精明的商人?、一个贫民窟的野心家,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想知道他的下场,看看整整二十?年我最后得到了什么就知道了!他是我亲手?种下的树,以我人?生中的一切积累、经?验和?知识浇灌而成的,我不允许他被害虫以爱之名汲取他的养分,就这么简单。” 崔尧已经?无力?再提他爸妈的前尘旧事,明明那二十?几年彼此都交换了真心,可却被他全盘否认,还把婚姻的失败全怪在了母亲头上。 既然如此,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崔尧选择忽略崔越话语里明里暗里的埋怨,闭上眼继续说:“词意不是你亲手?种下的树,你真是疯了,恐怕姑姑和?姑父都不敢这么说……” “他们是不敢,一个疯子,一个傻子,一混就是六年,这六年他们都做了什么?不给词意上学,成天沉浸在过往的伤春悲秋里,还从小?为他找了一个无趣的丈夫,逼得他断尾求生,只能向外寻找生命的希望和?滋养。” 崔尧:“安诺你也看不上?那你说说你想要谁?” 崔越:“没有人?,一切都是他成长路上的绊脚石而已。” 崔尧:“可词意总归是要结婚的,拦着也没用,我们都知道,他的情感需求很高,等他父母都老了过自己的生活,那他就需要出现一个丈夫时刻在感情上供养他。” 崔越摊开?手?,理所应当?地说:“如果他需要,我也可以当?他的丈夫啊。” “什么?”崔尧瞠目结舌,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一脸荒谬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倍感恶心,“崔越,你也不看看你多少岁了?而且你从小?看着他长大……” 崔越的面上冠冕堂皇,说着惊世骇俗的话: “事实上,我跟他的丈夫有区别吗?我照顾他、供养他,他崇拜我、依赖我,只不过出于年龄差距上的考虑,我不要求他忠诚而已,我死后会把所有财产都留给他,反正你也不屑于吃我的饭,这些?财产足够他在余下的人?生里精神富足。 而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不管他跟谁鬼混,都不能越过我,我才是他精神上的丈夫,这本来是一件相当?容易的事,可就因为你的隐瞒,被一只年轻的蛀虫乘虚而入了,他现在正扒在他身上,逐渐变成一个庞然大物,所以我也不会在应对方法上考虑你的感受,这才叫了崔缘回国。” “你真恶心!他失心疯了才会要你这个精神上的丈夫。” 崔尧差点吐了,不想再跟他说下去,只觉得自己快要被精神污染,走到门口正要摔门出去,却突然回头,看着他说:“我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了,你总说我们算计、精明,是冷血重利的商人?,是多疑敏感的辩论家,可没有我们汲汲营营,又何来你的不食烟火,现在看来,你只是在怕我们聪明到足以看穿你内心的腐朽罢了。” 崔越依旧笑吟吟地:“是啊,你们多清高,多善良,可从一开?始你妈就是在利用我站稳脚跟,没有她的汲汲营营,何来你的今时今日,别当?了表子还立牌坊。” 初二崔词意又跟斐然去了他父母那拜年,和?乐融融吃完饭,互相发了红包,老两?口就回县城了。 崔词意上次发现了斐然的“烟熏妆”,也不忍心看斐然两?头跑了,选择回斐然那里陪斐然和?崔词豆过日子。 崔词豆现在duang大一只,有时候放它在客厅爬就像一辆装了煤炭的泥头车经?过,肥肥的抓在手?里还很有手?感。 崔词意对斐然的精心照料很感动,每天早上起床帮他热面包牛奶,两?片面包内部涂上果酱,然后把鸡蛋捣成泥铺好,再铺上牛油果、蔬菜和?牛排,健康的食材做成汉堡,牛奶里又加入新鲜果切,吃得斐然面色红润,营养倒是补回来不少。 可惜,补的营养差点没用武之地,因为崔词意又又又拒绝了他的求欢。 没有为什么,他好像最近在心烦一件事但是不打算告诉斐然。 斐然也有自己烦的事——每天高强度的工作,跟崔词意舅舅正在走对抗路,于是他也懒得吭声了。 经?此一遭他明白崔词意跟他在一起是认真的,甘蔗哪有两?头甜呢,所以那些?不愉快他就自己调理了。 具体调理方法为:每天早上起床先揍崔词意屁股一顿,把他揍醒。 “为什么打我?”崔词意经?常一脸懵。 对此,斐然的理由?是:“你什么也不用干,而我每天都要早起上班,我不爽。” 崔词意眯着眼表示理解,甚至每天天不亮就主动翻身过来,膝盖和?脸贴着床垫睡觉,拱着屁屁,方便斐然揍一顿,好让他开?心去上班。 揍完他才醒,不知道自己还被顺便草.了几下。 晚上趁崔词意睡着,斐然还总要叭叭地一通抱怨,抱怨天抱怨地,抱怨下属抱怨合作方,抱怨今天的项目开?展不顺利,再熊抱着崔词意自问?自答,崔词意你爱不爱我,爱。 然后睡煎。 而随着崔词意那个好舅舅施加的压力?越来越大,斐然的精神状态也愈发美?丽,每天晚上直接省略爱不爱环节,快进到水煎,起码要煎四?个回合。 因为没有真正标记是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怀.孕的,所以他们除了在不方便清理的环境,一般不做什么多余的措施。 先把防水垫铺好,斐然就在床上一边盯着睡着的崔词意,一边偷偷开?动自己的夜宵。 他饱了,崔词意也饱了。 斐然吃饱后顺便在崔词意已经?鼓起的肚子上轻轻一按,alpha比一般人?量大,所以叽里咕噜争先恐后。 这是斐然一天中最解压的时候。 有时崔词意会闻着信息素的香味醒来,半睁着眼,迷茫地瞧了瞧斐然,动了动嘴。 斐然会欲盖弥彰地用手?盖住他的脸,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 崔词意虽然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但会主动迎合,亲昵地舔吻斐然按在他脸上的手?心。 他以为他在做梦呢。 斐然摸着他的脸,低声道一句“乖孩子”,然后低头一寸一寸地吻过他的小?腿。 就这样,斐然痛并快乐地过着白天上班跟舅舅斗智斗勇,晚上受的的气全还给外甥的生活,时间飞快地过去。 -----------------------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拉磨(修) 不知道崔词序那?边进展如何, 崔越倒是展开了对词典的全面施压,想逼崔词慧在紧要关头放弃跟斐然的合作,同时另通过各种方法给斐然的公司造成损失, 作为老牌豪门的崔家本家在呈阳关系网密布,一呼百应, 几?度把斐然逼入绝境。 不过如果不能轻轻松松捏死一个初出茅庐的外地毛头小子, 那?崔越也不用混了,但好?在斐然的队友给力,崔词慧本就打着剔骨还舅的心思, 她被?舅舅掣肘太久了,以后就公对公、私对私, 这么多年的栽培和恩情?, 她可以给舅舅让利, 甚至可以给舅舅养老, 但不希望舅舅的手伸太长。 第69章 所以崔词慧是不可能在这关头退一步的,斐然只是顺带被?护住的, 不过因为斐然导致了舅舅的强烈反扑,她也没给斐然什么好?脸色,在集团一边气得跳脚一边硬顶董事会压力时偶尔会拎斐然出来骂几?句。 至于为什么不骂舅舅,因为毕竟长幼有?序,亲疏有?别。 而作为崔越的儿子, 崔尧也站在了崔越的对立面, 不断地给崔词慧和斐然输血, 这波舅甥、父子内斗, 让呈阳很多资方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该怎么站队,所以比起每天头发大把大把掉的崔词慧和怒极攻心的崔尧, 斐然现在的处境和心态其实还好?。 这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敌人搞得少少的好?处。 压力确实是挺大的,但这也是斐然人生中最显著、最具有?挑战性的时刻,输了一无所有?,赢了应有?尽有?,层出不穷的突发困难带来的肾上腺素和皮质醇,使?他的性.欲也空前高涨。 本来就挺高涨的,现在甚至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与发.情?的畜生无异。 他经常午休时间?就把鼠标一摔,开车回家,抱着睡懒觉的崔词意一顿啃,啃完又?去上班。 晚上更加没完没了地勤快,搞得一向心大的崔词意也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最近崔尧不知道在忙什么,没有?攒局的人了,崔词意也忙着在家里给斐然洗手做面包,所以他没怎么出去鬼混。 一直宅在家里,练琴、打游戏、睡觉,时间?分配得相当合理,不熬夜,按理说这样?规律作息本来应该精力相当充足的,但他现在干什么都觉得没劲。 就算睡得早起床也没有?那?种饱眠安歇的神清气爽之?感?,反而呢,像勤勤恳恳拉了一晚上的磨,他虽然没拉过磨,但见?过人拉磨,这个人指的就是斐然。 斐然工作一天回来总是看上去人不人鬼不鬼的,起初崔词意还不知道怎么准确形容他这种——好?像准备直通地府的精神状态。 是斐然的朋友圈背景给了他灵感?:是一款卡通驴在拉磨,头上吊着根白胖萝卜。 于是崔词意悟了,自此,拉磨这两个字在他心底留下了深刻印象。 说起来,好?像有?几?次迷迷糊糊睡醒发现斐然正伏在他身上,体温很烫,彼此赤.身贴在一起。 斐然把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与他十指相扣,目光幽深,见?他睁眼也动作不停,只是用手捏他的脸蛋,或者用吻安抚他。 趴着睡也总是感?觉被?鬼压床,后背很重,有?种窒息感?。 醒来一想,应该是梦。 因为崔词意在看崔词豆监控时发现,斐然每天都工作到三更半夜才回来,有?时候他低头观察崔词豆的状态时,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睛猛地一怼上镜头,大白天能把崔词意吓一跳。 感?觉离人很远了。 如果都这样?了他还有?精力在床上转着圈持续拉磨,除非他真的不是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崔词意就选择性忽略了身上的痕迹和事后残留的酥麻,继续浑然不觉地洗手做面包,斐然爱吃面包,他就尽量给斐然做些有?营养的面包。 虽然在口味搭配上略有?翻车,比如香蕉泥和牛奶会搭配出一股酸涩味,好?在斐然现在的状态也吃不出什么味了。 这段时间?里,崔缘也没闲着,成天借工作之?名去斐然的公司找斐然,虽然大年初一经历了不愉快,斐然见?他倒是没赶他,反而总是很耐心地听他说话,而且眼神飘忽,仿佛灵魂出窍。 崔缘看他那?副样?,一边看不起他穷酸一边心里想着,自己只要出手,拿下他是分分钟的事,哪怕他现在不敢轻举妄动,但没有?男人会主?动拒绝有?钱有?颜的追求者围着自己打转,有?男朋友还会感?觉更刺激呢,人性如此,接下来的暧昧看来会顺理成章。 得意洋洋的他,选择性忽视了斐然公司全体上下都是一副有点死了的表情?,那?是熬项目熬的。 崔缘暗想,崔词意啊崔词意,枉你嚣张了小半辈子,等你男友被?我收下的那?天,看你怎么哭。 当年他不过是抢了崔尧继父,就被云阙带着崔词意变着花样戏弄,穷追不舍,那?阵子他如同过街老鼠,差点就想上吊了,但很快就想开了。 首先他不觉得自己有?错,那?个婚内出轨的才是过错方,自己作为第三方,没有?义务保护别人的婚姻,他们应该去多针对出轨那个才是。 再者管他们什么事?横竖没抢他俩老公。 出国?后虽然过得辛苦,但远离了这两个魔丸,自己还是自己调理好?了,但崔缘还是恨上了崔词意。 云阙是欺负他的主?谋以及主?力,崔词意在旁边看戏为主?,太过分的时候,他似乎也不太赞同。 但云阙太狠,做事从不计后果,他在他手底下不管怎么反抗都没有?丝毫希望,所以他对他只有?怕。 而崔词意,他怎么能不恨?同样?姓崔,他凭什么肆意妄为踩他头上?而且他那?种高高在上的打量视线,像看小丑一样?,也让他分外不舒服。 被?本家叔叔安排这桩差事时,他差点笑出声,看到叔叔一副为崔词意好?的样?子他就想笑,叔叔难道不懂这对崔词意来说绝对是奇耻大辱? 不过不管怎么样?,有?了叔叔的助力,他可不会放过崔词意,只是不能做得太明显罢了。 借着工作之?名,崔缘第一次跟斐然见?面是一次工作会议,不可否认,斐然的外表极其出众,崔词意吃这么好?,真是一点都不亏待自己,他忍不住频频看他,便注意到了斐然在冗长会议里的走神。 在发言人唾沫横飞时,斐然低着头,修长的手指唰唰几?笔,在工作笔记上画了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壁虎。 在呈阳,壁虎可以说是崔词意的象征物。 人人都知道,他爱极。 而且这只壁虎的特征也极明显,一只眼睛上色,一只眼没有?。 眉眼神态都颇有?崔词意的感?觉。 崔缘的心里酸得要命,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时刻想着。 崔词意凭什么被?这么全心全意地爱着。 不过没关系,他最擅长的就是打破这种幸福 没有?什么爱情?经得起考验,如果有?,那?就是诱惑不够大。 恰好?,他就有?相当显著的诱惑力。 散会时,斐然去上厕所,会议室里仅剩故意慢吞吞的崔缘,他翻开了斐然遗落的工作笔记。 本来是想找些商业机密给舅舅交差。 结果斐然的笔记本上居然全是工整的一行行鬼画符。 他不知道斐然几?乎过目不忘,根本用不上笔记本,拿笔写写画画只是为了表示参会的基本礼节。 一堆鬼画符里,只有?每一页、每一日都画有?的独眼小壁虎栩栩如生、憨态可掬,壁虎旁边永远跟着唯一能看懂的两个字:小意。 有?时候壁虎的篇幅占得大大的,占了整张纸,抱着小手臂一副傲娇的样?子,有?时候又?小小一只缩在字与字的角落里酣睡。 