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想肏你(1V1,姐夫H)》 第1章姐姐 “依依小姐,夫人在里面等你。”司机轻声提醒,随后把她的行李从侧门搬了进去。 “好的,谢谢您。”白若依弯身道谢,指尖轻轻捋过耳侧的碎发,压住被风扬起的那一缕。 眼前的宅子,是姐姐白欣蕾与姐夫的家。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台阶,推开那扇虚掩着的门。 别墅内的风格简洁清爽。 浅色木地板延伸到大厅,光线透过半拉开的窗帘洒在地面上。 白欣蕾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新闻画面,她却正拿着手机与人通话。 白若依站在玄关,犹豫着没敢走近。 她手指轻轻扣着小包的提带,不知该不该打扰。 “我先生刚给我买了新的项链,拍卖会我就不去了。”白欣蕾的语气听起来柔和,又像是不经意地炫耀。 … “哎呀,少说打趣我了。”她忽然笑了笑,目光似乎扫到玄关处的人影,“先这样吧,我还有点事。” 挂断电话后,白若依察觉到对方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提着小包,走向客厅。 “姐姐。”她轻声叫道,嗓音有点软,又有点紧张。 白欣蕾抬眼,看着这个与自己长得毫不相似的妹妹。 17岁的白若依显得乖巧又干净。 白皙的皮肤像曳着一层柔光,眉眼温和,气质安静。 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没有任何装饰,却越发衬得人清秀、柔软。 面前的女人没有立刻开口。 白若依顿时有些忐忑。 虽然是亲姐姐,但从有记忆以来,她们没有见过面,她只在电视上看过她的剧和采访。 她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 白家原本渴望有个男丁继承事业,偏偏白父身体原因,白母一直难以再怀孕。 好不容易,在白欣蕾出生的第11年,白母再次怀孕。白家上上下下都欢喜不已,等着迎来男丁。 可产检显示是女孩。 白家便去求道士、请法师,希望“改一改胎象”,保证肚子里的是个男孩。 可惜十个月后,出生的仍是一个女孩。 白伟槐(白父)失望之下,将这个婴儿送走,寄养在一位老人家里,每月只打生活费,未曾表达过一丝关怀。 后来老人去世,白家并不知情。 白若依拿着卡里的钱独自生活。因为亲生父母都健在,她不能被他人收养,生活中的手续和文件,多是通过白家的管家与她联系、代为签字。 “你知道父亲让你回来是为了什么吧?” 白欣蕾摊开手,慢悠悠欣赏着刚做好的美甲,语气漫不经心,完全没把面前的人当回事。 白若依点了点头,为了联姻,她当然知道。 她握着包带的手指轻轻搓动,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镇定一点。 “啧。”白欣蕾不耐地皱眉,看着白若依畏手畏脚的,一股小家子气。 偏偏那张脸生得过分柔美,眼尾略弯,天生带着几分无辜的媚意。 越看,白欣蕾越烦躁。 “你的房间在那。” 白欣蕾抬手,随意地指向佣人房边的一个小隔间,语气不耐烦,“从今天起,你只能待在一楼。不许上楼,听到了吗?” 若不是白若依的联姻对象是LH市的何家,而白父急着借这桩婚事巩固公司,她根本不会让这个妹妹住进自己家。 见到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后,她更加不乐意了。 虽然周斯廷不常回家,万一在家时,这个女人勾引他,该死。 白欣蕾把自己妹妹想的龌龊,全然忘了她甚至没成年。 白若依看了眼房间所在的位置,仍是安静点头。 “谢谢姐姐安排。”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委屈。 “进去吧。”白欣蕾连看都懒得看,摆摆手赶走她。 白若依拎着包,默默走过去。 房间的门比隔壁佣人房的还要窄一点。 推开后,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张小桌和一把椅子。 墙角有扇窄小的窗户,只够透进些许光。床的大小和学校宿舍差不多,刚刚能容下一个人翻身。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客厅里的一切声音。 白若依把包轻轻放在地上,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她当然感受得到亲姐姐的敌意。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但真正面对时,那股冷意还是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现实里的人,和电视上那个明艳体面、笑容得体的姐姐完全不一样。 她低下头,清亮的眼睛悄悄泛起一层薄雾。 泪水涨在眼眶里,被她倔强地死死压住,没有掉下来。 第2章他叫周斯廷 白若依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一个月。 她换了学校,换了住处。 这里离她曾经生活的地方很远,远到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连空气的味道都不一样。 “想什么呢?” 主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白若依眨了眨眼,这才意识到自己仍坐在钢琴前,指尖停在黑白琴键上,她还在青宸会馆兼职演奏。 青宸会馆坐落于城中新贵区,占地极广,穹顶水晶吊灯如星河垂落,大厅一层是富贵圈层的日常社交场,而楼上包厢向来只对权贵敞开。 白玉地砖映着微光,空气里都透着昂贵。 “不好意思,有点出神了。” 白若依轻轻起身,弯腰道歉,指尖顺着裙摆抚平褶皱。“刚刚那位客人点了什么曲子?” 她能留在这里,是靠着一手出色的钢琴。 经理第一次听她弹,就直接留下了人,更何况,白若依的外貌和气质,让人一眼就忘不掉,常常吸引不少客人为了看她而光顾。 来青宸会馆用餐的人非富即贵,这里兼职的钱自然也比其他地方的要高。 主管把曲谱递给她,她重新坐下,继续演奏。 音符在空气里缓缓流动,直到夜色渐深。 直到八点,她的下班时间终于到了。 -- 员工室 “我又替你拒绝了一个。”主管笑道,“你说你,明明还没成年,怎么就长得这么……惹人心动。” “谢谢姐姐。”白若依从包里取出一支药膏递过去,“之前看到您照顾服务员,被烫伤了。” 若不是这位主管,她也不可能被引荐给经理。 人情,她向来记得清楚。 “真是个贴心的孩子。”主管接过药膏,挥挥手,“快回家休息。” 换好校服走出更衣室时,白若依在贵宾通道再次看见了先前那位男人。 他站在灯影深处,身材高挑,肩背笔挺,气质冷沉凌厉。 眉眼锋利,透着上位者气息,连路过的服务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白若依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外貌协会的,但看到他时,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与这样的人隔着天堑,从未想过主动靠近,甚至刻意避免与他产生任何交集。 男人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身上,然后淡淡移开,像是顺势的一瞥。 待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白若依才继续往地下车库走去。 这里为了特殊性,没有公共交通,她只能乘会馆提供的员工车回家。 她安静地在角落坐下,抱着书包等司机到来。 ----- 弹得久了,指尖都有些发酸。白若依抱着书包坐在墙边,靠着冰凉的瓷砖闭目休息。 突如其来的吵闹声闯入耳边,把她从短暂的小憩中惊醒。 前方四五个男人围在一起大声说着话,其中一个醉得站不稳,被同伴架着,酒味远远地就扑了过来。 白若依抬眼扫了一眼,没有兴趣,从包里翻出一本书,在嘈杂声中勉强阅读。 然而下一秒,吵闹猛地戛然而止。 她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抬头时,那几个人正在朝她走来。 心不由自主地紧了一下,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把书塞回包里。 “哟,这不是咱们的‘大钢琴家’吗?”男子走近,浑身散着刺鼻的酒气,语气轻佻又鄙夷,“穿校服?玩学生play?” 白若依认出了他,主管说替她拒绝的人,好像就是这张脸。 为了不惹麻烦,她保持冷静:“你认错人了。” 说完背上书包准备走,却被朱允一把抓住背带,猛地往后一拽。白若依身形踉跄,差点摔倒。 “你有病啊!”她忍不住呵斥。 话音刚落,朱允的手便直接摸上了她的脸。 “放开我!”白若依又怒又怕,声音拔高,手脚并用地挣扎。 她挥手推他、抬脚踢他,可朱允醉酒力气又大,旁边跟着的几个同伴却像看戏一样站着,只让他为所欲为。 她被强行拖着往旁边的车走去,鞋跟在地面摩擦得咯咯响,几次险些被拖得跪下。 就在她被迫抵到车门边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冲来,一脚狠踹,直接把朱允整个人掀倒在地。 白若依被拉扯的力道失衡,整个人往后摔去,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接住。 她怔住,一抬头,竟然是他。 周围一阵骚动,男人的保镖迅速上前,将朱允一伙人全部围住。 “谁他妈踹——”朱允疼得哇哇乱叫,刚想站起来,却被同伴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为首的人满头冷汗:“周总,误会!我们跟这位小姐就是开个玩笑,没别的意思。”该死,周斯廷怎么会管这种事,难不成这是他情人? 周斯廷神色冷淡,示意收下好好‘照拂’这几位。 没有再看一眼那些人,只轻轻牵着还惊魂未定的白若依离开。 —— 直到上了车,白若依的思绪才慢慢回笼。 刚刚……她差一点就被拖走。 而救她的人,是这位周先生。 她这个月遇见过四次,却从未真正说过话的男人。 她稳了稳呼吸,有些拘谨,也有些不知所措。直觉告诉她,她应该先道谢,可嗓子像被堵住一样。 “吓得说不出话了?”周斯廷侧头看着她。 男人的声音低沉,像泛着微醺暖意的低音大提琴,让人不自觉想靠近。 “我......”白若依捏了一下袖子,“刚才,谢谢您!”她鞠个躬表示感谢。 周斯廷看着她,眼神深沉,却没有立刻说话,似乎在等她的下一句。 轻轻一句感谢,确实不能代表什么,自己应该做点表示。 直接给钱吗? 虽然她不认得车牌,但这车一看就不便宜。 男人身上那种矜贵、从容气息,是她完全接触不到的世界。 她思考片刻,小心翼翼地道:“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您吃顿饭,就在青宸会馆。” 话出口的瞬间,她心已经开始滴血。 青宸的餐价贵得离谱,她这点兼职工资估计全部搭进去都撑不住,还得扒存款……想想都肉疼。 周斯廷却被她的郑重逗笑了一下。 “你还是学生。”他低声道,语气带了不易察觉的克制,“先好好读书。感谢的事以后再说。”他第一次对女人生出这种莫名的关注,还是个学生,自己可真是个禽兽。 后座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是白若依先开口:“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周斯廷抬手打开二维码,示意她自己扫。 【您好,我叫白若依】 【周斯廷】 名字和人一样,让人心跳微动。 白若依的耳尖悄悄泛红。 “送你去哪?” “我在一中读书……如果您顺路的话。” 周斯廷点头,示意司机上车前往一中。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 车厢里混着一点清爽的雪松味,干净,让人莫名安心。 白若依心底轻轻发颤。 自己竟然......真的和他说上话了。 还加了好友。 可转念一想,刚刚那种情况,换做任何人,他都会伸手吧? 是的,她不特殊。 她不停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大,不要有任何幻想。 车子很快停在了一中的后门。 白若依捏了捏袖子,扬起乖巧的笑,“周先生,我赚到钱后一定会请您吃饭的。” 说完,她推开车门,“谢谢您。” 周斯廷目光深沉,微微点了点头。 白若依关上车门,小跑向校门口。 周斯廷透过车窗看着她那道纤细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勾起一抹淡笑。 似乎察觉到身后那股灼人的视线,白若依脚步更快了些。 第3章不得不回去 回到宿舍,白若依靠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 她的目光停在周斯廷的头像上,一片深灰色的背景,没有任何图案。 就像他给人的感觉,冷静、克制,高深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她想起这一个月里几次在青宸会馆见到他,大多只是远远掠过的身影,甚至连正脸都没真正看清,只记得他侧脸线条利落,目光疏离。 而今天,却靠得那样近。 近到她几乎能听见他呼吸的节奏,近到那一瞬间,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忘了该怎么继续。 —— 周日。 今天要回白欣蕾的家。 白若依心里并不情愿,可这是学校的规定,凡是家庭住址在市区内的学生,周日必须回家,不得留宿学校。 她一路换乘,又走了好一段路,才抵达那片熟悉的高档小区,云澜府。 高墙、绿篱、安静,她站在与这格格不入。 刚到门口,便被保安拦了下来。 对方例行公事地核对信息,却始终不肯放行。 白若依心里一沉,果然,白欣蕾依旧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她只能拿出手机,给家里的佣人打电话,请人出来接她。 一番折腾后,才终于进了门。 也是这时她才知道,白欣蕾今天并不在家。 挺好的。 至少不用再听那些没完没了的抱怨和居高临下的唠叨。 这几次回来,她早已习惯。 不是被挑刺,就是被迫站在一旁,听姐姐不经意地炫耀生活。 白若依坐下来,打开手机,看着账户里的余额,目光停留了几秒。 还是不够。 她一直想给自己买一套房子,不需要多大,只要能真正属于她,有一个安稳落脚的地方。 为了这个目标,她几乎把能做的兼职都试了一遍。 可“未成年”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无形的门,挡住了大多数机会。 时薪太低的工作,除非迫不得已,她基本不会去接。 她做过调酒师、做过保洁,也在餐厅端过盘子。 遇到的老板,要么压榨工时,要么随意克扣工资。 工作时间长得离谱,连最基本的学习时间都被挤占,成绩一度因此下滑。 后来她转去做家教,才终于能在赚钱之余,勉强留出时间学习。 白家每月打给她的钱,只够维持最基本的吃饭开销,连房租都付不起。 她只能不停更换兼职,也不停更换住处。 住的地方一次比一次简陋,环境越来越差。 再后来,一位学生家长觉得她钢琴水平,又知晓她缺钱,把她引荐进了一家教培机构,做钢琴助教。 那时,她的收入才算真正稳定下来。 直到被白家接回,又断了收入。 她几经周折,才找到了如今在青宸会馆的兼职。 因为外貌的缘故,有人向她抛出过暧昧的试探,甚至直白地提出包养。 可她很清楚,那样的依靠,只是一时的。 把人生交到别人手里,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全感。 所以她只能更努力一些。 努力赚钱,努力读书,也努力照顾好自己。 —— 在房间里学习了许久,白若依竟没察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房门忽然被人推开。 她猛地一颤, 即便早已习惯白欣蕾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依旧还是会被吓到。 白欣蕾站在门口,妆容精致,神情却带着明显的不耐与鄙夷。 “装什么用功?”她冷笑一声,“我回来了,你不知道出来迎一声?” 白若依握着笔,指节微微泛白,低声应道:“我下次会记住的。” 白欣蕾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停留在那身素净的白裙上,眉心顿时拧起。 她最看不惯白若依这副模样,看着干净、安静、无辜,仿佛天生就该被人怜惜。 装什么纯真,说不定都被人肏烂了。 白欣蕾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出来,给我洗点水果。” 语气理所当然,如同使唤佣人。 白若依低头看了眼桌上厚厚一摞试卷,轻轻叹了口气。 今晚,看来又要熬夜了。 她还是起身跟了出去。 在这栋房子里,白欣蕾对她的态度,从来都不是妹妹,而是随时可以差遣的免费劳力。 只要白若依站着不动一会儿,在白欣蕾眼里,就等同于闲着,总能立刻找到事让她去做。 不知不觉,三个小时过去了。 白若依一口晚饭都没吃。 是的,这个家里,从来不吃晚饭。 白欣蕾是演员,需要严格控制身材,于是她要求家里所有人都配合,不准开火,不准进食。 白若依就这样空着胃,在客厅里来回忙碌。 而白欣蕾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偶尔抬抬手指,随口吩咐一句。 直到白若依以为她已经睡着,正打算悄悄回房写作业时。 沙发那头,忽然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 “下周何家有个宴会。” “人家可是特地邀请你,记得好好打扮。” 白若依的动作顿住了。 何家。 父亲口中,要她联姻的何家。 她不由得想起不久前那通电话,那是她第一次,听见亲生父亲白伟槐的声音。 电话那头,他语气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歉意,说当年把她送走是迫不得已,没能见面也是迫不得已。 寒暄了许久,最后才切入正题。 让她回家。 他说,已经派人去接她了。 那一刻,白若依就隐约意识到,白家忽然想起她,绝不是什么好事。 她逃了。 可她终究逃不过白家。 换了好几个地方,对方却总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直到被带走,她才知道,白家想要她,嫁给何家的三少爷。 她试过反抗,试过再逃,却一次次失败。 最后,只能被迫来到何家所在的 LH 市。 白父还要求她住进白欣蕾家里,美其名曰,好好联络感情。 白若依垂下眼睫,声音低低的: “……知道了。” 第4章再一次相遇 青宸会馆内,低缓而悲伤的音符自白若依的指尖缓缓流出。 一曲结束,原本该衔接的谈笑声迟迟没有响起,偌大的大厅里反倒安静了几秒。 主管走到她身旁,把一本曲谱递过来。 “经理给你的。” 翻开一看,里面清一色都是节奏明快或旋律舒缓的曲子。 “曲子你当然可以随便弹,”主管语气放得很轻,替她找台阶下,“但也别一晚上都这么压着。我这种外行听了,都快被你弹哭了。” 白若依指尖微微一顿,才回过神来。 “对不起。”她低声道,神情有些恍惚,“今天考试没考好。” “没事,下次注意就行。”主管没有多问,简单交代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白若依重新坐好,按着曲谱弹起那些节奏轻快的旋律。 - 演奏时间结束后,白若依没有回更衣室换衣服,而是直接乘电梯上了楼。 今天,正是何家三少举办宴会的日子。 偏偏地点,就定在青宸会馆。 她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得上“礼服”的衣服,还是提前与经理沟通过,才被允许继续穿着会馆的员工礼服出席。 电梯门打开,宴会厅外灯光明亮。 入口处已经站了不少人,衣香鬓影,谈笑从容,几乎没有一张她熟悉的面孔。 她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白欣蕾,却一眼扫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心里忽然生出退意。 大不了就说自己没见到人。 何三少她本就不认识,对方本名都不清楚。 此刻站在这里,她更像是误闯进天庭的凡人,和这片场合格格不入。 要不,还是走吧。 白若依站在原地,轻轻咬了下唇。 来都来了,就进去看一眼,找不到人再走。 她给自己下了个决定,抬脚往前。 可刚走到入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小姐,请出示请柬。” 礼宾人员语气客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白若依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请柬? 白欣蕾从头到尾,都没有跟她提过这回事。 “我不进去,”她下意识放低声音,“能麻烦您帮我找一下白欣蕾吗?她是我姐姐。” 礼宾脸上的笑意没有变,语气却多了几分公式化的客气。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不太方便帮客人找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您要不自己联系一下?” 话说得周全,意思却很清楚,别随便攀关系。 偏偏这身员工礼服没有口袋,她的手机还放在楼下的员工室里。 白若依站在原地,朝里面仔细看了看,确实没有白欣蕾的身影,正准备回去拿手机。 礼宾见她没有要联系人的意思,心里的判断便更加笃定了几分,语调也随之变得高昂起来。 “这位小姐,”他提高了音量,“没有请柬,是不能进入宴会厅的。” 入口处的谈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周围几道目光被吸引过来,落在白若依身上。 “这是谁家的?” “没见过。” “刚才是不是说自己是白欣蕾的妹妹?” “白家什么时候有二女儿了?” “假的吧,想进来钓金龟婿。” “这种场合也是能随便进的?” 低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与嘲讽。 白若依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正一寸寸落在自己身上。 那种被打量、被评估的感觉,让她指尖发凉。 此刻若是转身离开,反倒像是默认了那些议论。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准备退开的瞬间, 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怎么在这?” 低沉平稳,语气自然。 周斯廷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微微侧过身询问,像是随口一问。 白若依心口猛地一跳,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颤。 她从未应付过这样的场面,大脑一片空白,恨不得立刻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她顿了顿,小声道,“我来找我姐姐。” 周斯廷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淡声开口, “跟我进去吧。” “当我的女伴。” 白若依下意识抬手,轻轻抹了下眼角,低声道:“……谢谢您。” 礼宾的表情瞬间僵住,随即浮现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这位被拦下的女孩,竟然是周斯廷的女伴? 方才的一切在脑中飞快回放,他只觉后背发凉。 刚刚岂不是得罪大的了,完了,好不容易找的工作要没了。 几乎是立刻,脸上堆起了笑意,恭敬地侧身让开,当做刚才的事从未发生。 周围的低语声再次响起,却明显压低了许多。 “这是周斯廷的人?” “从没见过他带女伴。” “明天估计要上热搜了。” “你傻啊,这可是周斯廷,谁敢拍啊!” ...... 零碎的话语断断续续传来,白若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她一直都知道,能上楼的,非富即贵,个个都有分量。 可真正站在其中才发现,周斯廷显然是这群人里的翘楚。 白若依,你和他,没有任何可能。 她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指尖不自觉收紧,掐进掌心,用那点细微的疼意提醒自己清醒。 周斯廷的余光不时掠过她的侧脸,样貌张扬得过分,却偏偏神情安静。 她挽着他的手臂,被他带着往里走。 越过中间的屏障,宴会厅的全貌才真正显露出来。 眼前的空间远比门口看到的更为宽敞,水晶吊灯层层垂下,金色光影铺满整个大厅。 - 周斯廷自带气场,一出现,便让周围人的目光自动汇聚。 白若依自然不好东张西望去找姐姐,更何况此刻余光乱飘,稍不留神就可能引起误会,甚至给周斯廷丢脸。 她只得硬着头皮,默默跟在他身侧。 “这是?”严明诚递过酒杯,眼里全是看戏的神色。 “我这是助人为乐。”周斯廷神情平淡,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谢弘和挑了挑眉,这女娃一看就没成年。 二人对视一眼,咦,有瓜吃了。 周斯廷没理会二人的打趣,直接介绍道:“介绍一下,这是欠我钱的严明诚,他是欠我更多钱的谢弘和。这是在楼下演出的白若依小姐。” “咦,我们的身份就这么不值一提吗?”严明诚嘴角一挑,继续调侃。 “您好,严先生。” “您好,谢先生。” 白若依礼貌地朝二人点头,二人也回了个礼。 周斯廷看她有些拘谨,便说道:“你去忙你的事吧。忙完过来找我。” “嗯!”白若依下意识可爱地点了点头,然后朝另外两人示意,转身离开。 “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谢弘和看着周斯廷认真专注的样子,笑道,“成年了吗?” “还在读书。”周斯廷淡淡抿了口酒。 “老牛吃嫩草啊。”严明诚兴致更高,“认真的?” “收起你们的想法,她还是个学生。”周斯廷冷声制止。 二人见他不想多谈,随口打了个哈哈,话题也就散了。 第5章被下药了 宴会厅之大,白若依几乎绕着走了一圈,仍没看到白欣蕾的影子。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脚跟隐隐发酸,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白欣蕾总不能是骗她的吧。 她下意识朝周斯廷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已经和几个人坐在内侧的沙发区,低声交谈着,桌上摊着酒杯与文件,显然是在谈正事。 贸然过去打扰不合适, 就这么直接离开,又显得太过失礼。 犹豫片刻,白若依顺着人流走到了吧台。 吧台后方的酒柜层层铺开,她不懂酒,也几乎没喝过。 调酒师看出她的拘谨,笑着简单询问了几句,只替她调了一杯酒精度不高、入口温和的新手酒。 白若依接过杯子,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端着酒,走向宴会厅边缘那排空着的沙发。 - 这里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周斯廷的侧脸。 灯影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眉眼被光线清晰,神情一贯淡漠,自带压迫感。 他坐在沙发中央,与人交谈时并不多话,偶尔开口。 对方频频点头,酒杯在他手中被随意转动,姿态从容,早已习惯掌控局面。 白若依低下头,抿了一口酒。 入口先是微微的酸甜,凉意在舌尖散开,没有想象中的辛辣,也没有呛喉的不适,反而让人慢慢放松下来。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周斯廷身上,几乎没再移开。 酒一口一口下肚,杯中不知不觉见了底,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又去取了第二杯。 她抬眼时,只来得及看到周斯廷起身,与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随后朝包厢方向走去。 - “小姐,你有伴吗?” 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白若依费力地抬起眼睫,视线却怎么也聚不拢,只看到面前的人影一晃一晃,灯光被拉成模糊的影子。 她下意识皱了下眉,抬手扶住额角,声音软得不像自己: “你能不能……别晃了。” “好晕。” 汤阳辉站在她面前,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停留。 从她坐到这边沙发开始,他就注意到了。 这张脸太惹眼了。 来之前还向旁边的人打听过,确认没见过这号人物,更别说她身上的礼服是楼下的员工服。 不属于任何圈子,也没有明显的背景。 汤阳辉心里很快有了判断。 这样的人,在这种场合里,往往最好带走。 他还没玩过这么嫩的,想想面前女人的身材他就想直接压倒了。 - 汤阳辉递过来一杯颜色浑浊的酒,语气刻意放得柔和:“你喝多了,喝点醒酒的。” 白若依意识并不清醒,却仍下意识想避开陌生人递来的东西。 她来不及开口,杯沿已经抵到唇边。 下一秒,一股蛮力扣住了她的腰,她整个人被迫前倾。 酒被硬生生灌入口中,辛辣的液体呛进喉咙,她控制不住地咳了起来。 酒液顺着下巴滑落,洇湿了她胸前浅色的衣料,布料瞬间变深,白嫩的肌肤配上红色的液体。 汤阳辉感觉自己下体都快爆出来了。 白若依被呛得连连咳嗽,喉咙火辣,眼前的光影一块一块地晃动。 她想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像被抽空了力气,整个人被那只扣在腰侧的手牢牢固定在原位。 “别乱动。” 汤阳辉的声音贴得很近,带着明显的不耐,“好心给你醒酒,配合点。” 她听不清周围的人声,只觉得空气越来越闷,呼吸都变得费力。 不远处,有人看见这一幕,脚步迟疑了一下,却很快移开视线,怕惹上麻烦。 白若依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沙发边缘,指节发白,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就在她意识几乎要彻底滑落的时候。 - 周斯廷握着酒瓶,猛地砸向汤阳辉的后脑勺。 酒瓶碰撞的声音在昏暗的边缘区域格外清脆,碎片和酒液散落一地。 汤阳辉疼得弯下腰,连话都说不出来。 舞会早已开始,周围灯光昏暗,但这动静还是吸引了周围的目光。 周斯廷毫不犹豫地将白若依从汤阳辉身边抱起。 女孩脸颊潮红,衣领凌乱,低声抗议:我……我不想喝了。 “我的人你也敢动?”周斯廷低沉的声音落下,直直盯着跪在地上的汤阳辉。 随行的人立刻上前,将汤阳辉按住,防止他再做出任何动作。 跪地的汤阳辉只觉得头上有一阵熟悉的威压,无力地抬起头。 神色惊恐:“周,周总,我……”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辩解,眼神不停地扫向不远处的好友,拼命示意对方过来帮忙。 周斯廷只是轻轻一瞥,那股威慑力让汤阳辉的好友连动都不敢动分毫。 怀里的女孩手指在微微颤抖,不自觉地轻触他的胸前。 周斯廷顿时察觉,她被下药了。 “蠢货。”他低声冷喝,跪在地上的汤阳辉头皮发麻。 随行的人依照周斯廷的吩咐,直接将汤阳辉丢到会馆外面。 周斯廷抱起白若依,沿着私人通道疾步下到地下车库。 “这汤总的小儿子都不知道祸害多少女人了。” “他这次惨了,惹到周总了。” “看看他那副样子,还真当自己是谁呢,哈。” - 宴会过后,汤阳辉的事情很快在上流圈子里传开。 日里嚣张跋扈、仗着家族势力横行横行的他,在周斯廷面前落得如此下场。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当时周斯廷保护的女孩是谁,身份被藏得严严实实的。 而汤阳辉,则彻底被列入了黑名单。 各方生意合作纷纷中止,汤家产业顿时陷入动荡,声誉一落千丈,曾经的风光不再。 第6章好热(微H) 周斯廷示意司机前往自己的私人住处,随后升起了后排的隔板。 白若依被安置在后排,意识混沌,没什么清楚的意识。 “好热……” 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声音软得发颤。 周斯廷坐在一旁,表面上依旧镇定自持,指间那支烟,被他反复捻动、又点又灭。 白若依只觉得浑身发烫,衣服扯不开,想喝冰水,想洗澡...... 她在座椅上无意识地来回挪动着身体。 周斯廷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混杂着一点酒味,极具存在感。 他并没有打开空调,只会让她更容易受凉。 白若依似乎能感觉到周斯廷身侧凉凉的气息,想要得到缓解,她无意识地朝那个方向挪过去。 ...... 即便周斯廷一直留意着白若依的动静,这一下还是让他愣了神。 女孩突然靠了过来,顺势半躺在他身上,动作毫无预兆,却又自然得过分。 她眉心微蹙,声音含糊,反复念着好热好热。 周斯廷指尖一顿,把手里的烟按灭。 也就在这时,白若依彻底卸下了防备,脸颊贴进他的掌心,温度烫得惊人。 她终于找到了舒服的地方,轻轻蹭了一下,含糊地笑出声来。 “好舒服……” 白若依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身上凉得刚刚好,让她忍不住想再靠近一点,贴得更紧些,好把那股不明的燥热一点点压下去。 她贴得太近,脸颊被挤得微微变形。 周斯廷低头看着,指腹几乎是出于本能,在她脸侧轻轻按了一下,触感温热而细腻。 白若依闷哼了一声,有点微疼。 下一秒,她索性顺着那点凉意,整个人往前一倾,直接贴进他怀里,额头抵在他胸前。 西装布料贴着她发烫的脸,燥热一下得到了缓解。 女孩一屁股坐在怀里,恰好对准了,周斯廷感觉下身的肿胀对着一块潮热的温泉。 “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周斯廷声音发哑,语气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克制,手上轻微揉搓着女孩背后光滑的肌肤。 女孩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一直在轻微摇动自己的腰肢,嘴里时不时呻吟两句。 周斯廷已经支起了帐篷,他没有阻止白若依。 白若依似乎是找到了愉悦自己的方式,力道很轻,速度缓慢地摇晃着。 周斯廷能感觉到肉棒越来越肿胀,顶着白若依的内裤。 看着骑着自己的女孩,周斯廷眼底泛红,还是什么都没干,只是扶稳她,这反而方便了她自寻乐趣。 白若依从来没有自慰过,只是简单的磨蹭,都让她觉得无比舒服,更何况是在没有意识的情况,更想要满足自己的欲望。 随着磨蹭的速度越来越快,白若依一下就停止了摆动,“恩!!......哈啊......”,淫水从穴里喷出,浸湿了内裤。 就这样达到了人生中第一次高潮,在周斯廷怀里大幅喘气。 周斯廷也是放松了下来,如果忽略他肉棒快把西裤撑破了。 点起一支烟,车厢里亮起一小簇火光。 他垂眸看着怀里终于安静下来的女孩,似乎睡着了,这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烟燃尽了,他才察觉,有些东西并不是靠一支烟就能压下去的。 女孩喷出的水完全浸湿了那一片,灼热,想肏她的想法不停地在加深。 白若依又开始在他怀里乱动,药效过了一点,脑子也有点意识,不多,刚好够脱衣服。 挣扎着坐起身,动作笨拙地拆开了礼服下半部分,好让自己能更方便地移动。 周斯廷这才注意到,这礼服竟然设计得可以拆卸。 礼服被丢在了座位上,露出完美的细腰,以及那层白色的内裤,很透,被自己的淫水打湿了大半。 “好难受......”女孩声音低缓,还想继续脱内裤。 周斯廷只得阻止她,他不是圣人,这么持续勾引他,他怕他真的忍不住强行要了她。 把女孩按在自己怀里,白若依只好请摇自己的小屁股。 她感觉下面的凸起磨起来好舒服,只是磨了两下,下面的肉棒一下就顶起来了。 周斯廷只好扶起女孩,看着她,“知道我是谁吗?” 白若依眨了眨眼,脑子还迷迷糊糊的,微微摇头。 周斯廷轻叹一口气,还是不清醒,轻轻收紧手腕,让她稳住身体。 左手稳稳握住她的细腰,右手摁住她的屁股,让女孩的身体完全贴合在自己怀里。 猛地往上一顶。 “啊!!~” 女孩高昂的声音响起,嗓音全是情欲。 周斯廷隔着衣服,用肉棒轻微摩擦着女孩的花穴。 明明隔着三层布料,却还是那么湿润,可想而知出了多少水。 白若依不满足这样的力道,扭动自己的花穴继续蹭,“还要......”,嗓音软绵。 第7章下意识舔嘴角(微H) “还要......” 白若依软绵绵的呻吟,想要更多。 又开始在周斯廷身上磨蹭,上下扭腰。 周斯廷抿着唇,深吸口气,轻柔地扶起身上的女孩。 车早已驶入地下车库,司机被周斯廷打发走,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引擎熄火后的余温。 私人医生也早就到了他的住所。 “乖。”他的声音沙哑,“给你穿衣服。” 轻微推开女孩,留下空间穿衣服。 可女孩完全不配合,即使身下的男人温度早就不再能缓解燥热,也不愿意离开。 周斯廷只得腾出一只手,拿着那截被拆开的礼服,试着替她重新系好。 他显然没碰过这种东西,指尖几次落空。 偏偏怀里的人并不安分,身体却本能地扭动着,腰线一晃一晃,完全不给配合。 衣料刚贴上去,又被她挣开,怎么都对不上。 周斯廷额角微微绷紧,只能低声叹了口气。 索性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俯身替她盖好。 白若依本就纤细,那件在他身上合身挺括的西装,落在她身上却显得宽大,衣摆自然垂下,遮住了她的屁股,只露出一小截腿。 周斯廷确定没什么走光的地方,这才托着女孩的屁股下了车,直奔电梯。 皮肤细滑温软,柔软得让人不自觉加重力道。 白若依不清醒,也觉得又爽又难耐,想要被更深的抚摸,她不知道想要什么,只能小声地哼哼着,道出自己的不满。 又纯又浪的叫声,越听越硬。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游走在内裤的边缘。 隔着薄薄的内裤,轻微抚摸着肥嘟嘟的嫩穴。 周斯廷步伐稳健,肿胀的分身时不时撞上喷水的温泉。 呼吸渐渐浓重,胯下一个用力。 女孩舒爽地叫出声来,身体颤颤巍巍地达到高潮。 安安静静地趴在男人怀里,不再有什么动静。 周斯廷头一回觉得裤子不合身,分身硬的快撑破裤子了。 短短的一段路,走了几分钟。 - 家中。 “药物反应不算重,但混了酒,得等它退。” 叶珊合上随身携带的便携医药箱,语气平稳,“不过这个药性偏强,估计......emmm你看着来。” 作为周斯廷的私人医生,叶珊很清楚分寸,也更清楚什么该点到为止。 这是她第一次在这栋私人住宅里见到女人,还是在周斯廷结婚之后。 周斯廷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 叶珊没有再多停留,拎起医药箱离开。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白若依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经历了高潮后的潮红还未褪下,更加诱人。 周斯廷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很快响起。 - 浴室内, 周斯廷在撸着自己的茎身,他很少自慰,也不喜被欲望控制。 结婚也没有和白欣蕾同床。 这场婚姻不受他控制,他不爱那个女人,自然也不会碰她。 想象着白若依在自己身下的面庞,撸动的速度再快也射不出来。 该死。 女孩就躺在不远处的床上。 如果能直接...... ...... 不行,他不能做这个禽兽,甚至还是在女孩不清醒的情况下。 既然射不出来,周斯廷直接拿冷水浇灭了自己的欲望。 裹着浴巾走出来。 女孩身上的薄被已经被她踢开,手在不自觉地抚摸着自己的内裤,缓解底下的骚痒。 她的衣服没换,即使医生是女的,他也不愿意让其他人看到女孩的身体。 所以她身上现在就一件内衣。 饱满挺翘的乳肉露出一半。 看着这满床的春情,刚刚的冷水澡白洗了。 下身的浴巾被顶了起来。 白若依摸了半天,都感觉是在隔靴搔痒。 好想要...... 坐起身来,手指想要陷进去。 周斯廷停在床边,看着女孩雪白的皮肤泛出情欲的粉色,还有淫水的甜味萦绕在周围。 感觉到身侧的寒凉。 白若依注意到了床边的男人。 直接抱了过去。 好凉,好舒服。 “给我,好不好?”女孩娇软的声音在他胸前响起,请求着他。 扭着腰晃着屁股,灰色床单都被浸成了深色。 女孩的头逐渐往下,正对着浴巾下那根凸出的棍子。 这里他冲冷水最多,当然凉快。 女孩在他身前不依不饶,浴巾被她扯下来。 粗壮坚硬的肉棍弹出来打在她脸上。 “恩......”女孩被打疼了,发出不满的声音。 “坏东西。”女孩想要伸手打它。 被周斯廷一把抓住双手。 肉棒被女孩盯着,越来越肿胀,没有纾解的欲望越来越强。 该死。 周斯廷胸膛起伏了一下,牙关紧咬,喉结重重滚过。 “乖,摸摸它。”指导女孩的双手放在挺翘的肉棒上。 “恩......” “好烫。” 女孩柔软的双手,带着一丝温凉,包裹不住他的茎身。 “这样动。”周斯廷握着女孩的手,教她手法。 随着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刚刚在浴室半天都无法射出来。 在女孩细腻白嫩的双手下,腥膻又粘稠的精液喷出。 大部分都射在女孩头发上和脸上。 粘稠的白浆从女孩脸颊流下来,暧昧又色情。 一些精液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看起来格外骚浪。 懵懂的女孩不懂是什么,下意识舔了舔嘴角。 周斯廷眼眶都红了。 操。 刚刚射过的肉棒再一次硬起来。 第8章帮她口(微H) 女孩伸出纤细的手掌,小心翼翼地接住顺着脸颊滑落的黏稠液体。 那温热的精液在她掌心汇聚,她却只是歪着头,用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床边那个男人。 周斯廷的下身依旧昂扬着,粗壮的肉棍在微光下泛着情欲的光泽,顶端还挂着未干的透明液体。 唔...女孩发出无意识的呻吟,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着。 她不明白自己干了什么,也不明白身体为什么难耐,更不明白自己现在的模样有多想让人把她摁在床边狠狠肏干。 那股热意顺着脊椎一路蔓延,让她双腿发软,内裤早已被爱液浸透,紧紧贴在敏感的私处,勾勒出饱满的轮廓。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纯真又媚骨天成的模样,喉结滚动了几下。 女孩的粉色乳尖因为不停的摩擦已经显露一点,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他俯身将她打横抱起,怀中的小人儿立刻不安分地扭动起来,圆润的臀瓣不经意间蹭过他下身的肿胀。 嘶——周斯廷倒吸一口凉气,女孩的每一次扭动都像是在点火。 又无奈地笑了笑,能怎么办,自己带回来的。 - 女孩哪里有半点乖巧的样子,她赤着脚站在浴室的地砖上,来回踱步。 周斯廷打开花洒,温热的水流哗哗而下,冲刷着她脸颊上、胸前那些黏腻的、属于他的痕迹。 水珠顺着她纤细的脖颈滑落,浸湿了本就单薄的内衣,那片精致的布料立刻变得透明,紧紧贴在她饱满的乳房上,勾勒出浑圆的轮廓和顶端两点嫣红的蓓蕾。 水流继续向下,将她那件可怜的小内裤也彻底浸透。 纯白的棉质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在她的私处,将那饱满的阴唇形状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 甚至能看清缝隙间透出的水光。 周斯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已经没法再穿了。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勾住湿透的裤腰,轻轻一拉,那片布料便顺着她光滑的腿根滑落在地。 女孩赤裸的身体在氤氲的水汽中白得晃眼。 那对乳房饱满得像是熟透的水蜜桃,顶端的小粒因为热水的刺激和水流的冲刷,变得又红又硬。 臀部圆润的弧度形成一道完美的沟壑。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她双腿间那片神秘的三角地带,光洁得没有一丝毛发,像上好的羊脂白玉,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光滑的缝隙流淌着更为粘稠透明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往下流,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迹。 周斯廷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试探,轻轻触碰上那片湿滑的软肉。 指尖刚一沾染上那滚烫的黏液,女孩的身体就猛地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甜腻呻吟。 她非但没有躲闪,反而像是被点燃了引线,开始主动地、小幅度地摇摆起自己柔软的腰肢和臀部。 那挺翘的臀蛋一下下地蹭着他的手掌,仿佛在无声地乞求着更多、更深的侵入。 她扭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每一次摇摆都像是在邀请,那湿热的穴口一张一合,似乎在急切地渴望着他粗硬手指的填满。 - 女孩的磨蹭变得急切,完全被本能支配,臀部在他腿上疯狂地蹭着,寻求着更强烈的刺激。 突然,她身子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哭腔,一股更汹涌的热流从她腿心涌出,将她的小高潮宣泄得淋漓尽致。 短暂的痉挛过后,她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停下,反而扭动得更加厉害。 那点浅尝辄止的快感根本无法满足她身体里的药性。 “怎么这么骚?嗯?”周斯廷沙哑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 “恩……”白若依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从鼻腔里发出甜腻的呜咽。 纤细的腰肢不受控制地摆动,柔软的私处在他粗糙的手掌上反复研磨。 单看那张昂然挺立、青筋毕露的巨物,一看就知道他已是箭在弦上。 女孩还在用最原始的动作吐露着自己最原始的欲望,那副纯真又骚浪的模样,几乎要冲垮他最后一道防线。 他猛地呼出一口浊气,不行,不能就这么要了她,那真他妈就是禽兽了。 转念一想。 下一秒,他打横抱起她,大步走到洗手台前,将她湿漉漉的身体放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面上。 冰凉的触感让白若依瑟缩了一下,但很快,身体里的燥热就压过了这一切。 周斯廷的手指抚上她颤抖的大腿内侧,那肌肤细腻得像最上等的丝绸。 女孩立刻心领神会,顺从地、甚至带着一丝急切地分开双腿,将自己最私密的风景彻底展现在他眼前。 那片被爱液彻底打湿的软肉,在灯光下泛着淫靡的水光。 两片饱满的阴唇早已充血,呈现出诱人的粉红色,微微张开,不断溢出晶莹的蜜液。 周斯廷的拇指精准地按上那颗早已从包皮里探出头、硬得像颗小珍珠的阴蒂,重重地揉搓了一下。 “啊!”白若依立刻发出一声高亢的甜腻呻吟,腰肢像蛇一样疯狂扭动起来。 想要更多。 他先是含住它,用舌尖在上面打着圈,然后又用牙齿轻轻地啃咬。 同时,他的一根手指顺着那湿滑的缝隙探了进去,轻易就顶开了那湿热的穴口。 手指在里面勾弄着,寻找着那块敏感的软肉。 “不……不行……那里……”白若依语无伦次地尖叫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想要并拢却又被男人强行分开。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揉捏着她胸前那对饱满的乳房,指腹反复捻动着那硬得发痛的乳尖。 三重刺激下,白若依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吟。 周斯廷的舌头在她敏感的核上肆虐,手指在穴内疯狂地抽插、勾弄,手掌更是将她的乳尖玩弄于股掌之间。 女孩感觉自己像一叶在欲望海洋里飘摇的小舟,被一波又一波的快感浪潮拍打得快要碎裂,只能无助地挺起腰肢,将自己的一切都给面前这个正在占有她的男人。 白若依的意识早已被药物和快感搅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身在何处,更不明白身上这个男人正在对她做什么。 她只知道,那根在她体内搅动的手指带来了难以言喻的酸麻,那颗被舌尖反复舔弄的小豆正放射出让她为之颤抖的电流。 “啊……嗯……好舒服……”她无意识地呢喃着,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黏在雪白的肌肤上。 她的双腿大敞着,毫无羞耻之心,随着周斯廷手指抽插的节奏,本能地向上迎合,想要将那只手整个吞进自己饥渴的身体里。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被欲望彻底支配、连眼神都涣散的模样,心中那点仅存的理智也几乎被焚尽。 他知道她被下药了,可她此刻的每一次扭动,每一声呻吟,都在叫嚣着“想要”。 他抽出被爱液浸透的手指,那两片粉嫩的软肉立刻不舍地闭合,流下一道晶莹的丝线。 理智和欲望在掐架。 理智让他强压下挺身进入的冲动,欲望用一种更彻底的方式来安抚她,也折磨自己。 他重新俯下身,这一次,他的舌头没有再流连于那颗敏感的小核,而是直接滑到了下方,探入了那个湿热的洞口。 “呜——!”白若依发出一声被掐住喉咙似的悲鸣。 从未有过的感觉瞬间贯穿了她的全身。 男人的舌头灵活得像一条蛇,在她最柔软的秘境里肆意探索,勾刮着每一寸敏感的嫩肉。 他的鼻尖抵在她的阴蒂上,随着呼吸的动作,带来一阵阵磨人的痒意。 而他的手,则更加粗暴地占有了她的上半身。 他不再是揉捏,而是用整个手掌包裹住她那对饱满的乳房,用力地挤压、揉搓,似要将那柔软的乳肉揉进自己的掌心。 他的拇指和食指狠狠地捻动着那早已红肿不堪的乳尖,时而拉扯,时而旋转,带来一阵阵又痛又爽的奇异快感。 “啊……啊啊……想要……”白若依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只能重复着最原始的词汇,她的身体剧烈地弓起。 周斯廷能感觉到她身体的紧绷,他知道她快要到了。 他非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卖力地用舌头撬开她的穴口,深入得更深,舌尖在她的软肉上疯狂地刮弄,手指则重重地按在她的阴蒂上,用最快的速度打着圈。 “啊——!” 终于,白若依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身体猛地向上弹起,随即又重重地摔回台面。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双眼翻白,嘴角溢出丝丝涎水,软成了一滩泥,只有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这一次,似乎真的被彻底爽到了顶点。 高潮的余韵像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不是满足,而是一片狼藉的虚脱。 女孩瘫软在大理石台面上,连动一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身体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情欲风暴的痕迹。 那对曾经饱满挺翘的乳房,此刻微微泛着红肿,顶端的两颗红豆更是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又红又肿,像两颗被过度吮吸的樱桃,敏感地挺立着。 下身,更是惨不忍睹。 那片光洁的三角地带早已不是原来的粉嫩,而是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艳艳。 两片阴唇又肿又亮,微微张开着,再也合不拢。 缝隙里还不断溢出透明香甜的黏稠液体,顺着臀沟流下,将身下的台面都弄得一塌糊涂。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被自己彻底玩坏的惨状,心中五味杂陈。 重新打开温水,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她抱进怀里,一点一点地帮她冲洗干净。 他的手指拂过她红肿的私处,女孩只是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连呻吟都发不出来。 他仔仔细细地帮她洗完身体,用柔软的浴巾将她裹住,再打横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回柔软的大床上。 女孩一沾到枕头,蜷缩起身体,安安静静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睡颜纯真得像个天使,仿佛刚才那个在浴室里放浪形骸、哭着求要的人根本不是她。 