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师》 第一章 第一章 何子铭找上R的时候,除了不安,还有些难堪。他犹豫了两天,还是向那个名片发送了好友申请。 他这两天做了一些调查,发现这个R先生是国内某黄色论坛“科学性爱”版块的版主。在那个充满“我的年轻嫩B女友”“极品人妻跟我开房”的各种装B帖子里,这个人的帖子正经得有些装腔作势,在他一些“性是由爱出发”的这些观点下面,应和者寥寥得有些惨淡,尤其跟整个论坛的流量比起来,他主持的这个版块都算得上门可罗雀。 本身在黄色论坛里讲爱讲科学就很扫兴了,这个惨淡版块的版主居然还是干这个的——说真的如果不是出于对推荐人的信任的话,他肯定会怀疑是不是骗子的——性爱咨询师?这真的是一个职业吗? 推荐人说的那些注意事项也是有些古怪,但看起来似乎还算正规?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回了信息:“对方已通过您的好友申请。” 第二条接着过来了:“是小钢炮介绍的?” “是的”。 他赶紧回了一条过去。 很快对方又回了:“那大概情况了解了?” “是的。” “服务等级?” 他马上打上自己准备好的“一级”,但临发送的时候他莫名犹豫了,R先生那条关于“爱与性”的帖子突然蹦到了他眼前,鬼使神差的,他删掉了“一级”,重新输入了“三级”发了过去。 这次对方回复地不是很快,似乎也很少遇见要求三级保密的人。 但并没有等待多久,对方发来了一个账户密码和一个网址,外加一行文字: “周六下午2点面谈签合同,PS:这里有客户入口,这是分配给您的初始ID密码请看一下,里面有流程,顺便请下载里面的软件。” --------------------------------------------------------------------------- 很快周六就到了,何子铭去酒店单独开了房,按照网站上的提示把一切都准备好,早早等到了电脑前。这次他对R先生有了一些信心,因为网站上的条款非常严密,不仅没有钻什么法律漏洞,而且充分兼顾了双方的利益。 2点到,屏幕上闪过一片白光后,出现了一个女孩。 “先生你好,我是R先生,姓阮名菲菲。请问您该怎么称呼?” 何子铭被R先生的形象震惊到了,一下没回过神,也就立刻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他设想了很多关于R先生身份的可能性,考虑到介绍人和R先生的那些帖子,他最后推测对方多半有心理学和妇科学的专业背景,可能比较年轻才会做这么……“冷僻”的工作。当然,也不能排除年龄老成又开明的人的存在。 但他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孩子。 尤其现在,对方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大学生,圆脸蛋梳着娃娃头,眼睛也是圆圆的,正黑白分明的看着自己——也就是说她正看着镜头,而不是一般人看着屏幕,否则视频另一边看到的只会是这边视线落在其他地方的样子。 难道是打着治疗幌子的特殊职业吗?何子铭突然想到这个可能性。现在这种服务提供者都这么会玩? 脑子里过了很多想法,他才意识到对面一直没有动静,想来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啊,那个,不好意思,”他有些吞吞吐吐,不知道要怎么拒绝比较好,毕竟是自己先找对方的,“那个,我可能误会了朋友的意思,我是希望得到专业的建议而不是……” 他不知道怎么措辞比较合适。 “您主诉说明的是您想得到关于阴道痉挛的帮助。” 对方的声音这个时候传了过来,跟温和幼稚的外形不一样,是很冷淡的音色和音调,经过电子的转换,此时跟屏幕上的脸一样似乎带上了一些不解。 啊? “那个,不好意思啊,”何子铭抱歉的笑了笑,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那个,我姓何,名叫子铭。” “你好,何先生。”对方再次问好,表情极淡,接着问,“网上的须知您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何子铭连连点头。 “那现在我把合同和方案的电子版上传,您仔细确认一下,没问题了我给您传过去签字。” 在她说完之后,视频软件右上角的信封标识上多了一个红色小感叹号,他点过去,写满字的页面蹦了出来。他开始一条条仔细阅读,心里的不安慢慢消散,却是被不解和羞赧所取代。 他的耳朵有些发红。 对方确实不是自己以为的那种服务人员,但是这…… “您是对方案有疑问吗?”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窘迫。 “这个,”他都要抓耳挠腮了,“这方案前面的我都能理解,但是这最后一个……” “哦、这个您放心,”对方宽慰似的对他笑了笑,“这是可选项,如果最后有必要我会全程在线指导,但如果经过前面几步可以解决的话就自然没必要了。” 对方的话打消了他的大部分疑虑,也让他不由生出了几分信任。 “那没问题了,可以签字了。”何子铭也冲着屏幕笑了笑,心里隐隐有了些期待的快乐。 第二章 第二章 何子铭跟邛玉是在三年前认识的。 邛玉小他五岁,大四的时候到事务所实习,由他来带。那个时候何子铭已经在事务所干了五年,虽然业务能力不错,但一来大部分时间花在案子上、并没有广大社交圈可以挑选,二来自身温和的风格似乎跟周围不太合拍以至于身边的女性都没有对自己展现过兴趣,发展到最后,自己似乎成了同期里面唯一的“黄金单身汉”。 当时他已经放弃自由恋爱的可能,将相亲相亲提上了日程,可谁知道,这个时候就遇上了她。 他永远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个有着纤细、高挑身影的年轻女孩,她的笑容具有点亮他世界的魔力。 她的名字叫邛玉。 就像她的名字一样,她是一块瑰宝。她那些年轻人的朝气和奇思妙想,令他觉得世界都焕然一新:她跳脱敏捷的思维,时不时带给他全新的视角和思路。 是的,她是一块美玉,闪耀着吸引人的光芒。这光芒如此显而易见,以至于那两个一起来的实习生眼里的爱慕从来不加掩饰。 唉,自己毕竟是老了。 他默默埋葬心里的绮念,尽心尽力给予自己能给予的一切帮助,教导她自己所知的一切,直到她结束实习那一天。 在他以为一切结束的那一天。 但他没想到,邛玉会给他留了一张字条。 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两年后、也就是一年前,他们结了婚。 一切都是如此完美,除了一件事。 那就是,直至今日,邛玉依旧保持着完璧之身。 在他之前,邛玉只有过一个男朋友。虽然对方是个人渣,但两人并没有发生实际的关系。婚前他怕唐突对方,也谨守礼仪。一直点到即止,所以即使他很想,即使她说想,最后他都还是会自己解决。 而新婚那天晚上,本以为可以好好享受甜蜜,却没想到她疼得受不了,完全没办法接受他的进入,所以他只好停下。 后来他们又试了好几次,有一次邛玉都忍得冒了一身冷汗,最后还是没成功。 他们去了医院,才知道她这是阴道痉挛,甚至可以达到跟生产疼痛一样的等级,是没有办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他们试过麻药,可麻痹的不过是表皮部分,阴道收缩的强烈痛感还是会通过内脏神经传上去;他们试过强制,可她过于紧致,他完全无法无视她发白的嘴唇去生生剖开她的肉体。这样一天天过去,在他那些想得发胀发疼的时候,邛玉也会帮他,但是看着她如玉的身体,他也能感到自己的耐心是在被消磨的。 “何先生您有过性经验吗?” 在看了他的问题详细陈述后,阮菲菲这么问他。 何子铭耳朵又有点发烫了。 “有、有过,跟前女友。” “对象有几个?” “一个。”声如蚊呐,耳朵更烫了。 “性技巧方面您怎么样?” “这个、我不明白是指?”他还没有跟邛玉有过实际性行为,自然无法判断自己表现怎么样。 “就是指亲吻、爱抚、乳房刺激揉捏、敏感带刺激、手指扩张、口交这些方面,还有对进入时机的判断。” 看着和对方一本正经说着直白露骨的话,何子铭找到了R先生那些科普文的影子。 “这个我都试过,”何子铭想起那次自己看完那些爱情动作片后的实践结果,“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那当时女方的反应怎么样?” 啊?他当时脑子里都是下一步该怎么做,邛玉的反应似乎跟之前前戏的时候差不多吧。 “好像跟之前一样,很害羞,有些抗拒,又有些欢迎。”说完他感觉自己脸都烧了起来,希望对方没注意吧。 “这样吧,”阮菲菲似乎做了什么操作,那个小信封又有标记了,“这些是一些视频资料,您先看看女性向AV的一些重点,您学习一下;再请您把您妻子的详细资料传过来,晚些时候我会传一份关于您妻子性反应的问卷过去,您回答完了传上来,下周我们进行下一步。” “嗯嗯好的。”他点点头,点开了那个信封标志。 “那下周见,何先生。” 对方说完,视频框就变成了全黑,而他则冲着那300G的压缩文件开始犯了难。 第三章 给对方传完资料道了别,阮菲菲就下了线。 现在五点多,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她离开书房去厨房给自己做了些吃的。 这位何先生看起来很爱他的妻子,那这次应该一个月可以解决。 估计了一下接下来的时间分配,她规划了这一个月的时间安排。 六点的时候她按时下了楼,到小区花园去散步,果然看见了那一对并肩而立的身影。李予墨还是一样,身形纤长,穿着CK的白T和阿迪的灰色长裤——这是他很喜欢的搭配,脚上的运动鞋画着一对对勾,但却是之前没见过的款式,看来是当季新品。他身边走着他的男友,头发染成了发绿的灰色,银白的耳钉闪闪发光。两人说说笑笑,距离不远不近。 看起来情感稳定。 她远远地跟着他们走完了他们的常用路线,远远看着他们走进C栋之后,才往回走向自己所在的F栋。 回到书房,坐上座位,她打开了那个名为“咨询业务”的软件,这是她专门为了保护客户隐私写的。她这是母版,有独立数据储存空间,每个案子一旦确立完成,就会在这个空间里销毁所有相关原始记录并写入乱码,确保数据销毁得干干净净。 信箱里果然已经有了上传的详细资料。她打开模板,按照资料里的信息修改了几个地方后发了过去,并附注:不能确定的地方请通过观察实践试验,务必保证答案最大正确性。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9点多,她接着看了明天的安排,发现明天和唐玉娇有约会,特地在旁边写了备注: “耐克新款,底色灰,有前白后黑拼接纹样。” 第二天见到唐玉娇的时候她还是老样子,裙袂翩翩,容色艳艳。后者一见面就亲热地挽了上来。 “一看你就一直没出过门,我在你头上都看见蘑菇了。” 阮菲菲很喜欢唐玉娇,听到这话也笑得开心。 “菲菲啊、”唐玉娇看阮菲菲这样,脸上出现忧虑,“虽然知道作为你唯一好友的我地位无法撼动,可你这样离群索居我真的很担心的~” 唐玉娇确实很遗憾阮菲菲这种没有社交生活的状态,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怎样美好的世界啊? “不用担心我的,”阮菲菲笑着回答,语气却是认真,“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呀~”唐玉娇有些无奈。她也尝试过把阮菲菲引入自己的社交圈,可是人际关系么,不去花时间精力维持自然很快就消散了,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愿意一直主动的,阮菲菲这样一个戳一下才动一下的性子,跟她那些朋友自然合不过来。 也不是人人都像她一样有一双慧眼呐。 唐玉娇说完例行督导,拉着阮菲菲进了约好的餐厅。两人说说笑笑,吃完饭就去逛街,一路走一路玩,路上看到一家耐克,阮菲菲拉着唐玉娇走了进去。 看到她在鞋架逡巡,唐玉娇忍不住问:“又是那位?” “嗯~”阮菲菲笑着点头,眼里的愉快都要溢出来。 唐玉娇不再说话,看到她高高兴兴找到自己目标拿去结款的样子,有些心疼,有些不解,也有些佩服。 自从认识阮菲菲她就一直是这样的,对于那位喜欢着同性的李予墨怀抱着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迷恋与热忱,两年都没有减弱的迹象。她原本无法理解,但这时候看到菲菲这么高兴的样子,她又似乎有点感同身受。 对于没有希望的事情,不可能得到回应的爱恋,还那么愿意去投入、去付出,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结完账的阮菲菲发现唐玉娇看向自己的眼神带上了一种莫名的爱怜感。 “你怎么了?”阮菲菲试图拉回走神的唐玉娇,于是接着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啊?”唐玉娇一下回过神来,满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唔……”阮菲菲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首先你今天的打扮比之间的艳丽度提升了大概三分之一,然后你今天说话的时候开朗笑容的出现率是之前的两倍,你今天的话题观念也明显更积极,最后,你今天看到情侣都会开心地笑。” 唐玉娇没想到自己表现得这么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了嘴。 “其实也不算啦,现在还在约会相互了解,还没有确认关系呢~”眼里的喜悦却是手捂不住的。 “你一定很喜欢他。”阮菲菲下了结论。 唐玉娇听到后脸上飞出一片红云。 “他确实很有魅力呐~” 唐玉娇总是不吝于夸赞他人的,这也是阮菲菲喜欢她的一点。 “他真幸运。”阮菲菲为好友的爱情高兴,她一直乐于见到人们找到真爱,自然也一直这么衷心为好友希冀着。玉娇之前的恋情也很好,但这次她的喜悦却是前所未有的,那么很可能这次就是她的Mr.Right了。 “唉~”听到这话唐玉娇反而眉头微皱——嗯,爱情的烦恼总是与甜蜜同行——“我其实一直感觉看不穿他的心……” 出现了,暧昧期经典的你画我猜环节。 “这是很正常的。” 阮菲菲正准备从脑科学和认知心理角度为好友宽心时候,唐玉娇俯到阮菲菲耳边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井堔。” 阮菲菲惊讶得瞪大了双眼。 “老板?” 唐玉娇点点头。 阮菲菲这时候有些疑惑了。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花边很多的。”她记得开始进公司的时候,唐玉娇对老板的评价非常低,虽然能力上可称青年才俊,但老板换女人如换衣服的习惯可是一直让唐玉娇试图降低阮菲菲对老板的欣赏,生怕好友落入魔爪。 谁知道她自己现在反倒成了泥足深陷的那个呢? 这次换阮菲菲忧虑了。 “其实他真的很好的,”唐玉娇颊边的红彩艳若晚霞,她缓慢踱着步子,夕色为她铺上一层暖调的纱衣,在阮菲菲眼里唐玉娇此时真的在发光。 “他很体贴,会为我考虑;他说话很幽默,总能让我高兴;他为了我花钱眼睛都不眨一下……”唐玉娇的步伐慢慢轻快起来。 “我觉得他是爱我的,”唐玉娇此时跟阮菲菲拉开了一点距离,她又转过身来,对着阮菲菲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为好友补充,“我能感受到他的爱!” 神采飞扬,自信坚定。 第四章 但是阮菲菲的忧虑并没有打消。 恋爱中的人具有为自己的预判找到无数证据的能力,可是掰开去分析,那些证据都似是而非,犹如空中阁楼。 井堔在已经如此声名狼藉的情况下还依然能引得那么多人为他倾倒,那他自然是有他的魅力的。这种魅力不一定如唐玉娇以前认为的那样、建立在世俗的成功上,也有可能是爱的同理心。如果他是一个能让人感受到爱的人,那自然总会有源源不断的人心甘情愿沦为他的猎物。 那有可能他这次是认真的吗? 阮菲菲有些悲观。 一个人的爱恋模式一旦定型,很难被外界力量打破;尤其在现代社会的安逸环境里,这种几率几乎为零。 或许他想安定下来了? 她试图找到积极的可能,开始回忆与井堔仅有的几次接触,感到有些挫败。 作为不需要坐班的技术人员,她很少参与公司团建。跟井堔除了工作上的邮件沟通之外,仅有几次见面也都是在集体场合。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他见面是在自己的入职欢迎会。 当时井堔因为工作原因迟到,他到的时候大家已经吃完晚饭在KTV开始夜场了。阮菲菲记得,井堔到场的时候她的感觉非常怪异,这并不是说他的待人有问题什么的,相反大家都很为Boss的到场开心,连气氛都活跃了很多。 但是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一种侵略性,就算他只是坐在那儿,他的气息都好像在攻击你的每一处毛孔,简直就像是羊群里面坐着一只狮子。 他让她感到危险,这种感觉让她很难肯定他是好人。 因为这种让她警觉的第一印象,她对老板其实一直有点敬而远之,加上她自身的性格,两人自然也没什么私下接触。 如果可以,她自然是希望唐玉娇一直远离井堔的,可她真的没想到两个人会有交集,毕竟唐玉娇身边不乏优秀追求者,而且对井堔也一直态度不屑。 不过另一方面,现在玉娇正沉浸在恋爱的喜悦之中,整个人都散发着幸福的光彩。就算这段恋情得不到好的结果,她最后也能在这个过程里得到深刻的体验,这也是很难得的。 这样想来,她还是去制定一些恋情结束时的安慰方案好了。 就在她脑子里规划基本方针的时候,突然一个想法蹦了出来。 万一他是个变态杀人犯什么的呢? 这个想法让阮菲菲陡然一悚,井堔本人让她印象深刻的危险感觉驱使她决定在设计安慰计划的同时还得找机会调查一下自己的老板。 友人的潜在麻烦先放一边,阮菲菲开始处理自己的副业,继续为爱与和平发光发热。 何子铭今天把答完的问卷也发过来了,不过只完成了一小半,还附加了一些问题,阮菲菲开始耐心解答。 问题四:敏感带与舒适区分布。 答:耳朵,嘴唇,乳房,大腿内侧,阴蒂应该是敏感带。 附注1:舒适区具体指? 附答1:性交敏感带部位不固定,与机体感觉敏度有很大关系,极度兴奋情况下全身都可以是敏感带。舒适区指在正常情况下适当刺激可以使达到放松状态的部位。机体放松可增加感觉敏度升幅,此时性刺激对性兴奋提升效果更好,可以算前戏的前戏。 问题六:蜜液状态描述。 答:(空) 附注2:从哪几个方面看?颜色、气味吗? 附答2:颜色和气味是可作为判断伴侣健康状态的一些标准。正常分泌物应该是透明至半透明,无味或有轻微鸡蛋清气味的澄清液体。如果发觉伴侣分泌物颜色发黄、发绿,状态浓稠、气味异常,请关爱您伴侣的身体健康,及时就医哦。 在性交过程,蜜液的量和浓稠度可反映女性性兴奋程度。女性性兴奋度越高,蜜液量越多;而浓稠度不仅与性兴奋度有关,还跟女性生理周期有关。一般而言,略粘稠的蜜液可以起到良好的润滑效果,随着性刺激的持续,蜜液粘稠度可能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下降,这反映出女性分泌腺的初步疲劳,友情提示为了更好体验可以停止片刻再继续刺激。如果女性的蜜液呈现水样的稀薄感,提示可能性行为过频或者长期缺乏优质性交体验导致蛋白分泌腺不耐,注意提升质量、降低频率。 阮菲菲答完两个问题,发现下面的“问题七:口交体验”和“问题八:指交体验”都写的无,当然后面的阴道形态描述和G点位置的问题也都是空着了。 本来她想在附注里仔细写上理论知识,但是后面空着的问题实在太多。她就好像教高中结果发现对方的初中基础都没有的无奈老师。 于是她在附注里仔细写上了一段话: “何先生,根据您和您妻子的背景资料和性格分析,我认为在你们的性生活过程中,作为主导方,您的观念受到了一些误导。 首先,性交作为一种使双方都感到愉悦放松的手段,方式不重要,结果最重要。如果您双方都能在其中享受到鱼水之欢,阴茎是否插入阴道是完全不重要的。女性通过刺激阴蒂一样可以高潮,就像工具刺激也能使男性射精一样。所以希望您能更正观念,不要一直执着于阴茎插入这种行为,性交最重要的是交互。即便您可能认为不能进入阴道就不能使她快乐,也请您在两人的交互过程中尽自己所能给予她愉悦的享受。 其次,我能理解您一直为这种不和谐的性生活而苦恼。但希望您在烦恼自身之余能够尽量体谅您的妻子。根据你们目前的性行为模式来看,她应当也有着不小的心理压力,绝大部分来源于对您的愧疚。您一次次不能达到目的的失望也会反映在她的心灵上,最终导致肉体的紧闭。所以如果您能调整期望,即不以插入为目的,而以愉悦为宗旨,在双方放松的心灵状态下自然水到渠成,顺水推舟。 最后,我知道您很爱您的妻子,可是没有方法的爱、不愿意为之改变自己的爱是没有自我意义且不长久的。您以为的那些因为性的阻碍、无法得到滋养而消磨的爱意为何不尝试换一条路去寻找对方?您可能会发现,您的爱依旧如初见一样坚韧。 PS:随此附上女性身体探索指南,量身打造,竭诚为您服务。” 打完一段话,阮菲菲开了新文档,开始给何先生写性服务指导。 第五章(高H) 这天何子铭在米其林餐厅定了位置和邛玉一起吃了晚饭,两人一路上回忆了很多结婚之前的趣事,气氛愉悦又轻松。 但是回到家后,邛玉却有些紧张,她有些害怕接下来的事。 好在何子铭并没有表现出那方面的意思,很自然地拉着她看起了电视,她心里松了口气,放松之余却也心酸。 何子铭抱着邛玉窝在沙发上,右手轻轻伸入她的秀发,轻柔地抚摸她发间的肌肤,偶尔擦过她的耳后和脖颈。 R先生Tips:很多女性舒适区位于头皮,此区域抚摸可以适当用力;如果在普通皮肤,请注意力道轻柔、似有还无,逐渐加力,注意间隔性减力并重新加力。关于舒适区的探索请多尝试,注意伴侣反应哦~ 这个夜晚似乎格外让人放松。 邛玉感到久违的舒适与安心,何子铭的抚摸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沐浴在暖暖阳光下的猫咪,于是她放任自己软在他的怀抱里,听着他稳定的心跳声,舒服得眯上了眼睛,神思逐渐飘到了远方。 嗯、看来小玉感觉很好。 何子铭暗喜,继续抚摸,偶尔低头亲吻她的额头,他不知怎么想起来自己小时候的宠物狗巴迪,那个时候他也经常这样与它玩耍。 童年的欢乐回忆让他动作更加轻柔,嘴角不由噙出一丝笑意。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小玉、睡着了? 平稳节律的呼吸声从怀里的人身上传到他耳朵里。 他看向头顶暧昧柔和的灯光,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正准备放弃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指导里的附注和后面的“不同情形下性爱策略”一章提到的睡眠时性唤醒的实行方针。 R先生Tips:最开始的尝试请务必保证何太太状态放松,这个很关键,切记切记。 R先生友情提示:请注意“从睡眠开始的姿势”不能用于非法活动哟、知情同意这个时候也是适用的呢亲~ 于是他决定尝试一下。 何子铭把邛玉轻轻放到了床上。 “睡眠性唤醒”里面提到,入睡状态很重要,近期劳累者不适用进行此种行为;而放松后的入睡则是最佳的选择。 嗯,现在时机很好。 何子铭吞了吞口水,看着睡着的妻子,居然感到了就像第一次一样的紧张。 还有一样的兴奋。 他的呼吸已经不知不觉中粗了起来。 他定定神,一边回忆指南里的说明,一边俯上了邛玉的身体,深入她的衣裙开始抚摸她的身体。 R先生Tips:睡眠唤醒请不要从颜面部开始,此处感觉较敏锐容易出现意识唤醒的情况,不助于逐步建立身体兴奋带。 他的手掌在她的腰身上游走逡巡,感受她的肌肤,和她呼吸的节律。然后往上,触摸到了她的浑圆。他把手绕到她身后解开扣带,又转回来开始揉捏她的乳房。 R先生Tips:虽然男性一直热爱把玩女性乳房,但对乳房的单纯按揉的反应不同女性反应度不同,请不要对此过于执着,记住充分平衡男女需求。对女性而言,乳房最敏感处大部分在乳头,刺激方式有轻捏、轻扯、轻按、舔舐、吮吸、轻咬、高频摇动几种,反应率依次上升,请根据女伴反应酌情挑选、自由组合、调整力度。 何子铭按指导变换了几种力度去观察邛玉,后者似乎并没有什么反应,但是手下偶尔擦过的乳尖已经硬成了一颗小豆子。 有舒适区的教训在前,他不敢浪费太多时间,发现小玉乳头变硬之后就掀起了她的上衣开始用嘴去刺激她的乳头。 其实就他个人而言,他对于这种行为并没有太多兴奋感,但R先生第一阶段的总指导方针就是取悦女方。 而他也想取悦她。 他已经意识到,虽然不说,但他心里是怀着隐隐的埋怨的,毕竟是她“病”了。可是现在想想,性爱一直是两个人的事,事情到现在他怎么可能一点责任都没有呢?他以为寻医问药就是主动解决问题,却从没有想过去体谅她的心情,没想过从自己这边入手。 好像努力的一直都是她,努力迎合、努力忍受、努力取悦他。 原来自己一直都是一个混蛋啊。 她的乳头在他嘴里,他用舌头剐蹭着它的表皮,他这时发现舌尖上是一种很奇怪的触感,柔软又坚硬,他以前居然没有发现女性乳首的触感这么独特。 他尝试吸吮,并没有注意到和着口水、自己回荡在房间里“吧唧、吧唧”的吸吮声是如此的色情,他现在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自己的喉头的灼热与干渴。 “子铭?”熟悉的女声轻响在房间里,惊得何子铭一下抬起了头,看到邛玉抬着头正盯着自己,满脸迷惑。 何子铭一时不知如何解释,犹如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子,他心里一下充满了没来由的羞愧。但看着邛玉绯红的双颊,他的身体发着烫,也许是因为羞赧、也许是因为情动。 他不由得吞了吞口水,突然欺身向前,用满是涎液的嘴吻住那些可能问出的话。 他吸吮着邛玉柔软的双唇,用舌头刮擦她的口腔内壁和上颚,尤其是硬腭布满褶皱的前半部分,他格外用心地去挑逗。 R先生Tips:口欲与性欲作为人类的原始本能,在大脑中的反应区非常接近。所以接吻是一种常用且有效的性唤醒手段,尤其性兴奋状态下可以根据需求起到调节节奏的作用。 为什么子铭今天这么? 邛玉脑子里的疑问被舌部相融的感觉搅碎到天外,她浑身燥热,只能尽力去迎合口中的索取。大脑因微微缺氧而迷糊,口腔粘膜被软物探索触摸的感觉便格外清晰。 “唔……” 细密相接的双嘴中泄出轻柔的呻吟。 何子铭松开了扣住邛玉后脑的右手,另一只手支起身体,睁开眼看到的是邛玉染成粉色的面庞,她轻轻喘息,微微张开双眼,眸子里都是荡漾的迷雾水色。 这迷醉的艳色也让他心里一片柔软,趁着她迷糊的工夫,一把将她翻过身去,右手探入她半高的衣摆,露出她光滑的脊背,细密的吻从腰际绵延而上,返而逡巡,让身下人颤抖不已、微微弓起背部却往床内沉得更深,仿佛迎合,又仿佛抵抗。 “子铭、呵啊……” 她意乱的声音通过肌肤传到他的嘴唇、再到他的大脑。犹如收到鼓励,他的舌尖和双唇一路向下,无视内裤的阻隔,吻过圆臀,到达了大腿。 邛玉的双腿紧紧夹着,内裤上臀瓣间的布料褶皱延伸至腿缝深处,随着她的身体而扭动。 何子铭扯开内裤边缘亲了亲臀部的软肉,手下的身体猛地一抖,双腿却夹得更紧。他忍住自己的燥热,不想引起她任何的警觉和反感,于是继续亲吻,向下舔舐,悄悄往腿缝出发。 邛玉感觉很痒,反射性地躲避两腿之间的湿热物体,一下张开了腿,被何子铭得逞,但这个时候她根本想不到这些,她只觉得很痒,痒得整个人都微微蜷缩,于是阴户大开,让何子铭一览无余。 他没想到她能湿成这个样子。 内裤上透出一大片的水渍,稍微近一些可以闻到浓厚的体液的味道。他头脑发热,一边慢慢凑了上去,一边把她的内裤拉了下来。 得益于那些打包过来的生动图片,他现在可以轻易辨认出大阴唇、小阴唇、阴蒂和阴道口。她的小阴唇比图上那些更加肥厚一些,就像黑丛里伸出的两瓣舌头,上面都是光亮的津液,入手一片滑腻。 他一只手抚上了那片湿漉,缓缓地来回,顺势往深处探入中指,但感到了较大的阻力,无法深入。他试着微微刺动手指,在那片软肉里来来回回,想找到入口。 “子铭~” 这时邛玉的声音传来,尾音带着颤抖。 何子铭心头一震,喉头涌起无尽酸涩。意识到自己过于心急,他轻轻吻住了她这里的小口,用舌头抚慰刚刚遭遇粗暴的软肉。