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的我与我的前男友们》 第1章 《直男的我与我的前男友们》作者:月亮骑士s【完结】 文案: 钢筋直的林嘉鹿活了二十几年,脑子里根本没有恋爱这根弦,自觉优点就是对兄弟重情重义。 可是,在迫不得已答应发小“假恋爱”的请求之后,他身边的好兄弟们一个个却都像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 “兄弟抱一下,说说我俩的心里话。” “小鹿,行行好,这是兄弟我一生一次的请求!” “谈一个也是谈,谈两个也是谈,那再加我一个又怎么了?咱鹿哥这种超级男人,区区三个指定是不在话下。” “都是兄弟,怎么能厚此薄彼?他们都谈上了,我也要谈!” “兄弟是不能变成妻子的,兄弟只能是兄弟,兄弟怎么不能是妻子了?如果兄弟变成了妻子……啊,别管我在碎碎念什么,总之,兄弟就是妻子。” 出走半生,归来交了好几个男朋友的林嘉鹿: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是个直男。 好兄弟攻*万人迷直男受 内容标签: 现代架空 轻松 沙雕 日常 团宠 万人迷 主角:林嘉鹿 喻识泽 配角:喻识泽 晏嬴光 束星洲 靳元淙 高渐书 文和韵 孙承研 其它:万人迷、轻松、现代 一句话简介:怎么每个好兄弟都想当我男朋友? 立意:无论怎样,总有人会爱你。 第1章 我真的是直男 夏日蝉动,草木繁茂,闲来无事,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天,林嘉鹿却不得不面对一个自己绝不期待见到的场面。 就在正对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林嘉鹿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喻识泽正在向他告白。 喻识泽:“……所以,小鹿,当我男朋友好吗?” 喻识泽一身仔细拾掇过的清爽穿搭,一改以往的不着调,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林嘉鹿依稀闻到,他似乎还喷了香水。 非常懂怎么留下好印象的大帅哥,36c的夏天,能精致到这么细节的地方,真是辛苦了。 如果他告白的对象不是自己就好了。 因为林嘉鹿——是个完完全全、彻彻底底、 hundred percent、比钢筋都要直的直男。 拜托!这还需要思考吗! 从喻识泽问出这句话开始已经过去半分钟有余,林嘉鹿感觉胳膊都爬上了鸡皮疙瘩,张口就是拒绝:“还是不……” 没等他说完,喻识泽上前一步,握住了林嘉鹿的手:“小鹿,你就答应我吧!我也没想到我会被选中出演男主角啊!当初就是凑个热闹去试戏,结果一进去,还没开始演呢,导演直接拍板给我定下了。我又没谈过恋爱,根本不知道怎么演。这么多年了,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根知底,你是直男,我也是直男,帮兄弟一次!咱俩就偷偷谈,不给别人知道,对外还是单身,我保证,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嘉鹿被喻识泽念得牙酸,甩着像被年糕黏住的手,特别想变成一只猹,反将身一扭直接逃走。 他头疼道:“可我也没谈过啊!我们两块白板谈能谈出什么效果?龟儿子,追你的人都排到f国了,听爹一句劝,不如现在转头去广播站喊一声:‘喻识泽想谈恋爱!’马上全校的单身男女都会冲过来,然后你爱跟谁谈跟谁谈,拍摄三个月,你谈三十段都没人有意见。” “那可不行,”喻识泽仍旧抓着林嘉鹿不放,挪了一只手上去,拍拍林嘉鹿的肩膀,“你兄弟是正经人,只追求一生一次的恋爱,哪儿能谈三十段。” 喂! 注意点是在这儿呢吗! 林嘉鹿的脸彻底皱成了包子:“你是不是有病,都一生一次的恋爱了找我干嘛?还不赶紧去找你未来老婆!” 气氛有些冷场,喻识泽低下了头,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林嘉鹿还是第一次看喻识泽沮丧成这样。 他寻思着:以前喻识泽好像没这么脆弱啊,有时候踹他一脚还能在脚底下跳一跳,怎么这次才骂两句就破防了? 第一次主动告白被拒绝的威力这么大? 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好不容易被搓下去,林嘉鹿冷静了一会儿,正准备挑两句话安慰安慰喻识泽,就见他重新抬起脸,神色认真,用有点悲伤的眼睛望着林嘉鹿:“可是小鹿,我不想找不认识的人随随便便开始一段草率的恋爱。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就算是假的,我也会认真对待的。” 喻识泽有时候还怪会利用他那张俊脸的,林嘉鹿看着他脸上突然出现的那种仿佛孤注一掷的决绝,悚然一惊,意识到,有什么拒绝不了的对话将要发生了。 “小鹿,兄弟,下个月开机,就谈三个月。”喻识泽再接再厉,眼中带上一丝祈求,他再次握住林嘉鹿的手,上半身前倾,是一个急迫的请求姿势,“求你了。” 震耳欲聋的三个字。 林嘉鹿虎躯一震。 男人,最不能拒绝的是什么? 不就是兄弟的请求吗! 一声兄弟大过天,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每个有义气的男人的浪漫。更何况,好兄弟都已经求到跟前了,不就是区区一段恋爱嘛,反正也是假的,谈就谈! 林嘉鹿:“求不求的,太伤感情了,还不是兄弟一句话的事。” 喻识泽西子捧心:“太男人了!真的谈吗?” 林嘉鹿一捋刘海:“谈!” 喻识泽嘴角的ak根本压不住,一秒改口道:“谢谢宝宝,我会保护好我们的感情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 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不愧是还没试戏就被一眼相中的狠角色,他不当演员谁还能当。 林嘉鹿脚趾抠地,根本不敢看喻识泽那张荡漾的笑脸,索性将眼一闭,不见为净。 等下,他俩谈貌似只是为了给喻识泽提供演戏的经验,但就喻识泽这入戏的速度,熟练程度根本不需要操练啊! 林嘉鹿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困难地睁开眼,准备说些什么。 喻识泽却根本不给林嘉鹿反悔的机会,张嘴跟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一顿输出:“宝宝,我为你准备了我们的交往礼物,是你上周说想要的vision pro一体机,今天刚到我家。待会儿吃完饭就能一起玩了!” 林嘉鹿微张的嘴又闭上了。 可恶,被拿捏了。 这可是vision pro啊!哪个男人拒绝得了这玩意! 三个月而已,什么男不男朋友的,就算喻识泽改口让林嘉鹿当他太爷爷享受一下四世同堂,林嘉鹿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不过被这么轻易叼住软肋,也未免太便宜喻识泽了。 如果想要流量,剧本多半跌宕起伏酸甜苦辣兼备……那他就干脆刁蛮一点,作个够,喻识泽早点吃够爱情的苦,他俩也能早点分手。 林嘉鹿硬着头皮,将手反握回去:“行,既然你都是我男朋友了,那我要检查手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你现在就把手机密码改成我生日,然后通讯录啊、聊天记录什么的都给我看看,我不喜欢的人,你得把他们统统删了,接下来除非是工作或者必要联系,不准和别人聊天,不然我会狠狠骂你,明白了吗?” 喻识泽连着动作到呼吸好像都停止了。 这种无理要求,谁答应谁傻x。 还好他的好兄弟只是突然发神经非要跟他谈假恋爱,不是真的被门夹了脑袋。 林嘉鹿松了口气,暗自窃喜,一抬头,却看到喻识泽正以一种极为新奇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几乎让他瞬间头皮发麻。 “宝宝。” 喻识泽这黏黏糊糊的一声叫得林嘉鹿打了个寒颤。 他毫不犹豫地将手机递给林嘉鹿:“宝宝想得这么周到,一定超爱我,就算被宝宝骂我也开心。手机电脑随便看,密码已经是你的生日了,宝宝想删谁就删谁,不用跟我说。” 兄弟?? 这么多年我也没发现,原来你就是那种傻x恋爱脑啊! 而且,什么叫“密码已经是你生日了”,感情来之前你小子就不安好心觉得这把稳了是吧? 林嘉鹿深呼吸一下、两下,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踹了喻识泽一脚,接过他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走了。 喻识泽“嗷!”地痛叫一声,走路还不利索,就带着谜之微笑跟了上去。 谈谈谈,这三个月不把你鱼尾纹谈出来,老子就不算直男! 在喻识泽家附近约完饭,林嘉鹿体验了一把恋爱礼物的新鲜感,三小时后凭借自己惊人的意志力艰难抽身,摘下全视眼镜,痛苦地往喻识泽手里一塞,让喻识泽赶紧送他回回学校:“行了,今天先玩到这儿,你爹我要回去写论文了。” 从开学到节前,林嘉鹿跟师弟师妹们顶着酷暑到处跑,为论文数据挥洒无数汗水。 许是因为快毕业了,导师这段时间盯他们盯得格外紧,开题答辩完后,林嘉鹿就一直在写论文,修修改改,直到确定每一章的大框架不再有变动,可以开始用数据填补内容了,才稍微轻松一点。 