周斯廷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睡着的容颜。 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根巨物依旧昂扬地挺立着,青筋暴起,顶端因为过度兴奋而变成了深紫色,上面还挂着未曾拭去的透明液体,硬得像一根烧红的铁棍。 一跳一跳地宣示着主人未曾满足的欲望。 他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转身,重新走回浴室,反手关上门。 没有丝毫犹豫,他拧开了淋浴的开关,将水温调到最低。 刺骨的冷水冲刷着自己滚烫的身体和那根依旧倔强不屈的肉棒。 水声哗哗作响,掩盖了他压抑在喉咙深处的那一声粗重的叹息。 第9章小没良心的 周斯廷再次从浴室出来时,目光第一时间落向床上。 女孩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呼吸均匀。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 他很清楚,被子底下的那具身体有多柔美,还是不着任何衣物的。 视线很快移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转身进了书房。 - 白若依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睁开眼时,只觉得久违的轻松,连骨头都像被人细细理顺过。 下一秒,她愣住了。 这天花板…… 白若依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薄被顺着肩头滑落。 布料触感陌生,下身一阵清凉。 她的心“咯噔”一下。 衣服呢?! 难不成昨晚!!! 昨晚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往回涌,白若依意识一下回到宴会。 宴会,酒。 自己喝了点酒,然后就没记忆了...... 最坏的猜测在脑海里盘旋,让她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几分。 手机。 她下意识去摸枕头下面,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手机昨晚还放在员工室。 白若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房间里四处搜寻。 很快,她的视线停在床头柜上。 手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拿了过来。 屏幕一亮,中午了。 今天还有课。 糟了。 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接连跳出来。 微信最上方,是周斯廷。 8点:【醒了吗?】 9点:【衣服在门外。】 10点:【你在我的私人住宅,不用担心。】 11点:【(一串电话)打这个,午餐会送上门。】 白若依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昨晚,是周斯廷带她进的宴会厅。 也是他,把她带走的。 还好,是他。 悬着的那口气终于落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周斯廷是正人君子。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心跳渐渐平复。 可是她的衣服......总不能是他换的吧!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她还是发了条消息过去。 【那个。】 几乎是同时,手机振动,对方回复。 【怎么了?】 !!! 他不用上班的吗?怎么回那么快! 【我昨晚的礼服】 消息敲到一半,白若依还是停住了。 后面的话没敢继续打出来,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发了出去。 看到消息的瞬间,周斯廷就明白了她想问什么。 他靠在椅子上,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很快回复。 【医生给你换的,女的】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却在这一刻微妙地停滞了一下。 坐在下方的员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老板什么时候这么爱回消息了? 而且,刚刚那是笑了吗? 会议是一小时前开始的,可从进会议室起,周斯廷几乎隔几分钟就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消息发出去后,周斯廷收起手机,目光淡淡地扫过会议桌。 底下的人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 他语气一沉:“继续。”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语气。 对嘛,这才是真正的老板。 老板刚刚肯定是被鬼附身了,自我催眠。 - 反观白若依这边。 她做贼似的裹紧被子,确认走廊里安静无声,才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门。 门口的地毯上,躺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她连忙把盒子拎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盒子一打开,里面是一条款式简单的白色裙子。 下面,还整齐地放着一套纯棉的内衣裤。 白若依愣了两秒,脸颊慢慢热了起来。 她还是换上了。 尺码却出乎意料地合适,像是量过一样。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尺寸?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她忽然想起周斯廷提到的医生,对,是医生。 医生检查身体,本就严谨,这种事自然不会出错。 这么一想,逻辑一下就顺了。 白若依轻轻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说服了自己。 弄清楚昨晚的情况后,她整个人才算真正放松下来,也终于有心思打量起自己睡了一夜的房间。 这是周斯廷的家。 床头柜上放着一只男士腕表,房间陈设都偏冷色调,线条干脆,没有多余装饰。 衣帽架挂着几件深色外套,洗手台上也是清一色的男士用品,排列得很规整。 这是长期独居留下的生活习惯。 知道他是单身,白若依自己都没意识到,嘴角轻轻扬了一下。 -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班主任。 白若依连忙接起电话,语气有些急,先一步解释,说自己昨天兼职时不小心受了点伤,来不及请假,并不是故意缺课。 班主任听她声音正常,确认她人没事,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她注意休息。 临挂电话前,又顺口提了一句,说已经按流程通知了她的紧急联系人。 白若依心里一跳,那不就是白欣蕾吗? 她这才慢慢反应过来。 白欣蕾不是说要来参加何家的宴会吗? 可昨晚她在宴会厅里转了那么久,却连人影都没见到。 班主任都已经联系过她了,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连一条消息、一个未接来电都没留下。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其实也没奢望什么,只是想着,哪怕一句关心也好。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几秒,她还是拨通了白欣蕾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 没人接。 白若依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失落。 【谢谢您。】 消息发给周斯廷后,白若依便收起手机,没有再多停留。 别墅不大,两层结构。 没有过多观赏和停留,径直从正门走了出去。 门口停着一辆车。 司机一见她出来,立刻下车迎上前来。 “白小姐,您是要去学校吗?” 周斯廷的司机。 “你”刚想开口询问。 “周总让我在这等您,”司机语气自然,“您想去哪,直接告诉我就好。” 白若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麻烦您送我去一中吧,谢谢。” 车子很快驶离别墅。 - 与此同时,周斯廷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他看完内容,眉心微微收紧. 她没吃午饭,也没在家里多待,几乎是醒了就走。 心里莫名有点不太舒服。 看来她昨晚真的全忘了,自己反而是那个一厢情愿的。 周斯廷轻轻嗤笑了一声,情绪很快压下去,又隐约生出几分庆幸。 至少,他昨晚没做那个禽兽。 白若依的谢谢说的疏离又自然,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第10章您能来吗 白若依今天从班主任那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市里举办的“青城杯学生钢琴艺术展演”,她通过了首轮评选。 这意味着,下周她就可以参加线下比赛了,还有机会拿到奖金。 消息确认的那一刻,她心口微微发热,指尖几乎是本能地去摸手机。 这个好消息,她想找个人说一声。 可屏幕亮起的瞬间,她忽然顿住了。 映入脑海的第一个名字,是周斯廷。 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 怎么会...... 自己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想把这些事告诉他了。 “依依,你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感冒了?”同桌丁雯雯凑过来,小声关心她。 “没有。”白若依下意识摆了摆手。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把好消息说了出来:“我钢琴过了。” “哇!”丁雯雯一下子抱住她,兴奋道,“你也太厉害了吧依依!那我是不是可以去看你比赛啊?” 白若依回忆了一下,班主任确实给了她一张亲友票。 “下周日晚上,”她抬眼看向丁雯雯,“你能来吗?” 有个熟悉的人在台下,她心里也会踏实一些。 “啊?”丁雯雯脸瞬间垮下来,“周日我得去补课。” 白若依笑了笑,语气轻轻的:“没事的。” 她一个人也可以的。 - “这是赔员工服的钱。”白若依把装着现金的信封递给主管。 那天晚上之后,礼服就再没见过,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她没有再和周斯廷联系,更不敢贸然去打扰他。 主管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男经理就凑了过来,一脸意味深长的笑。 “小白啊,那天楼上的宴会,你是不是又施展什么魅力了?” 白若依一愣,听得一头雾水。 见她神情茫然,不像装的,经理和主管对视了一眼。 主管这才慢吞吞地开口:“礼服的钱,早就有人补上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以后你的兼职时间,可以自己安排。” 这话一出,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一看就是哪个大人物看上了这朵小娇花。 老板亲自叮嘱过,让他们好好照看白若依,半点差池都不能出,不然整个工作组都要跟着倒霉。 托她的福,他还在老板面前刷了次存在感。 白若依心里一紧,第一反应就是周斯廷。 她很快回过神来,把信封收了回来:“谢谢您,不过我还是按以前的时间来就好,不用特意迁就我。” 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她不想因为别的原因显得自己特殊。 经理又随口打趣了几句,见她确实没什么可深挖的八卦,才作罢。 还是没忍住,给周斯廷发了条消息。 【周先生,是您帮我赔了礼服的钱吗?】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大概,是在忙吧...... - 今天又得回白欣蕾的住处,等赚到一定的钱后她就要搬出来。 刚踏进玄关,一样东西迎面飞来。 她还没看清是什么,身体已经先一步侧开。 东西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红色液体,校裤被溅湿了一块。 一旁的佣人立刻小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清洁用品,看得出来已经收拾过不止一次。 “你还知道回来。” 白欣蕾站在客厅中央,语气带着明显的讥讽,脸上的不耐几乎掩饰不住。 又是谁惹到她了。 白若依在心里嘀咕了一句,撅了下嘴,还是走了过去。 “你没有去何家的宴会吗?”先前的疑惑。 “怎么,这么快就想着攀高枝了?”白欣蕾冷笑了一声,话里尽是刺。 白若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明明当初是他们逼着她去联姻,现在倒成了她心思不纯。 见她没什么反应,白欣蕾的火气更显得落不到实处。 过了几秒,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耐烦地挥了下手。 “宴会取消了。” “不过我忘了。” 像在逗弄一个宠物,白若依捏紧了掌心,低声说了一句:“我回房间了。” - 白若依在房间里写作业,房门半掩着。 不是她不想关,而是白欣蕾不允许。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接着,是男人刻意压低的声音。 “夫人,先生说他没空。” 对方似乎有些为难,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呃,还说……让您别再随便打扰他。” 短暂的安静之后,客厅里猛地响起酒瓶砸碎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是不间断的咒骂。 “白若依,滚出来给我弄点吃的!”白欣蕾的声音已经喊得发哑。 白若依原本还有点“听热闹”的心思,这会儿全没了。 她合上本子,慢吞吞地起身,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站着个她说过几句话的佣人,低着头在收拾台面。 白若依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姐姐今天怎么这么不高兴?” 佣人没敢出声,只抬手指了指自己脸侧尚未消下去的掌印,又轻轻摇了摇头,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敢乱讲。 那道红印子还很明显。 白若依心里一沉。 她早就知道,白欣蕾私底下和镜头前判若两人,只是看见这一幕,还是替这些人觉得憋屈。 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她简单做了份沙拉,端着走进客厅。 地上已经躺着好几个碎酒瓶,玻璃渣散了一地。 白欣蕾却不见人影,不知道去了哪里,其他人也不见了。 - 回到房间,白若依刚坐下,手机亮了一下。 是周斯廷的回复。 她先前发的那条:【周先生,是您帮我赔偿的礼服钱吗?】 对方只回了个:【嗯。】 消息间隔了半天。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心里忽然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担心。 他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犹豫了几秒。 【周先生,下周日晚上我有钢琴比赛,老师给了我一张亲友票,您能来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白若依立刻把手机扣在桌上,又忍不住拿起来。 她在房间里来回踱了两步,心跳有点快。 要是被拒绝,也太尴尬了。 等了好一会儿,手机终于震动。 【好,我安排时间,地址发我】 白若依忍不住笑出声,“yes。” 她在原地转了个小圈,赶紧把比赛地址发了过去。 第11章她不会再回去了 【礼服已签收完成。】 【白小姐,所租礼服为高定成衣,请妥善保管,避免污损、撕裂或私自改动。如发生损坏或遗失,将按标注原价进行赔偿,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钢琴场馆赛要求选手自行准备礼服。 之前那次员工服被她不小心弄坏了,白若依不敢再借,只能自己想办法。 她找了家礼服租赁店,价格还算合理,三天的租期勉强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为此,她特意向老师提前请了晚自习的假,准备去白欣蕾那边把礼服取回来。 这种礼服店向来只接待“高质量客户”,一听她是学生,态度便明显冷淡下来。 直到她填的收货地址是白欣蕾家,对方才松了口。 没钱的坏处,哎。 她原本就是趁着白欣蕾不在家,才想着今晚赶紧把礼服拿走。 要是被她看见,指不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车在大院门口停下,白若依一路走进去,心情还算轻松。 只是刚踏进屋,她就愣住了。 白欣蕾竟然在家。 都已经11点了,她居然还坐在客厅里,灯开得通明。 “姐姐。” 白若依低着头,朝坐在沙发上的人轻声打了声招呼。 这是白欣蕾一贯要求的礼数。 打完招呼,她便径直回了房间。 桌上空空如也。 并没有她预想中的礼服盒子。 白若依心里一紧,又走出去,找到正在忙活的佣人,压低声音问:“晓莉,你今天有帮我签收东西吗?是件礼服。” 晓莉先是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您还是问夫人吧。” 说完便匆匆离开。 白若依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只能回头。 “姐姐,你今天有帮我签收我的东西吗?” 白欣蕾翻着杂志,连眼皮都没抬。 白若依只好又往前凑了两步,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姐姐。” “喊这么大声干什么,吵死了。” 白欣蕾揉了揉耳朵,语气不耐,自己的音量却半点没压低。 人在屋檐下,白若依放软了态度,低了低头,继续说:“我的礼服。” “就你那件破衣服?” 白欣蕾终于抬眼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我丢了。” “丢了?” 白若依心口一紧,拳头不自觉攥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拔高了几分,“你丢哪了?” 那件礼服租金本就不低,要是按原价赔偿,她这些年攒下来的钱几乎都得赔进去。 “放肆。” 白欣蕾把杂志往沙发上一丢,站起身来,神情高高在上,“谁给你的胆子,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那是我的东西。” 白若依抬起头,声音发紧却很清楚,“你凭什么决定它的去留。” “这是我家。” 白欣蕾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你搞清楚,凡是在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她看着白若依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反倒越发得意,仿佛丢掉那条裙子,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白若依的脑海里只剩下那两个字,我家。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 是啊,这是她的家。 自己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顺便打打杂。 真是可笑啊。 白若依转身回了房间,把书包简单收拾好。 房间里的一切都不属于她,她一件多余的东西都没拿。 背上书包,她径直走了出去。 身后,白欣蕾已经习惯性地开口:“过来,给我按一下肩。” 回应她的,却只有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关门声。 白欣蕾猛地回头,只看到白若依的房门敞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她人呢?”她皱眉问旁边的佣人。 “小姐……刚刚背着包走了。” “呵,她能去哪。” 白欣蕾心里一瞬间有些意外,白若依竟然敢真的走人。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过是赌气而已,掀不起什么风浪。 她丝毫没把女孩的安全放在心上,重新低头翻起了杂志。 - 白若依背着书包,一路跑出大院。 夜已经很深了。 路灯一盏盏亮着,空荡得让人发慌。 宿舍早就宵禁了,自己能去哪。 白若依在路边蹲下,双臂抱着自己,低着头,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她只是想好好读书,靠兼职攒点钱,将来能有一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房子。 没有人驱赶她。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要被这样对待。 在这座城市里,她没有朋友,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人,更没有可以去的地方。 白若依抬头,看向白欣蕾的住宅。 看起来温暖,却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她不会再回去了,那里不是她的家,同样不是依靠,自己早该明白,只不过留了点幻想。 第12章主动联系他 白若依背着书包沿着路边走,走了很久,才终于到了一条大马路旁。 夜已经很深了。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眼泪早就被夜风吹干,脸颊发紧发疼。 路边一辆车都没有,打车软件反复刷新,却始终没有回应。 她低头看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周先生,您在忙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正准备睡,怎么了?” 听出她的声音不对,语气不自觉地缓了下来:“你哭了?” 这一句问出口,戳破了她勉强撑起的平静。 原本还能忍住的情绪一下子失了控,白若依的哭声再也压不住。 周斯廷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听着。 与此同时,他已经给保镖发了消息,让人定位她的手机。 地址很快回了过来。 他几乎没有停顿,换下睡衣,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电话那头,白若依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缓过来。 “周先生,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但我真的找不到人了,您不您帮我找个司机接我,我付您钱。” “等我。” 周斯廷没有挂断电话。 下一秒,车子启动,他踩下油门,迅速驶入夜色之中。 电话一直没挂。 白若依那边偶尔传来风声,还有她努力压低却依旧发颤的呼吸声。 周斯廷没有说话,只是听着,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原本二十分钟的路程,他硬生生压到了十分钟。 车停在路边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 路灯下,女孩抱着书包蹲在路边,身影小得不像话。 白若依听到动静抬头,看见他的一瞬间,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站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他跑过去。 脚步有些乱,却很快。 下一秒,她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手紧紧攥着他外套的衣角,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周先生……” 话才出口,声音就彻底碎了。 白若依埋在他怀里,哭得毫无章法,压抑了一路的委屈全数涌了出来。 肩膀一下一下地颤着,怎么都停不下来。 周斯廷愣了一瞬,很快抬手,将人稳稳地护住。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轻轻收紧手臂,让她靠得更实一些。 白若依哭了好一阵,情绪慢慢平复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脸上一热,抬手胡乱抹了下眼泪。 “不好意思,把你外套弄湿了。”她声音还有些哑。 “没事。”周斯廷语气平稳,顺手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别着凉。” 白若依低头坐进去,车门合上的那一刻,隔绝了外头的夜风。 车里安静下来。 “对不起。”她又低声说了一句。 看着驾驶位的周斯廷,那么晚了,她还打扰他。 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句话。 “你要去哪?” 白若依看着前方,自己能去哪?她自己也不知道。 车内沉默了好一会儿。 周斯廷没有再追问,启动车子,方向盘一转,驶离路边。 “我没带身份证。”白若依以为周斯廷是要带她去酒店。 “去我那。”周斯廷淡声回应。 语气不急不缓,车速也放慢了下来,和刚才赶来的时候判若两人。 “对不起,这么晚还打扰您。”白若依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书包的背带。 周斯廷没有立刻接话,把车靠边停下,侧过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 语气平静,“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白若依一愣,随即几乎是本能地摇头,动作有些急,“您是我长辈。”语气郑重得过分。 周斯廷被她这反应逗得笑了一下,“我看起来很老?” “没有没有。”白若依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摆手,语速都快了几分,“我的意思是……我配不上做您的朋友。” 她低下眼睛,没有再往下说。 在她的认知里,他的朋友,应该是宴会上那些谈笑间就能决定走向的人物,而不是她这样的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圈子里。 “那你觉得,”周斯廷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语调不紧不慢,“我会亲自开车来接一个晚辈?” 白若依愣了一下,想了想,认真回答:“会。因为您人很好。”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不开窍的样子,心里失笑,也不再多说,反正不急这一时。 “我对朋友一向很友好。”他说得面不改色。 要是严明诚在场,怕是要当场笑出声来,周斯廷不把朋友当劳动力用就算客气了,亲自接人这种事,根本不存在。 白若依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那能做您的朋友,肯定很幸福。” 又轻声补了一句,“我现在,也觉得很幸福。” 速度再慢,车子还是很快地驶进了周斯廷的私人住处。 白若依抬眼看向窗外,心口微微一顿,是上次住的地方。 周斯廷下车后带她进门,灯一盏盏亮起。 直接把她领进主卧,“你睡这儿吧。” 白若依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停了一瞬。 这是上次她睡过的那间卧室。 “这是主卧吗?” “这里只有一个卧室。” “那您睡哪?” 周斯廷的眼神微微沉了下来,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掠过那一晚的片段,牙关轻轻收紧了一下,“书房。” 第13章突如其来的坦诚相见 白若依再次推开这间主卧的门时,心跳快得有些不听使唤。 这其实是她第二次进来了。 房间里的陈设和上次来时并无二致,冷淡,有种一看就会是周斯廷住的风格。 上回走得太匆忙,满心都是恐慌,根本没机会好好看看。 如今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大床,一种隐秘的羞耻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有点奇怪。 她也有点不太懂这是什么感觉。 “白若依,随便偷看别人的卧室,太不道德了。 ”她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默默在心里警告了自己一句,然后溜进了浴室。 主卧的浴室很大。 似乎找不到其他形容词,装修看着就很一致,应该是专门找人设计过。 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冲着疲惫,却冲不散她心头的沉重。 从小她被别人收养,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多余的存在。 白家虽然定期给那个家庭打生活费,但钱给得很少,那些人自然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 冷眼与嫌弃中长大的她,早就搬了出来,靠着打零工养活自己。 唯一给她温暖的,是那个家里的张妈妈,张淑兰,她是个钢琴老师。 小时候,她总是孤独地站在琴房外听着里面的琴声,这一站就是好几年,后来她开口叫她张妈妈。 张妈妈心疼她,便开始分文不取地教她弹琴。 十几年,白若依有了一番可以傍身的技术。 可她空有一手好琴艺,却连一张正规的等级证书都没有,因为考证要钱,其实不贵的,对于以前连温饱都勉强的她来说,那太奢侈了。 至于现在,她觉得没必要,每省下来一笔钱,都是给未来自己的房子做地基。 想到这里,白若依无奈地叹了口气。 更让她头疼的是白欣蕾。 那条被丢掉的裙子是她租来的,不仅要面临巨额的赔偿,而且下周日的比赛,她该穿什么上台? 生活似乎总喜欢在她刚刚看到一点希望时,就接二连三地砸下重担。 眼看着马上又要考试了,学业、债务、比赛……压力像大山一样压得她喘不过气。 带着满心的惆怅与无助,白若依关掉了花洒。 直到她把全身上下擦干,习惯性地把换下来的内裤和校服顺手洗干净时,一个晴天霹雳猛地冲入脑海。 她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 看着洗手台上已经被顺手洗干净的内裤和校服,白若依彻底傻了眼。 在白欣蕾家住的时候,她是不被允许使用洗衣机的,所有的衣服都是手洗。 后来去学校住宿,这个习惯便彻底保留了下来。 她习惯了洗澡时顺便把内裤也洗掉,可她却忘了,这里不是学校宿舍,她也没有带任何可以替换的衣物。 “天呐。” 白若依捂着脸,欲哭无泪。 天气虽然算不上大冷,但一直光着身子这么耗着,凉意还是密密麻麻地顺着皮肤爬了上来。 在原地纠结了足足十分钟,白若依终于深吸了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扯过边上的浴巾,“对不起,我就借用一下,之后我会洗干净的!” 将自己裹了进去,这才踩着拖鞋,做贼似的将浴室门推开了一条缝。 看来……只能先借用一下周先生的衣服了。 如果他很介意的话,就只能把衣服买下来了。 可是,他的衣服应该会很贵,她真的买得起吗? 又是一笔债务啊! “阿嚏——!” 刚一出门,穿堂而过的冷风就激得她一激灵,结结实实地一连打了五六个喷嚏。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有些狼狈地走向衣帽架。 衣架上正挂着一件衬衫,应该是熨烫过。 白若依吞了吞口水,有些做贼心虚。 她伸出还带着水汽的指尖,准备去够衣服,这衣服看起来很贵,把她卖了感觉都买不起。 要不还是算了? 手离衣服也就那么一点点距离,白若依还在犹豫时。 咚咚。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 白若依本就绷紧了神经,被这声吓得魂飞魄散。 她脚下一慌,带着水的拖鞋在光滑的地面上瞬间打滑。 慌乱中,她下意识地想要去抓眼前的衣杆,却因为重力带着衣架一起失了控。 “啊!”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伴随着女孩一声短促的惊呼。 门外的周斯廷听到动静,面色骤变。 他本来只是要下楼拿东西,听到了白若依的喷嚏声,想过来问问。 他顾不得什么礼数,当即一把推开了紧闭的房门。 然而,看清门内景象的那一秒,这位在商场上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周总,浑身瞬间僵硬在原地。 散落的衣服和浴巾、倒塌的衣架。 以及……摔在地上,几乎赤身裸体的女孩。 白皙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粉,毫无保留地撞进了他的视野。 周斯廷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猛地闭上双眼,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转过身去,背对着房间,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得不像话。 然而此刻的白若依根本注意不到男人的情绪起伏,她快被疼死了。 “嘶……好疼……”虚弱又委屈的声音响起。 地上,白若依根本顾不上自己正赤条条的。 她看着满地的狼藉,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里面不停地打转。 她好像……又做错事了。 明明只是不想打扰周先生,明明只是想借一件衣服,为什么每次在他面前,自己都会搞得这么狼狈,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听着身后女孩细微的啜泣声,周斯廷轻叹了一口气。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近。 他的眼神一直克制地看向别的地方,绝对不往地上挪动半分。 浴巾被女孩压在身下扯不出来,周斯廷干脆弯腰摸索着抓起旁边掉落的那件衬衫,宽大的布料盖在了女孩玲珑有致的身躯上。 下一秒,他弯下腰,精准地将地上软绵绵的小家伙拦腰抱了起来。 突然的腾空让白若依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衬衫。 她将脸埋在布料里,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对不起…… 周先生……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 今晚的一切,对她来说,真的糟透了。 第14章身无寸缕扑在他身上 周斯廷盯着女孩乌黑的发顶,有些发丝还湿漉漉地黏在修长的脖颈上,随着她细微的抽噎一颤一颤的。 他眸色暗了几分,移开视线,稳稳地托着她,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尾。 “抱歉。 ”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啊?” 白若依抽了抽鼻子,迷茫地抬起一双泪眼。 她还没从惊吓和疼痛中反应过来,就感觉脚踝处一暖。 周斯廷已经半蹲在床尾,手掌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温热的掌心毫无阻隔地贴上了她冰凉的肌肤,冷与热的极致碰撞,让白若依整个人像过电般缩了缩。 可男人的力道很稳,看似没有用力,却将她牢牢禁锢在掌心里。 “别动,我看看伤到哪里了?”周斯廷低着头。 刚刚那一摔,她不仅脚踝扭了一下,膝盖和手肘也泛起了大片刺眼的红。 指腹顺着她的脚踝骨轻轻按压,试图确认有没有伤到骨头。 “疼吗?”他沉声问。 “不…… 不怎么疼了……”白若依的声音细若蚊蝇。 其实是疼的,可此时此刻,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感已经盖过了疼痛。 周斯廷正在极为认真地检查伤势,眼神清明,没有半分亵渎的意思,可他指腹上带着的薄茧,在按压、揉捏她娇嫩的脚踝时,却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 太痒了。 不仅是皮肤表面发痒,那股电流似乎顺着脚踝一路往上爬,钻进了她的心窝里,挠得她浑身不自在。 太奇怪了。 白若依有些难耐地抠紧了身下的床单,脚趾不自觉地微微蜷缩起来。 灯光从周斯廷的头顶洒下,将他高大的轮廓洒下一道阴影,将白若依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在其中。 空气中,属于他的雪松香与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在不知不觉中交织融合,融合出一种窒息的黏稠感。 白若依一张俏脸已经烧成了熟透的红苹果,她羞得想把腿收回来。 可看着周斯廷写满了关切的视线,那些拒绝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周斯廷握着白若依的脚踝,大掌下的肌肤娇嫩。 滑腻的触感让他的掌心一阵阵发烫。 他的视线从小腿一寸寸往上移,落在了那处有些红肿的膝盖上,随后,不可避免地触及到了白衬衫。 宽大的衬衫歪歪斜斜地笼罩着女孩玲珑有致的身体,随着她紧张的呼吸起伏,隐隐约约勾勒出内里曼妙的轮廓。 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长腿白得晃眼。 周斯廷的喉结滚动了几下,一向自持的冷静在这一刻有些土崩瓦解的迹象。 他蓦地松开手,站起身来,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一步的距离:“我去叫医生,你穿一下衣服。” 眼看着男人要离开。 白若依心里一急,今晚她已经给周先生添了太多太多的麻烦,从深夜接她到弄坏衣架,她怎么好意思再让他半夜把私人医生折腾过来? 情急之下,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拦住他。 “周先生,不用的……” 她惊呼着,身子猛地向前一探,想要抓住男人的衣服后摆。 刚抓上衣服,被男人的力道一带。 惯性加上本就受了伤的右脚根本使不上力,白若依完全失去了平衡。 整个人惊呼着,狼狈地直接往前扑了过去。 那件原本就只是松松垮垮搭在她身上的衬衫,在剧烈的动作下,瞬间从她的肩上滑落,顺着肌肤,掉落在了地面上。 察觉到后衣摆微弱的拉扯力,周斯廷刚迈出半步的脚停住。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迅速转过身,想要看她怎么了。 然而,他才刚刚转过身,温热柔软的身体,带着惊慌,直直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女孩娇小的身躯撞上了他坚硬的胸膛。 周斯廷下意识地张开双臂,稳稳地环抱住了她。 他的眼神还没来得及看,手依旧摸到了光滑的后背,凉凉的,没有半分布料的阻隔。 灯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铺陈在女孩不着一缕的脊背上。 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入目便是那一整片白皙得晃眼的后背,优美的骨骼线条在灯影下起伏。 再往下,是那一截细得不堪一握的腰肢,弧度极尽向下收束,陷进一处引人遐思的腰窝。 让周斯廷呼吸停滞的,是她那圆润挺翘的臀部。 饱满、软嫩,像是一对熟透等待着被人采撷的蜜桃,散发着诱人的色泽。 那道勾勒出完美弧度的臀沟更是毫无遮掩地撞进了男人的视野,边缘隐隐约约透出的一抹粉色,瞬间将他体内的热度彻底点燃。 三秒。 整整三秒。 周斯廷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怀里那具娇躯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瞬间闭上了双眼。 主卧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拉扯进暧昧的氛围中。 周斯廷的身体在刹那间僵硬成了雕塑,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 他环在女孩腰侧的大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皮肤上传来的滚烫热度,细滑的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折磨,在考验着他身为男人的极限。 而白若依,从刚刚那短短几秒钟的变故中都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后背和下身那大片大片的凉意,伴随着男人胸膛带来的压迫感,让她在瞬间僵死在原地。 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开,想要推开他,可理智稍微回笼的那一秒,她陡然僵住,她现在什么都没穿! 如果不贴着周斯廷,那她就真的彻底暴露在灯光下了。 退,不能退; 动,不敢动。 白若依彻底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羞耻心让她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认命地闭上眼睛,干脆把脸更深地埋进男人的胸膛里,试图把自己当成一只鸵鸟。 她现在只想装死。 她的手死死抓着男人的睡衣,指甲不自觉地在上面轻轻抓挠,细微的动作通过薄薄的衣物,一下下蹭在周斯廷的皮肤上。 周斯廷等了好久,却发现怀里的女孩半点反应都没有,就这么软绵绵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像个持续不断的热源传递着温度,小手还在不老实地抓扯他的衣角。 可关键是,他快要忍不住了。 在这样极致的视觉与触觉冲击下,身为男人的欲望在疯狂上升。 本来前不久才冲过冷水压下去的躁动,在这一刻变本加厉地反扑了回来,他甚至能感觉到下身那处已经开始不可遏制地肿胀、抬头,硬得发疼。 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周斯廷深吸了一口气,牙关紧咬,额角隐隐有青筋在暴起。 为了防止身体的变化吓到她,他不能再让她这么毫无防备地贴着自己。 他微微弓起身体,一边克制着不让自己的下半身碰到她,一边伸出手臂,手掌够到床尾,扯住了一截垂落的薄被。 周斯廷手上一个用力,直接将那条蚕丝薄被扬起,盖在了女孩不着一缕的身上,将满室春光遮挡了起来。 第15章斯廷哥…… 直到背后有了实实在在的触感,白若依那几乎凝固的大脑才终于重新开始运转。 其实从她跌倒、前扑,再到撞进周斯廷怀里,前后明明不过才几十秒的时间,可对白若依而言,却漫长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男人身上那股雪松香,熏得她整个人有些发晕。 周斯廷没有立刻站直身体。 他顺势半蹲下身,微微仰起头,看着坐在床尾的女孩。 白若依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密不透风,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 抓紧被角,脑袋更是垂得极低,恨不得直接埋进胸口里。 这一刻,无地自容的羞耻感铺天盖地地袭来。 天呐,她究竟在干什么啊! “对不起……”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与无措。 可话一出口,白若依就有些懊恼地咬住了下唇。 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事情已经发生了,衣服也掉了,甚至还…… 她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男人。 “刚刚……拦着我做什么?” 周斯廷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他的声音更加沙哑。 白若依的睫毛颤了颤,声音闷在被子里,有些低落:“我的脚没有事…… 真的,可以不用叫医生的。我只是不想大半夜的再麻烦您……” 在白家的这一个月,加上今晚的狼狈出走,已经让她有了极其深刻的认知。 她好像永远都在给身边的人添麻烦。 看着眼前女孩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个球的防备姿态,周斯廷心里莫名一软,有些无奈。 “乖,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调不自觉地放软,“你又不是医生,怎么知道骨头有没有问题?而且,这不叫麻烦。 ”他顿了顿,“我们不是朋友吗?既然是朋友,照顾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朋友……?” 在过去十七年贫瘠的人生里,她其实拥有过短暂的、算得上快乐的校园时光。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因为刘宇光,张淑兰的儿子。 他的恶意纠缠和那些无孔不入的流言蜚语,她所有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疏远了她。 周斯廷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孩眼底黯淡下去的眼神。 这小脑袋里,全是委屈。 他收敛了眼底的心疼,缓缓站起身。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我的私人医生,都是每个月拿固定薪水的,不用白不用,而且现在这个点……”他挑了挑眉,“大不了给她加点加班费。” 男人理所当然的语气,成功冲淡了空气中残留的暧昧。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终于从低落情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动了动身子,在被子里憋了半天,才鼓起了勇气,小声开口: “周先生……那个,我可以借您一件衣服吗?我出门太匆忙……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话一出口,白若依又觉得有些不妥。 像周斯廷这种商界权贵,大多都有洁癖和私人领地意识。 一想到自己要穿他的贴身衣物,她的耳根便烧得更厉害了。 局促之下,她赶紧在被子里抠了抠指甲,慌乱地补了一句:“如果您……您有洁癖的话,我可以把衣服买下来的。不过,我身上可能暂时没有那么多钱……但我可以给您写欠条的,真的!” 她抬起头,一双清亮湿润的眼眸里写满了真挚与焦急,生怕男人误会她是故意借机占便宜。 看着女孩恨不得立刻划清界限的模样,周斯廷却莫名来了点好心情。 原本被压抑的燥热,在这一刻化为了一抹喜悦。 他拿出手机,飞快地敲击着发消息,嘴上却是不紧不慢地扔出一句: “首先,改掉你的称呼,以后不用再称呼我为您。其次,换个名字叫我,天天周先生地喊,太生分了。” 白若依愣了一下,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有些犹豫地眨着眼:“那我该叫你……叫你什么?” “你怎么叫朋友,就怎么叫我。”周斯廷收起手机,顺势单手抄进睡裤的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蝉蛹。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将视线移向男人的脸。 今晚的周斯廷褪去了平日里挺括冷硬的西装,只穿着一件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长得极好。 五官轮廓深邃,眉眼锋利。 脸明明很年轻,英俊,可他身上却散发出的久居高位的气息把外貌给压了下去,令人胆寒。 白若依在舌尖将那几个字反复描摹了半天,巴掌大的小脸在灯光下寸寸爆红。 过了好久,她才像是蚊子哼哼似的,憋出三个字: “斯廷哥……” 话一喊出口,白若依便羞得直接将小半张脸都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 少女的嗓音本就生得绵软,此时因为羞赧和刚刚哭过后的微哑,这一声“斯廷哥”,简直像是一根带着小钩子的羽毛,轻飘飘地在周斯廷的心尖上狠狠抓挠了一下。 周斯廷听着这个称呼,手指猝然收紧,连带着呼吸都狠狠一沉。 他闭了闭眼。 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他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滚烫的热浪再次凶猛地朝下腹灌去。 再待下去,他就真的要破功了。 “……嗯。” 周斯廷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低沉的音节。 他迅速移开视线,转过身,“等会医生就过来,衣服等会也会有人送来,我先回书房了。” 话音未落,根本不给白若依任何反应和回答的机会,周斯廷便迈开长腿,快步离开了卧室。 大门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 站在走廊,冷风让周斯廷清醒了几分。 他抬手捏了捏紧绷的眉心,低头看了一眼睡裤下已经明显支起高帐的某处,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操。 他在心里低咒了一声。 第16章刚刚,叫我什么? 白若依一个人在床上呆坐了许久。 没过多久,进来了一个面容和善的阿姨,手里捧着一套崭新的衣物,目不斜视地放在床尾,又手脚利落地将地上散落的衣服和架子收拾干净,随后便恭敬地退了出去。 白若依如释重负,赶紧换上了送来的衣服。 粉蓝色的长袖睡裙,保守的版型一直包裹到脚踝,领口出露出锁骨。 前脚刚穿戴整齐,后脚医生就到了。 来人正是叶珊。 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人是之前被下药的女孩,叶珊原本公式化的冷淡面孔上,微妙地挑起了一抹带着深意笑容。 白若依一脸茫然地看着女医生脸上高深莫测的笑容,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顶着对方那轻微打量的目光,脸颊还是不由自主地发烫,只能顺从地任由她捏着自己的脚踝检查。 片刻后,站在门边的周斯廷收起落在女孩脚腕上的视线,沉声开口:“怎么样?” 叶珊拍了拍手站起来,“膝盖和手肘只是擦红了,没什么大问题。脚踝稍微有点软组织挫伤,养两天就好了,主要还是下楼梯的时候注意点,别再崴了。” “加班费会打你账上。” 叶珊点点头,拎起医药箱一秒溜了。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周斯廷站在原地,白若依的身形被睡裙挡得很严实,但他还是觉得,她莫名的招人。 “医嘱听好了吗?” 白若依坐在沙发上,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 “听好了……” 她抿了抿唇,正准备站起来。 她的双脚还没踩下去,整个人便再次悬空。 周斯廷甚至没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长臂一捞,力道强硬却温柔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没来得及惊呼。 下一秒,她已经被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床边。 “医生都说了要注意,今晚好好在这躺着养伤,明天一早我送你去学校。