满纸的爱意,即使?是从来只知道享受肉.欲和刺激的自己也感?到一阵巨大的失落,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情?感?,所以他更加发了疯地想搞破坏。 可惜斐然一度没拿正眼瞧过他,崔缘在崔家出现时斐然也默不作声,一副不认识他的样?子。 可笑,见?过他的alpha没有?一个是不对他印象深刻的,这样?反而激起了崔缘的斗志 不管攻略斐然的进展如何,他还是想再去崔词意面前继续犯贱,上次他身边的人太多了,没发挥好?。 崔词意今天跟舅舅吃了顿饭,舅舅再次向他重申了他的态度:他不同意他跟斐然在一起。 两人不欢而散,而且崔词意心底的异样?在扩大。 不一样?,这阵子的舅舅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虽然面上依旧是和蔼可亲,对他爱护有?加,就连分析他跟斐然的感?情?时也语调温柔,虽然是老生常谈陈词滥调,但没有?一句重话。 但崔词意还是感?觉不一样?,面对他的目光时,他第一次感?到了不自在,鸡皮疙瘩要起来似的。 他其实隐隐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在哪,但不是很想,也不愿意面对,于是没急着回家,到了一家略显清净的酒吧喝酒。 他现在在家已经不抽烟也不喝酒了,斐然管得严,一回来先嗅一遍,一丝味道不对斐然就要发作。 后果不严重,但很羞耻。 崔缘在不请自去找崔词意的路上,还查到了他跟斐然之?间?还出现过一个叫王端的omega,真是笑掉大牙,小三打到眼皮底下还浑然不觉,确实,崔词意还不屑于跟这种档次的货色争,可苍蝇怎么会叮无缝的蛋呢。 就让他这么天真无邪下去吧,就这么仰着头高傲下去吧,再多人护着也是草包一个。 第70章 双重得意之?下,让他尾随崔词意进了酒吧,而崔词意发现他之?后只是拿着酒瓶盯着他,轻描淡写地说:“说话之?前,你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能不能承担后果。” 哼,我还不知道你吗?你从不拿正眼瞧斐然的追求者,自诩清高,王端搅合一通拍拍屁股走了,没报复他半点,他家里人坐牢只是自作自受。 而且平时崔词意不管闹什么事其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他的家教使?然,在外面捉弄别人甚至还会顾及服务员会不会受牵连,不如云阙半点厉害。 云阙现在也被?他老公管得严,初一打照面之?后也没动静。 这样?想着,他还是不顾警告说出了挑衅的话语。 可不管他怎么夸大其词,崔词意却?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沉默地盯着他,貌似压根没信。 他精心设置的打脸剧情?冷场了,气氛掉在地上。 崔缘不甘心,突然哂笑,话锋一转,说:“我这样?说你都不生气,我倒有?些可怜斐然了,想必他还不知道吧?你跟我叔叔是不是……” 他凑近崔词意耳边,低声念了一句诗:“有?心怜紫草,稚子亦堪亲。” 这句诗很有?说法,紫草,比喻紫姬。 紫姬是被?俊美多情?的源氏公子抚养长大的孩子,而这个孩子,最终,成为了他的妻子。 当年未出国?时,崔缘就曾经这样?暗暗诋毁过崔词意,由于太过荒唐,朋友们往往一笑置之?,只有?他觉得自己这个笑话相当精妙,有?水平有?文采。 但他自己也不信,因为要是真的就不叫泼脏水了。 于是他现在又?拿出来当崔词意的面嘲讽,反正崔词意清高不屑于跟他们这些小人o竞,想必也不会怎么样?…… 没想到,这回,却?是正撞枪口。 崔词意顷刻变了脸色,眼中阴云密布,手中拿着的酒瓶往台上一砸。 “啪嚓”一声脆响过后,崔词意把崔缘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瓶身带着尖刺的玻璃断面抵上了崔缘的脸颊,马上渗出了血珠。 崔词意冷冷地盯着他:“我刚才说过什么?说话之?前,先想清楚后果,看来,你已经想清楚了。” “咳咳不要,等下,大家都是omega何苦……” 崔缘拼尽全力挣扎,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这才惊恐地发现他力气大得恐怖。 可还没等他慌乱艰难地说出惯用的道德绑架,酒瓶就直接在他脸上一划! 刺耳的尖叫哀嚎响彻了酒吧。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崔词意怒砸酒吧 最近快熬成仙的斐然像个?游魂一样下?班游荡回家, 却没看到崔词意,给崔词意打电话的时候,崔词意正面无表情地在酒馆砸东西, 手机也被他砸了,所以电话没打通。 这是很少见的, 崔词意近日没有演出, 一般也不?会忙什么接不?了电话的事情,每天游手好闲。 而斐然是那种一会儿收不?到崔词意回复就?爱想东想西的,一会儿觉得他不?爱自己了, 一会儿觉得他可能出事了,像小说?里那样被下?药/买凶, 于?是就?一直打, 到处打听起他的消息来。 另一边, 酒馆里的客人跑光了, 酒馆老板在这开店就?是主要?做富二代生意的,说?实话不?好做, 这帮人法律和道?德意识都比较淡薄,一言不?合就?闹事,不?过打赏大方赔的也大方,有失有得。 他也认识崔词意,以前倒是没见过崔词意这么大动干戈, 这会儿都见血了, 没想到学高雅艺术的, 凶起来也挺凶的。 一般来说?, 不?怎么生气的人生气起来最难控制,大少爷不?是他这个?小角色能动的,真被一酒瓶子过来也只能含泪收下?赔偿和解, 所以他干脆放弃抵抗,打电话叫了能控制住他的人来,便跟保安在门口对坐着抽起了烟。 偌大的酒馆除了守在门口的保安和老板,就?只剩下?崔缘捂着半边脸的血痕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又?惊又?惧地看着失控暴怒的他。 刚才他也想跑,被保安客气地拦住了。 酒馆老板是不?会给他这个?罪魁祸首跑的,到时候更不?好解释。 崔缘跑不?了,只好缩在角落里,他现在很怕跟崔词意再正面对上,以前只觉得崔词意傲慢,没发现他的凶残,自己以往作恶的经验在崔词意身上全?部失去了效力。 他以前最喜欢的,就?是一边享受背德的刺激,一边用?自己的家世外表去碾压、粉碎那些所指责他的目光,再抢先一步在公众面前扯上道?德制高点的大旗,享受社会各界对他的争议满满的关注。 看着那些人自认倒霉的样子,他就?相当愉悦,这种刺激相当具有成瘾性,哪怕事业上的成功也没法给他带来这种快感。 所以他乐此不?彼。 可这些对崔词意通通无用?。 家世外貌不?说?了,说?了也是自取其辱。 而扯大旗能对付的只有讲道?理和没本事的人,可惜这两样崔词意一样不?占,一言不?合他是真的会揍你,并且大概率不?用?付出代价。 多的是人给他擦屁股。 崔缘现在要?极力忍住不?看玻璃镜面映照出的伤痕,才不?至于?崩溃地尖叫出来。 同?时他心底忍不?住想,崔词意是从哪一句开始生气的?这么大的反应,难道?他随口一说?的笑话说?对了? 那,他要?面对的可不?止崔词意的报复了,还有叔叔那边……也不?会放过他的…… 他以前那些黑料和生活作风在他们这个?圈子最多只能算个?人恩怨级别,长辈看来都是小打小闹。 不?管他爸妈再怎么不?争气,他始终姓崔,有家族托举,人生不?存在阶级滑落的可能,除了崔尧的朋友,也没有人会闲着没事帮崔尧讨厌他。 崔尧的社会化程度高,也顾及着家族,以前对付他的那些手段,甚至称得上体面…… 但现在……他八成是闯大祸了,有时候自己坏反而没什么,但是戳破什么,就?得付出什么代价,祸从口出就?是这个?道?理…… 酒吧老板找的是崔尧,崔尧把正急得到处找人的斐然也带过来了。 能砸的东西都砸得差不?多了,可崔词意的状态依旧很狂躁。 崔缘对他是造成不?了那么大伤害的,但他中途还接到了大姐的电话,了解到了当年的真正内幕。 原来如此。 多年的信赖突然坍塌,在他心中一直护着他的,那一块长年坚实的堡垒仿佛也跟着被炸毁了,只剩下?那一处空洞。 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只能双目赤红地喘着气,将周围的一切都破坏得粉碎! 崔尧一到现场,就?看到凄风苦雨的酒吧老板,崔尧给斐然使了个?眼色,叫他去应付崔词意,自己上去给酒吧老板递了根烟,开始给崔词意善后。 斐然就?只看得到崔词意,看着废墟当中孤零零的背影,目光流露出心疼,谁给他气成这样了?平时多好一孩子! 正要?上前,他的裤脚就被人揪住了。 “斐然……” 崔缘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住斐然。 尽管他知道?,斐然大概率会选择明哲保身。 但他还是需要一点安慰。 斐然脚步顿住,目光低头看他。 原来是你。 “让他们放我去医院吧,我?的脸被崔词意……” 在斐然漠然和隐约带有嘲意的目光里,崔缘逐渐止住了求助的话语,接着怒从心起,腾地一下?坐起来。 “斐然,你还敢看不?起我??你以为你又?算什么东西?一个?穷屌丝,全?副身家比不?上我?一个?包!如果你不?是崔词意的男朋友?我?怎么可能会看上你?等着吧,等你不?想再供着他那天、等他嫌弃你的那天,你的下?场会比我?还惨!” 斐然逐渐勾起嘴角,温和地看着他,低声说?:“多亏了你们,我?的下?场恐怕还远远未到,像你们这种一门心思当第三者的货色,都是鼠目寸光的贱种,只配当他的玩具,愚蠢写?在脸上,还觉得别人都看不?出来,只要?我?摆出一副笑脸,或者语气温和些,你们就?会争先恐后地丑态百出供他取乐,我?还得谢谢你们呢。” 崔缘瞳孔一缩,难怪,难怪,他之前会觉得斐然对他也不?是没意思,不?然解释不?通他会任由他跑到公司,倾听他非公事的刻意拉拢。 难怪王端那件事看起来可笑到荒谬,即使是一个?盲目狂热的追求者,没有一丝盼头怎么会狂妄到这种地步? 原来他们只是反过来被他利用?了,毕竟有人抢的东西,吃起来才香。 他查到的资料里,甚至斐然跟崔词意第一次见面,也是因姓卢的对斐然的追求而起。 第71章 最可笑的是,他利用?他们,甚至连一丝便宜都没给他们占到,他不?会做任何让人误会的眼神和举动,言语中也没有丝毫的暗示,他甚至只是在恰当的时候沉默,全?程做壁上观、当白?莲花,冷眼旁观他们的丑陋姿态。 到最后,他竟也敢摆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态! 卢月、王端以及自己都不?过是被斐然献给崔词意取乐的跳梁小丑、衬托他斐然出淤泥而不?染的牺牲品。 好一副蛇蝎心肠! 不?管崔缘脸上如何精彩纷呈,斐然说?完便不?再理他了,长腿轻轻一提,把自己的裤脚抽出来,跑去抱住了盛怒之下?的崔词意。 还在喘着粗气的崔词意被他抱得身体一僵,最终还是逐步平静了下?来。 斐然把他拉到一处还算能坐的包厢角落,抬手怜爱地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怎么了?” 崔词意有些别扭地转头不?看斐然,“这阵子,你们是不?是都有事瞒着我?。” 斐然一顿,说?:“是,但是我?只是暂时还不?知道?怎么说?,毕竟……” 崔词意:“你现在整天在公司忙得昏头昏脑,也是因为他针对你。” 崔词意用?的是肯定?句,斐然笑笑说?:“放心,我?应付得了。” “别硬扛,我?叫表哥帮你。” “嗯,谢谢小意。” “这一次是我?看错了,我?太自大,自以为聪明却这么多年都没发现。”崔词意闷闷地说?。 一想到他这么多年视为长辈的人,竟对他抱着如此不?堪的心思,他就?想吐。 脸上也火辣辣的,觉得自己很丢人,连崔缘那种人都看出来了,他自己却后知后觉。 斐然摸着他的脑门:“小意,你想听听我?的看法吗?” 崔词意:“嗯,你说?。” 斐然:“崔越对你的那些心思,应该是这一年来才逐步建立的,其他时候,如果从一开始相处就?抱有那种目的,你的家人是不?可能不?发现的。” 在那种真空包装式的看护中,尤其是崔词意的妈妈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精神病只是表现迟钝但精神是很敏感的。 斐然:“而且你也不?会发现不?了的,你小时候就?很聪明,现在不?是一下?就?发现他的真面目了吗?” 斐然其实是在第一次见到崔越和崔词意相处时感觉到异样的,可是那异样却总是若有若无,所以他很难证实自己的猜测。 从崔越出手打压他开始,崔尧就?已经告知了斐然关于?崔越的目的,并叫他自己想怎么跟崔词意说?,他实在没有精力再去哄表弟了。 崔尧的说?法跟斐然想的方向大差不?差。 而且那天晚上在崔词意家门口车震时,斐然其实看见崔越了,并将他的脸色变化全?部收进?了眼底。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才加速了崔越日渐扭曲的心路进?程。 如果不?是他出现,并且强势占有了崔词意的身心,关于?“精神丈夫”的说?法,可能只是某个?瞬间的念头转瞬即逝,他们此生都会相安无事,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 人的命运,总是互相交织映射的。 崔词意沉默半晌,问斐然:“听姐姐说?,你花了很大力气才查出真相,而他又?这样对你,如果他愿意停手,我?们可能也不?会太追究,这样会让你难受吗?” 他终于?也知道?为了他着想,那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斐然失笑,看着他:“小意,我?无条件拥护你的决定?。” 崔越和崔词意一家早已是打断骨头连着根,他们两家纠葛得太多年,几乎密不?可分,帮助和斗争都有,怎么可能为了一个?