第2章 喻识泽知道林嘉鹿的导师在学术方面比较严厉,便没有强留,他收起设备:“宝宝,vision pro你要带回宿舍玩吗?” 林嘉鹿很想。 但他不能够。 “算了吧,”他不舍地回头摸摸全视眼镜光滑而富有科技感的外壳,“带回去这论文我就真写不了了,放你这里吧,反正我也有你家钥匙,有空我跟你说一声就过来。” 喻识泽接受了林嘉鹿的托孤,跟他一起走下楼,拿起门口的车钥匙:“宝宝不用跟我说也行,这本来就是我送给宝宝的礼物。而且我们现在可是在谈恋爱,我家就是你家,宝宝你直接住这儿也没问题。” 烈焰红的车钥匙挂在林嘉鹿以前当生日礼物送给喻识泽的皮质钥匙圈上,被修长的手指把玩着。 林嘉鹿听喻识泽叫一声“宝宝”就起一阵鸡皮疙瘩,一言难尽地扶着门,脸色精彩:“打个商量,咱俩大男人能不能好好讲话,非要这么叫?” 喻识泽答应了林嘉鹿很多要求,在这一点上却固执己见:“宝宝,谈恋爱之后都要改称呼的,如果我还叫你‘小鹿’,那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呢?导演说我入行的时间太短,来不及学太多技巧,只能当体验派,用真情实感带着入戏。一点恋爱的感觉都体验不到的话,拍的时候我很难演出来。” 合着在喻识泽心里,恋爱就得这么黏黏糊糊的谈啊。 林嘉鹿没谈过恋爱,还真被喻识泽一番话唬住了:“这么严重?那你叫吧,我暂且还承受得住。” 主要也是收了人家的礼物,不好意思光吃饭不干活。 喻识泽狐狸似的朝林嘉鹿一笑:“宝宝真好,我会让宝宝慢慢适应的。” 路上正好遇见晚高峰,堵了会儿车才到学校,林嘉鹿坚持要自己去食堂买饭回宿舍,喻识泽就把他在食堂路边放下了。 中秋节刚过去一周,校园里头好些人还沉浸在放假的快乐中,来食堂的人并不多。傍晚时分,白日里太阳的暑气消散,晚风徐徐,带着初秋的凉意,走在路上格外舒服。 林嘉鹿边走边放空自己,下午驰骋游戏的畅快还留有余韵未散。 他想:好像谈个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第2章 给修罗场开个火 虽然答应了喻识泽的无理要求,但林嘉鹿觉得,男人不该把心思放在爱情上,这大好河山、千古基业还在等他,哪儿能说放就放。 林嘉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收回千古基业上的测量仪器,报到:“29.4。最后一组可以了,收工。”便匆匆领着师弟师妹们打道回府。 几个人挤在屋檐下等车,嫡亲师妹苦哈哈地在地上敲了敲伞:“小鹿师兄,你应该是最后一次跟我们出来测数据了吧,接下来要回去赶论文了?” 林嘉鹿正皱着眉头看手机里的消息,短短一上午的工夫,喻识泽已经单方面给他发了五十多条消息,比以前更烦人了。 听到师妹的话,林嘉鹿终于有了松口气的地方:“对啊,等论文送上去就能准备毕业的事情了。师弟师妹们加油,祝大家都顺利毕业。” 同样被淋了个透的师弟比师妹更苦瓜脸:“小鹿师兄走了,咱扛把子的人都没了,我不得第一个被导师火力冲锋啊。” 师妹假笑道:“闭嘴吧小李子,小心导师看你还是个半途入门的庶出,研究不出东西,给你连人带论文一起打包发卖了。” 师妹自带群体攻击,这下除了林嘉鹿,大家都在即将被发卖的痛苦中沉默了。 看来师弟师妹聊得还挺开心的。 林嘉鹿没注意其他人的表情,随意捋了捋散落的额发,刷完了喻识泽的消息。 男朋友:你们测量完了吗宝宝?我接你去吃饭(kiss kiss.jpg) 你林哥:别发癫(平底锅.gif)。 你林哥:刚结束,在横府老街等车,我们吃什么? 看着昨天在喻识泽撒泼打滚要求下被强行改掉的备注,林嘉鹿想:这玩意要是让别人看到,那这辈子没了。 喻识泽秒回,就像一直蹲在手机前等林嘉鹿回复一样。 男朋友:好的宝宝,三分钟到。 男朋友:今天下雨,去吃横府附近新开的那家火锅吧。 师弟打的车也到了,林嘉鹿抬头,挥挥手:“你们先回学校吧,到了群里说一声。我朋友要过来,我等他一起走。” 告别师弟师妹,一分钟都不到,喻识泽那辆跟他人一样显眼的红黑拼色法拉利就出现在了街角。 躲雨的屋檐离马路还有几步的距离,林嘉鹿伞都不准备撑了,正要一个箭步上去,就见车头车尾双闪灯亮起,驾驶座门一开,喻识泽“嘭”地撑开一把能挤下四个人的大伞,优雅地下车朝他走来。 林嘉鹿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看愣了,直到喻识泽揽过他的肩膀往副驾驶走,才回过神,问道:“你演的是偶像剧吗?什么身份的男主得这么谈恋爱?” 喻识泽坐回主驾,贴心地帮林嘉鹿扣好安全带:“没有啊,是悬疑剧。只是我这个人比较有仪式感而已。” 悬疑剧里恋爱元素这么浓的吗? 林嘉鹿怀疑地看了看喻识泽的侧脸,决定忽略这种细想会对喻识泽身心健康造成不太好影响的问题,轻咳一声开始查岗:“上午你在哪儿呢,怎么来得这么快?” 喻识泽看着有些害羞地对他笑了下:“我昨天在你手机上改备注的时候偷看到你们今天要来这里测数据,一早就在隔壁等了。” 林嘉鹿:“……” 林嘉鹿闭了闭眼,把想扇喻识泽的想法按了回去,换了个话题:“你那部剧的导演跟你联系了吗?” 喻识泽选的火锅店在街边,他找了个停车位倒进去:“昨天晚上我送你回宿舍之后他发了个剧本给我,跟我说先看起来,之后进组了有些情节还要改。因为我是个人代表,所以会就近安排几个导演比较熟的老师,让我过去上上课,下个月初八正式开机。” 林嘉鹿想起自己还没定稿的大论文,有些羡慕:“还好你提前完成毕业要求了,导师也愿意直接放人。等我论文盖棺论定那会儿,还不知道人要去哪儿干什么呢。” 喻识泽笑嘻嘻地熄了火:“小鹿宝宝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你男朋友在,还愁不知道干嘛吗?大不了先来给我当三个月助理呗。” 他让林嘉鹿呆在车上不要动,自己先下了车,然后又是一套丝滑小连招,跟林嘉鹿一起走进火锅店。 好在喻识泽除了某些执着的仪式感外还是个正常人,两人跟平常一样选了比较靠墙的位置。点完菜,林嘉鹿还恍惚了一下,这跟之前到底有啥不一样。 也许是雨天格外适合睡觉,等上菜的时候,林嘉鹿玩手机玩得有点犯困。他撑着脸打了个哈欠,强打起精神来看向喻识泽:“识泽,我觉得我们跟平时也没有区别啊。” 当然,这称呼也是昨天在喻识泽的强烈要求之下改的。 平时林嘉鹿对兄弟不是叫这“儿”就是叫那“子”的,让他改口跟喻识泽一样叫宝宝,还不如杀了他。在林嘉鹿一脸宁死不屈的贞烈样前,喻识泽勉为其难同意了只叫名字这样的方式。 喻识泽没有玩手机,专注地托着下巴看林嘉鹿,闻言又笑了:“怎么没区别?不是已经连称呼都变了吗。现在可还是在公众场合,难道宝宝很想让我做点比较像在恋爱中的举动?” 林嘉鹿一下就清醒了:“那还是算了,等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做吧。” 喻识泽安静吃饭的时候还是很唬人的,虽然平常留给林嘉鹿的印象都是在发神经,但胜在人长得好,还家境殷实,光林嘉鹿撞见过给他表白的都不下两只手的数,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昨天才觉醒恋爱开关。 哦,是装饰性开关。他在心里更正,也不算自发性地想谈。 不谈的时候已经很神经了,没想到谈了之后更是神经中的神经。 还好林嘉鹿本人从没想过谈恋爱,不然被喻识泽传染了可怎么办。 下午林嘉鹿要回学校赶论文,喻识泽要去跟导演联系好的老师上表演课。两人吃完火锅,喻识泽就把林嘉鹿送回了宿舍。 雨还在下,宿舍楼外空无一人。林嘉鹿开车门时,喻识泽伸了一只手过来,拉着他的袖子晃了晃。 林嘉鹿转头:“怎么了?” 喻识泽顺着他的袖子管滑下来,顺理成章地握住林嘉鹿的左手。林嘉鹿感到手上被他不知轻重地捏了两下,又很快放开。喻识泽跟没事人一样换了只手把伞递给他:“雨还挺大的,自己撑伞小心别再被淋湿了。我走了哈。” 直到车尾的红影消失在雨中,林嘉鹿也没琢磨出来喻识泽刚刚的举动有什么深意,只好转身上楼。 难道是觉得我要去赶论文了会犯腱鞘炎,提前给我手按按摩? 左思右想,还是这个结论最符合实际。林嘉鹿觉得自己猜对了,高兴地臭屁了一下,在阳台上晾好伞,就开始了艰苦的学术活动。 第3章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文字对决! 结束第27页战斗的时候,林嘉鹿已经头晕目眩,他虚弱地合上电脑屏幕,强撑着洗了个澡,爬到上铺床上,趴着一动也不想动。 五分钟的安静后,一道消息提示打断了林嘉鹿即将到来的安眠。 他摸索着用枕头蒙住耳朵,打算忽视这位不速之客,手机却像炸了锅一样,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再黏着的眼皮也被吵醒了。林嘉鹿恨恨地一掀被子,划开锁屏。 聊天框里是他和高中几个玩得好的兄弟们一起建的小群,高考之后,几人各奔东西,没一个在同一地界的,不过感情依旧没变,每天都能聊个把小时。 林嘉鹿以为是留学a国的晏嬴光又得到了什么前线游戏消息,打开群聊一看,人对了,内容没对。 太好了又活一星(7) 晏嬴光:兄弟们!我晏汉三要回来了! 孙承研:你不是读的博士?被劝退了? 晏嬴光:你光哥我是谁,年度十佳优秀学生之首好吧!哪所大学敢劝退我这样耀眼的人物! 束星洲:你家破产了? 靳元淙:没听说。 文和韵:我爸前两天还跟晏叔喝酒来着,资金链断得这么快? 晏嬴光:…… 高渐书:都读六七年了,没钱求求兄弟们,咱资助你读完再回来得了。 晏嬴光:小鹿!小鹿你在哪儿!@你林哥快看看这群人的嘴脸!就是不想我回来和小鹿畅聊人生抵足而眠吧(我哭了,我装的.jpg) 孙承研:兄弟们,凑个空把锅碗瓢盆都带上给咱晏嬴光办个接风宴。 