现在,闭眼,早点睡。” 白若依缩在被子里,张了张嘴,可在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时,所有的矜持与拒绝瞬间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只能乖乖拉过被子蒙住大半张脸,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那,斯廷哥,晚安。 ” 周斯廷的身形在听到这个称呼时,再次僵硬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反手关掉了卧室的灯。 咔嗒。 主卧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空气里,属于男人身上的雪松香气却迟迟没有散去,反而在这狭窄黑暗的空间里,裹住了她全身。 白若依翻了个身,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可随着周遭安静下来,白欣蕾那些尖酸刻薄的话语,被丢弃的礼服,再次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转了起来。 礼服得赔,线下赛……只能去买条裙子应付一下了,希望不会扣印象分。 一整夜,白若依在混杂着雪松香的梦境里,睡得无比沉稳。 而隔壁的周斯廷,失眠了。 第二天。 大概是昨晚那个女医生用药极好,清晨醒来时,白若依试着动了动脚踝,发现红肿已经消了大半,踩在地上时虽然有些隐隐的酸胀,但明显已经没那么疼了。 昨晚那套湿漉漉的校服,此时正挂在衣架上,还带着烘干机特有的温热。 她换好衣服背上书包,刚把卧室门拉开一条缝,高大的身影便再次挡在了眼前。 这一次,白若依甚至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周斯廷已经单手抄着她的膝弯,另一只手稳稳扶着她的后背,面色平静地直接把她一路抱下了楼。 从大厅到地下车库,再到迈巴赫地在市一中的后门停下。 整整一路,白若依的脸都是滚烫的。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和任何一个异性有过如此亲密高频的肢体接触。 男人的手掌虽然隔着薄薄的校裤贴着她,但那种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热度,似乎就像肌肤直接贴着他,烫得她几乎连头都不敢抬。 车子停稳。 周斯廷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驶座这边,作势弯腰又要继续抱她下车。 一中的后门虽然偏僻,但此时正是早高峰,不少走读的学生和家长正陆陆续续地往校门口走。 眼看着男人的手就要伸过来,白若依心里一慌,急忙伸出两只小手,抗拒似地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推了推。 “周先生,您……您别抱了……” 她红着一张脸,带了几分哀求的哭腔,“这里都是同学,您要是就这么一路把我抱进教室,我今天真的会被议论死的……” 在这个敏感的年纪,流言蜚语的威力她比谁都清楚。 然而,她的话音刚落,面前男人的动作却微微一顿。 紧接着,周斯廷原本平和的神情骤然沉了下去。 他撑着车身,盯着女孩的脸,担忧布满全脸。 “刚刚,叫我什么?” 周斯廷半弯着腰,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副驾驶的出处堵得严严实实。 黑眸微微眯起,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就这么盯着她,仿佛她要是敢回答错,他就真的要直接把她打横抱进校门。 白若依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原本就红透了的小脸这会儿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 她怎么会忘了,昨天夜里,这个男人才强势地霸占了朋友的位置,让她改掉那些疏离的敬称,也不算是霸占,说到底,她能作为他的朋友,是她站了便宜。 可刚才一着急,那些习惯性的防御机制又让她把“周先生”和“您”给喊了出来。 见周斯廷伸过来的手毫无收回去的意思,指尖已经碰到了她校服的边缘,白若依彻底慌了。 她有些抗拒地缩了缩肩膀,仰起头,一双湿漉漉的眼里满是羞怯: “斯廷哥……能不能别抱了。” 嗓音娇娇软软的,配上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温顺模样,将周斯廷心头那点躁郁浇得一干二净。 凌厉寸寸散去,化成纵容。 终究还是收回了想要抱她的手,转而有些惩罚性质地在女孩乌黑柔顺的发顶上轻轻揉了一把,直到把她整齐的刘海揉得有些微乱,才低声开口: “晚上我来接你。” 白若依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缩了缩脖子,听到他的后半句话,神情一愣,下意识地开口解释:“不用了斯廷哥……我,我是住宿的。” 学校只有周日被要求强制回家。 周斯廷伸向车门的手微妙地顿在了半空中。 几秒后,他将手收回,重新插进西裤口袋里,语调恢复了平日里的从容,“那,下周见,期待你的钢琴表演。” 白若依听到他提起下周日的钢琴比赛,心口一热。 她乖巧地眨了眨眼,认真地冲他点了点头:“嗯,下周见。” 虽然不能抱她一路进教学楼,周斯廷还是坚持伸过手去,稳稳地托着她的腰和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从副驾驶座上扶抱了下来。 双脚刚一沾地,白若依飞快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生怕被路过的同学看出端倪。 “斯廷哥,那我进去上课了。谢谢您……你昨晚……还有今天送我。” 她抱着书包,冲着车门边的男人微微弯了弯腰。 周斯廷站在清晨的微风里,西装将他衬得愈发沉稳矜贵,与周遭充满青春气息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深沉地看着她,低声叮嘱了一句:“走路慢点,别逞强。” “好。” 白若依应了一声,这才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开始尽量放平脚步,一步一步挪向教学楼。 身后,引擎声并没有立刻响起。 白若依挪动着步子,能清晰地感觉到后背上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静静地追随着她。 她不敢回头,这种感觉,像有家长送一样,她从未体验过,但又怕不舍得。 到了教室,她走到窗边,目送着车子离开。 第17章十万块的窟窿 因为那条礼服,白若依头疼了整整一天,连课都没能听进去多少。 每一节课的间隙,她的眼睛盯着黑板角上的高考倒计时出神,脑子里全是面都没见到的礼服。 “哎……” 白若依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手臂里,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熬到放学,她抱着仅存的一丝侥幸,有些忐忑地发消息。 【红姐,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想问一下,我租借的礼服原价是多少钱啊?】 这家店是她特意找的,不是什么品牌店,以前她也租借过一些礼服,原价都不是特别贵。 如果是叁四万,咬咬牙,再兼职一年,她能勉强还。 对方回得很快。 直接发过来了一张采购报价单图片。 白若依指尖有些发颤地点开那张图片,将画面拉大。 视线落在最后一栏的实付金额时,她感觉心脏都顿住了。 十万零八千! 红姐又发来一条消息。 【白小姐,按照我们店里的规矩,礼服一旦出现无法修复的损坏,是需要按照采购原价进行全额赔偿的哦。】 白若依屏住呼吸,指尖颤抖着,把数字重新数了一遍。 实实在在的六位数。 哪怕她把这些年打零工攒下来的钱全部掏空,再加上卡里白家给的那点勉强维持温饱的费用,凑出来的数字也连这个赔偿金额的零头都不够。 早知道这样……早知道这样她当初就不该贪图一时的体面,去借这么昂贵的衣服。 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涌上来,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咬了咬牙,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青宸会馆上。 那里的时薪高,如果能跟经理申请多兼职几项工作的话…… 累点也没事,能赚到钱更重要。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 经理:【真不是我不帮你,会馆有规定,兼职员工只能专岗专职,绝对不能跨部门跨岗位兼职,不然这账目和管理就全乱套了。】 最后一条路,也被彻底堵死了。 她的想法彻底泡汤了。 白若依有些绝望地闭上双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她站在校门口的树下,犹豫再叁,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现实的逼迫还是让她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坐上了前往云澜府的公交车。 好不容易走到熟悉的别墅门口,天已经完全黑了,却连门都没能踏进去。 白欣蕾不在家。 开门的是家里的老管家,脸上写满了高高在上的冷漠。 “夫人走的时候特意吩咐过了,既然你昨晚已经硬气地搬出去了,这栋房子以后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这里面的东西,你一样都别想碰,大门也别想进。” 管家的语气生硬,说完便关上了大门。 白若依站在门外,趴在窗上,看了许久。 完全没办法。 十几分钟后,晓莉出来了。 晓莉在白家一向和白若依说得上话,瞧见白若依满眼通红,无助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 她看了一眼背过身去接电话的管家,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放下茶盘,小跑着过来,一把拉着白若依拉到了庭院偏僻的阴影处。 “今天一大早,夫人就去参加一档现在最火的户外综艺直播了。那件衣服,好像被她当成道具带去了……你可以上网去看看。” “在这磨蹭什么呢?!没规矩的东西,谁准你跟外面的人瞎搭话的?还不滚过来干活!” 还没等白若依回过神来,不远处便传来了管家尖锐刻薄的叫骂声。 晓莉吓得脸色一白,递给白若依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被匆忙赶过来的管家扯走了,走前还瞪了白若依一眼。 白若依站在晚风里,心口一沉。 综艺直播…… 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颤抖着双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白欣蕾”的名字。 网页一刷新,最上方的热门词条和各种切片视频,铺天盖地地跳了出来。 视频里,白欣蕾穿着一件款式有些眼熟的礼服,正坐在一艘颠簸的皮划艇上。 几个男嘉宾在岸边肆无忌惮地用泥水枪扫射,甚至在拉扯的过程中,有人用力过猛,撕拉,布料裂开声隔着屏幕传了出来。 这件十万块的礼服,在这一刻,被泥水浸透,裙摆和袖口被几只粗鲁的手撕得破破烂烂,成为了一堆破布条子。 “哈哈哈哈,欣蕾还真是玩得起啊!不愧是拼命叁娘!” 节目里的主持人和旁边的明星艺人们爆发出阵阵哄笑,纷纷在一旁附和着,弹幕里也全是一片“白欣蕾真敬业、真接地气”的赞美之词。 “一件衣服而已,大家玩的开心最重要。”白欣蕾毫不在意衣服的破碎。 视频在哄笑声中戛然而止。 十万块。 就这么……没了? 被白欣蕾当成了立“敬业人设”的牺牲品,碎在了一个供人娱乐的泥潭里。 膝盖一软,白若依顺着别墅外的高墙,跌坐在了地上。 眼泪夺眶而出,吧嗒吧嗒地落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界面上白欣蕾的脸,脸上是多么明艳的笑容。 这一次,是真的只能赔了。 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她仰起头,看着云澜府上方被灯映得有些发紫的夜空,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市里举办的钢琴艺术展演要上电视转播,只要能在线下赛拿到前叁名的成绩,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奖金。 后面虽然还有好几轮比赛,粗算了一笔账,即便她每次超常发挥加上百分百的运气,每一轮都奇迹般地拿到前叁,所有的奖金加在一起,也根本填不满这十万块钱的巨额窟窿。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白若依无助地抱着膝盖,眼泪浸湿了一大片膝盖的布料。 在一片混乱的脑海中,她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划开屏幕,拨通了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张妈妈……”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的应答声时,白若依忍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惊恐瞬间决堤,声音碎不成军。 “张妈妈,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借我十万块钱?我遇到了很难解决的事,对不起……等我高考完之后,我一定会拼命去兼职,钱一分不少地还给您的,求求您……”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白若依正等待着那道温柔嗓音的安抚时,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紧接着,是一个粗犷暴躁的男人嗓音,炸裂在耳边。 “什么?十万?!你个死丫头疯了吧你!” 张淑兰的丈夫刘水丰扯着嗓子大吼,那声音大得仿佛要透过屏幕扇她一巴掌。 “你当老子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张口就是十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值不值这个数!谁知道你会不会还?还去兼职,你一个没毕业的赔钱货拿头去还啊!” “水丰,你小点声,让孩子把话说完……”背景音里,隐隐约约传来张妈妈有些焦急和底气不足的劝阻声。 “你给老子闭嘴!娘们家家的懂个屁!” 刘水丰暴躁地打断了妻子,随后对着听筒狂喷,“白若依,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前一个月不是眼巴巴地跟着白家那些有钱人回去了吗?老子养你十几年,你屁都不放一个就走。 怎么,现在在有钱人家里当够了哈巴狗,回过头来把我们当冤大头使唤了?既然成了豪门千金,还差这十万块钱? 老子之前让你当儿媳妇,把你打得要死都要拒绝,现在你是白家的千金,老子家高攀不起。 以后少来触老子的霉头,要钱没有,要命一条,赶紧死远点!有多远滚多远!” “不,不是这样的,刘叔叔……” 白若依急切地想要解释,可刘水丰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没等她听到张妈妈的半点声音,电话便被挂断了。 忙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 第18章欠债,卖身? “依依,你脸色怎么这么白啊?是不是低血糖了?出什么事了吗?” 清晨,丁雯雯一进教室,连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白若依惨白如纸的脸色吓了一跳。 昨晚,白若依回到宿舍后,睁着眼熬到了天亮。 哭得太狠,她的眼睛现在还红肿得厉害。 她真的不知该怎么办了。 听到同桌关切的声音,白若依僵硬地转过头。 嘴唇动了几下,“雯雯……你知道,哪里可以赚到很多钱吗?……很多很多钱。” 丁雯雯手里还拿着咬了一半的包子,想说刑法里有,可一撞上白若依的视线,那些还没到嘴边的玩笑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这个新来的同桌,虽然她俩聊的不多,但一直以来,她都知道,白若依的眼神是倔强且干净的,一股子不服输的气势。 可现在,那眼神就跟碎了一样。 丁雯雯被她这副样子吓到饿了,她同桌不会跳楼吧,她可不想放假,说话都结巴了起来:“我……我也不知道。依依,你是不是惹上高利贷了?要不,我们报警吧?” 白若依有些脱力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 “白若依。” 讲台上,英语老师用粉笔头敲了敲黑板,眉头紧锁。 “白若依!” 直到丁雯雯用笔杆子戳了她腿两下,白若依才如梦初醒般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老师……”她低着头,声音虚弱得厉害。 英语老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坐下吧。这节课你已经走神整整五次了!不要仗着自己的英语成绩好,就不拿上课当回事。现在已经是高叁冲刺阶段了,一分就能甩开几百人,明白吗?” “我知道了,老师。” 白若依闭了闭眼,将眼眶里酸涩的泪意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手机一直被她塞在书桌最深处,她甚至连开机的勇气都没有。 她害怕听到手机振动的声音,害怕看到屏幕上跳出店主催债的信息,更害怕看到那串数字。 熬到了下午放学,白若依没有回宿舍,而是出了校门。 拿出所有的钱和卡,去了礼服店。 柜台前,红姐漫不经心地接过她递过去的那迭钱,放在点钞机里过了一遍。 “一共两万零叁百。”店主挑了挑眉,涂着艳丽口红的嘴唇勾起,将银行卡和零钱顺着台面推了回来,“白小姐,我们这里可不是做慈善的,更不让赊账。按照规定和当初签的合同,衣物恶意损坏,必须走原价赔偿。” 白若依站在原地,“老板,这是我全部的钱了……剩下的部分,我能不能每个月分期还你?我一定会还的……我可以写欠条。” “分期?你一个高中生拿什么分期?”店主冷笑了一声,眼神里多了几分冷酷和威胁,“我实话告诉你,剩下的八万块,你还有一周的时间补齐。别想着跑路,也别想着玩消失,我手里可是有你入店登记的信息,我知道你在哪上学的。” 白若依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 卡被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连带着那些被嫌弃太零碎的现金,一块落进了她的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礼服店大门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妈妈,我今天想去游乐园玩。” “哎呀,好烦啊,谁比我惨,我竟然错了十道题。” “我没及格更惨了。” “我抽卡歪了,天塌了。” …… 白若依漫无目的地走着,听着身边经过的人说的话。 八万块。 一周时间。 如果还不上去,店主真的闹到一中去,她的名声、她的学业、她好不容易拼了几年才看到的未来,是不是就要消失了。 口袋里的手机振了一下。 不想看。 谁会给她发消息。 应该是店主的吧,怕她逃债。 可亮起的屏幕上,跳出来的却是一个让她鼻尖发酸的名字。 周斯廷:【好些了吗?】 看着聊天框的内容,已经干涸的脸颊,再次被滚烫的泪水浸润。 看着屏幕上那行简短的文字,白若依混乱了一整天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清晰的念头。 找周斯廷。 虽然她在这座城市里几乎无依无靠,但她不傻。 周斯廷的地位肯定不低,十万对于她来说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可对于那个男人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可能连他腕表上的一个零件都买不起。 只要他肯点头,压在她身上的死局,瞬间就能迎刃而解。 可……他凭什么借给她? 白若依死死咬着下唇,他们之间算什么呢? 不过是几次偶遇,加上唐突的借宿。 即便他先说的“是朋友”,可她有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 非亲非故,她凭什么空口白牙地去跟人家要八万块钱? 青宸会馆打工的时候,她见多了那些油腻恶心的富商,也听过不少关于豪门圈子里的传闻。 那些那些走投无路,欠下债务的女孩,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欠债,卖身。 一想到这里,白若依的身体便止不住地有些发冷。 可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一周之内如果拿不出八万块,礼服店老板闹到一中,她可能连参加高考的机会都会被剥夺。 白若依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闭上眼,迎着冰冷的夜风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划开屏幕,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 第19章不小心在周斯廷的办公室里睡着了 【斯廷哥,我已经好多了。你现在在忙吗?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能不能见一面?】 周斯廷似乎一直看着手机,很快就回了个简洁的字眼:【嗯。】 仅仅过了十分钟。 一辆眼熟的车精准地停在了马路边。 司机快步下车,拉开后座的车门,态度恭敬:“白小姐,老板他今天晚上有一个紧急会议要加班,脱不开身,特意吩咐我直接带您去他的办公室。” “啊……好,谢谢。” 白若依惊了一瞬,显然没料到他的速度会这么快,甚至连她具体的定位都不用问。 原来只要周斯廷想,他随时都能轻易掌握自己的行踪。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有些脱线的书包,艰难地坐进了车内。 车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繁华,还有喧嚣。 车厢里萦绕着淡淡的雪松香。 白若依有些不知所措地将自己缩座椅的角落里。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怀里的书包。 她先前觉得这个书包也还好,至少干净整洁,看着一点都不旧。 可此时此刻,在这辆车里,她不知道车多贵,但一对比,书包边缘那些细微的脱线毛边,被无限放大,显得那样刺眼,和整辆车子格格不入。 白若依将书包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试图用双臂遮挡住那些脱线的地方。 没多久,车子就驶入了地下车库。 司机带着她进入了一部直达电梯。 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电梯门打开。 入目就是很宽敞的走廊。 整层楼都铺着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吸走了所有的杂音。 墙壁上挂着很多画作,冷色调的灯光从上方打下来,将走廊衬托得像艺术展厅。 白若依感觉呼吸都带着金钱味,都不敢深呼吸。 司机领着她到了一间办公室门口,推开门,“白小姐,老板还在开会,您先坐着等等。” “好的,谢谢您。”白若依弯腰道了谢。 待司机退出去后,白若依才敢开始打量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大得有些超乎她的想象,落地玻璃窗占了半圈,从这里望出去,可以将大半个LH市的璀璨夜景尽收眼底。 墙边就是办公桌,放着文件,还有电脑。 另一侧就是沙发,没什么多余的东西,和他的住宅如出一辙。 白若依站在边上,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小心翼翼了,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但转念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的,她是来求人的,不放低姿态才有问题吧。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突兀,她深吸了一口气,抱着书包挪步到沙发区坐下。 可哪怕是坐着,她也是正襟危坐,只沾了沙发边缘的一小块地方,脊背挺得笔直,甚至根本不敢靠上去,怕自己的校服弄脏了沙发。 咚咚。 白若依抖了一下,绷紧了身体,她以为是周斯廷,但想想,这是他的办公室,他也不可能敲门。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身穿干练职业装的女士端着茶托走了进来。 茶托上放着好几种精致的饮品,姐姐脸上挂着得体又温柔的笑意:“不知道你爱喝什么,我都倒了点,实在没喜欢的我再去拿。” “温水就好,谢谢姐姐。” 白若依见状,几乎是反射性地立马站了起来,双手忙不迭地去接杯子,书包则是早就被她挂在了胸前。 秘书借着递水的空档,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女孩。 小姑娘还穿着一中的校服,扎着马尾,是老板的哪位亲戚吗? 可仔细想想,周总什么时候对亲戚这么上心过。 能被允许直接在总裁办公室里等待的女人,可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 “不客气,周总的会议大概还要一个小时结束,你可以先看会电视。”秘书指着投影仪,语气温柔体贴,体面地没有多问任何一个字。 “不用麻烦了,我坐在这里等就好。”白若依捧着温热的玻璃杯,乖巧地垂下眼睫。 秘书没再多留,微笑着示意后便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寂静。 白若依喝了两口水,稍微有了些暖意。 要等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干,实在是有些难熬。 坐了一会儿,便觉得有些无聊,也有些发慌。 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白若依把挂在胸前的书包解下来,从里面翻出了今天发下来的数学卷子。 她的数学不太好。 密密麻麻的几何图形和复杂的函数公式,平时只要看一眼就觉得头疼。 可现在,只有这种需要耗费大量脑细胞的数字和逻辑,才能勉强压制住她心头那股不断翻涌的恐慌。 她看着茶几和沙发的距离,索性直接跪坐在地毯上。 她把卷子在茶几上展平,深吸一口气,开始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咬着笔头去解第一道大题。 沙沙的落笔声在办公室响了起来。 她到底不是铁打的,一晚上没睡觉,再加上数学本来就是她的弱项。 在极度疲惫的状态下,那些复杂的抛物线和未知数仿佛变成了密密麻麻的催眠符号,在眼前不断模糊、重迭。 写了十几分钟后,困意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一整夜没睡,大清早又强撑着去学校,一整天的课哪怕走神,她都没敢真正打一个瞌睡。 这会儿,周斯廷的私人领地实在是太安静了,鼻尖萦绕着的又是那种能让她莫名安心的雪松香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在不知不觉中彻底放松下来。 白若依写着写着,眼皮就像是带了个秤砣,一直往下掉。 她有些迷糊地眨了眨眼,演算到一半的笔尖在白纸上划拉出一道长长的斜线。 最后,她再也支撑不住,把头歪在了一侧的胳膊上,半个身子软绵绵地趴在茶几上,就这么睡了过去。 第20章对他没有防备心 与此同时,会议室里。 巨大的投影屏幕上,是各海外分公司呈递上来的第二季度财务报表。 数据线条一路高歌猛进,红色的上扬箭头极为漂亮,这本该是一场值得所有人松一口气,甚至举杯庆祝的总结会。 然而,坐在长条会议桌主位的周斯廷,神色却冷沉得有些吓人。 就在半个小时前,司机给他发的消息,【老板,白小姐已经安全送到,目前在您的办公室休息。】 从那一刻起,周斯廷的视线就没法再彻底集中在眼前的屏幕上。 他的手掌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 这已经是他在过去半小时里,第十七次看腕表了。 坐在下方的各部门高管面面相觑,一个个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底下的员工看着大老板的脸色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黑沉,手心里的冷汗几乎要把手里的平板浸湿。 高管们面面相觑,眼神疯狂对话。 “这次的海外数据不是都做得很好吗?甚至超出了上季度的预期啊!” “大老板的脸色怎么那么黑?谁又踩雷了?” “我不造啊!财务部的数据我核对了叁遍,没问题啊!” 正当市场部的一位新任主管擦着冷汗,战战兢兢地站起来做补充报告,试图用一串极其漂亮的营销转化率,来挽回一下会议室里压抑的低气压时。 周斯廷毫无预兆地在报告做到一半时,沉着脸站了起来。 那个年轻的主管脸色瞬间煞白,腿一软,险些以为是自己的数据出了漏洞。 整个会议室的所有高管一下全部挺直了腰杆,严阵以待。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震怒并没有落下来。 周斯廷单手整理了一下纽扣,黑眸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那个快要吓哭了的主管身上。 “开挺久了,休息一下吧。” 周斯廷扔下这句言简意赅,却惊世骇俗的话,扯了扯领带,径直走出了会议室大门,直奔电梯。 随着大门在身后合上,留在原地的一众高管彻底傻了眼。 所有人面面相觑,脸上的震惊遮都遮不住。 老板开会什么时候主动喊过停? 周斯廷是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和时间管理大师。 以前为了赶跨国项目的进度,拉着整个团队不眠不休地连轴转叁十几个小时都是常有的事。 虽然集团的加班费和年终奖给得极为丰厚,大家也愿意拼命,可像今天这样,在数据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大老板竟然破天荒地在会议中途丢下众人说要“休息一下”…… 这简直比公司破产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电梯的数字一路疯狂跳动。 周斯廷几乎是马不停蹄地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直奔自己的办公室。 就在手要覆上把手时,他动作却顿住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随后抬起手,有条不紊地整理了一下马甲。 确认没什么问题了,他才敛下眼底的波澜,摁下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周斯廷进门后的第一视线,先扫向了办公椅,没人。 他眉心微微一拧,视线一转,又落向了对面的沙发。 依旧是空空如也。 一杯水在茶几上。 在休息室? 算这小没良心的聪明,知道去床上躺一会。 然而,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往休息室走,他的余光突然扫到了茶几上。 桌面上,乱糟糟地摆了几份文件。 周斯廷略带疑惑地挑了挑眉,走过去,他绕过沙发的阻挡,彻底走近茶几时。 白若依整个人跪坐在地毯上,她纤细娇小的身子趴在茶几边缘,小小的脑袋歪枕在自己胳膊上,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睡着。 半张雪白娇嫩的脸颊被压得有些变形,殷红的嘴唇微微张开着,随着均匀的呼吸偶尔颤动。 像个瓷娃娃一样,稍微一用力就会碎掉。 周斯廷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轻声坐在她身旁的沙发。 可即便是带起了细微的下陷动静,女孩依旧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睡这么沉? 周斯廷盯着她眼青色的一圈阴影,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现在学习已经这么累了吗? 他俯下身去,让女孩娇小的身躯几乎完全笼罩在自己的臂弯和阴影之下。 看向茶几上散落的那几张数学试卷。 上面的字迹工整,隽秀,一笔一画都透着一股韧劲,和她这个人如出一辙。 当周斯廷的视线落在旁边的草稿纸上时,却发现上面全是被笔尖划拉出的凌乱斜线,以及那道演算到一半,错得有些离谱的抛物线函数题。 看着这糊涂的解题步骤,周斯廷忍不住低低地哼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该说她是用功,还是该说她迷糊。 他收回视线,将目光重新定格在女孩白皙安静的侧脸上。 真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还是说,对他没有防备? 想到这里,周斯廷原本有些烦躁沉闷的心情,莫名在这一瞬间变得异常舒畅。 周斯廷就这么静静地坐着,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女孩毫无防备的睡颜。 手悬在半空,最终只是替她将一缕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 可就在这时,白若依原本舒展的眉头却突然慢慢收紧。 她的眼睫毛剧烈地颤动着,殷红的嘴唇里吐出细碎微弱的呢喃,似乎在梦里被什么可怖的东西追赶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下一秒,她羽睫一颤,缓缓睁开了眼。 白若依做噩梦了。 她梦见礼服店的老板带着一群人冲进了一中的教室,把那张十万块的报价单贴在了她的脸上,周围全是同学指指点点的嘲笑声,甚至连张妈妈也站在远处冷漠地看着她,没有人相信她,都说她是败家女,骗子。 她是硬生生被这个噩梦给吓醒的。 刚睁开眼,视线里只有那张只写了一点点的数学卷子。 白若依有些迷糊地动了动身体,只觉得半边脸被压得又麻又木,连枕在头下方的那条胳膊也酸软得不听使唤。 怎么感觉眼前这么暗? 办公室的灯坏了吗? 她有些纳闷地侧过头,想要寻找光源。 入目的却是一道近在咫尺的高大黑影,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臂弯的阴影之下。 “啊!” 本就惊魂未定的白若依瞬间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身子猛地往后一仰。 可她忘了,自己此刻正跪坐在地毯上,身后紧挨着的,正是周斯廷坐着的沙发。 这慌乱的一靠,不仅没能逃开,反而整个人不可避免地直接栽进了身后男人的怀里。 她的后背撞上了男人宽阔坚实的胸膛。 刹那间,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铺天盖地地将她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白若依浑身一僵,头顶上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的温热呼吸。 是周斯廷。 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后,白若依那张原本惨白的小脸在刹那间寸寸爆红,滚烫得吓人。 “对不起对不起!周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以为……” 羞耻和局促令她语无伦次,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撑着茶几,作势就想要赶紧从他怀里离开。 她才刚刚直起半个身子,头皮却冷不丁传来拉扯感。 “嘶。”白若依疼得轻呼了一声,身形猛地顿住,眼泪差点直接飙了出来。 “别动。” 第21章奇怪的姿势 “别动。” 头顶上方传来周斯廷无奈的声音。 男人的手掌迅速覆上她的肩膀,强硬,但温柔地将她重新按回了自己的怀里,阻止了她继续乱动的动作。 白若依疼得不敢再动,只能像个木头人一样,乖乖地贴在他胸膛前。 周斯廷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两人交迭的地方。 女孩乌黑柔顺的发尾,竟然不知道怎么搞的,在刚才的纠缠间,缠绕在了他马甲下方的纽扣上。 他的长指慢慢摸索上去,试图帮她解开。 可那几缕发丝绕了好几个圈,再加上女孩刚刚慌乱起伏的动作,此时已经缠得极多极密,几乎将那颗金属纽扣包裹了进去,连个边角都看不见了。 “头发缠住了。” 男人半俯着身子,说话时温热的吐息,就这么全数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和后颈皮肤上。 灼人的热度让白若依整个人像过了电般一颤,缩了缩脖子,耳根连同那一小片雪白的颈肉烧得粉红。 太痒了。 不要在她背后说话了! “有、有剪刀吗?” 白若依僵在男人的胸膛前,一动也不敢动,声音软得不像话,“直接把我这截发尾剪断就好……” 她很喜欢自己的头发,摸着很舒服,可是总不能让周斯廷帮她慢慢整理吧,也不能让他剪掉自己的纽扣。 她实在太害怕再次扯到头皮的疼痛,更害怕这样耳鬓厮磨的亲密姿势。 再这么贴下去,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声迟早会被身后的男人听得一清二楚。 听着女孩的提议,周斯廷忍不住无奈一笑。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的姑娘,手掌微微向下,攥住发尾 ,防止一会儿的动作时再次牵扯到她。 紧接着,他另一只手扯住那颗被发丝缠死的纽扣,长指一拧。 轻微的裂开声。 “好了,动动看。”周斯廷松开摁在她发尾的手,直起半个身子,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 身上的禁锢骤然一松,白若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头皮,又摸了摸发尾,凌乱,但真的没有半点拉扯感了。 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转过身,满脸全是抱歉和感激:“谢谢您……” 听见那声响,她还以为是男人力气大,嫌麻烦直接扯断了她的头发。 这也是正常的,周斯廷的手都是经手千万级别的大项目,怎么会有闲心,耐着性子帮她解头发这种琐碎又无聊的事? 可她的话才说到一半,看清了周斯廷掌心里的纽扣,还带着一截丝线。 而他的西装马甲最下方纽扣的地方,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线头。 他……直接扯断纽扣? 为什么? 是嫌麻烦吗? 白若依错愕地抬起头,“周先生,这衣服……”应该很贵吧。 “你头发保养地很好,很爱惜吧?”周斯廷脸上没太多表情,长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颗纽扣,语气平淡,“一颗纽扣而已,坏了就坏了,自然没你的头发珍贵。” 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击中了白若依的心房。 从未有人会这样小心翼翼地顾及她的心思,可眼前这个身份尊贵的男人,却在这些微不足道的细节里,照顾得极好。 白若依心跳快得有些失控,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在乎她了。 又转念一想,这就是家教好吧,对待所有人应该都是这样体贴周到的。 感动,自作多情的羞耻交织在一起,白若依眼眶有些发热,低下头,下意识地开口:“谢谢您……” 一句话还没说完,男人的脸色就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来。 周斯廷原本含笑的黑眸微微眯起,小没良心的,一紧张就露馅。 “白若依,你记性很不好?” “啊?” 白若依被他突然叫了全名,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怎么总是忘了称呼?”周斯廷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顿时又逼近了几分。 白若依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又嘴快地喊了“周先生”。 她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手只能抓着校服搓了又搓,只能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着急就……” 周斯廷没说话,手指玩弄着纽扣。 “我不想再说一次了,记住了吗?”男人看着她。 白若依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深吸了一口气,“好的,斯廷哥。我记住了,以后都不会再叫错了。” “也不准再说对不起。 ” 周斯廷继续补充,视线落在她局促的小脸上,“你又没做错事,总是道歉是做什么?”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将到了嘴边的那句习惯性的“对不起”给咽了回去,只是顺从地低下了头。 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人有些交错的呼吸声。 也正是因为这一会的沉默,四周紧绷的空气稍微松弛下来,白若依纷乱的大脑才终于恢复了运转。 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异样感。 她刚刚被噩梦吓醒,整个人慌里慌张的,后来头发又被扯住,一连串的变故让她根本没心思注意到别的。 现在危机解除,她才察觉到……两个人的姿势,似乎有些太不妥当。 靠在沙发上的周斯廷姿态舒展,一双长腿随意敞着,平添了几分平日少见的桀骜。 手指正不紧不慢地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喉结暴露在空气中,被西装包裹着的禁欲感瞬间溃散,只剩下扑面而来的野性与性感。 而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规规矩矩地跪坐在地毯上。 可要命的是,她刚才那一撞一退,正好整个人陷在了他敞开的双腿之间。 这姿势……怪怪的。 可到底哪里奇怪,一时之间又有些说不上来。 周斯廷一边解开纽扣,一边看向地上的女孩。 瞧见她那双乌溜溜的眼睛正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瞟,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这小家伙,偷看也不知道躲着点。 不过,随着扣子的解开,他也很快注意到了两人此时姿势的不对劲。 他敞着腿靠在沙发上,而女孩就这么规规矩矩地跪坐在他双腿之间的地毯。 周斯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谙暗。 不过,她似乎还没完全察觉,要提醒她吗? 他思索着,倒也存了一丝恶劣的私心,想看看这只小迷糊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空气里的温度似乎在节节攀升。 白若依感觉有点热,而那股滚烫的热源,似乎就是面前的男人。 为了缓解这种莫名其妙的燥热,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跟周斯廷说点什么打破僵局。 可由于两人此时的高度差,她这一抬头,一不小心,眼神就直愣愣地看向了男人西裤挺括的裆部…… 轰!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彻底炸开。 白若依就算是再单纯、再没有恋爱经验,在这一刻也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第22章她总会在他面前出丑 难怪觉得怪怪的! 她居然,居然就这么跪坐在男人的腿间,太尴尬了吧! 白若依连忙低下头,眼神四处乱飘。 人家大佬肯定早就知道了,但是这种羞耻的事,谁会主动开口提及啊! 天哪,白若依,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羞耻心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白若依浑身的血液瞬间逆流,小脸连带着脖颈、耳根,彻底烧熟了。 她不自然地挪动了一下膝盖,试图往后退一点,好离这个让她浑身发烫的位置远一些。 “斯廷哥…… 那个,我,我先站起来。 ”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一双小手慌乱地撑住茶几边缘,试图借力站起来。 可她忘了,她的双腿早就麻了。 她刚勉强站起来一半,气血一下子没涌上来,眼前突兀地黑了一瞬,紧接着双腿一麻,膝盖软绵绵地就卸了力。 不要啊,绝对不要再在周斯廷面前出丑了! 白若依在心里绝望地哀嚎着,可她整个人还是不受控制地向前栽了过去。 就在她闭上双眼,不想面对事实时。 一只手扣住了她腰肢,一阵天旋地转后,她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 砰、砰、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大得像是在敲鼓。 男人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香气,在这一瞬间化为了最浓烈的包围圈,将她所有的感官彻底侵占。 周斯廷身边的温度极高,隔着衣服,她就能感觉到要被他的体温融化了。 “小心点。” 周斯廷揽在她腰间的手臂并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微微收紧,将她牢牢地固在怀里,防止她再次滑落下去。 “缓过来了吗?”见怀里的人半晌没动静,周斯廷微微偏头,目光落向那柔顺毛茸茸的发顶。 白若依根本开口不了,头晕得厉害,伴随着贫血的乏力,可比起眩晕,更让她无法忽视的是身上那股快要将她自燃的烫意。 天啊……她到底坐在哪?! 两个人此时的距离近得没有任何缝隙,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起伏。 “我,不是故意的,对不……”道歉还没秃噜出唇边,她就急急忙忙捂着自己的嘴。 不能说!绝对不能再说对不起了! 不然,不然周斯廷真的要生气了。 她仰起头,水眸里盛满了惊慌失措,双手捂着嘴,有些惊恐又有些无助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男人的眸色在这一瞬间陡然变深,宛如泼了墨,暗沉得让人心惊。 腰际那只大掌的温度源源不断地隔着衣服烫进她的皮肤里。 该站起来吗? 可她的腿麻得根本使不上力,根本不听使唤,哪怕只是微微挪动一下,都会引起更加暧昧的摩擦,惊得她完全不敢再乱动。 真的要现在提那八万块的事情吗? 如果现在开了口,告诉他自己惹了这么大的麻烦,他会不会觉得她接近他只是为了钱? 真的不会有事吗? 可一想到礼服店老板那句“我知道你在哪上学”的威胁,她又死死地咬住了下唇。 别啊……千万别在现在把她赶走,她最重要的事情都还没讲啊。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门外的助理说道,“老板,会议室的人都到齐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是一盆冰水,淋在了白若依的头顶。 完蛋了,又没机会讲了。 自己真是会搞砸东西啊。 周斯廷的动作一顿,有些不悦,怀里的人倒是稍微缓过了神来。 手掌在她的腰际安抚性地轻轻捏了捏,随后放低了声音,带着一丝诱哄和安抚: “在这里乖乖等我,嗯?我过去把收尾工作做完,很快就回来。” “好,我等你。”白若依有些木讷地放下捂着嘴的手,红着脸乖巧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她便感觉腰间的大掌发力。 周斯廷竟然直接单手将她整个人从大腿上抱了起来,动作轻松得像是抱了一只猫一样,随后搁在边上。 她双脚着地的刹那,周斯廷的长指在半空中微微捻了捻,眉心不自觉地拧了一下。 怎么感觉这小没良心的又轻了点,这些天她到底有没有好好吃饭? 算了,待会回来再说。 周斯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敛去眼底的深沉。 他转过身,扣好纽扣,拿起外套套在身上,抬步出了门。 白若依盯着他的背影离开,才一屁股坐回沙发。 可她的心跳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 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回想起来的全是刚刚那荒唐又暧昧的一幕。 大腿的触感、滚烫的体温…… 还有他最后单手将她掐腰抱起时的力道,白若依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不自觉地放在了自己的腰上。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灼人的热度。 “白若依,别胡思乱想了,你是来求人救命的……” 她闭着眼,用双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了几口气。 等那股眩晕和羞耻感褪去后,才重新坐回茶几旁,强迫自己把视线重新集中在函数题上。 另一边,大老板的去而复返,让疯狂八卦的一众高管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麻溜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周斯廷坐回首位,看了一眼腕表,他依旧很赶时间。 “不用汇报了,直接把下半场的报表切过来。” 周斯廷冷声吩咐道,神色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划过的数据。 接下来的时间里,整间会议室里只剩下大老板一个人的声音。 平时的周总就很雷厉风行,今天更甚,没让下面的高管再废话发言一句。 他扫过屏幕,快速地看完了所有堆积的海外报表和核心数据。 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问题,原本预计还要拖上至少一个半小时的收尾工作,压缩到了二十分钟。 “散会,下班,项目结束后每个组轮着休假,地点你们内部投票决定。” 把最后一份核对完的文件往桌上一放,周斯廷多余的眼神都没留,扯掉领带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会议室。 又留下一票员工留在原地,干瞪着眼。 整个团队面面相觑,看着屏幕上已经全部解决的问题。 所以,大老板二十分钟就把他们熬了几个礼拜的方案全过完了? 但震惊过后,反应过来的众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老板英明!” “老板牛逼!” 主管们抱着文件,虽然被大老板的强悍震慑得不轻,但一听到“轮着休假”这四个字,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 第23章和他一起吃个饭 办公室内,白若依坐在沙发上,看着卷子上那些由各种x、y和辅助线交织而成的几何图形,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小鸡啄米。 数学对她而言,就是最好的助眠。 那些能在深夜里挑灯夜读,刷数学题到凌晨的学霸们,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真是让人由衷地佩服。 办公室大门再次被推开。 周斯廷一进门,就看着女孩用一只小手撑着一侧的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试卷,似乎在对着题目发呆。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她不是在发呆,是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过,这次她倒是警觉了不少。 