面前的身体又轻轻抖了起来,他能感到舌头上有一阵阵的夹力,仿佛邀请他更进一步。 这次他没有冒进,而是继续用舌头上下舔舐缝口,每次到最下面那颗小肉粒的时候,他会多停留一会儿去抖弄它。他注意到邛玉的呻吟大了起来,不自觉把自己送到他口里。 最后他专注于那颗硬成小石子的肉粒,手嘴并用地去刺激它,直到邛玉猛地一阵抖动后软了下去。 何子铭抬起了身,此时他嘴上都是晶亮的水光,额头上也有了一层细汗。 确实如指南上所说,女性第一次高潮会比较困难,需要刺激的时间比较久。他略作休息,趁着邛玉还在失神状态,手又抚上了那还在收缩的软肉,轻轻和着收缩的节律往里刺探。 邛玉很紧,但趁着收缩的间隙,中指的进入不像开始那样困难,不一会儿就吞进去了大半。中指被湿热紧紧包裹住,里面的肉吸附上来,让他不由得发出一声低吼。邛玉的声音这时也变了,变成仿佛从嗓子眼里呼出去的“哼啊”声。何子铭以为弄疼她了,想抽出来,但稍一用力她就会又哼出声,让他左右为难。 于是他只好按想到的那些技巧,上下左右摆动手腕。偶尔摆动到一个方向的时候,何子铭注意到里面的肉会紧一下,邛玉的屁股也会有小幅度的翘起。于是他冲着那个方向开始用力,手指被绞得越来越紧,邛玉臀部开始摆动,发出哭泣一般的呻吟。 终于到了某一个时刻,她发出一声尖叫,脊背猛地一弯。他顺势跟着她的身体的放软插得更深,接着就感觉手指上的包裹也松了一些。 邛玉整个人都瘫在了床里,只发出深重的呼吸声。 何子铭没有把手指抽出来,而是试着弯了弯手指,在里面上下搅弄,肉壁可能也没有了力气,偶尔的收缩也不过像邀请。 何子铭一手扩张肉穴,一手把邛玉又翻了过来,将她一只腿架上了自己的肩膀。这时她双眼紧闭,嘴唇微张,胸口的剧烈起伏良久才和缓下去,神智也慢慢恢复了过来。 何子铭见她睁开了眼。 “感觉怎么样?” 他用大拇指揉弄这阴蒂,中指在肉穴里抽插,另一只手抚住她挂在他肩上的腿,边问边侧头亲吻她的皮肤。 “嗯~”随着他的动作,她的喘息重了些,有些害羞地回答:“很好……” 他也笑了,感觉手里的蜜液更丰沛了。 “那再来一次好不好?”说完他又亲了亲她的腿,手下的抽插更深了。 这时她注意到子铭一直在用腿间的帐篷轻轻顶弄磨蹭自己的大腿,但是他却只是在用手指刺激她。 “嗯啊……” 随着他抽动加快,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停、停一下……” “怎么了?”何子铭立刻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是哪里疼吗?” “不是、”邛玉发出的声音比平时更为娇柔,她能感觉自己不自觉去收缩肉穴,去套弄他的手指。 “我是觉得,这一次、应该可以插进来了……” 第六章 阮菲菲没想到何子铭这次的反馈居然是告诉她已经解决了。 “所以,你们最后成功进行了插入式行为?”阮菲菲看着摄像头进行确认。 “这个、”何子铭老脸一红,“这倒没有,不过我们都同意可以慢慢来,最近进展也很不错。” 已经可以进去两根手指了。 “那行吧,”没想到比她预计的还要快,她露出祝福的笑容,“真是恭喜你们了。” “还是要谢谢你的策略,”何子铭诚心道谢,高潮后扩张确实很管用,而且他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问题,“尾款我今天就打过去。” “嗯好的,祝你们生活美满。”阮菲菲冲着摄像头眨了眨眼睛,带着笑关闭了摄像头,开始写案例总结。 这次的顺利确实超乎她的想象。大部分应该要归功于何先生的明智和他对他妻子的爱。感谢他对于此事的积极处理态度,不然拖到后面两人摩擦更多,一旦爱意消耗完,这件事情就很棘手了。 写完总结后,她删除了何先生的所有个人资料。发现对方已将尾款汇入自己账户后,就顺便发送了回执和保密承诺。 忙完这些,她登上了深网,准备去问自己井堔的背景调查进展如何。 “只有这么点?”阮菲菲发现对方发过来的资料都是可以随手搜到的。 “那边的调查就只能查到这么多了。”对方还发了一个摊手的表情。 “那可以换一个渠道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已经是业内最好的了,要不这样,我再协调一下,如果不行再换,你看行吗?” “那好、麻烦了,希望尽快给我结果。” 结束对话后,阮菲菲开始仔细看已经发过来的这些资料。 最近唐玉娇那边进展很快,话题都延伸到了婚姻生活这一块上了,这让她忧心又开心。在她眼里,唐玉娇是一个非常棒的人,理应得到美好的爱情和完满的人生。也许井堔就是她的真命天子,但也可能不是。 最近的一些调查让她越来越担心第二种可能。 根据公开的资料,井堔家世良好,年轻有为。除了直接运营腾世之外——也是她现在主职的公司,他实际上还控股了5家新兴的科技公司,无一不发展良好。他的父亲是大学教授,而母亲的家族则掌控着一个体量不小的商贸集团。 就这些社会背景看,井堔是一个很好的交往对象。 但是,另一方面,虽然他行事低调,井堔在圈子里也是出名的换女人如换衣服——而且综合公司的八卦来源看,他这方面实在算不上有原则,直到陆之为(男性)之前,身边的秘书都是平均三个月一换。 ——可怜那些被伤透心的女孩子们。 这都是她进来之前的事情,也没法直接问当事人情况了。 手里的资料也没有补充更多的事情,包括井堔的教育基本是在国外完成这些信息,都不算什么秘密。她希望的能得到他比较具有个人特征的一些资料,比如好朋友什么的,如果有前女友们的汇总就更好了,这样她就好分析出来他一些情感模式。 如果他真的像目前这些资料所提供的一样对感情荤素不忌的话,那实际上他就很危险了。这不仅仅指玉娇可能会遭受的心碎,而是针对井堔这个人。感情需求是人的基本需求之一,而感情对象总是因为具有某些特征而有迹可循的,这与个人的人格特点紧密相关。 像这种口味繁杂而且不负责任的,如果他仅仅只是一个花花公子、蔑视女性价值的人还好,她最担心的其实是对方万一是一个人格扭曲的人怎么办?不去正视情感需求、或者说根本没有情感需求? 这样的非常人,有些时候也许会带给人毁灭性的打击。 爱情总是会让人受伤的,就如同它能带给人的愉悦一样。但正常的情伤就像感冒,总会被时间治愈、甚至有时还能有益于人,锻炼他们的免疫力。 她可不希望好友遇见“癌症”。 这么一想,阮菲菲越来越担心,先给唐玉娇发了个消息问她这周末的安排。然后给陆之为发了邮件,询问他之前那位助理秘书的联系方式。 陆之为的邮件跟往常一样很快就回了过来,先是例行询问手里项目的进展,然后问她要前任秘书的联系方式干什么。 她这边的技术部分就快收尾了,她先是针对工作问题进行了回复,却回避了后面的问题,只说是一些私人事情需要请教。 这次对面并没有很快回信,也许是在思量,也许是需要时间翻找。 大概两个小时后,陆之为终于发了一个电话号码过来。 “卫萱,132****8967。 附:这是人事那边的资料,我不能确定其时效。” 阮菲菲露出了微笑,给对方发了感谢的邮件。 第七章 贸然给对方打电话不利于这种隐私消息的探听,所以阮菲菲先去确认了这个电话依旧在被使用、并且使用者确实是卫萱之后,给这个号码里充了300元,然后给对方发了一个加好友的验证消息。 虽然这种策略有一些风险,但比较利于后期友谊的建立。 但是她并没有等到对方的回信,或者说,在她等到回信之前,她进行这个行为的初始动机就消失了。 唐玉娇跟井堔要分手了。 ——距离他们正式确定关系,还不到三个月吧。 阮菲菲给好友递上去纸巾,内心却迷惑了。 “你是说他出轨了?” “呜……”唐玉娇哭的梨花带雨,“我一大早、看见那个女人从他公寓里出来,一看就是过了夜的……” “那、也许可能是别的原因呢?”阮菲菲提出现实的可能性,“你有问过他吗?” 谁知道唐玉娇哭的更厉害了。 “他不愿意说、他不愿意说!”说到后面她的声音里都是气愤,“他只说跟我没关系!这让我怎么相信他!”说完眼泪又哗哗流了下来。 看见好友这幅样子,阮菲菲心里很难受,一时不知道怎么开解她。 “那要不要我们去打拳发泄一下?”运动可以促进多巴胺分泌,这是安慰计划初稿的其中一个选项。 谁知道唐玉娇听到这话,摇了摇头,嘴张了张却没说出什么,只是哭的更厉害。 阮菲菲连忙递上纸巾,轻轻拍打她的背部以示安抚。 等唐玉娇终于缓了过来,阮菲菲又提出第二个建议:“那我们就去调查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好吗?” 唐玉娇暂时止住了眼泪,张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她:“怎么调查?” 阮菲菲想了想,问:“井堔公寓那边有没有摄像头,也许能拍到什么?” 听完这话,唐玉娇的眼睛亮了起来。 井堔住的小区安保很好,自然是配备了摄像头的。唐玉娇作为井堔的新女友,在他的公寓也出入过几次,跟保安也算混了个脸熟。以找东西为由,唐玉娇在阮菲菲的陪同下很轻易地在保安那边看到了那天的监控。 没错,的确有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前一天的晚上进了井堔的公寓,待到第二天才回来。而且更令唐玉娇心碎的是,那个女人是在井堔之前进去的,也就是说,她有钥匙。 看到井堔的车子在女人进去很久后才出现在摄像头里的时候,唐玉娇脸色已经完全白了。 阮菲菲轻轻拉住了唐玉娇的手。 另一边的保安看这情况,加上对这位户主的一些了解,马上也明白了这哪里是找东西的,担心惹出什么麻烦,想赶人走,但是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一时也不忍心。 “小唐姑娘,”上了年纪的保安递上纸巾,“就当踩到狗屎了,为这么一人,犯不着伤自己心。” “张大伯,谢谢您。”唐玉娇接过纸巾擦眼泪。 张大伯叹了口气,忍不住说:“你是个好姑娘,真的,别再浪费时间了。南二户进进出出过那么多姑娘,也没见谁真让那位定下来。” “张大伯,”唐玉娇的声音又开始哽咽,“我没想到,真的……” “唉……”张大伯又叹了口气。 “张大伯,我能问您件事吗?”唐玉娇擦擦眼泪,“这个视频里的女人过来有多久了?” “这个……”张大伯犹豫了一下,还是想让这位每次都跟自己笑着打招呼的姑娘彻底死心,“里头那位来得还是很规律,基本一个星期就过来一次,前后有大半年了。” 旁边的阮菲菲听到一惊,那不是说井堔一直在劈腿? 这个渣滓。 她赶紧看唐玉娇反应,显然后者也愣住了,没想到自己一直被骗了。 第八章 除了知道原来井堔一直有一位秘密情人之外,那天的调查并没有什么结果。 唐玉娇很难过,伤心井堔的欺骗,更多的却是悲哀自己的舍不得。她发现自己深深地爱上了井堔,现在这种明显的局面,她心里却不由得去给他开脱。 也许那个女人是什么亲戚呢?或者她是什么保姆之类的、定期给他做清扫的? 这样的想法就像甘霖一样,能为她心里的伤口缓解一些疼痛,但也让她越发悲哀。 为什么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 阮菲菲在离开的时候悄悄拷了一份视频,回去后把那个女人的图截了下来,放大修复之后,联网搜索。 把所有结果都看了一遍之后,她没想到能看到那个名字:卫萱。 这个名字不久前才出现在陆为之给她的邮件上。 恰好在这个时候,她之前给卫萱发的套瓷消息得到了回复。对方干脆得让她汗颜。 “你是为井堔来的?” 阮菲菲对着这个问题犹豫了很久,最后发过去一个“是。” “周六下午3:00,Vatus见。” Vatus是市里一个餐厅,环境幽静,适合谈话。 卫萱打扮干练,一双凤眼见之不忘,一见面先是从头到脚打量了阮菲菲一遍,似笑非笑说了一句:“确实是新口味。” 阮菲菲有些窘迫,干咳两声掩饰尴尬,然后才问好和自我介绍。 “你是想问我跟井堔什么关系对吗?”对方红唇一角扬起,风情又轻佻。 阮菲菲笑了笑,心里却是腹诽井堔简直万恶之源。 “请问你怎么知道的?”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你们这些小姑娘啊……”卫萱也没直接回答,话里话外的意思显然阮菲菲不是第一个。 她也明白了,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的打扰,但还是问:“那请问你是井堔的情人吗?” 对方听这话,眼波流转几轮,右眉一挑,“情妇、床伴、炮友……这要看你怎么定义肉体关系了。”说完,满眼都是狭促地盯着阮菲菲。 却看她一脸坦然,接着问:“那这种关系持续了多久?” “唔……”卫萱想了想,“应该快一年了吧,一般他空窗的时候找我比较多,但有时候碰见无趣的,也是有一星期一次的……”她的话音随着对面刷刷的纸笔逐渐熄灭。 阮菲菲察觉到信息的中断,停下记录,有些疑惑地看向卫萱,提醒:“还有呢?具体频率是多少?” “呃,”卫萱脸上闪过一丝茫然,还是接着说,“平时一般两三周见一次吧。” 那还算挺频繁的,如果是在有女友的情况下。 阮菲菲心里下了判断,接着问:“那原本你是他的女友对吗?” 卫萱眼角一跳,嗤笑一声:“你们这些小姑娘总是会执着这些名头,说到底,又有什么用呢?”说完往身后靠背一倚,眼神落住阮菲菲,眼线飞扬带出一丝睥睨。 “那为什么他要跟你分手呢?”阮菲菲试图去分析井堔的心理模式。 这次卫萱没有回答,而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阮菲菲来。就在阮菲菲准备再换一种方式询问的时候,她又开口了。 “因为他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不习惯稳定关系的人吗? 阮菲菲在纸上写下最后一个问题,合上了笔记本,郑而重之地问卫萱:“那你爱他吗?” 卫萱勾起嘴角,举起自己染了殷红的指甲开始摆弄,“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呢?我只知道他活好又大方,我可再难找到他一样床上体贴威猛、床下一掷千金的伴侣了。” “你爱他?” 这句反问里带着肯定。 卫萱一怔。 阮菲菲说出自己的判断:“你的教育经历和工作履历都很优秀,你也很漂亮,从你的表现和这些资料来看,你应当是一个高自尊且有高精神需求的人。而在我们谈话中你刻意将自己动机进行物质上的合理化,而刻意回避表达自己的情感。给我的感觉是,你爱他,但是你被他伤了心。” 随着阮菲菲的话语,卫萱放下了手,带着笑意的脸逐渐冷了下来,最后几乎是一块寒冰。 “所以你算什么?心理大师吗?”卫萱面无表情,“难怪看起来平平无奇也能钓上他了。可你的心理学就没教你怎么取悦男人?”说到这里,卫萱又笑了,她身子向前倾,漂亮的脸凑到了阮菲菲面前,她向后拢了拢头发,露出了脖子两边原本被遮住的点点红梅。 “——难怪他刚才那么欲求不满。” 第九章 据她所知,唐玉娇并没有下决心分手,而井堔还在想办法哄她。 真是个渣滓。 阮菲菲心里这么下评价,脸上也没露出什么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卫萱。 而原本死死盯着阮菲菲的卫萱,在对峙中慢慢放松了神情,最后又倚回靠背,皱着眉头问她:“你到底跟井堔什么关系?你不是他女朋友。” 阮菲菲一下脸上充满了被识破的心虚。其实她也没说过自己是来着。 既然对方问了,她还是诚实的回答了。 “我的好朋友比较倒霉,被他缠上了。” “哦?被缠上了?”卫萱似笑非笑。 阮菲菲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坚持自己的判断。 “虽然我的朋友确实付出更多感情,但他本质上是个骗子啊,用欺骗的方式向别人索取自己没有的东西,还不能说我朋友是被渣缠上了吗?” 卫萱笑了出来:“你这么说也没错。” 阮菲菲发觉对方态度柔和了许多,立刻打铁趁热。 “那卫萱小姐姐,”阮菲菲满脸堆着讨好的笑,“能说说你跟井堔交往的经历吗?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啊?” 卫萱发现对面的小姑娘笑起来还挺讨喜的。 “不就是一般的过程呗,追求、热恋、分手。”她捏起杯子喝了口茶。 “那他名声那么不好为什么还接受啊?”阮菲菲无法理解。 “那你朋友为什么接受呢?” 阮菲菲被问得哑口无言。 看她当机的样子,卫萱觉得还挺可爱,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睛:“你没谈过恋爱吧。” 一语中的,阮菲菲再次无言以对,卫萱就慢悠悠地喝着茶,看她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可是我也是有情感体验的。” 卫萱呵呵一笑,喝完了最后一口。 阮菲菲还是试图找到有价值的信息。“那他以前的其他女朋友有哪些能告诉我吗?” “告诉你了然后呢?”卫萱开始整理衣装,“一个一个去找人证明井堔有多渣给你朋友吗?她既然已经是他女朋友了,难道跟其他人不是一样的吗?” 第三次的无言以对。 卫萱挺喜欢看她没话说的样子,继续欣赏了一会儿就打招呼结账离开了,走前留下一句话。 “我劝你少插手你朋友的事了,你不是都已经说过了吗?她倒霉呗。” ----------------------------------------------------------------- 我也倒霉呢。 颈后的吻随着体内的冲击一起裹挟着她的思绪,她只能像水上浮木一样依从身后人的韵律而动。 “你今天好湿……”体内的节奏缓了下来,耳朵被轻轻咬住摩挲。 “嗯啊……” 她抓住这个空隙找回自己的思维,可是耳朵上的酥麻感像微小的电流一样一路沿着汗水淋漓的身体穿到身下,让她忍不住挤碾体内的那根热源。 她的髋耻部被紧紧压在床上,已经没有活动的空间,否则她已经开始摇臀摆尾了。 “你不要这么折磨我嘛……”她忍不住娇嗔出声。井堔一直在咬舐她的耳朵,又去弄她的乳房。 “宝贝儿,你这样吸真爽……哈啊……”男声低哑,饱含愉悦,好像只有她自己在受折磨一样,她气得加大了力度。 “……呵啊、”耳边传来一声轻笑,“不要太心急、慢慢来不好吗?” 她撑起了上半身,让胸上手的活动空间更大。它们也识趣,加大了捏弄把玩的力度。 “嗯……”她轻轻哼了一声,“你女朋友还没甩了你啊?” 又是一声笑,背上被亲了几下。 “她舍不得呀……” “那她不让你碰,你也没跟她分,要从良了?” 这次回答她的是将她上身压下的手臂,随后的是体内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冲撞。 “啊呀……” 女人趴在床上被压住丰臀,秀颈昂起,铺开的黑发随着抽插的节律摇摇荡荡。 这就是他的魔力吧,用那样强势的亲密让她感受到他的渴求,让她战栗沉沦,让她泥足深陷。 第十章 这个手最后也没有分成功。 唐玉娇并没有说太多的细节,甚至有些避而不谈,阮菲菲也无从打探,更不好再劝些什么。她也没有将自己和卫萱的见面告诉她。根据她现在的判断,井堔和唐玉娇现在还没到分手的时候,也就没必要再给她额外的伤心了。 深网那边井堔的资料又发过来了一份,这次详细了很多。井堔的母亲性格强势,与其父关系一般,聚少离多,基本上没有参与过他的童年,加上他社会经历顺遂,高自尊,确实很可能造成当事人对维持长期关系方面有些缺陷。 另一方面,资料里面提到井堔有参与他家族慈善基金会的运营,高中、大学都是青年志愿服务协会的成员,并且这部分资料并非公开,也缺少报道。阮菲菲倒有些欣慰,至少说明井堔本质上大概还是善良的,只是恋爱关系渣了一点。 所以现在她对唐玉娇这段恋情持了一种诡异的乐观状态,她有信心最后他们能分手。虽然唐玉娇可能会伤心很久,但结果是光明的。 心中石头放下,阮菲菲也就不准备再在井堔这边做什么,生活也跟以往一样。李予墨与他男友感情顺利,腾世的项目她这块已经交了差,爱与和平这边最近接了两个单子,还惊人地相似:一个是个普通的一级保密单子,对方想学习取悦男友的技巧;另一个是比较少见的三级服务的单子,是想学习取悦丈夫的方法。 对于前者,她了解情况后发了一些教材过去就结了单,而后者就更加复杂。 委托人名叫何清兰,M市人,二十八岁,结婚七年,却已经三年没有过夫妻生活。她跟丈夫没有孩子,而婆婆那边又以为是她有问题,拉着她看了不少医生。一来二去,市里做这块的医生,公的私的都认识了不少,里头有个知道R先生的医生跟何清兰关系不错,就把她介绍给了过来。 看起来都是一地鸡毛的家常事,复杂就复杂在,何清兰早年做过特殊服务工作。那时何清兰年级小,十七岁读完高中就出来打工帮忙养家供弟弟读书。结果一年后她父亲出了车祸只能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三年。为了医药费和弟弟的学费,她就下了海,做了小姐,直到后来遇到付明季。 那时付明季在读大学,在酒吧碰见何清兰被骚扰,当了回英雄救美。何清兰人如其名,年轻时清丽优雅,眉宇间化不开的忧愁,对付明季这样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很是有吸引力。而她也憧憬付明季那种优渥的家庭和单纯的成长经历。一来二去二人就成了情侣。付明季以为她年纪轻轻就负担家里的生计,对她充满怜惜,经常给与一些帮助,加上她父亲情况好转,她顺水推舟上了岸。 “这些事我本来打算烂在肚子里的,”何清兰面露苦笑,把阮菲菲给她递的水一饮而尽,然后继续说她的经历。 两人交往二年后,付明季顶着家里的反对跟何清兰结了婚,跟家里的关系也闹僵了,好几年才缓过来。结婚头两年付明季一直在M市创业,但没有家庭帮助,起色一直不大;后来过了几年跟家里关系好转,就顺势搬回了本市,转而经营起家族生意,催生之路也就从这个时候开始了。 早年两人感情好,但付明季野心勃勃一心搞事业,想着还年轻,一直有做避孕;后来感情淡了,两人夫妻生活就过得少些,最近几年干脆没有了,就算何清兰想生,一个人也有心无力。 “那您丈夫对生孩子有意愿吗?”阮菲菲注意到何清兰的压力主要来自于她婆婆,却没有多提及她的丈夫。 “说实话,我不知道,”何清兰叹口气,“他外头忙,经常好几天不在家,我们话也说的少,提到这件事他就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我敷衍婆婆就好,估计还不想要孩子吧。” “那你们性生活现在是完全没有吗?”阮菲菲写下一些记录,继续问。 何清兰闻言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还是回答了:“确实没有。” “您就没有主动过?”阮菲菲调整了一下措辞,显得委婉些。 “我、”何清兰看得出还是有些羞涩,“我有时候会做一些暗示,唉、但他总是会说累了。” “那好,”阮菲菲放下了笔,又给何清兰续了水,“我先去打印合同,您稍等一下。”说完就拿着笔记到书桌那边整理材料。 何清兰看她在电脑后面打字,又环视一圈这个环境。这个大概二百平的公寓位于市里有名的高级小区里,这位年轻的咨询师把最大的朝南房间做成了书房,西边放了整墙的书柜,密密麻麻摆满了书。阳台这边加了沙发茶几,茶几上摆了花,放着轻柔的音乐,可能是平常见客户的地方。 以她阅人的眼光看,这应当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物资优渥的年轻人。这位阮菲菲小姐善于引导谈话,让她莫明信任,但她却不免担心这样一位理智的年轻女性是否真的能解决她的问题。 好在阮菲菲打印合同动作迅速,并没有让何清兰有更多时间担忧她的资质问题。 趁着何清兰仔细阅读合同的工夫,阮菲菲又整理了一些需要的资料表让她稍后填写。 “请问你这里收费是多少?”何清兰看完合同问。 “合同里有写,”阮菲菲答,“要按结束时完成的情况看。如果你认为解决了你的问题,就按照合同里的价位给就好。如果没有完成,自然不会收费。” 何清兰有些疑惑,合同里价格她倒是看到了,只是范围过大,让她拿不准。很难想象有人做生意是让买方定价的。 “这价格倒是过于公道了。” 阮菲菲笑了,说:“相识一场,也算缘分。” 何清兰没有深究,在合同上签了字,拿着资料表回去调查了。 送走这位客户的时候是五点钟。阮菲菲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下去小区门口,不一会儿就看着李予墨和他男友一起下了楼,目送他们上了出租车后,她才去小区便利店买了三明治做晚餐。 今天是李予墨和他男友交往一周年纪念,所以他今天穿着衬衫和西装——这套衣服他一直用在开会上。阮菲菲吃完晚餐没有立刻上楼,她留了个心眼儿,特地多等了一会儿。结果八点不到,就看到李予墨一个人从出租车上下来,外套也不见了,衬衫上有很多污渍,整个人步履蹒跚,走一步停三步的。 阮菲菲不敢上去帮忙,悄悄跟在后面,看到小区保安帮着把他扶回了家,才收拾一通去了Vatus,也就是李予墨和他男友吃晚餐的地方。李予墨出门的时候阮菲菲就注意到他神情有些不对,虽然对着男友还是有说有笑,她却觉得笑里有些牵强。 到了Vatus,套话比她想的简单多了。跟她八卦的那位侍应生讲述的时候眉飞色舞,生动得简直让她如临现场。 “这可太狗血了! 你要的那个位子本来是一对情侣定的——还是男男couple,都可帅了。可没成想,菜都还没上就吵起来了。 里面有个烫绿头发的冲着另一个穿西装的吼,说什么‘你根本不爱我什么的’,声音大得这边都听到了,骂了好久西装男也不吭声。我本来还以为绿头发的被戴了绿帽子,刚想说跟头发颜色称了,没想又跑过来一个帅哥,指着绿毛的鼻子骂他劈腿。绿头发那个急赤白脸的,就怼他啊,这不,就动上手了。旁边的西装男就跑过来护着,结果你猜怎么找,那个绿头发又说西装男冷暴力他啥的,嘿、结果那个新来的居然莫名其妙心疼上了,帮他相好给人揍了一顿,然后两人就勾肩搭背一起走了。 那个西装男也是倒霉催的,被人洒了一身菜,还挨了一顿揍,诺、衣服也落在这儿了,也不知道还回不回来取。” 阮菲菲没想到这么短时间内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这段时间两人感情出了些问题。 李予墨的男朋友叫郑夋允,是李予墨在酒吧认识的。一年前多前那段时间她常常能见到郑在楼下等他。李予墨见到他的表情一开始也很冷淡,到后来就变成了灿烂。再过了一个月,郑夋允就搬了进来。在李予墨晚时的例行散步里也能时常见到他的身影。 她能发现李予墨的笑容多了起来。 如果说李予墨之前就像一片广袤深沉的海,汇集了所有的沉静,那郑夋允就像撒到海面的阳光,给他的生活带来了明亮的色调。他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不再一个人跑步和逛街,也不再偶尔带一个男人回来过夜。 可是好转后的这一切,难道就在今天结束了吗? 第十一章 之后连着几天李予墨都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出门,这令阮菲菲很难受。 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的,它完全彰显意志之自由,这令它能带给人其他事物不能比拟的快乐,也同时可以带来相称的痛苦。自我意志不可扭转,他人亦如是。 所以她除了等待,什么也做不了。 倒是唐玉娇这边似乎恢复了正常,她跟井堔去国外旅行了,一脸几天在朋友圈里发美景和美食,依偎在井堔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阮菲菲不免为她开心,但又有些难过。她能预见唐玉娇与井堔并不会有结果,现在的甜蜜,在离别的时候,都是等量的伤痛。她又想起了卫萱,明明是那样明艳照人的女性,却愿意做井堔的地下情人,将自尊拱手奉上,这样的人,却这样困住自己,实在是令人唏嘘。 除此之外,何清兰那边的进展也并不顺利。性生活频率下降有很多原因,阮菲菲首先需要的当然是确定付先生没有外遇且性功能正常。在她委托了可靠的专业人士调查后发现,最坏的情况发生了,付明季正长期为一位年轻女士支付房租,并且每周都会去她家看望。 阮菲菲载着何清兰在女方楼下等待,直到眼看着付明季与身旁的年轻姑娘说说笑笑走出楼栋,何清兰紧抓着提包的手终于放松了下来。 阮菲菲尝试打破沉默,“我回去会将这段时间调查的结果发给您,希望您能有用得上的地方。” 令她没想到的是,何清兰摇了摇头,一行清泪从她的墨镜下流出。 “没关系。”说完何清兰下了车,走向了与付明季相反的方向。 阮菲菲可以看到付明季与他的情人逐渐远离的同时,道路另一边的何清兰在逐渐远去,仔细看会发现,付明季身边的人与道路另一边的人,眉眼间确有几分相似。 何清兰的单子就这样失败了,她有问过阮菲菲是否可以帮助她挽回丈夫的心,但这并非阮菲菲所擅长。