文和韵:最近公司不忙,我都有空。 束星洲:这几天o国有恐袭警报,本周的机票都没了。@你相信光吗你几号回国? 靳元淙:昨天刚跟小鹿说g国首都在游行,恐怕最近e洲这边形势都有点乱。还好小鹿在国内,j市治安很好。 靳元淙:(拍了拍 mus 的钱包说这顿我请)注意安全。 高渐书:小鹿怎么不说话?写论文写晕了? 晏嬴光:(拍了拍你林哥的肚子说好饿好饿) 晏嬴光:?小鹿什么时候跟束星洲改的情侣文案,我也要拥有! 晏嬴光:(拍了拍你相信光吗的黑卡说随便吃)嘻嘻。 束星洲:你有事吗?(死亡微笑.jpg)(小熊拿刀.gif) …… 林嘉鹿眼前一黑。 你林哥:放心,接风宴那天我不止带锅碗瓢盆还带管制刀具(谁在狗叫.jpg) 林嘉鹿终于出现,晏嬴光亲亲热热地在群里发了个语音,他不慎点开外放,被那一声千回百转的“小鹿~”喊出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这群男的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那么爱夹。 拥有林嘉鹿难以理解爱好的晏嬴光在群里激烈的言语辱骂下终于回归正题,贴心地解释自己目前还没被退学,辜负了兄弟们的恶意真是不好意思。他就是想到林嘉鹿和孙承研都要研究生毕业了,正好自己手头上的课题告一段落,就打算回来和兄弟们聚一聚。 群里一共七个人,高中都在s市就读。如今三个是留子,两个已经踏入社会,剩下就林嘉鹿和孙承研还在国内顽强地读研,天天被学业暴打,而孙承研甚至还要继续读博,抗压能力不是一般的强。 晏嬴光是s市人,正好孙承研考研的时候选择了s市的大学。见兄弟特意想到自己还专程回国一趟,孙承研感动中又有一点微妙的恶心:“晏嬴光,这么久不见终于像个人了。你几号回s市,我把实验室点了都得出来聚。” 晏嬴光:啊?我不回s市啊,我定的下周一去j市的机票,呆半个月。大家这半个月哪天有空就过来好了。 孙承研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林嘉鹿一愣,有被兄弟的心意感动到,他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认认真真打字。 林嘉鹿:你来找我?也行,但我还要写论文,不一定有空天天陪你。 晏嬴光:没关系(害羞.jpg)小鹿忙的时候放置我就可以了。 我草,好贱的人。 第3章 你直我直? 连嘴最磕碜的束星洲都被这一句话干沉默了。 尴尬持续了一分钟,大家默契地忽略了晏嬴光。 半个月内可供选择的时间就多了,同样在国外的靳元淙和束星洲虽然学业繁忙,但几天假的时间还是能请出来的。国内的航班比较多,最远的高渐书到j市也只要四个多小时。 即便正巧赶上国庆,没挤在假期头尾两天,机票就都算好买。几人开了个群聊视频商量了一下,决定下周五j市机场见。 林嘉鹿挂着视频听他们聊,没开摄像头。他切到日历界面看了下,今天周四,论文框架已经给导师看过了,快的话在晏嬴光来之前他可以把论文一稿先写完交上去,这样等大家来了可以多陪他们玩几天。 林嘉鹿为自己的计划满意点头,在床上滚了两圈。 宿舍的床发出两声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被耳朵尖的文和韵听到动静:“哎,小鹿,你那儿干嘛呢,怎么不开摄像头?” 高渐书意会,接话道:“在宿舍藏人了?怎么不给兄弟们看看?” 晏嬴光凑近手机屏幕,a国已经是半夜三更,他也没开灯,那格画面上就剩俩大眼睛:“小鹿,好久没见,快给我看看现在还水不水灵了。” 林嘉鹿被他们烦得爆了两根青筋,手指一戳开了摄像头:“再乱说,晏嬴光你就搁j市机场自己水灵灵地solo去吧。我宿舍没开灯,床上光线不好,开摄像头能看清啥。” 当然能看清。 除林嘉鹿之外的六个人一瞬间都露出了有点微妙的表情。 床帘被人放了下来,昏暗的镜头里出现一张脸,因为光线暗淡而稍显模糊,被枕头挤出一点脸颊肉,眼角带着不知因何而起的笑意。林嘉鹿修长的食指屈起指节,作势敲了敲屏幕要隔空揍人。顺着褶皱的领口再往下是……哦,取景框就这么点,再往下看不到了。 真是怪水灵的。 束星洲也在室内,不过是在校外自己租的公寓里。o国上午九点的阳光洒进窗,照亮束星洲比阳光还耀眼的脸庞,林嘉鹿敲击屏幕时,他似是不经意般揉了揉额角,然后换了个角度让光线能照到自己的侧脸,点点林嘉鹿那格画面,放大:“确实看不太清楚。小鹿能看见我这边吗?” 林嘉鹿跟晏嬴光一样,往前凑了凑,衣物和被子摩擦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随着脸庞凑近,瞳仁映出的屏幕光点也晃了晃:“能看见的,o国天气好好,有点想去玩。j市今天下雨,我早上和师弟师妹出去测数据差点被浇透。” 束星洲对着林嘉鹿说话的语气十分温柔:“洗好澡了?” “嗯哼,”林嘉鹿懒洋洋地又挪远了,“不然哪儿能在床上。” 哦莫,香香小鹿。 孙承研还在和组员热火朝天地奋战实验室,去外面走廊上随便找了个地儿坐下接的视频,他抬了抬眼镜,调高屏幕亮度,确信道:“林嘉鹿,你又不吹头发。” 林嘉鹿掩耳盗铃地抓过被子一角遮住了上半边镜头,假装没听到,扯开话题:“靳元淙呢?他也没开摄像头,也藏人了?” 突然被cue的靳元淙看了看自己,今天g国阵雨,他刚好没带伞,开视频前五分钟,他为了省事直接从实验室跑回了学生宿舍,现在浑身上下只有内脏没湿。 刚才跑太快,靳元淙气还没匀过来,他只开了两秒钟摄像头又迅速关掉,不让这群人有任何截到他丑照的机会:“原来是小鹿在造我谣。我还没回宿舍呢,藏不了人。” 七人群聊突然蹦出一条消息,林嘉鹿小框一看,是晏嬴光发的。 晏嬴光:(靳元淙衣服滴水)嘿,g国野生落汤鸡。 好手速。林嘉鹿默默点了保存,紧接着又是两条。 文和韵:(靳元淙全湿大背头)汤元子下锅。 束星洲:(靳元淙t恤贴身)五分钟就粘锅了?男人可不能这么快。 两秒钟而已,这群人到底能截出多少张不同角度的丑照啊。 靳元淙乌漆抹黑的镜头里传出幽幽的恨意:“ich hasse euch.” 高渐书慢悠悠给自己倒了杯白酒:“abandon,听不懂外国话。” 林嘉鹿把另外两张照片都保存了,被兄弟的痛苦逗得乐呵了半天,同时好奇道:“高渐书,你应酬还能跟我们开视频?” 高渐书举起手机环绕了一圈:“在办公室呢,自己小酌一杯。” 身为群内唯二的社会人之一,高渐书读完大学出来创业,相当有主见地把公司开到了自己的精神故乡大西北,从此山高皇帝远,过年都是以live 2d的形式出现在年夜饭桌上。不过用高渐书的话来说,他的人和他的钱到一个就行,别的不说了,都在酒里,敬各位爷爷奶奶堂舅表亲一个。 同样在办公室开视频的社会人之二文和韵调侃道:“高总海量,这下午茶度数可不低啊。” 第4章 高渐书微微一笑:“文三瓶,下周五就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海量。” 文和韵摇摇头,在茶桌上倒掉半温的茶水:“啧啧,林养鱼,高一箱说你呢。” 林嘉鹿:“……”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在座的都拉下水:“晏一瓶、孙半杯、束一口、靳泡沫,听到了吗,高一箱和文三瓶搁这儿点你们呢。” 又是一番唇枪舌剑,为了晏嬴光不猝死在归国前夕,大家才一个接一个挂断了视频。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快一小时,天色渐暗,林嘉鹿有点饿了。又玩了会儿手机,才下课的喻识泽就掐着点来电约他吃晚饭。 林嘉鹿澡都洗好了,连宿舍门都不想踏出一步,谁知喻识泽竟然说:“一体机配套的轮滑盘和水下装置也到了,我抢到的国内前十台哦,体验完还可以给产品公司反馈一对一跟进售后。” 林嘉鹿爬起来就要换衣服。 喻识泽那边有发动汽车的声音:“宝宝先别动,等我到你宿舍上来接你。” 林嘉鹿掀被子的手顿了顿,一头雾水:“还要上来接?” 喻识泽:“对,宝宝洗好澡了吧,先别换衣服,躺着别动。十五分钟,等我过来哦。” 林嘉鹿幻想了一下一刻钟后可能会出现的场景,恶寒地重新把被子盖了回去:“喻识泽,你谈恋爱真黏糊!” 喻识泽声音轻快:“要拍三个月呢,万一有什么没预演过的恋爱剧情,到时候我不会演被导演骂了可怎么办,宝宝让让我。” 林嘉鹿非常不讲道理地怒挂电话。 他陷在被子里刷了会儿视频段子,笑了好一会儿。听到敲门声,才想起还有喻识泽这个神经的事没完。 林嘉鹿本来想直接让喻识泽站门外体验下人生疾苦的,最后怕喻识泽会对他们宿舍门和自己的声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影响,还是顺了他的意。 你林哥:门口鞋盒里有备用钥匙。 男朋友:好的(笑眯眯.jpg) 喻识泽熟门熟路地找到他的床位,林嘉鹿连床帘都懒得拉,指挥道:“拿那件黑色小狗头的t恤,裤子你随便挑。” 林嘉鹿觉得自己有点像一颗等着被剥掉菜叶子的包菜心。 喻识泽顺着梯子爬上来,林嘉鹿背对着他,听到两声似乎是吸鼻子的声音。由于太过尴尬,他试图放空思想,催眠自己其实是在洗浴中心做高级spa。 认识十几年了,互相该有的零件都有,也不是没看过对方衣服底下长什么样,但显然,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用以前来类比。 顺着喻识泽手的力道,林嘉鹿坐起来,默念着忍字诀转身抬起手:成功男人的秘诀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惨惨的,喻识泽连手不小心碰到他的皮肤都要帕金森一样颤个不停,一颤就更控制不了,跟个电动牙刷一样在他前胸后背到处抖抖抖抖抖。