他刚一靠近,白若依便睁开了眼。 “斯廷哥。” “要注意劳逸结合。”周斯廷垂眸扫了一眼卷子上依旧没怎么动过的函数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白若依站了起来,说来也怪,在办公室里连着补了这两小觉,原本熬了一个通宵的困意,现在消失了大半,除了身子还有些虚软,精神倒是勉强提了起来。 周斯廷坐在沙发上,长腿优雅地交迭在一起。 开门见山道: “说吧,大晚上急着找我,想和我商量什么?” 看着男人严阵以待的模样,白若依心里一紧。 直接说吗? 张口就要借八万块,会不会显得太直接了? 他会不会自己是为了钱接近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将排练了无数次的措辞在舌尖过了一遍,她才鼓起勇气,捏紧了校服衣角,小声说道:“斯廷哥,你能不能借我……借我……” “咕~~~” 一句话还没说完,肚子叫声响起,甚至还不知疲倦地持续了一小会儿。 白若依羞愤欲死地闭上眼,急忙伸出双手捂住自己的肚子。 太丢人了! 今天中午随便应付吃了一个包子,晚上也没吃东西,只喝了水。 哪怕她再能忍,她的身体也在这一刻发出了最诚实的抗议。 周斯廷看着面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小姑娘,显然也是没想到会有这一出,整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他胸膛轻微起伏,低低地轻笑出声。 那笑声沉闷磁性,听得白若依连脚趾尖都尴尬得缩了起来。 “看来,在商量大事之前,得先解决温饱问题。”周斯廷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小朋友,连顿饱饭都不给吃。” 白若依两只手揪着校服搓了又搓,低着头,死活不好意思再开口说话。 周斯廷站起身,长腿一迈走到她面前,顺手拿过她搭在沙发上的书包拎在手里递给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张快要烧坏了的小脸。 “走吧,白同学,陪我吃个饭。 ” ……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中。 周斯廷驱车,白若依坐在副驾。 这又是一辆她从未见过的车,白若依微张着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新奇得不行,可那一双手却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连衣角都不敢乱蹭,怕碰坏了什么东西。 红灯亮起。 “想什么呢?”周斯廷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白若依偷看被抓包,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视线,捏了捏手指,嘟囔出心里的疑惑:“一般像你们这种地位的人,不都是有专门的司机开车吗?”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老总们永远坐在宽敞的后排。 “非必要,我习惯一个人开车。” 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模样,突然起了些逗弄的心思。 “在你眼里,我很高高在上?” 白若依几乎是反射性地郑重点了点头。 可点完头,她突然察觉到这动作好像有点太诚实,太不给大佬面子了,于是身子一僵,在男人逐渐幽深的目光下,求生欲极强又有些欲盖弥彰地……摇了摇头。 看着纠结合认真凑在一起的小脸,周斯廷被她逗笑了。 “呵。” 男人喉间溢出两声低沉清朗的笑声。 绿灯在此时亮起,他松开刹车,掌控着方向盘,车子再度平稳地滑了出去。 周斯廷不得不承认,她心思单纯,什么情绪写在脸上,跟这样小朋友待在一起,他紧绷了一整天的心情,总会莫名地好上很多。 剩下的路程里,两人都没再讲话,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轻音乐,冲淡了之前的尴尬。 大约二十分钟后,车子缓缓驶离了喧嚣的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幽静的巷子,最后停在了一家风格古朴的私房菜馆门前。 这里依山傍水,门前还有小院子。 周斯廷熄火停下车。 白若依解开安全带,弯下腰,习惯性地去拿书包。 “吃饭就别带书包了,嗯?”周斯廷下车绕过来,语调慵懒,“怎么,吃个饭还打算随时刷两道函数题?” 白若依的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包重新放回了副驾驶座位上,“…… 哦,好。 ” 这才跟着周斯廷走进了院子。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求人办事她没带礼! 天啊。 她想起,以前有人上门想要找张妈妈教导弹钢琴,都是提了好多东西上门。 坏了坏了。 不仅没带礼物,还让人家请吃饭,完了完了。 这里很安静,空气里隐约飘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和高汤的诱人香气。 周斯廷熟门熟路地一路往前走,白若依则落后他半步,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那一块块凹凸不平的青石板,自己这只右脚可不能再崴一次,是要踩钢琴踏板的。 “来了?包厢已经布置好了。 ” 迎面走来一个穿着改良唐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这家私房菜的老板,看着和周斯廷关系不错。 当老板的视线越过周斯廷的肩膀,落在后面还穿着校服的白若依身上时,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老板,眼里还是出现了震惊。 这小妮子……谁家的啊? 圈子里,谁不知道周斯廷是个出了名的清心寡欲,不近女色的活阎王。 虽然他结婚了,却是形婚,他们这些好友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结婚对象是谁,也没有婚礼,听说就是直接领个证。 今天居然带了高中生来吃私房菜? 有瓜吃。 但老板还是体面地冲白若依笑了笑,什么也没多问,亲自引着他们往里走。 很快,两人便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雅致包厢。 大圆桌上已经陆陆续续布置好了饭菜,各色菜肴琳琅满目,既有清淡滋补的炖汤,也有看起来十分诱人的偏重口味炒菜。 白若依一进门,两眼放光地盯着那桌子菜,喉咙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天知道,她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吃上一碗热腾腾的白米饭。 周斯廷走过去,拉开一张椅子,微微偏头示意她: “坐吧。 ” 白若依乖巧地坐下,周斯廷则是将外套挂在一旁,长腿一迈,自然地坐在了她身侧的位置。 第24章“我不是你的长辈,现在不是,以后更 浓郁的汤汁在白瓷碗里煨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白若依干瘪的胃很不争气地叫嚣了一下。 可偏偏,身侧那个男人坐得太近了,属于周斯廷强大的迫人气场,在安静的包厢里无孔不入地蔓延开来。 她刚拿起来的筷子又放了回去,两只手规规矩矩地迭放在膝盖上。 “怎么不吃?刚刚不是还饿了?”周斯廷看着她突然敛声屏气,身子有些紧绷,纳闷地挑了挑眉。 “你、你是长辈,要长辈先动筷子,我才能吃。”白若依低着头,声音小小的。 这规矩,是她在刘家时,被刘叔叔用筷子狠狠敲过好几次手背才记住的,皮都被刮破了,疼了她好几天。 那时候,只要刘叔叔没有第一个动筷子,她稍微伸一下手,换来的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冷嘲热讽,以及手背上肿高几天的印子。 然而,听到“长辈”这两个字,周斯廷柔和的脸渐渐沉了下来。 他放下茶杯,盯着身侧连头都不敢抬的姑娘,眼神翻涌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暗芒。 “白若依,我觉得有必要再重复一遍,这也是最后一次。” “不需要在我面前用你在外面学到的条条框框。我不是你的长辈,现在不是,以后更不会是。” 他可从来没打算过在她的生命里,扮演什么见鬼的慈祥长辈。 他对她的那些耐心,和慈爱没有半点关系。 听到男人隐隐动怒的语调,白若依的身子轻微地瑟缩了一下。 一桌子热气腾腾的饭菜,在这一刻仿佛也失去了诱人的色泽。 在这一瞬间,她意识到了,这是自己的问题。 在他面前,她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刻意的疏离和一口一个长辈的恭敬,其实并不是真正的礼貌。 自卑过头了,就是无礼和傲慢。 在想要真心对自己好的人面前,过分的客套和推拒反而是一种伤害。 白若依捏了捏手指,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她抬起头对上周斯廷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放松一些,“斯廷哥,我真的很饿了,那……我先吃饭了?” 周斯廷眼底的冷意这才消散。 于是,她只能放宽心。 拿起筷子,开始准备吃东西。 可等她拿着筷子扫视了一圈,大圆桌上琳琅满目摆了好多精致的菜肴,可是,没有白米饭。 在有钱人的应酬或高端私房菜里,大家往往只喝酒吃菜,最后才可能上一小碗主食。 可此时的白若依,胃里空荡荡得发酸,她现在根本不想品尝什么高级的菜系。 周斯廷见女孩拿着筷子干愣着,迟迟没有夹菜,“不合胃口?” “不是的,”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捏紧了筷子,声音糯糯的,“我想吃米饭。” 听到这个回答,周斯廷愣了一下,“我的问题,忘了你还在长身体。” 他习惯了商场上的推杯换盏,却忘了眼前这个小姑娘正是需要补充碳水的时候。 周斯廷抬手按了旁边的服务铃。 很快,服务员便推门进来,利落地端上了两碗白米饭。 闻到纯正的稻米清香,白若依这下是真的忍不住了。 她端起小碗,开始大快朵颐。 她吃得津津有味,两边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小仓鼠,脸上也洋溢着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周斯廷坐在一侧,端着茶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白若依吃饭。 这么好吃? 于他而言,吃饭从来都只是一个维持身体机能进食的本能。 这家私房菜也是他千挑万选觉得不错,才偶尔过来应付一下。 可此时此刻,看着眼前的女孩吃得那么香,那种纯粹的满足感,似乎顺着空气无声地传染了过来。 看着女孩吃饭,他竟然也破天荒地有了胃口。 周斯廷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在女孩大快朵颐的感染下,一向对食物挑剔且冷淡的大老板,不知不觉中竟然比平时也多吃了不少。 没多久,白若依就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 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满足地吐出一口气:“饱了。” 周斯廷瞥了一眼她面前那只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菜盘,再看看她那只已经见底的米饭碗:“吃太少了,多吃点菜。” 他看着女孩这跟小猫差不多的饭量,抱她的时候轻飘飘的,浑身没几两肉,个子也不怎么高,合着平时在学校就是这么对付自己的? “可是我真的好饱好饱。”白若依有些耍赖往椅背上一靠,伸出手指,委委屈屈地指着自己已经微微鼓起来的小肚子,“它已经装满了。” “一点都吃不下了?”周斯廷也跟着放下了筷子,身子微微后仰,视线落在她有些摆烂的小脸上。 “嗯嗯,真的吃不下了。” 周斯廷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模样,不仅没生气,他扯过一旁的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指,语调不紧不慢: “既然这样,白同学,那你最好祈祷你的肚子还能再吃点。不然,今天不管你有什么天大的事情要商量,我都不会答应你的任何要求。” 听到这句话,白若依原本还靠在椅背上偷懒的身体瞬间绷得笔直。 救命啊! 大佬的世界都这么喜怒无常的吗? “别啊,斯廷哥,我吃,我吃还不行吗?” 白若依立刻缴械投降,苦着一张小脸连连摆手。 视死如归地重新拿起了刚刚放下的筷子,可怜巴巴地瞅了周斯廷一眼,然后认命地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菜。 被逼着营业的委屈模样,落入周斯廷眼里,简直取悦了他。 “嗯,多吃点肉,长胖点。”大老板坐在旁边,十分顺手地用公筷又往她碗里迭了几座肉山。 大老板好心情地坐在旁边,从边上拿了个新的碗,十分顺手地用公筷给她迭了几座肉山。 白若依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肉块,鼻尖有些发酸。 以前在刘水丰家,别说吃肉了,剩菜剩饭能管饱都是奢望,每每筷子伸向肉盘,都会迎来刘水丰挑剔刻薄的白眼还有尖酸的话语。 后来她好不容易长大了点,自己搬出去半工半读,每天的时间都被上课和打工塞得满满当当,为了省钱省时间,一顿饭往往两三分钟就胡乱应付过去。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吃饭也可以是一个被人照顾,被人期许着多吃点的享受过程。 “长胖了的话,穿礼服不好看。”白若依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周斯廷夹菜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哪怕穿着宽大的校服,身子也显得很单薄。 “那是礼服没按照你的身材订制,是衣服不适合你,不是你不适合衣服。” 白若依被他这句话砸得有些发懵,愣愣地看着他。 周斯廷倒没觉得自己的话有多惊世骇俗,神色自若地又给她夹了一筷子鲜嫩的鱼肉。 投喂这个举动,再加上亲眼看着她一点点把食物吃下去,嗯,确实有一种莫名的,让人上瘾的成就感。 于是,周斯廷手里的公筷挥舞得越发利落,大有不把她喂圆一圈就不罢休的架势。 第25章周斯廷不肯借钱 白若依吃完那一小碗堆成小山的菜后,是真的一口也吃不下了。 看着女孩面露难色,甚至连呼吸都有点费劲,周斯廷这才大发慈悲地放下了手里的公筷。 “以后每顿饭多吃一点点,慢慢养成习惯,别总是应付差事。” 他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手。 白若依小鸡啄米地点头,心里松了一口气。 “好了,说吧。” 周斯廷看了一眼腕表,动作从容地往椅背上一靠。 包厢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迎着男人仿佛能洞察一切的视线,白若依的手指在桌布下揪在一起。 又想起周斯廷不久前说的话,她硬是咬了咬牙,没有底气也要逼着自己装作有底气的样子。 声音虽然有些微颤,却字字清晰:“斯廷哥,你能不能……借我8万块钱?我可以给你写欠条,也可以按照银行最高的利息算。等我上了大学,我就立刻去做兼职,每个月我一定会定时定量还款给你的,绝不赖账!” 一口气说完,她放轻了呼吸,等待审判。 周斯廷听完,眉梢微微挑了一下,脸上并没有出现白若依预想中鄙夷或震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沉稳。 “这钱,你拿去做什么?”他淡淡地问。 白若依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其实是想随便编个生病或者家用的谎言糊弄过去。 撞进男人深沉的眼神里,她又陡然清醒过来。 以他的能力,她做什么都能查到。 “我的礼服……就是下周钢琴表演赛要穿的那件,弄坏了,店家要求我必须按照原价赔偿,否则就要闹到学校去……” “礼服只要8万?” “不是的,”见他语气不对,白若依急忙慌乱地摆手解释道:“那件礼服原价是10万,我自己攒的钱凑了2万块。剩下的……剩下的8万块我实在是拿不出来了,所以,所以才想向你借的。” “钢琴表演没礼服了?”周斯廷微眯着眼。 “是的,”白若依沮丧地垂着小脑袋,“我想着随便买条裙子应付一下算了,反正大家看的是弹琴,不是看我穿什么。” 她现在哪还有心思管什么表演好不好看,只要能不被退学、不被记过,她穿校服上去弹琴都愿意。 包厢里的气氛就这么安静下来了。 周斯廷却在思索片刻后,薄唇轻启,冷冷地脱口而出两个字: “不借。” 白若依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煞白。 不借。 他居然拒绝得这么干脆,连一丝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白若依就这么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今晚做足了准备,甚至在心里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勇敢,可现实还是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最后一颗救命稻草,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面前断了。 眼眶热得厉害,酸涩直冲鼻腔,可咬着下唇,硬是把眼泪成憋了回去。 她不能在周斯廷面前哭,那样太难看了,也太没有骨气了。 双手摁在膝盖上。 头慢慢低了下去。 “……我知道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斯廷哥,今晚是我……是我太没有分寸,打扰你了。” 她怎么能因为周斯廷对她温柔了一点,就得意忘形到这种地步? 他不欠她什么,更没有义务去填她惹出来的祸端。 她掐紧了掌心,撑着身体试图站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让她无地自容的地方。 她刚站起来到一半,身侧伸过来一只手,把她摁回了椅子。 “怎么不听我把话说完?” 听他这么一说,白若依原本就积压到了极限的情绪终于彻底崩溃。 下唇一松,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滚烫液体再也憋不住。 眼泪从脸颊滑落,滴在了周斯廷的手背。 手背上传来灼人的温度,他看着那处晕开的水渍,黑眸里闪过一抹罕见的慌乱。 见她哭了,周斯廷轻叹了一口气。 他试图拉她靠近,却被小姑娘有些抗拒地躲了过去。 白若依一把捂住自己的脸,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低声哭了起来。 “呜……是我唐突了……” 她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道歉。 她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周斯廷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一种可以肆无忌惮依靠他的错觉。 可实际上,他们算什么关系呢?她怎么有脸开这个口? 一想到自己刚才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人家面前死撑着营业,她就恨不得能一头撞死在桌角上。 羞耻和自责化为汹涌的泪水,白若依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不断地往下流。 周斯廷看着眼前哭得泣不成声的小姑娘,在商场上,他动辄能解决上亿的合同,可面对这个哭得快要断气的小姑娘,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安慰过人,更没哄过女孩子,这对他来说,简直比看一百份全是漏洞的报表还要棘手。 男人在椅子上僵持了片刻,最后有些挫败地低叹了一声。 他伸出手臂,将她女孩直接揽进自己怀里。 白若依的小脸被迫埋进了他沾染着雪松香的胸膛里。 周斯廷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脑勺上,一下又一下,有些生疏、却有耐心地轻轻拍着。 被他这么一抱,白若依的情绪彻底绷不住了,防线全数崩溃。 她以前在刘家受了委屈,再痛再难过也能把眼泪憋回去,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没有人会心疼她,她本来也是能忍住的。 委屈、惶恐在这一刻找到了绝对安全的宣泄口。 她揪紧了男人昂贵的西装布料,哭得昏天黑地,泪水很快就浸湿了他衬衫的胸口,滚烫得灼人。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哭。 第26章这是要包养她吗? 等怀里女孩的肩膀渐渐没那么抖了,哭声也从撕心裂肺转为了细小的抽噎,周斯廷这才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抬起手,指腹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水,沉声开口: “我说不借,是因为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你写欠条,更不需要你以后去兼职还。” 白若依原本还沉浸在无边的委屈里,一听这话,打结的脑子瞬间转不过弯来,连哭声都停住了。 “……什么意思?” 她顶着一双哭得红肿如核桃的眼眸,呆呆地看着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痕。 “意思就是,这钱我给你,不用你还。”周斯廷顺手抽了几张纸巾。 不用她还?直接给她? “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东西。” 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何况是无缘无故的巨额金钱。 打工时,就有不少人想用蝇头小利换取她的东西,之前就有男人,每天帮她拖地,然后就让她做他女朋友。 周斯廷看着她那副瞬间竖起防备的脸,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勾起薄唇,半是打趣、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看来你还是知道的。” 他不过是看不得她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钱,把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罢了。 然而,这句话落在白若依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那拿了钱的代价是什么? 一瞬间,白若依那颗本就乱成麻的小脑瓜里,突然闪过以前在兼职时听到过的八卦,情人、床伴…… 白若依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得大大的,周斯廷的意思,是想包养她吗?! 察觉到身边的人半天没动静,周斯廷有些疑惑地侧过身看过去。 本以为女孩会因为他的话安心,松一口气,没想到,一转头,对上的竟然是女孩满脸惊恐,甚至带着一丝屈辱的表情。 她坐在椅子的最边缘,离他远远的。 周斯廷眉头一皱,“怎么了?” 白若依抓紧了自己的校服下摆,“周先生,我不能答应你的条件,虽然我很缺钱,但我不会答应的。” 看着她视死如归的小脸,周斯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抬起手,毫不客气地在女孩的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你这小脑袋天天在想什么呢?” “哎呦。”白若依捂着脑袋,眼神控诉他。 “叫我什么?”周斯廷危险地眯起双眸。 见他变了脸色,白若依缩了缩脖子,求生欲极强地改口,“斯廷哥,正因为你是斯廷哥,我才不能答应。虽然我很需要钱,但我……我绝对不卖身!” 周斯廷:“……” 包厢里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卖身? 周斯廷盯着眼前的女孩,穿着校服,哭得小脸粉红,跟只炸毛的兔子一样。 他是缺女人缺到什么地步了,才会对一个连饭都吃不饱、天天为数学题发愁的小朋友下手? 更何况,他像是那种需要靠逼债来强迫小姑娘的禽兽吗? “白若依。” 周斯廷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制住自己想撬开她脑子的想法,这小小的脑袋,装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饥不择食?” “不是的,不是的!”白若依瞧见男人面色不对,慌忙摆动着双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周斯廷盯着她,片刻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拧得更深了。 按照她每天忙得连轴转的程度,除了上学就是拼了命地打工赚钱,按理说应该没有闲心去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子,更不可能懂这些乌烟瘴气的事情。 “你从哪听来的这些东西?” 白若依老老实实地回答,“以前……兼职的种类很多。在奶茶店摇奶茶、发传单,扫地,后来因为用童工被举报了,就去高档餐厅当过传菜员,经常会听到这种包养的事情。听得多了,就……就记住了。” 不管什么场合,都会有自诩有几个臭钱就四处猎艳的纨绔子弟,而白若依这张脸,哪怕不施粉黛,穿着校服,穿着最简单的员工服,也漂亮得过分扎眼。 “也有人找过你?”周斯廷脱口而出。 男人的语调沉得有些可怕,黑眸锁在女孩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焦躁。 白若依轻轻地点了点头。 她最开始兼职的地方,都是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店,因为没成年也可以在这里做。 有些男员工看她年纪小又无依无靠,就动了歪心思,口口声声说想照顾她。 其实那甚至都算不上包养,纯粹是送点饭,还是饭店自带的,或者嘴上说着帮她做点体力工作,最后还是她自己做的;更有说送她回家的,那人甚至是尾随送的,吓得她报警了好几次。 在被她毫不留情地拒绝后,那些人就立刻拉帮结派地在背后排挤她,在工作上给她穿各种各样的小鞋,逼得她不得不离开。 后来她学聪明了,攒了经验后就去了一些稍微高档一点的场所。 确实,那里的员工素质都很好,但也正因为场所高档,耐不住有一些自以为是的客人,专门喜欢她这种青涩的学生面孔。 那些人经常借着点单的由头想要揩油,还有人直接直言不讳地开价说要包养她。 尽管她已经很努力地在尽量避免,走路都低着头,可还是因为不断拒绝客人的邀约,惹恼了一个动手动脚的客人,最后落得个失去工作的下场。 再到后来,她来到了LH市。 在青宸会馆弹琴,明里暗里带着打量的眼神,更是数不胜数,不乏有些这样的客人提出过龌龊的要求。 想起之前挣扎的酸楚,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无声滑落。 “以后都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周斯廷重新扯了张干净的纸巾,温热的大掌托住她的侧脸,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点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得干干净净。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自己都有些纳闷了。 以前受了多大的委屈她都能咬牙挺过去,怎么今天晚上到了周斯廷面前,自己就变得这么爱哭了? 她顶着红通通的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 可能……是因为以前哭给谁看都没用,现在终于有人愿意倾听了吧。 “谢谢你,斯廷哥。”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破涕为笑,脸颊微红,真诚地看着他,“你真是个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周总擦手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女孩那双终于恢复了信任的眼睛,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他在商界一向被叫做活阎王,为了利益从来不择手段。 但她总算放下了戒备,周斯廷想,为了她,当一回好人似乎也无妨。 第27章周末去他家教他谈钢琴 “我的条件是,你教我弹钢琴。这八万块,就当是我预付给你的学费。” 周斯廷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双腿交迭。 八万就能解决她的燃眉之急,虽然他平时商场上看重利益,可面对他,无所谓,什么都比不上她开心最重要。 可看倔强得像头驴一样的性子,要是不找个正当理由,她肯定打死都不会答应。 白若依听到这个条件,有些呆愣,“你……你不会弹吗?” 周斯廷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笑:“白同学,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会了?” “因为你很厉害啊。”白若依回答得理所当然,“肯定是什么都会的,钢琴对你来说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 瞧见小姑娘那毫不掩饰的崇拜眼神,他端起手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学生时期学过一点。” “那也才过去几年,我的水平教你可能不太够。”白若依有些苦恼地认真思索了一下。 周斯廷这么年轻有为,底子肯定还在,自己只是从张妈妈那里学了点皮毛,哪有资格教他? 听到“那也才过去几年”这句话,周斯廷刚喝进去的一口茶险些有些破功。 他放下茶杯,噙着一抹似笑非非的微光。 “白同学,你对我的年纪,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啊?”她有些心虚,又有些不确定地伸出几根手指头,试探性地小声嘀咕道:“你……你不是才二十七八吗?” 周斯廷听完,不免得又笑了两下,连带着那张总是紧绷着的脸都彻底柔和了下来。 还真是个开心果。 “32了。” 周斯廷放下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坦荡地说出数字。 “我感觉你在骗我。”白若依有些不相信地撇了撇嘴。 她顺手端起面前的水杯也跟着喝了一口,两只手捧着杯子,牙齿不自觉地咬着杯沿,一双清亮的大眼睛在男人看不出什么岁月痕迹的脸上转了又转。 三十二岁? 可他看起来比店里遇到的一些有钱人家的男生还要精神,只是举手投足间多了许多那些毛头小子根本比不上的沉稳与魄力。 瞧见她咬着杯子、一脸“你别想忽悠我”的怀疑模样,周斯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也懒得再跟她计较年龄的问题。 “既然是学费,那上课时间我说了算。”周斯廷往后靠在椅背上,语调慢条斯理,“等你高考完之后,再开始教我弹吧。现在你的当务之急,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不用那么晚的!” 一听要拖到高考完,白若依有些急了。 她放下水杯,挺直了小身板,认真地跟他推销起自己的时间:“周末学校要求必须回家住,我刚好可以利用周末晚上的时间来教你,不会耽误我学习的。” 她并不想把这个恩情拖欠太久。 话说到一半,白若依的声音却突然卡了壳,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小声嘟囔道: “呃……我差点忘了。斯廷哥,你是个大忙人,周末晚上……我都不知道你有没有空。” 毕竟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休息时间应该有别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周斯廷视线落在女孩有些局促的小脸上,突然问道:“你上次大半夜打电话给我……是怎么了?” 他想起来了,那次也是周日。 “和家里吵架了。”白若依低下头,她还是隐瞒了一点东西。 周斯廷看着她有些逃避的眼神,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不过,他也没打算继续问。 “既然这样,以后每周末教完琴,你就直接住在我那。我会让管家收拾一间房出来,也省得你大半夜教完我,还得赶回家。” 白若依只好同意,她本来想说,她打个地铺就行了。 “斯廷哥,不用这么麻烦的……”白若依小声提议道,“其实……其实不用特意收拾房间的……”她完全可以打地铺,有一个能睡的地方就很好了。 话没还没说完,她就看到男人凉飕飕的眼神,那目光里没有太多的情绪起伏,却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字:你试试。 她发现自己在周斯廷面前真是被克得死死的。 “周末会有车在校门口接你。”周斯廷补充了一句。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让小姑娘为难。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把那句“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交去就行”给咽了回去。 在周斯廷面前,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客套似乎总是被他一眼看穿,既然反抗无效,索性就乖乖听从他的安排。 今天晚上她本来就是请假出来的,这个点回学校宿舍早就过了熄灯锁门的时间。 于是,她很自然地再次跟着周斯廷回到了他的别墅。 再次坐上这辆车,心境却有了些不同。 窗外的灯带倒退,车内只有呼吸声。 直到这一刻,才让她有了切实的安稳感。 八万的问题,几小时内,就被他解决了。 很快就到了。 “斯廷哥,这里好像没有钢琴吧。” 她上次来的时候,出于习惯性的敏感和警惕,她就已经悄悄观察过这里的陈设。 这栋别墅里多的是艺术品,还有古董,她不懂,但肯定很贵,唯独没有一件和乐器挂钩的东西。 既然是要她教弹钢琴,那没乐器怎么教? “在隔壁楼,下次你来的时候,就有了。” 白若依站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讷讷地应了一声。 “今天你继续睡主卧,其他房间还没收拾出来。”周斯廷扯着胸前略显束缚的领带,微微侧过身看她。 解开最上面两颗纽扣后,男人的动作透着几分成熟男人的性感与慵懒,声音也因疲惫有些低哑: “以后你就要住这了,女孩子总得有自己的房间。书房的床不太舒服,总不能继续委屈我继续睡书房的小床,嗯?” 说完,周斯廷便转过身。 今天连轴转一直在开会,临了又解决小朋友的问题,此刻他眉宇间隐隐挂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倦意。 他刚迈出没两步,就被身后的人扯住了衣袖。 他有些诧异,回过身垂眸,顺着那只白嫩的小手往上看。 只见白若依仰着小脸,乌黑的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斯廷哥,要不……今晚你还是睡主卧吧。我去睡书房,我年轻,身体抗造,在哪都能睡。 你工作那么辛苦,大半夜的还因为我的事到处跑,怎么能让你去挤书房的小床呢?” 她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 在刘水丰家的时候,她连杂物间、纸箱上都睡过,甚至在外面打工时,连长椅都能凑合一晚。 她现在是寄人篱下,怎么好意思鸠占鹊巢。 更何况,周斯廷今晚是为了她才折腾到这么晚的。 看着白若依的诚恳,周斯廷眼底的倦意似乎散了些许。 男人并没有急着把自己的衣袖抽回来,而是微微倾下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刹那间,雪松香气铺天盖地而来,将白若依密密实实地包裹了进去。 强烈压迫感,逼得她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可周斯廷没给她逃跑的机会,温热的手掌顺手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揉了一把,直接把她原本就有些有些乱的发丝揉得更加蓬松。 第28章邀请他同床共枕 “白若依,你是在说我老吗?”男人故意沉下嗓音,尾音微微压低。 “不是的!!!” 白若依的求生欲瞬间拉满,被揉乱的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一双手摇得像拨浪鼓,连带着脑袋也摇成了一串残影。 “你一点都不老!真的!” 见周斯廷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垂眸盯着她,白若依急得整张小脸都有些涨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几乎把语文课堂上学到的所有正面词汇全搜刮了出来,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你这叫正值当年,精力充沛,年轻力壮!对,而且你身材保持得那么好,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男生还要有朝气,有活力!真的,斯廷哥,你现在要是换身衣服走在街上,说自己是大学生肯定都有人信!” 小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说得太急,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恨不得把真心的叁个字刻在脸上上。 顺势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触感软糯得让人有些舍不得松手。 “行了,别在这背成语了。”周斯廷直起身,“我还没有跟小朋友抢地盘的心思。 男人的疲惫她当然看的见,见他还是执意要去书房,白若依心里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人家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却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人家的床,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脑子一热,没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那我分一半床给你好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周斯廷本来只是觉得疲惫,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公司那些堆积如山的公事。 可这一刻,所有的困意与理智,全因为小姑娘这句不经大脑的软糯话语,被击得粉碎。 沉寂已久的情欲,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句话撩拨了起来。 男人狭长的黑眸里暗潮汹涌,某些被他刻意压制在记忆深处的荒唐画面,就这么再次在脑海里反复模拟。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放纵的夜晚。 整个人娇软得像是一摊化开的水,细软娇嫩的小手带着毫无章法的试探,依赖地攀附着他,粉嫩的小穴喷出来的爱液,他硬生生忍到额角青筋暴突才帮她做完的纾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 周斯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长指,有些惩罚性地掐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带着些许粗鲁的力道,在女孩娇嫩红润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黑眸落在她有些放大的瞳孔。 白若依本来还没往深处多想,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卧室大床空着一半,而周斯廷因为她折腾到大半夜,再去书房睡小床有些太委屈了。 可现在,被男人用这种炽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嘴唇上还传来越发粗重的揉捏感,她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若依看不懂男人眼底那层深不见底的暗色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的周斯廷,眼神很吓人,像准备捕食的野兽。 这时候,她才顺着他的质问,在脑海里仔细琢磨起自己刚刚顺口溜出来的那句话。 天呐。 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她竟然在邀请一个成年男人和她同床共枕?!难怪他会那么震惊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若依慌乱得舌头都开始打结,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被他高大的身躯这么半圈在怀里,雪松香扑面而来,熏得她脑子里一锅乱炖,只能拼命地摆动着双手,试图往后退,却发现后路早就被墙壁封死。 “我、我就是觉得那张床挺大的,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斯廷哥,你别误会……” 她极力地解释着,巴掌大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脑子抽风了,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勾引或者暗示他的意思! 周斯廷听着她这些试图撇清关系的辩解,脸色却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那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愤与烦躁。 她平时在外面打工,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时,也是这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如果今天晚上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换做任何一个帮过她一点小忙,让她产生愧疚感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因为知分寸、怕添麻烦,就这么盛情地把自己的床分出去一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想到她可能对别人也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甚至软糯顺从的姿态,周斯廷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地灼烧着,烧得他喉头一片火辣辣的干涩与暴戾。 “那你的意思是,” 周斯廷低下头,逼近到几乎与她呼吸相融的距离,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他帮了你,只要那张床足够大,你都可以和他睡,嗯?” 侵略性的成熟男性气息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白若依只觉得他喷洒出来的呼吸热烘烘地落在自己脸上,又痒又烫,那种感觉陌生极了,也奇怪极了,激得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但她此时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 白若依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虽然那语调和平日里一样冷淡,可她就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正压抑着怒火。 他在质问她。 他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底线,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去勾搭的女孩子。 这个认知让白若依心里一慌,她不想让周斯廷误会,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知廉耻的人,于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她急切地自证清白: “不是的!只有你!我只邀请过你!”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拔高,带着受了委屈的急躁。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那一秒。 周斯廷:“……” 白若依:“……”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若依整个人僵在原地,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想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本来只是想表达自己没有那么随便,很有原则,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男人放下过戒备,可这两个“只”,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周斯廷掐着她下巴的长指微微一僵。 看着女孩满脸羞愤,恨不得当场蒸发,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因为这句歧义满分的话,烟消云散了。 “呵。” 他终于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腰身。 没了他的禁锢和压迫,周围的空气重新流通,白若依这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胸腔里跳得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疯狂打鼓。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好高。 那些男生在他面前似乎都显得单薄,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就几乎挡住了头顶壁灯照下来的所有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去休息吧。” 周斯廷转过身,将扯下来的领带随手搭在臂弯里,“以后这种话,不准在外面乱说,对任何人都不行。知道了吗?” “嗯……” 白若依如蒙大赦,耷拉着小脑袋,小声地应了一下。 她哪里还敢在外面说。 小姑娘连头都不敢抬,脚底抹油似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飞快地闪进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周斯廷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触感,男人长指微微收拢,在长廊里站了片刻,才迈开长腿走向了书房。 第29章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应该会主动去追 一早,教室内。 白若依坐在座位上,手边整理着数学错题集,有些失神地盯着。 熟悉的床,让她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一整晚,她都在做梦。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周斯廷的脸轮番出现了无数次。 他竟然亲了她。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指腹摩挲在她唇瓣上的触感,直到她睁开眼时都清晰可感。 一想到这里,白若依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怎么能做这种梦?她怎么能对斯廷哥产生这种……这种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依依,你最近请假怎么这么频繁啊?老班居然每次都批了,真神奇。” 丁雯雯用胳膊肘顶了顶她,顺手递了半个刚剥好的橘子过来。 白若依回过神,看着递到眼前的橘子,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丁雯雯自己倒先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嚼着橘子压低声音震惊道: “依依……你该不会是偷偷去打工了吧?”毕竟她昨天才说了缺钱。 见丁雯雯主动替她找好了借口,白若依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顺带点了点头,“嗯,找了份兼职。” “天哪,你爸妈都不管你的吗?这都高叁最后冲刺阶段了,还让你分心出来赚学费啊?”丁雯雯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明年都要高考了,哪怕家庭条件再普通,大多数父母也绝对会砸锅卖铁供孩子高叁这一年,哪有让学生自己出来兼职的道理。 白若依没说话,她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起来。 汁水刺激着舌尖,这橘子有点酸。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酸的,她喜欢甜的。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似乎就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挨饿、受冻和被排挤的不开心。 瞧见白若依盯着橘子发呆,丁雯雯猛地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啊……抱歉啊依依,我说话没过脑子,我不是有意要打听你家私事的。” 丁雯雯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歉。 同桌高叁都得出来打工赚钱了,家里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难处或变故,自己这么问,简直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没事。” 白若依咽下嘴里那股酸涩,对着丁雯雯安抚性地笑了笑,神色很平静,“我家里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事情有点多,不太好讲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丁雯雯见她不愿意多谈,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家庭的话题,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锋一转,从包里又摸出了一瓶牛奶递给她: “不聊这个了。