她明确建议何清兰离婚,但是后者并未采取她的建议,之后阮菲菲便失去了她的联系。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阮菲菲颓丧不已,似乎一切都不顺利起来。 李予墨一直在尝试挽回郑允俊,后者几经动摇,最后依然与李予墨彻底断开了联系。在失去郑允俊的联系方式后,他消沉了很久,每天不出门靠一顿外卖活着。阮菲菲隔三差五会截下他的单子扮做外卖员去给他送外卖,从开门的缝隙里她看到里面堆积的垃圾,这表示李予墨生活已经失去了以往的秩序,一如他的内心。 李予墨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玩社交媒体,阮菲菲没有任何立场和身份去给予他支持。但她是那样地感同身受着他的心碎,仿佛这样似乎可以替他分担一半。 终于熬过了三个月,李予墨收拾了房间,开始出门。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生活,他很晚回家,每次都带着不同的男人。 这样过了几个月,在数据模型显示根据目前李予墨性接触频率下他感染STD的概率呈指数上升的时候,阮菲菲开始犹豫要不要想办法解决他滥交的问题。 这样已经越界了,她一边这样想,但另一方面,她真的很担心李予墨的身体健康。 但还没等她纠结出结果,出乎她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李予墨带回来的这个男人,那个和李予墨在电梯里说笑的那张脸,居然是井堔?! 他们离开电梯后她没有途径看到李予墨房内的情况,但她确定两件事,一是李予墨与井堔此前并不认识,他的联系人里没有井堔;二是在电梯里他们有一些很亲密的动作,井堔摸了李予墨的脸、搂着他的腰出了电梯门。 阮菲菲思考再三还是联系了唐玉娇。 最近她们的联系变少了很多,主要因为阮菲菲并不看好唐玉娇和井琛的未来,在很多事情上她没办法给唐玉娇她想要的回应,所以阮菲菲识趣地减少了联系的频率,而唐玉娇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主动地联系她。 “菲菲今天怎么想起来找我了?”唐玉娇的语音跟以前一样热情,仿佛她们之间的从没有过分歧。 阮菲菲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复了,毕竟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实际上她还没有想好措辞。 删删改改后,阮菲菲还是给她发了消息。 “最近你和井堔还好吗?” 对面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两个字。 “还行” 看来并不好。 唉,阮菲菲在心里叹口气,还是把监控的视频片段发给了她,并附文:“这是刚刚的事。” 对面很快回复:“地址” 阮菲菲把地址发了过去。 “你真的要去吗?” 这一次的回复过了七八分钟才到。 “我在开车” “那我去接你吧。” 第十二章 唐玉娇把车停在了阮菲菲住的那栋楼的地下车库,就跟她以前来她家玩一样。在领着她往李予墨那栋楼走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唐玉娇也没有问她怎么会有那段视频。 “如果你有需要我的地方,你都可以找我。”在电梯里的时候,阮菲菲说。 唐玉娇的脸色并不好,甚至对这句话没有什么反应,仿佛没有听到。 阮菲菲见此也不再说话。等出了电梯,领她到李予墨家门口,替她按了门铃后就退到了一边。 两人等了一会儿也没有人应门。唐玉娇接着按,按到后来开始拍门。 阮菲菲知道井琛没有离开,显然他们不开门的原因可能并不是唐玉娇愿意接受的。 等门终于打开的时候,阮菲菲见到了李予墨。说见到其实并不确切,她并不敢看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身体。 他赤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 阮菲菲转而去看唐玉娇,见到她的眼睛红了起来。 “井堔呢?” 李予墨初而有些疑惑,过了会把目光投到了屋里。从屋子里出来的人确实是井堔,他穿了条浴巾围住了下半身,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 唐玉娇的眼泪这个时候落了下来,她发出了一阵阵的呜咽声,小小的、轻轻的,又那样清晰,尤其在这深夜的楼道里。 李予墨把屋子留给了他们两个人交流,和阮菲菲一起退到了连廊上。 虽然已经12点了,外面的夜空下还是有一簇簇的灯光。李予墨靠在栏杆上抽烟,阮菲菲在他旁边。 这是她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以她自己的身份。虽然她还是不敢看他的脸,但她奇异地知道他现在正在以什么样的表情在吐出烟圈。 “你好像也住在这个小区?” 他的问话让她有些慌张。 “……是的”她看着他手上的烟头,“我之前跑步的时候应该见过你。” 他轻轻笑了,“难怪你有点眼熟。” “你好像叫,阮菲菲吗?” 在他说出她名字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要停止跳动。她克制不住地微笑起来。 “是的。”她立刻补充,“我知道你叫李予墨。” “……真是尴尬呢……”他发出几声干笑。 “这件事情你不知道,不怪你。”她开解他,她知道他并不想卷入别人的关系里,他约别人的时候总是会确定对方是无伴侣的。 “……谢谢。”他不再说话,空气就这样沉默下来。 阮菲菲知道他还没有从失恋的伤心里走出来,又碰到这么尴尬的事,她想说些安慰他的话。“你总会找到你的真爱的”、“失恋可以让人强大”、“心灵的空虚无法用身体进行弥补”……这类话在她脑海里不停翻涌,但她无法选择说哪一句。 思绪繁杂间,唐玉娇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阮菲菲立刻迎了上去,挽过她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平复着她的抽泣。 “你还好吗?”阮菲菲担忧地问。 唐玉娇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又摇摇头。 阮菲菲往屋里看去,井琛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在整理衬衫,并没有往这边看,这令她有些愤怒。 “我们走吧。”唐玉娇的话从耳边传来,阻止了阮菲菲进一步的动作。 就在这时候,井堔转身看向了这边,那神情似笑非笑。 阮菲菲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她看错了吗?井堔最后那一眼看得好像不是玉娇,而是她?是她看错了吧。 第十三章 正如阮菲菲一开始预料的那样,唐玉娇跟井琛还是分手了。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唐玉娇。 从李予墨家出来的第二天,阮菲菲就想要打电话安慰唐玉娇,因为对面一直是忙音,所以她尝试了其他联系方式,这才发现自己被唐玉娇拉黑了。 阮菲菲并不愤怒,似乎也说不上伤心。她并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的感受,如果非要说的话,应该是茫然,和不知道如何做,就好像突然摔到一团白茫茫的云朵里,再也分不清前后左右。 她知道唐玉娇并不是讨厌她,她只是失恋了很伤心,加上窘迫的一面被自己看到,所以不知道如何面对自己而已。 她想,等玉娇心情好点了,她再联系她吧。 好的一面是,从这天开始,李予墨又恢复了他从前的生活方式,不再沉迷于短暂的肉体欢愉。偶尔他在楼下碰到她,还会给她打个招呼,两个人甚至还能聊些天气和新闻。 她们终于变成了熟人,在她注视着他这么久之后。可这点微末的欣喜之外,生活的茫然感还是占了大头。 腾世跟她解约之后,投出的简历都没有了后文,之前想挖她的猎头也对她避而不及。果然那天井琛是记恨上她了,虽然她完全不能理解。他并不爱唐玉娇,但会因为她搅黄了他俩的关系而记恨她,这个事情实在是没有逻辑可言。 失去了主业,副业也因为状态不佳而暂停,如果不是跟李予墨亲近了起来,阮菲菲几乎要以为自己的生活又回到了两年前。 令人意外的是,陆之为居然联系了她,而她两人的上一条消息是他一个月前发来的解雇合同。 陆之为是井琛的助理,她们除了工作是完全没有私交的。所以当陆之为问她最近的打算的时候,她除了莫名其妙还是莫名其妙。 不过她还是如实告知了她已经联系上了国外的几家公司在等回复。 陆之为真诚地给予了祝福,阮菲菲这才反应过来,大概是老板不当人,他同情她了。 唐玉娇从此失去了音信,好像她从没有出现过一样。在那个用新的号码发送的短信没有回音,并且打电话还被拉黑后,后知后觉地,阮菲菲知道她们的友谊真的结束了。一连几天,她的心都好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 但这天,她家除了唐玉娇外没有人按过的门铃响了。 门铃响的时候她正在看书,想要疗慰失去友谊的伤痛。所以铃响第一声的时候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几乎是跑着去开了门,但是门外的人并不是她以为和期待的那个,居然是—— “井堔?” 门开的一瞬间,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就很理所当然地推开她走进了屋子,仿佛这是他的地盘一样。 阮菲菲有些不悦,此时她无暇深究井琛如何得知她的住址,第一反应就是不想看到这个不仅背叛她的朋友、还离间了她的友情的人。 “请你离开,不然我马上报警。” 她一边盯着堂而皇之在她家里巡游的男人,一边去摸手机,却发现手机被遗落在了书桌上,而恰好,井琛坐上了书桌。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机,顺手捞起把玩着。 “还给我。”阮菲菲走过去伸出了手。 井堔并没有给她的意思,只说:“见到老板都不打个招呼吗?” “我们的雇佣合同已经在上个月终止了,”阮菲菲有些无语,“井先生。” “确实,作为你的前老板,我居然不知道阮小姐这么博学,”井琛指了指那满墙的书,“看来失去你是我司的一大损失。” 阮菲菲并不知道他闹哪出,索性直接问:“你想干嘛?如果你是记恨我让你和玉娇分手了,你都已经解雇我了,该报复的已经报复了。” “不不不,”井琛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这件事我还想感谢你呢,我早就对那个女人失去兴趣了,你反而省了我不少功夫。” 听到他这样说唐玉娇,阮菲菲的怒火直冲脑门,但没等她发作,对方的一句话给她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知道我现在对谁感兴趣吗?”井琛弯下腰与她对视,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是你哦。” 他明明在笑,但眼睛里都是寒意。这寒意冷得她说不出话来,没来由地,她觉得他深切地、恨着她。 这种直观的恶意让她转身就跑,但她刚冲到门口,就被从背后拦腰抱住。对方一脚把门关上,也关住了她的呼喊。 第十四章 甫一被人抱住,阮菲菲的第一反应是挣扎,但还没等她挣扎出个结果就已经被抛到了床上。 井琛压在了她身上,准确点来讲,是跨坐到了她的下半身上。这个姿势令井琛完全地居高临下地压制着她,宛如一个睥睨众生的王。 但阮菲菲被压得难受的间隙,还是注意到他没脱鞋子上了她的床。 阮菲菲的头脑似乎在这一瞬间冷静了下来,慌乱褪去后是没来由地荒谬。她甚至都不觉得井琛算熟人,但现在他就这样压着她,实在是毫无逻辑、莫名其妙。 与井琛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她见到对方眯了眯眼睛,然后伸手摸上了她的脸。 明明只是普通的触碰,没有任何其他的感受,但这只手却令她不舒服。她偏了偏头,想要离那只手远一点。 但那只手却从脸移到了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她终于忍不住出声阻止,“别碰我。” 井琛笑了,“难道还不明显吗?孤男寡女躺一张床上能干什么?” 闻言阮菲菲沉默了,此时她脖子上的手已经挪开。 “你是在怨恨我导致唐玉娇离开你吗?”她试探着问。 井琛先是呵呵笑了两声,这笑声逐渐扩张,变成了哈哈大笑,似乎阮菲菲心里的荒谬感传染到了他。 笑着笑着,井琛双手最后撑在了阮菲菲身体两侧,他以这样的姿势俯视着她,眉眼弯弯,嘴角带着未尽的笑意,问: “我想与你做爱,可以吗?” 这句话仿佛一道炸弹在阮菲菲脑子里爆开,热潮从她背后沿着脊柱往上,忽地聚集到了她脸上,她的脸几乎要爆炸了。 与其说是羞愤,阮菲菲更多的是难以置信,她的所有知识体系都无法解释井琛这种请求的动机,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 “我……你……”阮菲菲张嘴试图组织语言,最后还是吐出了最简单的一句话:“不可以。” “那不如我们做交易怎么样?”井琛身子越压越低,她的脸已经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我可以让你回到腾世,加上更高的职位?或是更多的金钱?” 话语随着呼吸打到她的脸上,最后领着唇落到她的眼下、鼻旁。 “不、我不需要这些。”阮菲菲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意愿,她听到自己的语气冷得像冰,但其实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马上要爆开了。 轻柔的吻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从鼻际到脖颈逡巡了一周,她能感觉到这触碰是轻柔的,没有压力,没有痛苦,但她不知为何难以忍受。 “停下、”她忍不住出口,“停下、停下!”最后一句她几乎在尖叫,却被井琛的唇齿尽数吞入,推搡的手也被抓住、动弹不得。 阮菲菲此前没有接过吻,按照传统心理学的分析,接吻带来的快感是口欲期的遗留产物,阮菲菲自己则倾向于认为这是通过气氛和性唤起建立的条件反射,理论上这可以产生令人沉醉的有趣效果。但阮菲菲实际感受到的只是一个柔软的物体在嘴唇和牙齿间碰触了一遍。 当井琛停止的时候,阮菲菲已经安静了下来,她奇怪地后知后觉了一点:这是性骚扰吧。 “真是不配合。”井琛松开了对她的束缚,嘴里的话仿佛情人间撒娇般的亲昵。 阮菲菲垂下眼皮,这样她就看不到身上的男人了。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这种无声的抗议似乎有一点用处。 但接着她感觉下巴被人捏着抬了起来,这使得井琛的脸被动地进入了她的视野。 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的唇第二次被吻上。 阮菲菲的牙齿闭得紧紧的,使得对方没有任何可趁之机。这似乎激怒了对方,亲吻的方式从轻柔变得粗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疼痛。 等这场折磨终于结束,阮菲菲几乎有些恍惚了。 她睁开眼睛,一眼看到的是井琛红红的嘴唇,不由得想到:是啊,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她轻轻问道。 井琛迷离的眼神渐渐清晰起来,她与他对视着,从他的表情她看不出任何情绪。 片刻,井琛一只手撑着身子,另一只手摸上她的嘴唇,垂下眼皮回避了她的目光。 唇上的异物感使得她偏过头去。 “停下来吧,”阮菲菲拿不准井琛的想法,只能尝试以理性说服,“违背女性意愿的性接触是犯罪。” 唇上的手停下了动作,她听见上方的声音说: “那可能我想要犯罪吧。” 他疯了? 阮菲菲惊诧地转头看他,但不等她进一步思考,一只手从她的腰际进入了她的裤子里,一直摸到了她的下体。 她应该要挣扎的,她疑惑地想,为什么她不动呢? 她听见上方传来两声嗤笑,她听见井琛哑着嗓子说:“这么湿啊。” 她应该要呵斥他停下,她想,应该要感到羞愤。 但她太疑惑了,疑惑于她的身体,疑惑于井琛的行为,疑惑于这一切的发生,疑惑于今天,这样一个晴朗的、温暖的下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这些巨大的疑惑在井琛将他的阴茎插入了她的下体后才突然消散,因为她意识到了,他没有戴套。 阮菲菲的眉头皱了起来。 强奸就算了,连点基本素质都不讲吗? 第十五章 在一般的认知里,性使人愉悦、强奸使人痛苦,虽然都是性,但根据情境和对象的不同,会引起截然不同的心理感受。 而阮菲菲实际体验下来,她觉得自己既不愉悦、也不痛苦,只有一种异物在体内的存在感。 一开始井琛进入得有些艰难,她能感觉他只能在阴道口浅部进出。慢慢地他会调整角度进得更深,直到且进且退着全部插入——那瞬间她感觉到阴道里似乎某种东西被撕开了。 也许是阴道瓣,她想,但并不确定,也可能是错觉,因为那个感觉似乎是在深处发生的。她一边这样想,同时又疑惑,为什么她好像动不了呢? 之后她能感觉有东西在身体里进进出出,但这感觉并不强烈——虽然井琛的阴茎目测应该属于统计学上的大尺寸——这是因为内脏感觉神经对摩擦感觉不敏锐,所以她无法确切地定义深浅,这种奇怪的模糊让阮菲菲产生了一种违和感和不真实感,似乎并不是自己的身体在被侵犯。 井琛的脸在阮菲菲眼前上下,他皱着眉头,此外没什么表情。 后知后觉地,她意识到自己的眉头也是皱着的。 这实在是没什么趣味,对阮菲菲来说是这样,或许对井琛也一样。 不,对井琛来说这应当是有趣的,考虑到行为总是以预期受益为驱动,只是实际是不是如他所预计的一样就不得而知了。 阮菲菲漫无边际地思考着,身下的感觉变得更遥远了些。 没过多久,她的腿被推到了她的胸前压着,压迫的难受感将她的思绪拉回,她感觉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现在变得更难以忍受了。 在“啪、啪、啪”的肉体相撞声中,她的声音变得尖细。 “能戴套吗?” 咦、为什么她的声音好像在发抖? 身上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仿佛没有听到。 不、她想,不能用疑问句请求。 “你戴套吧。”她压着嗓子尽力大声。 动作终于停了下来,腿上的禁锢也被松开了。阮菲菲终于可以放下胸口的腿,这使得她现在看到了对方的脸。 “你好像对自己的处境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井琛衣冠完整地坐在她两腿之间,他穿着白衬衫,脸上是平静的、甚至带着几分和煦,如同他以前开会时一样——如果忽略他下身的裤子半褪,阴毛与她的接到一处。 他的话使得阮菲菲脑子里停摆了一瞬,她是什么处境呢?他是她的前上司、她前好友的前男友,本来她们的交集只有这样,现在却变成了强奸和被强奸的关系。 同时她听到自己嘴里清晰地回答着:“你难道不怕得病吗?” 对方居然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从下体连接处传到了她身上,她肚子里有些错觉般的痒意。 这令她突然想起来对方丰富的情史,她感染STD的风险级别从普通变成了高危。 她真的好倒霉。 一种自哀的情绪袭来,她的胃里仿佛充满了酸液,在咕咕冒着泡泡。 虚幻的“咕咕”声中,一个黑夜里抽烟的身影慢慢浮现到她脑海。模糊的脑海里一个念头变得清晰起来。 “李予墨也曾是他的伴侣” 这样的认知跟着酸液泡泡一起从胃里浮起来,从肚子里一起烧到了她的全身。 第十六章 阮菲菲从井琛身下脱出的一瞬间就被他截住了,她被他环抱着压到身下。 “放开我、放开我!”阮菲菲的尖叫将之前卧室里淫靡的气氛一扫而空。她被束缚得完全无法动弹,在纹丝不动的压制中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小声地哭泣起来。 男人在她耳边轻轻叹息。 “别哭。”细碎的吻落在她的耳边,她听到他说,“我很喜欢你,我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不想要、我不想要、”她的拒绝在呜咽中离散到空气里。 “你会想要的、”低沉的声音落下,湿润的舔舐从耳后移动到脖颈,夹杂着喃喃的低语:“你会想要的。” 她剧烈地颤抖着,一想到他曾与李予墨也这样耳鬓厮磨,巨大的悲伤就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她崩溃了,最后一丝理性的弦已经随着她的嚎啕大哭而彻底断掉,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想不到了。 男人的手将她的衣衫尽数褪下,舔舐的吻从脖颈到乳房,再一步步到她的阴阜,灵巧的舌头挑逗着她的阴蒂。 抚摸、舔舐、吸吮,阴蒂的感受在迷茫的痛苦海洋里带来一点愉悦,但这愉悦却使得痛苦显得愈发痛苦,随着她攀上极乐、她同时感受到极痛,这个瞬间她再也分不清楚痛苦与愉悦,失去了声音,几乎连呼吸都要忘记。 之后的流程很常规:阴茎进入阴道,活塞运动,变换姿势,直到男方射精。然后重复一遍、再重复一遍。 整个过程里阮菲菲大多时候出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仿佛失去思想的人偶一般按着对方指令行事。 井琛走之后很久很久,她的理智才渐渐复苏,这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 阮菲菲从床上起来,走到浴室收集了井琛用过的安全套——除了最开始,他之后都是戴套做的。她想洗个澡,但不能,她得等到收集证据之后。 再之后就是穿衣服,报警,去医院取证,体检,买避孕药和HIV阻断药。再回到家的时候,她发现井琛留下了一张很大的支票,她请完律师后将支票交给了律师代为处理。 等这一切做完之后她才躺到了装满温水的浴缸里,紧绷的肌肉突然放松下来后她头一昏,直接在浴缸里睡了过去——被冷醒后爬出浴缸在床上接着睡。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等终于醒来之后,她的精神恢复了,但也感冒了。 鼻子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不停流出清水,阮菲菲用纸巾塞住鼻子,一边喝药一边处理消息。 律师的、警察的、猎头的,还有……陆之为? 陆之为的消息框里这样问:“能回来腾世吗?可以升职哦~(笑脸符号)” 阮菲菲删除了这条消息,踌躇片刻,把陆之为也删掉了。她们并无私交,以后还是不要联系为好。 平心而论,她其实对自己遭遇强奸这件事接受得还挺好,她没有痛苦,甚至对井琛没什么恨意——她报警其实只是因为她觉得应该这么做而已。如果井琛站在她面前,给她一把枪并且说她不用负任何责任,她也不会对井琛做什么。她不恨他,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建议警察把井琛送到精神病院而不是监狱。 她对这点感到奇怪,也许这是因为她没有受到很大的暴力侵害,也可能是因为她没有传统的贞洁观所以没有道德负担,当然,另一种可能是她在巨大的痛苦的之下产生了解离,屏蔽了自己的感受。 但她似乎又很确定,她并不因被强奸而痛苦,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感受到堵塞的鼻子,这些感受真切地存在着,而里面并没有痛苦,尤其是在经历当时那样的明确的、深切的痛苦之后,她很清晰地知道,她现在的平静是真的。 也许,她想,她一直知道自己与别人是有点不一样的。 第十七章 她很快找到了新工作,跟腾世几乎一样的待遇,薪资还比在腾世更好。但她没高兴两天,随着井琛进了拘留所不久,她的新东家就把她解雇了。 井琛的事同时期上了新闻,那张颓靡的、穿着白衬衫的戴手铐照片在网上疯传,照片里他深邃的眉眼撇向镜头,里面仿佛有无尽的哀愁。 不久之后受害者的流言也在网上传播,随着那张天价的支票传言一起。很多奇怪的人联系上了她,前同事的短信、陆之为的邮件,还有卫萱、甚至她的律师。他们都劝她:“撤诉吧,接受和解不好吗?” 她屏蔽了他们,换了律师,清扫痕迹后拔了网线,给手机设置了相关消息的屏蔽程序。还有李予墨,她将所有关于井琛和她的消息都隔离开他的手机和电脑,在闭门不出的间隙还是会偶尔下楼,为了继续听到李予墨笑着问好。 而这天,她的门铃再次响起。 阮菲菲的心一瞬间揪住了,她深呼吸几下,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门外的人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唐玉娇。 “菲菲、不能撤诉吗?”唐玉娇的笑容还是一样温柔,但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让阮菲菲感到温暖,相反,她手脚都开始发冷。 “为什么?”阮菲菲的嗓子紧得几乎发不出声音,“你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对不起,”唐玉娇垂下眼帘,声音苦涩,“我做不到看着他进监狱。” “那是他应得的。”阮菲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他是一个罪犯。” 唐玉娇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的反应让阮菲菲如遭雷击,难以置信的、她问道: “你相信他、不相信我?” 在唐玉娇的沉默中阮菲菲重复了好几遍,到最后她也不清楚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 “算了,”阮菲菲摇摇头,眼神恢复了冷静,“你走吧。” 说完她站起身想要送客。 唐玉娇也站起身来,作势往门口走了两步,但最后她还是停下来跟阮菲菲说:“菲菲,如果井琛真的进了监狱,我家也会垮掉的。” 在阮菲菲怔忪的眼神里,唐玉娇离开了阮菲菲的家,这将成为她与自己好友最后一次见面。 受害者的改口供,使得这段时间沸沸扬扬的腾世总裁性侵案在几次很大的讨论之后逐渐淡出了公众的视野,最令阮菲菲奇怪的是,到最后这场风波大众的定性居然是“情侣吵架的闹剧”。 但她转念一想,这个说辞确实可以将公众的负面印象降到最低,顺便还为井琛之前花花公子的形象添上一些深情色彩,浪子回头、花花公子为情所困,大众很爱这样的反转戏码。 之后的很多个夜晚,阮菲菲辗转反侧地思考这一切的原因,她知道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她的遭遇可能仅仅只是因缘际会下的小小涟漪。 可是她就是不能理解,不能理解唐玉娇,不能理解周围的一切,甚至到最后她对这个世界都开始产生怀疑。 “别选那个。” 在阮菲菲对着手里的苹果发呆的时候,身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心头一颤,转头看到李予墨的身影。 “这个没有另一种甜。”见她看向自己,李予墨一边解释,一边拿起另一种看起来还有些发青,没那么红的。 “虽然这种不怎么好看,但是比那种好吃,”李予墨眨眨眼,“还更便宜。信我,我试过的。” 阮菲菲轻轻笑了。李予墨回应的笑容奇异地将她的一切疑问抚平,她换了李予墨说的那种,没有验证、也没有疑问其中的原理。 “你最近过得好吗?”阮菲菲问出口之后,意识到她的突兀,不免有些自责。 李予墨一时反应不过来,但还是笑着回答:“我很好,你呢?” 阮菲菲释怀地笑了:“我也是。” 阮菲菲和李予墨成了朋友,这以前是阮菲菲完全不敢想象的事。她甚至还去李予墨家里吃过两次他做的饭。 