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隐在昏暗光线下五颜六色的表情,甚至都开始同情哥们儿这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了。他很想开口劝一句:口嗨一下算了,实在弯不了咱还是直回去吧。 经过度日如年的十分钟,衣服终于穿上了,林嘉鹿解脱似的长出一口气,额头还出了点汗。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说话,林嘉鹿其实有心想活跃下气氛,就怕自己没忍住一个出口成脏,破坏喻识泽的体验感,干脆闭嘴。 至于喻识泽为什么也沉默,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那个,”还是林嘉鹿先开的口,“吃了吗?” 好,好一个以不变应万变的寒暄。 喻识泽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接着迅速抹了把脸,将脸埋在自己掌心里,闷闷地说:“……没呢,你吃了吗?” 像精神出问题了。 林嘉鹿饶是欲言又止也很难绷,好歹也是被伺候穿衣了,尽管觉得喻识泽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本着他不是主动的那方,受到的精神伤害比较小,犹犹豫豫地靠过去戳了戳喻识泽的手背:“谈不下去就……” 手背被小鹿蹄子顶了两下。喻识泽动作飞快,捉住林嘉鹿要缩回去的手,硬是改成了十指相扣:“谈,当然要谈!不谈不是真男人。” 有这份直面恐惧的精神,喻识泽,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林嘉鹿神情复杂地感叹。 第4章 天生演员 喻识泽不正常的热情终于引起了林嘉鹿舍友一点小小的怀疑。 林嘉鹿宿舍一共四个人,两个j市本地人,隔三岔五回家住,还有一个时常跟着导师东西南北各地出差,要不是学籍还在,林嘉鹿都怀疑他是不是读研读不下去退学了。 前两年喻识泽出去住的时候问过林嘉鹿要不要一起合租,林嘉鹿想想,他那宿舍跟一人间也没啥差别了,便没答应。 “哎,小鹿啊,你朋友怎么一直给你发消息啊?”对床的舍友陈季同就是本地人之一,这几天因为要做小组作业回学校住,见证了喻识泽对林嘉鹿左一个电话右一个视频的骚扰。 陈季同见过喻识泽几次,印象里这位j大风云人物跟他们那位消失的舍友一样,很少出现在学校。当然,来找林嘉鹿是正常的,只是他俩相处的氛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昨天中午吃完饭喻识泽送林嘉鹿回宿舍,陈季同刚好也组内聚完餐,忙里偷闲回宿舍午休,乍一开门看到宿舍里两张高浓度帅脸还有些恍惚。现在仔细回想,他开门的一瞬间,林嘉鹿坐在电脑前,喻识泽在旁边弯下腰,脸……好像距离林嘉鹿过于近了? 陈季同沉吟一声:“他该不会是……打算剽窃你学术成果让你延毕吧?!” 林嘉鹿:“……真的,我为你丰富的想象力所折服。” 陈季同“嘿嘿”两声:“最近开组会开得有点想死了。所以是为啥?这也太黏你了,我想找你吃饭都找不到你人在哪儿,一问都是在跟他一起吃。” 林嘉鹿花了三天时间,思考出了一个说出来不会太有伤风化的理由:“他有求于我,最近在给我当奴隶。” 陈季同大惊:“你们玩儿这么封建呢。” 他又陷入沉思,然后追问:“什么类型的奴隶?使劲给你花钱的那种atm奴?” 没想到陈季同才是玩得花的那个,林嘉鹿被他这么一问,也陷入沉思:“不止,还随叫随到车接车送,伺候我吃饭穿衣玩游戏。” 陈季同恍然大悟:“哦,公公!” 林嘉鹿缓缓对陈季同比了个大拇指:“你是这个。” 陈季同接受度良好地翻过了这一章,林嘉鹿打开消息看了看,起身去衣柜拿衣服:“喻公公来接朕出门了,晚点回来。” 今天是周日,在他的紧赶慢赶下,论文还差个致谢就可以暂时完稿。喻识泽看林嘉鹿这几天写得昏天黑地,便邀请林嘉鹿暂时放松一下,下午去看他上表演课。 宿舍楼下人来人往,不乏有扎堆在一边议论豪车的学生。外人在的时候,喻识泽倒是很识相地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就下来给林嘉鹿开了个车门。 上课的地方离学校不是很远,都在j市郊区。这幢楼约有十层,装修得十分简约,据喻识泽介绍,是那位姓龚的表演老师的私人工作室之一,专门用来上课。 喻识泽按下七层,电梯门一关,就倚在林嘉鹿身上诉苦:“龚老师在开机前只带我一个人,工作室的其他老师有时候也会来协助上课。今天要学的内容终于像个人了,前几天要么演雨林的猴子要么当农村的野牛,我都没敢给你发上课视频。” 林嘉鹿感到喻识泽的头发在他下巴上蹭来蹭去,痒得他摁住了那颗乱动的头:“那你演起来应该根本没什么压力,直接释放天性了。” 喻识泽这会儿在林嘉鹿手底下倒乖:“宝宝夸我了,好开心。龚老师说我天生不怕镜头,省掉了很多训练。” 电梯门开了,林嘉鹿被喻识泽牵出去,他疑惑道:“我们不是地下恋吗,牵手有点怪了吧?” 喻识泽理直气壮:“好兄弟之间牵个手怎么了?放心吧,我跟导演和龚老师都讲过了,为了找感觉提前谈了个假恋爱,他们不会误会的。” 龚老师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优雅女士,捧着保温杯进来的时候,看到教室里两个人头碰头讲着话,见怪不怪地微微抬起眉头:“来,小喻,昨天教的羊叫回去复习了没有?上课前先开个嗓。” 喻识泽抖了一下,抬起一张苦瓜脸:“龚老师,我男朋、我朋友刚来就让他看这个,不太好吧。” 龚老师放下保温杯笑了笑:“勇于为恋人展现特别的一面也是你要在爱情中学的部分,开始吧。” 然后林嘉鹿就听喻识泽学了整整十分钟的羊叫,为了不打断喻识泽的表演,他憋笑憋得十分痛苦。龚老师不仅让喻识泽学公羊母羊、老羊小羊,还让他带上肢体动作,模仿羊在各个环境下的表现。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表演的“狼口逃生下不小心摔断了一只蹄子仍然坚强地找回羊圈却发现一场雪崩后所有羊亲都被压死了的老羊”,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第5章 林嘉鹿悄悄往教室后头挪了挪,在心底庆幸,还好那会儿被星探递名片的时候没答应,不然现在跟喻识泽一起学羊叫的就是他了 开完嗓,喻识泽的脸也丢得差不多了,他瞄都不敢往后瞄一眼,坚强地撑起一个微笑:“龚老师,我准备好正式开始上课了。” 龚老师满意地看完还课,给喻识泽留了点面子:“既然小喻你把男朋友带来了,那今天就学习一下怎么演爱情戏好了。这位小同学,你可以来给小喻搭个戏吗?对着男朋友演应该会更能带入情绪。” 林嘉鹿没想到还有自己的戏,连忙站起来:“老师好,我叫林嘉鹿。我不会演戏,影响您教学吗?” 龚老师和蔼地向林嘉鹿招招手:“没事的小林,你只要坐在小喻对面就行了。” 等林嘉鹿坐过来,她又问两人:“谈了多久了呀?” 喻识泽眯起眼笑:“我们是发小,很早就互生情愫了。” 嗯? 林嘉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斜眼睨他。 喻识泽讨好地冲林嘉鹿拜了拜。 算了,不跟公公计较。 林嘉鹿在一旁凉飕飕道:“对,不过最近也快谈到头了。” “哎呀,”龚老师托了下眼镜,“那正好,小喻啊,你觉得像你们这样校园背景的戏,当面临毕业即将分别时,一方想要挽回恋人,可以怎么演?” 喻识泽思考了下:“您之前给我推荐的电影单我回去基本都刷完了,我记得《青果》的一段剧情跟这里差不多,不过因为男主角的懦弱,并没有挽回成功。大学毕业最后一天,男主角带女主角回到老房子外的苹果树下,那个时节的苹果未熟,女主角觉得男主角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他们的恋情就像青涩的苹果一样幼稚。而仍想继续的男主角好像是这样说的……” 他沉静地正了色,再望向林嘉鹿时,小心而卑微的抿嘴:“……小鹿,你以后还想回这里吗?” 林嘉鹿愣神了一秒,意识到喻识泽之前讲的一段剧情简介是在说给自己听。他没看过《青果》,但既然女主角想分手,那回答必然是:“不,我不想。” 喻识泽似是急切地抓住了林嘉鹿的手:“好,那我们不回来。小鹿,d市的公司给我发了面试通知,我算过了,只要我省着点花,再过几年,安定下来,我就可以给你买……” 林嘉鹿脑子转得很快,他斟酌了下戏里应该会出现的剧情变化,果断甩开喻识泽的手:“识泽,你别自欺欺人了。” 喻识泽呆呆地看着他,他又说:“给我买?我不缺你给我买什么,你觉得你做这一切都是在为我吗?识泽,你总是想安定,想平凡,可是我不想。” 林嘉鹿演这种绝情戏码仿佛手到拈来,龚老师有些讶异地投来目光,赞许般点点头。 喻识泽失魂落魄,手指痉挛般颤抖,像是被狠狠撕开不肯承认的面具,他终于学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了,却还是不肯放弃:“是我错了,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小鹿,你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吗?你想要什么样的未来,我都会去努力的。” 林嘉鹿想,怪不得这段挽回失败了呢。 这一刻,林嘉鹿的神情完全和《青果》的女主角重叠了,那双美丽的眼睛流露出最后一丝不忍,尔后一声疲惫的叹息,轻柔而坚定地拂开喻识泽的手:“你还是不明白,识泽。我们到此为止吧。” 