迟来的、并不?算太凶恶的真相对崔越穷追猛打。 而崔越本人对崔词意的影响可以说?是方方面面的,当年那段经历,让他的愧疚、怜惜、疼爱顾影自怜等等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一手打造出了他的心血之作——如今的崔词意。 如今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孩子长大逐渐远离,他也在逐渐老去,由于?他背负着秘密并倾注了太多太多,于?是他在孤独中,又?爱上了他的心血之作。 这样的人可悲,却又?可怜。 ----------------------- 作者有话说:斐然对所有追求者都是:“看我装傻阴他们一手” 第50章 斐然病倒 崔尧跟酒吧老?板谈好赔偿事宜, 就转头看向了吧台侧边的崔缘,面?无表情。 斐然已经带崔词意走了,崔尧走到崔缘跟前, 嗤笑道:“碰到硬茬的感觉如何?” 崔缘被斐然气?得直到现在手?都在抖,游戏人间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纯阴坏的男人, 阴坏就算了,说?话?还?贼难听,贱种这个词崔缘的耳朵这辈子都没听过, 堂堂高材生骂人跟菜市场摆摊的老?头一样粗俗! 这种人居然会在笔记本上?玩纯爱,他是有精神分裂吗? 盛怒之下, 对崔尧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自然要找回场子, 当初他玩崔尧继父的时候, 崔尧被他恶心坏了都拿他没办法。 崔缘虚张声势道:“别在这给崔词意当狗腿子了, 我早晚把他送局子里去,说?不定连你一起!赶紧放我去医院!小心我跟叔叔告状!” 崔尧哈哈大笑:“去, 现在就打电话?告!你不会以为跟崔词意对上?之后,那老?家?伙会选择保你吧?”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顶着这张鬼脸,如果还?有人肯为他抛妻弃子,那就是真饿了。 崔尧现在的感觉就是神清气?爽, 关键时刻还?是表弟给力?啊。 无耻的就怕蛮横的, 崔词意又不像他需要左右逢源搞什么人情世故, 同一个姓的, 打你就打你了,别说?送局子了,崔缘连告状都不一定敢。 之前干坏事心安理得享受着家?族的包庇, 那现在就要做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的准备。 果然崔缘握着电话?,半天不吭气?,一个数字都没勇气?按。 崔尧欣赏了一会儿他的窘迫,便叼着烟扬长而?去。 等?人都走了,崔缘咬着牙先找了酒吧老?板要监控,老?板摊手?耸肩,表示监控坏了。 哼,狗眼看人低。 到医院时他鬼使?神差,又做了一份验伤报告作为后手?证据,来日方长,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风水轮流转…… 一般来说?本来是可以在手?机上?查询到报告结果的,但手?机刷新半天都不见动静,可等?他去问医生的时候,却发现已经有人提前帮他打印到了。 坐在医生前面?的崔越捏着那张报告单,抬头看着崔缘,微微一笑,和蔼可亲地问:“你想拿这张报告做什么?说?给叔叔听听?” 崔缘吓坏了:“没……没什么。” 啪!崔越把报告单扔到他脸上?,依旧笑着:“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别做多余的事?” 崔缘的鼻尖冒了汗,把报告单攥在手?里看都不敢看,立刻把报告撕了个粉碎。 这厢斐然跟崔词意回家?之后,崔词意还?在气?头上?,又把家?里一通整顿,所有崔越送他的东西,他都一通乱砸。 音响之类的家?具怎么砸斐然都没意见,只知道贵,不知道多贵,所以相当于不贵。 而?且又是崔越送的,他一点不心疼,只拿着苕帚和铲跟在崔词意身后勤勤恳恳地做当地面?清理大师。 头一次看崔词意气?成这样,还?蛮有意思的。 等?崔词意把目光落到崔词豆那边时,这也是崔越送的,斐然心里才咯噔一下!连忙上?前几步挡住他的视线。 而?崔词意看着斐然三秒,突然像打篮球一样一个巧妙过身,越过了他,径直到了崔词豆跟前。 玻璃缸里,崔词豆的异色豆豆眼安静好奇地看着他们,吐了吐舌。 斐然打了一个激灵,转身又护住玻璃缸。 惊吓道:“你何苦摔这命根子!” 崔词意却不理他,只是伸长手?臂把崔词豆……房子身后的装饰给砸了,然后便转身静静地看斐然,等?着看他怎么自己给自己圆场。 斐然默默地用袖子擦了擦玻璃外部,若无其事地说?:“这有层灰,我擦擦。” 嗐,斐然觉得自己刚才属实想太多,崔词意把他老?公摔了都不会摔崔词豆的。 崔词意哼了一声,也许是砸累了,瘫坐在了沙发上?,发起了呆。 斐然上?前吻了吻他的额头,继续回头清扫垃圾,弯下腰正要扎垃圾袋时,斐然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等?他醒来时,发现自己正在医院吊着点滴,崔词意守在他病床前,神色晦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斐然伸手?,想抚平他的紧蹙的剑眉,却发现自己连伸手?都十分困难,四肢传来一阵又一阵的胀痛无力?。 熬夜、发烧、纵欲以及连轴转的疲累,通过这一晕,便全面?在身体里爆发出问题来。 第72章 他还?想说?“我没事”,但喉咙也已经说?不出话?了。 崔词意握住他颤抖的手腕,把额头往斐然掌心一磕,脸朝下一动不动。 斐然安静地瞧着他的后脑勺,他的脑袋圆圆的,抓揉起来好像一颗毛躁的球,可惜现在抓不得。 没那力?气?。 不知过了多久,斐然感到掌心多了一点湿润。 谁把他惹哭了? “对不起。”崔词意说?,依旧把头埋着,“我很自私。” 这次的事情,他没有考虑过斐然的处境和感受,甚至问题还?谈不上?解决,就把他遭受的磨难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明明整件事最受委屈的就是斐然,自己却只顾着生气?,还?让斐然跟在他屁股后面?善后。 近段时间猝死新闻频发,在斐然晕厥的那一刻,崔词意也跟着心脏剧烈地紧缩起来,就算斐然的呼吸还?算平稳,在把斐然抱去医院时他也浑身都在冒着冷汗。 他很怕失去他,很怕。 他其实有想过他们的以后,结婚、生子、白?头,不止一次。 他不喜欢半途而?废。 斐然轻轻动着被崔词意压住的手?指,在他紧闭的,含泪的眼睛上?抹着,一下又一下。 别哭。 斐然很想告诉他,我只是装的,但他不是。 想说?假话?也说?不了,这场病让他短暂地失去了一下声带。 崔词意的手?机响了,斐然转动眼睛,看到来电号码显示舅舅。 崔词意起身,拿起手?机,然后脸色一沉,腾地一下站起来走了出去。 奢华低调的餐厅里只开了一桌,周围是馥郁的鲜花和烛光。 崔词意到的时候,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对早已等?候在场的崔越喊了一声舅舅。 还?没等?崔越说?话?,崔词意就先冷着脸抱怨了一句:“老?舅,有人敢欺负我男朋友,你帮我吓吓他。” 崔越脸上?的笑容未变,头一次拒绝他的要求,“那让他先找找自己的问题。” 崔词意看着崔越,轻声说?:“他没错。” 崔越伸手?轻轻地抚摸崔词意的额发,慢条斯理说?:“是他的位置摆错了。” 崔词意躲开他的手?掌,:“是我让的。” 崔越也不再继续伸手?,而?是搭在餐桌上?,轻飘飘地问:“他配吗?” 崔词意:“我说?了才算。” 崔越:“你说?了不算。” 崔词意沉默。 崔越叹了一口气?,一个人无暇,就必定天真,倒也不必苛求他。 崔越:“我说?了,玩玩可以,别把自己玩进去了,动不动在亲戚朋友面?前作秀,很不好看。” 崔词意:“我并不把感情当成作秀的游戏,我以为,舅舅你的想法也一样。” 崔越盯着他:“当然一样,但只在我们彼此之间,只要你想……” 崔词意也是第一次打断他的话?:“你先听我说?。” 崔越无声一笑,“那我先不说?,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接着说?吧。” 崔词意:“停手?吧。” 崔越:“理由呢?” 崔词意静默片刻:“舅舅,我把你当舅舅看时,你的一切都很好,你是榜样,也是恩师,是朋友,也是家?人,我不想消磨掉这份恩情和亲情。” 崔越凝视着他,“那如果把我当丈夫看呢?” 他还?是说?了。 崔词意一顿,想说?什么还?是忍住了,“舅舅,我不想听这些。” 崔越好整以暇:“你现在就可以不叫我舅舅了,我也不想听,你的身体里并不流着我的血。 现在也不是捂着耳朵就能过关的时候了,明摆着的事情掩耳盗铃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难道不比中?途才出现的穷小子做得更好?又有谁能跟你建立超越你我之间的感情链接,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能是你的丈夫?” 崔词意不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你非得这么做不可。” 崔越的语气?愈发温柔:“因为你是我亲手?养大的孩子,只有我才能护住你。 还?记得吗?小时候的你像一只被养在玻璃柜里的小虫子。 是我告诉你,你的天赋需要刻苦,也是我告诉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崔词意难以置信地说?:“养大?这是做父亲的论据,不是做丈夫。” 崔越:“你想怎么叫都可以。” 崔词意闭上?眼,又沉默了。 崔越:“我跟你说?过吗?你很像我,所以我极力?避免你走上?我曾经的岔路,才会尽心尽力?地培养你姐姐,让你能在音乐上?越走越远。 可我还?是失算了,你的感情轨迹依旧像我。 所谓的爱情,最后结果都一样,爱意消失之后,是日益膨胀的贪婪和算计,你不会想在遥远的某天见识到他最丑恶的一面?的。 所以,只有我不会伤害你,我对你也没有其他的要求,甚至不要求你忠诚,而?且我还?会比你早死许多年?,这样的条件还?不够吗?” 崔词意还?是忍不住说?:“从头到尾,你有问我的想法吗?” 崔越:“愿闻其详。” 他猜他会说?他崇拜他,尊敬他,但并不是爱。 他早已做好辩驳的准备了。 正是这样的关系才是彼此之间最安全,最牢固的链接,在他的麾下,他可以肆意玩乐,永远都不用担心受到伤害。 崔词意看着他,眼神逐渐流露出从所未有的轻蔑。 崔越默了默,感到有些受伤:“词意,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 崔词意:“从我的角度出发,你确实做得足够好,那从你自己的角度看呢?你就这么确定我不会伤害你吗?” 崔词意不等?他回答,又紧接着问:“是我需要安全?还?是你需要?” 崔越一怔。 崔词意:“我只是轻蔑地看了你一眼,你就几乎无法忍受了,你还?相信我们之间存在牢固和安全吗? 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个天真的孩子,但如果我还?是把你当舅舅看,那我确实是安全无害的……” 崔越冷着声音问:“如果不呢?” 黄口小儿,我看你能有害到什么地步。 怎么都说?不通,崔词意已经被他消耗完了所有的耐心。 “如果我不把你当成舅舅—— 那你就不配当我的老?师,你拉琴的时候像洋洋得意的半吊子,眼里只看得到自己。 论当父亲,你对你的亲生儿子都不过如此,虎毒尚且不食子。 论当丈夫,半只脚都踏进坟墓的老?棺材瓤子,你还?真敢想。” 三段式,行文相当有节奏,每说?一段,崔越的脸色就铁青一分,他万万想不到崔词意能对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 喉咙冒出血腥气?,崔越咬牙道:“我说?了,年?龄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崔词意:“当然不是,斐然比你老?十岁我都可以接受。” 其实不可以,但现在说?话?目的是气?老?舅,那就可以。 但是说?完,他就后悔了。 因为崔越被他气?得吐血了。 这已经是崔词意今天送去医院的第三个人了…… 威力?相当显著。 ----------------------- 作者有话说:小意:“今日造的杀孽好像有点多,阿弥陀佛” 第51章 抽烟对身体不好 崔越虽然吐了血, 但脸色黑得厉害,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崔词意扶他?, 就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血迹还残留在嘴角,显得他?有些孱弱可?怜。 崔词意不顾他?的拒绝, 一边扶他?起?身一边明知故问:“戳你肺管子了?” 崔越冷淡道:“不是说我老棺材瓤子吗?还管我作甚?” 中年人最忌大喜大悲, 崔词意怕他?中风,把语气缓和下来:“刚刚我是故意说的难听话,其实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把你当?舅舅这?么多年,突然多出一个精神?老公的概念, 这?谁受得了?我也有脾气。” 崔越脸色略有松动, 还想说什么。 救人要紧, 崔词意懒得跟他?废话, 强行把他?扛走送去崔家开的私立医院了。 安置好崔越后,崔词意耳朵突然听到了自己爸妈的声音, 顿感不妙,转身溜到了一旁的吸烟区。 首先他?把老舅气吐血就做得挺不地道的,再者爸妈来应该是为了当?年绑架的事。 大姐一般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逐个电话通知,不管大事小事,说完就挂。