她们经常晚上会一起散步,然后聊天,讲些笑话,她总是会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样也很好,阮菲菲的生活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虽然她转了行、明面上的收入降了点,但她还有其他收入,这点变化其实微乎其微。 之前的所有像是一个梦一样离她的生活渐行渐远,她不久前重新登陆了K的账号,开始处理一些K的事务。 有些不敢宣之于众,但她偶尔会小声在心里对自己说:“我现在很幸福。” 如果腊月二十八那天井琛没有出现在她房间门口的话。 第十八章 明天之后超市就会关门到春节后,所以腊月二十八这天阮菲菲进行了大采购,为了避开人流,她特地晚上才过去。 超市人还是很多,但回到小区就会发现小区里很多平时会亮着的灯都熄掉了,街上的店铺也关门得七七八八,大家都回家过年了。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去唐玉娇家里吃的饭,而今年则是李予墨在她冰箱里留下很多当年夜饭的菜肴。 人生的变化真是奇怪。 看着逐渐上升的电梯楼层数字,阮菲菲有些奇怪的恍惚感。 “叮”一声电梯到了。 阮菲菲提着两大袋子的物资,走过转角,看到了一个她能一眼认出但这辈子都没打算再见到的身影。 是井琛。 寒冷的空气似乎在那个人身边都会氤氲开去,给那道影子带上些许不真实的色彩,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在做梦。 井琛也见到了她,他笑着打招呼:“原来你不在家,按铃一直没人应,我还以为你不想见我。” “我不想见你,你走吧。”阮菲菲果断送客。 “可是我没地方去。”似是有些羞赧,井琛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井琛再一次刷新了她对人的下限的认知。 对峙片刻,见他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阮菲菲最后还是走上前去,放下购物袋,在他面前开了门。 但出乎她意料的是,井琛并没有直接进门。 他站在门口,身上有走廊的暖灯照耀,看着正走进门里暗色处的那个背影,他轻轻问:“我可以进吗?” “咔”一声,屋子里被灯光照亮。她的回答同时响起: “你进来吧。” 井琛提起购物袋在她身后进了门。 阮菲菲找出了一双拖鞋让换上。 为李予墨准备的拖鞋在井琛脚上显得有点小,但见他勉强也套进去了,阮菲菲就没有多说什么。 “东西放哪?”井琛问。 又是那种违和感,阮菲菲抻抻脖子,指向了餐厅的方向。 井琛很自然地穿着不合脚的鞋子走向了餐厅,将购物袋放到了餐桌上。 “晚餐我可以……”他转身的同时想要提议帮忙,但说到一半的话语在看到阮菲菲拿着一个枪状物指着他的时候马上停住了。 远比他第二次开口要快,阮菲菲扣动了扳机。 一个黑色小块弹射到了他的大衣上,剧烈的电流瞬间传遍了全身。 男人的身躯瞬间僵直,与餐桌椅一阵磕碰后倒在地上。 阮菲菲上前确定了对方的生命体征正常。这个电击枪是她自己做的,还是第一次用。考虑到冬季衣服穿得厚她功率调得有点大,但她不想闹出人命,因为法律上强奸的罪行最高也没有死刑。 还好问题不大,井琛还活着,只是需要从刚刚的刺激里缓一缓。 想了想,阮菲菲用力冲井琛肋骨踢了一脚。 好像没什么感觉。她想。 把倒下的椅子扶好,再把井琛从地上扶到椅子上。回收好电击枪头后,阮菲菲开始收拾今天买的东西。 “我还以为你会杀了我。”井琛颤抖着手地从口袋里掏出烟,刚叼到嘴里,就听见阮菲菲冷淡的声音。 “不许在我家抽烟。”末了对方还加了一句:“吸烟有害健康。” “哈、哈哈,”井琛没有再去摸打火机,笑声里带着几分有气无力,“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幽默。” 见对方缓得差不多了,阮菲菲有些奇怪:“你怎么还留在这里?” “我真的没有地方可以去。”井琛苦笑着摸了一把脸,“谢谢你收留。” 阮菲菲叮叮当当地准备着晚餐,不一会儿他听到她说了一句: “你真奇怪。” 把烟从嘴里抽出来,井琛轻轻说:“你真幽默。” 第十九章 阮菲菲拒绝了恢复行动能力的井琛的帮忙,但也拒绝为井琛提供晚餐以及晚餐食材。所以井琛最后点了外卖。 在阮菲菲嗦面条的时候,井琛的晚餐还没到,他只好看着餐桌对面的阮菲菲大快朵颐。阮菲菲的厨艺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但他真的有点饿了。 “我好饿,”井琛可怜巴巴地看着她,“我给你钱,能让我尝一口吗?” 阮菲菲只是摇头,看着井琛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看她,不为所动。 正好在这个时候,外卖到了。 井琛大叫着感谢上苍去拿了外卖,炫耀着将吃的摆了半个桌面。 正好这个时候阮菲菲也吃完了,就看着井琛吃饭,这令他不免有些得意。 “你吃完了就走吧。” 井琛止住了动作,沉默片刻,“我以为你同意今天收留我了。” “我已经收留了你,”阮菲菲看看表,“一个半小时,你是成年人,应该为自己负责。”这是她刚刚思考完后的结论,她对井琛不抱有任何义务。 “你是在恨我做的那件事吗?” 阮菲菲想了会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干脆地承认了,“是的,我恨你强奸我这件事。” “你撒谎。” ????神经病的思维就是这样的吗? “如果你恨我,你应该在我出现在你门口的时候就报警,或者趁我失去行动能力揍我一顿,更干脆点可以杀了我,而不是还留我吃了晚餐。” “晚餐是你自己点的。”阮菲菲忍不住更正,并解释自己的行为,“我只是比较善良而已。” 井琛轻轻笑起来,起身慢慢走到了阮菲菲面前。 阮菲菲示威般将电击枪拿出来,井琛停在了她面前,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 “其实我想跟你道歉,”他轻轻说,低头看着她,“那天的事是我失去了理智,我希望能弥补对你的伤害。” 井琛一只手撑在餐桌上俯下身子,他与她的距离现在只有一只手那么长,阮菲菲几乎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 他们肉体交缠的那个时刻仿佛随着井琛的吐息一样包裹住了她。 最为奇怪的事发生了,阮菲菲产生了一种与眼前的人靠得更近的冲动,这种感受如此奇怪,她几乎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质疑。 趁这个时候井琛低下头吻了她,自然得仿佛情人般亲昵。 他的嘴唇很柔软。 这样感受通过感觉神经传到她的大脑,但被皮层更高级的念头所压制。 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这是他的想法吗? 第二十章 与强奸过自己的人亲昵起来这种事,正常人当然不会做。 在井琛的嘴唇离开自己之后,阮菲菲干脆地又给了井琛一发电击。但是这次好像功率没把握好,井琛完全失去了意识——看来从脖子下手的危险性还是太高了。 等了两小时,井琛才从沙发上悠悠转醒,就在阮菲菲的120刚打了个1的时候。 “你走吧。”阮菲菲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认真地下了逐客令。 “你电了我两回了,都不愧疚吗?”井琛那副虚弱的样子显得颇为可怜。 “你在要求一个被你强奸过的人对你愧疚?”神经病的逻辑她真的无法理解。 “明明你那天也有爽到。”井琛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句话却让阮菲菲陷入了沉思。 其实那天的事她只记住了一种抽离于现实的痛苦,而那种痛苦是因为,是因为井琛与李予墨曾经有过关系,一种熟悉的恍惚又模糊了阮菲菲的思考。 “你,”阮菲菲组织了一下语言,“你曾经来到这个小区的一个男人家里,你跟那个男人那天发生性关系了吗?” 井琛挑挑眉头,表情有些讶异,“你在介意这个吗?” 这个回答令阮菲菲又恍惚起来,眼前的这个男人,跟她上一个朋友、她现在的朋友,甚至她自己,都发生过性关系。 性关系在她的观念中几乎与爱情等同,她无法想象没有爱而产生的那样亲密的接触,可是现实的这三份性关系里,一份是露水情缘、一份是强迫性质。 她其实也不懂为什么那天她会因为与李予墨的一夜情对象产生性接触而崩溃,她翻遍书也找不到答案。 是因为她爱李予墨吗?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但李予墨与她永远不会产生普世意义上的爱情,李予墨并不需要她。这还算是爱吗?爱是什么呢? 爱是人类感情美好一面的总和,是善、是美,可是实际上,是这样吗? 这样恍惚的思考间,阮菲菲没有注意到井琛已经坐到了她的身边,搂住了她的肩膀。 “菲菲。” 这样亲昵的耳边呼喊让阮菲菲一下子回过神来,她转头看到近在咫尺的井琛,惊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但她又很快被井琛一把拉回搂在怀里。 “不、放开我!”她不喜欢这样、她讨厌这样! 强力的禁锢使得她的挣扎显得非常微弱,井琛在她耳边连不迭小声道歉安抚。 挣扎间,井琛的呼吸声逐渐沉重起来,这时阮菲菲感觉腰际出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顶着。这个发现使得她停止了挣扎——她不得不说她现在对衣冠禽兽这个词有了新的认识。 “菲菲,”耳边的话语低沉,“我是真的喜欢你,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知道了,”她声音冷淡,“你先放开我。” 男人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动作。 “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 等井琛终于放开手,阮菲菲与他不再接触之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其兽脖子上来了一发电击,然后打了120,以稍后前往为由拒绝陪同并目送救护人员将其抬上了担架。 之后一段时间阮菲菲经常见到井琛,她每次都会直接上电枪然后叫救护车。就在她开始怀疑井琛找她为了享受被电的时候,他终于不再出现。 在解决完井琛这个麻烦之后,阮菲菲终于有时间开始解决自己的问题。不,或许不该叫解决问题,她其实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什么出错了。 。 在这段时间跟李予墨的接触中,她发现自己的心理感受与之前自己只能默默窥视对方的时候完全不同了。李予墨还是她了解的那个人,喜欢安静地运动、爱看黑塞、爱看纪录片、爱听歌剧,但当她真的跟他一起进行这些活动时,她居然真的能跟个朋友一样平静地与他相处和说笑,而她原先可是连正眼都不敢看他、被打个招呼都会高兴一整天。 她默默地看着他整整三年,她像了解自己一样了解他。但在真的走近之后,她的爱意变得那么虚无缥缈——她很高兴有了这个朋友,但是,没有加快的心跳、没有紧张的呼吸,这些能证明爱意的生理反应,在她真的与李予墨成为朋友之后,就好像水里的倒影一样消散了。 第二十一章 回避型依恋,这是一种依恋模式的概括。这类型的人总是倾向于喜欢不喜欢自己的人,一旦爱恋对象给与回应,就会或多或少地产生逃避倾向。 如果按照一般的心理学解释,回避倾向的人可能自我评价较低、有隐藏极深的自卑情绪,或者他们在幼时的依恋关系中总是处于被忽视的那一方,所以长大后会不自觉重复这种模式。 所以,自己是回避型依恋吗? 关掉论文的网页,阮菲菲没有解惑后的释然,反而是更深的茫然,按照定义看,她似乎是回避型依恋,但是她内心却没有“正确的感觉”。当一件事是正确的时候,她总是会知道,但是现在这个解释没有带给她这种感觉。 好像她一时也没有办法得到答案,也许未来某一天自然就知道了吧。 这样想着的时候,邮箱来了新邮件,抬头是她前几天联系的猎头,打开内容,符合她要求的工作找到了,约定了面试的时间。 新工作从经济角度看其实不是那么必须,性侵案结束后对方给了一大笔封口费,足够她在衣食无忧的基础上更上一个台阶并维持一辈子。 但是她现在除了偶尔接点技术活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事情干,她前段时间暂停了K的工作,在李予墨身上花的时间也减少很多,这就导致她在必要的学习外每天大部分时间在发呆,而她一发呆就会去想自己想不明白的事。 在意识到这是浪费时间之后,她联系猎头请求给自己找个新活儿。 “您这转行跨度有点大。”阮菲菲还记得她听到自己的要求后发出的苦笑,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回应。 这份工作是心舒心理工作室的接线员。邮件里面附上了工作室负责人的简历和工作室资料,并慷慨地免除了她的中介费用。 “这个工作室对工作经验和资质的要求都不高,虽然现在收入不高,但负责人在业内很知名,也不用坐班,不管你是想起步攒经验还是做一个过渡都很合适。” 阮菲菲听到她的语音信息后微微一笑,发送文字表示了感谢。 面试是用线上的形式,进行得很顺利。她见到了工作室负责人程尊,她是一位非常亲切优雅的女士,也是她的新老板。 等接管工作室的工作电话后,她的新工作就正式开始了。 这个工作室的心理疏导热线属于半公益性质,加上老板的名气,一天下来阮菲菲还是能接到不少电话的。 原本她抱着帮助她人的想法找了这份工作,但是一段时间下来,这份工作的实际体验跟她预计的出入很大,她以为她能得到帮助她人的成就感,但大部分情况下她感受到的却是无助。 阮菲菲知道自己并不擅长于处理人际关系,准确点说,她知道怎么应对同事、客户、朋友,但一旦面对不具备这些身份的人,她就会陷入混沌和不知所措,也可以说,如果这些身份的人做出了超过她对这些身份定义外的事情,她也会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场景。 这类缺乏身份和定义的情景被她命名为人际真空。 随着经验的积累,这些“真空”时刻已经慢慢变少,但面对电话对面的倾诉者们的时候,她似乎又陷入很久之前那种有心无力的茫然。 很多倾诉者会倾诉一些很隐私的事,这些事情远远超出一个陌生人应当敞开的程度——至少在阮菲菲的规范里是这样。她真诚地希望能给出具体的帮助,甚至到了急切的程度,但囿于身份她实际上无法做出任何行为,这种矛盾压抑着她的内心,化为切肤的无力。 “这不是你的错……”“也许你可以放松下来审视你自己……”这类被教授的话术从她嘴里说出。可是她不确定这些不带给她“正确感”的话语能有多少作用。 她好像,迷失在了人群的痛苦里。感受着直到习惯。 第二十二章 习惯痛苦也许并不是件好事,这使得阮菲菲失去了对生活里很多事情的觉察力。 比如,李予墨自杀了,更准确点说,是割腕自杀未遂。 他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不说话也不肯吃饭,仿佛一具尸体。 所以阮菲菲查看了他的手机,得知了这一切的原因。 一行行对话划过她的眼睛:热恋、打压、边界一步步后退,底线一步步放低。 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李予墨就像是一只被网兜住的鱼,网线越来越紧、越来越紧,最后勒得他无法呼吸。 而她,其实也在这条网里。 “你如何才能放过李予墨?” 这是阮菲菲给井琛发的第一条短信。说起来奇怪,不管是工作的时候还是后来,她居然从没有跟井琛用手机联系过。 出乎她意料的是,回复几乎马上就到了,仿佛迫不及待、耀武扬威地承认了一切。 回复的内容是一个酒店房间的地址和时间。 这是本市最高的建筑,这个房间可以让人俯瞰整个城市。在这个时间从这里眺望夜景,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自己是王的错觉。 坐在沙发上的阮菲菲望着落地窗外这样想。 那面巨大的落地窗上,她的影子和城市的璀璨灯火迭在一起,仿佛在被那些遥远的灯光炙烤着似的。 身后的浴室里出来了一个人,阮菲菲立刻低下头,她看到自己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捏出花一样的褶皱。 房间里很安静,要仔细听才能听到一个逐渐走进的脚步声。 等到脚步声停到身后的时候,有东西环上了她的脖子,将之轻轻抬起。 无处可逃的她只能闭上眼睛,头顺着指引高仰着靠在了沙发背上。眼前的光被暗色罩住,她所见是光暗之间,此时,一个柔软的物体压上了她的嘴唇。 再过了片刻,对她的束缚放松了,脚步声又向远处走去。 呼吸着,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正头看向了眼前的窗影,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在水吧台寻找、倒酒、再端过来。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以她所不理解的方式。 其实她本来做好了一切准备,说理或是威胁。她看过谈判技巧,演练过各种情景。但真正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她没想到真正的敌人变成了她自己。 她突然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力,说不出话,不敢正眼看他,被领着坐到这里的时候做不到反抗,甚至在他去洗澡的时候都无法站起来逃跑。 她想: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太紧张了。” 一个物体坐在了她身边,一杯酒被递到她面前,同时她的肩膀也被揽住了。 她看着那只酒杯和捏着酒托的那只手,纤长又骨节分明。 我这是,在紧张? 她的手伸出去接酒。 酒可能会有帮助。她想。 但她伸出去的手是抖的。 不、不要抖。 可是这样的命令没有用。手托住酒肚后,带着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起震颤着。 她拿过酒杯往嘴边送,杯子里的液体晃荡得几乎要洒出来,直到另一只手覆盖了她的,平稳又强制地帮她仰头喝完了酒。 汩汩的吞咽声里,她闭着眼睛却依然能感到旁边的目光。 酒精辣在她的肚子里,她的内心在跟酒精一起翻涌。 不、不要看我。 第二十三章 歘地一下,酒精从胃里烧过了她的全身。 “咳咳、咳咳”阮菲菲猛地推过井琛的手,剧烈咳嗽来缓解呛住的痛苦。 “你好点了吗?”等她的咳嗽终于平稳了后,她听到身旁的声音这么问。 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她发现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我好了。” 阮菲菲迅速挪到了离井琛较远的地方。 这时她才正眼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奇异的是,她居然有些不确定井琛是不是长眼前这样——这张脸对她来说几乎是个陌生人,如果不是理性告诉她对面这人是谁,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房间。 快速清理自己的疑惑,阮菲菲进入正题。 “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李予墨?”她直视了那双冷漠的眼睛,“你是想报复我吗?” “哈、哈哈哈,”井琛大笑起来,仿佛听到这世上最好笑的事,“哇,阮小姐,你可真是自以为是,那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谁还记得啊?” 这个回答令她有些错愕,她表达了疑惑。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医院吗?你为什么要那样折磨他?” “折磨?”井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我跟他之间的事,你有什么立场来管呢?” “我是他的……朋友。”变小的尾音暴露了她的虚弱。 “呵呵,”对面的人轻笑出声,“就像上次一样吗?” 阮菲菲被刺得沉默了。 “你真是……”井琛微微仰头作思索状,“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天真得近乎愚蠢。 “那,既然他是你男友,你不应该至少去看看他吗?”阮菲菲企图提醒他的身份责任。 “咦,”井琛眨眨眼,“谁说我是他男友了?明显我们只是互相陪伴而已。” “……那你至少也去看看他吧,毕竟也互相陪伴过。”阮菲菲忍不住提醒,“他现在状况很差,你不去的话他可能真的撑不下去。” 而闻言井琛只是耸耸肩,“我尊重他的意愿。” 阮菲菲的眉头深深拧了起来,对面的人似乎没有基本的道德观和对人类的共情,她没有办法说服他。 她只好掏出一个U盘。 “这里面是腾世的财务资料,如果我把它们交给警方你可能会有不小的麻烦。” 对面男人的动作静止了,他的目光直直射过来,从上到下在阮菲菲身上逡巡了好几轮。 阮菲菲看着男人的眼睛,直到她注意到他眼里的这些打量变成了某种笑意。 “我想我们可以谈个交易。” “可以,”阮菲菲点头,“我会把所有资料的原始本交给你,你需要配合对李予墨的治疗计划。” “不,”井琛摇摇头,“那些东西威胁不到我。毕竟腾世的财务不是我负责的。” 是的,找人背锅,而根据他的背景他可能什么后果都不会有。这种可能她也想过,但陆之为是他的大学室友、跟他有快十年的交情,她没想到他可以薄情到这种程度。 是她考虑不周了。 “我可以满足你的要求,”井琛用手托起下巴看着她,“如果你也满足我的话。” “那你的要求是什么?”阮菲菲接着问。但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你这么聪明,应该能猜到吧。” 阮菲菲有些不确定:“是性方面的吗?” 井琛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变得有些古怪,又马上恢复了正常,“可以这么讲吧。” “这种事情我无法接受,”阮菲菲果断摇摇头,提出另一种选择,“我手里有几项可以给腾世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技术,我可以提供给你。” “不,”井琛的笑容淡了下去,“我只要你,否则没得谈。” “从理性角度看,”阮菲菲忍不住提醒,“我能提供的性服务的价值远小于这几项技术的价值,明显我的选项对你更有好处。而如果我将它们提供给了你的竞争对手,腾世的效益则一定会受影响,这样也没关系吗?” “哦,”井琛脸上的笑意完全消失了,“你大可以试试。但李予墨大概率撑不到那个时候吧。” 不知为何,他的神色和情绪带给阮菲菲一种熟悉感。是了,那天在他来她家不久,他也有过这种时刻。 那天的回忆在呼吸间逐渐溢了出来。阮菲菲缓缓低下头,眼前的一切氤氲得几乎模糊了。 深深呼吸几下,等眼前清晰后,阮菲菲再抬头,看到井琛也在看她,神色间没有了刚才那种怨恨。 “那好吧。” 她听见自己这么说,但这声音一点儿也不像她的。 第二十四章 洗完澡后阮菲菲裹着浴巾站在浴室里,她悄悄探头出去又马上收了回来。井琛坐在沙发喝着酒。 她心跳加快,手心微微出汗。她不敢出去,但她也不能一直躲在浴室里,就跟她不能一直沉溺于过去里一样。这次见面她发现她对自己的了解出了差错,那件事对她产生的影响远大于她所评估的。 她要直面恐惧,要消解恐惧——她不能也不会一辈子呆在这间小小的浴室里。 她这样告诉自己。但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内心。 “你把灯关掉好吗?”她从浴室里喊着,声音紧得几乎裂开。不一会儿除了浴室,其他地方的灯都熄掉了。 “你出来吧。” 深呼吸几下,阮菲菲终于踏出了浴室。 外面是暗的,只能借助浴室和窗外的余晖看到房间里家具的剪影。外面的璀璨夜景因此显得异常耀眼又清晰。 而井琛背对着这巨大的盛景,面对着她这边,身上一丝不挂。阮菲菲只扫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她余光瞥见他绕过沙发,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不知羞耻? “过来吧。”他第二次要求道。 阮菲菲在巨大的羞耻中磨蹭着来到了他面前,又在一步外停了下来。 井琛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面前,她身上的浴巾也被顺便解开,落到了一边。 为什么他这一切做得如此顺手?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感觉自己的乳头被一口含住,吮吸着,舌头也会在上面扫弄。但她感觉不到什么快感。 “你太僵硬了。”他微微叹息着放开了她,语气中有一丝扫兴。 见对方躺上了床,她也绕到另一边上了床。她产生了一丝近乎荒谬的愧疚。 “要不,我们先聊聊天?” “哦?你想聊什么吗?”黑暗中她只能看到一个头的影子在动。 “你为什么想要跟我发生性关系?”仿佛打开了话闸子,她的语速慢慢快起来,将长久以来的疑问一股脑倒了个干净,“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你的行为在我看来都难以理解。如果说你一开始想要报复我,为什么要选择性侵这种方式?这对你自身并不是受益最大化的选项。 而现在你的要求我也觉得匪夷所思。我既奇怪你的性向,又奇怪你仿佛对我有某种执念。 显然你的行为动机跟我本身关系不大,你是在我身上看到了某些人的影子吗?又或者你只是纯粹跟我的价值观太不一样了?” 这些疑问到后来几乎是在喃喃自语,带着只有她能听到的焦灼。 对方以沉默回答一切,空气近乎凝滞,似乎在暗暗指控她的异常。 想要打破这种尴尬的气氛,她问道:“要不,你进来?”她们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也许直接做会更好一点,“好像,已经湿了。” 她的身体,似乎很奇怪的样子。 “嗯?”男人上扬的尾音表示了他的疑惑。 但与之相反的是他伸过来的手,顺着她的身体直接摸到了她的下体,那里是一片滑腻湿润的手感。 男人整个人都附了过来。 “骚货。”他在她耳边说出低沉的判语。同时她感觉到他原本在小阴唇附近巡游的手指进入了阴道口。 她不太懂得为什么气氛发生了这样一个大拐弯,按理说做爱的时候确实存在一些常见的调情的话,脏话也算一种,出于礼貌她应该要回复一下?但她又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复。 她感觉到耳朵在被舔舐,阴道壁在被扣弄,他的呼吸逐渐沉重,混合着抽插带来的水声。 大概她的阴道腺体分泌功能很旺盛吧,她想,上次可能也是因为这样所有没受什么伤。 男人从她身上起来,随即一个影子立在了她两腿之间。她把目光移到窗外,又移了回来,正要出声提醒,发现他在戴套,于是把目光又移了回去。 窗外是广袤的夜空,和灯火辉煌的楼宇。因为灯光太亮了,所以都看不到星星。 阴茎进入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他几乎采取了跟上次一样的方式,只是花费的时间似乎要短很多。然后周围的景色就开始上下晃动起来。 她仔细感受着一切,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为什么会这样呢?理论上,性会让人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而这些物质会让人快乐。房间里那种抽插声音里夹杂有丰润的水声,那么她的身体并不是没有感觉,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却什么都感受不到? 