对了依依,你打算考哪儿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只要数学能再拉一拉分,去省外念个重点肯定没问题。” “就本地的H大,不过可能有点难考,我不吃了,饱了。”白若依将只吃了两瓣的橘子放下。 想考H大,是因为在镇上念书时,一个很照顾她的姐姐曾对她说,H大很大,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它离小镇很远。 白若依就记住了这个大学。 比起白家,她更厌恶的是刘家,尤其是刘宇光。 “你胃好小,难怪那么瘦,不过你得多吃点,高叁压力大,我感觉你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瘦了点。”丁雯雯抓着白若依的手腕比划了两下。 “依依,你为什么高叁中途才转学啊,搬家吗?” “差不多吧。”白若依垂下眼睫,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盖住自己有些凸起的腕骨。 “我听说咱们班又要来转校生。”丁雯雯又嚼了口橘子,分享着八卦。 “嗯。” 白若依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怎么在意,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就在这时,有些嘈杂的门口突然安静了几分。 一个不属于七班的陌生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提着一袋零食。 他一进教室,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窗边的白若依,然后在不少同学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快步走到了她的课桌面前。 “白若依,”男生脸色涨得有些红,把手里的奶茶和零食一股脑往她桌上一搁,“这是买给你的。” 白若依画辅助线的笔尖蓦地顿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羞涩或惊喜,反而异常平静。 她直视着男生的眼睛,认真地拒绝道: “我不喜欢这些,也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请你拿回去吧。”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送给你的!”男生被她清澈的眼睛盯着,心里一阵发虚,丢下这句话后,转头快步跑出了教室。 “哎,你拿走啊……”白若依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叹了口气。 “啧啧啧,又来一个。”丁雯雯看着那几乎把白若依课桌占满的奶茶和零食,有些眼馋地咽了下口水,调侃道:“依依,你这桃花体质绝了。” 白若依把笔帽盖好,把零食往丁雯雯的桌子那边推了推,“你拿去吃吧。” 丁雯雯一听,两只眼睛瞬间放光:“哇!谢谢依依!你简直是我的亲姐妹!” 忙不迭地把那一堆巧克力,可乐,软糖和薯片往怀里抱。 她本来想往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塞,抽屉里全是书,一高兴上头给忘了。 “抽屉都要炸了。”丁雯雯小声抱怨了一句,没办法,只能转过身,把这些零食放书包里了。 丁雯雯一边斜着眼睛瞅着自家同桌不施粉黛也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依依,如果我没记错,你转学到现在,这已经是第19个来跟你送东西表白的了吧?” “而且刚才那个,好像还不是咱们高叁的,是从隔壁楼过来的,高二的学弟!哇塞,依依,你的名气怕不是已经彻底在全校传开了。” 白若依没接话,就盯着自己的试卷。 丁雯雯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忍不住托着下巴,盯着白若依那精致的侧脸感叹道: “唉,要是我也能长成你这么好看就好了。这样的话,我高叁这一年绝对不用花一分钱买早饭和零食,天天都有吃不完的东西,那该有多幸福啊。” “表白?”白若依嘴里轻声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有些不解地看向丁雯雯,“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啊。”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还想让他们当众大喊我爱你啊?”丁雯雯正咔哧咔哧地嚼着刚拆开的番茄味薯片,闻言差点没被噎到, “这要是被人举报或者被教导主任抓到,可是要被通报批评的。现在抓早恋抓得多严啊,还不都是通过送东西来暗示嘛。” 说着,丁雯雯停下了嚼薯片的动作,神秘兮兮地往白若依跟前凑了凑,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到处说哦。咱们班,就有6对正在谈着的。他们一开始啊,也全都是今天送杯奶茶,明天送包零食。只要女生不拒绝,天天这么送着,在咱们这,基本是默认的追求规则了。” 白若依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丁雯雯那认真的神色,长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有些没办法认同。 “可是这真的不算告白啊。” 白若依转过头,看着丁雯雯桌上的奶茶,语气格外认真: “就像刚才那个学弟,他一开始就只跟我说了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跑了。之前还有好几个人连名字都不留,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后续他们也再也没来找过我。没有接触,没有相处,怎么能叫追求和告白呢?” 白若依从来没谈过恋爱。 以前在偏远的小镇上,她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怎么挣钱打工,怎么避开那些咸猪手。 来到LH市后,更是一堆事情连轴转,没停歇。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流程是什么,只是做服务员的时候见过情侣夫妻吃饭的场景,感觉和朋友没什么区别。 但在她的认知里,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觉得,两个人要成为男女朋友之前,首先得是朋友。 得互相了解对方的性格,聊天能聊到一块去,知道彼此的喜好,在长久的相处中建立了信任,最后表白。 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送一杯奶茶、塞几袋零食,人就跑得没影了。 这在她眼里,不仅不是告白,反而像是一种……随大流的跟风。 就像青宸会馆里那些赶时髦的年轻客人,看到别人点名贵洋酒,自己也要跟着点一瓶摆在桌上炫耀一样。 那些高一高二的学弟或者隔壁班的男生,可能只是听说了七班转来了一个漂亮的女生,便抱着一种凑热闹或者猎奇的心态,跟风送点东西,好在朋友面前吹个牛罢了。 “噗。” 丁雯雯听着她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直接被薯片碎屑呛了一下。 她拍着胸口,看着白若依:“依依,你这脑筋,真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死板。 现在的男生哪有那么多耐心跟你先从朋友做起啊?他们送东西,就是想先在你面前刷个存在感,看看你的态度。 你要是收了、用了,或者对他们笑了,他们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我更不能要了。”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 既然收了东西就意味着给了别人错误的信号和不切实际的期待,那她以后拒绝得必须更加干脆才行。 丁雯雯咽下嘴里的薯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依依,我真的蛮好奇以后谁能追到你了。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以后肯定得配个顶级大帅哥才行,不然走在一起都觉得暴殄天物。” “追我?” 白若依听到这两个字,指尖微微一顿,白净的小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是我真的很喜欢的人,我想……我应该会主动去追求。” 她不觉得女孩子就必须坐在原地等着被挑选。 她就会经常凑到张妈妈身边,搂着张妈妈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表达爱意在她眼里是一件很纯粹,很坦荡的事情。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能让她产生想要携手一生的冲动…… 想到这里,白若依的思绪突然卡了壳。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了周斯廷那张冷峻的脸,以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 刹那间,心跳有点加速。 笔掉在了试卷上。 天呐!她怎么会想到斯廷哥! 他可是长辈,她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哇塞,这么牛逼的吗?你居然想主动追?” 丁雯雯正震惊于白若依的发言,根本没注意到同桌脸上那抹可疑的粉红。 “虽然现在女追男也有吧,但在学校里,女生太主动很容易被私底下说成是掉价或者倒贴的。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妥妥的校花级别,坐着等别人捧着哄着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你主动去追别人啊?” 白若依做贼心虚般地捡起笔,强装镇定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如果真的很喜欢,掉不掉价……应该也不重要吧。” “行行行,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丁雯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白若依垂在肩头的一缕发尾,凑过去低声道: “不过依依,我可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就算再想主动,也千万别去追这层楼的长得还不错的几个男生。” 白若依侧过头看她,有些疑惑。 “虽然在背后这么说很不道德,有几个自称班草,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人不咋地,校内谈了,校外也谈了,还有两个,出了名的渣男,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到处养鱼。所以小心点,不要被长得好看的男人骗了。” 学校里的这些毛头小子,她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的。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会喜欢他们的。” 第28章邀请他同床共枕 “白若依,你是在说我老吗?”男人故意沉下嗓音,尾音微微压低。 “不是的!!!” 白若依的求生欲瞬间拉满,被揉乱的头发都顾不上整理,一双手摇得像拨浪鼓,连带着脑袋也摇成了一串残影。 “你一点都不老!真的!” 见周斯廷不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垂眸盯着她,白若依急得整张小脸都有些涨红。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她几乎把语文课堂上学到的所有正面词汇全搜刮了出来,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你这叫正值当年,精力充沛,年轻力壮!对,而且你身材保持得那么好,气宇轩昂,英姿勃发,看起来比我们学校的男生还要有朝气,有活力!真的,斯廷哥,你现在要是换身衣服走在街上,说自己是大学生肯定都有人信!” 小姑娘一口气说了这么长一串,说得太急,胸口还微微起伏着,恨不得把真心的三个字刻在脸上上。 顺势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触感软糯得让人有些舍不得松手。 “行了,别在这背成语了。”周斯廷直起身,“我还没有跟小朋友抢地盘的心思。 男人的疲惫她当然看的见,见他还是执意要去书房,白若依心里的负罪感和愧疚感怎么也压不下去。 人家刚帮了她这么大的忙,她却心安理得地霸占着人家的床,这让她怎么睡得着? 脑子一热,没经过深思熟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那我分一半床给你好了。” 空气在这一瞬间静止了。 周斯廷本来只是觉得疲惫,脑子里想的也全都是公司那些堆积如山的公事。 可这一刻,所有的困意与理智,全因为小姑娘这句不经大脑的软糯话语,被击得粉碎。 沉寂已久的情欲,就这么轻易地被一句话撩拨了起来。 男人狭长的黑眸里暗潮汹涌,某些被他刻意压制在记忆深处的荒唐画面,就这么再次在脑海里反复模拟。 他突然就想起了那个放纵的夜晚。 整个人娇软得像是一摊化开的水,细软娇嫩的小手带着毫无章法的试探,依赖地攀附着他,粉嫩的小穴喷出来的爱液,他硬生生忍到额角青筋暴突才帮她做完的纾解……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嗯?” 周斯廷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他忽然上前一步。 他伸出长指,有些惩罚性地掐住女孩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指腹带着些许粗鲁的力道,在女孩娇嫩红润的下唇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黑眸落在她有些放大的瞳孔。 白若依本来还没往深处多想,她只是单纯地觉得卧室大床空着一半,而周斯廷因为她折腾到大半夜,再去书房睡小床有些太委屈了。 可现在,被男人用这种炽热的视线死死盯着,嘴唇上还传来越发粗重的揉捏感,她就算是再迟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若依看不懂男人眼底那层深不见底的暗色究竟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觉得,此时此刻的周斯廷,眼神很吓人,像准备捕食的野兽。 这时候,她才顺着他的质问,在脑海里仔细琢磨起自己刚刚顺口溜出来的那句话。 天呐。 她刚刚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她竟然在邀请一个成年男人和她同床共枕?!难怪他会那么震惊了。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白若依慌乱得舌头都开始打结,连呼吸都变得局促起来。 被他高大的身躯这么半圈在怀里,雪松香扑面而来,熏得她脑子里一锅乱炖,只能拼命地摆动着双手,试图往后退,却发现后路早就被墙壁封死。 “我、我就是觉得那张床挺大的,睡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斯廷哥,你别误会……” 她极力地解释着,巴掌大的小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脑子抽风了,绝对没有半点想要勾引或者暗示他的意思! 周斯廷听着她这些试图撇清关系的辩解,脸色却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阴沉了几分。 那是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气愤与烦躁。 她平时在外面打工,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时,也是这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的吗? 如果今天晚上站在这里的不是他,换做任何一个帮过她一点小忙,让她产生愧疚感的男人,她是不是也会因为知分寸、怕添麻烦,就这么盛情地把自己的床分出去一半?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一想到她可能对别人也会露出这样毫无防备、甚至软糯顺从的姿态,周斯廷就觉得胸口有一股无名火在疯狂地灼烧着,烧得他喉头一片火辣辣的干涩与暴戾。 “那你的意思是,” 周斯廷低下头,逼近到几乎与她呼吸相融的距离,每一个字都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只要他帮了你,只要那张床足够大,你都可以和他睡,嗯?” 侵略性的成熟男性气息便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 白若依只觉得他喷洒出来的呼吸热烘烘地落在自己脸上,又痒又烫,那种感觉陌生极了,也奇怪极了,激得她浑身泛起一层细小的战栗。 但她此时根本来不及细想这些。 白若依听着他低沉的嗓音,虽然那语调和平日里一样冷淡,可她就是能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平静的表面下,正压抑着怒火。 他在质问她。 他觉得她是一个没有底线,随便哪个男人都可以去勾搭的女孩子。 这个认知让白若依心里一慌,她不想让周斯廷误会,更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不知廉耻的人,于是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她急切地自证清白: “不是的!只有你!我只邀请过你!” 小姑娘的声音有些拔高,带着受了委屈的急躁。 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那一秒。 周斯廷:“……” 白若依:“……” 整个走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白若依整个人僵在原地,已经完全不想说话了。 她甚至想当场咬断自己的舌头,或者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本来只是想表达自己没有那么随便,很有原则,除了他之外根本没有对任何男人放下过戒备,可这两个“只”,是个人都会觉得不对劲吧。 周斯廷掐着她下巴的长指微微一僵。 看着女孩满脸羞愤,恨不得当场蒸发,胸口那股莫名其妙的怒火,因为这句歧义满分的话,烟消云散了。 “呵。” 他终于松开了钳制着她下巴的手,直起腰身。 没了他的禁锢和压迫,周围的空气重新流通,白若依这才得以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只是胸腔里跳得像是有几十只兔子在疯狂打鼓。 她怯生生地抬起头看他,发现这个男人真的好高。 那些男生在他面前似乎都显得单薄,他只是往那儿一站,就几乎挡住了头顶壁灯照下来的所有光线,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去休息吧。” 周斯廷转过身,将扯下来的领带随手搭在臂弯里,“以后这种话,不准在外面乱说,对任何人都不行。知道了吗?” “嗯……” 白若依如蒙大赦,耷拉着小脑袋,小声地应了一下。 她哪里还敢在外面说。 小姑娘连头都不敢抬,脚底抹油似的,踩着拖鞋啪嗒啪嗒飞快地闪进了主卧,反锁了房门。 周斯廷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的触感,男人长指微微收拢,在长廊里站了片刻,才迈开长腿走向了书房。 第29章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应该会主动去追 一早,教室内。 白若依坐在座位上,手边整理着数学错题集,有些失神地盯着。 熟悉的床,让她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但她昨晚睡得并不好。 一整晚,她都在做梦。 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里,周斯廷的脸轮番出现了无数次。 他竟然亲了她。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男人滚烫的呼吸,和指腹摩挲在她唇瓣上的触感,直到她睁开眼时都清晰可感。 一想到这里,白若依就觉得脸上火烧火燎的。 她怎么能做这种梦?她怎么能对斯廷哥产生这种……这种不该有的龌龊心思? “依依,你最近请假怎么这么频繁啊?老班居然每次都批了,真神奇。” 丁雯雯用胳膊肘顶了顶她,顺手递了半个刚剥好的橘子过来。 白若依回过神,看着递到眼前的橘子,有些迟疑地伸手接过,脑子里还在飞快地转着。 还没等她想好措辞,丁雯雯自己倒先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嚼着橘子压低声音震惊道: “依依……你该不会是偷偷去打工了吧?”毕竟她昨天才说了缺钱。 见丁雯雯主动替她找好了借口,白若依在心底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顺带点了点头,“嗯,找了份兼职。” “天哪,你爸妈都不管你的吗?这都高三最后冲刺阶段了,还让你分心出来赚学费啊?”丁雯雯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明年都要高考了,哪怕家庭条件再普通,大多数父母也绝对会砸锅卖铁供孩子高三这一年,哪有让学生自己出来兼职的道理。 白若依没说话,她掰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眉头就忍不住蹙了起来。 汁水刺激着舌尖,这橘子有点酸。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酸的,她喜欢甜的。 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似乎就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挨饿、受冻和被排挤的不开心。 瞧见白若依盯着橘子发呆,丁雯雯猛地反应过来,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啊……抱歉啊依依,我说话没过脑子,我不是有意要打听你家私事的。” 丁雯雯有些手足无措地道歉。 同桌高三都得出来打工赚钱了,家里肯定是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难处或变故,自己这么问,简直是在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没事。” 白若依咽下嘴里那股酸涩,对着丁雯雯安抚性地笑了笑,神色很平静,“我家里的情况确实有点复杂,事情有点多,不太好讲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丁雯雯见她不愿意多谈,也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家庭的话题,而是很自然地将话锋一转,从包里又摸出了一瓶牛奶递给她: “不聊这个了。对了依依,你打算考哪儿啊?以你现在的成绩,只要数学能再拉一拉分,去省外念个重点肯定没问题。” “就本地的H大,不过可能有点难考,我不吃了,饱了。”白若依将只吃了两瓣的橘子放下。 想考H大,是因为在镇上念书时,一个很照顾她的姐姐曾对她说,H大很大,很漂亮,最重要的是,它离小镇很远。 白若依就记住了这个大学。 比起白家,她更厌恶的是刘家,尤其是刘宇光。 “你胃好小,难怪那么瘦,不过你得多吃点,高三压力大,我感觉你比刚来的时候还要瘦了点。”丁雯雯抓着白若依的手腕比划了两下。 “依依,你为什么高三中途才转学啊,搬家吗?” “差不多吧。”白若依垂下眼睫,把袖子往下拽了拽,遮盖住自己有些凸起的腕骨。 “我听说咱们班又要来转校生。”丁雯雯又嚼了口橘子,分享着八卦。 “嗯。” 白若依淡淡地应了一声,并不怎么在意,继续整理自己的错题。 就在这时,有些嘈杂的门口突然安静了几分。 一个不属于七班的陌生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里提着两杯奶茶,另一只手提着一袋零食。 他一进教室,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坐在窗边的白若依,然后在不少同学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快步走到了她的课桌面前。 “白若依,”男生脸色涨得有些红,把手里的奶茶和零食一股脑往她桌上一搁,“这是买给你的。” 白若依画辅助线的笔尖蓦地顿住。 她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任羞涩或惊喜,反而异常平静。 她直视着男生的眼睛,认真地拒绝道: “我不喜欢这些,也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请你拿回去吧。”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送给你的!”男生被她清澈的眼睛盯着,心里一阵发虚,丢下这句话后,转头快步跑出了教室。 “哎,你拿走啊……”白若依想叫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无奈叹了口气。 “啧啧啧,又来一个。”丁雯雯看着那几乎把白若依课桌占满的奶茶和零食,有些眼馋地咽了下口水,调侃道:“依依,你这桃花体质绝了。” 白若依把笔帽盖好,把零食往丁雯雯的桌子那边推了推,“你拿去吃吧。” 丁雯雯一听,两只眼睛瞬间放光:“哇!谢谢依依!你简直是我的亲姐妹!” 忙不迭地把那一堆巧克力,可乐,软糖和薯片往怀里抱。 她本来想往自己的课桌抽屉里塞,抽屉里全是书,一高兴上头给忘了。 “抽屉都要炸了。”丁雯雯小声抱怨了一句,没办法,只能转过身,把这些零食放书包里了。 丁雯雯一边斜着眼睛瞅着自家同桌不施粉黛也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蛋,“依依,如果我没记错,你转学到现在,这已经是第19个来跟你送东西表白的了吧?” “而且刚才那个,好像还不是咱们高三的,是从隔壁楼过来的,高二的学弟!哇塞,依依,你的名气怕不是已经彻底在全校传开了。” 白若依没接话,就盯着自己的试卷。 丁雯雯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忍不住托着下巴,盯着白若依那精致的侧脸感叹道: “唉,要是我也能长成你这么好看就好了。这样的话,我高三这一年绝对不用花一分钱买早饭和零食,天天都有吃不完的东西,那该有多幸福啊。” “表白?”白若依嘴里轻声反复琢磨着这两个字,有些不解地看向丁雯雯,“可是……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喜欢我啊。”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还想让他们当众大喊我爱你啊?”丁雯雯正咔哧咔哧地嚼着刚拆开的番茄味薯片,闻言差点没被噎到, “这要是被人举报或者被教导主任抓到,可是要被通报批评的。现在抓早恋抓得多严啊,还不都是通过送东西来暗示嘛。” 说着,丁雯雯停下了嚼薯片的动作,神秘兮兮地往白若依跟前凑了凑, “我悄悄跟你说,你可别到处说哦。咱们班,就有6对正在谈着的。他们一开始啊,也全都是今天送杯奶茶,明天送包零食。只要女生不拒绝,天天这么送着,在咱们这,基本是默认的追求规则了。” 白若依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看着丁雯雯那认真的神色,长睫毛颤了颤,却还是有些没办法认同。 “可是这真的不算告白啊。” 白若依转过头,看着丁雯雯桌上的奶茶,语气格外认真: “就像刚才那个学弟,他一开始就只跟我说了几句话,放下东西就跑了。之前还有好几个人连名字都不留,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后续他们也再也没来找过我。没有接触,没有相处,怎么能叫追求和告白呢?” 白若依从来没谈过恋爱。 以前在偏远的小镇上,她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怎么挣钱打工,怎么避开那些咸猪手。 来到LH市后,更是一堆事情连轴转,没停歇。 她不知道别人谈恋爱的流程是什么,只是做服务员的时候见过情侣夫妻吃饭的场景,感觉和朋友没什么区别。 但在她的认知里,凡事都得有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她觉得,两个人要成为男女朋友之前,首先得是朋友。 得互相了解对方的性格,聊天能聊到一块去,知道彼此的喜好,在长久的相处中建立了信任,最后表白。 像现在这样,莫名其妙送一杯奶茶、塞几袋零食,人就跑得没影了。 这在她眼里,不仅不是告白,反而像是一种……随大流的跟风。 就像青宸会馆里那些赶时髦的年轻客人,看到别人点名贵洋酒,自己也要跟着点一瓶摆在桌上炫耀一样。 那些高一高二的学弟或者隔壁班的男生,可能只是听说了七班转来了一个漂亮的女生,便抱着一种凑热闹或者猎奇的心态,跟风送点东西,好在朋友面前吹个牛罢了。 “噗。” 丁雯雯听着她这番有条有理的分析,直接被薯片碎屑呛了一下。 她拍着胸口,看着白若依:“依依,你这脑筋,真不知道是太单纯还是太死板。 现在的男生哪有那么多耐心跟你先从朋友做起啊?他们送东西,就是想先在你面前刷个存在感,看看你的态度。 你要是收了、用了,或者对他们笑了,他们才会有下一步动作。” “那我更不能要了。” 白若依轻轻抿了抿唇。 既然收了东西就意味着给了别人错误的信号和不切实际的期待,那她以后拒绝得必须更加干脆才行。 丁雯雯咽下嘴里的薯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依依,我真的蛮好奇以后谁能追到你了。长得这么漂亮,性格又这么好,以后肯定得配个顶级大帅哥才行,不然走在一起都觉得暴殄天物。” “追我?” 白若依听到这两个字,指尖微微一顿,白净的小脸上若有所思。 “如果是我真的很喜欢的人,我想……我应该会主动去追求。” 她不觉得女孩子就必须坐在原地等着被挑选。 她就会经常凑到张妈妈身边,搂着张妈妈的脖子,一遍又一遍地对她说“我很喜欢很喜欢你”。 表达爱意在她眼里是一件很纯粹,很坦荡的事情。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真的有那么一个男人,能让她产生想要携手一生的冲动…… 想到这里,白若依的思绪突然卡了壳。 脑海中,毫无预兆地闪过了周斯廷那张冷峻的脸,以及昨晚那个荒唐的梦。 刹那间,心跳有点加速。 笔掉在了试卷上。 天呐!她怎么会想到斯廷哥! 他可是长辈,她脑子里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东西! “哇塞,这么牛逼的吗?你居然想主动追?” 丁雯雯正震惊于白若依的发言,根本没注意到同桌脸上那抹可疑的粉红。 “虽然现在女追男也有吧,但在学校里,女生太主动很容易被私底下说成是掉价或者倒贴的。而且你长得这么漂亮,妥妥的校花级别,坐着等别人捧着哄着就行了,哪里还需要你主动去追别人啊?” 白若依做贼心虚般地捡起笔,强装镇定地把头埋得低低的,“如果真的很喜欢,掉不掉价……应该也不重要吧。” “行行行,你长得美你说了算。” 丁雯雯随后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白若依垂在肩头的一缕发尾,凑过去低声道: “不过依依,我可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你就算再想主动,也千万别去追这层楼的长得还不错的几个男生。” 白若依侧过头看她,有些疑惑。 “虽然在背后这么说很不道德,有几个自称班草,确实长得人模狗样的,但是人不咋地,校内谈了,校外也谈了,还有两个,出了名的渣男,仗着家里有点小钱在学校里到处养鱼。所以小心点,不要被长得好看的男人骗了。” 学校里的这些毛头小子,她自然是一个都不会去多看一眼的。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不会喜欢他们的。” 第30章他的庇护 白若依还是照常去青宸会馆弹琴。 不过,会馆里的气氛却在悄然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以往对她总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小组长,今天离着老远一瞧见她,那张平日里刻薄的脸挤出了一堆褶子。 “哎呀,小白来啦?快坐快坐。”小组长一路小跑着迎上来,甚至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扭头就对旁边的侍应生使眼色,“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厨让师傅备上一杯温热的燕麦奶,加全糖,若依待会儿弹琴费神,得先暖暖胃。” 还有主管,她平日里虽然对她颇有照顾,现在明显分明多出了几分小心翼翼的尊敬。 还会问她高三学习累不累,兼职的时长需不需要减少,工资照旧,甚至暗示她如果累了,随时可以去高管休息室躺着歇会儿。 白若依很清楚,这都是托了周斯廷的福。 她知分寸,在会馆里,她依旧安安静静地弹琴,绝不会主动提起周斯廷半个字,更不会借着他的名头去要什么特殊待遇。 没多久她接到了红姐的电话。 看着手机号,白若依放松下来的心弦瞬间绷紧。 斯廷哥目前还没有打钱给她,她真的很怕红姐不讲道理,把欠条直接寄到学校去,要是闹得满校皆知,被退学就完了。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掐了掐掌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立刻传出了红姐谄媚的笑声,白若依还以为自己接错电话了。 “哎呀,白小姐,您好您好!我是红姐啊,您还记得我吧?真是抱歉啊,这个点儿打扰您学习了。” 白若依有些疑惑,红姐的转变让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她还是保持礼貌,干巴巴地开口:“红姐,关于那件礼服的钱,我已经在想办法准备了,我会按照我们之前约定的时间……” “别别别!白小姐,您可千万别这么说!”红姐在电话那头吓得连声打断。 “真是不好意思,之前都是我这人有眼不识泰山,长了一张臭嘴不会说话,在店里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礼服的赔偿款啊,今天一早已经有人全额补齐了。我打这个电话呢,主要就是想跟您赔个不是,误会都解开了!以后咱们店里的礼服啊,您随时来穿!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按最低的熟人价……不,直接给您免费提供最新季的单品!您看成吗?” 红姐说得唾沫横飞,极尽讨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粉底直往下淌。 就在半个小时前,她的店里闯进来几个男人。 那几个人个头极高,面无表情,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只有豪门才能养出来的气场。 他们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掏出大迭的现金放在店里其他客人的怀里,用最简单粗暴,却让人无法拒绝的方式清场,把所有人都请了出去。 所有人出去后,他们直接把店门给反锁了。 红姐当时吓得脸色发白,还没来得及喊人,领头的男人就走上前,将一个箱子甩在柜台上。 “白若依小姐的礼服赔款,全额在这里。你自己清点清楚,一点都不要差了。” 手提箱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红票子。 红姐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人有背景、什么人不好惹,她一眼就能瞧出来。 再看看眼前这几个气场强悍,一看不是普通人能培养出来的保镖,她哪里还敢端着先前的架子,两条腿当场就有些发软。 “不用清点,不用清点,肯定是刚好的,肯定够了……”红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哈着腰,连连摆手,箱子都不敢碰一下。 可领头的保镖却只是冷冷地盯着她,“你最好还是理清楚,免得回头少了一分一毫,就又动那些歪心思,去威胁一个高三学生。” 红姐哪能想到,那个前几天还因为八万块钱被她逼得走投无路,只能哭着求她分期还款的穷学生,居然有这么大的背景。 等那几个保镖离开后,红姐在店里转了好几圈,越想越后怕。 忙不迭地翻出白若依的电话,急匆匆地打了过去,试图赶在事情恶化前亡羊补牢。 “白小姐,您别介意啊,以前真的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红姐在电话那头听不到回应,心里的恐慌更甚,急切地继续许着好处。 白若依听着这些毫无诚意的奉承,面容上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她打断了滔滔不绝的谄媚,“不用了,我以后不会再去你那租礼服了。” 说完,她不给红姐任何继续巴结的机会,果断按下了挂断键。 耳根子瞬间清净了。 白若依吐出了一口气,将手机收回校服兜里。 红姐之所以敢威胁她,无非是看准了她穷,没背景。 如今踢到了周斯廷这块铁板,知道害怕了,就想着转过头来给她个台阶下,顺便还能借着她的线去巴结周家。 如果她今天顺着台阶下了,继续去那家店租衣服,不仅恶心了自己,更是把周斯廷为她撑腰的意义贬低得一文不值。 可归根结底,整件事的起因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她当初为了省事,投机取巧地依靠白欣蕾的地址去借了那件昂贵的礼服,白欣蕾根本不会有机会毁掉它,后续也就不会惹出这么多荒唐又乱七八糟的麻烦。 她再也不会了,礼服就随便吧,希望印象分不会扣太多。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周日。 白若依在学校里过得风平浪静,除了偶尔还要雷打不动地拒绝几个送奶茶的男同学。 傍晚。 车子一路平稳地驶入别墅区。 客厅内,伫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是三角钢琴。 它被安置在客厅采光最好的落地窗旁,黄昏温柔的余晖穿透玻璃,斜斜地洒在流畅的琴身上,将那如镜面般光滑的漆面镀上了一层碎金。 白若依甚至有些不敢迈步。 空气中仿佛还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与新漆的醇厚味道,昭示着它才刚刚搬进来不久。 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接过白若依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脸上带着标志性温和得体的微笑: “隔壁那栋楼的钢琴有些旧了,先生特意让人从德亚总部把这架琴空运了过来。今天一早,也刚让调音师来调试过,音色目前是最好的状态,白小姐可以先去试试手感。” 管家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接过白若依脱下来的校服外套,脸上带着标志性温和得体的微笑。 白若依却有些慌了。 她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钢琴老师,她连考级都没有去考过,当初之所以学这个,也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对音乐的热爱,或者高雅的艺术追求。 对于她而言,钢琴从来都只是她用来谋生的手段,和她在奶茶店摇奶茶、在西餐厅端盘子没有任何区别。 她配不上弹这架琴。 “斯廷哥呢?等斯廷哥回来,再一起弹吧。” 强压下心头那股想逃跑的局促感,白若依有些不安地把手绞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管家僵住了一瞬。 他跟着周斯廷这么多年,见多了那些世家千金或者名媛在自家先生面前那副谨小慎微,尊称“周总”或者“周先生”的恭敬模样。 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用这样熟稔又带着几分小女孩娇嗔的语调喊他一声。 他很快就收敛了眼底的诧异,“先生还在加班。” 第31章在沙发上睡着了 在客厅里对着那架价值连城的钢琴局促了半天,张叔察觉出了她有些不自在,便体贴地引着她上了二楼,说是她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 推开门的那一瞬,白若依彻底愣在了原地。 卧室很大,采光极好,虽是傍晚,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通透。 最让她震惊的是,整个房间的布置,从窗帘的色调,到地毯、壁灯,到书桌上摆放的陶瓷摆件,全都是各种层次的蓝色。 这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隐秘的甜意瞬间撞击着胸腔。 随之而来的是困惑:周斯廷是怎么知道的? 自己从来没有在周斯廷面前提起过关于喜好的话题,更没有说过自己喜欢蓝色。 带着满腹的疑惑,白若依顺着卧室往里走。 衣帽间分门别类地挂满了各式各样的新衣服。 不仅有适合她这个年纪穿的卫衣,长裤,还有几套料子摸上去就感觉贵得吓人的小裙子。 还有几套校服。 白若依站在这些琳琅满目的衣物前,鼻尖莫名有些发酸。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酸胀又有些慌乱的悸动。 她除了校服就只有几件可以换洗的衣服,以前都是捡刘家亲戚不要的衣服。 周斯廷甚至连她明天上学要穿的校服都提前考虑到了,这种被人在乎,被妥帖照顾的安稳感,如果她能一直住在这就好了…… 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一套蓝色睡裙,转头进了浴室。 磨砂玻璃内水汽氤氲,温热的水流冲刷掉了一周的疲惫。 等洗完澡踩着拖鞋走出来,将身上的睡裙抚平后,白若依扯了扯裙摆。 这裙子有点短,才到大腿根部。 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露出一大截白皙纤细的腿。 白若依站在镜子前,伸手往下拽了拽,但好在面料亲肤,穿着松松软软,非常舒服。 她想着反正在自己的房间里,倒也不影响什么。 便直接开始写题了。 白若依在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地演算着复杂的公式,等她终于解出最后一道大题,有些疲惫地揉了揉酸胀的脖颈时,转头一瞥时间。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十点了。 还得是数学大题啊,一写一个不吱声。 斯廷哥还没下班吗? 她拉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楼下大厅的灯还开着。 张叔好像也不见了踪影,整个别墅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落地钟走动的滴答声。 白若依捏着裙摆,心里有些怯,也不敢大声喊人。 她轻手轻脚地踩着楼梯下去,在客厅和茶室绕了一圈,结果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咕噜噜……” 抗议声从胃部传了出来。 好像忘记吃饭了。 她有些苦恼地点开外卖软件,看着上面显示的定位,有些犯难。 这里能送外卖吗? 就算能送,可如果外卖员进不来,她就必须得走到大门口去拿。 她手里既没有门禁卡也没有钥匙,万一出去之后被关在外面进不来了,又该怎么办? 岂不是又给斯廷哥添麻烦了。 白若依便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挪步到了厨房,台面擦得一尘不染,干净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冰箱,储物柜。 除了酒,什么都没。 好空啊。 难道斯廷哥不在家吃饭的吗?还是说厨师每天都要去采购啊。 白若依捂着肚子,有些脱力地挪回客厅,趴在沙发上。 好饿…… 感觉自己快要饿没了。 白若依趴在沙发上,脸埋进抱枕,在饥饿与困意的双重夹击下,不知不觉迷糊了过去。 将近十二点,夜色深沉。 周斯廷刚结束了一场高强度的应酬,带着一身疲惫从公司赶回。 他一边抬手扯松了领带,解开衬衫顶部的两颗纽扣,一边迈开长腿往客厅走去。 刚走到沙发的转角处,他的步子一顿。 只见黑色的沙发上,趴着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 女孩似乎是累极了,小脸深深地埋在柔软的抱枕里,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肩头。 她蜷缩的姿势,导致睡裙大喇喇堆迭到了臀部。 雪白的大腿毫无遮拦地暴露在空气中,在暖黄色灯光的晕染下,白得晃眼。 还有女孩臀部那条同色系的小内裤。 布料堪堪包裹住挺翘的弧度,在黑色沙发的衬托下,纯情中带着一丝诱惑。 周斯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连续工作而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在这一瞬间突突地狂跳起来,连带着身体深处的某种本能都在疯狂叫嚣。 看着眼前这抹不设防的异色,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今天是周日。 最近大项目到了关键的收尾阶段,他忙得连轴转,竟然把日子都给忙忘了,也忘了今天她已经搬进了家里。 周斯廷扯着领带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迈开长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 沙发上的女孩睡得很沉,小脸陷在抱枕里,呼吸浅浅淡淡的,显然还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周斯廷看着她,目光在触及那抹漏出来的蓝色小内裤时,眼底的墨色骤然加深,到底没有伸手去帮她把裙摆拉下来。 他顺着沙发边缘,就这么靠着女孩的身侧坐了下去。 沙发随着男人的重量微微陷下去了一个弧度。 白若依似乎是察觉到了身侧突然陷落的动静,在睡梦中有些不安地哼唧了一声,身子本能地朝着热源的方向挪了挪,越发显得依赖。 周斯廷单手划开屏幕,神色恢复了往日的冷峻,平静地浏览着文件,那些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数据,在深夜里显得有些枯燥,却成了他此时用来压制欲念的唯一工具。 而他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悬空了片刻,最终有些妥协般地落了下来。 右手自然地覆上了女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女孩的头发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松软顺滑。 指尖没入她乌黑的发丝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揉按着。 “唔……” 似乎是男人的抚摸抚平了梦境里的焦灼,白若依微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顺势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可没过多久,白若依就被一阵凉意给冷醒了。 白若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里先是客厅有些昏暗的暖调灯光,耳边是略显沉稳的呼吸声。 第32章帮他按摩 迷茫中,她感受到头顶有一股源源不断的温热,正顺着发丝一点点蔓延下来。 她撑着身子从抱枕堆里直起腰,大脑还处于刚开机时的混沌状态。 当视线逐渐聚焦,看清了身侧的人影。 “斯廷哥,你下班了……” 白若依用手背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她实在是太困了,连带着一开口的声音都软软糯糯的,带着无意识的撒娇与鼻音。 “怎么不在房间睡?”周斯廷顺手按灭了手机屏幕,将它随手搁在了一旁。 随着他倾身靠近的动作,一股淡淡的气息拂过白若依的鼻尖。 有些浓郁的酒味,却不是那种在酒桌上混杂了二手烟,让人作呕的难闻味道,相反,酒味混合男人身上特有的雪松香,在深夜的空气里发酵得有些过分好闻。 白若依晃了晃还有些发懵的脑袋,“在等你回家。” 再寻常不过的话,从小姑娘带着睡痕的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心头一软。 “公司最近很忙,连轴转了几天。”周斯低头看着她,“抱歉,忘了我们的约定,让你久等了。” 男人的嗓音有些沙哑,白若依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地端详着他的脸色。 “斯廷哥,你不开心吗?” 周斯廷看了她一眼,瞧见小姑娘眼里那抹不作伪的关切,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没有,有些累了。” 今晚应酬积攒下来的酒精后劲涌了上来,他一向挺拔的肩膀都透出了几分少有的松懈。 白若依瞧着他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倦意,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小声提议道:“那我……帮你按一按吧?我之前在外面兼职打工的时候,跟店里的老师傅学过一些简单的按摩手法,还没忘光。” 周斯廷本来只是闭目养神,听到小姑娘软糯的声音,他睁开眼。 酒精让他的神经有些发麻,身体也确实酸胀得提不起劲,刚好,他此刻也一点都不想动了。 “好。”男人低哑地应了一声,重新闭上了眼睛。 见他答应,白若依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过身准备过去。 沙发设计太宽了,如果她站在地板上根本够不着他的头部,而且姿势也会很别扭,根本没办法发力。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四下张望了一圈,感觉没有特别适合站立的地方。 索性,她轻手轻脚地在沙发上挪了挪,最后双膝跪在了周斯廷身侧。 她微微倾过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醇厚的酒气一瞬间将她包裹了进去。 她伸出手,指腹轻柔地摁在了男人有些发凉的太阳穴,按照记忆里的手法,有节奏地轻轻揉按起来。 近距离地看着男人的脸,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有些发烫。 平日里的周斯廷总是冷峻内敛的,周身都带着让人不敢喘息的上位者气场。 此刻,凌厉的下颌线条在暖调灯光下显得柔和了许多,连那双总是高深莫测的墨眸也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小片的阴影。 这种亲昵的姿态,让空旷的客厅显得有些过分安静了。 安静得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有些紊乱的心跳声。 白若依犹豫了再三,还是轻声开口,把憋了许久的疑问小声吐了出来: “斯廷哥,就是那个礼服的钱……你怎么帮我还了十万块啊?” 等了好一会。 男人呼吸沉稳而绵长,紧绷的眉头已经在她温热的揉按中,不知不觉彻底舒展开来。 