不会想着这?种事需要一家人面对面坐下来谈谈, 所以估计老妈接到电话后比他?反应会更大。 崔词意自己经过一开始的世界观崩塌和迷茫之后, 他?只觉得, 当?年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 第73章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他?也从小都对自己的独眼造型适应良好, 他?没什么痛苦可?言,也无所谓爱恨。 他?只希望妈妈能从那?天走出来。 往者不可?谏,往事不可?追。 他?瞎的那?只眼睛总是会反复挑起?父母关于那?些往事的情绪,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需要很用力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痛苦,可?不痛苦本就是他?的常态,刻意表现?出来只起?到了宽慰别?人的作用。 他?自己其实挺心烦的。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好像都需要他?充当?一个安慰剂的角色,爸妈是这?样,朋友也是这?样,经常在跟他?相处时展现?出一种精神?逐渐放松的状态,哪怕他?一句话也不说。 舅舅更是,这?么多年似乎把他?当?成暖手宝了,最近撒的癔症看起?来相当?慌不择路,怕他?撒手没似的。 貌似斐然也有点?这?种倾向。 难道他?看起?来有这?么有容乃大吗? 想到这?,崔词意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沟一眼。 确实。 崔越病房里的哭泣和控诉逐渐止住了,崔词意一根烟也抽完了。 先去隔壁看了一眼斐然,斐然正熟睡着,体温已经不烧了,白皙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 估摸着他?爸妈走了,崔词意又回到了崔越的病房前。 刚才走得急没注意看崔越吐血是什么情况,正好碰到他?的专属医生?,崔词意就在门口问了问情况。 医生?说他?前段时间精神?上有点?抑郁,不怎么吃东西,导致胃不太好,一刺激就吐血了,慢慢调养就行,现?在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吃得下东西了。 崔越病房里有个护士在给?他?打点?滴。 崔越的嘴角擦干净了血迹,靠坐在病床上,敛眉垂首,保养得依旧漂亮的脸上不动声色,尽管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一旦看起?来不可?怜了,崔词意就回想起?了他?刚刚那?顿表现?得理所当?然的冒犯,一时间又有些泛恶心。 崔词意对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求甚解,所以他?现?在很难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十?几年的亲情顷刻转化为那?种——亲情不像亲情,但也绝非爱情的东西。 他?一向不喜欢用伦理来开玩笑的梗,有时候斐然嘴上没把门他?都要不高兴,结果今年最可?笑的伦理玩笑竟出一向疼爱自己的舅舅,他?现?在感觉自己也跟个笑话似的。 他?很不爽。 沉默间,崔越抬了抬眼皮,并不看崔词意,用略沙哑的声音说:“词意,帮我点?根烟。” 崔词意大马金刀往崔越病床前的凳子一坐,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然后只给?自己点?了一根。 崔越一顿。 私人医院单人vip病房,护士没有阻止他?们,只是抽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刚想提个醒,崔词意就先慢悠悠地开口了:“舅,抽烟对身体不好,吸点?二手烟吧。” 崔越沉默。 这?俩烟民互害,让护士乐得扑哧一声,边推东西出去边偷笑,暗想:“好外甥,他?还得谢你呢!” 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他俩。 崔越依旧没抬眼皮:“真?是养不熟,连点?根烟都不肯了。” 崔词意:“那?我再确认一遍,现?在是给?我舅舅点?烟,还是给?精神?丈夫点?。” 崔越说话很轻,仿佛累极,“这?两者实际上不会有区别?。” 崔词意眉头一挑,突然表情显现?出有些淘气的恶意:“当然有区别?,我向来尊敬长?辈,但却不可?能对一个年老体弱的丈夫客气体贴。” 不拔管都算他?有良心了。 崔越又是一默,“意思是如果我坚持刚才的主张,老了只能吸你的二手烟。” 崔词意点?头,他?看出他?已经不再钻牛角尖,一下子心平气和起?来,随手掐掉了烟。 他?语气平和地说:“虽然我知道父母始终是我的后盾,但我也不太喜欢我爸妈那?套为了保护我的自说自话,你是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长?辈,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所以这?么多年我反而?跟你相处更多,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说出那?番话,所以当?时语气重了点?。 现?在要我认真?来说,先不谈所谓的爱情不爱情,你所许诺我的一切,我的父母,甚至以前还是舅舅的你都能给?,所以我并不需要丈夫来给?我什么安全和保护,按照你的说法,你并没有让我得到更多,反而?让我失去了一个舅舅,还打算以此让我放弃聪明漂亮还年轻的男友,这?笔生?意傻子才做,我看起?来很傻吗。” 崔越久久看着他?。 从前他?只是想,拟态而?非求真?,可到底还是不同的。 他?比他?想象中的更锋利,更尖锐,他?表面上的温顺与?沉静只是因?为那?几年的封闭生?活,出于一种更现?实的角度——只要他?足够安静,就能使家人安心。 崔越承认:“你不傻,是我笨,我从没见过你尖刻的那?一面,所以我以为你就算不赞同,起?码会愿意包容我,没想到,倒是挖出了你的真?实想法。” 崔词意轻咳一声:“我说了,那?只是我的气话。” 崔越明白,在还没有失去他?亲爱的舅舅身份之前,他?的心里也不会对他?有贬低的,年纪大是真?的,跟儿子不亲近也是真?的,人一旦气急,事实也会用恶毒的语气,那?这?么说的话…… 崔越垂眸,眼底有些情绪,“老棺材瓤子是气话,虎毒不食子是气话,琴拉得不好总不是了吧?你没有长?期的心得体会怎么会脱口而?出呢?” 崔词意:“不是说你拉得不好,而?是你太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了,我知道,像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总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你无法静下心来,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但我感觉,对小提琴,你更多的只是不甘心,你并不享受拉琴的过程。” 崔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说得没错,小提琴只会让我想起?那?些无能为力的往事,今天在饭桌上你问我,是你需要安全,还是我需要…… 其实是我需要,我需要通过你来获得安全感和排解孤独,所以才说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正如你对你父母的不赞同,我也有对亲生?孩子的不赞同,所以这?么多年我们才结成了同盟,我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崔词意更加不解,“如果你不说那?些鬼话,我确实一直站在你这?边,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相处得好好的,一个盟友难道不比所谓丈夫更牢固吗?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该怎么说呢?崔越心想,你不只是盟友,还是我理想的化身,是我与?自己这?个糟糕人生?的和解,当?我完成你的时候,我便忍不住仔细地端详你,你志得意满的样子,你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有沉浸在爱里的样子…… 越是仔细端详,越忍不住靠近。 然后就是过度的自我意识和渴望在膨胀。 如今,也不必要在细枝末节上解释太多了。 崔越叹了一声,只说:“我是怕你跟斐然走上我跟你舅妈的道路,重蹈我的覆辙,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昏招,我对你和他?都太武断,抱歉。” 崔词意也叹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看来年纪增加也不能长?智商。” 总说有些道理长?大以后就懂了,现?在看来人只会不断地重蹈覆辙。 斐然就没有这?个烦恼,他?从小就聪明,应该只会越老越聪明! 崔越听着他?的嘀咕,自嘲一笑:“这?就是你对当?年那?件事的看法吗?” 那?件绑架案真?相事关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却连问都不问。 崔词意眉头一挑,答:“是。” 崔越突然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笑话,横贯了数十?年,也只不过成了稚子的一句戏言。 崔越,看看你自己因?此变成了什么样?还敢断定他?是你的作品。 崔词意其实并不像他?,他?只善于应付另一个自己,却应付不了崔词意。就算他?真?的愿意依偎在他?怀中,他?也根本降不住这?样的妻子。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斐然为什么能做到了? 于是崔越问:“词意,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斐然在门外偷偷漏了片衣角,看到他?们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就忍不住撇嘴。 是了,十?几年的感情不会因?为男朋友被一时的针对就老死不相往来,但总之先狠狠记他?一笔,迟早讨回来! 但听到这?句问话,他?又精神?了起?来,洗耳恭听。 崔词意想了想,“很难说是因?为什么,一开始只是被他?的外表吸引,相处之后,就像是不停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宝箱一样,他?满足了我对感情和信任的一切期待。 第74章 他?聪明,在他?无法预料情况的时候,也总能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他?是有些心计和手段,但他?从不会把恶意带给?他?在乎的人,无论遭遇什么,他?都有条不紊和胸有成竹,没有什么能打倒他?……而?这?些,只构成了我喜欢他?的万分之一,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只是一个轻微的瞬间,但真?要说为什么,再多的话也难描述出来。” 崔越深深地看着他?:“难怪人们总是乐此不彼地用文字和影像来表达爱情主题,似乎总有说不完的感受,看起?来你现?在很享受着这?个过程,那?万一,结果是不好的呢?你会后悔今天的全情投入吗?” 崔词意:“当?然不,在我最年富力强的人生?阶段,我当?然不会瞻前顾后,我要做出自己的成就,也要体验爱,享受感情,哪怕结果可?能是错的也不要紧,我不会后悔。” 这?番话听下来,斐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觉得心脏一片炽热滚烫。 崔越像是想到了什么,怅然道:“那?……舅舅会祝福你。”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小情侣吃喝玩乐 搞定老舅后, 崔词意?顺走了老舅病房里的水果,先去漱了漱口,冲淡一下烟味, 才回到斐然的病房里。 斐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 从崔词意?一踏进来就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道全然沉浸在?爱里的视线, 只需要看一眼,你就会知道对方正在?毫无保留地爱着你。 崔词意?的目光像触电般一触即离,心里麻麻的, 他?一向不太会应对肉麻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 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咬着手中的香梨看向别处, 然后隔空把梨往前递了递, 问斐然:“吃吗?” 斐然摇头,又朝他?伸出双手。 崔词意?挨着斐然侧身坐上床沿, 任由?斐然充满依恋地从身后环抱住他?,细密地吻他?的侧颈。 崔词意?