房间里的抽插声之外还有她自己轻轻的哼哼声——其实她没那么想叫,这个声音更多地像一种礼节,是一种似乎没有选择下回应的方式。原来她不是很理解做爱时女人装高潮的行为,现在她有些明白了,这些声音好像一种遮挡,以免双方的灵魂暴露得太彻底。 男人伏在她的身体上,他很安静、没有发出别的声音,只是下身一直在往她身体里撞。 她只能默默忍着,希望一切早点结束。 男人从她身上直起身,抽了出去。 “转过身跪着。”他命令道。 她从床上抬起上半身,对方的身影似明似暗,表情也看不清楚。 她听话地做出了对方要求的姿势,转过身四肢着地地立着。 阴茎几乎立刻从后面插了进来。 这个姿势给她的感受很奇怪,她格外难以忍受,声音完全变了个样子,几乎像是哭泣。 她忍不住往前爬,希望离身后的抽插远点,来缓解这种难受。 但是她的腰被抓住了,对方显然想要折磨她,“啪啪啪”的声音混合着她哭泣一般的喊叫。 太难受了、太难受了。 “停、停下来”。阮菲菲的身体紧绷着来抵抗这种几乎将她淹没的感受,她双腿紧紧屈着以膝盖和双手支撑着身体,双脚不自觉地高高翘起。 对方恍若未闻,更加快速地在她身体里捣弄着。 “停下、停下”阮菲菲呜咽着重复,双手几乎支撑不住,嘴里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难受、太难受了……呜呜” 男人的动作终于停下了,阴茎从她身体里抽出去的瞬间,阮菲菲软倒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 灯一下子被打开了,阮菲菲的脸被捧了过去,她看到了井琛的脸,他脸上的紧张一下子放松了。 “你不舒服吗?”他看起来有些疑惑。 她的呼吸稍微平复了点,把头从他手里缩了回去,埋到了床铺里。 “我不知道,”声音从床铺里传出来有些闷闷的,“那个姿势很难受。” “后入确实比较深。”身旁的床铺陷了下去。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背上,轻轻安抚着,“以后习惯会好一点。” 闻言她忍不住从床铺里抬头看向身边人。那个人的神情很轻松,甚至还有一点笑意。 她却感觉心口仿佛揪着一块。 为什么他可以这样?为什么他能这样?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 “你明天去看李予墨吗?” 背上的手停了下来,好一会没有说话。 “你答应了的。”阮菲菲忍不住抬头提醒。她突然意识到,这个协议她太被动了,如果对方此时反悔终止,她其实没有任何办法。 “放心吧,”对方神色冷漠,双手却一把捞过她,掰开她的双腿把她放到了身上,“但得先让我爽够吧。” 阮菲菲双手扶着井琛的肩膀,岔开腿跪在他身上。她的腰被对方锢着,但他也没有进一步下压的意思。 “你动动看。”井堔注视着她。 这种注视令阮菲菲低下了头,她不想那么清楚的看到他。 她伸手扶住那根湿哒哒的戴套阴茎,尝试塞到自己身体里。她之前没有仔细探索过自己的阴部结构,所以费了点工夫才找到位置。 等坐下去之后她开始上下动起来。 这个姿势她什么都感觉不到,这令她有些奇怪:按理来说女上位对很多女人都是比较爽的姿势,因为可以自己控制节奏,也比较容易顶到位置。 “你怎么动得这么别扭。”井琛轻轻咬着她的耳朵。 阮菲菲闻言有些不好意思。这个效果确实有些枉费她的知识储备。所以她尝试使用不同角度,但不管什么角度,好像都有些奇怪。 “算了。”井琛把阮菲菲提到了一边,从她身体里退了出去。 她好像有点令人扫兴。阮菲菲坐在床上想,她看着井琛摘下套子,走下床扔到了垃圾桶里。 “去洗吧。”他看着她。 这是一起洗的意思吗? “你先去吧。”她赶紧说。 “好。”井琛说完进了浴室。 直到看不到井琛,她才能放松下来,慢慢倒在床上,再拉过被单盖在身上。 她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她问自己,然后她回答自己:因为她希望李予墨能撑过去,她还希望可以直面自己的阴影。 她达到目的了吗? 好像,都没有。看起来井琛并不满意,不,即使他满意,他也是可以随时反悔的。那李予墨怎么办呢?他会死吗? 这一切,看起来好像只是她在自作主张。 至少,她想,至少她直面了过去。 是这样吗? 她感到茫然。 浴室那边传来动静,井琛出来了。 阮菲菲抬起头去看他,他的身体很健美,有匀称的肌肉和骨骼,但那依旧只是一具肉体凡胎而已。而性行为,也不过是两个人相互取悦。有些人合作成功,有些人合作失败。它跟爱情并不是伴生的关系,从来都不是。 她感觉眼前有些模糊,鼻头有些酸酸的。 是她错了。 第二十五章 “我们今天一起去医院吗?”趁井琛擦着头发走过来的时候,她双臂夹着被单从床上坐了起来。 井琛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到了床那边,背对着她坐了下来。 “我们今天可以去医院吗?”她再一次重复,确保对方听到了。 对方站了起来转过身,因为身高这颇有些压迫感,而他脸上却是挂着笑的。这令阮菲菲有些愣住了。 “可是你刚刚表现太差了。”井琛弯下身子和她平视着,笑眯眯的眼睛里有些不怀好意。 “我已经尽力了,”对方这种想要赖账的暗示令阮菲菲有些不安,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尝试换个方式说服,“我确实不擅长这个。不如我们换个方式交易好吗?我之前提到的专利,会对腾世的发展很有用的。” 说到后面她的语气明显着急起来,因为她发现对方的眸色随着她的话语逐渐变得幽深,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消失了,这被她理解为翻脸的前兆。 “你为什么会这样呢?”井琛边说话边将她的刘海捋到了她的耳后。他离得很近,阮菲菲看着他低垂的眼皮,试图解读对方的情绪。 “你吻我一下吧。”他抬起眼睛,要求道。 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所以阮菲菲不知道这个要求的意图是什么。 “这是事后安抚吗?还是新的条件呢?”她问。 “啧,你真是没情趣。”男人这样抱怨着,声音里却没有真的怒气。然后他捧着女人的嘴唇吻了上去。 阮菲菲感觉到浓郁的薄荷味道侵入了口腔,伴随着一种柔软的触感挤了满嘴。 等这个吻结束的时候,她发现即使是她不排斥的接吻也依旧没有资料里描述的那种快感。 “那我们今天去医院吗?”阮菲菲再一次问道。 井琛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一把抱住了她,牙缝里挤出些不满的哼哼。然后带着她躺倒在床上,也不说话。 “去吗?”被锢在他怀里,阮菲菲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等了好久,她终于听到上面传来了回答。 “睡醒再去。” 她终于安心了,然后开始小小挣扎起来。 “我要去洗一洗。”她说完,感觉身上的禁锢松开了。井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她松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她的第一目标实现了。 下午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去了医院,在车里的时候阮菲菲递给他一张纸,上面是一些安抚的话术。 井琛接过来一看,嗤笑一声扔了回去。 “请你千万别再刺激他。”阮菲菲诚恳地请求道,甚至双手合十拜了拜。 “你这样自作多情有意义吗?”井琛看向窗外,“他又不会喜欢你。” “我知道啊。”阮菲菲不明白井琛为什么现在似乎带了刺,“可他是我朋友,他对我也很好,所以我想尽可能帮助他。” “哪怕需要你出卖自己?”井琛斜觑她一眼。 这话令阮菲菲沉默了。实际上她在想,她在出卖自己吗? 出卖身体的定义是,通过性服务换取资源或者其他。 这时阮菲菲才意识到,好像按照一般的定义,她昨晚那种行为,确实叫作出卖身体。 而出卖身体并不符合一般道德规范。她不应该那么做,但为什么,她昨晚没有不正确的感觉呢? 第二十六章 阮菲菲把井琛送到病房门口,看着他进去,再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打开了手机上面的程序,戴上耳机去听病房里面的动静。 井琛的表达确实比她提供的那些话术要好,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和自责,李予墨的情绪也在对话里逐渐好转,到最后的时候,李予墨的声音已经充满了希冀和甜蜜。 阮菲菲的心却越来越凉。 她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从来都不了解井琛。她将井琛之前对她的性侵犯和昨晚的交易归于他某种奇怪的投射,而对他跟李予墨的关系则归于他某些类似自恋性人格障碍的特质。 但耳机里面的对话说明,井琛明显有很强的表演能力和社交智慧,这些能力远远在她之上。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能够了解对方,更难以预测对方的行为。继续有牵扯的话,她可能会有很多损失,她需要远离他,同时让他远离李予墨。 “走吧。”一双腿站在了她面前,阮菲菲抬头看,是井琛,耳机里面的对话也早就停止了,只是她一直在思考,所以没有注意。 她取下了耳机,站起身来,跟井琛并排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放心吧,他没事了。”井琛很自然地揽住了阮菲菲的肩膀,仿佛他们的关系很亲昵。 “嗯,”阮菲菲克制了心里的怪异感,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 “啊、他现在这么脆弱,等他身体好点了我再提分手吧。” “嗯,好的。”阮菲菲心里安稳了点,又问,“有能让他不爱你了,自己提出分手的方法吗?” “你觉得有吗?”他居然反问了。 阮菲菲想了想,回答:“如果有比你更好的人出现的话应该可以,不过目前看很难。 井琛闻言停下了脚步。阮菲菲后知后觉、止步转身看他。 “你是在说我是最好的吗?”井琛笑得一脸灿烂。 阮菲菲捋了捋逻辑,认真答道:“是的,你大概率是他能遇到条件最好的人。” 谁知道对方听完这话却垮了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想了想,问:“你不开心吗?” 但井琛反而撇了嘴,反问:“你是根木头吗?” “不是啊,”她又想了想,“你是想要我夸你吗?” 对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阮菲菲感到有些难办,斟酌着说:“你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非常英俊,还有成功的事业,是非常优秀的男性。” “你这话夸得也太不走心了。”井琛边笑着说边走到车边给她开了门。 “不,我需要回家,”阮菲菲摇头,“我待会会自己叫车的。” 井琛过来抱住了她的肩膀,推着她往车子那边走,笑着在她耳边说:“是吗,那我送送你吧。” 阮菲菲紧紧抱着井琛的肩膀,双腿夹着他的腰,努力让自己别在一次次冲撞里掉下去。 轻轻的叫声从她的喘息里溢出,和啪啪的声音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换到后入的姿势的时候,她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叫停了。 洗完澡后,他搂着她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臂。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她提醒。 “嗯、你想吃什么?”从胸腔里传过来的声音会显得格外低沉些。 “你应该要回家了吧?”她换了更直接的方式。 “我不能留下来吗?”他的语气里有些造作的可怜兮兮,抱她也更紧了点,“我现在没地方去。” 不、我想要一个人独处。阮菲菲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拒绝,但她想到自己现在与他还有着某种交易,硬是吞下了那句话。 她从没有与一个人相处超过48小时以上,这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 所以她沉默着从井琛的怀抱里退了出去。 那种从他跟着她回家开始就一直隐隐存在的烦躁越来越明显了。 而他是怎么跟着她回家的呢?她回想起来。车子到了楼下之后他开始亲她,她没有拒绝,然后发展成了动手动脚,他开始脱她衣服、甚至明确表示想要继续昨晚没让他满意的那件事,而她实在不想在车里做,所以只好让他上楼。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有瞬间的恍惚。上次她同意他进家门,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那把电击枪现在还在老地方,家里的一切也都跟井琛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曾经毫不犹豫地将他赶了出去,那个时候她没想过未来会有一天他会被她亲自请回来。 “那天我就想在这里、用这个姿势操你了。”井琛的手把阮菲菲赤裸的后腰压在那天的餐桌上,一下一下往她身体里面撞着。因为餐桌被她固定在地上,所以她无路可逃、受了身后几乎全部的力。 那次,他也用了他无处可去这样一个借口。 她边回忆起这些细节边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躺在她床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男人,心头的烦躁也越来越深,这股冲动驱使她说: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我们这项交易的一些细节明确一下。” 第二十七章 阮菲菲把井琛送到病房门口,看着他进去,再走到远一点的地方打开了手机上面的程序,戴上耳机去听病房里面的动静。 井琛的表达确实比她提供的那些话术要好,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关切和自责,李予墨的情绪也在对话里逐渐好转,到最后的时候,李予墨的声音已经充满了希冀和甜蜜。 阮菲菲的心却越来越凉。 她突然意识到,她其实从来都不了解井琛。她将井琛之前对她的性侵犯和昨晚的交易归于他某种奇怪的投射,而对他跟李予墨的关系则归于他某些类似自恋性人格障碍的特质。 但耳机里面的对话说明,井琛明显有很强的表演能力和社交智慧,这些能力远远在她之上。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能够了解对方,更难以预测对方的行为。继续有牵扯的话,她可能会有很多损失,她需要远离他,同时让他远离李予墨。 “走吧。”一双腿站在了她面前,阮菲菲抬头看,是井琛,耳机里面的对话也早就停止了,只是她一直在思考,所以没有注意。 她取下了耳机,站起身来,跟井琛并排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放心吧,他没事了。”井琛很自然地揽住了阮菲菲的肩膀,仿佛他们的关系很亲昵。 “嗯,”阮菲菲克制了心里的怪异感,问,“你准备怎么处理跟他的关系?” “啊、他现在这么脆弱,等他身体好点了我再提分手吧。” “嗯,好的。”阮菲菲心里安稳了点,又问,“有能让他不爱你了,自己提出分手的方法吗?” “你觉得有吗?”他居然反问了。 阮菲菲想了想,回答:“如果有比你更好的人出现的话应该可以,不过目前看很难。 井琛闻言停下了脚步。阮菲菲后知后觉、止步转身看他。 “你是在说我是最好的吗?”井琛笑得一脸灿烂。 阮菲菲捋了捋逻辑,认真答道:“是的,你大概率是他能遇到条件最好的人。” 谁知道对方听完这话却垮了脸,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想了想,问:“你不开心吗?” 但井琛反而撇了嘴,反问:“你是根木头吗?” “不是啊,”她又想了想,“你是想要我夸你吗?” 对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阮菲菲感到有些难办,斟酌着说:“你智商很高、情商也很高,非常英俊,还有成功的事业,是非常优秀的男性。” “你这话夸得也太不走心了。”井琛边笑着说边走到车边给她开了门。 “不,我需要回家,”阮菲菲摇头,“我待会会自己叫车的。” 井琛过来抱住了她的肩膀,推着她往车子那边走,笑着在她耳边说:“是吗,那我送送你吧。” 阮菲菲紧紧抱着井琛的肩膀,双腿夹着他的腰,努力让自己别在一次次冲撞里掉下去。 轻轻的叫声从她的喘息里溢出,和啪啪的声音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换到后入的姿势的时候,她还是坚持不了多久就叫停了。 洗完澡后,他搂着她躺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她的手臂。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她提醒。 “嗯、你想吃什么?”从胸腔里传过来的声音会显得格外低沉些。 “你应该要回家了吧?”她换了更直接的方式。 “我不能留下来吗?”他的语气里有些造作的可怜兮兮,抱她也更紧了点,“我现在没地方去。” 不、我想要一个人独处。阮菲菲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拒绝,但她想到自己现在与他还有着某种交易,硬是吞下了那句话。 她从没有与一个人相处超过48小时以上,这已经快到她的极限了。 所以她沉默着从井琛的怀抱里退了出去。 那种从他跟着她回家开始就一直隐隐存在的烦躁越来越明显了。 而他是怎么跟着她回家的呢?她回想起来。车子到了楼下之后他开始亲她,她没有拒绝,然后发展成了动手动脚,他开始脱她衣服、甚至明确表示想要继续昨晚没让他满意的那件事,而她实在不想在车里做,所以只好让他上楼。 打开房门的时候她有瞬间的恍惚。上次她同意他进家门,因为她知道自己做了完全的准备,那把电击枪现在还在老地方,家里的一切也都跟井琛上次进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她曾经毫不犹豫地将他赶了出去,那个时候她没想过未来会有一天他会被她亲自请回来。 “那天我就想在这里、用这个姿势操你了。”井琛的手把阮菲菲赤裸的后腰压在那天的餐桌上,一下一下往她身体里面撞着。因为餐桌被她固定在地上,所以她无路可逃、受了身后几乎全部的力。 那次,他也用了他无处可去这样一个借口。 她边回忆起这些细节边穿衣服的时候,看到躺在她床上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男人,心头的烦躁也越来越深,这股冲动驱使她说: “我认为我们应该把我们这项交易的一些细节明确一下。” 第二十八章 青春期成年后她开始有了自慰的习惯。她记得第一次阴蒂高潮后她身上有波浪一样的感觉一波波扩散开去,脑子好像泡在水里一样。但她心里想的其实是,高潮好像没有书上写的那样舒服。 尽管这样想,她不久之后还是有了第二次、第三次,最后这以一种超越她理解的方式成为了她的习惯。她没有体会过极乐,非要说,高潮带给她的快乐其实没有一部精彩的新小说或者新电影大。但相对平淡的生活日常,自慰似乎能让她的心绪从一条直线稍微跳跃一下。 这稍微让她有些活着的感觉。 曾经她以为,跟人性交的体验会比自慰更好,但这是第二次她被书骗了,性的感受连自慰还不如。前几天她还这样觉得。 但是为什么她现在会感觉如此想要真的性交?自慰完全无法缓解她的欲望,她想要性器相接、想要被插入。 身体似乎拥有自己的想法。 阮菲菲不得已从被子里爬了出来,开始解决自己身体的问题。 真是太麻烦了。 无法平息的欲望之外,是厌烦和疲惫。 没想到软件很快匹配上了一个人,对方也很直接,开篇就是一句“约吗?” 可能因为正是夜晚十点钟,很多人夜生活开始的时候。 阮菲菲跟对方稍微聊了一下,对方几乎立刻表示可以过来。 她留了个心眼,发地址之后悄悄躲在酒店大堂看,等那个自述穿白色卫衣、红裤子的人很快出现的时候,她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对方看起来实在太正常了,就像个清爽帅气的普通男大学生,一点也不符合她脑子里“玩咖”的那种刻板印象。 这种反差也让她昏沉的头脑突然清醒了一点,有些后悔自己现在的冲动。 大堂里的人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同时时不时抬头四处张望一下。 阮菲菲的手机上对方也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犹豫了十几分钟,对方一个人等待的背影看起来有些失落,加上感觉到自己身上那种热意还是没有褪下去,她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你好,请问你是网上的……” 真奇怪,阮菲菲想,为什么他的眼神也变得那么奇怪,跟井琛很多次看她一样,那种她不喜欢的眼神。 但对方很有礼貌,叫她姐姐。她摆摆头驱散那些不适,一边跟对方聊天一边把对方领到了电梯。 “嗯,为了双方安全考虑,”在电梯里,阮菲菲提起手里装着刚买的试纸的塑料袋示意对方,“我们待会可能要做个检查。” 想了想她补充了一下,“我也会做测试,为了公平起见。” 对方明显愣住了。恰好这时“叮”一声,电梯到了,她赶紧把门按住了。 “如果你不接受的话,我可以送你下去,抱歉让你白跑一趟。” “可以的。”对面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脸颊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 “我们互相给对方操作。”阮菲菲边说边给对方无名指尖擦酒精。 他的手很好看,纤细修长。 可惜阮菲菲操作技术不行,第一针下去手指上只有一个小血点,这令她有些尴尬。 “要不换只手?”阮菲菲很不好意思。 好在对方不用受第三次罪,这次采的量足够填满样品槽。 等她要对方给自己操作的时候,对方却拒绝了,说不用,自己相信她,即使阮菲菲坚持,对方却依旧不同意。 阮菲菲只得咬咬牙给自己扎了。 最后两张试纸都是阴性的。 很奇怪的是,手指上扎完之后,阮菲菲身上那股子邪火就下去了。 难道放血疗法其实是有道理的? 看着自己手指上那被折磨得有些惨烈的小伤口,再听着身后浴室的水声,阮菲菲思考了一下放血疗法的可能机制。 似乎要结合中医的经络理论才比较好解释…… 正这么想着,她突然被抱住了。 “姐姐,你好香啊~” 右耳边的舔舐让她颤抖起来。同时一只手从卫衣下摆里滑进来,一下摸到了她的乳房,在她乳头上细细刮擦着。 “姐姐不乖哦,内衣都不穿~” “我、我去洗一下。”她的声音细如蚊呐,想要挣脱却被紧紧抱住,裤子里也探入一只手。 “这里居然也没有、还这么湿。”耳边传来一阵喟叹,接着湿滑的触感填满了耳道。 她忍不住叫了出来。 第二十九章 阮菲菲坐在沙发上,双手把卫衣下摆掀到上肩膀处,露出双乳,这样好方便Acer舔她的乳房——Acer是那个男生的网名。 她一直在轻轻地叫,不是礼节,是真的忍不住,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乳头是这么敏感的。 他会偶尔轻轻咬一咬,会吸吮,会上下舔弄,还会快速地扫擦。 “嗯啊~好舒服、”她忍不住夸他,“你好厉害、” “哈、”他把乳头从嘴里吐出来,啪一声拍了一下她的乳侧,让她的乳房荡了荡。 “姐姐你太骚了。”男人这一声不像之前那种撒娇样的语气,有些低沉。 她不知道对方的变化是为什么,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站了起来,把立起的阴茎送到了她嘴边。 “姐姐帮我吃一下~乖~”说话的同时对方温柔地把她头发别到她耳后。 并没有给她多少犹豫的时间,她的嘴里已经被塞了一根阴茎,她只好顺从地开始吞吐。 她一边动作一边有些奇怪,她一直以为口交对女性而言是帮助润滑的,对男性而言是帮助勃起的,现在这个行为对她好像有些多此一举。 没有多久,她感觉嘴巴好酸,口水不可控地流到了下巴上,她想要停下。但对方强硬地按住她的脑袋,快速动作起来。更为奇异地是,随着对方的动作,她的欲望似乎又被唤起了。 对方啊一声,猛地抽出阴茎、射到了阮菲菲脸上。她反射性地闭上了眼睛。 精液的味道,挺奇怪的。 阮菲菲感到一些奇异地眩晕,她快速呼吸着氧气,感觉眼皮上糊着一层东西。恍惚间一只手指伸进了她半张的嘴里,她感觉自己的脸被捧了起来。接着她听到了一声轻轻地咔嚓声。 她心一沉,那是手机拍照的声音。 她马上要用袖子擦脸,却被对方一把抱起,翻了个身压到靠背上,裤子被褪到大腿,然后就被后入了。 “你怎么能这样~”明明是指责,却因为快感使得语气像是在撒娇。她被顶到了一块奇怪的地方,酸酸胀胀的,双手舒服得抓住了沙发背后的褶皱。 好奇怪、太奇怪了。她从没有这样的感觉,她都顾不上把脸擦干净,只能扶着靠背感受对方的每一次冲击。 “还不是姐姐太色了~” 她嘴里也被伸进去了一根手指,同下身一起抽插着。 “真想操死姐姐~” “嗯啊~哈、啊哈”她的叫声越来越大,下身的快感越来越强烈,她已经无法思考了。 “姐姐就这样被我操死好不好?嗯?好不好?”随着问话,下身被顶了几下又暂停。 “好、哈、好!”她开始动她的臀部,想要对方继续。 “姐姐是不是一个小骚货?”对方动了两下,又继续问。 “是、嗯嗯,是~”她的声音几乎有些委屈了,腰部自己动了起来。可是自己动却不是对方动的那种感觉,她太难受了,她只好哀求,“你动一下、你动一下嘛~” 嘴里的手指被抽了出去,她的肩膀被死死压在了靠背上,身后的人狂风暴雨一般往她身体里撞。 阴道里的快感累积得越来越深。 “不、不行、停下,”下身强烈的感觉令她尖叫出声、但对方无视她的呐喊继续冲击她身体里的那一点。 随着一个男声的呐喊,别的一切都在远去,只有下身的感觉攀到了顶峰,在顶峰的同时,一股温润的感觉蔓延开去。 等一切都平息的时候,阮菲菲慢慢睁开了眼睛,脸上一些地方有着被糊住的闷感,那是干掉的精液。 而下体的感觉提醒她,她好像失禁了。没完全脱掉的裤子也被淋湿了一部分。 ……第一次阴道高潮伴随的是第一次陌生人面前丢大脸。 第三十章 这种心理似乎不合逻辑。跟第一见面的陌生人性交她没有太不好意思,但尿失禁这件事她却觉得非常尴尬。 理论上,她知道这种情况是不太常见但正常的生理现象,属于强烈刺激下的压力性尿失禁,尽管这是不是常说的潮喷还没有定论,似乎一般正常性交过程里大部分参与者不会介意这个事情。 但她还是感到难以言喻的羞耻。性欲平复之后,这是她唯一的感觉,不仅是对尿失禁这件事,还有一部分是她今天表现出来的自己。 她不知道自己居然是这样的,像个动物一样摇尾求欢,毫无自尊。这种认知上的巨大冲击使得她几乎没有心思再去应付刚刚亲密的对象。 “你走吧。”阮菲菲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埋着脸,完全不看对方,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可惜因为她还翘着赤裸的屁股,腿上挂着半湿的裤子,这个要求没什么威信力。 “你怎么了?还好吗?”Acer蹲下身体、头凑近阮菲菲。 “我没事,”她把头偏到另一边,“你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待着。” Acer把她的脸捧过来,在她唇上轻轻一点,“那我先给你清洗一下再走好吗?” 对方眼里的温柔倒映着灯光,几乎可以溺死人。 她轻轻点点头,然后就被抱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悄悄开始流泪。 