喻识泽的败犬表现入木三分,林嘉鹿甚至疑心电影里的男主角都没他舔。分手戏码结束,喻识泽第一件事不是抬头看龚老师,而是再一次握上林嘉鹿的手,调情似的在他手心里挠了挠,接着才正经起来:“龚老师,我的表演结束了。” 龚老师慈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台词和情绪转换得不是很自然,不过完成度还不错。小林啊,李导演那边演员还没招满,你有没有兴趣和小喻一起过来上课?” 林嘉鹿抱歉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龚老师。我对演戏的兴趣不是很大,而且学校里还要准备毕业论文和宣讲,不太有空一直过来,感谢您的厚爱。” 龚老师也摆摆手:“没事,还是学习重要。小喻,李导演给你的本子看完了吧?许苫前期的感情就可以参考一下《青果》男主角,虽然两个人的性格不同,但都是与恋人分手,还搞不清楚原因。你觉得以许苫的个性,分手之后他会如何表现?” 喻识泽在家已经快把台词都背下来了,思索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时间:“许苫性格阴暗偏执,本不可能轻易动心,但命运令他爱上神秘的檀荆,又令檀荆在交往五个月后留下分手短信,不告而别。许苫刚开始会有痛苦、怀疑,可挣扎过后,他选择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自己的恋人。” 找到他,找到他负心的、薄情的恋人。 找到他,然后,杀了他。 第5章 《第一章:回国》 回去的路上,林嘉鹿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他怀疑地看着喻识泽:“你这部戏里真的有恋爱剧情吗?” 其实他还挺好奇喻识泽的角色剧情,刚才喻识泽上课的时候,林嘉鹿在底下偷偷搜了搜,找到一部名字有点相似的小说,准备回去当睡前故事拜读一下。 喻识泽睁眼说瞎话:“有,有,真的有。” 消失的恋人也是恋人嘛。他偷偷在心里念叨,然后问:“宝宝,明天你高中同学来j市,我送你去机场?” 林嘉鹿无语地说:“你这车就俩座,让我同学蹲后备箱回来?今天龚老师给你安排了不少任务吧,这几天你就别一直来找我吃饭了,也给自己放放假。天天工作室、学校宿舍、你家三地来回跑的,我看着都累。” 喻识泽感动道:“宝宝居然在心疼我。” “不,”林嘉鹿冷酷,“我怕你累死了我丧夫。” 喻识泽更感动了:“宝宝……丧夫……我要当鬼一辈子缠着你……” 林嘉鹿仅有的疑问也被喻识泽这股不要脸的劲打散了,他忍下今天第二次想要暴揍喻识泽的想法:“总之,有需要我会叫你的。” 一番渣男言论后,林嘉鹿也到了学校,他赶着洗漱完,收尾了论文致谢,又从头到尾最后检查一遍,发给了导师。 其实林嘉鹿之前投的几篇论文已经达到了研究生毕业要求,因此在毕业论文这一块,学校卡得倒不是很严,只不过他对自己还是有点学术上的要求,不太好意思直接制造学术垃圾。 陈季同还没回来,自从下午收到他发来的“哈哈,园林设计真有趣:d”的消息后就再无音讯,林嘉鹿在心里偷偷为他念了声佛号,便愉快地躺上床研究起那本疑似剧本原著的小说来。 其实他要是直接问喻识泽,以喻识泽对他毫无底线的程度来看,林嘉鹿就是让他直接发剧本都不在话下。但可以肯定,要是真这么问了,喻识泽绝对会把嘴笑裂,然后对他进行各种宝宝长宝宝短的轰炸。 光是想想,林嘉鹿都头大。 他搜到的是一本五年前完结的悬疑小说,叫《寝苫枕干》,男主角叫许苫,的确和他下午听到的名字对上了。 令林嘉鹿感到疑惑的是,网上关于它的讨论好像十分火热,选角那会儿就有很多娱乐博主猜测,这块好饼最终会被哪家幸运小生撕回去,似乎是认为只要接了这个角色,就必定能拿奖。 林嘉鹿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也知道如果这块饼真像网上说的那么好,导演又怎么会轻易把男主给他八竿子打不着娱乐圈的好兄弟喻识泽来演呢? 弯弯绕绕想不明白,林嘉鹿还是决定不带脑子了。 反正就凭喻识泽的家世和性格,也只有他折腾别人的份,别人不在他那儿吃亏已经是谢天谢地。 《寝苫枕干》之所以有那么高的讨论度,除了剧情甚是精彩外,还有主角cp加成,这点喻识泽倒的确没骗他。有些特别的是,书中并未强调主角的恋人到底是男是女,只用寥寥几句形容檀荆拥有一双让人见之不忘、魂牵梦萦的双眼。 许苫正是被这双眼睛所吸引,才逐渐堕入深渊。 许苫的前半生如同书名,年幼失怙,背负血海深仇。在找到凶手前,他本打算孤身到底挖掘真相,却在一次追踪过程中坠崖,邂逅了自称出来徒步的檀荆。坠崖后,许苫失去了一切线索,面临巨大的痛苦,檀荆将他从执念中拯救了出来。而正当许苫暂时放下仇恨与檀荆热恋时,檀荆却一如初见那样,突然消失了。许苫根据檀荆留下的身份信息追查,竟发现檀荆与他父母的死亡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本小说不长,檀荆在正文中仅仅只出现了五章,读者嗑cp却嗑得如痴如醉。林嘉鹿看到许苫在小说里呈现出的那种灼烈到仿佛要燃尽血肉的痛苦,不由得心有戚戚焉。 怪不得是预定获奖角色,要是能演好,林嘉鹿都觉得这部片子能名留影史。此时此刻,他才对喻识泽要出演的电影有了一些实感,与有荣焉般感到紧张和激动。 第6章 不过…… 喻识泽果然在骗他吧!小说里许苫和檀荆根本就是柏拉图之恋,拉拉手就顶天了,哪里需要跟喻识泽一样亲亲抱抱举高高,恨不得连衣服都帮林嘉鹿穿了。 自己为兄弟两肋插刀,兄弟倒好,反过来还朝他大胯摸两把!林嘉鹿愤愤地给喻识泽发消息。 你林哥:喻识泽!大骗子!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你林哥:(ggbond.gif) 男朋友:怎么了宝宝(猪猪哭泣.gif) 男朋友:宝宝别生气,我有你就够了(玫瑰花.jpg)(亲亲.jpg) 林嘉鹿手机一关,晾着喻识泽的消息睡觉去了。 酣睡一夜,第二天,林嘉鹿醒来的时候,陈季同已经又离开了。 他慢吞吞地下床洗漱,看到桌上陈季同给他带的早饭和留言,才发现原来这家伙昨天还回来睡了一觉。 a国直飞j市的航班很少,昨天晚上林嘉鹿睡觉那会儿,晏嬴光已经在群里宣布登机了,他坐的航班要转一趟机,今天下午一点左右降落。群里剩下几个人也都发了自己的机票信息,束星洲最晚,周五下午才能到j市。 现在离去机场的时间还早,林嘉鹿一边神游一边吃早饭。 昨天看的那本小说后劲还挺足,他只读了一半,心里还惦记着接下来的剧情。吃完早饭,林嘉鹿靠着毅力先把导师提出要修改的部分改了,接着废寝忘食地继续爬上去看小说,直到日程闹钟响起。 j市机场很大,出口有不少人等着。林嘉鹿也是第一次接机,来之前还琢磨着要不要学人家带块牌子,便在群里问了下,得到了大家亲切而激烈的反对。 太好了又活一星(7) 高渐书:对他太好了。 束星洲:小鹿给我举牌子就够了(玫瑰花.jpg)。 文和韵:小鹿给我举牌子就够了(害羞.jpg)。 孙承研:举牌会克我们研究生的毕业运。 靳元淙:从小我的爸爸就告诉我,男人的爱要隐忍。 你林哥:啊?这样的吗,那还是算了。 孙承研:当然,小鹿可以给我举,我周三穿耐克。 文和韵:有点东西,我也穿。 …… 输在没穿耐克的晏嬴光姗姗来迟的身影拉着行李箱,在林嘉鹿有一搭没一搭的张望下,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研二暑假那会儿,距现在也快要一年了,晏嬴光还是那副潇洒得好像没被学业折磨过的样子,跟电视剧里演的霸总回国一样,走路带风。 林嘉鹿快乐地趴在栏杆上向晏嬴光挥手,人群拥挤,他在一堆人中东倒西歪,也漂亮得突出:“晏嬴光,我在这儿!” 晏嬴光一眼就看见了林嘉鹿,坐了好久的萎靡顿时消散殆尽,眼睛都“唰”地亮了起来:“小鹿!” 林嘉鹿看见晏嬴光隐形的尾巴一下子摇成电风扇,撇下行李箱就冲了过来。两人隔着栏杆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晏嬴光还埋在他脖子里狠狠吸了两口。 林嘉鹿原本还隐隐担心,隔了一年的相见会不会有些许生疏,晏嬴光却直接用行动打散了这份顾虑。林嘉鹿感动地想:果然,真正的好兄弟就是不管相隔多远、多久没见,情谊都不会变。 他的脸挤在晏嬴光的胸肌上,暗自发誓:大家一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好兄弟,抱太紧了,有点喘不过气。 林嘉鹿勉力从人堆里抽出手,拍了拍晏嬴光的手臂,示意道:“行李!行李!行李还在那儿!” 晏嬴光被拍得实在没办法假装感觉不到,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回去找被他随便一扔的两个行李箱。林嘉鹿笑他:“a国回来的安全意识就这水平呢?没有你爹我你就等着被偷家吧。” 晏嬴光极其自然地顺杆爬:“没有小鹿我可怎么办呀,真不放心自己,要不小鹿你跟我一起去a国吧。” 林嘉鹿:“……那我倒也没有那么不放心你。” 两人聊着走出机场,林嘉鹿打的车还没到,晏嬴光跟多动症似的左摸一下他的手右捏一下他的脸,得亏喻识泽这几天的“脱敏疗法”,林嘉鹿已经对这种程度的骚扰近乎免疫,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手机显示车离机场还有一公里,林嘉鹿低头看着路线,被晏嬴光摸烦了,直接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乱动:“你酒店离j大还挺近的,我这几天没什么事,可以多陪你在j市玩玩。” 