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烟味,有点心虚,也没主动开口说?话,任由?他?埋在?后颈, 一下又一下地啄吻。 斐然刚才在?收件箱里收到了来自崔越公司给他?的和解补偿, 虽然原文?并没有说?是赔偿, 但给的东西?确实缓解了他?近些日?子遭受的压力和损失。 斐然知道, 这些都是崔词意?的功劳。 不管是他?的一腔孤勇,迎难而上,还是对崔家往事的深挖, 其实都带着隐秘的亢奋和执着,因为他?就是想?做崔词意?的英雄,他?想?证明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更愿意?为他?牺牲,他?是唯一的那一个。 可事实上,就是有很?多人?爱他?,爱得并不比他?少,崔尧等为崔词意?向他?主动抛出橄榄枝的人?就不用多说?了,哪怕长年处在?上位的崔越,在?竞争白热化的阶段,也愿意?为崔词意?选择低头和妥协,后退了一步。 每一次,他?用尽全力才能应对抵抗的危机,崔词意?只用一餐饭、几句话就能解决,他?实际上不需要他?带有表演性质的满腔热血。 崔词意?解决完事情之后,总是会如现在?一般,啃着水果坐到他?的身边,一如既往。 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安静的午后。 而他?愿意?跟他?一起午睡。 斐然很?难说?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微妙的酸麻,更多的是热烘烘的。 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他?现在?也只想?和他?一起午睡。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进来,斐然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很?明显,医生认识崔词意?,一进来先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叫斐然拿温度计出来,看着温度计,说?:“退烧了。” 崔词意?问:“那还检查出有别的问题吗?” 医生瞅了瞅他?俩如胶似漆的姿势,调侃了崔词意?一句,:“纵欲过?度,你也是。” 斐然这阵子忙得像陀螺,他?们压根没做过?,纵什么?欲,崔词意?不赞同他?的说?法,并开始质疑对方医术:“还真不是,你现在?兼职卖保健品了?逢人?就说?人?家肾虚。” 医生别有深意?地看斐然一眼:“呦呵,你小子话别说?太满啊,如果你不是,那就是有人?在?外面偷吃了。” “诶……”斐然也急眼了,硬是从烧坏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话不能乱说?。” 医生无辜摊手:“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斐然跟崔词意?对上了眼神,崔词意?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起来,转头凌空踢了医生一脚:“不会说?话你就滚。” 医生:“哦。” 等医生出去,斐然轻咳一声,问:“他?喜欢你,是不是?” 无缘无故当面说?别人?偷吃,可不是开玩笑能解释的,斐然不会给外人?在?崔词意?面前留面子,直接点破。 崔词意?拍拍他?的背,“别理他?。” 斐然点点头,可怜巴巴地说?:“小意?,我想?回家了。” 崔词意?拿了单子,细看了看:“行,回去吧。” 到家后,崔词意?把斐然安置回床上休息,还给斐然水煮了医生推荐的真营养餐(非面包款),然后斐然吃东西?的时候,他?也躺上床小睡了一会儿?。 半睡半醒间,崔词意?本来是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然后不知不觉双腿慢慢分开,曲起双腿直到膝盖靠近自己的下巴,他?猛地睁开眼睛,记忆恢复20%; 一双手曾汗津津地按在?他?的大腿上,极用力。 不想?再维持这种奇怪的姿势,他?又侧身过?去,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则搭在?侧边呈“7”字状,记忆又恢复40%; 有人曾就着他侧身的姿态一边……一边吻他?的侧脸。 这几个姿势一摆,让大冬天的,既不烫也不辣的清淡水煮菜给旁边的斐然吃得脸颊微红。 这个明面上已?经冷落他许久的坏东西终于想要了? 看来是喂熟了。 而一脸认真地像是在?做学术研究的崔词意?表情却逐渐龟裂,还有些茫然。 怎么?可能呢……某人?每天工作回来仿佛被吸干精气的那副死相,怎么?做到的…… 而且自己其实也不是一点都没发现,就迷迷糊糊地迎合,醒来还都忘了。 他不累也不忙,这种事也能忘? 崔词意?不研究了,郁闷地转个身趴在?床上,可显然这个姿势又让他?恢复了某些带着重量和温度的潮湿记忆,记忆恢复60%,他?身体一僵,把额头往床垫上一锤,彻底一动不动。 应该只是偶尔,没什么?,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他?允许斐然在?他?打盹的时候偶尔捣捣乱。 斐然吃完,又去洗澡刷牙,回来就欺身压住床上那只还在?思考的大宝宝,就着他?双手叠在?脑袋上方的姿势与他?十指相扣。 “呃……好烫。” 崔词意?被捅.咕得蹙了蹙眉,伸手探了探斐然额头的温度,额头是降温了,某处地方还没有,跟烧火棍似的,烫屁股。 斐然咬他?的耳朵,含笑说?了一句:“趁热吃。” 崔词意?:“……” 斐然生病,吃的东西?不能用果酱面包糊弄了,崔词意?亲手做了两天饭就撒手不干了,让家里的阿姨上门给斐然做。 他?自己则先给崔词豆拌了果泥和虫子,又在?手机里给赛博壁虎做起了饭,还是从种田开始的做饭。 他?在?手机里抓了很?多只各个品种的异色异花纹赛博壁虎(斐然然n+1),再加上家里活生生的十几只崔词n,他?现在?已?经算是30个孩子的爹了。 有了孩子一时忘了老公是很?正常的,斐然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也时常在?崔词意?面前找存在?感?,时不时在?他?面前晕一下,躺到他?大腿上,享受被他?用单手按摩脑袋的惬意?时刻(另一只手忙着在?手机里做饭)。 关于工作,斐然生病的时候也没闲着,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做到财源滚滚的同时还能平衡工作与生活了。 斐然不常生病,这一场病花了将?近3个星期才好,病好之后他?决定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给自己休了个长假专心跟崔词意?一起去玩。 谈恋爱初期崔词意?从不带斐然去他?最常去吃喝玩乐的场所,原因除了斐然忙着赚钱没空之外,也有崔词意?在?斐然面前有点偶像包袱的缘故,他?怕斐然觉得他?不着调,也怕斐然跟那些酒肉朋友相处不自在?,他?觉得他?应该不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氛围。 所以他?们除了开房之外,一般只在?学校附近牵手压马路或者去看音乐剧电影之类,玩玩普通小情侣的情调。 现在?嘛,都两年的老夫老夫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段时间,斐然跟着崔词意?解锁了很?多以往没试过?的娱乐活动。 第75章 崔词意?喜欢打桌球,而且水平还挺高。 他?交朋友其实挺会分类的,跟他?有交响乐的同学搭子一样,他?也有专门打斯诺克的搭子,其中不乏职业选手,但也经常被崔词意?打得满头大汗。 崔词意?一般在?他?长期包下的私人?桌球包厢李里打球,环境雅致宽敞,有植物有香薰,沙发是带按摩的,还有一架子书。 这项运动在?不懂规则的人?看来还是挺枯燥的,崔词意?还给斐然点了水果零食和香槟,以防他?无聊还能边看书边动动嘴。 笑死,斐然压根不爱看书,所有书对他?来说?都是工具书,只分有用和没用。 他?本意?是想?来跟崔词意?学打球,手握着手背贴背教学想?想?心里就美得冒泡,他?也不笨,哪怕不知道规则观摩一局他?就明白得差不多了,但问题就在?于,他?没在?看球,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球上,光盯着崔词意?脸和身子看了。 崔词意?打球的样子跟拉小提琴的时候不太一样,打球时他?不会太专注,俯身瞄准时经常漫不经心地看一眼斐然或者对手,但很?冷静,带着些胜券在?握,像一个沉着的猎人?。 随着他?的俯身凝神,完美利落的身形线条被勾勒出来,窄而有力的腰和宽肩形成漂亮的倒三角,长腿随意?地分开,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性感?。 轮到对手打的时候,他?就会直起身抿一口香槟,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球杆。 这幅样子实实在?在?地把斐然看呆了,所以花了好几天才勉强学会这项技能。 这是他?头一次学东西?这么?慢。 除桌球之外,崔词意?的家人?都喜欢打羽毛球,崔词意?带斐然去之前,斐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因为他?大学体育选的就是羽毛球,打得还行,这是他?唯一练过?的运动,他?还算有底。 但一进体育馆,他?就愣住了,好家伙一家人?打球跟打职业联赛似的,个个都一脸杀气,包括崔词意?爸妈两个老家伙在?内都是你来我往地拼杀,丝毫不让。 斐然跟崔词意?两个人?打的时候崔词意?还会给他?喂球,主打一个眉来眼去情意?绵绵球,可一旦2人?一组打4人?场的时候,崔词慧和陈衡/安诺/崔尧随机一人?组队都会联手叫斐然好看! 一场下来经常打得斐然肺都快炸了,嗓子直冒烟,只觉得自己不是打球的人?而是被打的球,腰酸背痛足足好几天。 更苦逼的是,打羽毛球在?他?们家人?看来是极限运动,不是什么?休闲运动,而如果崔词意?要玩极限运动,就必须带两个以上监护人?,而他?斐然并不能算监护人?之一…… 经过?前文?的持久战和拉锯战,斐然虽然已?经算不上外人?,但跟崔家人?也说?不上亲近,他?们还是对他?有些防备,毕竟他?之前的手段算不得多光彩,也就崔词意?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斐然堪称善良。 日?子就这么?有声有色地过?着,在?崔词意?寒假的末尾,他?们一起去了法国的高雪维尔滑雪。 当然还得继续跟着好几个监护人?,斐然已?经习惯了。 他?们住的酒店叫红莓城堡,酒店装饰得像童话世界一般,有专业教练陪同还有量身定做的滑雪板和滑雪服。 一大早就出发去滑雪,崔词慧他?们都去难度较高的雪道玩帅的了,只有崔词意?一整天都陪着斐然在?新手缓坡练习单板,教练简直没有用武之地,跟陈衡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在?雪地上抱着摔到一起。 崔词意?在?旁边,斐然其实很?少摔,他?会稳稳地扶住他?,除非摔的角度太刁钻。 在?这种时候,崔词意?总是很?靠谱,像个严肃古板的小老师一样,每个动作都要纠正。 等斐然终于能上路时,崔词意?便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滑下了这个不算陡峭的坡道。 这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雪道两旁呈金字塔状的云杉,层层覆着雪,宁静又挺拔,此?刻耳边只有滑雪板跟雪地的摩擦声以及风声。 斐然紧了紧手臂,冲崔词意?指了指天空,金红色的太阳升起了,暖融融的光洒在?雪地以及他?们的身上。 白色与橘红交相辉映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了一起。 在?缓坡上滑雪,崔词意?还怕斐然玩得不爽快,带他?一起坐上双人?的轮胎雪圈,抱着他?一路飞驰吨吨吨地下了陡坡,然后一起摔了个大马趴,坐起来后彼此?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衡得意?地扬扬手机,“我可都拍下来了!” 崔词意?:“给你50块,我买断。” 陈衡:“不成!得加钱!” …… 吃完晚饭在?餐厅的香槟派对上,崔词意?开局就直接对瓶喝了三瓶啤酒,一气呵成且面不改色,斐然拦都拦不住。 在?灯红酒绿里穿梭,才让斐然第一次有了崔词意?其实是个小纨绔的实感?,一蹦起迪来直接把dj赶走了自己上去手搓,打赏跳舞的兔男郎直接把大把的钱撒到对方脸上。 要不是身后有保镖,斐然还真怕被坏人?盯上。 等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很?晚了,斐然洗完澡,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就已?经昏昏欲睡。 崔词意?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漂亮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帮他?涂起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斐然迷蒙地看着他?,无声地笑:“小意?。” 