她在酒店过了一夜,也想明白了一些事。 她自己应该是一个性唤起很难的人,或者说她的阴道分泌润滑液的腺体的分泌活动和她真正的、海绵体脚勃起的的性唤起有些脱节。当后者发生的时候,她的G点才会出现,那个时候她才有纳入式的性需求。 而她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晚上她会性欲那么亢奋。她那天激怒了井琛,是那件事让她亢奋吗? 好像不是。 不管原因是什么,她性心理似乎不太正常。 也许,她要解决一下吗? 这样想着,她回了家,没想到在楼栋大门口看到有一辆豪车停着。一般情况下这是不允许的,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情况。 疑问一闪而过,但她现在更想回家。而经过那辆车的时候,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原来是井琛。 他坐在后座,车窗摇了下来。 “上车。” 车里空间很大,跟驾驶座之间有黑色的挡板,前后看不见。 上车了之后双方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阮菲菲才后知后觉自己应该主动开口。 “你还好吗?” “哼”对方冷哼一声没有回答,过了会才说,“我们去酒店。” 怎么又是这档事。 阮菲菲有些厌烦,但也没有表示反对。两人沉默着上了路。 他们来到了原来那个酒店,那场令人不悦的性事发生的房间。 “要不我们先聊聊天吧。”跟着进门后,阮菲菲抢先说道。 “有什么好聊的。”井琛转身抵着她关上了门,在她头上发出低低的嘟囔。 “增进一下心灵的交流,这样做爱的体验会更好,?”说到后面她其实有些不确定,这时井琛已经隔着衣服掂了掂她的胸。 “你没穿内衣?”他的眼神诧异中又有一丝兴奋。 “其实我有几个问题还蛮好奇的,我想问问你。” 闻言他停下了动作,神色讪讪,转身走到了沙发躺了下去,才语气冷淡地来了一句:“问吧。” “对你来说,跟不同女性的性过程,给你的体验是不一样的吗?还是感受其实大差不差呢?”阮菲菲走了过去,站在了沙发侧面。 “不是废话吗,当然不一样了。”井琛拿眼睛觑了她几眼,神色古怪。 “那这种差异是什么造成的呢?性器官的解剖结构,对象和你之间一些独特的互动,是这些因素吗?还有别的吗?” “你说的都挺有道理的。”井琛起身绕过她,给自己倒了杯酒。 “你回答得有些敷衍,不可以认真点吗?”阮菲菲在井琛身后。 他停住喝酒的手,放下杯子转过身。“不如我们做爱吧,做爱我会很认真,这些问题我实在是没有兴趣。” 阮菲菲感觉对方似乎有些烦躁。 “不是啊,正常来讲,这些事都是关于你自己个人体验的,难道你不想更了解自己吗?了解自己难道不是人的本能吗?” “谁告诉你的?你问过所有人吗?”井琛从身后拿出酒杯继续喝酒,脸上挂着嘲讽。 “这个确实没有,”阮菲菲反思了一下,“那很抱歉,可能这些问题冒犯你了。” 井琛放下杯子,抓了抓头发又摸了把脸,又转过去一言不发。阮菲菲感觉对方情绪不太平静,于是便站在原地等他回复。 突然,井琛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大杯酒,猛地转身抓住阮菲菲、无视对方的挣扎,嘴对嘴灌给了她。一大半酒都溢出来洒到了她衣服上,她还被呛住了,被松开之后不停咳嗽。 对方看她的反应哈哈大笑,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喜悦,甚至阮菲菲缓过来后,他还在笑,仿佛遭遇了世界上最好笑的事。 她不理解,决定尊重。站在原地等对方笑完后,她问:“你还好吗?” 问完她感到有些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问? 还没等她想明白,对面回答道:“再好不过了。”伴随一副灿烂极了的笑脸。 第三十一章 这场心灵交流的尝试最后还是落到了床上。 可能因为她不到半天前才经历了人生第一次阴道高潮,可能因为对方今天心情很好,这次的体验阮菲菲感觉居然还挺好的。 “你怎么好像突然开窍了?”阮菲菲感觉身后的男人在把她的屁股往两边掰,她几乎能想象男人一低头就能看到的场景:在她暴露的肛门之下,他的阴茎以何种的角度在进出她的阴道。 她忍不住又发出一声呻吟,一边回答着、一遍感觉自己不自觉把屁股顶得更高,这样刚好迎接对方的每次冲撞,让他每次进入都可以进得更深、更深。 “因为……好舒服啊、哈啊~” 随着她的回答,男人的动作突然加快了,伴随着他溢出的喊声,她的声音也不自觉高昂起来。 在女男交织的声音里,男人射精高潮了。 “射精是什么感觉啊?”尽管被身后人抱得有些难受,她还是有些好奇。 “嗯,我想想怎么形容……”她感觉脑袋上抵着的下巴动了动位置,上面的声音才继续说,“感觉像是一股从尾椎到后脑勺的电流吧。” “神经的电信号吗?”她只想到了这个。 环着腰的手臂更紧了一点,头上有沉沉的笑声,“你可真是个小书呆子。那你呢?高潮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欸,”她想了想,“我好像没有高潮。” 话一出口,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过了片刻头上的声音才有些无奈地讲:“那我下次努力吧。” 下次吗? 侧躺着被身后人抱在怀里,阮菲菲感到些不确定。 下次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们还会有下一次做爱,意味着下一次之后可能还有下下一次。 “那一周后在这里见,可以吗?”她发现,即使刚才那场性爱体验还可以,她依旧对身后的人有一些排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一周也太久了,”头上的声音低沉又慵懒,“我会想你的。” 这句话的语气那么理所当然,仿佛她们有着世界上最亲昵的关系,这样的感知让她觉得怪异。 “为什么?”这真奇怪,“你很喜欢我吗?” 她的胸被狠狠捏了一把,头上的声音闷闷的。 “你在明知故问吗?” 没有,只是你的表现不符合我一般对喜欢的定义。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因为她马上想通了,每个人所谓的喜欢跟那个人本身的特质有关,对井琛来说,兴趣可能就等于喜欢,而兴趣背后的驱动力他可能并没有考虑过。 或者内心也知道答案、只是在逃避? 她在思考着各种可能性,却发现井琛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又滑到她下体,在阴道口摸来摸去。 她脑子里打了个岔,真奇怪,她能感觉有一个不柔软的东西在阴道附近逡巡,这感觉只是感觉,而她自己自慰的时候则会感到舒适。摸同样一个地方,自己和他人会造成完全不同的感受,神奇。 “你还要、再来一次吗?”她问。因为乳头突然被刺激到,声音在中间变得很娇嗔。她发现自己乳头似乎比下体要敏感很多。 “你都这么湿了啊,”他边说边把她放平,整个人撑在了她身上,又越过她从旁边拿了个套子在自己下身边鼓捣便继续说,“你都没有高潮过,别让你再等那么久了。” 阮菲菲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但不等她想清楚,双腿就被掰开,阴茎插了进来 她伸出双臂环抱住身上人的脖颈,不得不开始全心感受起身体的摇动。 虽然对方很努力,但这次她也没有高潮。老实回答后对方明显郁卒了。 可能身体适配度真的存在?她穿着浴袍擦头发,心里这么想,嘴里还是对对方的劳动表示了肯定。 “过程也很舒适了,本来女性的高潮就是会比较难的。” 对方的反应只是瞥了她一眼。 她尝试继续安慰。 “也可能是我本身生理上就不太容易高潮,而且我本身性唤起就比较难,现在我已经不在那个状态了。” 对方闻言,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那你怎么样才算到了那个状态?” “我还不确定,”她一边回忆一边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需要你生气?昨天你生气走了之后,晚上我就变得很亢奋,找别人做的时候很快就高潮了。” 话一出口,气氛陡然转变。 井琛的脸色可以称为可怕,这是阮菲菲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的神情,她没有任何的应对经验,愣了一瞬间,按照直觉道歉。 “抱歉,我确实欠缺考虑,试纸只能排除四种STD,无法做HPV的检测,我当时没有想到这一点确实太草率了。”这是唯一她能想到可能会对对方利益造成损害的环节。 但话说回来,虽然上次她身体检查没问题,考虑井琛的历史,也无法排除他本身携带某些HPV的可能。自己跟他做了之后又跟别人做,现在又跟他做了,这样子完全不能确定谁是最开始的携带者了——如果某个人有查出来问题的话。 天哪,这个时候,她感到一种陌生的,叫作后悔、懊恼的情绪。同时她又看到对面的人脸色几经变换,自己完全无法揣测对方的心思了。 “如果你查出来有问题,我会完全承担你的医药费,并做出补偿。”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案。 第三十二章 最后井琛又生气地离开了,跟上次一样。 阮菲菲在原地等了几个小时,中间还小睡了一会,发现自己的身体和心情没有太多变化,所以上一次她那种奇怪性唤起的原因可以排除是“激怒井琛”了。 等时间到了,她马上去做了一个全面的免疫检查。还好,报告结果出来后是干净的。虽然她后来查资料发现理论上她那种情况可以通过抗体类型、结合参与者的免疫报告确定谁是更先感染的那一个,但混乱、无法溯源实在让她痛苦,经此一事,她决定以后每发生一次性关系就去做一次检查。 之后的两天里井琛都没有联系她。保险起见,在她去医院看望李予墨的时候给他手机做了点手脚,以免他收到某些不好的消息影响他恢复。 与此同时,出乎她意料的是,Acer联系了她。 真奇怪,看到这个男人打招呼的消息的时候,阮菲菲的第一反应是反感。这个情绪出来的时候她太奇怪了。 那是一场很有感觉的性交,对方除了似乎拍了一张照片之外,并没有对她造成任何伤害,还让她体验了人生第一次阴道高潮。 而她实际上不仅不感谢,还对那个人产生了一些厌恶。 因为可能被拍照了吗?她好像并不在乎这个,即使对方真的拍照并将照片散播开,想到这种可能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情绪。 因为失禁觉得丢脸,而讨厌自己丢脸时刻的见证者吗?她想了想人生里其他一些丢脸的时刻,她没有对那些人产生相似的情绪。 这件事情她无论如何都想不通,所以她没有回复,对他第二次发的那张小猫委屈表情也装没看见。 在临近跟井琛一周之约的前一天,阮菲菲主动发消息问要不要去老地方见他,对方没有回复。 这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约定作废了吗?她有一点点对李予墨的担忧,更多的却是轻松。 从某种意义上讲,自己的生活因为对方一些行动变得面目全非,如果一切可以恢复原状,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了。 至于李予墨那边,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她完全可以冒充井琛跟他聊天,再慢慢引导对方放下。这次是她放松了才让井琛趁虚而入,只要隔绝开井琛对他的影响的话,她们两个都可以恢复原状。 真好,她突然感觉心情特别好,她可以回到原来的生活了。抱着这样愉快的心情,她来到了医院看望李予墨。 “抱歉让你担心了。”李予墨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没事的,”阮菲菲赶紧摇摇头,“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到你的情绪问题。身为朋友我却对你如此疏忽,我才真是愧疚。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你对我真的是太好了,”李予墨看着她,“太好了。我不值得你这样。”说完,他流下一行泪,低下头不再看她。 见他难受,阮菲菲的心也揪成一团。她喉咙里仿佛堵着一块石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她那么真实地感受到了李予墨的悲伤,又因为这悲伤而心痛。 她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不、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你也是我最好的、最珍视的朋友,无论别人怎么看待你,无论他们说了什么让你不相信你自己,我都相信你。” 他低着的头摇了摇,双手捂住了脸,抽泣的声音大了起来。 犹豫了一下,阮菲菲还是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作出了自己的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她那天在医院里待了很久,是这些天她天天过去待得最久的一次。 “其实我没办法喜欢女生。”等他情绪好转了,他突然跟她说了这样的话。 阮菲菲有些诧异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但她马上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谢谢你信任我,”她郑重点了点头,“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李予墨哑然失笑。 虽然不知道他笑什么,她还是跟着笑了。 这个时候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气氛舒适而温馨。 第三十三章 第二天阮菲菲开心地带着衣物和鲜花接李予墨出院。 “真好看。”看到李予墨穿上自己买的衣服,阮菲菲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让你破费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恭喜你出院!”阮菲菲把花递了过去。 李予墨伸手刚要接过,却被一双手中途截胡。 那捧鲜花被抢走了,抢的人是井琛。 “花不错,”后者笑眯眯地用另一只手揽过李予墨的肩膀,看着他说,“我来接你了。” 在看清来人的第一眼,阮菲菲就僵在了原地。 而李予墨则是满眼惊喜。可以说在井琛出现的瞬间之后,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自然也看不到阮菲菲难看的脸色。 “你怎么来了?”李予墨脸上的笑意根本压不住,“不是说来不了吗?” “哦?”井琛疑惑地挑眉,“我问医院医院告诉我的,我这段时间都联系不上你啊。” 一边的阮菲菲攥紧了手。 “怎么会呢?我明明昨天还再跟你聊天啊。”李予墨满脸疑惑。 “哇哦~”井琛夸张地拉长音调,飞速地瞟了旁边一眼,“这可有意思了,那这段时间会是谁在跟你联系呢——” 李予墨的神色也严肃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边的阮菲菲白了脸色。 “——看来只能是,”井琛皱着眉头捏着下巴作沉思状,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完: “爱你的我啦!”井琛把刚才抢来的花塞到了李予墨手里,“哈哈、开玩笑的。” “什么呀。”李予墨抱住花红着脸,表情无奈地拍了他一下。这时他想起了一边的阮菲菲,正想给两人做介绍,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意识到这两人可能早就认识了,也马上明白了为何阮菲菲现在脸色这么难看。 思考一下,他还是开口了。 “我来介绍一下,井琛,这是我的好朋友,阮菲菲。” “菲菲,他是井琛,是我……”在身份上他犹豫了一下,被井琛接过话去。 “是他男朋友。”井琛还伸出了手,“你好,阮小姐,现在我想作为李予墨的男朋友跟你认识一下。” 阮菲菲低着头站在原地,没有对井琛伸出来的手作出任何回应。 这样僵持了一会,李予墨伸手把井琛一直抬着的手压了下去。 “菲菲,”他斟酌着词语,“我知道你可能对我们的关系有不好的印象。我可以跟你保证,我正式认识他是在他上一段关系结束之后。” “不是的,”阮菲菲这个时候才抬起头,李予墨被她眼睛里的哀伤惊到了,“请你为自己想想好吗?” “有些东西可能看起来很美丽,但它是有毒的;有些关系也是一样。”她听起来几乎是哀求,“请你为自己着想。” 李予墨被友人的诚挚触动了心神,甚至无暇细思对方的反应。他一下子想起来自己饱受折磨的那段时间,那段逼得他放弃自己的那段时间。 但这个时候井琛将手放到了他的脖颈之上,轻轻的抚摸带着熟悉的节奏,以及耳边那甜蜜的低语:“我们要走了。” 阮菲菲看到井琛站在李予墨身后看着自己,那样的眼神让她几乎开始发抖。她条件反射般一把抓住了李予墨的衣袖。 “不要、不要跟他走。” 他看着阮菲菲满眼的哀求,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只关乎自己本身的关心,这是一种无关情欲、无关利益,出于纯粹的爱的关怀,它闪着温暖的光耀,那么动人而诚挚。 但耳后那靠自己越来越近的、温暖又湿润的呼吸声,轻轻敲打在他耳朵上,也敲打在他心里。 “那你自己决定吧。”最后的通知摩擦着他的耳廓落下,然后耳朵上温暖的触感就那么离开了。 几乎窒息般的感受让他无暇多思,他把手里的鲜花送回了阮菲菲手里,转身快步追上了那个走在前头离开的人。 手里的鲜花让阮菲菲心如刀绞,愣在原地。她看到井琛将追上去的李予墨一把揽住,侧头在他耳边笑着说话。 但他的眼神那样残忍和冷漠,他看着她,一直看着她。 她本能般跟着走上去,却看到井琛露出那样一个大的笑脸。他背着李予墨在她面前拿着手机一晃而过,而手机上那张照片让她当场愣在原地,只能看着两人走远。 那张照片是一个女人的脸,一个闭着眼睛,脸上有着几处白色液体的女人。 那是她的脸。 34 李予墨一整天都没有回家。 一直盯着他家门口监控的阮菲菲给他发消息,全都没有得到回复。 直到更晚时候,那个用来拦截他和井琛对话的软件探出一则来自“李予墨”To“井琛”的消息。 她赶紧点开。 那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李予墨赤裸上身,脸色绯红,眼神迷离。 她马上转过头,眼里的泪水刷一下就掉了出去。 这次她很清晰地知道她情绪的原因,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无法看着自己那么珍惜的人被井琛糟蹋,被他利用,而一切又被冠以爱的名义。 他是个疯子、是个变态。 她从来没有这么清晰地认知到这个男人的本质。 第二天白天,在监控里看到李予墨回家之后,阮菲菲便出发去找井琛。 但他并不在他之前住的那个酒店里。她之后又寻找了井琛可能在的很多地方,公司、他名下的几处房产,全都没有。 不对、他不会呆在一个她找不到的地方。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翻出了李予墨发给井琛的那张照片,仔细观察后发现环境有些眼熟。 她突然明白了,在头皮一瞬间的发麻之后,她打车去了一个地方。等她到那个酒店大堂的时候,果然井琛的司机在那里等她。 看到人的时候,她很奇怪地、突然平静了下来。 被领上电梯,带到一样的楼层,再看到一样的房间号,这个时候,阮菲菲甚至有些想笑了。 而等她看到井琛端着酒杯坐在沙发里的时候,她真的笑了出来。 她笑得太快乐了,甚至不得不扶住墙壁别让自己倒在地上。 “笑够了吗?”伴随着可以称得上和煦的声音的是一杯递到她面前的酒。 阮菲菲摆摆手表示拒绝,逐渐平息笑声直起腰来。 井琛看起来很正常,就像参加公司年会的时候一样正常。 “你要不要考虑去看一下心理医生?”她给出了真诚的建议。 “你不就是吗?”他耸耸肩,喝了一口酒走回了沙发,“你可以帮我看看。” “我只是有资质,临床经验很匮乏,”她纠正对方的说辞,“不过以纯理论的角度看,我觉得你现在处在一种精神变态的状态。” 对方坐到沙发里,居然点了点头,“很有道理。” 不等对方反应他紧接着提问:“你当时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 他一边摇着手里的酒,一边把整个酒店房间看了一圈,表情很是嫌弃。 这个酒店其实是五星级的,阮菲菲当时定的时候是因为想要选一个不太可能找到配对的地方。不过这个房间确实不怎么大,而且…… 阮菲菲走到落地窗帘的旁边,把帘子一把拉开,后面是一个假的风景屏幕。 这个房间内没有窗户。 “我原本也不知道原因,下意识随便选的。”阮菲菲仔细看着那个假的风景,仿佛那是真的东西一样,“现在我好像明白了。” 井琛走上去把帘子又拉上了,显然对那个设计深恶痛绝。 然后他的手很自然地搭上了阮菲菲的肩膀,一边领着她走回沙发坐下来,一边说:“给你看个好东西。” 茶几上是一台笔记本电脑,两人坐下后井琛点开了其中一个文件。 女人的呻吟在文件打开的同时响了起来,画面里则是一个女人摇动的背影,更准确点说,画面里的女人裸露着腰和屁股,一只手压在她穿衣的肩上,而她下身则在被一根黑色的肉棒进进出出。 她从发型和衣服认出了那是自己,拍摄的人应该很有经验,因为画面很稳。 一方面她暗叹从不知道自己背面是这样的,另一面她没想到那个Acer不仅拍了照片,还有视频。 “你想用这些威胁我什么吗?”认出视频来源是什么之后她就直接问了。 “这么急干什么,”井琛把她的头掰了过去,让她继续看,“现在才是重头呢,” 视频里的女人这个时候高潮了。 “被插了没两下就不停喷水,是不是够骚的?” 说这话的时候,井琛仔细盯着阮菲菲的脸,见后者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有些失望。 “你总是这幅样子,是不是果然要被操着表情才会变啊。”她的脸被捏住了。 “你好无聊。” “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视频放到网上,让别人也欣赏欣赏?” “……请便。” “啧,”井琛松开了她的脸,“果然没有露脸威慑力就不够,要不今天补个露正脸的?那肯定更精彩。” 阮菲菲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哼。”井琛冷哼一声,当着她的面把那个视频彻底删除了,连着旁边的照片一起。 这着实出乎了阮菲菲意料,她去看他,后者却已经离开了她身边,坐在了她对面的沙发上。 “你……?”阮菲菲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是一个客观上善意的举动,按经验,这种时候她总能感受到对方的好意,无论她是否需要。但她实际上唯一的感受只有茫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也许他本性并不坏吗? 她这两天对对方做了大量调查,发现了自己原来一直不知道的一些事,并且找到了一条理论上可以理解对方的路径,尽管这条路径在她而言有些扭曲,但至少比现在这种完全没有逻辑的行事方式让她可以理解一点。 想到这里,她的表情松动了很多,她尝试诚恳地跟对方交流。 “其实我想跟你道歉。”她看到原本意兴阑珊地看着这边的脸带上了一些诧异。 “我之前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我以为你只是行事无章,又内心冷漠。” “我家里什么事?”他打断了她的话。 “……你父亲的事,我之前确实不知道,我应该要多关注一点新闻的。” 这句话出口之后,井琛脸上不再有任何表情。 过了半晌,他说:“你知道了什么?” “你父亲从一年前开始生病,那个时候开始也是你花边新闻减少的时候。后面你父亲的病情几经波折,有过一次病危,那差不多也是你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后面那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也差不多是你父亲去世的时间。” “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对面的人语气冰冷,“说实话,是唐玉娇告诉你的吗?” “不、是我用了一点技术手段查的病例系统,虽然我也私自翻了你们之间的聊天记录,但她没有透露任何相关的事情给我,她并不知情。 看了你们的聊天记录我才知道,这件事上是我误解你了,我没想到其实你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如果我知道的话,那天你找李予墨的时候我不会告诉她的。 我确实没想到后面会闹得那样大,也没想到你对她是认真的。是我太自作聪明了。 这番话是为了道歉,但阮菲菲同时也是在剖析自己,她确实在看完她们的聊天记录之后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理性上她知道这件事主因不在她,但对方作为当事人,作为要承受至亲离世的痛苦的本人,他那些愤怒和痛苦总会想要找一个发泄的出口。也许他无法责怪他爱的唐玉娇,那么报复自己这样一个“告密者”和导火索似乎就是顺理成章的了。 可以这样去猜测,似乎也很合理。但是,她在心里默默问自己,一切是自己咎由自取的吗? 她找不到任何答案。她其实并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但她分不清楚她这种不接受是她主观想要推卸责任,还是客观上她确实遭受了不公正的对待。 但她如何怪他呢?那种痛苦应该那么巨大,才会让一个人几近疯狂。一直一个人长大的自己怎么能够知道有朝一日失去从小亲密依赖的家人的痛苦呢?即使想象她都快要不能呼吸了,作为当事人的话,似乎无论做出何种疯狂的事都是自然的吧。 想到这里,她感到深深的歉疚。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推测而已。”她诚恳地看着他的双眼,“但无论原因是什么,你感受到的痛苦都是真实的,我很难过你要经历这些。” “痛苦吗?”对面的人脸上居然露出了疑惑。他抬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靠后仰躺在沙发上。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说,阮菲菲却感到了一种喉头哽咽的痛。 这是他的悲伤吗?她想。 时间就这样悄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井琛突然开口了。 “所以这就是你摆脱我的方式吗?一个道歉?”说这话的时候,他双眼看着阮菲菲。 她无法从对方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到什么,她只能依靠习惯的方式作答。 “我想让你知道,你的痛苦有人看到了,你可以不用一个人承受,你可以找到合适的方式去疏导,你现在这种方式并不能真的解决问题。” “哈、你这临床经验不是挺丰富的?”男人平静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讽刺,他的双眼隐藏在阴影里,阮菲菲无从判断对方的情绪。 “我真心希望你可以走出来。如果你需要,我愿意尽力帮助你。” “尽力帮我吗?”对面的嘴唇勾起了一丝嘲讽的弧度,“真的吗?” “是。”她眼神坚定。 “那么,跪下吧。”他眨了眨眼睛。 35 “如果你真的有道歉的诚意,那就跪下吧。” 阮菲菲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对方的要求超出了她的预料。 “这就是你道歉的诚意吗?”