白若依以为他是真的累得碰枕即睡了,悄悄松了一口气,指尖的力道放得更加轻柔绵密,生怕动作重了会把好不容易入睡的人惊醒。 谁知,下一秒,男人闭着眼,薄唇微动: “把你手里存的那点钱全部补进去,你下个月是不是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嗯?” 按着他太阳穴的指尖僵了僵。 确实如此,两万她都得再去做点兼职才能补上,接下来的几个月恐怕真的要靠一天啃一个馒头度过了。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答,周斯廷继续说道:“加进我预付给你的钢琴学费。” 他太了解她敏锐的小心思了。 如果直接说是送给她的,她指不定要在心里纠结成什么样,想尽一切办法拒绝,虽然她绞尽脑汁的样子很可爱,但小小的脑袋里不需要装这些东西。 白若依只觉得喉咙有些发堵,眼眶热烘烘的。 从来没有人会把她的困难考虑得这么周全。 她抿了抿唇,诚恳道:“谢谢你,斯廷哥。我会好好教的,绝对不偷懒。” 时间又静静地过去了十分钟。 白若依此时的处境其实并不轻松。 她的小腿跪在沙发上,这个姿势不方便发力,她的腰和手臂都不得不微微前倾、悬空。 加上她还记挂着自己身上的睡裙,大腿处一直有些凉飕飕的,她只能分出一分心神紧紧绷着身子。 时间一长,手臂和手腕便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连指尖的力道都不自觉地不稳了起来。 闭目养神的周斯廷自然察觉到了太阳穴的力道隐隐有些颤抖。 他缓缓睁开眼,“我好多了。” 动了动脖颈,看着眼前累得悄悄吐舌头的小姑娘:“手法不错,学习能力挺强。” “要是真的强就好了……我的数学也就不会那么差了。” 在完全信任的家长面前,怨念就这么顺口说了出来。 周斯廷听着她这带着点娇憨的抱怨,眉梢挑了挑。 身为顶级学霸,周斯廷解决问题的思维一向简单粗暴,具有极强的执行力。 他作势就要去拿茶几上的手机:“我让助理明天去找个补习老师,教研组的就不错,只有数学吗?” “不用不用的!斯廷哥!” 白若依一听吓坏了。 请市教研组的组长来当家教,那得花多少钱啊? 情急之下,白若依身子猛地往前一扑,伸出手抓着周斯廷的衣袖试图阻止他。 周斯廷此时刚好转过身去拿手机,这一扑,白若依的手不仅没抓稳衣袖,反而一掌直接覆在了男人正要抬起的右手掌心上。 细腻绵软的少女肌肤,与他的手掌毫无征兆地十指相贴。 两人的动作在这一瞬间齐齐定格。 周斯廷的黑眸骤然一深,掌心里那抹软若无骨的触感像是一道微小的电流,顺着他的手臂直接烧进了敏感的神经末梢。 “对、对不起!” 白若依吓得脸色大变,像是触电一般,猛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大截,结结巴巴地解释: “不、不用的斯廷哥…… 我自己能学,真的!而且我现在每天高三上晚自习已经很晚了,周末还要来这里教琴、还要去青宸会馆弹琴,我……我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上补习课了。” 第33章我为什么要打你? “又说对不起了。” 周斯廷漫不经心地往后靠了靠,手指磨锉了一下。 指尖上还残留着肌肤的滑腻与绵软。 这种触感在酒精的催化下,仿佛化成了一股难以察觉的微小热流,在深夜里无端地撩人。 “对不……” 白若依下意识地顺着话头又要认错,等吐出前两个字,她骤然反应过来,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双眼瞪得圆滚滚的,隔着手背,有些羞恼、又有些可怜兮兮地望着周斯廷。 酒意渐渐有些上头,连带着他平日里冷酷深沉的面具也裂开了一道缝隙,生出了几丝玩乐心思。 “说吧,该怎么惩罚你。” 白若依捂着嘴的手颤了颤,粉红的小脸顿时有些发白。 在她的世界里,惩罚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和的词汇。 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是周斯廷,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就会…… 如果他真的动了怒要惩罚自己,白若依悄悄把手从嘴边放了下来,脑子里疯狂地盘算着。 在刘家时,只要她不小心做错了事,或者稍微表现得有些不顺从,刘叔叔就会用教鞭狠狠抽打她的手背,甚至连皮都会抽破。 她太清楚惹怒一个喝了酒,还拥有绝对威严的男人会是什么后果。 于是,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掌心朝上,平平地摊在了周斯廷面前。 随后,她像是要迎接什么可怕的审判一样,低头闭上了双眼。 她单薄的肩膀紧绷成了一条直线,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整个人缩在沙发上,等待着即将落下的疼痛。 周斯廷看着白嫩的小手就这么摊在他面前。 她这个顺从的动作,不仅没有任何受罚的严肃感,反而像是个小朋友,闭着眼睛,在跟家里的大人讨要糖果或礼物。 男人伸出右手,长指一弯,在她白嫩的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微痒的触感伴随着男人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 “白若依,不是说要惩罚你吗?你怎么找我讨要礼物,嗯?” 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传来,反倒是手心里像是被一根羽毛扫过一样,又酥又痒。 白若依茫然地睁开眼,她呆呆地看了看自己依旧平摊着的双手,又抬起头。 “啊?不、不是要打我吗?” 这个理所当然的回答,显然是周斯廷完全没有料到的。 男人带着几分戏谑的神色沉了下去,指尖在半空中僵了半秒,收了回来。 “我为什么要打你?”周斯廷沉声开口,他的眉头拧得很紧,戾气在眼底转瞬即逝,那不是针对白若依的,而是针对她这个反应背后所折射出的过往。 他一直没有调查过白若依的背景。 在他看来,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不管小朋友现在在外面受过什么委屈,只要他想,他都能解决。 可是她过去受到的伤害,是他没办法接触的,更没法挽回的。 “因为我做错事了。” 见周斯廷脸色有些不好看,白若依有些不安地把双手往回缩了缩,指尖绞着裙摆。 “我不小心抓了你的手,还总说错话,你要惩罚我……所以该打。”小姑娘说得很直白平静,甚至连一丝抱怨和委屈的语调都没有。 这种麻木的顺从,才更让人觉得心疼。 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几次见到她睡觉,似乎都容易做噩梦,睡觉也喜欢蜷缩。 如此多的防备姿态足以展示,在他不知道的那些年岁里,小姑娘到底过的是什么寄人篱下,战战兢兢的日子。 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心疼,在周斯廷的胸腔里散开。 “我这里的规矩不一样。”周斯廷靠回沙发背上,“惩罚就是,从明天开始,每次吃饭必须多吃一碗饭。” “啊?” 白若依错愕地抬起头,嘴都忘了合上。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说“多吃一碗饭”能被算作是惩罚的。 小姑娘有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斯廷哥……只是这样吗?” “怎么,嫌不够?”周斯廷看着她如释重负的样子,眼底泛起一丝细碎的笑意,调侃了一句,“那要不再加一碗? “不不不,不用了!一碗就够了,肯定够了!”白若依吓得连连摆手。 话音刚落,大厅里那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气氛。 “咕噜噜——” 悠长响亮的饥饿抗议声响起,清晰得每一个颤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白若依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一秒,两秒。 羞耻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小姑娘巴掌大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爆红。 太丢脸了! “唔……” 白若依羞愤得低哼了一声,再也没脸抬头看男人的反应,直接一弯腰,把整张通红的小脸埋进了沙发靠背。 周斯廷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又看到女孩纤细的手臂和小腿。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周斯廷收敛了笑意,指尖有些安抚性地在她毛茸茸的后脑勺上顺了顺,“主楼这边平时不开火,佣人和厨师也都在隔壁楼的餐厅用餐。我平时习惯了在外面应酬,或者随便应付一口,家里基本不开火。最近公司太忙,我连轴转得把日子都记混了,忘了你今天搬过来,也没让张叔提前给你安排晚饭。” 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小脸露了出来。 周斯廷已经拿出了手机,“我让厨师现在过来,这个点了,外面的餐厅大多都关了门,送不过来。” “不用麻烦了,斯廷哥!” 白若依赶忙撑着沙发直起身子阻止,“送了点面条和调料就好,我自己做就行,很快的。” 按照周斯廷的架势,怕是厨师得做很多菜,感觉会浪费。 周斯廷拨号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她:“你会做饭?” “我会的呀。”提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眼神中灵动不自觉漏了出来,她有些害羞却又带着点小骄傲地弯了弯眼睛: “我手艺其实挺好的,以前……经常做。斯廷哥要一起尝尝吗?” 周斯廷平时确实把吃饭当成维持身体机能的本能进食,今晚的商务宴席上也净是喝酒,压根没动几口筷子。 按照他的作息,睡前他是绝对没有进食宵夜的习惯的。 可看着小姑娘歪着脑袋,眼神亮晶晶向他发出邀请的模样,他胸口微微一动,生出了一丝好奇心。 “好。”男人点头,给管家发了消息。 第34章一定会把你当成最亲的哥哥来对待的 效率很高,不过十分钟,玄关处就传来了指纹解锁的动静。 白若依眼睛一亮,想站起身帮忙接应食材。 可她刚一动,还没来得及把腿从沙发上放下去。 身侧的男人动作极快,直接扯过旁边一个靠枕,不由分说地一把盖在了白若依的腿上,甚至顺势将她整个人往沙发深处按了按。 白若依被按得懵了一瞬,有些茫然地眨着眼睛看他。 周斯廷只是说了句“乖”,没过多解释。 他当然不会解释。 小姑娘身上睡裙本就短得过分,刚才起身的动作让裙摆直接到了臀部,若是就这么站起来,大半个臀部就会在灯光下暴露无遗。 片刻后,张叔拿着一大袋东西走进了客厅。 “少爷,小姐。”老管家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把东西放去了厨房。 “辛苦了,去休息吧。”周斯廷淡淡地吩咐。 直到张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玄关,大门关上,周斯廷才面无表情地伸手,将盖在白若依腿上的大抱枕拿开。 重获自由的白若依虽然有些疑惑斯廷哥刚才古怪的举动,但因为太饿,她的心思全被厨房食材勾了过去,倒也没多想。 厨房大得有些空旷,但好在各种厨具一应俱全,连火候都比普通燃气灶好控制得多。 白若依做惯了家务,动作很利索。 她熟练地起锅烧水,趁着水开的空档,将张叔送来的鲜肉丝用少许料酒和淀粉码上味,又把几颗水灵灵的小青菜洗净切段。 等锅里的水大滚,面下锅,过凉水,再另起一锅高汤,将肉丝和青菜快速烫熟。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两碗热气腾腾、飘着肉香的面条便出锅了。 白若依端着一碗快步走到餐厅,小心翼翼地放在餐桌上,冲着客厅方向喊道:“斯廷哥,快来尝尝呀。” 周斯廷从沙发上站起身,迈开长腿走过来。 深夜里,空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别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温暖的味道。 周斯廷的心底最深处,生出了许久未见过的感觉,他看着来回跑的女孩,这是一种……家的氛围,再次感受到已经间隔二十多年了。 白若依转身回到厨房,把自己的那一碗也端了出来。 她在周斯廷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实在是饿得狠了,白若依一屁股坐实了椅子,甚至发出了一声轻响。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开始了大快朵颐。 小姑娘吃得很迅速。 她微微低下头,乌黑的长发顺着一侧肩膀滑落,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她一下下吹着面条上的热气,然后小口却极快地往嘴里塞,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对比之下,坐在对面的周斯廷,吃相则显得优雅。 男人手指执着筷子,动作是不紧不慢的,即便是吃一碗普通的面,也带着一种骨子里浸透出来的矜贵。 等白若依连汤带面将大碗彻底见底,才满足地放下筷子,周斯廷对面的碗里还剩下了最后一点。 “唔……好饱。” 白若依满足地摊在了椅背上,身体一放松,长腿无意识地往前伸了伸。 然而,这一伸,动静有些大。 脚撞到了一块凉丝丝的面料。 “呀……”白若依打了个激灵,手忙脚乱坐正身体。 周斯廷自然察觉到了桌底下那抹温热。 他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一顿,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将最后一口面条送入腹中,随后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纸巾,擦了擦薄唇。 “好吃吗?” 白若依为了掩饰刚才用腿偷袭的尴尬,急忙转移了话题。 她撑着下巴,眼巴巴地看着他。 “很好吃。” 白若依眼睛一弯,刚准备自夸两句。 “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周斯廷顿了半秒,认真地补了一句。 白若依面部的表情瞬间僵了僵,干笑道:“斯廷哥……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我这就是最普通的肉丝面,那些高档餐厅里的大厨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也没那么夸张吧……” 周斯廷唇角微微勾起,那些动辄几万块一桌的私房菜,他这辈子吃过太多太多,可那些食物只会出现在虚伪的应酬间,菜不过是就个气氛组,再好吃的味道到了名利场也是难以下咽。 这碗面,这种味道,他从未品尝过。 “二楼卧室的布置,还喜欢吗?” 一提到那间如梦似幻的蓝色房间,白若依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超级喜欢!谢谢斯廷哥!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喜欢蓝色的啊?我记得,我好像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 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一切偏好,不争不抢,也不主动索要。 周斯廷往后靠在椅背上,“看一个人,不需要听她说了什么,只需要看她做了什么。” 见小姑娘依旧有些懵懂,周斯廷挑了挑眉。 “你的书包,原本是蓝色,只是因为洗得次数太多,褪色了。 ” 你现在没有戴的手表,表带是蓝色。 还有你穿的鞋,也是蓝色; 就连你平时的发带,也是蓝色。 小朋友,我还没瞎到连这些都看不出来的地步。” 白若依坐在椅子上,心跳突兀地漏了半拍。 她错愕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怎么会有人,观察得这么仔细。 餐桌上柔和的灯光洒下来,将他双眸衬得格外温柔。 他这么忙,却还会在乎这些细节。 “斯廷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一开口,声音就带了点藏不住的哭腔。 在白家,她是随时可以被推出去联姻的物品;在刘家,她是可以被随意打骂的累赘。 白若依看着周斯廷,脑子里那根关于男女之防的弦本就迟钝,此时更是彻底断了线。 她看着他,只觉得眼前这个成熟内敛又足够强大的男人,完美符合了她对童话故事里哥哥的所有幻想。 在眼泪落下来之前,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小姑娘站起身,甚至顾不上裙摆翻卷。 她绕过餐桌,几步就挪到了周斯廷的座椅旁。 在男人略带错愕的注视下,白若依直接闭上眼扑了过去,手臂揽住了周斯廷的脖颈。 小姑娘整个身子都软塌塌地贴在男人的肩膀上,埋在他的颈窝里,闷声哼道: “斯廷哥,你真的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把你当成最亲的哥哥来对待的!” 第35章等我赚了大钱,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女孩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手臂搂住他的脖子,周斯廷原本放松靠在椅背上的脊背,瞬间绷紧。 少女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早已散去,丝丝缕缕钻进他呼吸的,是她自带的体香。 干净,纯粹的香气,在空气里发酵得过分诱人。 他分明才刚刚吃饱,可看着埋在自己颈窝里的小姑娘,身体深处却又隐秘地生出了想要将她吞吃入腹的想法。 她俯身拥抱的姿势完全不设防,整个人几乎是半跨半贴地依偎在他怀里。 睡裙根本遮挡不住什么,随着她哽噎的微微颤动,她大腿的肌肤,正顺着周斯廷搭在扶手上的手背,缓慢滑动着。 压制在心底的邪火,瞬间化作了燎原之势,烧得他小腹一阵绷紧,连带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一动不敢动,双手攥成拳头,理智在脑海里疯狂地拉扯,交战。 他骨子里隐匿已久的恶劣与暴戾在疯狂叫嚣,他想掐住她不堪一握的细腰,把这个不知死活,到处点火的小姑娘狠狠揉进自己的骨血里,让她哭着求饶。 还没等他的手抬起来,一句真心实意到了极点的“当哥哥对待”就这么在他耳边响起。 周斯廷准备安抚她的手倏地一僵。 他额角隐隐有一根青筋在突突狂跳,他眯起眼,视线定格在自己悬在半空的手。 前阵子觉得他年纪大,恭恭敬敬地叫长辈; 现在感受到了他给的安全感,又顺杆爬地要叫哥哥。 这小没良心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周斯廷不是没有怀疑过这小妮子是故意接近,可这纯真的眼神,看一眼,就会沉溺其中。 她的眼神,只会让人觉得,她相信你。 周斯廷闭了闭眼,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将狂跳的心率稳下来,又贪婪地吸了一口带着她发丝清香的空气,强行将体内的情欲压了下去。 他深知小朋友的性子了,看似乖巧温顺,实则敏感倔强。 如果他此刻顺从了身体的本能,把这层伪装的温和戳破,她怕是会吓得连夜逃走。 至少,她开始真正信任他了。 她开始在他面前哭泣,甚至抱着他的脖子,本能地流露出独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撒娇与依赖。 也是这一刻,体温交织,周斯廷清晰地确认了自己的心意。 不过…… 在这之前,有些事情需要解决。 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没有伸手去抱她,只是维持着这个任由她搂抱的僵硬姿势,任由小姑娘把眼泪全蹭在自己的衬衫上。 过了好一会,“白若依,你还真是……会给我找身份啊。 ” 白若依还沉浸在自己翻涌的情绪里,脑子转得慢,还没来得及细琢磨,就感觉到手腕上一暖。 带着薄茧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 温柔地将她从自己的颈窝里剥了出来。 白若依有些懵懂地眨了眨眼,泪水差不多已经流完了,只剩下一圈令人怜惜的微红。 “好些了吗?” 周斯廷面上已经看不出半分先前的异样,重新恢复了沉稳模样。 “对、对不起,斯廷哥……”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 冷风在两人之间徘徊,理智回笼,她才察觉自己刚刚举动有多不过脑子,看着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湿痕,她心虚得连脚趾尖都蜷缩了。 “怎么又道歉?”男人声音很轻,带着点酒后的微醺,在安静的餐厅里散开,莫名让人耳朵发痒。 周斯廷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手,反而借着起身的动作,自然而然地将手往上移了移。 指腹顺着她的眼角,拭去了泪珠。 “先是把我当成长辈,现在又急着把我归类到哥哥那一档去。白若依,你是不是觉得,非得在我和你之间定下一个名分,你住在这里才会觉得安心,嗯?” 被男人一语戳中了自己的想法,白若依的身子微微僵了僵。 她低下头,有些心虚地绞着指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除了亲人,我想不到还有谁会这样不计回报地帮我。” 她对这种无缘无故的好充满了惶恐,她总觉得,只有亲人之间才有资格理所当然地接受照顾。 “我这里不需要那些虚的名分。” “只要你想住,这里随时都是你的地方。你不用去考虑怎么回报我,也不用在心里偷偷记账。至于哥哥……” 男人微微倾身,逼近到能闻到她发丝香气的距离,声音低得宛如大提琴的尾音,“既然你这么叫了,那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或者学校里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就老老实实回来找我,别再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白若依点点头,心里甜滋滋的。 想到这,“那个……斯廷哥,其实我有件事情很苦恼。” 周斯廷瞧着她欲言又止,看了一眼落地钟,顺势带着她往客厅的沙发走去:“十分钟讲完,你该休息了,小朋友不要经常熬夜,对身体不好。” “哦。” 白若依乖巧地应了一声,自然靠坐在周斯廷身边。 “你……追求过别人吗?”她咬了咬下唇,小声问出了憋在心里的开场白。 “你有喜欢的人了?”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周斯廷反问得极快,身子都无意识地正了正。 一想到她在在学校里天天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男生待在一起,周斯廷就觉得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又有些死灰复燃的迹象。 “啊?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白若依被他这严肃的架势吓了一跳,求生欲再次拉满,差一点就要举起来发誓了,“我每天都要学习,还有忙着打工,哪里有空去喜欢别人啊。” 周斯廷紧绷的下颌线条才稍微缓和了几分。 异样的情绪还没落地,却又品出了几分不对劲。 “就是……最近其他班的几个男同学,总是会送一些零食和奶茶给我。” 白若依有些发愁地叹了一口气,她偷偷观察着周斯廷的脸色,“我每一次都明确拒绝了,说我不收。可他们根本不听,把东西往我课桌上一放,转头就跑了,连句话都说不上。我朋友跟我说,他们这种行为叫作表白。” 小姑娘抓了抓自己的长发,满脸写着困扰: “我并不想和他们任何人谈恋爱,也完全没有当面拒绝他们的机会。我现在最苦恼的是,如果下次再有人把东西放下就跑,我到底应该说什么话,才能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来烦我啊?” 说到这里,白若依有些求助地看向周斯廷。 他在那么厉害,处理人际关系肯定有一套,找他取经准没错。 周斯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几个男同学?送零食奶茶?放下就跑? 现在的小男生,挖墙脚的手段真是一个比一个的幼稚。 “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周斯廷指尖在膝头上不轻不重地轻点了一下。 “你既然已经明确拒绝过,那就尽到了你的礼貌,拒绝是你的权利,但不是所有人都听得懂人话。” “还有,”周斯廷微微眯起眼,视线在小姑娘惹眼的小脸上转了一圈,“在没有成年之前,你不可以谈恋爱,现在的任务是高考。” “嗯嗯!我听懂了!” 白若依重重地点了点头,原本悬在脑海的苦恼,在男人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里瞬间烟消云散。 她看着周斯廷,只觉得这个男人不仅无所不能,而且周到、体贴,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柔、最值得依赖的人。 她在沙发上稍微挪了挪,就这样扑进了周斯廷的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搂他的脖子,而是环住了男人的腰身。 她把脸蛋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 “嘶。” 周斯廷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她温软的身躯撞了个满怀。 抱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在这个让他险些咬碎后槽牙的姿势里,怀里的小姑娘却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鬼门关边缘反复横跳。 白若依把脸在他衬衫上蹭了蹭,“斯廷哥……你以后,一定要活得久久的。等我赚了大钱,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周斯廷:“……” 他咬着牙,“你这是又嫌弃我老了,嗯?” “绝对没有!我发誓!” 听出男人语调里隐隐的危险,白若依吓得赶紧松开了抱在他腰上的双手,有些慌乱地直起腰身。 “我、我就是希望……我能一直陪着你。等我以后上了大学,自己找到了工作,攒够了钱买属于自己的小房子。到那时候,只要你需要,我立马就会出现。” 小姑娘眼底不含杂质的纯粹,表达得明明白白。 她说,希望能一直陪着他。 周斯廷有些妥协地覆上了她毛茸茸的脑袋,“好。只要你想,就可以。” “好了,”周斯廷收回手,“十分钟到了,赶紧上楼睡觉。” “那斯廷哥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白若依揣着满满的感动,从沙发上蹦了起来,一路小跑着上了二楼。 大厅再次恢复了寂静。 听着二楼方向传来关门声。 “一直陪着我……” “白若依,你最好……能一直这么天真下去。” 第36章帮她量尺寸,一阵阵腿软 早自习。 班主任夹着教案,沉着脸走进了教室。 教案被重重地拍在讲台上,全班瞬间噤若寒蝉。 老班双手撑着讲台,眼睛在台下环视了一圈,“都高三了啊!看看黑板报的高考倒计时,还有多少天?今天大清早,校长召集了所有班主任开会,近期学校要开展校风学纪的专项整顿!” 老林敲了敲黑板,重点强调: “尤其是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问题!从今天开始,学校严厉禁止跨班串门,严厉禁止在教学楼里送零食、送奶茶!有些人心思不放在学习上,天天整那些花里胡哨的。 我把话撩在这,从今往后,不管是买的还是别人送的,只要被巡查老师抓到,一律没收,按顶风违纪、通报批评处理!” 班主任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眼神若有似无地在班里的真情侣身上剜了几眼。 那几对小情侣做贼心虚,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白若依则是反应过来了,周斯廷的解决方式居然是这种。 丁雯雯压低了声音,“这也太严了吧,学校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连送个奶茶都要记大过。 好可惜啊,依依……以后我是不是再也吃不到别人送你的东西?我的零食库彻底断粮了呜呜呜……” 白若依回过神来,偏过头看着丁雯雯痛心疾首的模样,压在心头好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她只觉得连窗外吹进来的微风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好啦,不送才好呢,终于可以安静地好好学习了。” …… 周三傍晚,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里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收拾准备去食堂。 白若依正低头整理着试卷,手机震动了。 她有些疑惑地拿出来。 周斯廷:【下课了吗?来一趟后门。】 白若依欣喜若狂,好几天没见到斯廷哥了。 “走吧依依。”丁雯雯已经伸手拉她了。 白若依连忙回过神来,有些抱歉地笑了笑:“雯雯,你一个人去吃吧,我有点事。” “啊?没事啊,那我陪你一起,我等你弄完。”丁雯雯作势就要坐回去。 “不用不用,真不用等我!”白若依怕周斯廷在后门等久了,手忙脚乱地整理东西,一边解释道:“我得回家一趟……那个,我家里人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了。” 丢下这句话,白若依冲丁雯雯抱歉地挥了挥手,快步跑了出去。 “家里人?她和家里关系不是好吗?”丁雯雯挠了挠头,然后自己去了食堂。 这个点,大部分学生基本都去了食堂或者校外的小店。 后门反而没什么人。 白若依一路小跑着,细碎的刘海被微风吹开。 熟悉的车牌号。 她心里一喜,紧跑了两步过去,有些急切地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然而,当对上司机有些错愕的笑脸时,“白小姐,周总在后面呢。” “噢,好……” 白若依轻轻关上副驾,绕去了后排车厢。 “斯廷哥!” “也不用这么急,跑得一头汗。”周斯廷侧过头看她。 瞧见小姑娘喘得小脸粉红,顺手递过去一张湿巾。 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纸巾擦了擦汗,“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呀?” 周斯廷顺手合上了的电脑,“礼服的料子我已经让人选好了,制衣需要更详细的尺寸。” 她的基本身形周斯廷大体知晓,但礼服需要的尺寸要求挺多。 这事本来应该是裁剪师来做,但他并不想任何人碰她。 “啊?”白若依捏着纸巾的手指微微一顿,白嫩的耳尖有些发烫,“我的……三围吗?” 她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胸,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往里驼了两下。 “不止,裁剪师给我的这张单子很复杂,礼服需要的维度很多。呆会儿到了店里,你自己去试衣间里对着镜子量一下。” 白若依接过那张纸,密密麻麻的要求,“斯廷哥……做这么贵重的礼服,是有什么重要的宴会需要我陪你去吗?” “你打算过几天上台弹钢琴的时候,也穿着校服?”周斯廷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白若依没把衣服的事情放心上,她都打算好了,买条便宜裙子应付着。 想到这里,她小声嗫嚅着:“其实…… 那个,我已经把衣服买好了。” 周斯廷没有说话。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在这样几乎让人无处遁形的视线下,白若依挺直的腰板渐渐塌了下去,还没坚持到十秒钟,她就败下阵来。 “错、错了……骗你的,我没买。”白若依认错认得极快,两只小手有些讨好地拽了拽他的袖口。 “真不乖,看来今天得吃三碗饭了。” “吃那么多,今天刚量完的维度,过几天衣服做好了,我长胖了可就用不了了啦。” 周斯廷拿出一份文件,“没事,让他们按照不同的尺寸多做几件给你备着,胖了瘦了,都有得穿。” 白若依在心里悄悄咂舌,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无法想象。 她小声地哼唧了一下,“欺负人……” 周斯廷低笑出声,听得白若依耳朵一阵酥麻。 男人揉了揉她的脑袋,便收起笑意继续看着文件。 车厢里一时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偶尔纸张翻动的声响。 白若依见他没再管自己,便壮着胆子把脑袋一点点凑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文字,她一个字都看不懂。 周斯廷察觉到了小姑娘的靠近,绝对机密的文件并没有合上,任由她看。 没多久,车就停了。 白若依跟着周斯廷走下车。 她看着装修隆重的独栋店铺,脚底莫名地有些虚浮。 “周总,欢迎光临。” 刚走到门口,戴着白手套的店长带着一行人,弯腰迎了上来。 “裁剪师和设计团队已经在内堂等候了。” 白若依有些局促地紧跟在周斯廷身侧,刚一迈进大门,身后的大门就被关上了。 这是清场吗? 大厅内,错落有致地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成衣。 她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距离她最近的架子上的一条晚礼服。 看清吊牌时,白若依头晕目眩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定睛一看,这零怎么数不清啊! 白若依跟在周斯廷身后,被带进了试衣间。 里面的空间大得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几乎有教室的大小了。 房间的三面墙壁全是落地镜。 正中央,悬挂着隔断帘。 周斯廷桌上拿起软尺,递到白若依手里。 “去帘子后面量吧。” 白若依低头看着,整个人有些懵,“我一个人量吗?可我不太会弄这个。” “礼服为了追求贴合度,测量数据时需要脱掉外衣,我不希望外人看见。” 还没等她细想,周斯廷顺势在轻推了一下,把她送进帘子后。 帘子后,摆放着一张人体维度对照图。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开始解开衣服。 最后,她身上只剩下了贴身的内衣裤。 镜子里的少女身形纤细,锁骨精致,可她的视线在掠过胸前时,不自觉地拦住。 内衣包裹下,勾勒出玲珑的弧度。 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自己身体的发育。 甚至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对这种女性特征感到了深深的抗拒与厌恶。 在那个思想落后的泥潭小镇里,女孩子的身体每出现一点变化,都不会被视为美好,反而会沦为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们茶余饭后的下流谈资。 她永远忘不了初中那会儿,刘宇光带着那群小混混,用那种恶心眼神往她胸前扫,然后当着大半个班的面,故意放大了音量,开那些下作恶俗的黄腔。 “瞧瞧,刘家这童养媳长得挺快啊,以后肯定能生儿子好喂奶。” 白若依摇摇头,没事的,都过去了。 她拿起尺子,对照图上的说明去量胸围。 第一遍量,尺子拉得有点紧,在纸上匆匆写下一个数字; 她试着再测一次,诶?怎么比刚才多了两厘米? 再测一次,这一次是刚好的。 可接下来的肩宽和后背宽,量这两个维度需要将双手背到身后。 白若依不得不微微侧过身,别扭地扭过头,试图通过三面合围的落地镜去观察后背的尺码。 只要她一扭头,肩膀就会随之牵动,后背的维度瞬间就变了。 坚持了大概5分钟。 “斯廷哥……” 帘子后传来白若依柔柔的声音。 周斯廷从沙发上站起身,走了过去,隔着帘子。 “我……我有点量不好。”白若依有些不好意思地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听着女孩充满无助与羞耻的求助,周斯廷深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自己刚才确实存了点恶劣的私心,算是在欺负她了。 制衣的背后定点和肩宽测量一定需要第二个人,他明知道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弄得完,却还是把软尺交给了她。 听到她全心信任的呼唤时,周斯廷必须承认,那种被她全身心依赖着的感觉,很好地取悦了他。 “我进来了。” 周斯廷低沉的嗓音在帘外响起。 他没有贸然动作,而是先沉稳地知会了一声,给足了帘内小姑娘心理准备的时间。 随后,他掀开帘子,迈步走了进去。 随着帘幕被彻底拉开,女孩背对着他,单薄的身子微微瑟缩着。 身上只剩下贴身的内衣裤,大片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听见身后的动静,白若依的身子颤了颤。 镜子里,女孩纤细的脊背微微紧绷,优美的蝴蝶骨随着她呼吸轻轻颤动。 手臂交迭在胸前,整个人像一株无依无靠的白桔梗。 “放松,肩膀沉下去。” 周斯廷拿着软尺贴上了她裸露的肩头。 凉意让白若依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男人微热的指腹便贴着她的皮肤徐徐划了过去。 他的手指从她的颈侧一路下滑,顺着圆润娇嫩的肩线,最后停留在骨节凸起的地方。 白若依看着镜子里,男人的面色看起来异常专注,可他每一次移动软尺,指腹都不可避免地在白若依敏感的肌肤上大面积地划动。 她知道这是避不开的,可是好奇怪的感觉……她只觉得半边身子都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发麻,两条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 当软尺环绕过她的腰腹时,男人的双手是以环抱姿势,将白若依整个人圈在了怀里。 白若依的大脑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整个身体直接僵住了。 男人的掌心在环绕腰腹时,手掌已经变得有些滚烫,温度蹭着皮尺边缘,源源不断地熨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 她只觉得小腹深处痉挛了一下,一股奇怪的酥麻感顺着尾椎骨一路往下窜。 双腿之间泛起了一阵阵让人心慌的酥麻。 白若依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只觉得整个人像是飘在云端。 “在想什么?心跳这么快。” 周斯廷微微偏过头,薄唇几乎擦过了她红透的右耳。 “没……”白若依试图否认,可一开口,发出来的声音却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声音太细、太软,甚至带着抑制不住的的尾音。 白若依无措地咬住下唇,脑子里乱成了一团,她形容不出来自己此刻的状态。 周斯廷就在她身后,自然将这声的呢喃听得清清楚楚。 男人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黑沉沉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暗火。 他没有戳破小姑娘的慌乱,只是低低地笑了两声,震动隔着后背传过来,震得白若依连脚趾尖都蜷缩了起来。 笑声过后,手指并未停歇,继续往下量。 软尺顺着她纤细的腰线再度往下滑动。 男人的掌心顺着她腰侧的弧度,最终紧紧卡在了她臀部的最高点。 在拉紧软尺的瞬间,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划过了她大腿根部。 “唔……”酥麻感在小腹彻底炸开。 白若依只觉得眼前的镜子开始摇晃,重影,双腿软得像是一滩水,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膝盖一软,她整个人往地毯上跪了下去。 周斯廷似乎早有预料。 他长臂一拦,拦住她的腰,轻而易举地将软绵绵的女孩捞了回来。 她只能被迫靠在周斯廷的怀里,双手依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怎么这么没用,站都站不住。”周斯廷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孩,嗓音在她的耳廓旁散开,带着一丝沙哑的笑意。 借着落地镜,男人的视线肆无忌惮地审视着眼前的画面。 镜子里的女孩低垂着头,大片雪白的肌肤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粉红。 她一双小手捂着胸口,还真是柔顺乖巧。 还真是一个绝美的姿势啊。 从他的手指贴上她的肌肤开始,身体某处就已经被彻底唤醒。 西裤掩盖下,早支起一个硕大的帐篷。 坚硬饱胀的轮廓,对准了她的后腰。 周斯廷突然觉得,今天自己存了私心过来帮她量尺寸的这个行为,简直是折磨自己。 “斯廷哥……” 白若依在周斯廷的怀里缓了好久,她甚至不敢去抬头看一眼镜子里自己的模样。 无助中,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身后的人。 她有些艰难地在男人的圈禁中转过身去。 “斯廷哥……我身体好奇怪,……我控制不住地腿软,怎么办?” 白若依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细细软软的,精准地在周斯廷的心尖上点起了一把火。 女孩在转过身来的刹那,整个人是近乎顺从地往前倾倒的。 这一下,两人的距离被拉进到了极致。 白若依的小腹撞上了男人身体最诚实的地方。 周斯廷注意到了两人的距离,手上的动作骤然僵硬。 他听清女孩的话后,眼底浮现出一抹错愕。 在西裤几乎要被撑破的剧烈胀痛下,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往一个地方涌去。 脑海中有个声音在咆哮:就在这张沙发上,推倒她,彻底占有她。 可当他对上白若依全然信任的眼神时,他彻底忍住了。 她什么都不懂,只是跟随本能而已,他不可能趁人之危。 男人强迫自己直视着她,一开口,嗓音沙哑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声音。 “乖,看着我。别害怕,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哄着解释着:“女孩子发育到这个阶段,身体都会有这种反应。帮你量完最后这几项就结束了,好吗?” 她乖巧地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接下来的测量过程,被周斯廷以雷厉风行的速度快速结束。 为了不让自己彻底失控,他的动作变得干净利落,不再有任何多余的停留。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那股残存在体内的酥麻感如影随形。 白若依的双腿不可自抑地软了好几次,几乎每一次膝盖下坠,都是周斯廷隐将女孩捞回怀里,才让她勉强支撑着量完了所有数据。 “好了。” 在量完最后一项臂长数据的瞬间,周斯廷多余的一个字都没说,拿起尺寸单,就走了出去。 背影透着几分仓皇,狼狈。 白若依只觉得空气似乎都没那么粘稠了,她脱力地靠在柜子边,过了好半天,才穿回校服。 她以为周斯廷会直接送她回学校,车却停在了一家高档餐厅。 菜不多,不过却有三碗饭。 白若依看着整整齐齐码在自己面前的三个碗,整张小脸顿时苦了下来,有些无助地绞着手指:“斯廷哥……我真的吃不下这么多。” 在她的不懈努力撒娇下,换成三个白瓷小碗。 她老老实实地把三小碗饭吃得干干净净。 热乎乎的食物落进胃里,终于冲散了她身体残留的酥痒,肚子饱饱的,却刚好没有到撑破的程度。 车子再度停在一中后门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周日我来接你。” 周斯廷替她理了理校服的领口。 “嗯,斯廷哥再见。” 白若依乖巧地点头,拉开车门跳了下去。 一中对纪律抓得很严,白若依做好了被班主任训斥的心理准备。 不过周斯廷很体贴,早就请好了假。 她才没有被老班训斥。 第37章遗忘的过去再次见面,也会浑身疼痛 周五早自习,原本排得满满当当的教室,后排突然多出了一套空着的课桌椅。 早读铃刚响,班主任就沉着脸走进了教室。 临近高考这个节骨眼上,班里突然被塞进来一个转学生,对于任何一个注重升学率的班主任来说,都是件添堵的麻烦事。 他连做介绍的流程都省了,用教案敷衍地往后排指了指: “你坐那去吧。 ” 白若依正在背英语单词,听到动静,她顺着全班同学的视线,随意看了一眼。 然而,仅仅只是一眼。 白若依的大脑在刹那间陷入了一片空白。 周遭所有的翻书声,老班的说话声瞬间离她远去,耳畔只剩下刺耳的鸣叫,震得她脑袋发胀。 进来的人,竟然是刘宇光! 高三的生活太枯燥,任何一个新面孔的加入都能在平静的水面上激起波澜。 “哇,是个帅哥诶。” “还好吧,你看他头发剃得那么短,眼神有点凶,感觉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 “这个节骨眼转学,不会是外地转过来的吧?是不是有什么加分啊?” “我倒觉得挺帅的啊,有一股痞气,比二班那个只会打篮球的帅多了。”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还夹杂着欢笑。 老班没心思管这群青春期躁动的学生,他敷衍地敲了敲讲台:“行了,都别看了,继续早读!” 刘宇光单肩垮垮地垮着书包,对周围投来的探寻目光视若无睹,抬起脚便往教室后排走去。 白若依僵在座椅上,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止了流动。 他怎么会在这……? 他不是应该在镇上的中学读书吗?为什么会突然转学到市一中,还和她同班。 白若依抠着书页,纸张抠出一个窟窿。 刘宇光的脚步每走近一分,白若依就觉得身上的皮肤开始火辣辣地发疼。 那些早就消失的伤口,似乎在这一刻重新裂开,疼得她全身开始剧烈痉挛。 为什么要打她,她做错什么了? 她脑海里的记忆不断闪回,刺痛像是一根钢针在脑髓里乱搅,头越来越疼。 * 白若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刘家的人。 从记事起,刘水丰每个月都会收到一笔钱,这笔钱对白家来说或许只是九牛一毛,对镇上的普通家庭来说其实已经算是一笔巨款。 可刘水丰边数钱,边唾骂,“呸!什么大户人家,打发要饭的呢?把亲生闺女像扔垃圾一样扔到老子这儿,就给这么点儿?越有钱越抠门,生个闺女不想要了,豪门背后可真恶心!” 白若依是个被豪门彻底放弃的次品。 但也正因为她身上流着大户人家的血,皮肤生得比镇上任何一个女娃都要雪白干净,刘水丰在嫌弃钱少的同时,他看着坐在小板凳上择菜的白若依。 他要把这个落难的凤凰,留给自己儿子当媳妇。 刘水丰走过去,一脚踩碎了她刚洗干净的青菜。 “既然白家不要你,你就是老子花钱买回来的童养媳。以后长大了,老老实实给我儿子生崽,伺候他一辈子。” 为了让白若依以后能死心塌地,毫无怨言地留在镇上伺候刘宇光,刘水丰对她的教导到了病态的地步。 白若依在路边盯着一辆开往县城的中吧多看了几眼,刘水丰把她反绑在树上,木棍一下又一下抽在她的身上,白若依嘴唇咬出了血,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书不要读了,外面的世界你也少看。你哪里也别想去,老老实实留在镇上给宇光生几个大胖小子。要是敢动什么逃跑的歪心思,老子现在就打断你的腿,让你爬着生!” 那天夜里,她被解下来时,后背的衣服已经和血肉粘在了一起。 在这个家里,刘水丰是绝对的权威。 在父亲经年累月的耳濡目染下,备受溺爱的刘宇光,从七岁起就学会了用父亲的那套态度去对待白若依。 在刘宇光的认知里,白若依不是什么妹妹,而是属于他的私有财产,是一个必须对他百依百顺的未来媳妇。 只要白若依有一点点违背他的意愿,他就会像父亲辱骂她那样,理直气壮地对白若依施以拳脚和作践,在他们父子眼里,这叫“提前教导自家媳妇规矩”。 白若依疼得在地上打滚。 “宇光,手劲使对地方。打烂了只要能生娃就行,别弄死了。女娃家家的,不提前教好规矩,以后嫁进门了就是一身的小姐脾气,不知道怎么伺候男人。” * 白若依第一次被刘宇光欺负,是在她六岁那年,当时的刘宇光也才刚满七岁。 某天午后。 张淑兰趁刘水丰出去喝酒,偷偷把白若依带上阁楼。 她刚握着白若依的小手弹完一段简单的音阶,刘宇光像头蛮牛一样冲进阁楼。 他嘴里还嚼着奶糖,一把揪住白若依的小辫子,蛮横地往后一拽,白若依脚下一滑,从凳子上摔下来,额头瞬间磕青了一大块。 “贱种,手这么脏也配碰我家的东西?””刘宇光指着趴在地上疼得直缩脖子的白若依,嚣张地掐着腰大叫。 见白若依只知道哭,他抬起脚,就往她的后背上狠狠踢了过去。 “宇光!你住手!你怎么能打妹妹!”张淑兰脸色一白,她一把推开儿子,急忙蹲下身抱住白若依。 还没等张淑兰去检查白若依的伤口,刘水丰拎着白酒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哭泣的白若依,满脸是泪,额头肿起老高,非但没有责怪儿子,反而冷哼了一声,把琴盖砸下。 “嚎什么嚎?宇光做错什么了?一个赔钱货学什么弹琴,以后嫁汉生娃、烧火做饭才是正经!整天摸这种玩意儿,真把自己当白家的大小姐了?宇光这是在提前教她规矩!省得以后嫁进门了还一身的小姐脾气!” 张淑兰急得眼眶发红,忍不住反驳:“水丰,若依才六岁,有你这么教规矩的吗?宇光下手没轻没重,万一要是把头磕坏了,白家那边追究起来……” “白家真要在乎,能六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再废话,今晚你俩都给老子滚去院子里跪着,一口水也别想喝!” 刘水丰扯着刘宇光的脖子往外走:“走,儿子,跟老子吃肉去。” 在他威压下,张淑兰只能咬着下唇,把眼泪憋了回去。 直到深夜,刘家父子睡熟后,张淑兰才偷偷溜进杂物间。 白若依缩在干草和纸板做的床上,睡得极不安稳。 张淑兰的眼泪终于落下,她颤抖着拧开药瓶,轻轻涂抹在她的淤青处。 白若依在睡梦中疼得抽泣。 张淑兰抹着泪,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若依乖……不哭,张阿姨在呢。擦了药就不疼了……你一定要记着阿姨的话,好好读书,长大了跑得远远的,千万别留在这个镇上……” * 同一年冬天,镇上的严寒像是能把人的骨头都冻裂开。 小镇上只要一下雨雪,黄泥路就会被踩得一片稀烂。 刘宇光在外面疯玩了一整天,大清早换上的干净球鞋,回来时已经裹上了厚厚一层的黄泥浆。 他一推开院门,连脚底的泥都懒得蹭,直接抬起脚,将那双脏兮兮的球鞋脱下来,砸在了正蹲在院子里摘菜的白若依的肩膀上。 带泥的硬鞋底砸得六岁的女孩身体一歪,棉衣的肩膀处更是晕开了一大团肮脏的污迹。 “去,把我的鞋刷干净!”刘宇光扯着尖锐的嗓子,双手叉腰,颐指气使地命令道:“我爸说了,你是我未来的媳妇,就得伺候我。明天早上要是让我看到上面还有一点脏地方,我就告诉爸你偷懒,让他今晚不准你进屋睡觉,把你冻死在外面!” 六岁的白若依长得又瘦又小,个头甚至还没有院子里那口老水井的井沿高。 可面对刘宇光熟练的威胁,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揉被砸痛的肩膀。 她只能默默地抱起那双鞋,走到井边。 井里打上来的水带着刺骨的凉意。 白若依的小手肿得像一根根红胡萝卜,她只能哆哆嗦嗦地蹲在寒风里,拿着的木刷子,就着冰水,一下一下搓着鞋面上的脏污。 刘宇光就站在堂屋门口,嘴里嚼着花生米,抱在胸前冷眼看着。 看了不到五分钟,他便不耐烦了。 白若依慢吞吞的动作,就是不尊重他。 他三两步冲到井台边,不由分说地地端起水盆,一整盆冰水,把白若依从头淋到脚。 冰水瞬间顺着白若依的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脖颈一路灌进了衣服里。 女孩身上那件棉花早就结了块的薄棉袄,在刹那间被浇得透湿,沉重地贴在她的皮肤上,迅速抽干了她身体里最后一丝温度。 寒冷让白若依连尖叫都发不出来,她剧烈地打着寒颤,眼泪和着冰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哭什么哭!连双鞋都洗不好,真没用!”刘宇光把空盆往地上一扔,啐了一口,脸上没有半点心虚,反而畅快大笑。 