崔词意?:“嗯?” 斐然:“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得以进入你的全世界。 崔词意?以为他?说?的是帮涂药膏的事,轻轻打了斐然的背一下,“这么?客气干什么??当我俩刚认识啊?” 斐然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似醒非醒间,斐然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坐在?老家县城的搭客三轮车上。 那时候共享单车还没出现,这种三轮车载具还比较常见。 此?时他?正在?从医院独自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见手上拿着的透明药袋和身上蓝白相间的学生制服,他?想?起来了,今天他?因为黑幕丢了奖牌,又跟爸妈撕破脸,被老师送去医院吊针,现在?正在?独自回家的路上。 也就是这段路上,他?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再过?这样无能为力的人?生。 从那以后,他?不再是默默读书的好学生,而是不断地打造自己的名?气,成了远近闻名?的学霸,没有人?再能从他?手中抢走原本属于他?的机会。 他?真的做到了。 再度梦回这一天,斐然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会如自己所料,心下安定,仰起头,享受傍晚宁静的风拂过?脸颊。 然后,他?看到,那枚闪着光亮的奖牌,正挂在?三轮车的顶棚角上,系带随风高高扬起,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伸手摘下了奖牌。 ----------------------- 作者有话说:怎么写到这时候了 第53章 崔词意毕业 崔词意今年毕业了。 现在?说起国内著名?的顶尖小提琴家, 他的名?字已然是?被提名?最多的那个。 在?学校乐团的时候他就已经常被单独邀请去呈阳地方台的大小节日晚会独奏,公开行?程一度还有网络自发聚集的大量粉丝蹲点拍照,火爆程度堪比二线明星。 有人?说, 他虽然有天赋,但走?到今天全是?靠家里的钞能力堆叠上去的。 如果他不姓崔, 没有舅舅给他规划职业生涯和拿奖路线, 没有爸妈给他出?钱铺路,除了学校老师以外还另请了名?师,可?不一定能成?为现在?这个家喻户晓能开世界巡演的独奏家。 还有人?说他行?事乖戾与古典乐的调性完全不匹配, 甚至可?以说是?表里不一,不应受到如此庞大的网络粉丝群体追捧, 更有甚者, 说他是?纯靠脸火起来的也有。 可?不管外界怎么说, 都影响不了崔词意本人?的心态, 说他靠家里托举,本来也是?事实, 纯艺术的赛道本就是?金钱的游戏,但他也有真材实料,不怕别人?说。 说他行?事乖戾,那更是?对他的准确描述,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心性坚定的人?, 才会在?艺术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每天雷打不动的几个小时练习, 他的每次公开独奏都相?当于对负面舆论的有力反击。 琴音一响, 大屏幕总会齐刷刷弹出?“黑子说话!”的弹幕。 他就是?表现得好,就算不懂乐器的人?也有耳朵,久而久之, 尬黑的家伙都逐渐销声匿迹。 圈子以外是?一种说法,圈子内又?是?另一种说法,崔词意以前还是?豪门家长教训孩子的反面例子。 第76章 他在?爸妈出?国后整天跟个魔丸似的满世界找乐子惹麻烦,还总是?恶人?先告状,有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好舅舅在?,自家孩子被揍却只能忍气?吞声。 一直在?挑衅就算了,转头还找了个穷酸得冒泡的寒门高材生,气?得家中老妈旧病复发,种种恶行?不胜枚举。 圈内很多年轻人?也觉得,崔词意浑身上下最掉价的地方就是?他手臂挎着的那个alpha,明明他出?门一向讲究排场,车子不是?限量版的不开,衣服、香水、配饰很多都是?天价的独家定制款,唯独挑alpha的眼光不怎么样,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现在?嘛,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崔词意个人?的品牌形象已经打造得非常成?功,表面上兴风作浪的纨绔子弟,背地里竟然这么多年都能耐得住性子下苦工夫练习琴技。 作为豪门的非继承人?子女,他的表现可?以说是?一股清流,而饱受诟病的伴侣人?选方面,也随着斐然的成?功开始形势逆转。 斐然的公司经历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之后,又?不再被打压,现在?已经开始飞速扩张中,ai算法时代,金光闪闪地成?为了风口?上的一只猪,吸金能力让不少老牌集团都暗暗眼红,看着公司财报望洋叹兴。 斐然本人?也正式跻身黄金(不)单身汉行?列,众所周知?,人?一旦有钱起来,没有一只狂蜂浪蝶会在?乎你单不单身。 斐然一开始还没有适应这种身份转变,直到他在?接受杂志采访时被问到过一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数字是?什?么”的心理测试题时,他说:“458。” 一杯咖啡和一块面包加起来的价格。 记者:“是?不是?这杯咖啡和这块面包的溢价让你意识到,你现在?所拥有的还远远不够,所以……” 斐然:“不,我是?说我以后不会再去那家咖啡店。” 咖啡刺客,他能记一辈子。 就因为这篇采访,被很多大聪明发挥了充满想象力的阴谋论,把咖啡和价格解读为斐然和崔词意的情感关系隐喻:太贵的东西,吃过一次他就不会再想吃了。 信的人?也分了两?拨,一方说他山猪吃不了细糠,建议这辈子只吃泔水,另一方说同类才能相?吸,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总裁来说,温室里的富贵花还是?太浅薄了。 狂蜂浪蝶们都将此篇采访视为了有机可?乘的信号 自那以后,斐然就悟了,开始对大众展示什?么才叫真正的想象力,此后的采访全部已读乱回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的程度相?当于睡着了说的全是?梦话。 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总裁变成?一个有点大病的总裁,没什?么人?敢轻易惹他了。 然后他也借此机会暗戳戳向崔词意发送了请求用婚姻法把彼此套牢的暗示,好驱赶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顺便掐断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解读。 他的蠢蠢欲动让崔词意有些草木皆兵。 崔词意其实对结婚没什?么看法,并不把婚姻当做人?生中的大事,早也好晚也好,结不结都行?,既然斐然相?当急切,那早点也行?。 但是?他很怕斐然会搞突然袭击,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什么盛大的求婚仪式之类的。 想想都肉麻,他一直觉得当众求爱的戏码好像给人表演猴戏,如果他是?那个被迫惊喜地站在?舞台中间的人?,会忍不住像猴一样抓耳挠腮。 比如今天的毕业典礼,崔词意拍完毕业照,斐然来接他,西装革履地倚在?宾利前,额发往后梳,高挑漂亮的样子在?学校里回头率百分百,再加上整整一个后备箱的玫瑰,引来众人?的艳羡和惊呼,崔词意当即上前把后备箱合上,不敢再看希望是?梦。 比起惊喜更像是?收到惊吓的扫兴之举,斐然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然后缓缓从西服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下零帧起手,崔词意来不及跑,只好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斐然:“毕业快乐。” 话语间,耳垂忽然一热,一只耳钉被斐然亲手帮崔词意戴了上去,崔词意睁开眼,盒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饰品已经帮他戴上了。 斐然揽住他的后颈,就着与他几乎脸贴脸的亲昵姿势,笑吟吟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明知?故问,崔词意白了斐然一眼,推开他上了副驾驶。 斐然跟着上车,也不说话,抱住他的脑袋就吻,一边吻一边吸他的舌尖和口?中的津.液,直到把他吻得呼吸急促才放开他。 崔词意被斐然色.情的吻法弄得有些?狼狈,喘着气?,眼角微红,带着些?湿润,托斐然日夜锻炼的福,他现在?很容易被挑起感觉。 斐然用手指摩挲他饱满的唇,喑哑地问:“刚才在?想什?么?嗯?” 崔词意把头埋进斐然的颈窝,不说话。 斐然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再逼他。 等崔词意回过神,才说到正经事,崔词意上一次巡演才开过不久,暂时没有下一步计划,所以毕业后他打算先开个公司玩玩,他看斐然一毕业,公司说开就开,说壮大就壮大,也不是?很难嘛! 他决定从以前事先涉猎过的行?业开始,开一家游戏公司。 玩过游戏,就叫涉猎过这个行?业是?吧?斐然听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崔词意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跟我说壁虎游戏是?一个业余游戏爱好者做的,压根就没面世也没申请版号,所以在?网上才没有一点讨论度,但他又?一直在?更新玩法,整天发公告,我是?觉得这个体量完全可?以面向大众了,应该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打算连人?带游戏一起买下来,除了买游戏的钱之外,年薪还给他这个。” 斐然思考了一下:“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真的是?业余的,他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就算他真的答应了也是?远程上班。” 崔词意:“小问题,都可?以商量。” 招纳贤士的时候不能计较太多。 崔词意兴冲冲的,说干就干,向斐然了解开公司的大致流程之后,开始做项目企划案,每写一段就得意地发给斐然看一段。 斐然每次看他写的东西都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用手扶着脑袋,作头痛状,情不自禁地问了崔词意一句:“帮你改完我可?以揍你吗?” 不像是?询问的语气?。 崔词意直觉会被揍很多次,神气?十足地拒绝:“给你看而已,没叫你发表意见,我自己的公司自己来,不要你改。” 他还有模有样地租了一层办公楼,装修前还算了开工和开门的黄道吉日,申请了游戏版号,聘请了美工、策划、文案和音乐制作人?以及保洁,还加了斐然新建的小号——这位业余游戏开发者,叫冉飞。 崔词意一边在?斐然面前装作胸有成?竹,什?么都不用他过问,实则查资料半天也写不出?来一个字,word文档上方还有个小窗挂着开自动的塔防游戏,有时候斐然凑过来看他电脑,他还掩一下,不满地道:“这是?本公司机密。” 然后另一边就每天给冉飞的账号发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意言意语,堪称崔·十万个为什?么·词意。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崔词意在?他不熟悉的领域,不出?意外地展示出?了一副大脑很光滑的样子,有时候斐然在?公司开会时看一眼小号信息,都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在?家里书房看着点灯熬夜猛猛敲电脑键盘的崔词意更是?绷不住,他的背影真的是?努力中带着心酸,打字的时候甚至有一点笨拙。 崔词意回头,问他笑什?么。 斐然笑眼弯弯,摸他的头,回答说:“你太可?爱了。” 崔词意知?道他在?笑自己,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笑的。” 斐然从后面用手掌扣住他的脑袋,像抓篮球一样,狡辩说:“想到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做梦都笑醒了不可?以吗?” 崔词意头也不回,不解风情道:“你最好真的是?因为这个。” 有时候上班上烦了,崔词意会请交响乐搭子们到别墅一起吹拉弹唱,放松一下心情,其中就有安诺。 又?到词典团建日,崔词慧又?又?又?来请闲置在?家的“太子”到公司献上一曲,她就是?看不惯他闲着。 崔词意组建公司的事情瞒着除斐然外的所有人?,准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他没有闲着更不打算去表演,拒绝了崔词慧那么多次,也不怕多拒绝这一次,他放下正在?