井琛站起了身体,阴影后的双眸俯视着她,“如果不是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这残酷的指责刺向阮菲菲的心。 不,这是错误归因,是疾病带走了你的父亲。她多想直接这样为自己辩解,但是她又如何能否认自己的参与。 如果不是她将井李二人的幽会告知唐玉娇,他俩可能已经步入了婚姻的殿堂。那样井父也许就不会因为唐玉娇的大闹而病情转危,他也不会在盛怒之下找上自己犯下错事。她坚持报警把那个案子闹得那样大,是不是也是井父离世的一个推手呢? 她清晰地知道始作俑者是井琛自己,可她却处处出现在这整个过程里。 她几乎要被一种浓烈的悲伤淹没。 她没有办法推卸自己的那部分责任,她更没有办法在一个失去至亲的人面前去往他伤口上撒盐。对错和责任在真实的痛苦之下是那么地渺小,言语也那么苍白。 这样的纠结之下,她缓缓站起了身。 他只是想要一个迁怒的、发泄悲伤的载体而已。 这样想着,先是右腿、然后是左边,她把膝盖压到了地毯上,这样支撑起了她的上半身。 “对不起。”她昂着头看着对面矗立的人影。 那个人脸上依旧是她读不懂的冷淡。他跨腿站上了茶几,把笔记本踢到了一边,在她面前,在茶几上张腿蹲了下去。 “看来你确实为你的自作聪明而反思了。”他捏着她的下巴提起她的脸,使得后者的头高高昂起。 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在被摩挲。眼前的人双目低垂,在阴影中使人看不清想法。 另一只手抚上阮菲菲的脸颊,从额际到颊边。 而阮菲菲默默忍受着奋力抻直脖颈的不适的同时,脑子里却走神想了一下,在某些文化背景下,抵押一部分个人尊严的道歉似乎会被视为更有诚意,不知道这种替换的成因是什么。 “我知道了,”井琛的眼睛突然抬了起来看进阮菲菲眼里,里面依旧是漠然的冷寂,但又似乎有什么酝酿着。 “你给我个孩子吧。” 这句话如惊雷一般炸到阮菲菲耳朵里。 随着他接下来的话语,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我的父亲是一个完美的人,而我也会成为跟他一样完美的父亲的。” 说到最后,他几近狂热地双手抓住了阮菲菲的肩膀,阻止了后者身体的远离。 “不、不行。”阮菲菲在他手里挣扎起来,“这是错的,这不对!你的问题并不能通过这种方式解决!” 但井琛置若罔闻,一把将她从地上抓起,拖着她压到了床上。 阮菲菲在剧烈挣扎,爆发了前所未有激烈的反抗。这令井琛不得不一手压制着她,另一手从床头柜里拿出绳子把她捆了起来。 阮菲菲力气耗尽,被捆着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气。井琛把她的脸从她的头发后理出来,轻轻摸着,语气极尽温柔。 “我会把一切都给你的,我想我真的爱上你了。” 眼泪一下子从她的眼里涌了出去,她感觉自己要被痛苦撕裂了。 “这是不可能的,你不可能爱上我。”她哭泣着反驳。 他轻轻吻着她的脸,“没关系的,你以后会相信的。”说完之后他起身去摆弄她被捆住的身体。 阮菲菲以一种非常羞耻的方式被捆着。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双脚捆到一起屈膝用一截绳子连到大腿上。这使得井琛很快就将她摆成了趴在床上、翘着屁股的姿势,他只要锢着她的腰,她就动弹不得。 期间阮菲菲一直尝试说服对方,“如果你想要一个家庭,应该在度过这段时间之后找一个相爱的人,你们可以一起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而不是现在这样!” 他甚至没有费心去脱她的裤子,而是用不知道哪里来的剪刀暴露了她的下体。 当感觉到她的阴阜在被摸了两下后就接着开始被舔舐和吮吸的时候,她大声说:“我不会怀上你的孩子的!” 舌头在她的阴唇之间来回逡巡,她甚至感觉自己的下身被抬起了一点方便后者更好地接触到一切。 “就算我怀上了我也会打掉!就算生下来我也会掐死它!”她发出了凄厉的宣叫。 身后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她的脸连着身体被掰了过去,直面井琛。 “你不会的。”井琛死死看着她,企图在她脸上寻找任何破绽。 阮菲菲居然咧嘴笑了,她盯着对方的眼睛说,“我一定会的。” 他的眼睛一瞬间就红了。她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莫名地,她知道对方相信了自己,她提着心舒了口气,以为这一切结束了。 但井琛把自己的额头抵到了她的额头上,这令她看不清全景。 “你不会的,这也会是你的孩子。” 36 阮菲菲迷惑了。她说不清楚是自己判断失误、还是这仅仅是对方想要性交的借口。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口有一抽一抽的心痛,这很可能是她镜像神经元过度激活后引发的共情。 实际上在发现即使自己说出那样的话、井琛还依旧想要执行原意图之后,她就放弃了抵抗,现在这对她而言约等于另一场和井琛的性事,跟之前发生的那几次没有太大区别。 她甚至有些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那么剧烈的反抗了。 “要不用润滑吧。”她于是作出了这样的提议。这个时候井琛已经在她下身舔了一会儿。她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湿,但她想尽快结束,这意味着得尽快开始。 井琛从她身下抬起头,立起上半身,换手指插了进去,全程低着脑袋,仿佛没有听到。 异物侵入的艰涩感让她皱了一下眉头,她能感觉有个硬物在阴道里到处戳,仿佛在找什么。 “要不用润滑吧。”她再次提议。 井琛这才抬起头看向她。 “真的有点痛。”她尽力说服对方,“你可能想找G点,但我现在没有性唤起、海绵体脚没有勃起的话可能很难找到。你可能也注意到了我阴蒂比较小,这说明我海绵体很可能解剖上就不太发达,平时可能不存在G点” “为什么?”对方眯了眯眼睛,她甚至感觉阴道里面又被戳了两下。 “……个体差异吧。” 下身的手指终于抽了出去。 井琛走到一旁已经拉开的床头柜抽屉前,在里面翻找,阮菲菲注意到里面有一些道具,里面还有一个软管。 井琛拿出一个震动棒。他注意到阮菲菲盯着那个软管,解释道:“那个你用不了。” 阮菲菲思考了一会才明白他的意思。在她之前,井琛是跟李予墨一起呆在这个房间里的。 井琛的手指又插进了阮菲菲的阴道,而阮菲菲还侧着头、盯着床头柜里那些道具发愣。 这时阮菲菲才想起来,那张李予墨情动的照片,是在这个房间拍的。 井琛突然感觉手指被一股力绞住了,接着一股蜜液涌了出来,而这时他正要把震动棒放到阴蒂上。 “你现在就躺在昨天李予墨躺的位置上。”他把震动棒抛到一边,说的时候看着阮菲菲的表情。 她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言不发,但井琛能感觉自己手指周围收缩了两下,掌心也变湿了。 “你想知道他是什么姿势吗?想知道他喜欢说什么吗?他当时……” “不要说了!”阮菲菲红着脸转过头,却看到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张脸缓缓吐出三个字: “找到了。” 同时她体内的敏感点被抵住,忍不住发出一声嘤咛。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折磨我?”阮菲菲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质问。 耳后的胸膛振发出两声轻笑,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荡开。 “明明你也很舒服不是吗?”说话间他加重了手下的力度,回应他的是变得急促的喘息声。 下身突袭的酸胀感令阮菲菲咬住了下唇,她绑住的双手一把抓住了横亘在她胸前和阴阜之间动作的手臂,很难说是想阻止还是想找一个支点。 好一会儿之后,她才看到那只手从她下体抽出,停在了她面前,仿佛特意让她看见那上面丰沛的粘液和双指张合之间的拉丝。 “……直接做不行吗?” 对方没有回答,自顾自说着另一个话题,“你怎么还不到?” “所以说是个体差异啊。”她声音小小的,带着满满的疲惫。 阮菲菲感觉自己被折腾了很久很久。其实从下体分泌液的量看她已经性唤起了,但对方似乎非常执着于先让她高潮一次,换了好几个方式折腾她——连捆她的方式都换了几次。 身后的人没什么动作了。她便靠在身后的胸膛里一边说话安慰,一边尝试用嘴去解开手腕上的束缚。 “你技术很好,是我的问题。”她找到了手腕尺侧的绳结,但是够着有些困难,“可能我有点先天缺陷。” 解绳子的间隙她抽空说话,“就跟阴茎尺寸有大小一样,可能我就是先天海绵体小、很难被充分刺激到、所以很难高潮的那种人。” “说谎。” ?阮菲菲下意识仰头去看上头的脸想确定对方是不是认真的,可惜只能看见一个下巴。 “可是我G点被刺激了这么久都没高潮,这是很明显的证据呀?”对着下巴她依旧说。 井琛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呢?” ??阮菲菲看不懂对方的表情,然后她看见井琛开始解她手上的绳子,她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你并不是坏人,也许我们可以当朋友。” “朋友?” 说话间她手上的绳子被一圈圈取下,手腕接着开始被揉按,这令她有些感动,所以她接着说。 “对啊,互帮互助、诚挚相待的朋友。”她想了想又补充,“我可以给你几个很有用的技术表示诚意。” “像李予墨一样的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下子令她不知如何回答。她第一反应是不明原因的愤怒,但她很快又意识到对方的语气只是闲聊,她更疑惑自己为什么要愤怒。 “应该……”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房间的电话铃打断了。 井琛探过身去接了电话,简单作答后下了床,往门口那边去,离开了阮菲菲视野。 咦,我可以走了吗? 刚出现这个想法,井琛又回来了,手里还提了一个袋子。 他回来的时候看到阮菲菲赤裸着身体地坐在床上,粉红的脸上有些失望。他发出了两声轻笑。 想到某种可能,阮菲菲眼神里透出喜悦的色彩。 “吃的吗?” “你饿了?” “有一点。”阮菲菲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 井琛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床上,“玩完我们就去吃饭。” 床上散落了好几个盒子,包装还带着塑封,看盒子都是性玩具。 阮菲菲感觉太无语了,内心忍不住吐槽,难怪他商业这么成功,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看她神色郁卒地盯着这边,井琛问她:“玩过吗?” 她点头,“震动的有过。” 听完井琛把几种震动器的盒子扔到了床下,指着另一个盒子问:“这种呢?” 那个玩具有一个小嘴、看起来是刺激阴蒂的,她摇摇头,“没有。” 井琛开始拆包装。 阮菲菲看到那些奇形怪状的玩具,有几个明显是入体的款式,她一边感慨现在科技的进步,一边又感到抗拒。 “要不先去吃饭吧。”她找了一个理由,“我真的很饿了。”她得想办法逃走。 这个时候井琛包装已经拆完了。闻言他俯下身子,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摸上了对方的身体。 “你确定吗?”手指很顺利地勾进了阮菲菲的阴道,“这么湿哦~” 她压住在身下动作的手,几乎在哀求了,“我真的很饿了。” 对方却把她推到在床上,一下压住了她。 “小骗子。” 37 那个吸吮式玩具太刺激了,井琛按上去之后阮菲菲马上就开始往后面躲。 “不行不行、这太刺激了。” “刺激点不好吗?”他很强势地压住了她的下身 “呜……真的不行、真的不行!” 阮菲菲剧烈的挣扎让他把玩具往后拿开了一点,阮菲菲这才有时间喘息。 但没等她休息几下,那个带给她剧烈刺激的东西又贴上来了。这次它贴得很紧,引起她剧烈地尖叫。 开始她还能发出“停下、停下”的呼喊,但随着身下的刺激愈发强烈,她已经喊不出什么有意义的句子了。 直到下身一阵激烈的抽搐之后,阮菲菲感到头脑一片空白。 “明明就很容易高潮吧。” 等她的大脑终于回过神,阮菲菲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有节奏的摇晃着,很容易就能感受到有个东西正在她抬起的下体里进出,自己张开的嘴里发出一阵阵呻吟。 很明显她在跟人性交。 “呜嗯……”她用力把身子撑了起来,手掌支撑了不一会儿她就改成了用手肘撑着。阴道里有一个地方在被挤压和摩擦,带给她酸酸麻麻的感觉。 “嗯呜、好舒服……” 身后的人压了下来,在她耳边轻轻说:“很舒服是吗……”体内的冲撞明显变更激烈了。 “嗯啊……是的……” 一阵激烈的撞击之后,阮菲菲感觉体内有了一种凉凉的感觉。这时她才突然意识到,这是对方射精到里面了。 好奇怪,她的感觉居然是,就这样?这样一种可能会诞生新生命的体验,除了那一瞬间的凉感之外,她没有任何的其他的感觉。 “我们去吃饭吗?”被压在床铺里的阮菲菲发出这样的提议,紧贴的身体让她感觉到对方的喘息。 “我叫了餐。”井琛亲着她的耳朵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想出去吃。” 身上的轻笑震动着她的身体。 “你的心思太明显了。”井琛起身,阴茎也从她身体里退了出去。 阮菲菲翻过身体背对着井琛。 “你这样没什么意义的。” 而对方什么都没有说。 被留在房间里不让走什么的,应该要叫非法拘禁吧,这样的情节总感觉是什么三流言情小说或者AV片里的内容。 阮菲菲一边吃饭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她越想越觉得自己那些经历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地方,看着井琛的眼神也越来越古怪。 “也许我们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她这样说,“所以你做出了现在这些反常的举动,在你对我做出这些违法犯罪活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仿佛有什么不可抗的神秘力量扭曲了你的理性和逻辑?” “……好像是有点?”井琛停下了筷子,表情略带惊恐,“那该怎么办呀?” “你要唤起你的自由意志,”阮菲菲握住他的手鼓励他,“不要当作者的傀儡,犯下不可挽回的大错。” 井琛眨巴着眼睛盯着她看了会儿,终于拉着她的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阮菲菲抽了抽手,没抽回来,只好等对面笑完。 等井琛笑完抹了把眼角的泪水,看着对面特别真诚地说:“你太有趣了。” 阮菲菲翻了个白眼,趴到了茶几上。 “不吃了吗?” “……饱了。” “就吃这么点,体力待会可能会不够哦~”被抓住的手又被捏了一下。 阮菲菲眉毛一皱,抬头盯住对面的人,声音有些怒气,“你这是非法拘禁。” “嗯。”井琛点点头,转头想了想,松开她的手起身到了玄关,从抽屉里拿出一件东西放到阮菲菲面前的茶几上。 那是她的手机。 “你可以报警。” 这个时候阮菲菲坐在地毯上,而井琛站在她身边,两人都穿着浴袍。 她直接拿起了手机。 “就像上次一样。” 她停下了拨号的动作,强烈地感受到被讥讽了。后面的数字她按不下去,最终只能把手机放了下去。 阮菲菲看着茶几上的饭菜,感到荒谬又扭曲,还有强烈的负罪感,某种不舒服的感觉冲到了她眼睛周围。 “但是,”即使这样她依旧问,“这样对我不公平,即使你认为一切都是我的错,但客观上我的行为和你的遭遇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 “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相信公平。那么,你真的觉得自己没错吗?” 她感觉自己的头顶在被抚摸着,她无法回答。理智上她知道自己没错,但是她感觉到的愧疚和痛苦又是那么强烈。 “……真是个乖女孩。” 头被拍了两下,伴随一声夸奖,落在她耳里却是讽刺。 “我不能接受你的方式。”她将头从上面的手里转出去,一边拿着手机从地上爬起来一边说,“技术专利、支持和陪伴,这些我回去可以……” 她边说边要走,却被从身后拦腰抱住,往前再走不动。她用力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也推不动。 “如果你不让我离开的话,我只好使用暴力手段了。”她想,原来这就是不得不使用暴力的时候。 只听到两声轻笑、见对方没有松手的意思之后,阮菲菲提起脚,狠狠往地上的另一只脚上踩去,却在瞬间落个空——因为她被拦腰提了起来,整个人不一会儿就被转移到了床上。 挣扎间她看准时机准备攻击对方的睾丸,却很快被拦住,手脚再次被绑了起来。 “下手够阴的啊你。”井琛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居然还表示了赞许,“想法不错,速度太慢了。” 她张口就要咬,却被一把卡住了下巴。 井琛一手掐着她的下巴,一手从床头抽屉里翻出一个口球给她带上。 几番动作下来,阮菲菲浴袍散开大半,几近赤裸,正大口喘着气。嘴里堵着的东西让她无法发声,只能用眼睛直直盯着压在她身上的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一下。“看来你今天没带你的武器。” 闻言她想起了那把电击枪,心里懊恼。 井琛打量她一番,眸色变得幽深。那是一种令她讨厌的眼神,又因为完全丧失主动权,这种讨厌变成了愤怒。 “哈、你好像生气了。” 井琛的脸凑近了很多,仿佛在细细欣赏她的表情。 “明明是被一个陌生人随便操两下就喷出来的女人,现在却要装贞洁吗?” 温热的气体吐到她的脸颊上,伴随的话语让她的心口一缩,一股热气伴随愤怒冲上了她的头部,又因为无能为力,只能让她转过头去大口喘着气。 “即使是被强迫都可以出那么多水……” 她感到下体的阴道被插入了手指,里面开始被操弄,转到一边的脑袋也被强行掰正,她索性闭上了眼睛。 “果然,被插两下就出水了。” 手指抽出,另一个更大的物事挤了进来。抽插开始,她整个人也随之晃动起来。 “真是天生的骚货啊。” 混蛋。她好想骂人。虽然因为不久前就做过所以很快就湿了,但她其实并没有太在状态,每一次抽插都会扯到某片软肉,她觉得痛。 她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说不了话只能发出呜咽。下体不停分泌液体来缓解痛苦,嘴角因为无法闭合而流下口水。房间里的抽插水声越来越明显,伴随着男人羞辱的话语。 “哈啊、完全就是母狗体质吧” 背后被缚住的双手抓紧了床单,默默忍受着的同时,她意识到对方状态不太对劲,他现在似乎格外兴奋,嘴里一直在说话。 “一天不见都要找男人插穴……啊” 动作越来越快了。 “想要一直被肉棒插着才是你的本质吧、” 乳房被抓得有些痛。 “啊嗯啊啊啊!” 随着一声大叫,男人伏倒在她的身上,汗水混着浓烈的气息形成重压,让她无法动弹。加上嘴里的器物浸满了唾液,她感觉舌根好酸,这一切却都无法表达,于是愈发难受,只能发出呜咽。 嘴里的压迫终于放松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软物的填充。下巴被钳住而无法闭合,舌头的推拒与另一方的侵袭成了某种共舞,溢出的唾液不得已被吞咽进去。 等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这个吻才停止。 “不咬了?” 她摇摇头,眼角渗出一点泪水,然后她才感觉下巴的限制接触了。她把头偏过一边,睁开眼睛,使劲眨了两下眼睛之后她才说:“我能回去了吗?” 头被转了回来,她不得不面对一张冷酷的脸。 “才刚开始呢,得好好满足你才是。” 38 双手撑开被绑到了两侧的壁灯上,双腿被迭起来绑成M型。这样不能动弹又完全暴露阴阜的姿势,可以让她清楚看到自己在被如何对待。 阴茎或者玩具如何插入身体、小穴如何吞吐这些器物、如何被强制高潮而喷出液体、或者抽插间白浊的精液如何溢出。 实际上她有些感觉自己在某个女性第一人称的黄色游戏里,时不时就有些“这是自己的身体吗?”的疑惑,还夹杂着“肉眼见到生殖器特写好像无法像影视作品一样令她兴奋,真奇怪”的念头。 也许他是想弄死自己。 昏昏沉沉的时候她这样想到。长时间的性刺激之下思考已经有些难以保持逻辑,脑子里只是因为惯性而冒出念头。 所以是真的被戳中痛处了吗?杀人很难清理尸体但死在床上似乎很容易就被定为意外吧。 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杀人手法也过于下流了点。 自己真是倒霉呢,招惹上这样一个疯子…… 等阮菲菲醒来的时候,她看到昏暗的房间里有一丝窗帘缝隙透出的光亮。她很快意识到这不是原来那个房间,而自己趴在被子下的身体赤裸,腰上还横压着一条手臂。 身体仿佛虚脱,她完全不想动弹,她一边听着脑袋后另一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一边分析自己的处境。 性爱只有两种分类,自愿的和非自愿的,非自愿的是刑事案件,应该报警。 但是考虑到自己心中有愧,似乎有点难以做到。而这样一来似乎事件就变成了为了减轻心中的愧疚而用性服务换取当事人的原谅。 心里的愧疚有少一点吗?没有。 这种交换在逻辑上成立吗?也不成立。 似乎只能把这次当成一种对象不太满意的、失败的性癖探索了。唯一的收获大概是,她知道了自己应该没有受虐倾向。 性虐待(SM)属于她一直不太能理解的领域,目前她只能将S理解为暴力欲、控制欲和性欲易同时唤起,将M理解为条件反射、痛苦补偿系统发达或者某种变形的控制欲。 这一次的性事里,井琛明显表现出之前没有展现过的施虐倾向,无法判断是偶发行为还是系统性的。 井琛的目的应该只是使自己受孕——令人无语的想法。为什么自己会被那样对待呢?是哪个地方她释放出了错误的信号吗?是自己的表现被误认为是享受的?或者那只是一场惩罚性质的性交? 她想不明白井琛的脑回路,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所以找不到任何协商的入口。她希望以某种正常的方式解决问题,最好每个人都能开心,但她陷入了某种死局。井琛不愿意跟她正常交流,不仅不接受她那些正常的方案,还强制让自己接受他那明显饮鸩止渴的方法。 也许他只是想让所有人陪他一起痛苦。 这个突然跳出来的念头让她惊讶过后感到深深的痛苦,她不明白怎么会存在无法说清楚的事,事情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无法用利益框架解释的发展,以及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人。 深深呼吸几下,她觉得自己想回家了。 身后的呼吸节奏还没有变,她轻轻转头看了一眼,男人枕着他自己的手臂,闭着双眼发出沉沉的呼吸。 以微小的幅度逐渐从腰上的手臂下挪走,等脱离之后轻轻从床上爬起来,双脚悄悄落到地面上。 成功了。她心里舒了一口气。 “看来你还是很有精神啊。”低沉的声音从背后想起,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背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来吧,我很累了。” 她闻言转头,看到井琛还是闭着眼睛维持着原来的姿势躺在床上,但外侧的手将被子拉起,半开的被窝维持着邀请的意味。 犹豫片刻,阮菲菲还是躺了回去。身后的井琛用怀抱裹住了她。 “真聪明。”不明意味的嘟囔声不久又变回了均匀的呼吸,他应该又进入了睡眠。 而黑暗中阮菲菲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一直等到井琛起床。 “想吃点什么吗?”井琛靠在床背上刷着手机,瞟到阮菲菲转过身看着自己,于是问道。 “我能回家了吗?”她应该待了快两天了,紧急避孕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井琛把手机放下,侧着躺下面对阮菲菲,被单下的手开始摸她的胸。 她没有制止,再问了一遍:“我能回家了吗?” 她感觉自己乳头被掐住了,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制止了男人的动作。井琛却反手拉着她的手摸到自己的性器,它正在勃起的状态。 阮菲菲想了一下才明白这是晨勃。 “你每天早上都会这样吗?”毕竟是跟自己全然不同的生理构造,阮菲菲有些好奇。 井琛翻身压到了她身上,掰开她的腿摸上了她的阴阜。 “我想休息。”她有些抗拒。 “就蹭蹭。”井琛叹了一口气弯下腰。 她被男人压着轻咬耳垂,左边乳头被轻轻拉扯,下身感觉到一个热热的硬物在穴口抵来抵去。 “应该不是晨勃了就等于一定要做的吧。”她忍不住抱怨。 “很硬的哦,难道你不想好好利用上吗?”耳边传来这样轻轻的调侃。 “可我现在不在状态。”她尝试推了一下身上的人。 “出水了哦,小骗子。” 耳垂被重重咬了一下,下身被硬物挤了进来,与此同时她发出一声呻吟。 “哈唔、真的有点痛……”明显润滑程度并不够。 动了两下的男人停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她的腰推高了点、双腿环到自己腰上,又压上身开始快速晃动起来。 “疼、嗯啊、唔”女人的声音大了起来,但男人仿佛没有听到,只一味在她身体里快速进出。 推也推不开,心有不忿之下阮菲菲一口咬上了井琛的肩头。 但男人仿佛除了性交什么都感受不到,在自己的呻吟中登上了顶峰之后就压在她身上一动也不动地喘着粗气。 “你能下去吗?”她能感觉自己阴道里面还塞着某个东西。 男人起身之后嘶了一声。 “牙口不错哦。”井琛展了下肩膀。 阮菲菲偏过头去,接着她感觉下身某样东西离开了体内,紧接着就感觉那个地方被扇了不重不轻的两巴掌。 “对不起。”她光速滑跪,感觉到自己下身反射性收缩了两下。 井琛轻笑一声,看到穴口溢出一些白色,用手指把溢出液推了回去。抽插两下小穴又开始出水。 “你是想把我榨干吗?”井琛轻笑,又插入一只手指堵住穴口。 “你、别动了、咦唔”阮菲菲一手捂住嘴一手抓靠背,用腿去推男人,想把在阴道里一直扣G点的手弄出去。 男人用身体别住她一边,又用手抓住另一只腿,弯下腰开始吸舔她的阴蒂。 “停、停下、”她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了。唔、原来时间足够长的性刺激也可以达到足够强度的性唤起,即使阮菲菲没有感觉到性欲,却能感觉不停收缩的小穴里有一种快要尿出来的酸胀感,她判断不出这属不属于舒服的范畴,只是被制住无法选择。 “停……唔唔……”她感觉快哭了。 弄了好一会儿,折磨才停止。 井琛把头抬起来,手指也抽了出来。 “能不能不要做了?”阮菲菲喘着气商量,“你身体也吃不消吧,不会感觉虚吗?”屁股被拍了一下。 “要增加成功的可能性,要么增加数量,要么增加质量。你肯定明白吧。”井琛额际的发被汗水粘成了一缕缕的。 阮菲菲无语。她讨厌这样完全没有选择权的境地,于是对眼前的人生出了怨恨。。 怨恨?原来自己现在的感觉叫怨恨吗?这是她从没有过的感受。 她裹上浴袍后反向躺在床上,双腿搭到墙上,下腰垫高。这是一个可以帮助精液进入得更深的姿势。 即使知道自己只是暂时应付井琛,知道自己即使怀孕也绝对不会留下这个胚胎,阮菲菲依旧感觉到一丝迷茫,她隔着衣服轻轻抚上自己的腹部。 真的会怀孕吗?真的可能会怀孕吗?性交是一个可能导致怀孕的行为,这个理论上的知识却无法让她产生实感。 “真乖。”井琛倒着的脸伴随夸奖落到她脸上,他亲完之后还捏了两下她的脸。 晚上的时候阮菲菲终于可以回家了,如果井琛没有跟着她回去的话,她应该会更开心。 