晏嬴光被抓住手也不太安分,转而把下巴搁在林嘉鹿头顶:“小鹿,你和我一起住呗,我订的套房,有两张床的。” 这群男的!一个个长那么高干什么!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想着靳元淙说的“隐忍的爱”,忍下一见面就想暴打晏嬴光的冲动,无情拒绝:“不要,我舍友还等着我回宿舍呢。” 晏嬴光拉长音调“哎”了一声:“小鹿,我还没跟你做过舍友呢,不公平!你就跟我一起住嘛!” 林嘉鹿抬头轻轻撞了撞晏嬴光的下巴:“怎么我跟谁干啥你都想掺一脚啊,晏嬴光,你幼不幼稚。” 晏嬴光不仅没躲,还享受地眯了眯眼,感受了一下小鹿头槌:“我就是想当和小鹿关系最好的人啊。所以小鹿,你和其他人做的每件事,我也都要和你再做一遍。” 林嘉鹿愣了一下,忽而想起他几天前背着所有人偷偷谈的男朋友。以晏嬴光的性格,要是被他知道林嘉鹿跟好兄弟“谈恋爱”,不得折腾得把酒店床板都拆了? 林嘉鹿想想就觉得要命。 就算为了自己的安稳人生,这半个月也一定要藏好了。 思及此,他清了清嗓子,揉揉晏嬴光的狗头,慈爱道:“滚。” 第6章 保研哥与大和文子 “对了小鹿,我还没问你呢,束星洲那个毒夫怎么提前偷跑的?” 林嘉鹿虽然不留下睡,但十分自然地霸占了套房里另一张床,窝在枕头堆里,跟地主老爷似的看着晏嬴光忙前忙后,又是给他泡茶又是收拾行李的:“就之前大家一起换葫芦娃头像那次,束星洲给我发了好多条拍一拍文案,感觉他们搞艺术的特别喜欢追求这种小细节,就陪他换了呗。” 晏嬴光扭过头目光幽怨地看他,语气酸酸的:“早知道皇上喜欢搞艺术的,我还学什么金融……” 林嘉鹿上下端详了一下晏嬴光的体格子,语气也酸了起来:“光爱妃就算不学金融,也能去搞体育,不像朕只能靠脑子……” 晏嬴光:“皇上的口味还挺有容乃大,臣妾这就去举铁,皇上是喜欢101的黄金倒三角还是105的双开门冰箱?” 林嘉鹿眯起眼思索片刻,拍拍床:“过来给朕仔细瞧瞧爱妃到底是怎么练的。” 晏嬴光接收到召唤,猛地扑了过来,掐着嗓子娇滴滴道:“臣妾前世本是160甜美小女生,未能与皇上修成正果,重生后居然变成了193元气大帅哥,”他话音一转,笑着拉过林嘉鹿的手搭上自己鼓鼓的胸肌,“皇上,凑合凑合吧,您听听臣妾的心慌不慌呀?” 林嘉鹿羡慕嫉妒恨地上上下下到处摸,恨不得跟晏嬴光换个身体:“怎么重生的教教我,我马上跳下去重开,下辈子单防詹姆斯。” 晏嬴光被挠到痒痒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到抓住林嘉鹿作乱的手才缓过来。他往后一仰,倒在林嘉鹿腿上,像只大型犬一样,顺毛顺开心了就躺着不动:“小鹿现在这样就特别好。练肌肉可累了,你想摸就直接摸我的,反正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我的就是你的。” 他盯着林嘉鹿的眼神天真到执拗,是认真的这样想。 林嘉鹿也玩累了,往枕头上一瘫,畅想着未来:“没错,我们几个人要做一辈子兄弟。等大家老了,就把房子买在一起,早上打太极,晚上去遛弯……” 真好呀,到了垂垂老矣的年纪,当孙子或者孙女缠着他说说过去,林嘉鹿就会像小时候爷爷那样,为好奇的小朋友们讲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友情的故事,告诉他们:朋友,是你人生中为自己亲手选择的第一段关系,你们会有胜似家人的羁绊。 而你们的爷爷,林嘉鹿,整整拥有一个足球队那么多的羁绊! “小鹿,小鹿?”晏嬴光非常不解风情地把林嘉鹿从孩子王的妄想中摇醒,“美什么呢,喊你好多声都不应。” 林嘉鹿回过神,看着晏嬴光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好儿子,明天想去哪里玩,爹都带你去。” 晏嬴光嘴角抽搐了一下:“……好的爸爸。” 在林嘉鹿的地主之谊下,时间很快来到周三,孙承研和文和韵陆续登机。应两人的强烈要求,这次林嘉鹿专门问追星的师妹借了块板子,思来想去良久,写了一行字:欢迎文老板及孙博士(预)莅临j市进行友好交流。 晏嬴光前天下飞机的时候才看到群里关于举牌的讨论,回来便痛心疾首地摇着林嘉鹿的肩膀让人家再给他接一次机。 林嘉鹿当然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要求,不过他还是换了个角度安慰晏嬴光:“你可以跟我一起举牌,这样咱俩就都是第一次了。” 第7章 晏嬴光一想也是,随即陷入沉思。林嘉鹿还问要不要帮他也借一块板子,晏嬴光抬头露出一个八颗牙齿的标准微笑,多少透露着点要搞事情的意味道:“既然是第一次,那我一定会给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惊喜。” 见到晏嬴光这样笑,林嘉鹿委婉地说:“机场有安检的。” 晏嬴光收起笑容,正经道:“小鹿怎么这么看我,我可不是那种为了一己私欲让别人原地社死的人。” 你不是吗? 林嘉鹿在心里为孙承研和文和韵点了根蜡烛。 熟悉的机场出口,旅客稀稀落落。林嘉鹿偷瞄了几眼边上戴墨镜插着兜的晏嬴光,ootd正常、外貌正常、随身物品正常,除了脑子不正常,哪里都挑不出毛病。他原本还有点同情孙承研跟文和韵,现在倒是把那点子少得可怜的好心完全抛之脑后,抓心挠肝般疑惑晏嬴光到底准备了什么不可告人的惊喜。 在林嘉鹿如此热烈的眼神攻击下,晏嬴光依旧不动如山,稳稳地立在一边,相当沉得住气。 文和韵的航班早落地半小时,两人在托运行李处会和。文和韵名字秀气,长得也清俊,瘦瘦高高一长条,穿件形制偏休闲的盘扣衬衫,颇有书生斯文;孙承研也是搞学术的,却因为浓重的眉眼透出一股子不安分的邪气,平时多戴着副近视眼镜,欲盖弥彰地遮掩一二。 两人一见面,就互相打量了一下。 鞋和帽子都是耐克。 孙承研一抬帽子,用拳头撞了撞文和韵的肩膀:“真穿了啊。” 文和韵笑得人模狗样:“那可不能让小鹿白克。” 林嘉鹿算算时间差不多,拿出那块他精心手绘的牌子。两人各拖着一个行李箱,望见林嘉鹿和他举高的牌子时笑得满面春风。 林嘉鹿刚要开口喊名字,身边的晏嬴光就先一步行动了。 他没敢掉以轻心,时时刻刻放了一半余光在身边。只见晏嬴光抬手一个响指,他们身后突然涌上来一波不知道哪儿来的西装男,“噌”地一下,一左一右甩开两条足有三米的红色竖幅,上书金红大字若干。 悠扬的音乐响起,林嘉鹿眼前一黑,战战兢兢转过头,左边写着:孙承研硕博连读老骥伏枥;右边写着:文和韵商界新秀志在千里。 他又眼睁睁看着晏嬴光从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条皱得跟抹布似的横批:神龟克星。 林嘉鹿用平生最快的速度把牌子往自己头上一扣,挡住脸,一矮身钻出人堆,逃离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拜拜了您呐,神龟克星。 四人再次会和已是半小时后,林嘉鹿偷溜出来在机场附近找了家咖啡店,把地址发在群里等他们过来。进来的三个人面上均无异色,晏嬴光走在最前面,嘴角的笑都压不下去,看来是心满意足了。 “小鹿,”他甫一坐下便黏黏糊糊地贴了过来,宽阔的身体压下,倒在林嘉鹿肩膀上,“你怎么丢下我走了,都没看到好戏开场呢。” 孙承研点完单,摘下眼镜揉着鼻梁,闻言,阴森森一抬眸:“再狗叫我现在就给小鹿看看什么是好戏开场。” 文和韵无视了晏嬴光,托着腮笑眯眯地给林嘉鹿指了指他的行李箱:“小鹿,我给你带了礼物哦。今年新产的茶叶,我记得你喜欢红茶,特意去茶田挑的。” 说完,他又意有所指地叹了口气:“不像绿茶,这里新鲜的就有一株。” 林嘉鹿冷汗都下来了。 他清清嗓子,试图平息战火:“谢谢啊大和,我回宿舍就泡。你和保研哥一路上也辛苦了,喝点咖啡休息休息啊。” 晏嬴光靠着他玩手机,很不客气地说:“绿茶好啊,小鹿喜欢茶不就是喜欢我么,正好咖啡都不用续了,渴了直接亲我一口就行了。” 什么虎狼之言! 偏偏晏嬴光还不怕死似的把脸凑到他嘴前面:“来来来,小鹿,尝尝最新鲜的绿茶。” 林嘉鹿的额头爆出三根青筋,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个头槌下去,痛得两个人都“嗷呜”了一声,晏嬴光才消停。 世界终于清净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林嘉鹿心里嘀咕着,果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使太大劲感觉快把自己撞失忆了。 看在文和韵和孙承研眼里,脸蛋白生生,漂亮的眉眼皱成一团,可怜巴巴的,比边上正在呲牙咧嘴揉头的一只狗好看多了。 孙承研摘下头上的帽子,扣在林嘉鹿头上,顺带着给他揉了揉脑袋:“小礼物,把运气传给你。” 孙承研从小到大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大学保研,卷生卷死,从此在兄弟间留下了“保研哥”的称呼。读研期间跟着导师做了很多大项目,科研成果丰硕,是板上钉钉的博士。林嘉鹿虽然不准备考博,但接收到学霸的这份科研运还是很开心。 他额前的发丝跟着孙承研的动作蹭来蹭去,有点痒,但头上轻缓的按摩力道又很舒服,不由得仰起头微微眯着眼睛,往孙承研手掌心贴了贴:“好好,接下来是不是要叫你‘保博哥’了?感觉没有‘保研哥’好听。” 孙承研长长的眼睫垂下,低低地笑道:“那就叫‘保研哥’好了,反正永远是你哥。” 刚才的混乱中,服务生送来了咖啡,文和韵边欣赏眼前的冲突,边淡定地往自己的焦糖玛奇朵里加方糖。茶,他喜欢喝最苦的;咖啡,他却要喝最甜的。