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张淑兰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一看到白若依浑身湿漉漉,嘴唇发紫,张淑兰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宇光!你疯了是不是?!这天能把人冻死啊!” 张淑兰拉着白若依,“这水能把人的手冻裂啊,快跟阿姨进屋换衣服……” 刘水丰再次出现,对妻子的眼泪和心疼视若无睹。 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白若依烂泥一样的狼狈相。 “在这个家里,老子不点头,谁也不准帮她。你给老子把手放开!她白若依以后是要当宇光媳妇的人,白家不要她,是我刘家花钱养活了她。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以后长大了怎么伺候我儿子?怎么操持这个家?我没让她跪着在这个家里,已经是很给她脸了。” 张淑兰抓着鞋刷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丈夫扭曲的面孔,又看看在一旁得意洋洋的儿子。 她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无能为力地松开了手。 “让她自己洗,今晚要是洗不干净这双鞋,就别进屋,也别想吃一口饭!” * 同一年,似乎每天都会重复这样的事。 白若依白天干了一下午活,实在是饿得厉害,在刘宇光还没吃完的时候,忍不住伸出筷子,想要夹一块盘子边缘掉落的碎鸡蛋。 还没等她的筷子碰到盘子,坐在一旁的刘水丰就脸色一变,手里的粗木筷毫不留情地抽在白若依的手背上。 力道大得让白若依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了桌上,她疼得缩回了手。 手背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长印子,不显眼,手臂上全是类似的印子。 “谁教你的规矩?宇光还没吃饱,有你伸筷子的份儿?老子白花钱养活你,不是让你来当抢嘴的畜生的!” 刘宇光见状,得意洋洋地冲白若依做了个鬼脸。 他砸吧砸吧嘴,把自己嘴里刚刚嚼烂的碎骨头,直接吐进了白若依盛着稀饭的碗里。 骨头在稀饭里溅起几点微小的汤花,沉了下去。 “吃啊,我的媳妇就得吃我的剩饭,赶紧吃干净!”刘宇光敲着手里的木碗,笑得前仰后合。 白若依并没有吃,她嫌恶心。 * 白若依刚上初一那年,在初二混日子的刘宇光因为天天跟镇上的流氓打架斗殴、多门期末考试个位数,被学校勒令留级。 他和她成了同班同学。 这就是白若依噩梦的开始。 在刘宇光留级之前,学校对白若依而言,多多少少还算是一个可以短暂喘息的避风港。 不在同一个年级,教学楼隔着一个大操场,刘宇光顶多只能在放学路上截堵她。 可在同一个班级之后,这道唯一的安全屏障被彻底粉碎了。 刘宇光进班的第一天课间,班主任前脚刚走,他一脚踩在讲台桌上,指着缩成一团的白若依,冲全班同学嬉皮笑脸地宣布: “都给老子听好了,那个白若依,名义上是我妹,其实是我爸花钱养着的童养媳,我爸说了,她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长大了就是要给老子生娃、当伺候老子一辈子的老婆! 你们谁要是敢跟她多说一句话,或者借作业、借文具给她,那就是跟老子过不去!在镇上打听打听,跟老子作对是什么下场!” 在那个思想落后的小镇初中,童养媳这三个字带着见不得光的低贱标签。 从那天起,班里所有的女生都有意无意地避开白若依,生怕跟这个买来的媳妇沾上关系会被人笑话,白若依才交往好的朋友也都逐渐疏远。 应该充满欢声笑语的课间,白若依的座位周围永远是一片死寂。 * 为了方便随时随地管教白若依,刘宇光在进班后的第二天,就用拳头和威胁,强行逼迫白若依后方的同学跟他交换了座位。 那是一场长达三年的精神与肉体折磨。 每当上课铃响,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白若依的椅背就会被刘宇光在后面用脚一下又一下地猛踹。 有几次力道大得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胸口狠狠撞在课桌边缘,疼得眼前发黑。 刘宇光用小刀,在白若依的课桌上一刀一刀刻下难听的字眼,“刘宇光的小母狗”、“不要脸的野种”、“欠生娃的货”。 每天清晨,当其他同学满怀希望地走进教室时,白若依一拉开椅子,第一眼看到的永远是羞辱性词汇 她只能在早自习的读书声中,红着眼眶,拼命用指甲盖去抠那些带有毛刺的木头缝,用橡皮擦拼命地去擦拭。 直到手指甲抠到鲜血淋漓,连橡皮擦都只剩一点了,那些深入木髓的恶毒字眼却依然残留在那里,无声地嘲笑着她所有的反抗。 整个学校,上至校长,下至班主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管过这件事。 并不是老师不想管,而是刘水丰借着白家的名头跟教育局的领导搭上了关系。 在他们眼里,刘宇光虽然是个无赖,但他老子背后却站着城里的大关系,是连校长都要递根烟,赔着笑脸应酬的角色。 刘水丰话里话外都强调这是“老刘家的家务事,是在教导自家没过门的媳妇规矩”。 学校的老师们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唯一冒过头的,是一个分配过来的音乐老师。 她还没有被小镇的人情世故磨平棱角,还带着一腔天真的正义感,狠狠训斥了刘宇光。 没多久,白若依就再也没见过这个老师。 * 刘宇光不爱学习,他也不让白若依学。 因为刘水丰说过,“宇光啊,老子跟你说,女娃家家的,书读多了心思就野了,翅膀硬了就不好管教。白若依这骨子里带着城里人的坏水,不能让她读太好,安安分分当个睁眼瞎,以后才好老老实实伺候你。” 白若依任何只要及格了,放学回家后的胡同,刘宇光就会一巴掌扇在她脸上,或者用脚将她踹到墙角泄愤。 为了少挨打,白若依学会了伪装。 每次考试,哪怕那一道题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她也会交一张白卷上去。 县里统考随机座位打乱。 可好巧不巧,命运偏偏跟她开了一个最残酷的玩笑,刘宇光和她一个教室。 刘宇光考试喜欢睡觉,所以白若依一直在等他睡。 只要考试前十分钟停笔就好。 她用最快的速度在试卷上疯狂地落笔,字迹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每一个空白的步骤。 她抬头看着时间,刚好十分钟,监考老师播报了剩余时间。 白若依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后方冲过来一个人。 刘宇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醒了。 他看到了白若依一直在写,他就是在等,等她放下笔。 在全考场同学和监考老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刘宇光三两步冲了过来。 一把冲过去夺过白若依的试卷,当着全考场人的面,将她辛辛苦苦写了两个小时的试卷,撕成了漫天的碎纸屑。 “让你装清高!老子让你写!” 白色的纸片像是一场荒诞的雪,纷纷扬扬地砸在白若依惨白的脸上,最后零落成泥地散在课桌和地面上。 “你再写一个给老子看看!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刘宇光踹了一脚她的桌子,嚣张地就想往大门口走。 “站住!刘宇光,你给我站住!” 负责在这个考场监考的,正是那个分配过来不久的音乐老师。 女老师气得浑身发抖,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这是期末统考!你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公然撕毁同学试卷,你今天必须给我去德育处说清楚,叫你家长过来!” 面对老师的厉色训斥,刘宇光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流里流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歪着脑袋看向台上的音乐老师。 用整个考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的嗓门大喊: “老师,新来的吧。告诉你,她,是我爸在家里给我定下的媳妇。我管教她理所当然,你管不着。” 说到这里,刘宇光瞥了一眼瘫坐在椅子上的白若依。 “叫家长?我爸要是来了,高低得再抽她两个大耳刮子!老子跟她一起考零分,谁也别想好过!” 后来,女老师就离开了。 办公室内。 “小年轻就是不懂事,偏要去惹刘水丰。他在教育局里那是有硬关系的,一个电话过去,这不,直接给一纸调令发配到连路都没通的山区村小学去了……活该,没吃过社会的苦。” * 初三那年。 白若依在书上学到了很多东西,她第一次清晰地学到了“男女有别”和“人身权利”,更知道了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可以保护弱者的东西,叫做“报警”。 稀疏平常的一天。 放学后,刘宇光犯了懒,非逼着白若依冒着大雨去镇东头的商店给他买特定牌子的果味烟。 白若依第一次咬着牙说了“不”。 长久以来的顺从突然遭遇反抗,刘宇光瞬间暴怒。 他跨上一步,一脚踹在白若依的肚子上,她直接倒在泥水里。 趁着刘宇光骂咧咧地拿伞的空档,白若依忍着腹部的剧痛,疯了一样爬起来冲出了教室门。 哭着跪求还没离校的班主任,想要借手机。 可是班主任没给,说学生不准用手机。 白若依听到了刘宇光的喊叫声,她站直身体往下冲,遇到了扫地的大爷。 她拿着老人机,报了警。 半小时后,学校的教导处办公室里。 白若依满身是泥站在走廊,她眼睁睁地看着闻讯赶来的刘水丰,熟练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满脸赔笑地塞进了警察的制服口袋里。 “警察同志,真是对不住,给你们添麻烦了。 ”刘水丰哈着腰递烟,又叹着气摇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这丫头是城里白家寄养在我这儿的,白家早就不要她了,我花大钱养着她,最近跟家里闹别扭,我这当爹的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儿子。 家务事,真的是家务事。 ” 办案的人拍了拍衣服口袋,看着眼前这个在镇上小有名气,且在教育局有关系的刘水丰,又看了看白若依,身上有个脚印子,最后只是例行公事地合上了记录本。 “行了,既然是家事,回去好好说。 女娃娃,听长辈的话,别动不动就惊动公家,浪费警力。 ” 不了了之。 那一次报警的代价,是白若依回到家后,跪了两天两夜。 不给吃一粒米,不给喝一口水,甚至连学校也不准去。 等张淑兰深夜偷偷给她喂水的时候,白若依的一双膝盖已经肿得紫黑,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同年夏天。 张淑兰住院,家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白若依缩在杂物间里,睡得极不安稳。 深夜,传来很小的吱呀声。 白若依瞬间惊醒,睁开眼的瞬间,她整个人如坠冰窖,刘宇光竟然浑身赤裸站在她的门口。 “反正你迟早是我媳妇,我爸说今晚就把事办了,省得你天天想着考大学跑路……” 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和刘宇光独处一室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恐惧在瞬间激发了白若依全身的肾上腺素。 她甚至来不及尖叫,手脚并用地往床角缩去,趁着刘宇光扑过来的空档,她一矮身,连滚带爬地绕开他,疯了一样大门。 大门被一把推开,白若依以为看到了生路。 可一抬头,是刘水丰。 “叔叔,救我,刘宇光他疯了!救救我!””白若依哭得撕心裂肺,想推开刘水丰赶紧离开这里。 “宇光是老刘家的根,你伺候他是你的本分。 进去。 ” 说完,刘水丰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推。 白若依被巨大的力道直接推回了房间。 黑暗中,不着一物的刘宇光兴奋地朝她猛扑了过来。 白若依第一次爆发出反抗。 她拼死用指甲去抠刘宇光的脸,用牙齿狠狠咬住他的肩膀。 在撕扯搏斗中,她的右手摸到了杯子。 没有一丝犹豫,白若依咬碎了牙,使出全身的力道,狠狠地将水杯砸向了刘宇光的脑袋!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刘宇光爆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鲜血顺着他的额角瞬间流了满脸。 趁着这个空档,白若依死命撞开没锁死的窗户,连鞋都没穿,穿着单薄的睡衣,连滚带爬地翻出了窗外。 她一路哭一路跑,敲开了邻居家的门,借了手机再次报警。 可是,结局和上次一模一样。 “家务事。” 配合着刘水丰在镇上经年累月编织的人情网,再一次将这场蓄意的犯罪,轻描淡写地定性成了“家务事”。 中考前的最后三个月,白若依活得像是一个没有痛觉的机器。 每天晚上躲在杂物间里,就着微弱的月光看书背公式,困了就拿冷水泼脸,甚至拿圆珠笔尖狠狠扎自己的大腿。 终于,她考上了离镇上较远的高中。 万幸的是,白家虽然把她当成垃圾一样丢在这里不闻不问,但在涉及证件和学籍时,还是有人来办理手续。 刘水丰那套在镇上吃得开的人脉哑了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若依把档案提走。 不过,刘水丰也绝不甘心放走这个他预定好的儿媳妇。 他咬了咬牙,拿了一笔钱,把连高中线都没摸到的刘宇光,也塞进了这所高中。 让白若依松了一口气的是,由于分数悬殊,她进的是重点实验班。 而刘宇光则是在一楼的普通版。 高中采取的寄宿制管理,校规严苛,管理也很到位。 这给了白若依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她主动向学校申请了住宿,周末也绝不回镇上。 利用课余和节假日的时间,她在学校附近的快餐店、打印店兼职打工。 她每次干活都会带上手套,会买最便宜的霜抹在手上。 一分一毛地攒着钱,给自己买了一部最便宜的二手手机。 这是完全属于她自己的东西。 刘宇光自然是不甘心的。 开学后的第二周,他就带着在镇上养成的无赖习气,闯进了重点班教室。 他像以前在初中那样,一脚踹开教室门,指着坐在前排的白若依叫嚣:“白若依,你他妈长能耐了是吧?以为躲进重点班老子就治不了你了?给老子出来!” 然而,刘宇光低估了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区别。 在这个班里读书的学生,大都是镇上有头有脸人家的宝贝疙瘩,或者是全家寄予厚望的龙凤。 这里的家长和老师,绝不允许任何一丝流氓气息来污染自己孩子的学习环境。 刘宇光才在教室里闹了不到两分钟,教导主任就出现了,带着保安把他赶走了。 班主任也通知了所有的家长,结果不言而喻。 重点班半数以上的学生家长出现在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这种带着黑社会性质的借读生天天来重点班恐吓女同学,严重影响了我们孩子的心理状态和学习成绩!今天学校要是不给个说法,不给这个记大过或者开除处分,我们这些家长今天联合去教育厅反映情况!” 在几十个有社会地位的成年人联合施压面前,教导主任吓得满头大汗,当即给刘宇光下了最后通牒:再敢跨入重点班一步,立刻勒令退学。 刘水丰带着刘宇光在教导处办公室里挨训的时候,平日里在镇上横着走的腰杆彻底塌了下去。 他手里那盒在镇上送礼用的烟根本不敢往外拿,只能哈着腰,扣住刘宇光的后脑勺往地下按,逼着儿子给在场的老师和家长作揖赔罪。 “娃小,不懂事,各位领导别见怪,回去我一定抽死他。”刘水丰满脸堆笑,额头上的褶子聚在一起。 刘宇光脸色白得像张纸,盯着自己的脚尖,连大气都不敢喘。 从那天起,他彻底成了缩头乌龟。 在学校的林荫道或者食堂里碰见白若依,她和别的学生结伴走在一起,刘宇光就会立刻低下头,假装系鞋带或者转头绕道走。 终于在高一这一年,白若依过上了没有耳光的日子。 每天清晨走进教室,课桌干净整洁。 她不再需要用指甲去抠木头缝里的恶毒字眼,也不需要随时防备从后背扎过来的铅笔尖和圆规。 她可以把书本整整齐齐地码在桌面上。 隔着玻璃窗,她看着外面的塑胶操场。 紧绷了接近十年的神经,在翻书声和粉笔写字声里,终于一点点松了开来。 第38章欠的钱越来越多了,她这辈子真的还得 刘宇光双手插在裤兜里,穿过狭窄的走道。 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在白若依的身上剜了过去。 仅仅是一眼。 白若依浑身僵硬,坐如针毡。 那一瞬间,血液似乎从她的脚底板直接倒涌上了天灵盖。 他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低着头,死死抓着抽屉的书,抓得很皱,手指越来越白,试图用疼痛来对抗窒息感。 “依依,”丁雯雯把课本竖起来挡住半张脸,“那个新转来的刚才在看你诶……那眼神,啧啧。他是不是觉得你好看啊?虽然看起来流里流气的,挺有那种痞帅的感觉。” 白若依一动不动地僵在那里,丁雯雯的话落在她耳中,只觉得恶心。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这么丑陋的一个人说得上帅? “依依?”见同桌没反应,丁雯雯收起了笑脸。 她转过头很用力地拉了白若依一下。 这一拉,才惊觉白若依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依依你没事吧?是不是低血糖犯了啊?”丁雯雯吓了一跳,语气顿时焦急起来,正准备告老师。 白若依蓦然回过神,喘着气,扶着桌角,有些虚脱地站起身来。 她强撑着走到讲台前,甚至顾不上组织语言,只是掐着手掌,声音颤抖地跟老班打了个招呼: “老师……我,我想上个厕所。” 老班主任看她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连忙点头:“快去吧快去吧,要是不舒服就去医务室躺会儿,让丁雯雯陪你去?” “不用了老师,我自己可以。” 白若依丢下这句话,有些慌不择路地冲出教室。 早自习的铃声刚响过去,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白若依刚扑到洗手池边,强烈的反胃感从胃里疯狂地翻涌上来,直接顶住了喉咙。 她双手抠着洗手池的边缘,剧烈地干呕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呕着酸水,眼泪也溢了出来,糊满了脸。 直到胃里彻底空了,缓了几分钟,呕吐才渐渐平息。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看不出半点血色,她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抖。 看着这双手,白若依发现,小镇上的很多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不记得每次挨打究竟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她只记得,自己恨刘家人。 她只记得自己只要看到刘宇光,身上的皮肉就会开始发疼。 白若依捧起冷水,洗了一把脸。 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对自己重复着: “没事的......没事的白若依。这里是一中,学校里到处都是监控,治安很好,他不敢在学校里乱来,已经过去了,这里是大城市,刘家不可能再欺负自己了,没事的,没事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按住自己依旧在颤抖的右手。 从洗手间回来后,白若依站在走廊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快步走回教室。 她目不斜视地坐回自己的座位。 尽管她强迫自己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书上,她的神经依然像雷达一样,锁定在后面的位置。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提心吊胆,预想着可能会遭遇的挑衅或者肮脏的话语。 但出乎意料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刘宇光似乎收敛了他在小镇上的那套无赖做派,课下,时不时有女生凑到刘宇光的位置旁,跟他聊天,讨论他曾经的地方。 白若依连续两晚在凌晨三点惊醒,醒来时枕头是湿的。 一整节课,她的笔记本上一字未动,手心的冷汗把纸页边缘浸得发软。 “依依,你今天往后看了好几回了。”丁雯雯凑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是不是觉得新来的长得还行?” 白若依放下笔,转头看着丁雯雯,“我不喜欢这种话,以后别说了。” 丁雯雯捂着嘴,不再言语。 白若依再次看向后排。 刘宇光正把一包零食扔给隔壁组的男生,几个人凑在一起笑。 他的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掠过白若依时,没有任何停顿。 * 转眼到了周日。 比赛是下午正式开始,中午,白若依便在校门口等着。 熟悉的车牌出现,车窗降下,露出的却不是周斯廷那张俊美的脸。 白若依眼神里那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被司机敏锐地捕捉到了。 老王下车替她拉开后排车门,笑呵呵地解释道:“小姐,周总今早临时出差,不过他特意交代了,等轮到您上台的时候,他一定会赶到现场的。礼服我已经取过来了,就放在后排呢。” “好的,谢谢。”白若依压下心头那点小小的酸涩,乖巧地弯了弯眼睛。 一坐进后排,白若依的视线就被一个大盒子吸引了。 光是包装,就是透着她买不起的质感。 车子平稳地发动,融进车流。 她悄悄解开了丝带。 “哇……” 在看清盒中礼服的刹那,白若依忍不住轻声惊呼了出来。 宛如盛夏天空入夜后的蓝色。 水钻被成千上万地点缀在裙摆,在车窗外晃过的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流光。 白若依有些看呆了。 “王叔,这件礼服……你知道多少钱吗?” 司机作为一个在周斯廷身边待了多年的老油条,自然之道该说什么,和蔼地笑了笑:“白小姐,这衣服是周总亲自联系国外的设计师,连夜加急定制的,除了老板,我们这些当下属的,全程接触不到。” 白若依靠回椅背,欠的钱越来越多了,她这辈子真的还得清吗? 很快就到了大剧院。 今天的比赛是全省的公开赛,面前所有高中生,不设任何门槛,因此海选时的基数极大。 经过层层厮杀进入今天线下赛的,无一不是各校的好手。 白若依刚一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惊到了。 剧院大门前的展厅里挤满了人。 现场不仅架着本地电视台和几家主流网络媒体的直播机位,长枪短棒的镁光灯更是闪烁个不停。 那些参赛的学生大都有父母全程陪同,调音、递水、整理西装,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势在必得的自信。 相比之下,独自一人的白若依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十八号,白若依,进来化妆换衣服!” 后台的工作人员拿着表格大声催促着。 当长裙彻底贴合上身的那一刹那,白若依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这件衣服,就像是她身体长出来的第二层肌肤,完美得找不到一丝褶皱。 她坐到化妆镜前时,连见多识广的化妆师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姑娘,你这身衣服的料子和剪裁不便宜吧。”化妆师啧啧赞叹。 作为和各大时尚晚宴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圈内人,造型师的眼睛毒辣得很。 普通的演出服哪怕熨烫得再平整,质感也是很次的。 可白若依身上的长裙,无一不透着高级感。 造型师摸不清这个独身前来的小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不自觉地放得很轻。 半小时后,整体造型完成。 化妆师笑着将转椅转了过去:“好了,自己看看吧,同学,我相信你肯定能进决赛。” 她笑眯眯去找下一个人,这种全省性质的青少年公开赛,又是电视台录播又是全网同步直播,不可能是纯粹比拼钢琴技术。 选手的舞台张力、外形包装,以及背后家庭,才是资本和赞助商最看重的风向标。 哪怕这个姑娘待会技术出现了瑕疵,单靠她的礼服,就已经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 白若依有些迟疑地抬起头,看向落地镜。 在看清镜中人的那一瞬间,她的呼吸一滞。 镜子里的女孩,一头乌黑的长发被精致地盘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 裙摆上的碎钻在灯光照射下,宛如将一整片璀璨的银河都穿在了身上。 这真的是她吗? 真的好像城堡里的公主。 “下面有请十七号选手上台,十八号选手准备。” 前台传来了评委通过麦克风传出的报幕声,伴随着排山倒海般的掌声。 马上就要到她了。 她有些急切地翻出手机,周斯廷的界面,没有新消息。 他终究还是没来。 难以言喻的沮丧涌上心头。 是啊,那么忙,这只是一个小小的比赛而已。 她不该奢求更多的。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提起有些沉重的裙摆,低着头,朝着候场拐角走去。 经过转角时,她甚至没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高大身影,直接撞了过去。 “啊……不好意思……” 白若依惊呼了一声,还没等她站稳,鼻尖却率先捕捉到熟悉的香气。 那一瞬间,所有的惊慌失措烟消云散。 “斯廷哥!” 白若依蓦地抬起头,在看清男人冷淡却带着熟悉申请的面庞,她想都没想,本能地环上了的腰肢。 周斯廷被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 看着像只考拉一样黏上来的小姑娘,他低笑了一声。 顺从着本能,手掌虚虚地环在她的后背。 他出差而积压的疲惫,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好了,快松开,呆会儿好不容易化好的妆要蹭花了,台下的评委可要扣分了。” 白若依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周斯廷顺势握住了她的手,“怎么手这么冷?还在发抖。” “我……我有点紧张。”白若依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睫毛,前台那不断传来的掌声和评委犀利的点评,她从来没在那么多人面前表演过。 周斯廷低头端详着女孩,礼服勾勒出她初绽婀娜的少女身姿,精致的浓妆不仅没有掩盖她的清纯,反而将她衬出水芙蓉,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压下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想法,摘下自己衣服上的胸针。 在女孩有些迷茫的注视下,将胸针别在了白若依礼服靠近心脏的位置。 “戴着它,就当做是我陪你一起上台。” 白若依只觉得冰凉的手指尖隐隐开始发热,她抬起头,冲着周斯廷绽放出了安心的笑容,“嗯!斯廷哥,等我回来。” 她转过身,挺直了骄傲的脊背,踩着坚定的步伐,朝着聚光灯走去。 当白若依提着裙摆步入舞台中央,有些嘈杂的观众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了: 【卧槽!这是哪个学校的?这一身衣服是真高定吧?直接拉高了整场比赛的颜值档次!】 【这气质绝了!这妹妹太漂亮了吧,没成年就这么好看。】 【她长得好像一个明星啊。】 【黑幕!这绝对是在逃公主走错片场了!三分钟内,我要这个江妹妹的全部资料!】 【完了,大佬下凡体验生活了,单靠这条裙子和这张脸,今天她就算在台上弹一首《小星星》,我都愿意给她投满票!】 白若依站在钢琴前,双手交迭,举止优雅地朝着台下微微鞠躬。 起身的刹那,在刺眼的聚光灯晃视下,她看不清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她提起裙摆,优雅地在琴凳上坐下。 她今天选择的曲目,是一首比较冷门的叙事曲,《极夜微光》。 白若依深吸了一口气,“咚……” 第一个和弦落下的瞬间,音色浑厚的低音瞬间在整个大剧院内炸响。 混乱、压抑,充斥着大段不和谐的无调性重音,像是一个人在泥潭里徒劳地挣扎,带着腐烂下坠的气息。 台下的几位专业评委原本有些疲惫的身躯瞬间挺直了。 周斯廷就坐在评委席旁边的贵宾位上。 集团是这次青少年比赛的最大赞助商,主办方为了讨好他,特意留了这个视野和音效绝佳的位置。 “周总?欢迎欢迎,没想到您亲自过来了。” 旁边的一位主评委发现了周斯廷,立刻稍微侧过身,脸上堆起笑,主动伸出手打招呼。 周斯廷转头看了一眼对方,伸手与他虚握了一下,算作体面的应声。 随即便将手收了回来,视线重新落回舞台中央。 那评委并未察觉到男人眼底的冷淡,依旧看着台上的白若依,压低声音搭话道:“这小姑娘弹得确实不错,年纪不大,情绪给得真足。而且她身上这件礼服挑选得也极有眼光,一整天了,也就这姑娘对于印象分极为重视。周总觉得如何?” “聒噪。” 评委脸上的笑容瞬间噎住了,身子有些僵硬。 只能讪讪地收回视线,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去继续观看比赛,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斯廷对乐理并没有多少兴趣,以往遇到这种活动,大多只是例行公事地坐一会儿便离席。 他听不懂复杂的指法和曲式,但他能听懂琴声里传递出来的情绪。 那里面的调子太重了,阴郁、死寂、麻木,还有自毁的绝望。 周斯廷看着台上单薄的身影,眉头拧紧。 她这个年纪,指尖下不该有这么深的暮气,她过去,究竟遭受了什么? 他很想查清楚她的过去,把那些伤害过她的人清算干净。 但,她从未提起过,所以他在等,等她愿意主动说出来的那天。 就在旋律压抑到极致,仿佛要彻底坠入无底深渊时。 白若依的右手一个高难度的大跨度滑音,琴声在一瞬间突兀地拔高,直接跃入了高音区最明亮的部分! 极光劈开了万年不化的冰川。 琴风陡然一变,变得温柔,庇护,如同人类的怀抱一样温暖。 白若依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身体随着旋律轻微地起伏,水钻随着她的动作折射出流光,仿佛她真的在琴键上编织出了星河。 最后一个长达十秒的宏大和弦在白若依双手的全力按压下,伴随着延音踏板的轰鸣,在整个剧院上空久久回荡。 琴声落幕,余音绕梁。 全场在经历了足足三秒钟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热烈掌声与欢呼声,掀翻了整个剧院的屋顶。 白若依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她走到台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她的目光投向评委席,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下了一个矜贵的身影。 他没有像周围人那样热烈地欢呼,只是抬着双手,不紧不慢地地鼓着掌。 深邃如夜海的眼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跨越了无数的聚光灯与喧嚣,和她对视。 她甚至没有心思去听主持人接下来的采访和评委的亮分。 就这么呆呆看着他。 等点评结束,主持人笑着说出那句“谢谢十八号选手,请回后台稍作休息”,白若依才猛地回过神来。 快步走回了侧帷幕。 周斯廷也跟着离开了贵宾席。 第39章他握着她的脚踝涂药 安全通道里冷冷清清,只有偶尔经过的工作人员。 明天的晋级名单才会发在官网上,她不需要留在这里,换好衣服就可以直接离开。 白若依抬起左脚,在半空中晃了晃。 脚上这双小高跟是周斯廷先前让人备在家里鞋柜里的,鞋跟其实只有五公分高,但她从来没穿过这种鞋。 站了那么久,此时她的脚被磨得有些发酸。 这时,空旷的走廊传来了皮鞋落地的声响。 白若依一听这个脚步声,立刻就知道是他过来了。 她揪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起了点坏心思。 她往拐角缩了缩,屏住呼吸。 周斯廷刚转过走廊,一眼就看到了扎眼的深蓝色。 他的脚步在原地顿了半秒,随即便反应小姑娘在打什么算盘。 刚遇到她时,她永远是战战兢兢的,习惯隐藏自己的开朗。 现在,她慢慢卸下了心防,这是好的开始。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维持着频率。 距离差不多了。 白若依听到脚步声近在咫尺,抓紧时机,从墙角处蹦了出来。 两手举在脸侧,冲着男人张开嘴: “嗷!\(^◇^)/” 她往前冲得太猛,细跟歪了一下,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前栽去。 周斯廷伸手扣住她的腰肢,把人往怀里提了提。 “啊,好可怕。” “你怎么一点都没被吓到?”白若依从他怀里抬起头。 周斯廷低头看着她,“吓到了,没听到我的心跳很快吗?” “我不信。”白若依侧过脸,耳朵往他胸口凑。 耳朵还没贴上他,周斯廷掐在她腰上的手掌突然收紧,骨节使了劲,把两人的距离卡在两公分处。 他喉结上下一滚,声音沉了下去:“回去让你听?” 周斯廷盯着她那双干净懵懂的眼睛。 他摩挲着掌心下的热度,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像个禽兽。 白若依没听出他话里的异样,只是觉得腰上被掐得有点发麻。 她动了动身子,把左脚往后抬了一下,露出白皙的脚。 “鞋跟太高了,脚好酸。”她小声嘟囔。 周斯廷顺着她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 那块皮肤本来就娇嫩,此时已经被硬皮面磨红了一大片。 “以后不穿了。” 周斯廷说完,微微弯下膝盖,右手穿过她的膝弯往上一捞,单臂把人直接托举着抱了起来。 白若依身子骤然腾空,本能地伸手抱住他的脖子。 他顺势扯下她脚上的高跟鞋,拿在手里。 男人的指尖擦过脚底,白若依缩了缩脚趾。 她两手没地方放,顺势抱住了他的脑袋。 安全通道里只有皮鞋踩地的声音。 白若依坐在他手臂上,低头看着他的发旋,伸手捏住他头顶的一撮头发,往上拽了拽。 周斯廷停下脚,偏过头,“乖,别闹。” 他一说话,下巴和嘴唇就贴着女孩的胸口擦过去。 礼服里面没有穿内衣,只贴了薄薄的胸贴。 随着他说话的震动和走动的频率,那一处温热柔软的弧度在男人脸颊和下颌上陷下去,又慢腾腾地弹回来。 白若依心情好,低头看着他,手没松,反而把他的头发拧成了两三个朝天的小揪揪。 周斯廷扯了下嘴角,没再管她,继续抱着人往前走。 转过前方的弯道,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安全出口的大门就在几米外。 白若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揪紧了他的领子,“等等,斯廷哥,外面是不是有很多记者?这样出去会被拍到的吧?” 周斯廷停下脚步,“现在才反应过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巨大的裙子。 这衣服太扎眼了,就算把脸捂住,只要看裙子,谁都能认出她是刚刚在台上弹琴的十八号。 周斯廷看着她纠结的脸,抛出一句:“你可以把裙子改个版型。” 什么嘛,让她弄坏衣服,不可能的,这衣服太好了,她舍不得。 白若依抱着他的脖子,“你明明可以把我放下的。” “脚跟已经磨红了,今天不可能让你再走路了。”周斯廷声音平淡。 白若依看了看大门,又看看他。 周斯廷盯着她,“是不想让人看到你,还是不想让人看到我抱你?” 白若依把脸往他脖颈处埋了埋,声音很小:“要是被拍到你抱着一个女生,对你影响不好……” “只是因为这个?” “嗯。” “那不用担心。” 周斯廷抬脚,直接走了出去。 白若依闭上眼睛,两手抓紧了他的衣服,等待着外面可能出现的记者和嘈杂的提问。 然而周围很安静,只有几声自行车的铃铛响。 她睁开眼。 没有记者,也没有展厅里的人。 这里是大剧院偏僻的后门,巷子里只停着她来时的车。 路边走过两个背着书包的学生,正有些好奇地往这边看。 白若依呆呆地四处看了一眼。 司机已经提前拉开了后排的车门,周斯廷弯下腰,稳稳地把她放进了的车厢里。 周斯廷把高跟鞋扔在脚垫上,从座椅下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所有高跟鞋都不准再穿了。” 他扣住白若依的脚踝,往上一抬,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白若依的脚底直接踩着他的西裤上。 她的脚趾无意识地往里缩了缩:“可是比赛要求的,高跟鞋算在印象分里。” 周斯廷从箱子里翻出碘伏和一包棉签,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下次不用,信我。” “我信你呀。”白若依看着他扯开棉签封口,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手里的脚,“可是明天中午才出名单,我还不一定能进决赛呢。” 周斯廷没接话。 他用棉签蘸饱了药水,按在了她脚后跟的红肿上。 药水激得伤口猛地一刺激。 “嗯~” 白若依没防备,喉咙里当即溢出了一声黏细的轻哼。 周斯廷捏着棉签的手指瞬间僵在半空中。 第40章周斯廷给她按摩脚,可是为什么好痒? 车厢内一下变得很安静。 周斯廷低着头,视线落在她白皙的脚背上,手停了好一会才落下,握着她脚踝的手慢慢收紧。 白若依又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抓紧了膝盖上的裙摆,没敢再动。 周把沾了碘伏的棉签扔进旁边的塑料袋,拉过医药箱,从里面扯出一片创可贴。 “疼?”他没抬头,嗓音比刚才更低。 “不疼了,就是刚碰上去有点麻。 ”白若依小声回。 他两指撕开包装,大掌重新扣住她的脚背,没让她往回缩。 手掌很烫,蹭过脚踝,白若依不自觉地身体颤抖了一下。 周斯廷收回手,把医药箱盖上,又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把指尖上蹭到的碘伏擦干净。 白若依两只光着的脚就这么放在他的腿上。 周斯廷擦完手,并没有让她把脚放下去。 她没办法,只能别扭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斯廷哥,要是明天名单里没有我,这条裙子是不是要退回去?”白若依看着身上层层迭迭的轻纱。 周斯廷没有睁眼,两手交迭放在腹前,“不用退,送你就是你的。 ” “如果不进决赛,我也没机会再穿了。 ” “名单明天公布,里面一定会有你。 ”周斯廷抛出一句。 白若依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你提前看到主评委的打分表了吗?我的分很高吗?” 他这才掀开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扫过,“你信我,我同样相信你。” 车子在别墅院子里停稳。 周斯廷推开车门下车,在白若依抬脚之前,俯身将人从车厢里托着抱了出来。 他一路把人抱进客厅,放在了沙发上。 “斯廷哥,不用的,我没有那么脆弱。”白若依身子往前蹭了蹭,脚尖刚要往地板上踩。 周斯廷顺势单膝蹲在她面前,大掌一伸,稳稳地握住了她的两只脚踝,没让她往下落。 管家这时端来一盆温水和一条湿毛巾,搁在茶几上,随后放轻脚步退了出去。 周斯廷拿起冒着热气的湿毛巾,把白若依的左脚托在掌心里。 毛巾裹住脚掌,他的大拇指带了点力道,一点点擦拭着她的脚底和脚趾缝。 白若依两手抓着沙发上的抱枕,脚心传来一阵阵微痒。 她咬着嘴唇,十个脚趾忍着痒,紧紧地往里抠着。 周斯廷换了面毛巾,去抓她的右脚。 他一抬头,看见小姑娘整张脸已经红到了耳根,身子紧绷着,连带着小腿都在打颤。 真敏感。 视线在她白嫩的脚背上停了两秒,脑海里无端晃过一个画面,如果是在床上,被他这么碰着,她大概也会这样受不住地发抖。 他的呼吸随之沉重了一息。 换了条温热的毛巾,并不急着擦拭水渍,而是从足心处开始,细细地研磨。 布料有些粗糙,一下又一下地碾过她敏感的肌肤,白若依感觉这种细微的摩擦感顺着脚心,毫无阻碍地钻进骨头里了。 周斯廷的视线偶尔看去,她的小脸迅速漫上绯红。 “斯廷哥,你……”她想让他停下,可刚开口,却变成了喘息。 周斯廷没理会,将毛巾铺开,用掌心的温热包裹住她那一小块柔软的足弓。 他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但每一次摩挲都精准地挑拨着她的痒点。 白若依根本招架不住。 她只觉得手掌热的像是一股水流,水流里面还有羽毛,又热又痒,所过之处,她的腿骨就软得像化了一样。 莫名的火从脚尖窜起,顺着小腿的曲线一路攀爬,让她身体跟着莫名收紧。 她控制不住地往后仰,双腿彻底失了力,在沙发上侧边软软地摊开,裙摆凌乱地堆迭在腿根。 “唔~” 一声千转百回的闷哼从抱枕后溢出。 周斯廷感受到掌心下那双小脚在紧绷着,颤抖着,这种触感让他下身积压已久的燥热几乎要将西裤崩裂。 他并没有收敛,反而借着擦拭的名义,指尖隔着毛巾,对着她的脚趾揉弄了几下。 “斯廷哥……好痒,别……受不了了,啊……” 白若依只能无助地抓着抱枕,后背在沙发垫上无助地蹭动,身体随着他每一次摩挲而战栗。 周斯廷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痒感瞬间抽离,白若依弓起的脚背无力地落回半空。 密密麻麻的酥麻感戛然而止,她有些茫然地睁开眼,只觉得身体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半空没着地,却根本不知道到底差了什么。 周斯廷站起身,看着女孩瘫软在深蓝色的裙摆中,嘴唇微张,轻轻地喘息着,脸颊上的潮红还没退干净。 “穿完高跟鞋按摩一下,是不是舒服多了?” 周斯廷扯过旁边的湿巾,擦干净手。 再次俯下身,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女孩刚出了汗,身上散发着清香。 白若依靠在他的肩膀上缓了好一会,突然感觉内裤里有些湿湿黏黏的。 心里一惊吗,不会是生理期提前了吧? “斯廷哥……我想回一趟房间,好不好?”白若依扯着他的衣角,声音软了下来。 “怎么了?要拿什么东西,我帮你去拿。” “卫生巾。”白若依把脸埋进他颈窝,“而且我还得去一趟厕所,把这身衣服换掉,所以我真的得自己走路。” 理智回笼,周斯廷的脸色微微一变,他看了一眼怀里有些慌乱的女孩,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手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将人抱了起来。 加快脚步,抱着女孩往卧室走去。 到了房间,白若依被放在蓝色的单人沙发上。 这间房的硬装和家具都是周斯廷亲自选的,他没有犹豫,径直走到柜子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包新的卫生巾。 他捏着外壳,问了一句:“你生理期准时吗?” “不太准,”白若依看着男人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错开视线,声音越来越小,“就是感觉裤裤上有些黏黏的,我猜的。” 周斯廷捏着卫生巾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站在原处,视线落在女孩有些不自然并拢的双腿上,喉咙干涩得发紧。 第41章在他的指尖下高潮(微H) 周斯廷把那包卫生巾搁在沙发扶手上,转身往门外走,顺手带上了房门:“我出去,你检查一下。记住,别下地。” 隔着门,周斯廷扯了扯领口,喉咙有些发干。 他偏过头,女孩明显很喜欢这条裙子,但以她的心理,比赛结束了,她绝不会主动开口留下它。 他得想个合理的由头,把这条裙子合情合理地留进她的衣柜里。 房间内,白若依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停住。 她看了一眼地面,记着周斯廷的话,索性直接站起身,双脚踩在柔软的沙发上。 这样就不算下地了吧。 她弯下腰,把层层迭迭的裙摆一股脑掀到了腰间。 把内裤脱了下来。 没有血迹。 白若依愣住了。 布料上并不干净,有一小滩黏糊糊的透明液体。 她盯着那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不会是生病了吧! 女孩的惊呼声有些大。 守在门外的周斯廷听到动静,手放在门把手:“怎么了?” 走进门,一眼就看见白若依赤着脚站在沙发上,双手背在身后。 “怎么了?哪里疼?”他大步走过去,心被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揪了一下。 女孩抿着唇不肯说。 周斯廷没再逼问,他伸手将人从沙发上抱下来。 他自己坐在了沙发上,顺势将白若依侧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耐心地把人往怀里拢了拢。 “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 白若依挣扎片刻,终于把背在身后的手伸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刚才褪下的内裤,布料还有些皱,上面那抹粘腻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斯廷哥……”白若依声音颤得厉害,眼泪终于吧嗒落了下来,“内裤上有这个……我是不是肚子里长了东西,要死掉了?” 周斯廷盯着那块痕迹,又看了一眼女孩惊恐又懵懂的神情,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腾出一只手温柔地抹去她脸上的泪,“傻孩子,没事,别乱想。乖,听我说。” “以前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白若依吸了吸鼻子,“有,张妈妈告诉过我,女孩子会有月经……” “还有别的吗?” “没了。” 周斯廷沉默良久。 她以前到底过得什么日子,眼底闪过阴郁,但这情绪很快被他压下,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两人贴得更近。 “这不是病,是女孩子身体的正常反应。”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身体感觉到舒服时,就会分泌这种液体,这叫爱液。” “可它是突然有的,我害怕。” 周斯廷贴近她的脸,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声音暗哑得有些危险:“刚刚在沙发上,我帮你擦脚的时候,你是不是觉得很舒服?” 白若依懵懂地眨了眨眼,脸颊迅速升温,她诚实地点了点头。 “只要舒服,身体就会有这样的反应。”周斯廷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纯净双眸,喉结微微滚动。 话音刚落,他突然意识到,内裤被她团在手里,这意味着她现在下面是空的。 这认知让周斯廷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 而白若依在得知自己“不会死”之后,心里的大石头瞬间落地,她没听出男人话里的深意,反而因为刚才那种“舒服”的余韵,下意识地在他怀里蹭了蹭。 她扬起脸,有些天真又有些渴望地看着他,软糯地开口: “斯廷哥,既然那样会舒服……那我还要,还要那种舒服。”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 周斯廷看着她,那双向来清冷沉静的眸子里,此刻像是烧着一团暗红的火。 他克制了自己许久,可她在他面前,如此毫无防备,干净纯粹的渴望,每个字都像是在挑逗他。 太阳穴突突跳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变了调:“宝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亲昵的称呼顺着她的耳廓直接钻进心里,酥得白若依瞬间软了半边身子。 她脸颊红得几乎要滴血,羞得低下头,小声说:“只是……想要舒服而已。” 周斯廷没再给她逃避的机会,他也不想忍了。 他俯身压过去,滚烫的唇若即若离地贴在她的侧脸,灼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烫得惊人。 “确定想要?”他哑声问道,下达最后的通牒。 白若依心跳乱如鼓,但身体里的渴望本能地让她无法说谎。 她轻轻地“嗯”了一声,软糯得像在撒娇。 周斯廷咬紧牙关,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被欲望吞没。 他伸手扯下领带,直接覆在白若依的双眼上,在脑后打了个结。 视觉被剥夺的那一刻,白若依惊慌地想要抬手去扯,可刚一动,就被周斯廷强势地按住了手腕。 “乖。”他低下头,在她耳畔低语,“我让你舒服,好好感受。” 他揽住她的腰,让她在自己腿上坐得更稳,另一只手顺着裙摆,慢慢探了进去。 布料之下,女孩的皮肤凉得如玉一般,被他滚烫的掌心一贴,整个人猛地颤抖了一下。 “嗯……”手指擦过大腿内侧敏感的嫩肉,白若依下意识瑟缩。 “痒……斯廷哥……”她想并紧双腿,却被男人强硬地按住膝盖分开。 很快,指尖触到了湿润得一塌糊涂的柔软。 周斯廷喉结剧烈滚动。 滚烫,粘腻的蜜液沾在他指腹上,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女孩柔软的耳廓,两人的呼吸在狭窄的空间里缠绕交织,热得惊人。 白若依眼前一片漆黑,领带遮住了所有光源,未知的恐惧很快就被身体深处涌出的异样快感取代。 周斯廷的手指不再试探,他像是找到了某种规律,指尖微曲,按在那处最娇嫩的软肉上,进行了一次按压。 “哈啊~” 白若依不受控制向后仰去,周斯廷用左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不让她倒下,右手则在那片潮湿地带耐心地打圈、研磨。 他每一下都坏心眼地避开她最想要的地方,却又在她最敏感的边缘反复撩拨。 陌生的电流般快感炸得白若依大脑一片空白,双腿无意识地越敞越开。 “斯廷哥……别……太奇怪了……嗯啊……” 周斯廷动作不停,他俯身贴在她耳边,听着她那种失去自控的求饶声,手上的力道反而重了几分,指腹在湿滑的阴蒂上飞快揉弄,发出淫靡的水声。 “爽吗?” 他贴在她耳边低喘磨蹭,声音暗哑得几乎滴出欲色。 白若依被蒙着眼睛,所有感官都被迫集中在下身那一点。 她只觉得那根手指像是火柴,每一下重压与揉弄,都在她身体深处燃起一片火海。 痒得令人发疯的感觉,却又止不住地弓起腰肢往他手指上凑。 “嗯……”她从喉咙里溢出一声嘤咛,揪紧他的衣服,像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浮木。 “说出来,在我面前,不用憋着。”周斯廷哑着嗓子引诱,指腹故意在敏感得发颤的娇嫩红珠上,重重地刮蹭了一圈。 白若依瞬间像被电击,全身猛地一颤,再也支撑不住。 她隐隐觉得,两人这样做似乎不对,但爽感就在眼前,她并不想管这些。 “好爽……斯廷哥,好舒服,还要……嗯啊……” 她带着哭腔的娇软哀求,一字一句都让他下腹抽痛。 周斯廷眼底暗潮翻涌,不再满足于简单揉弄。 在阴蒂上飞速打着圈,水声“咕啾、咕啾”地响个不停,爱液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流淌,把她大腿内侧弄得一片狼藉。 女孩的叫声越来越软,越来越媚,百转千回,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嘴,却被男人的手掌拦住。 “乖,叫出来。”他低喘着命令。 周斯廷感受着层层迭迭的软肉被他拨开,露出一道湿润的缝隙,蜜液正不断从里面溢出来。 他屏住呼吸,指尖带着湿滑的爱液,缓缓向内挤入紧致的小穴。 “唔——!”白若依惊喘着挺起腰肢,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啊……好胀……斯廷哥,好撑呀!” 手指只是进去一小截,就把她撑得又酸又胀。 “只是一根手指,就受不了了?”他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又带着怜爱,“宝贝里面这么紧,这么会吸……夹得我手指都动不了。” 女孩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小穴的酸胀无限放大。 只能在那嗯嗯啊啊地说不要。 他并未因为她的求饶而停止,反而顺着她的紧致感,开始浅浅地抽送。 大拇指在外面飞快地碾磨着阴蒂,每一下都又重又急。 内外夹击的快感瞬间把她推到崩溃的边缘。 