拉琴的手,正要张口?。 崔词慧看出?他拒绝的意图,难得软和了一下态度,采取怀柔政策,“斐然到时候也来,坐第一排。” 崔词意:“……好吧。” 闲着也是?闲着。 安诺问:“词意,你准备表演什?么?我们可?以趁现在?练一下。” 第77章 崔词意随手拉了一段,崔词慧一脸自信地开口?:“这个我知?道,blackpink的《shutdown》。” 安诺扶额:“这是?帕格尼尼的《钟》。” 路过的陈衡:“肯德基的帕尼尼挺好吃的。” 安诺:“我不想跟你们两?个说话了!” 团建现场。 前两?年,斐然还是?带着工牌泯然在?角落中的词典员工,现在?已经坐到第一排的词典合作方的位置了。 崔词意在?台上表演时,他就坐在?台下含笑看着他。 表演完,崔词意当然是?第一时间来找斐然,打算跟斐然一起回去。 但调皮的灯光师把聚光灯打在?斐然这了。 所有的目光都朝他们看齐,崔词意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斐然站起身,迫近已经开始不自觉后退的崔词意,然后猛地一屈膝,矮下.身来。 “啊!”员工席有好些?人?发出?尖叫。 “要下跪求婚?” “什?么什?么?” 台上的崔词慧也吓了一跳,神色有些?张皇,不能吧? 要是?爸妈知?道今天是?自己把人?送上去的,那不得找她算账? 在?越来越多人?的起哄声准备要成?气?候之时,斐然起身,一脸无辜地看了周围一眼,才看向崔词意:“系个鞋带,起哄什?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斐然虚晃一招了,崔词意歪头看斐然一眼,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斐然的背。 在?围观群众失望的嘘声和笑声中,崔词慧拿着话筒松了一口?气?,讪笑着说:“系鞋带啊,我还以为,那个什?么呢……” …… 团建完毕,崔词意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工作中,继续展开他那个惊艳所有人?的创业计划。 游戏正式运营的初期不太顺利,崔词意也开启了加班狂魔的状态,喝着他从来不爱喝的美式,整个人?泡在?了办公室里。 这小小地引发了斐然的不满,每隔两?个小时就打电话过去催他回家。 崔词意不堪其扰,干脆不挂电话了,但不管斐然说什?么他都“嘘”一下,不让他说完。 斐然气?极反笑,挑衅崔词意:“忙是?吧,看你能忙出?什?么名?头,年底你要是?真能挣钱,我让你坐我的脸。” 崔词意先是?一脸懵,想象了一下,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是?,在?斐然没说这个词之前,崔词意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种play,很难说是?不是?他自己就想让他坐。 不过,谁怕谁啊,崔词意对着电话一腔豪迈地说:“等着吧你!” 时间一晃,又?到年底,这是?斐然和崔词意在?一起的第2.5个年头。 斐然向崔词意求婚了,在?坐脸之后。 快乐的时光之后,斐然拿出?戒指,坐在?床边,正式向崔词意求了婚。 “小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答应我,但我知?道,你其实不是?不愿意,所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想问你,现在?,你愿意吗?” 漂亮的戒指散着光亮,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求婚仪式。 斐然脸上还挂着水珠,崔词意也还沉浸在?公司挣钱and斐然兑现承诺的快乐中。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斐然在?求婚的事情上逗弄他太多次了。 但今晚斐然只是?轻轻拂去他眼角洇出?的泪痕,温柔地、长久地注视着他。 “我……我愿意。” 在?他的目光中,崔词意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斐然用力地抱住了他。 在?此之前,斐然跟崔词意的家人?一直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不过崔词意依旧是?没放过他们,非常时期就要采用特殊手段。 虽然崔词意自己不喜欢斐然在?外面很肉麻,但却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表演对斐然的恋爱脑,装出?一副传统的娇夫样式,最古朴的那种。 因为斐然当众对他肉麻,折磨的是?他,而他当众对斐然肉麻,折磨的却是?大家,所以他很乐意且拥有着极大热忱去做这件事情。 平时给斐然端茶倒水捶腿按摩都算轻症了,他张口?闭口?我老公的时候那才叫恐怖,跟他关系最紧密的那一圈人?已经被他折磨到麻木了,就算看到他俩吃东西你喂一口?我喂一口?,也都能面不改色了。 斐然虽然私底下跟崔词意越玩越花,但其实没有很想当众秀恩爱,不过既然崔词意热衷于此,他也就笑纳了。 有时候崔词意戏瘾大发,还会装作被他欺负,透露出?一点自己其实私底下一直是?被斐然呼来喝去的小窝囊,好像在?别人?面前被他这个老公作践,让他很有快感似的。 斐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这么奇怪的属性,但他也笑纳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他在?岳父岳母那里本来评价也不高。 各路亲朋好友们在?崔词意高强度的恋爱脑军训下,其实已经放弃抵抗,只求他赶紧恢复正常。 崔词意坦白他跟斐然已经领证,通知?他们办婚礼时,是?在?除夕夜,麻将桌上。 有崔词意的麻将局,一般是?无脑平推局。 崔词慧脑子闲下来,嘴巴就闲不下来了,碎碎念叨了崔词意几句。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干活多抱怨也多。 崔词意抬眼,说:“又?嫌我花钱多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崔词慧点头:“是?啊,我成?天都在?为着我们全家的幸福生活奋斗奔波呢,你呢?你在?干什?么?” 崔词意:“我也在?奋斗啊。” 崔词慧:“哦,你奋斗了个什?么,说来听听。” 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之前崔词意先是?看了看左边神色平静的大姐,又?看了看右边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亲爸亲妈,最后看向对面的崔词慧,大招蓄力中。 他一起范儿,崔毓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手指在?桌子底下扣住了文谦的大腿,文谦也屏息静气?。 崔词意慢悠悠地扔出?一个炸弹:“我正为我的一胎三宝努力奋斗,争取多分点家产。” 斐然在?他旁边喝着水,一下哽住了。 前阵子,崔词意的姥姥来呈阳玩,老太太赶时髦,在?别墅里整天用手机外放雷人?的西红柿免费听书,最近正在?听《绑定生子系统后,我一胎三宝成?了全家的心尖宠》,一本名?字都相?当炸裂的奇书。 知?音难觅,崔词意立即放下了手中已然过时的《调解婆媳关系一百个成?功小妙招》,如获至宝地跟姥姥一起听起了书,这下知?识都学杂了! 不是?斗地主?,胜似斗地主?,这句话相?当于一个炸弹,把四个人?都雷得不轻,统一一副被劈得外焦里嫩的表情。 “呵。”大姐崔词序看着崔词意,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破天荒地笑了。 崔毓:“词意,你……” 文谦扶额:“别跟你姥姥学那些?。” 知?道你想通过恶心我们来说服我们,但也别这么恶心,爸妈和姐姐也是?人?。 崔词慧闭上眼又?睁开:“你……唉……你就这点出?息啊!” 崔词意点头,理直气?壮道:“你有那么多时间打麻将不如去多赚两?钢镚,给我的一胎三宝多攒点家底。” 崔词慧气?结巴了,“你你你……我欠你的啊?累死累活工作,你肚子一大就想挥霍,斐然,说话!” 斐然正扮演着沉默的丈夫,被点到名?后欲言又?止,最后只腼腆地说:“我没有意见,我都可?以。” 崔词慧表情龟裂:“你当然都可?以了,又?不是?你生!” 不管崔词慧怎么抓狂,崔词意又?自顾自地突然把话题拐了个180度的弯,“我跟斐然领证了,准备办婚礼,你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听到这句话,还在?震撼上一句的崔毓感觉自己的脸都麻了,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四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完全不意外。 经历前面那句一胎三宝,崔词意现在?说什?么他们都能接受。 崔词慧瘫坐在?椅子上,感慨良多,说实话,崔词慧一开始看他俩,甚至觉得崔词意会家暴斐然,毕竟他那个狗脾气?。 从小她就觉得他是?个魔丸,别看学琴的时候多沉着高雅、面对长辈时多温顺乖巧,那眼睛只剩一只都还憋着坏呢,特别是?妈出?国治病的时候,他更是?跟个超雄似的到处跟二代干架,都说这孩子还是?养废了。 崔词慧一度已经想好,在?他把自己玩进局子里踩缝纫机或者搞得倾家荡产的苗头之前,悄无声息地把他发配到偏远北欧小国,免得妈妈看见他这衰样伤心。 当时的她估计死也想不到,她其实要面对的是?他的一胎三宝来分家产。 第78章 抢钱的方式这么奇葩,还这么无公害无污染,搞得她想出?手,都没理由。 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崔词意就不打算玩了,难得体贴道:“行?了,大家都早点睡,不要影响我今晚要三胎。” 斐然想笑,但大家都恹恹的,被刺激得不轻,斐然只好极力忍住了笑意。 崔词慧有气?无力地说:“我看你不是?想要三胎,你就是?想要了,滚吧。” 崔词意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徒留四个直系亲属在?麻将桌上久久对坐无言,仿佛渡了劫一般。 崔词序抿了口?茶,“先分好工,明天开始准备吧。” 崔词慧那个憋屈啊,这个崔词意,自顾自地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搞得所有人?都力竭以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大姐,我们就这么算了?” 崔词序:“你现在?还想棒打鸳鸯?也不是?不行?,有什?么计划吗?” 崔词慧想想,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崔毓:“由他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他。” 文谦一向自诩是?个唯物?主?义者,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想:“不会真中邪了吧。” 总之,不管争取家人?认同的手段有多邪恶,效果却非常显著,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婚礼了。 根据习俗,崔词意临近婚期就回到了别墅里住,他似乎是?打算在?婚礼上露一手,拉琴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十分正常。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翡翠结婚(完结) 最近, 互联网兴起了一款叫《荒岛:壁虎帝国》的小游戏,集种田、基建、收集、养成、战斗的大世?界开?放手游。主人公在一座小岛上醒来,开?局捡到一只壁虎, 意?外觉醒了跟壁虎沟通的能力,1人1壁虎就这么开?启了荒岛求生之路。 主人公从种田和捉壁虎开?始, 带着他逐渐壮大的壁虎军队, 不断解锁新地?图和新人物,最终建立了一个强大的壁虎帝国! 游戏虽小,内核却相当丰富, 自由?度极高的大世?界、巨萌的各色大壁虎以及丰富简单的玩法,让该游戏从宣传到正式发行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席卷了各小中?大学生的市场, 狂揽3个亿营收流水。 而令人惊讶的是, 这款游戏竟然是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工作室研发的, 目前?的工作室规模总共就7人, 老板、程序员、美工、策划、文案、宣传、保洁兼后勤,据后勤总监透露, 程序员还?是远程办公的,没到过一天工位也没露过面。 这么小的体量,吸了这么多金,实在是很?吸引人眼球,于是引来了媒体们的争相报道。 现在的游戏市场上, 以动物为主题的游戏很?多, 但以单一动物为主题的游戏很?少?, 有也是狗猫兔之类的可爱毛绒绒居多, 壁虎当主题的似乎还?是头?一个。 在呈阳,说到壁虎爱好者,大家都能想到崔词意?, 然后大家发现,这个词豆工作室的老板,真的就叫崔词意?。 这个男人,竟为壁虎研发了一款游戏!爱到这种程度! 