在放入致死量的糖后,文和韵满意地端起杯子啜饮一口:“行了保研哥,书么狂读比么猛装,什么都给你占了。” 一会儿功夫,晏嬴光也缓过劲来,听到这话,冲文和韵挑了挑眉:“大和,论装比谁都比不上你,别忘了就你这外号还有个全名呢。” 文和韵,外号大和,全称大和文子。家中虽然从商,但也是书香世家,从小致力于把他往君子方面培养,什么四书五经、六艺八雅,只要有气质雅韵的都学。修身养性得挺完美,外表还真能唬人,其实根本一肚子坏水,光造兄弟们头上了。 高中的时候他们互相取外号,取到文和韵时,被他强烈抗议了“蚊子”这个不高雅的简称,几人冥思苦想好几天,由当时还是个二次元的束星洲发表重要讲话:反正你家养你跟养古代书生小姐似的,日本有大和抚子,你就叫大和文子吧。 文和韵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学这么多,不装不等于白学了。” 孙承研看林嘉鹿没那么疼了,才收回手看向其他两人:“好了,说正事。光子你这次回来到底有什么事?特意不回s市来j市,别说你只是想来找小鹿。” 重新戴上的眼镜遮住了孙承研过于透彻的目光,隐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更显幽深。他的感觉十分敏锐,一照面就抓住了晏嬴光藏起来的小辫子。 林嘉鹿跟文和韵也不说话了,三双眼睛定定地盯着晏嬴光,等他给个解释。 大家都不是笨蛋,群里不问,却不至于没察觉。林嘉鹿和孙承研确实快研究生毕业了,可这算什么理由?他俩毕业之后一样能庆祝。 况且a国又不过国庆,晏嬴光虽然过于跳脱,跟他们感情甚笃,但也不会在学期中途请半个月的假回来,还特意不回s市的家,显然是在避开什么。 林嘉鹿感觉晏嬴光靠着他的躯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泄气般捋了一把头发,抬头直起身,沉下声音来:“好吧,瞒不过你们,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周五其他人都到了,我会全部告诉你们。” 第7章 真男人就要叫宝宝 见晏嬴光神色如此紧绷,林嘉鹿顿了半晌,小心翼翼地戳戳他,挺起胸膛:“要不你还是靠过来吧,兄弟坚实的臂膀时刻为你准备着。别太担心了,就算是天大的事我们也都在。” 他甚至还用力鼓了鼓并没有什么肌肉的手臂:“不用要强了,你的强来了。” 晏嬴光的正经只维持了一秒,在林嘉鹿别扭的安慰下马上亮起狗眼,含着一泡热泪硬是缩进了林嘉鹿怀里,把底下的小身板挡了一大半:“小鹿呜呜呜,你真是我见过最男人的男人!” 林嘉鹿爽了。 晏嬴光别的不会,夸他的话每次都正中靶心。林嘉鹿将脸往外一偏,用手遮住脸上暗爽的表情,一秒后努力伸长手臂绕过晏嬴光的后背抱住他,豪情万丈:“男人,一声兄弟大过天。” 对面熟知林嘉鹿尿性的两人早已不忍直视。 在咖啡厅里桃园结义,是否有哪里不对。 为了方便,几人都跟晏嬴光订在了同一家酒店。这次晏嬴光再邀请林嘉鹿留宿时,林嘉鹿动摇了。纠结良久,似是想到什么,最终仍拒绝道:“暂时不了,等周五人都到齐再说吧。” 再见过后,林嘉鹿没有回学校,而是给喻识泽发了条消息,问他在哪儿。 不出半分钟,喻识泽的回复就来了。 男朋友:刚上完一节课在休息,龚老师两点要带我去她认识的剧组见习一下,怎么啦宝宝? 第8章 刚才晏嬴光的表现不是没有影响到他,晏嬴光能一个人去a国留学多年读到博士,注定了他的心性能力都不差,能让他感到困扰的事,一定很难解决。林嘉鹿没感觉到,在收到喻识泽秒回的时候,他的身体动作明显放松了下来。 现在,他需要一个不用思考的低压环境。不可否认,喻识泽是他圈子里一个离经叛道的异类,上次跟这个家伙一起去上表演课后,林嘉鹿回学校都觉得解压了不少。 他想了想,回复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停了一下,又皱着眉十分艰难地敲下两个字:宝宝。 ……呕。 天呐!天呐!原来喻识泽平时叫这俩字的时候受的居然是这样的苦吗?他真的低估喻识泽的承受能力了,原来比他这个男人中的男人还要更男人的男人竟在他身边…… 林嘉鹿刚发出去就想撤回,一想到这个“宝宝”是自己一个拼音一个拼音打出来的,他就感觉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 男朋友:????? 男朋友:小鹿 男朋友:不是,宝宝,你怎么了? 男朋友: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喻识泽当男朋友的时候对他简直毫无底线,林嘉鹿觉得要是能把他栓裤腰带上,喻识泽都会毫不犹豫地当场解皮带,这就是男人之王的行动力。 林嘉鹿发了个定位给他,二十分钟之后,火焰般流畅的黑红色跑车出现在咖啡店门口。林嘉鹿这次动作快,没等喻识泽下来开门就自己坐上了副驾。 街上不能随便停车,喻识泽只能一边注意路况一边旁敲侧击:“宝宝,发生什么事了,这两天和你高中同学玩得不开心吗?” 林嘉鹿看着好像没什么不对,但喻识泽知道,他能叫出“宝宝”这个词就已经是天大的问题了。 这是谁?这可是对他的甜言蜜语动不动施以爱的暴击的林嘉鹿aka你林哥啊!表面漂亮乖学生,其实是中二病到现在都没好的鹿傲天,让他主动对男人撒娇?还是做梦来得比较快。 林嘉鹿已经彻底理解了喻识泽的不易,因而相当从容不迫。当然,“宝宝”他是再也叫不出口了,只能当作没发生过,好在跟这群人呆久了脸皮够厚,装得很像人样。 林嘉鹿面色如常:“挺开心的。就是好久没有查你岗,有恋情危机,你自觉点交代一下。” 说不让喻识泽去找他的是林嘉鹿,现在要喻识泽汇报行程的还是林嘉鹿,未免有些想一出是一出。好在喻识泽逆来顺受,仅仅沉默一秒,便从善如流地开始报备。 林嘉鹿并不准备把自己的烦恼跟喻识泽倾诉。 就像喻识泽认为的那样,林嘉鹿确实是位中二病周期持续时间极长的男子。他有自己一套独特的认知体系,而在解决烦恼这一块,在他的角度,是个真男人就该自己消化,不能让在乎的人为之忧心。 喻识泽将车开回了龚老师的工作室,因为提前跟龚老师说过,所以在见到林嘉鹿时,龚老师并未惊讶,倒不如说正相反,看起来十分欣慰,可能是觉得林嘉鹿或许会有想学表演的念头。 剧组在邻近的t市,路程不到一个小时,两人随龚老师坐上助理的商务车。 龚老师在路上简单地说明了一下,他们要去的组规模不大,拍的是一部都市生活剧《企盼》,两位主演都是龚老师以前的学生。现代背景的剧往往需要生活化的表演,但如果有意表现太多动作,就会显得刻板俗套。 喻识泽还不知道林嘉鹿已经把《枕》的原著看了大半,偷偷摸摸在底下玩林嘉鹿的手指,一副不认真听讲的样子,直到差点被林嘉鹿的死亡视线盯出洞,才遗憾收手。 和林嘉鹿想象中不同,《企盼》片场在一片城乡结合部中,来来往往有不少打工人。助理看着导航,绕进其中一幢小百货商场的地下车库。 这栋商场很旧,只有被锁起来的货梯,几人顺着消防通道走上楼,隔着门,远远传来导演的声音。 “注意情绪!这个时候面对来买金项链的前夫,身为金柜售货员的何欣既有爱情失利的自卑,又有对自己职业的高度认同与追求。你和田耀磨合一下,十分钟后重拍一条。” 片场被一根黄色的隔离带围了起来,林嘉鹿看到中间有个被所有摄像机对准的金店柜台,玻璃展柜一里一外,站着本剧的两位主演,就是龚老师在车上提到的她的学生。 柜台里是穿着职业装的年轻销售,正对柜台外身着西装的男人说着什么。林嘉鹿回忆了一下龚老师概括的剧情内容,猜测这一段应该是女主和男主离婚后专注事业的剧情。 男女主田耀、何欣是从同一个小村子考出来的大学生,日久生情步入婚姻后因为对未来的分歧离婚,各自交往了几段感情后最终冰释前嫌,重新走到一起。 龚老师走过去,跟导演和对戏的两位主角打了个招呼,随后让他们坐到监视器旁边的小马扎上,叮嘱喻识泽注意,这段戏里男女主是如何演绎人物走位和情绪爆发的。 林嘉鹿还是第一次以导演视角看剧,新奇不已。 怕打扰到其他工作人员,趁着新一条还没开始,林嘉鹿挪了挪椅子,两把小马扎紧挨在一起,悄悄和喻识泽讲小话。 林嘉鹿压低声音:“识泽,这两个演员好像有点眼熟。” 龚老师是业界著名表演老师,多少剧组请她去上课都约不到档期,龚老师也知道喻识泽的背景,因而前几次带他去片场学习,一行人都极受重视。这回临时加上了还没从象牙塔里出来的林嘉鹿,才让导演不必多做安排。 喻识泽觉得林嘉鹿鬼鬼祟祟的小模样很有趣,也同样小声咬耳朵:“上个月的金狮奖提名都有他们,上了头条。” 林嘉鹿搜寻了一下记忆,恍然道:“我好像还刷到过他们的采访,说感言的时候提到有一位良师,原来就是龚老师啊!” 林嘉鹿震惊的小表情过分可爱,看得喻识泽手痒痒。 片场闲杂人多,要是有什么暧昧举动,即使是陌生人,也绝对会被私底下八卦。喻识泽是无所谓,但他不想林嘉鹿生气,也不愿意让林嘉鹿成为别人的谈资,所以尽管被萌得肝颤,还是没直接上手。 他眯了眯眼,指指身后,用气声对林嘉鹿做了个口型:“宝宝,地下恋。” 林嘉鹿猝不及防被极近的气息拂到,辨认出喻识泽说的话,更是如临大敌,赶忙把小马扎往外挪开一大步,很不讲道理地小声凶喻识泽:“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你可是要进演艺圈的,万一被拍到什么不就完蛋了!按这年头的爆料速度,上午出道中午塌房下午就能退圈。” 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在意这里,又飞快道:“你还敢在这里叫我宝宝,太没有防备心了!” 喻识泽被他这么劈头盖脸一说,反而笑得开怀,毫不在意地歪过上半身去搭林嘉鹿的肩膀,语气贱兮兮:“怎么,兄弟就不能叫宝宝了?谁规定的,我们又没有做什么出格举动?