白若依只觉得有一道热流正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战栗,她惊慌失措地撑着身子想要躲避,甚至以为那是无法忍受的尿意。 “斯廷哥……我想去厕所……唔……不行了……要出来了……” 她惊慌失措地撑着身子想逃,却被男人牢牢摁住腰肢动弹不得。 男人隔着领带吻着她的眼角,声音低沉蛊惑,像魔鬼一样诱哄:“乖,不是尿,喷出来,让我看看你有多舒服。” 他的手指突然加快频率,在她泥吸吮的小穴里凶狠地顶弄着最敏感的那一点,同时拇指死死按压着阴蒂快速揉动。 白若依全身都保持绷紧的姿势,等待着某一个临界点。 “啊~~~!” 娇吟过后,温热的液体从她紧致的小穴中喷涌而出,浇得周斯廷指间全是湿滑。 她喷得又急又多,穴口还在无意识地收缩痉挛,一股一股地往外冒着淫水。 软绵绵地瘫软在他怀里,完全不想动,阵阵余韵还在小腹深处荡开。 “对不起……斯廷哥,我尿出来了……”白若依羞得想要钻进地缝,虽然眼前被领带蒙得漆黑,她还是满脸通红地把脸深埋进他的胸膛。 周斯廷感受着内部的软肉一阵阵的痉挛吸吮,下腹的欲望更硬更烫。 “这是爱液,宝贝。”他贴在她发烫的耳边低语,“说明你刚才舒服得喷了。” 白若依想要去扯开蒙在眼前的领带,刚才的余韵还没完全消退,她有些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看一眼此时的周斯廷,他现在的神情会是什么样? 手还没碰到领带,就被男人强势地摁住。 “斯廷哥,我……我舒服完了……”白若依有些喘不过气,她小心翼翼地挪动了一下双腿,庆幸现在天气转凉,两人身上都没出太多的汗,身上的礼服应该没被弄脏,可是屁股那一块应该湿透了。 “怎么,只顾自己舒服?不管我了?”周斯廷听着她高潮后的娇喘,忍耐到极限的肉棒几乎要撑破裤子。 周斯廷不觉得现在自己忍得住,更何况要是吓到她,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从她裙摆下抽出手,手指上沾满了女孩透明的爱液,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盯着这温热的痕迹,呼吸粗重了几分。 再继续下去,舒服了她,却要活活折磨死他。 白若依听到这话,有些无措地动了动身子,“不不是的,那……那、那我要怎么让你舒服呢?” 她问得太天真,纯粹得像是某种邀请。 周斯廷咬紧后槽牙,不够,她的手,或者只是在她外面蹭一蹭,都不足以缓解他现在的情欲。 “乖,这些舒服的事情,不可以让任何人帮你。只有我,明白吗?” 白若依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她当然不会让别人碰她,就连刚刚羞耻的体验,如果换做是别人,她只会觉得恶心。 “乖宝,回答我。”男人的声音明显低了几个度。 “我明白了……不会让别人帮我的,只有斯廷哥……” “真乖。”周斯廷把女孩抱起来,解开她眼前的领带,“我去洗个澡,等会下楼吃饭。” 重获光明的瞬间,白若依的视线还有些模糊,映入眼帘的,只有男人匆匆离去的高大背影。 她有些茫然,但身体上的舒适和满足是前所未有的。 周斯廷回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 他没急着洗手,掌心来自女孩体内的湿热尚未干透,指腹摩挲着粘腻的液体,这是她为他盛开的证明。 他不需要任何润滑,这抹带有甜腥气的蜜液就是最好的引子。 手掌紧紧包裹住青筋暴起的肉棒,混合着手上的爱液,节奏极快地上下套弄。 每一次摩擦,他都在脑海中勾勒出女孩蜷缩在他身下、眼神涣散、颤抖着喊他名字的模样。 他低低喘息着,脑海中全是她刚才喷涌而出的画面,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浓稠的浊白喷洒在地砖上。 整理好紊乱的气息,周斯廷换上睡衣,推门走进女孩的房间。 白若依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礼服有些凌乱,脸颊潮红。 她刚刚趁周斯廷出去时,偷偷试了一下,没想到手指刚沾上了湿漉漉的地方,她以为自己又是失禁了,吓得赶紧拉起内裤裹住,乖乖坐在原处,动也不敢动。 “抱歉,久等了?”周斯廷走过去,顺手揉了揉她发顶。 “没有呀。” “很乖,没乱跑。”周斯廷目光落在她礼服后背的拉链上,手自然地覆了上去。 白若依却下意识地伸手抵住他的动作,脸颊微红:“斯廷哥,你不能帮我洗澡……我是女人,你是男人。” 周斯廷轻笑一声,诱哄道:“做得很好,知道男女有别。但……我是谁?” “斯廷哥。” “这是称呼,”他低哑着声音,指尖在她后背缓缓滑过,“在你心里,我是谁?” 白若依看着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毫无防备地交出了底牌:“你是我最相信的人。” “既然是最相信,那我可以帮你洗澡了吗?” “嗯!”女孩笑颜如花,纯粹得让人心颤。 周斯廷快速地褪下礼服,布料滑落,她身上只剩下单薄的胸贴和湿哒哒的内裤,紧紧贴在她的私处。 白若依感到一阵凉意,本能地抱住双臂护住胸前。 周斯廷喉结狠狠一滚,一把将她横抱进浴室。 他将她放进浴缸,让她的双脚搁在边缘,避开水流。 温热的水流缓缓升起,周斯廷拿着毛巾替她擦拭身体。 白若依只觉得整个人被温暖包裹,舒服得眼皮沉重,快要睡着了。 可周斯廷却难熬得要命。 看着她的肌肤在自己掌心逐渐变得粉嫩,腿间那片隐秘似乎又合上了,手上每经过一个地方,都在不断挑逗着他的神经。 他刚刚发泄过的肉棒,此刻以一种更疯狂的姿态重新抬头叫嚣,抵着浴缸边缘阵阵抽痛。 这澡洗得她昏昏欲睡,却让他刚才在浴室里的努力彻底白费。 今晚,又是没有成功上钢琴课的一天。 因为白老师今天不被允许踩地上,哪儿也去不了,而周同学只想把她彻底吃干抹净。 第42章你看片吗? 隔天清晨,白若依下床时,后脚跟的伤口已经快好的差不多了。 她自幼发现,身体的修复能力比一般人快上许多。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她没穿拖鞋,直接赤脚在地板上绕了两圈。 周斯廷站在一旁,视线落在她的脚踝上,都快跳上舞了。 “真的不疼了?” “嗯嗯,你看,疤都快没了。”白若依抬起脚,转动了一下脚腕给他看。 周斯廷弯下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捏了捏,才甘心放她自己走路。 “今天名单就会出。” “斯廷哥,”白若依犹豫一晚上,还是讲了出来,“我希望我是依靠自己的实力进入的决赛。” 她清楚周斯廷的分量,只要他稍微打个招呼,前面的路就会变成通途,但她不想这样。 周斯廷看着她有些紧绷的小脸,了然一笑:“你要相信自己,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他边说着,走到玄关处,从柜子里里拿出一个方正的蓝色礼盒。 “这是什么?” “演出完的礼物。”周斯廷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可是,名单还没出,我还不一定能晋级……” “谁规定一定要拿到名次才能收礼物?”周斯廷拉过她的手,把礼盒稳稳地放在她掌心里,“昨天的演出你完成得很出色,这本身就是成功。” 礼盒的分量很轻。 白若依眼眶有些发热,打开盒子,竟然是一个蓝色的书包。 “呜呜呜,谢谢你,斯廷哥。”女孩红着眼眶扑了过来。 周斯廷顺势揽住她的后背,“原来的书包就别背了,看你缝了两叁次了,书包的痕迹是看不到了,全是补丁。” “可是我高叁快结束了,”白若依在他怀里闷声说着,手臂又收紧了一些,“我听班上的同学说,上了大学基本就没人背这种双肩包了。” “这个是送给高叁的你,”周斯廷低头,下巴在她发顶蹭了蹭,“大学的时候,再买别的给你。” 白若依背上了那个崭新的书包,拉链拉动时很流畅,没以往的卡顿和滞涩。 原来的书包还是小学的时候买的,张妈妈买给她的礼物,坏了很多次,她一直没换,觉得没必要吧。 新书包稳妥地贴在她的背上,里面的课本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包底坠得变了形。 白若依握紧了胸前的带子,脚下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 * 课间。 丁雯雯托着下巴,看着白若依,她手里拿着笔,眼睛盯着面前一张空白的草稿纸,嘴角往上勾着,眼神完全是放空的。 这个课间,她已经笑了叁回了。 “依依,你别笑了,我看着瘆人。”丁雯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胳膊,“你今天对着空白的纸乐了好几回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玩笔仙招魂呢。” 丁雯雯平时最喜欢看白若依的侧脸,赏心悦目,每天看到这么明媚的脸,心情都会好上许多,可今天这反复出现的神秘笑容让她心里直打鼓。 白若依被这话拉回了思绪,动作略显迟钝地摸了摸脸,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啊?我有笑吗?” “有,而且相当明显。”丁雯雯眯起眼睛打量她,一脸探究,“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发春了?” “啊?什么发春?”白若依茫然地重复了一遍,全然不像是装出来的。 丁雯雯正喝着水,听见这话,喉咙一紧,差点被水呛死。 她咳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扯过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你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白若依迷茫地摇摇头。 丁雯雯四处看看,“那你看片吗?” 白若依转着手里的圆珠笔,认真想了想,“不怎么看,太忙了。” 她平时除了上课就是打工,以前在餐馆做兼职时,墙上倒是挂着一台电视机,她偶尔能在端茶倒水的空档顺眼瞧瞧,不过多半放的也都是些新闻。 丁雯雯眨巴着眼睛,神色有些暧昧地追问,“那你看的时候,会自己……弄吗?” “不会啊,都是别人弄的。”白若依回答得坦荡,遥控器又不在她手里,想看什么都是店长或者客人说了算,她哪有那个权力。 “什么?!”丁雯雯直接惊呼出声,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周遭正在看书和休息的同学齐刷刷地转过头,纷纷投来不满的视线。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打扰了。”丁雯雯脸色一红,赶忙双手合十,对着周围连连点头道歉。 她一屁股坐回凳子上,拉着凳子拖到白若依身边,人都快贴上去了。 眼里满是震惊:“依依,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谁帮你……弄的?” 大名鼎鼎的美人,私底下不仅看那种片子,居然还是和别人一起看,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 白若依纳闷地看着她,觉得这个问题完全没必要纠结:“很多啊,店长,服务员,有时候赶上熟客,他们也都可以弄,谁离得近谁就弄了。” “什么?!”这一声比刚才还要尖锐。 “丁雯雯你有病吧?还让不让人睡了。”旁边一个同学忍无可忍地拍了下桌子。 “对不起对不起,最后一次。”丁雯雯连连双手合十作揖,然后她赶紧压着嗓子说,“不是,我的天啊,依依……你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真的假的啊?” 白若依的眉头终于拧了起来,手里的笔也停了下来,声音里满是困惑:“什么玩得花?我怎么越来越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丁雯雯看着白若依一脸纯粹的迷茫,她好像知道了两人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东西。 她握住白若依的手,压低声音,“我说的不是电视剧。” “那是什么?”白若依更疑惑了。 丁雯雯急得直抓头发,她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凑到白若依耳边,极力用委婉但精准的词汇描述,“我是说那种……那种画面特别直接的,凑一块嗯嗯啊啊,需要自己或者对方动手,或者动别的地方的那种片子。” 白若依眨了眨眼睛,依旧没反应过来:“需要自己动手?你是说电视坏了,大家一起修吗?” 丁雯雯:“……” 有种脑袋充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她拿出成绩单,看了一眼白若依的语文成绩。 很牛啊,全班前叁,理解能力不可能有问题。 丁雯雯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我的意思是,那种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关在房间里,看那种画面,看完了会全身是汗,你知道吗?” 白若依一脸认真地盯着她,思考良久,恍然大悟:“哦,你说的是那种健身教学视频吧?上次有个客人喝醉了,非要放那个健身操,我也跟着做过几次,确实挺累的,出了一身汗。” 丁雯雯感觉自己快要原地暴毙了。 她拍着桌子,几乎要崩溃,“依依,你是不是在装傻?我说的是私下里看的那种……那种色情的东西!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 听到这,白若依抿了抿唇,神色变得有些严谨,似乎是在脑海里拼命搜寻相关的词条。 丁雯雯心里终于畅快了,她终于懂了,端起水杯重新靠回椅背上。 “我真不知道你说的到底是什么,店里的电视一般不放这种。”白若依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诚实地摇了摇头。 “噗。”丁雯雯一口老血吐了出来。 “算了,当我没说。”丁雯雯无力地趴在桌上,感觉自己像是对牛弹琴,而那头牛还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 下一个课间铃声响起,丁雯雯在座位上翻了个身,还是觉得这事憋在心里难受。 她一把扯过白若依的胳膊,索性把话彻底撕开了: “依依,我说的看片,是指那种……两个人在房间里,衣服都不穿,做那种很私密的事的片子。小黄片,懂吗?” 白若依看着她,既没有红脸,也没有表现出局促,只是平平静静地摇了摇头。 衣服脱光,最私密的事,这两个概念,根本无法在脑海里拼凑出任何具体的画面,自然也引发不了羞耻感。 “我的天依依,你以前的学校都没人聊这些的吗?”丁雯雯抓着自己的脑袋,她已经怀疑是不是自己太黄了。 啊啊啊啊啊!要狗命了。 “我不知道她们聊不聊。”白若依声音放得很低,语气没什么起伏,“我那时候没有朋友。就算她们聚在一起说什么,只要我走过去,她们就会散开,或者换个话题。所以,她们不会跟我说这些。” 好不容易上了高中,她早就丧失了主动交朋友的勇气。 与其再次被伤害,不如一开始就不要建立关系。 “这么说起来,你是我的第二个朋友。”白若依眼神很认真。 丁雯雯愣住了。 她看着白若依那张在阳光下近乎完美的脸,心里突然泛起一丝酸涩。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居然是一路被孤立着长大的。 “那真是我的荣幸。”丁雯雯收起了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心里莫名升起一股责任感。 白若依这张脸太招人注意了,偏偏她在很多男女上面的常事什么都不懂。 她既然会出来四处打工,说明家里多半也是放任不管的态度,更不可能有人教她这些。 在社会上,一个单纯的漂亮女孩,简直就像是一块放在狼群里的肥肉,稍微碰上个心思不正的坏人,两叁句好话就能把她骗走。 丁雯雯扯过白若依用过的草稿纸,沙沙地写下一行字:【放学后,重点科普性知识】。 写完,她把纸折好塞给白若依,转头拍了拍她的肩膀,神色严肃得像个教导主任:“行了,放学后别急着走,姐们儿今天好好给你上课。” * 晚自习前的操场逐渐暗了下来。 丁雯雯拉着白若依穿过塑料跑道,轻车熟路地钻进了树丛阴影里。 这块区域平时就是情侣们避难的角落,叁叁两两的人影散布在阴影里,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给彼此留出空间,没人会刻意去打扰别人。 丁雯雯四下张望了一番,确定没人注意这边,这才从校服口袋里摸出手机,顺带扯出一副耳机。 “依依,你先看看这个,别出声啊。”丁雯雯眼神里闪着一种微妙的兴奋,献宝一样点开了早已缓存好的视频。 白若依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画面中,男人压在女人身上,手掌并不安分,正顺着女人腰际的曲线缓慢上移。 手指在触碰到那片细腻的肌肤时,故意用了点力,指腹在那娇嫩的皮肤上反复重压、揉搓。 女人浑身颤抖,腿无力地缠上男人的腰,那只手随即更加放肆,直接深入衣内,精准地覆盖在那团柔软之上。 白若依盯着那晃动的镜头,呼吸不自觉地变了节奏。 她感到耳膜发烫,耳机里的每一次喘息都像是重重砸在心头。 画面中那双手在女人身上肆意游走,每一次指尖的陷落和揉按,都让她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既视感。 她看着画面中女人那种半推半就,沉溺其中的神态,抓着裤子的手不自觉收紧。 丁雯雯的科普,竟然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有着惊人的重合。 屏幕里的画面进一步推进。 男人的肩膀将女人完全笼罩,从女人的颈项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她起伏的胸口。 他的一只手灵活地绕到后面解开了扣子,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探入两腿之间,在那处早已湿软的秘境中肆意揉弄,搅弄出令人耳根发烫的水声。 女人仰着脖颈,在男人娴熟的前戏下,身体开始无意识地扭动。 镜头一转,男人抽离了片刻。 在女人迷离的注视下,他将那物释放出来。 抵在湿润的入口处,随着他腰身的一沉,粗硬的肉茎毫无阻碍地破开了那层紧致的软肉,狠狠地没入女人的体内。 “啊……” 耳机里传来的那声惊呼极其尖锐又透着难以言喻的满足,伴随着两人身体碰撞的沉闷声响,画面开始剧烈地摇晃。 白若依的呼吸彻底乱了。 在这一刻,耳机里的那个男人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周斯廷那张清冷的脸。 她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全是昨天他如何用那双带有薄茧的手,带着她一步步沉沦的细节。 她仿佛又闻到了他身上的雪松香。 丁雯雯正看得起劲,屏幕上的微光映在她兴奋的脸上。 她感受到旁边的耳机落下。 偏过头,“咋了?不好看?我这儿还有别的类型的,给你换一个?”说着,她的手指就要往屏幕上点。 “不用了。”白若依开口,嗓子有点干,裤子已经被她抓皱了。 刚才画面里那些纠缠的镜头还在脑子里晃,一闭眼,全是周斯廷昨天在沙发上帮她时的动静。 湿意隐隐约约冒了头,贴着内裤,有些发烫。 万幸这时候天全黑了,操场上没有灯,丁雯雯看不到她脸上的红晕。 白若依轻轻咳了一声,掩饰着异样,“所以,你拉我来这里,到底是想教我什么?” “就是这个啊。”她拿手机点了点屏幕,“依依,你不觉得你懂的东西太少了吗?你长得这么好看,等上了大学,万一遇到坏男生骗你怎么办?咱俩以后也不一定能考到同一个学校去,到时候我想保护你都够不着。” 白若依看着那块漆黑的屏幕,沉默了一会儿才问:“看这个,能学到什么?” “主要是让你心里有个底。”丁雯雯收起平时的嘻嘻哈哈,语气认真了些,把平时听家里长辈念叨的话搬了出来,“你记住了,刚才画面里做的那些事,只有谈恋爱的情侣才可以做。如果不是情侣,千万不能让男人碰你,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情侣……” 白若依低低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脑子里有些乱。 周斯廷和她算情侣吗?好像不是。 可他不仅碰了,还让她那么舒服。 “对,情侣。”丁雯雯没察觉到她的异常,继续低科普,“而且找男人得睁大眼睛找个好的。我听人说,以后要是真跟人走到那一步,安全起见,一定要让他先去医院做个体检。要是对方身上有病,那是会传染的,很麻烦。” 白若依听得有些懵,但还是顺着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主席台上方的几盏大功率探照灯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刺白的光线瞬间把操场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大喇叭里传出教导主任标志性的粗重嗓门。 “注意了啊!大门已经锁了!现在还在操场上的,自觉到主席台前面来登记姓名!要是被巡逻老师抓到,明天直接全校通报批评!” 安静的阴影里顿时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惊呼和压低的抱怨声。 荒唐的教学就这么掐断了。 第43章偷偷看小黄片,自慰 回到宿舍,床板有些硬,但躺下去的那一刻,全身的骨头都像松了下来。 白若依这才把手机开机。 音乐比赛的官方账号已经发布了名单,她顺着那一长串名单往下划。 决赛入围名单一共只有20个名额。 白若依在第13名的位置,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盯着那叁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确定没有看错,胸口悬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开来。 太好了,能拿到叁千块的奖金。 退出公众号,微信图标上显示着未读提示。 周斯廷:【恭喜,第13名。】 白若依认真地敲下一行字发过去:【还是斯廷哥的功劳,谢谢你。】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的,如果没有周斯廷之前的照顾,她觉得自己很难在兼顾学业的同时,撑过复赛前那段高压的练习期。 看着微信界面,白若依忽然动了心思,想给周斯廷送一个礼物。 可周斯廷什么都不缺,他平时穿的戴的随便一件可能可以买一套房了。 白若依盘算着自己手里的零花钱,再加上即将到手的叁千块奖金,一时间有些犯难,不知道送点什么才能既用得上,又不会显得太寒酸。 还没等她想出个头绪,她又看到了官方发的新通知,原定于下个月的决赛将延迟到寒假期间举行。 还新出了规定,高跟鞋不算在印象分里。 白若依彻底松了一口气,如果要在短时间内高强度练习新的决赛曲目,她的精力和体力确实有些吃不消。 如今时间宽裕了两个多月,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她不需要每天在琴房和教室之间两头奔波了。 白若依躺在床上,脑海里却怎么忘不掉,在丁雯雯手机上看到的画面。 周围一片寂静。 她蜷缩在被子里,还是打开了手机,在搜索框里输入:“情侣之间会做的事”。 起初,网页跳出的内容还算中规中矩,大多是些“如何经营长期关系”、“情侣约会打卡清单”之类的内容。 她看着屏幕,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空虚感却并未得到填补,反而像是得不到回应而愈发强烈。 颤抖了一下,删掉了那一串搜索词,转而输入了更具指向性的词汇:“情侣如何进行身体接触”。 原本那些教人如何牵手、拥抱的文章被过滤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些论坛的匿名分享帖。 标题变得直接且露骨,例如《第一次,男生该怎么引导?》、《亲密关系中的探索:从边缘到深处》。 她点开一个点击率最高的帖子,文字内容开始变得直白。 白若依盯着“阴茎”、“扩张”、“抽插”这些词,只觉得小腹有一股热流在疯狂窜动。 那些文字仿佛有生命一般,勾勒出周斯廷昨天下午俯在她耳边低喘,用手指一点点入侵她的画面。 她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那种燥热感让她有些无处遁形。 她鬼使神差地划向了网页底部的相关视频推荐。 推荐列表里,满屏都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词汇与封面图。她颤抖着点进了一个标着“真人教学”的网站。 网页的弹窗毫不遮掩,各种标题直接撞进她的眼球:“前戏:如何让女人疯狂”、“手指的快感教学”。 她点开了一个视频。 看着屏幕中那根手指在湿滑的深处进进出出,带出一线银丝,白若依彻底乱了。 她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电流击中,下身早已泛起潮意,内裤边缘被浸得湿热,渴望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没有关掉视频,而是像着了魔一样,任由那些更露骨的动作铺天盖地地冲击着她的视线,心脏随着屏幕里的节奏,一下比一下跳得剧烈。 宿舍里静悄悄的,只有室友平稳的呼吸声在暗处起伏。 白若依颤巍巍地将右手探进了内裤边缘。 她甚至不需要多加思考,手指刚碰到软肉上的凸起时,酸胀感瞬间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唔……”她咬紧了下唇,极力将险些溢出的呻吟压碎在齿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她模仿着视频里的手法,有些生疏地探入下身的缝隙。 还没等她理清该怎么做,指尖刚刚在肿胀充血的红豆上轻轻一擦,一股电流般的战栗就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啊……” 那一瞬的酸爽快感太过于猛烈,完全超出了她单薄的认知。 她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挺起腰肢,可又怕惊动了室友,只能咬着被子。 她不敢动得太大,只能尝试着加快速度,用手指在那片软肉里浅浅地勾动、打圈。 不行……太快了…… 她在心底无声地哀求着,被快感潮水吞没的恐惧与餍足感交织在一起。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快得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死死咬着被角,脸颊埋在枕头里,眼角渗出泪水,随着那一阵阵痉挛从下腹深处流淌,她只能无声地张大嘴,承受着突如其来的快感。 * 周家老宅。 周斯廷靠在沙发上,桌上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茶水碧绿,但他一口没喝,只是看着盏里的浮叶。 周父坐在对面,脸色不大好看,紧盯着他:“没事不回家,一回家就是提离婚,这婚你干什么要离?” “我不喜欢。”周斯廷摸出烟盒,点了一根,手指夹着,任由青烟袅袅升起。 “你不喜欢有什么用?”周靖一掌拍在桌上,声音高了几分,“当初老头子开那口,是你自己点头答应的。现在老头子刚住进重症监护室,你转头就要离婚,你把周家的脸面放哪了?” 周斯廷掀起眼皮看了父亲一眼,面色平静地弹了弹烟灰:“老头子那边,等他醒了我会亲自去解释。至于白家,这几年靠着周家的项目已经捞够了,这个人情,周家早就还清了。” “混账!”周靖脸色涨得通红,猛地站起身来,“白家就算拿了好处,那也是过了明路的姻亲。白家现在底子做厚了,真要撕破脸,完全能在董事会上制衡公司。” “父亲这是许久没掌管公司,不知道现状。”周斯廷收回手,“白家再怎么翻起风浪,解决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 周靖站在那,脸憋得通红。 “再者,白家为何要闹?我会给白欣蕾一笔财产,这笔钱足她安稳过完下半辈子。她是个聪明人,知道拿钱放手是最好的结果。” 周靖到底没说出反驳的话来,自从他的权力被这个长子彻底架空后,他在周斯廷面前说话就再也没了分量。 大门传来响动。 易从菡牵着五岁的孩子走进来,她扫了眼客厅里僵持的父子俩,眼神在周斯廷脸上停了一瞬,随后收起眼底的厌恶,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孔。 “老公啊,医生刚来电话,说老爷子今晚指标稳住了,你先消消气。”易从菡把一杯温水放在周靖手边。 接着转头看向周斯廷,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的责备,“斯廷,不是阿姨说你。老爷子还躺在医院里,你爸又无心公司的事,现在周家的名声和名望都系在你一个人身上。这时候闹离婚,万一动摇了公司根基,对大家都没好处。” 周斯廷合上手里的烟盒,眼角都没抬一下:“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易从菡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被堵在嗓子眼里,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儿子的肩膀。 “你嘴巴放干净点!”周靖找到了由头,“她好歹是你妈!” “我妈二十年前就下葬了。”周斯廷抬眼,“她要是想当,我不介意送她下去见我妈。” 易从菡脸色彻底发青,拉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没敢接话。 她知道周斯廷真的干得出来。 周靖气急败坏,抓起桌上那杯盛满凉茶的青瓷杯,朝周斯廷砸过去。 周斯廷坐在原地没躲,右手一扬,车钥匙迎面掷了出去。 和瓷杯在半空撞个正着,杯子在空中爆裂开来,碎瓷片伴着茶四处崩飞。 “哇——!”小孩突然大哭起来,捂着右手直往易从菡怀里钻。 鲜血顺着五岁孩子的小手瞬间滴在地板上。 “小英!怎么了?让爸爸看看!”周靖脸色大变,当即跨过满地的碎瓷片冲了过去。 周斯廷站在原地,看着围在孩子身边手忙脚乱的一家叁口。 他走过去,拿起掉落在茶几上的车钥匙,没再看身后的混乱,转身离开了老宅。 第44章周斯廷带她去见朋友 丁雯雯把新本子递到白若依面前。 “依依,恭喜你,进决赛了,一个小礼物,我生活费不多,平时也就够自己吃饭。” 白若依盯着桌上的笔记本,有些出神。 本子的封皮是粉色的,上面印着许多小熊和碎花图案。 丁雯雯见她一直不说话,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那个……你要是不喜欢,下午放学我去文具店换个别的。”她一直依依是比较贫困的那一类,哪晓得参加比赛的裙子贵到天际去了。 “没有!” 白若依一把按住丁雯雯的手背,另一只手把笔记本搂进怀里。 她抬起头,“我很喜欢,我刚才只是……太高兴了。这是我第一次收到朋友送的礼物,有些激动。” “不会吧……” “谢谢你,雯雯。”白若依把本子放进书包里,重新拉上拉链,“不过,你不是一直对钢琴没兴趣吗?怎么也关注起这个比赛了?” “官方把复赛视频发到网上了,你现在热度很高。”丁雯雯掏出手机。 白若依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里的她穿着深蓝色礼服,双手悬在黑白琴键上,侧脸在顶光的照射下轮廓清晰。 “你看底下的评论。”丁雯雯手指在屏幕上往上一划,拉出了热门评论区。 白若依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最上方的几条评论点赞已经破了万。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连个滤镜都没加。】 【有人知道裙子是什么牌子吗?这缎面的质感绝了,垂顺度这么高,几千块应该租不到吧。】 【这好像是我们市刚办的那个青少年钢琴赛。】 【求一个名字和学校!重金悬赏!我们学校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女神,我天天去琴房擦琴。 】 【看这礼服的做工和剧场规格,估计又是哪个豪门砸钱给千金大小姐铺路呢。 】 【手型虽然好看,但高潮部分的爆发力还是稍微弱了点,明显后劲不足,第13名也就是个安慰奖吧。 】 白若依看着网友跟放大镜一样关注她的裙子,手,家世,技术倒是说的少。 这种被人讨论的滋味,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都多少有些承受不住。 大课间。 有不少人在前后门外探出脑袋。 学校刚出的“严禁跨班串门”,这群人便抠着门框,把身子往前倾。 “就靠窗那个。”一个女生伸手指了指。 几个人顺着方向看过去,凑在门边低声耳语,嘴唇频繁开合。 还有一个男的,拿着手机对准白若依,拍完就跑了。 白若依坐在座位上。 她左手抓着的英语报纸边缘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她把头往低处埋了埋,任由碎发垂下来遮住侧脸,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出了痕迹。 议论声隔着半个教室,落进她的耳朵里。 有些恼。 但又没办法。 白若依盯着刘宇光看了一周。 他每天按时进教室,一次也没往她这边看,更没有找事的意思。 周五的小测验成绩贴出来,刘宇光在班里排中游。 她看着成绩单,很难想象这人之前连高中都考不上。 周日。 白若依拉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搬到周斯廷那里住了不短的时间,可一次钢琴都还没教过,她今天特意在包里放了乐谱。 “斯廷哥。”白若依把包放在膝盖上,侧过身,双手抱住周斯廷的胳膊。 周斯廷把膝盖上的文件合拢,放到一旁:“今天这么高兴?” “看见你才高兴。”白若依把额头抵在他的西装袖子上。 这一周的半夜,她躺在宿舍床上,总会想起小黄片,连带着那天下午两人的纠缠也变得清晰。 想到这,她的脸颊贴着布料,有些发烫。 周斯廷顺势用手掌揉了揉她的后脑勺:“今天带你去见几个朋友,刚好很久没聚了。” “是上次在青宸见过的吗?” 周斯廷回忆了一下:“对,还有几个,带你认认人。” * 包厢内。 严明诚按低打火机,点了根烟:“难得老周今天主动攒局,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薛邢林正抠开一颗荔枝,将果肉塞进旁边妻子的嘴里。 随后,他抓起桌上没开封的软包烟,朝严明诚扔过去:“要抽出去抽,一身味。他可能是空虚寂寞了吧。” “你点谁呢。”严明诚把抽了一口的烟按在灰缸里,顺手拈了颗开心果砸过去,“有了老婆了不起啊。” 谢弘和端着茶杯,视线在薛邢林夫妇身上打了个转:“你俩什么时候把证扯了?” 薛邢林:“就上礼拜,先斩后奏,没敢让老头子知道。” 严明诚往椅背上一靠,盯着天花板:“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老天爷什么时候也赐我个漂亮老婆。”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严明诚顺势从转盘上拿了一颗坚果,丢进嘴里:“正主来了。” 大门推开,走进来的是齐思宁,后面竟然跟着吕念梦。 几人的笑意瞬间落了下去。 严明诚盯着齐思宁,眼珠子拼命往吕念梦那边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齐思宁提着两个大购物袋,朝严明诚用口型无声地回了叁个字:“甩不掉。” 严明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重新靠回椅背上。 薛邢林手里的半颗荔枝停在盘子里,跟对面的谢弘和对视了一眼,谢弘和低头喝了口茶,没说话。 包厢里的说笑声瞬间断了。 吕念梦把手包搁在空位上,拉开椅子坐下。 她环视了一圈,扯了扯嘴角:“怎么一进来就都没动静了?嫌女士多,不好意思了?” 薛邢林低头拉过旁边的菜单翻看,谢弘和则是看着自己刚亮起的手机屏幕,没人接茬。 严明诚只能干笑了一声,硬着头皮把话接过去:“小梦啊,大忙人今天怎么也有空过来?” “你们现在聚会都不通知我了。”吕念梦提起转盘上的水壶,往自己杯子里倒了半杯水,“我要是不自己跟着思宁,怕是连面都见不着了。”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周斯廷迈步走进来,大衣还带着寒气,侧身让了一下。 白若依跟在他身后,身上穿着校服。 严明诚刚送到嘴边的开心果卡了一下,视线在白若依的脸上打了个转。 薛邢林捏着一小块点心喂到妻子嘴边,两人低声说着话,没抬头。 谢弘和则扫了一眼白若依的校徽,随后低头喝茶。 吕念梦的目光落在白若依的脸上,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坐这。”周斯廷拉开主位旁的木椅,顺手摘下她背着的书包挂在椅背上。 白若依坐下来,双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 她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对面那个漂亮女人不友善的目光。 周斯廷在她身旁坐定,这才抬眼扫了一圈圆桌。 他的视线在吕念梦脸上连半秒都没停,直接转到谢弘和身上:“点菜了么?” “点了,都是些平时的菜,不过你家小朋友爱吃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谢弘和把转盘上的菜单转到了周斯廷面前。 桌面一时有些静。 严明诚一拍大腿,打破沉默:“哦,我想起来了,上次在青宸弹钢琴那个妹妹吧。” 白若依看过去,小声喊人:“严哥哥,谢哥哥。”目光转到薛邢林脸上时,因为没见过,顿住了。 谢弘和一口茶险些呛出来,放下杯子偏过头:“叫叔叔吧,我侄女跟你差不多大。” “占谁便宜呢。”周斯廷拎起旁边的扎壶,往白若依面前的空杯里倒满温热的玉米汁。 严明诚“啧”了一声:“老周,你真不要脸,你不会是让人家小朋友天天叫你哥哥吧?” 白若依手指抠了抠衣角,没敢再开腔。 周斯廷瞥了严明诚一眼:“怎么,有意见?” 严明诚amp;谢弘和对视一眼:有变态。 周斯廷挨个跟白若依介绍自己的朋友。 直接跳过了吕念梦的位置,手指落回菜单上。 吕念梦嘴角的弧度压了下去,搁在桌上的手放回了膝盖。 她盯着白若依身上校服,扯了扯嘴角:“斯廷,这小妹妹还在念高中吧?今天怎么想起来带个家里的小辈出来吃饭了?” 周斯廷拿铅笔在清蒸鲈鱼和粉丝虾煲那一栏各打了个勾,头也没抬: “不是小辈。” 吕念梦端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装作不在意地抿了口水。 齐思宁在旁边硬着头皮扯了扯她的衣角,吕念梦才顺势把杯子放回原位,转过头去,没再接话。 严明诚和谢弘和对视了一眼,两人眼里都有些数。 服务员开始上菜。 清蒸鲈鱼和粉丝虾煲打头,正好转到了白若依面前。 热腾腾的蒸汽冒出来,扑在白若依脸上。 周斯廷拿起公筷,夹了一块肉放进白若依的碗里:“先吃这个,没刺。” 白若依低头捏起筷子,小声说:“谢谢。” “啧,老周。”严明诚用筷子尾部敲了敲骨碟,眼睛往这边瞟,“认识你那么久了,第一次见你给人挑鱼刺。薛老二天天给老婆剥荔枝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上了?” 薛邢林在旁边给妻子夹了一筷子青菜,头也没抬:“吃你的,话真多。” 周斯廷没理严明诚,对白若依说:“别光喝玉米汁,吃菜,今天也要吃两碗饭。” 白若依在桌子底下悄悄松开扯着他西裤的手,去拿自己的碗。 周斯廷顺势把左手搭在她椅背后面,整个人呈现出一个保护的姿态。 吕念梦看着那一块落入白若依碗里的鱼肉,把手里的餐巾揉成了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隔着桌子看向周斯廷:“斯廷,上周我爸还提到西区那个商业地块的项目。他说有几个细节想找个时间跟你面谈,你看你哪天方便?” 周斯廷正看着白若依小口吃鱼,闻言头也没抬,语调冷淡: “项目上的事,让吕总的秘书直接对接总裁办约时间,私底下我不谈公事。” 吕念梦的脸色白了一下。 齐思宁见状,立刻倒满一杯红酒站起来,转开话题:“来来来,今天薛哥带嫂子露面,咱们一起走一个,祝百年好合。” 众人纷纷举杯,连谢弘和也端起茶杯。 周斯廷伸手拿过白若依面前的玉米汁扎壶,重新给她添满,随后自己端起酒杯,跟薛邢林碰了一下。 吕念梦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粘上的红酒渍,视线往旁边一偏,落在了白若依校服上。 “妹妹平时在学校成绩怎么样?看你穿一种的校服,今年该高考了吧。 ”吕念梦挑起嘴角。 白若依停下筷子,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才点头:“嗯,快了。 ” “高叁确实辛苦。”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斯廷平时最嫌麻烦,以前连我爸过生日请他去家里,他忙得抽不出空。 今天倒是难得,还特意开车去一中接你。妹妹,你平时在学校有什么事能自己解决的,就尽量别让他跟着分心了。 他最近为了西区那个项目连轴转,行程都是按分钟排的,你这个做妹妹也该多体谅体谅他。” 这话一落,严明诚夹菜的手在半空顿了顿,抬眼往这边瞧。 齐思宁在桌子底下拽了拽吕念梦的袖子,她没理。 白若依把手里的筷子握紧了些,她没接话,只是把头往低处埋了埋,盯着碗里剩下的半块鱼肉。 顾忌着对方是周斯廷的朋友,她不好开口反驳。 周斯廷盛了一满勺粉丝虾煲放到白若依碗里,剐了吕念梦一眼。 “我的人,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点了?她也不是你妹妹,你没资格这么叫她。” 吕念梦刚准备要说什么,齐思宁站了起来,硬把吕念梦往门外拽,“梦梦,你刚才不是说晕车吗?我陪你去洗手间。 ” 两个女人的高跟鞋声在门边响了一阵,随着包厢门关上,屋里彻底清净了。 周斯廷放下酒杯,“你们带她来干什么?故意搅局?” “真不是。”严明诚双手举在胸前作势推脱,“是思宁带过来的。刚才在门外思宁一直给我使眼色,她本意也不想带,是吕念梦自己硬要跟过来的,甩都甩不掉。” 白若依喝着玉米汁,闻言动作顿了顿。 原来那个女人叫吕念梦。 可是她为什么会那么亲密地叫斯廷哥,他们认识很久了吗? 谢弘和拿过茶壶,续上水,“你那边什么打算?” 周斯廷:“在走流程了,没多久就解决。” 谢弘和:“确定了?” 周斯廷:“确定了。” 严明诚手里还捏着筷子,转头看看谢弘和,又看看周斯廷,完全没听懂这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白若依也松开了勺子,眼里同样是一片茫然。 倒是旁边的薛邢林听出了意思,偏过头跟身边的妻子低语了一句,两口子靠在一起,突然无声地笑开了。 洗手间内。 水龙头哗哗地响。 齐思宁擦着手,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吕念梦。 她把纸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转过身看着吕念梦:“我早劝过你,别在周哥身上使劲了。不管他身边是谁,都不会是你。他结婚前你纠缠她就算了,结婚后你还纠缠就是你的不对了。 今天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他们的局,我不会再带你来了。” 吕念梦上前半步,一把抓住了齐思宁的手臂。 “我只是不甘心。”吕念梦的手都在抖,眼眶里迅速爬上红丝,“高中的时候我就喜欢他了。这么多年,他身边除了我,就没出现过别的女人。我一直以为周太太的位置会是我的,可他突然就结婚了。 我知道是商业联姻,知道他不待见那个结婚对象,我还觉得有希望。 所以我努力,想让他看见,我才是最适合坐周夫人的位置。 但今天这个算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除了脸什么都没有。他宁愿带这种丫头出来见朋友,都不愿意多看我一眼。他这么做,把我多年的喜欢当成什么了?他这是在作践我。” 齐思宁垂眼看着自己被抓皱的衣袖,伸手一根一根掰开吕念梦的手指,把自己的胳膊抽了回来,“周哥一直在拒绝你,是你一直不愿意面对! 他们所有人都是把你当妹妹,包括我也是。 你喜欢他,大家心里都清楚。 可是你一直纠缠周哥,导致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你,不是你咎由自取吗?” “他自己结婚了还在外面招惹别的女人,既然这样,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齐思宁看着镜子里女人有些变形的脸,摇了摇头。 “你是有多不了解周哥?既然周哥会带她来,肯定是做好了准备。把脸上的妆补补,下一次他们的聚会,我不会再带你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回包厢,隔着门,里面说笑声清脆地传出来。 齐思宁看了眼身边的吕念梦,伸手推开门。 果不其然,屋里一下就安静了。 严明诚正张着的嘴合上了,薛邢林也收回了视线,低头去喝水。 吕念梦像是什么都没察觉,拉开椅子坐下。 她扯了个商场专柜的话题,侧过身和齐思宁搭话。 齐思宁低声应着,包厢里重新响起了零星的餐具碰击声。 白若依这时已经放下了筷子。 周斯廷正和谢弘和聊着西区地块的溢价率,那些数字和专业术语在她耳边打转,她一句话也听不懂。 她把双手垫在屁股底下,腿在木椅下前后晃荡。 “无聊了?”周斯廷偏过头,语调放得很低。 严明诚手里的酒杯都差点撒了,薛邢林剥虾的动作也慢了下来,桌上几个男人的眼神飞快地在周斯廷脸上刮了一圈。 白若依点点头,一抬头,忽然发现一桌子的视线都落在自己脸上,连对面的吕念梦也抿着嘴瞧过来。 她缩了缩脖子,轻扯着周斯廷西装的袖口,把声音压得很低:“我能不能去边上写作业?” “去边上玩吧,”周斯廷抬手把她压在校服领子里的一缕头发拨出来,“好不容易休息,要劳逸结合。” 白若依如释重负,撑着椅子跳下来,蹦蹦跳跳地绕过了包厢内的屏风。 屏风后面比外面的用餐区还要大。 电视,两台大音响,麻将机,麦克风,还有一排酒柜,还有别的七七八八娱乐设施。 在这里吃一顿饭得要多少钱啊? 她觉得没啥好玩的,就打开了麻将机,这里戳戳,那里戳戳。 白若依站在原地捣鼓了半天,也没见牌墙升上来。 “不会坏了吧?”她小声嘟囔。 她捣鼓了半天,好吧,不太行。 高跟鞋的声音停在身后,吕念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冷笑了一声:“怎么连个麻将机都没见过,没见过世面的土妞。” 白若依深吸一口气,这是斯廷哥的朋友,事不过叁。 吕念梦一下就把牌弄好了,齐思宁拉着薛邢林的妻子此时也绕过屏风走进来。 齐思宁拉开一张皮椅坐下,拍了拍桌面:“来吧,我们四个先打打。” 白若依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我不太会,你们打吧。” 吕念梦拉开另一张椅子坐定,看了看指甲:“不会打就一边去。” 白若依转身走出隔间,回到了大厅,在周斯廷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周斯廷放下酒杯,侧过头看她:“怎么了?” “我不会打麻将。”白若依小声说。 严明诚在旁边听见了,“走吧,一起去,刚好很久没赢钱了。” 一行人回到屏风后面。 齐思宁和薛邢林的妻子正坐在沙发上聊天,见他们进来,自觉让出了位置,吕念梦依旧坐在椅子上没动。 最后的座位定下来,是谢弘和、严明诚、吕念梦,以及被推到空位前的白若依。 白若依再次摆了摆手:“我真的是新手。” “没事,老周有钱,让他教你,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严明诚一屁股坐下,熟练地按下骰子键。 周斯廷顺手拉开白若依身边的木椅,把她按在座位上,自己则长腿一折,坐在了她边上,右手自然地搭在她的椅背后面,将人半圈在怀里。 白若依学着严明诚的样子,两只手去抓前方的四张牌。 一次拿四张有些费劲,指尖一滑,牌正面朝上。 “诶,叁条,我记住了。”严明诚嘴欠地嚷嚷。 周斯廷没理他,伸手把那张叁条捡回来,放进白若依的牌堆里,顺势帮她整理好牌堆。 白若依歪着头看自己的牌,眼里一片茫然。 周斯廷的侧脸几乎贴在她的耳廓上:“叁张一模一样的叫碰,或者同一花色数字连在一起的叁个顺子。一共凑齐四组这样的,外加一对一模一样的牌,就赢了。” 他指尖点了点牌面中间的两张“五万”和一张“六万”:“摸到四万或者七万,这一组凑成了,就叫吃牌。” 讲完,周斯廷偏过头看她:“懂了吗?” 白若依看着桌上复杂的符号,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对上周斯廷的视线,又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谢弘和从率先抓牌。 她有样学样,在周斯廷的看顾下一张张把牌拿齐。 白若依确实不会看牌,但她的运气有些邪门。 第一局她胡乱抓了一把牌,在周斯廷的指点下,随手打出几张单独的字牌,不出叁圈就莫名其妙地自摸了。 “还得是新手啊,想当初我第一次玩牌,连赢20把,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严明诚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红钞递过去。 接下来的叁把,白若依几乎把把都在赢。 她连输赢的账都算不清,只看到叁家递过来的粉色钞票一张接一张,最后多到连校服口袋都快塞不下了。 白若依坐在椅子上,两只脚在桌子底下晃得更快了些。 每赢一次,她就扭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周斯廷。 周斯廷一直斜坐在她的座椅扶手上,右手懒散地搭在她的椅背后面。 每次白若依摸到好牌扭头看他时,他就会揉一下她的后脑勺。 两人的距离极近,周斯廷低头说话时,呼吸几乎能扫到白若依耳边的碎发。 吕念梦盯着周斯廷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 这种肢体接触,她从拥有过,这个该死的女人究竟是谁! 高中的时候,她因为解不出题目去问周斯廷,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周斯廷几乎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也再不帮忙答疑了。 这么多年,他身边没有任何女人能近他的身,她以为他对谁都一样冷淡。 可现在,他整个人几乎把那个女孩半圈在怀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好像又胡了。”白若依指尖点了点吕念梦刚刚打出来的八条。 周斯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散漫的目光一顿,随即抬手将白若依面前牌墙悉数推倒。 整整齐齐的清一色,外加刚杠下来的四张发财。 “清一色杠上炮。”周斯廷抬眼,却并没有看向输家,盯着白若依的侧脸,“翻满。” 严明诚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当即哀嚎一声,把手里的牌一扔:“小梦啊,你这炮点得够绝的。清一色满翻,这一把得翻出天价去了。” 吕念梦盯着刺眼的绿牌,脸色由青转白。 她拉开手包,从里面抓出一迭现金,数都没数直接摔在桌上。 不过肯定在番数面前明显不够。 齐思宁在旁边瞧着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拿出手机:“梦梦,剩下的我先帮你微信转给周哥,回头咱俩再算。” 接下来的几轮,牌桌几乎成了白若依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根本不懂算番和看张,完全是闭着眼睛摸。 牌落到她手里,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要什么来什么。 打了几圈下来,白若依统共就输了一把,还是给谢弘和点了个不痛不痒的平胡。 白若依面前的百元大钞已经堆起来了。 她看着那堆晃眼的粉色钞票,有些发懵,两只手规矩地搭在膝盖上,动都不敢动。 最后一局。 吕念梦将一张“九筒”甩了出来。 白若依把面前的牌往前一推,整排牌面在绿呢绒桌面上亮开。 她又胡了,依然是吕念梦点的炮,还是个大翻。 吕念梦直接把所有的牌往前一推,骨牌噼里啪啦乱滚,“你出老千吧?为什么次次都是我点炮?” 周斯廷神色不耐,正准备要赶人。 白若依先直视了她:“小梦姐,牌品即人品,你不会是玩不起,找借口不想给钱吧?” 她声音挺清亮,语速也快,事不过叁,再让着她,她真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好捏了。 “你敢顶撞我?”吕念梦霍然站起,猛地俯下身指着白若依的脸。 周斯廷沉着脸抬手,用力一掌直接打开了吕念梦的手腕,“玩不起就滚,这里不欢迎你。” “斯廷……” “别这么叫我。”周斯廷眉头拧得很紧,“自己滚,还是我叫人把你抬出去?” 吕念梦站在原地僵了半晌,拿着包踩着高跟鞋大步冲出了包厢。 严明诚靠在皮椅上,揉着酸痛的脖子,把干瘪的钱包揣回裤兜,嘴里啧啧称奇:“老周平时在牌桌上运气差到爆,每次跟我们打就没怎么赢过,今天带个小姑娘过来,跟过来抢劫一样,就没赢过。” 美妙的棋牌夜在严明诚的哀嚎中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