好笑中?又带着一丝爆笑。 所以网民又开?始乐此不疲地?扒起了崔词意?和壁虎的往事,什么“冲冠一怒为壁虎”“为壁虎三进三出养殖场”之类的话题层出不穷,不出意?外地?就挖到了工作室是以崔词意?养的一只壁虎为名的。 耐人寻味的地?方在于,崔词意?交往了两年的男友,斐然的bean公司似乎也是取自壁虎名,只不过采取了谐音梗,再关联起来,崔词意?工作室里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程序员好像也破案了! 这个男人,竟为崔词意?研发了一款壁虎游戏!他超爱! 就在网上议论纷纷的时候,话题中?心的崔词意?在给?自己准备婚礼,工作室走?上正轨之后,最初的兴奋和激动已经过去,他又开?始有些犯懒,不怎么关注营收了,专注在自己的婚礼准备上。 艺术家型人格是这样的,一搞起艺术创作起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虽然吩咐了家里人准备婚礼,但其实他们只是负责执行,从场地?布置到婚礼流程,甚至服装都是崔词意?自己设计的,别人只能提意?见?,采纳不采纳另说。 作为婚礼当事人的斐然却没怎么跟进婚礼事宜,他倒是想跟,但由?于审美水平过于震撼,崔词意?一开?始还?认真听听,后面直接不允许他发表意?见?,只要他一说话就吻他,用嘴给?他强制闭嘴,给?斐然吻美了,欣然接受了自己对婚礼没有决定权这件事。 斐然的父母还?小声嘟囔着,想等办完这次再在老家办一场传统婚礼,不然全程交给?崔词意?那边跟入赘有什么区别,被斐然一票否决,还?告诉他们一个既定的事实,确实跟入赘没什么区别,以后孩子也姓崔。 斐然自己的想法很?简单,谁生的就跟谁姓,这事他甚至没跟崔词意?提过。 老斐一时很?难接受,说那我们老斐家的姓不就断了吗!起码得有一个姓斐吧? 那要这么说,斐然就跟老斐掰扯起来了,咱先不说那些情理上的,就往现实的角度说,姓斐有什么好处,打算在村里祠堂那穷了八百辈子的族谱刻名还?是继承你老斐祖传的小破滴滴车? 一摆出条条框框,老斐就没话说了,或者有话也不敢再说。 大部分家庭其实都隐含着社达主义,话语权从来都是看谁掌握经济大权,没钱就没说话的份,斐然家就是典型中?的典型,而且老斐也怕小崔那边因此翻脸,以斐然宁缺毋滥的性子,没了这个对象以后别说孩子跟谁姓了,恐怕连孩子都不会有。 老斐正寻思对方家庭既没提彩礼也没提入赘,说什么都由?两个年轻人定,甚至婚礼费用也全包了是啥意?思,原来是在孩子姓氏上等着呢,这下可真是打蛇打七寸了,正在家里苦闷的时候,斐然直接出钱包了个巨贵的旅游团,把他们两口?子连带姥爷姥姥爷爷奶奶一起打包去国内外环球旅游,专人专车、私人飞机、豪华酒店还?配置精通外语方言导游+私人医生全程陪同,保证在旅游过程中?舒舒服服的,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别再盯着一亩三分地?了。 旅游回来老斐就调理好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人拘泥于“传统守旧”,也有人选择打破世?俗规训,况且这段穷富恋本就是他们家占便宜,连婚前?协议都没签订,不能太既要又要了。 不过老斐不知道的是,婚前?协议这一块,其实签不签都不影响大局,斐然要是离婚肯定是分不到钱的,豪门多的是手段和力气防你一手,也就不必要签那种东西影响小夫夫感情了。 搞定了爸妈之后,这个阶段斐然能做的事就只有老实待着了,坐等开?婚礼盲盒,朋友都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他摊手表示不知道,平时就正常上班加兼职代理壁虎帝国的游戏。 崔词意开公司也跟他养壁虎似的,一开?始亲力亲为日夜照看,时时挂在嘴边,一点小毛病就着急上火,养得无?比肥美确认不会死之后又撒开手,大部分时间丢给?别人管,玩够了就时不时回来看一下。 斐然现在是真的有些为他们以后生的孩子担忧了。 在纷乱和期待的思绪中?,斐然终于迎来了他跟崔词意?的婚礼。 那天是一个晴天,他们的婚礼在一处漂亮宁静的庄园里举行,场地?虽大,但邀请的宾客却不算多,只有双方长辈、关系要好的亲戚以及真心祝福他们的朋友。 在崔词意?看来,结婚仪式是很?庄严的场合,不必要不相干的人来了也是添乱。 柔软的草坪上是一条又长又宽的红毯,两边分别摆放着一张张圆形餐桌椅,摆盘精美的菜式和水果琳琅满目,四周都装饰着娇艳欲滴的浅色花束,红毯的尽头?是宣誓台,宣誓台两边摆放着钢琴等各种乐器,以及音响。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崔尧拿着话筒站上台,喂喂两声开?始走?流程:“咳咳,欢迎,欢迎大家来到崔词意?和斐然的婚礼现场,以前?我就在想,在这段旷世?情缘中?,我起的作用不说坐主桌吧,起码也能混个司仪的位置,诶,没想到今天还?真就来当司仪了,现在新郎1号和0号都已就位,我们先表演几个节目热一下场子,接下来有请新郎1号的朋友花毕和李田田带来歌曲演唱《sugar》~鼓掌欢迎~” 话音一落,花臂抱着吉他跟搬着话筒杆的李田田一脸腼腆地?上了台,台下太多商界大佬了,有点小慌,但好在他们还?是背着斐然练过的,产生肌肉记忆了。 一开?嗓,台下候场的斐然就面露惊讶的微笑,给?他们竖了两个大拇指,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 台下的崔词慧鼓着掌还?不忘笑话崔词意?:“新郎1和0号可还?行,很?有画面感的代称。” 第79章 陈衡哈哈一笑:“表哥怕用1号和2号显示不出谁是0啊?不过他都能当司仪,难道我混不上花童?” 崔词慧打量他一眼,嘘道:“你如今几岁了?” 一曲完毕,崔尧鼓掌,拿着流程卡继续cue流程,“好好好,谢谢花毕和李田田给?我们带来的祝福曲,第二个节目,让我们有请呈阳市最富有智慧、最具执行力和掌控力的商业奇才?、词典集团现任ceo崔词慧女?士括号崔词慧想说什么自行补充括号,和她的跟屁虫陈衡带来架子鼓版《love story》。” 众人哄笑,崔词慧起身+白眼。 崔尧连忙甩锅:“表弟给?的手卡就是这么写的,不管我的事啊。” 陈衡坐到架子鼓前?还?在爆笑:“崔词意?故意?不删括号,你也故意?把括号读出来,你俩谁也跑不掉。” 台下的李田田:“就这么水灵灵地?接受了跟屁虫3个字吗?” 坐他旁边的花毕:“罗密欧与朱丽叶的love story,这是朱丽叶家里人能唱的吗?哈哈哈!” 两首歌曲都是耳熟能详的歌,跟前?一首一样,大家都跟着热热闹闹地?合唱起来。 其中?坐主桌的表妹摇着花束唱得最大声:“……you’ll be the prince and i’ll be the princess,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崔尧:“接下来是热场环节的最后一首,有请安诺、崔词序和……崔词意?的舅舅带来三重奏《golden hour》。” 在掌声中?,安诺起身坐到钢琴前?,崔词序也坐到大提琴前?,崔越则拿着小提琴起身。 崔尧、崔毓和文谦都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崔越,这是崔越二十多年前?放下小提琴后的第一次公开?演奏。 他的坏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起码他现在是真诚对词意?发出了祝福。 钢琴先起,大提琴浑厚的音色随后。 在琴音中?,红毯两边突然升起了一阵烟雾,烟雾后,是一对相携着缓缓走?上红毯的新人。 婚礼的服装是崔词意?亲自设计的,他给?自己的黑色西装加上了单肩披风和束腰,里面的衬衫是白色泡泡袖,头?戴黑色羽毛王冠,身形挺拔修长,装束优雅但又带着禁欲的气质,比起新郎更像是一个英俊非凡的贵族王子。 而斐然则是穿着宽袖的白色西装外套,西装外套并不扣扣子,里面是平整柔软的衬衫,一身宽松的白,唯独脖子上带着一颗“弓”字型的绿宝石项链,一袭洁白的头?纱,轻盈地?覆在他的头?顶,头?纱从头?顶垂坠至削薄的肩膀,为他白皙昳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柔圣洁的光辉。 此时正逢黄昏,金黄色的夕阳下,映照出崔词意?带着笑意?的俊朗眉眼。 小提琴缓慢却又不可忽视地?扬起,歌曲的高潮部分降临,又像是结尾,不知是谁哼出了歌声。 i don't need no light to see you, 不需要灯光也能看见?你, shine, 熠熠生辉, it's your golden hour, 在专属于你的黄金时分, you slow down time, 时光也为你缓慢下来, in your golden hour。 在你光辉灿烂之际。 …… 在这独属于崔词意?的黄金时刻,没有人再发出杂音,除了琴音和歌声以外,一切俱静。 双方父母的眼中?都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这是为人父母的百感交集。 安诺侧过头?,看着夕阳余晖下的崔词意?,他出国的那一天,似乎也是在夕阳下与他分的别,只是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他会失去他。 小提琴的琴音缓慢而忧伤。 崔越也有些失神。 愿你永不重蹈我的覆辙,愿你永远栖息在安静的午后。 全文完。 番外小剧场1:全能乐手崔词意? 新婚宴到了晚上,大家酒过三巡,随着崔尧放的舞曲在草坪上跳起了舞。 崔词意?一会儿弹钢琴一会儿打架子鼓,最后鼓着脸蛋用萨克斯吹起了婚礼经典曲目《can’t take my eyes off you》 斐然在旁边惊奇地?看着他,笑:“你怎么都会啊?” 番外小剧场2:新婚夜 新婚夜,两人还?穿着礼服,一本正经地?坐在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上,对视着。 在崔词意?忍不住想笑的时候,斐然及时开?口?:“步入婚姻的第一天,我们再进行一次开?诚布公地?谈话,就是对对方有什么不满,及时沟通,先说好,不能顶嘴。” 又来了,崔词意?叹气,大学霸又给?他在这布置人生问?答题了。 斐然认真地?盯着他:“说吧,这次你先说,不能说没有。” 崔词意?说:“好吧,非要说的话,你的每个追求者都很?low,有时会让我感觉好像在大街上跟一群野狗抢x吃,没有说你是x的意?思。” 轻轻一句话,破了斐然的大防。 斐然深呼吸一下,语速很?快地?回应:“那确实比不上你的钢琴家王子、企业家舅舅、暖男表哥和帅气小跟班的质量。” 怎么急了?崔词意?摸不着头?脑,问?:“不是说不能顶嘴吗?” 斐然:“……” 陈衡正帮老爹收拾着家务,拿着垃圾下楼时忽然发现一个本该在美美洞房的某崔词意?,正独自坐在家里的调酒台上调酒。 陈衡:“嗯?怎么个事?” 崔词意?摇摇头?,说:“斐然让我说点真心话,我把他说破防了。” 陈衡扑哧一笑:“笑死,那你在这干嘛呢?” 崔词意?:“酒解千愁,调杯酒进去哄哄他。” “别,惯得他。”陈衡高声说,一边大力甩着车钥匙,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走?!出去玩!飙车去!” 车钥匙的声音一响,斐然就开?门走?出来,瞪了陈衡一眼,扯着崔词意?的后领把他拽回了房间里。 崔词意?一边倒着身子后退,一边冲陈衡点头?。 这招好。 回到房里关上门的几步路,斐然还?默默思索着怎么破冰呢,毕竟刚刚是自己使性子,可一回头?,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崔词意?已经把黑色修身的西裤踩了下来,浑身只余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和宽松的领带,以及,被掩盖在西裤下的,白色吊带长袜。 白色的长袜裹着修长大腿,薄如蝉翼,透出丰满的肉色,是斐然梦开?始的地?方,只不过这次在窄腰处添加了一圈白色蕾丝束腰,与勒着大腿肉的长袜蕾丝边用细带连接起来。 性感中?又多了几分撩人的风情。 在他略微挑逗又得意?的神情中?,斐然一步步走?近他,把他压在门上,大腿挤进他的中?间,并抱起他的一条长腿至腰侧,极致地?吻他。 一室的春光~ 番外小剧场3:不好意?思发错了 捞子群正热热闹闹地?讨论着谁又送了什么大牌奢侈品、又去了什么地?方。 斐然:结婚证照片 斐然撤回了一条消息。 斐然:不好意?思发错了 斐然:(赔笑.jpg) 群里沉默了半晌,又纷纷用一连串的问?号刷起了屏……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好像这是我第一篇完结的1v1文,感觉很不一样,结尾为了不破坏婚礼上的美好,只好把用不上的段落插到了完结后的番外小剧场,不过明明是很温馨的结局,听着《goden hour》写结局的时候还忍不住流泪了,也许这就是当妈的看着孩子嫁出去的感觉吧~虽然他俩都不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吧,性格上都有点坏坏的,但是这段感情我是越写越觉得好健康,健康到明明人格底色是灰的但故事却如此温馨明艳,真好~但是吧,完结之后我这只不怎么吃巧克力的狗突然觉得:健康的感情固然美好,但畸形的爱恋也未必不精彩,所以下一篇文,我可能会开一篇狗血文奖励自己,希望不会把你们吓到(我滑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