她穿着井琛给她买的连衣裙和外套,但是他没有买内衣和内裤。虽然对方的理由是不知道自己的码数,但等她回去之后对方掀开她的裙子就开始进行性行为的时候,她意识到她必须马上想尽一切办法摆脱对方。 井琛果然赖在了她家里。不仅用行李箱占了一个角落,甚至还睡她的床,用她的洗手间和厨房,还当着她的面把她的电击枪踩碎了。 “你知道我可以随时再做一个的。” “那我也可以随时再踩一次。”井琛脸上笑眯眯的,“我去买菜了,等我回来哦。”他亲了她的脸一下才离开。 这个时候跟他前几天离开的时间差不多,所以她知道自己有大概半个多小时的时候,于是她给那个人发了信息。 如果能够干脆的离开就好了,看着对方回复的OK的消息,阮菲菲叹了口气。 39 再找上Acer的时候,阮菲菲是很不情愿的。但如果要她再重新找一个陌生人,她会觉得更麻烦,至少Acer个人卫生情况做得不错。 出乎她意料的是,Acer一开始比她还不情愿,问清楚之后她才知道井琛把他收拾了一顿。 “视频都还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把你对象搞定了再出来玩好吗?真是无语……” 对方发语音把她说了一顿。 她想过井琛找了对方,但没想到手段这么粗暴。于是她写了长长的道歉信息,再转了一笔钱表达歉意。 等对方收款之后,她才发信息问:“能找个上午来我家吗?” 想了想,她到洗手间拍了一张自己乳房的不露脸照片发了过去。 上面显示了一会儿“对方输入中……”,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状态栏闪了几下,对方才回消息。 “地址。” 经过一番商量后,阮菲菲才敲定他上门的日期和时间,期间她还保证了他不会再被找麻烦。 或者她会挡在他前面。她在心里做了这样的补充条款。 门铃响起的时候时间井琛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从猫眼看果然是Acer。跟上次比起来,他眉眼间似乎多了一丝阴郁。 时间紧迫,阮菲菲把衣服都脱光了,开门的时候Acer愣了一下,“操”了一声迅速进门跟阮菲菲抱到了一起,用脚关上了大门。 阮菲菲拉着Acer坐到了沙发上,这是她特意选的位置。 还有十三分钟。 阮菲菲瞟了墙上的钟一眼,笑着跪到了男人双腿之间,替他脱去了裤子。 “真骚。”男人岔开的双腿之间是直直的、靠到小腹上的肉棒。 等阮菲菲用舌头一下从肉棒下端舔到龟头的时候再一口含住的时候,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吞吐、吮吸,舔舐冠状沟和马眼。一边做这些,阮菲菲一边看着男人的表情,同时用手摸到下体感受自己的湿润情况。 口交她真的不太擅长,井琛几乎没有找她做过这个,所以她没什么练习的机会。她只能按照理论边做边改进,但是男人的脸上表情变化不大,她无法判断改进方向。吞吐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湿,是因为最近频繁的性交形成了条件反射吗? “吸溜、吸溜”的声音越来越大,她嘴也越来越酸,她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干这个事了。 “嘶、”男人推住她脑袋停下了她的动作,“吸得太用力了。” 她嘴里含着半截肉棒有些迷惑,这种时候男人也会疼? 她正要继续,却被男人拉了起来,双唇被吸住了。 瞟一眼钟,只过去5分钟。她用膝盖站到沙发上环抱住男人,张开嘴用舌头热情地回应对方,阴道里也被对方同时扣弄着。 亲了不一会儿,男人就放开了她,她还想接着亲,却被男人制止了。 “嗯啊……”阴道里的扣弄让她轻轻叫着,男人抓住她的乳房舔了两下乳头。 “这么欲求不满的样子,”男人扇了一下她的乳房,再边舔边说,“分手后就没找别人了?” “嗯啊、啊……”里面的扣弄力气变大了,她摆动腰肢想离刺激源远点,却被掐住腰往那手指上扣,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里面最近没少被操吧,”说话的气息喷在她脸上,“最近有几个男人用过你小穴、说。” “没、没有……唔、就一个、就一个”回答间,硬硬的器物已经抵到了她穴口,里面捣弄的手指也挪到了阴蒂上摩擦,她压着男人肩膀不肯再往下坐。还不行、还有5分钟呢…… “还没分手啊、看来你男朋友是真不中用啰~”耳垂被一口含住,腰被双手掐住往下一按,伴随着女人“咿呀”一声,肉棒全部刺入她双股之间。 阴道想要收缩,却被硬物强行撑住,这种感受让她有些难以忍受。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一边喘气一边说,等收缩的劲头过去才开始慢慢动起来。 “那他操过你没有?” 屁股上被扇了两下,“唔嗯……有、” “是不是我比较厉害?” 另一边屁股又被扇了一下。阮菲菲留心着外面的声音,摆动着屁股让小穴吞吃得更快一点。 “嗯啊是的……你好厉害、”毕竟上次她没几下就高潮、还喷了水,但跟井琛,她好像总是很难到那一步。 男人掐住她的腰开始快速往上面顶。 “等、等等……”井琛还没回来,“不要这么快啊……” 男人动了好一会儿停下来,喘息间命令道,“跪在地上去。” 这是要后入的意思,但这样不行,井琛就快回来了。 “顶到了好舒服的地方,”阮菲菲自己开始动起来,凑上去舔着男人的耳朵和脖子,“射给我好不好?” “啊啊、真是骚死我了你……” 在男人极速地冲顶间,阮菲菲听到门外有了细微的动静,她努力收缩阴道迎合着顶弄,即使她实际上感到疼痛。 当井琛看到沙发上云雨的两人的时候,在女人身体里的男人也看到了他。 阮菲菲死死抱住男人,不让对方挣脱的同时大力摇着腰。但很快里面的事物就软了下去,再坐上去的时候阴道里面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有些遗憾,可惜没有射出来。 她听到背后有一声轻笑,再过了一会儿,有一双手放到了她的肩膀上。 “玩得开心吗?”井琛的脸放到阮菲菲脸侧,笑眯眯地看着Acer。 阮菲菲看到眼前的男人一脸猪肝色,一动不动。 “哦、原来是无套啊” 下一秒阮菲菲被拦腰提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就坐到身后人的腿上、落到了另一边的沙发里。 然后她看着Acer连滚带爬地离开沙发、穿好裤子。 “靠、你们玩得够变态的,后面的我就不参与了。” 直到Acer离开房子,井琛都没什么动作,她只能感觉到肩膀在被轻轻地摩挲,堪称温柔。 愤怒吗?还是别的什么呢?背对着他,她并不知道后者的表情。 “你生气吗?” “这是你想出来的办法吗?”他的手移动到了她脖子周围,但只是抚摸,没有别的动作。 “他射到我里面了。”阮菲菲决定话说更明白点,“万一怀了,孩子也可能不是你的。” “哦,没关系,它总得叫我爸的。” 阮菲菲脑子产生了短路。 井琛想当爸爸,因为想要弥补失去的父子亲情;想要她怀这个孩子,因为想要惩罚或者报复她。但现在他不介意这个孩子不是他亲生的?那就说明他只想她经历怀孕生产的痛苦、以及有一个孩子喊他爸爸。逻辑没错,为什么总感觉有些不对劲呢? “我以为你会生气,上次你挺生气的。” “我也以为我会生气,但你帮我看清了一件事,所以我不怪你。” 井琛边说边将头从后面靠到了阮菲菲的肩膀上。 “毕竟你,本质上是母狗。” 说话间她的阴道被插入了一根手指,搅弄时会摩擦到阴蒂。 他说这话的语气并不像之前那些床笫之言,以仿佛陈述某种真理般的平静在述说。 这种平静使阮菲菲无法一下弄清楚对方的意图,是纯粹愤怒上头的羞辱还是以“母狗”这种词语指代性欲是人无法摆脱的动物性,如果是后者的话,猴子可能是更恰当的词语。 她正要追问,却感觉自己屁股被抬起来,阴道被套到了一个硬物上,被插入的时候她本能般叫了一声,说不上是愉悦还是习惯。 “你选的人不行啊,这一脸没被满足的样子。” “唔唔、”她咬了下嘴唇,往后推搡的双手被从两边抓住拉下,一下坐得更深,她几乎能感觉体内的褶皱被硬物狠狠擦过,带来些微的疼痛。 “不要做了……”她发出略带痛苦的叫声、“我不舒服……嗯啊、停下啊……” 阮菲菲坐在男人身上颠颠颤颤、上上下下,声音明显带上了哭腔。下体的触觉霸道地将其他的感觉屏蔽,粗暴的摩擦中只偶尔带来丝丝的酸胀。 再三呼叫之下、狂暴终于停止了。阮菲菲咬着牙关,下体不自觉阵阵收缩、绞着体内硬物。软与硬的对抗之中,她又慢慢感到下体传来一种奇异的轻松、一种释放的感受。 她喘着气往下身看去,交合之处掩映在阴影之下,而无法控制的释放感随着洇开的大片水渍从阴影中探出。 似有所察,一只手探上了交合的阴影处。 不行。 她去阻止却慢了一步,阴蒂上的强烈刺激伴随着她的尖叫令她缩成一团,想要起身又被死死按住。 身后男人一声大叫之后,才放松对她的钳制。 她颤巍巍起身,下身吐出阴茎之后,汩汩流出的水势却变大了,淅淅沥沥落到了地板上。 她腿一软、四肢撑地跪到了地上,等下体的感觉终于平息之后,身下已经有了很大一滩水。 一只手又伸到她身下,插入了她身体。她连喊叫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上半身伏到地上,翘着屁股任由他人对自己为所欲为。 40 性到底是什么? 是一项令双方愉悦的合作活动吗?那为什么有时候会出现强制行为? 所以,性其实是个体以想要满足自身欲望为前提进行的互动吗?似乎这才能解释性行为既可以是合作的、也可以是强制的。 但在某些强制行为里,为什么连高潮都要受迫方强制感受到?这是更深的强制吗?是某种终极的控制吗? 是了,是控制。 井琛开始以去人格化的方式对待她。她无法穿衣服,穿上的衣服都会被剪掉;脖子上被戴了一根细长的钢链,另一端固定到了卧室地板上。不依靠工具她无法解开,但她的活动范围几乎被局限到了自己的卧室里,接触不到工作室的工具。 他甚至把她阴部的毛都剃掉了。 这种处境实在有些棘手,她跟井琛这两天都没有发生什么有效对话,大部分情况下都是鸡同鸭讲。谈判没用,缺武器的情况下又很难有效使用暴力。在好几次肢体上的激烈反抗换来更加频繁的性交之后她就放弃了这个选项。 从各个角度看,她似乎都被当成了一个性玩具。 玩具、去人格化的物品,难道他想杀了自己吗? 频繁的性交让她下体几乎时刻处于湿润状态,所以显然井琛做的那些前戏是出于完全的、玩耍的意图,有些时候井琛甚至是软着阴茎做完全程的,她只是纯粹地、单方面地在被折磨。 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又因为阴道内的假阳具依旧按节律进出,爆发的液体无法一次性喷出,只能随着阳具进出的节奏断断续续释放出去。 她甚至暂时感受不到下体的异物,全身被掏空一样的虚脱感使得她已经无暇顾及其他,这个新的道具令她感觉自己的性系统在崩溃的边缘。 “停下吧、求你了……”求饶的时候身体里还在被撞着,声音已经无法维持稳定。 身后不知疲倦的机器终于被挪走了,她整个人被从床边抱到了床上。 男人的手梳理着她已经汗湿的鬓发,喘息中她慢慢陷入了梦乡。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是躺在井琛怀里的,但看天色应该没有过去多久。 “你不用处理工作吗?”好累,身上也难受,小腹里面隐隐作痛。 回答她的是背上持续的轻抚。 “我觉得我已经到极限了,再来可能会对我健康造成很大影响,频繁且方式不当的性交会导致盆腔炎症的概率增加。 如果你是想杀了我,那请你换个方式,现在这样的方式效率太低了。” 耳边的胸膛里传来一阵轻笑。 “你高潮的时候明明很享受的,怎么能这样想呢?” “高潮只是一种固定的底层程序,跟意志无关。” “意志吗?”上扬的尾音似嘲讽又似疑问,“你对自己太缺乏了解了。” 难道他又要说他的“母狗论”了吗?不知为何阮菲菲感到疲倦,仿佛自己在面对一个很难讲清道理的小孩子。 “那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开心就好。” 背上的轻抚停止了。 再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井琛不再折磨她了,但脖子上的链子依旧还在。电脑、手机都用不了,链子也解不开,只能在卧室和卧室的洗手间活动。 尤其是这还是她自己的房子,实在是有些离谱。 “关于你把我囚禁在我自己的房子里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呢?”阮菲菲提议,“要不你把我放开吧,这也太不正常了。” 理所当然对方没有理她,井琛把碗筷收拾走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里,阮菲菲深刻认识到两人思维差异巨大,聊天毫无质量可言,确实是无法成为朋友的两种不同性格。 在此基础上,她更加无法推理出对方这些行为的目的。或者说,他的目的本身就是她无法理解的。 井琛回来的时候阮菲菲正坐在地毯上、背靠床沿看书。那是他昨天给她拿过来的一本关于心理学的书籍。 他先去洗手间放水,然后坐到了她旁边。 “地上好像有些凉。” “……嗯?还好。”阮菲菲的头依旧埋在书里,回答得心不在焉。 手里的书突然被抽走了,抬头看到时间,她有些无奈。 “不能让我看完吗?” “明天再看。”井琛把书收到桌子上,转过身看着她。 明白对方的意思之后,阮菲菲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跪到床沿上,双手撑在了床上。 “腰再下去一点。”随着男人低沉的话语,她感到自己的腰上有一个力道在往下按。 阮菲菲顺从地伏低了身体。她感到裙子被掀了起来,阴蒂被挑逗了几下之后阴茎就挤了进来。 摇了好一会儿,随着两人一声喊叫,井琛射到了她体内。然后她们去洗手间清洗。 把镜子上的雾气擦掉之后她看到自己双颊绯红,这令她愣了一下。她知道井琛做爱的时候脸上会充血,但不知道自己竟然也会。 真奇怪,她做爱的时候居然是红着脸的吗? 现在她们每天做一次,看起来井琛是真的准备让她怀孕。如果井琛身体健康的话,怀孕似乎只是早晚的事。而如果怀孕了之后她依旧是现在这样的话,情况将会十分不妙。 泡在水里的阮菲菲可以看到那根链子从胸前一直延伸到洗手间门外。另一边的淋浴间有水声和晃动的影子。 等井琛出来的时候,她说:“我可以怀孕。” 怀孕不等于生育,她这样想。 井琛擦头发的动作停住了,水珠从他的发丝滴落。他走到了浴缸前面,明显一副等待后文的样子。 “但、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健康着想,我不能自由活动也并不是有利的选择。”她抬起头看着井琛的眼睛,表现得尽可能诚恳。 井琛蹲了下来,从水里捞出那根细细的链子,一边看着她的眼睛、一边摩挲着链子。 从脖子上传来的力道提醒着她对方真实的情绪。 “所以你为了自由、也可以牺牲自己的孩子对吗?”这话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却令阮菲菲无语。 理性上她知道应该沉默,但情感上她受不了了。 “……难道不是你要孩子的吗?我不同意你就限制我的自由,我同意了你又说这种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没想到对方听她这么说却笑了起来。 ……简直莫名其妙! 阮菲菲被气到了。 谁知道井琛笑得更开心了,他笑得趴到了浴缸边沿,震动的链子使浴缸里的水面荡起一阵阵波纹。 震耳的笑声在她听来是纯粹的嘲讽,就在她几乎要暴起的时候,井琛发出了一声“咦?”看着她双腿之间、停下了动作。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看到水下有一缕红烟氤氲开去。 阮菲菲马上意识到自己来月经了,她第一反应感到开心,随后又感到一丝担忧。 出乎她意料的是,井琛看起来并没有很失望、甚至有些高兴。 被井琛从水里抱起来的时候,阮菲菲心里暗暗想,也许他并不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所以报复她才是真的目的吗? 来月经非常奇怪,来之前阮菲菲什么感觉都没有,但见红之后她肚子很快就开始微微发疼,还有疲劳无力。 井琛把手轻轻放到了她小腹上,这令她想起之前井琛跟她性交的时候也会做类似的动作。她不是很能理解这个动作的意图,于是便有些在意。这个动作在AV里也有时候能看到,虽然可以解释为通过施加压力增加女方阴道前壁的摩擦面积来加强女方快感——对她没什么用就是了,但她感觉似乎也不能排除井琛想通过对方腹壁感受自己阴茎动作的可能,看起来后者还更符合她对井琛的认识。 不过,至少现在他的手令她感觉温暖。 “需要吃药吗?” “不需要,没有特别疼。”阮菲菲的声音有些虚弱。她脖子上的链子解开了,但她暂时不想动。 “喝点热的会好点吗?”床头柜上是一份红糖水。 她摇摇头拒绝了,“我睡着会好一点。” “那我陪你。”井琛上了床躺在她身边,把她放在了自己怀里。 她想,这种单纯的、以安慰为目的的肌肤之亲,原来是很舒适的啊。 41 这两天井琛对阮菲菲的照顾称得上无微不至,她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女人爱上他了。 这也使得她花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机会才悄悄溜走。带着所有的钱、手机和身份证,她给自己租了一个房子。 这次没怀孕是上天保佑,但她不可能赌下一次会不会运气依旧这么好。 实际上她觉得自己有点快疯了,可能因为要被迫离开自己家。所以她把井琛的心理情况发给了她知道的所有的前女友,说是希望哪个人能打开他的心扉解决他的问题,内心实际根本拿不准自己在干什么。 但她看到唐玉娇的邮箱地址也在目的栏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她单独删掉了这个地址。 据她所知,唐玉娇应该是井琛最喜欢的一任女友,毕竟都谈婚论嫁了,现在对他们是一个很好的破镜重圆的机会。也许她对唐玉娇在井琛和自己之间没有选择自己,其实是有一点怨恨的吗? 她不知道,也许吗。 而在给李予墨写信息的时候她一直在斟酌词语。她谎称自己有事需要离开这个城市一段时间,说自己上一份工作有员工福利,如果他有什么心理咨询的需求都可以免费去,然后把心舒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都给了对方。 “也可以做伴侣咨询哦~”想了想,她加上了这一句话。她没有告诉他井琛的心理问题,在他明显遭受了对方的情感操控之后,这种加强对方“无辜性”的信息他还是不知道为好。 之后她每天都花一点时间跟李予墨联系,一方面是关心对方,另一方面也可以打听井琛的动向。一开始李予墨并不太习惯透露自己的情感问题,但后面习惯之后也自然地把她当做了一个倾诉出口。有些时候听到那些通常的吐槽她甚至有些出离感,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每个人都很正常。 她自己好像,也挺正常的。 然后没有多久,井琛跟李予墨分手了。听到这个消息,她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然后又感到一丝担忧。 “你还好吗?” “没事【笑脸】,不用太担心我。” 也许这次分手井琛有好好处理吗?但这个猜想被她很快否决了,以她对李予墨的了解,大概率还是在强撑吧。 左思右想不放心,她发消息问要不要她回去陪他几天,李予墨答应了。回去的时候她查了周围的监控,确定井琛已经好几天没有去过她们小区了。 李予墨开门的时候,眼睛红红的,果然一直在哭。 “我买了一些吃的和用的。”阮菲菲观察了一下屋内环境,还好,看起来跟往常差不多,这次对他来说似乎没有往常那种毁灭性的打击。 “你还好吗?”她担忧地问。 “还好,”李予墨露出个在阮菲菲看来有些勉强的笑,“其实我也知道不会太长久,他、还是想要一个家庭。” “这样啊。”阮菲菲点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我来做吧。” “你确定?” 李予墨看她的眼神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她解释,“我最近自己给自己做饭,做的东西还可以,你不嫌弃可以尝尝。” 李予墨噗嗤一笑,轻轻说,“还是我来吧,你对我厨房也不熟悉。” “好吧,我可以给你打下手。”阮菲菲边说边往厨房走,却被对方阻止了。 “我喜欢一个人边做饭边想事。”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阮菲菲只好坐到了沙发上。 “你可以玩玩游戏。”李予墨把电视打开,塞给她一个游戏手柄。 李予墨家以前没有这些,可能是新爱好。看来他的精神状态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被喊吃饭的时候她已经有点沉浸在游戏里了,看到对方做了一大桌子菜她很不好意思,跟李予墨保证之后的收拾和洗碗都得她来。 李予墨笑着给她盛了一碗饭。 阮菲菲不免回忆起之前她常在这里吃饭的那段时间,在怀念的心情里努力说话活跃气氛。 李予墨则全程很沉默,显然兴致不高,但也会适时给出微笑或者点头。 一顿饭结束,阮菲菲突然感觉有点困,打了个呵欠。 “困了吗?要不要去睡觉?” “唔,”阮菲菲眨眨眼,“我还得去洗碗。” “没事,可以起来再洗。你坐车过来也累了,先休息下比较好。” 虽然很想拒绝,但困意越来越明显了。李予墨已经到客房门口,给她把房门打开了。 “唔……那好吧,真的好对不起……”阮菲菲边走边说。 困意突然变得凶猛,她刚走进房间就往前栽倒了下去。 好像有点不对。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她就不省人事了。 等她恢复意识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是灿烂的阳光从落地窗外洒到地上。 她躺在床上转头看了一下,这不是她熟悉的环境,甚至她被子下的身体未着寸缕。 她感觉好奇怪。她从脑海里努力拉出来的最后记忆是她在李予墨家里吃完饭。而现在她赤裸身体躺在陌生环境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人生就好像陷入了泥沼一般,身上好重好重,她感觉好累。 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幸福呢? 42 整理了一会儿心情,阮菲菲才起身观察环境。床头柜上有一个明显的摄像头,亮着红灯,显然正在监控。 她身上虽然没有衣服,好在也没有束缚,这使得她可以自由活动。她下床往落地窗外看,这个房间不太高,离地两层左右,窗户是封闭式的、没有开口。窗外都是绿植,没有人迹。房间里的装修很精致,有设计感,看起来并不是一处随便的住所。 走到房门前她尝试开门,出乎她意料的是,房门可以打开。她折返回去寻找了一下,在衣帽间里找到了可以穿的衣服和鞋子。 衣服全是裙子,可见主人的审美取向。鞋子也全是高跟鞋,她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双拖鞋。 大致穿上衣服后,她开门走出了房间。 她很快找到了楼梯,顺着下去到了一楼。 就在她以为这个房子里可能没有人的时候,她在一楼看到了人,果然是井琛。 犹如白日见鬼,真是晦气。 他正坐在沙发上摆弄电脑,似乎是在专心看文件,但他明显也知道她下来了。 “坐吧。”这个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她没法装没听见,所以她坐到了另一侧的沙发上。 看对方没有说话的意思,她只好先开口了。 “你现在这样是真的非法拘禁了,你确定要继续走在错误的道路上吗?” “错误的道路?”镜片后的眼睛斜觑了她一眼,然后盯回屏幕,不再搭理对方。 即使她第一反应是继续尝试说服,但开口之后她居然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这令阮菲菲感到有些茫然,她只好安静地坐在一边。她的状态似乎有些奇怪,坐了没一会儿她就感到有些昏昏沉沉的。 直到面前的一个响指让她惊醒。 “你想睡觉可以回房睡。”井琛看着她,表情甚至有些关心。 这一会儿的睡眠似乎让她脑子清明了一点,她看着井琛的眼睛开始说话:“实话告诉你吧,我不可能仅仅因为对你感到愧疚而生孩子的,这对那个孩子不公平,不是出于爱的诞生对它太残忍了。 你的父亲一定很爱你,或许你也能当一个爱孩子的父亲;但我做不到爱这个孩子的。而如果孕育它的母亲都不爱它,那它会多么难过和悲伤。” 随着阮菲菲的话语,井琛的神色先是有所触动,接着又变得越来越冷漠,到最后几乎像没有气息的面具一样。她感到一丝恐惧。 但等她话说完后,井琛居然挤出一个笑来。 “即使是你,不也看起来很好吗?你又凭什么替别人感受了。” 阮菲菲第一时间并不明白对方说了什么,但她并没有花多久就明白了。在明白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胃里猛地攥了起来,这是她完全不明白的情绪。 她是弃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这个事情就写在她的人事档案里,稍微查一下就能知道。 井琛的意思明显是说,如果她觉得自己作为一个被遗弃的人都可以活得还不错,母亲不爱自己似乎并不能构成人生必然悲惨的前提、也自然不能作为母亲选择不生下孩子的依据。 她第一次脑子里变成了浆糊,按照她的说法,不被母亲所爱而诞生的孩子太悲惨了,那她就应该觉得自己悲惨才对;可她并不觉得自己悲惨,那她的说法就不成立…… 随着思考,阮菲菲的眼神越来越迷茫,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的井琛伸手摸着她的脸。 “没关系,你可以生下这个孩子的;而且,你一定会生下这个孩子的。” 孩子?什么孩子? 阮菲菲的眼神变为惊诧,还没等她问出口,井琛就说话了。 “哦、我没有跟你说吗?抱歉哦~”井琛边说边抚摸着她的小腹,看着那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这里,已经有一个小宝宝了呢。” 她感到了不受控制的恶心,几乎想要吐了。这样的感受让她把井琛的手甩开,满眼不可置信地盯着对方。 井琛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着打开一个柜子,里面装满了标注着日期的光碟盘。 “我看看啊,最早的日期是这个吧,虽然你不记得了,但我可是很怀念那天的。”转头的时候,井琛的笑容在阮菲菲眼里称得上邪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井琛将光盘放到电脑里再一番操作之后回到了阮菲菲身边,将她拉回沙发上。 前方巨大的影幕垂下,放映开始。 影片的开始,她看到自己的脸在荧幕里睁着眼睛问:“你是谁?” 这个视频看到一半,阮菲菲吐了。 视频的播放并没有停止,女男交欢的声音萦绕在她耳边,伴随着呕吐带来的晕眩。 “这么早就开始了吗?”身后男人有这样的疑问,想要帮她清理,他的触碰却令她吐得更厉害了。 “停下、停下!”阮菲菲一手抱着垃圾桶一手指着前方正播放的光影。 终于,那些声音停下来了,纠缠的肉体也定格成了一副画面。 井琛给阮菲菲递了纸巾。 缓了一会儿之后,阮菲菲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过去。 放大了数倍的肉体图像明晃晃地映在眼前,原始的、粗糙的,没有所谓的美感和爱,只有不加掩饰的欲望,丑陋、毫无羞耻、令人作呕。 那上面有三个人,她、井琛,还有李予墨。 这画面刺痛着她的眼,她心如刀绞,却无法挪开目光,泪水从她眼里一直流出,她失去了控制,甚至无法听到旁边男人的声音。 “你也算梦想成真了,不用太感谢我。” 停下、停下,不要看了。 “居然这么感动啊。” 停下、停下,不要再哭了。 “喂、喂,别哭了。” 画面熄掉,呜咽变成了嚎啕,她再也没能停下这场悲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