别人不叫那是他们没有关系这么好的兄弟。”本文由腾讯群761012738整理群内日更h,可点文/找文/催更 附赠清水言情和找文机器人24小时找文 更多好文,等你来撩~ 人是喻识泽惹的,心倒是林嘉鹿在操。他还好意思委委屈屈地撅了下嘴,明知故问:“难道我们不是最好的兄弟吗,小鹿宝宝?” 林嘉鹿一噎,被喻识泽的歪理绕进去了。 他想否认喻识泽的逻辑,可问题是,无论回答他们是不是最好的兄弟,还是否认他们的关系不能叫宝宝,好像都非常奇怪,不像正常朋友间会出现的对话。 林嘉鹿和喻识泽,一对从小学一年级起就认识的真发小,友情持续十几年的好兄弟。就算被喻识泽告白,林嘉鹿也从未想过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会有什么变质。 但至少现在,他们确实算是在谈恋爱。 男朋友跟朋友,真的能一样吗? 第8章 世界上没有同一杯酒 那天,林嘉鹿没有思考出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过好在放空大脑的目的达成了,答案如何便不再重要。 拢共三个月的事,想那么多干嘛呢? 第二天,导师急召组员开会,林嘉鹿就没去找文和韵他们。 时间很快来到周五,高渐书、靳元淙和束星洲也都落地j市。文和韵几人存了点良心,只用林嘉鹿借来的那块牌子写了三人的名字,善良得他都有点不太适应。 下午四点,久未聚齐的七人成功会和。 他们都不喜欢过于正式的聚餐场地,因此林嘉鹿定了个离酒店比较近的私房菜馆,还让老板送了几箱子酒上来,摩拳擦掌打赌不醉不归。 其他六人里,林嘉鹿最久没见的是高渐书。晏嬴光、靳元淙和束星洲身在国外,每逢假日或有空就会回来聚聚。孙承研和文和韵更是常相见,上半年劳动节那会儿,三人还一起去s市的海岛度了个小假。 第9章 高渐书自从大学毕业后自己创业,把公司开到大西北之后,就鲜少回到家乡。大西北的风沙没有将高渐书的脸变沧桑,这次相见,他仍旧英俊潇洒。高挺的眉骨和鼻梁锋利,黑发飒沓,身材高大,渲染出高渐书身上一种莫名孤独的游侠气质。 其实,林嘉鹿从高中起就有点佩服高渐书,觉得这个人完全符合他心中对“男人”二字的诠释,因此在这群人中,他也格外爱找高渐书聊天。 他们第一次见面,在放学后的校园。林嘉鹿那天着急写卷子,没有回家吃晚饭,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随便对付两口,在回教室的路上遇见了高渐书。 黄昏的校园有种逢魔时刻的寂静,更别提大部分学生都已经回家吃饭。从小卖部回高二教室,有一条少有人知道的捷径,路上要穿过一片梧桐连廊,深秋的梧桐叶飘零,洒落一地金黄,铺满石板小径。 林嘉鹿口袋里塞着个肉松包,脚步匆匆,无意间往右边一瞥,竟发现其中一棵高大的梧桐古树下站着一个学生。 那个学生正抬头望着树,校服外套都掩不住挺拔的身型,听到林嘉鹿停顿的脚步声,轻飘飘回头一眼——这就是他们伟大友谊的开端——林嘉鹿如是道。 当然,崇拜归崇拜,一起喝酒的时候是绝对不能跟高渐书对上眼的。 大学他们聚会的时候,高渐书曾创下一人喝倒五人的战绩,唯一幸存的束星洲还是因为感冒吃了头孢才逃过一劫。如今这么多年过去,高渐书都能拿白酒当下午茶了,可见酒量增长得多离谱。 林嘉鹿注意到到斜对面的高渐书上楼前还特意去老板的酒柜里挑了酒,深感今晚他们七个怕不是一个都无法直着走出去了。 坐在林嘉鹿两边的分别是束星洲和靳元淙,他高一、高二的两位同桌。束星洲高二转去国外后,靳元淙就成了下一任,直到高三全部拆成单人座。 靳元淙长得很霸总,剑眉星目、丰神俊朗,其实茶味不下于晏嬴光,在群里总喜欢端着b格,很少发言,私底下却老是偷偷跟林嘉鹿开小窗。 林嘉鹿心大,看不穿他披着的羊皮,可其他人敏感得很,靳元淙一说话,就合起伙来有事没事蛐蛐他,导致林嘉鹿到现在都以为靳元淙是因为内向才总被这群坏家伙调侃,大男子主义的责任心发作,看靳元淙都有层弱小可怜滤镜。 他小小地感慨了一下。 这么多年过去,其他五个人的变化循序渐进,束星洲倒是一年一个样,每次林嘉鹿见他都有新感觉。 束星洲毕竟转学早,真正跟他们几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其实是最少的,不过得益于他的中二时期从初中延续到高中,二次元气息浓厚到溢出,因此但凡跟他相处过的人,无一对这个好像脑子不太正常的青少年印象深刻。 林嘉鹿的大男子认知能发展成今天这样,也跟束星洲逃不开关系,可以说这俩人相辅相成、一拍即合,各自性格都有一部分受对方影响。 如今的束星洲早已不是当年那副挑染白毛、手绘纹身,跟教导主任你追我逃也硬要戴海盗眼罩的精神小伙样了。林嘉鹿记得很清楚,高二上学期刚过一半,初冬才至,突然有一天午休时,束星洲召集他们所有人,难得穿上了整套校服,郑重宣布道:他要去追寻音乐梦想了,大家留个正经联系方式,有缘再见。 当时,所有人都没当回事,以为这是束星洲又看了哪部音乐番之后的心血来潮,谁知第二天,林嘉鹿边上的座位就空了,班主任走进教室,说束星洲同学转学去了国外,其他同学不要受这件事影响,继续努力,争取高考考出好成绩。 这是林嘉鹿第一次经历有感知的离别。 他觉得束星洲抛下了他们的友情,情绪低落了好几天。伤春悲秋的少年还想在天台上迎风流泪,成就一下“男人的眼泪从不轻易落下”的名场面,刚背着老师爬上天台,偷摸带着的手机就收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林嘉鹿怕铃声被什么路过的老师听到,看都没看号码就拿起来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伴着磕磕绊绊的小提琴声和时断时续的钢琴声。 远在国外的那个人说:“小鹿,我走这几天有没有想我呀?外国人的效率真慢!我刚办好这边的电话卡,第一个就给你打电话啦!” 忧伤的小鹿就这样被哄好了。 束星洲身高腿长,天生的模特身材,光看长相就处处留情。长开后,没少被以晏嬴光为首的碎嘴子吐槽一根头发丝一个女朋友,然后在群里开始维护自己的单身名誉,对除林嘉鹿之外的人开启无差别毒液溅射。 令林嘉鹿讶异的是,他没有恋爱这根弦就算了,群里另外六个人这么多年居然也没有谈过恋爱,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坐在一个包厢里跟和尚庙成精了似的。林嘉鹿想不通,只能归结于也许大家都缺根筋吧。 他竟是帅哥堆里第一个脱单的! 虽然是和男人谈的。 ……还是别被他们知道了。 服务员刚上到凉菜,高渐书已经敬过两轮酒了,林嘉鹿耍小聪明说要先去洗个手,回来就被捉住把逃过的一巡给补了。 这群人不光年龄渐长,酒量也都不是当初外号里跟他不相上下的一杯倒了。就连当初喝醉了一起被扛回去的靳元淙都面不改色,恐怖如斯! 原来这么多年,只有我保持了初心吗! 林嘉鹿暗自心惊,苦着脸起身接棒:“先说好,等会儿我要是在大马路上唱歌你们可千万要拦住我啊,谁都不准拍视频!” 酒量排第二的文和韵假惺惺地举起杯和他碰了一下:“谁醉都不能轮到我们小鹿啊,放心,谁举手机我第一个拦住他。” 我看第一个举手机的就是你。 林嘉鹿心里嘀嘀咕咕,手上一口干掉半杯。 望着大家仍旧年轻的脸,感念时光飞逝,高中的嬉笑怒骂还历历在目。 高渐书笑着问林嘉鹿还记不记得他们偷偷去广播室换跑操的歌单,孙承研、林嘉鹿望风,文和韵拖住广播站老师,束星洲提供u盘,高渐书和晏嬴光操作。那天下午,整个操场上回荡着各大动漫主题曲,全校学生的笑声传到了隔壁菜市场,教导主任的脸由红变青。查监控揪出罪魁祸首后,因着几人认错态度良好,逃过了处分记过,没逃过小惩大诫,被班主任罚做三十张卷子,写得睁眼闭眼都是函数求导。 原来一眨眼,已经这么多年了。 先是啤酒、黄酒,最后白酒、红酒、洋酒轮流,推杯换盏。林嘉鹿喝到黄酒上来,已经去了三趟厕所了——这回是真的急。 回来的时候杯子里已经被换成了白酒,一开门,孙承研正在痛斥项目老板是多么不做人,骂一句就和拱火的束星洲、晏嬴光干一次杯,自己一股脑全干了,留八百个心眼子的两人浅浅啜个一口。 菜已上齐,酒过三巡,林嘉鹿眼前好像出现了转来转去的圈圈,看桌上的甲鱼煲都是八个爪子四张壳,晕得直想躺下。 不过林嘉鹿这人有个优点,喝多了一般不吱声,一吱就是收不住的灵魂解放。 感觉到自己好像要醉了,这样下去肯定会在群里留下什么能被嘲笑四十年的影像,他很有危机感地开始悄咪咪作弊逃酒。 林嘉鹿伸手拿起茶杯,装作不经意地抿了一小口白开水,观察了一下其他人的神色,满意地发现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于是借着转过来的汤锅,挡住高脚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水往酒里一倒,反正都是透明的,倒完根本看不出来。 以为做得很隐蔽,其实所有人都看见了。 早前说过要拦着别人拍照的文和韵非常自然地打开手机相机,隔着一个靳元淙拍下了林嘉鹿的作案现场,靳元淙还默默地往后头让了让。 这群蔫坏的家伙等林嘉鹿大功告成,才开口。 高渐书:“小鹿,看来你酒量有长进啊,刚刚没跟你喝,来,我们干一杯,庆祝一下久别重逢!” 文和韵收起手机:“等等,小鹿你手上的酒是原来那杯吗?” 林嘉鹿正做贼心虚,一个激灵:“当然啊,不是你们帮我倒的白酒吗?” 束星洲意味深长地拿起自己的杯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倒了满满一杯黄酒:“小鹿,你拿错我的酒杯了,白酒是我的,这杯才是你的。” “啊?”林嘉鹿生锈的脑子转不太动了,“可是我刚刚……” 束星洲握着林嘉鹿的手,交换了两人手里的杯子,在林嘉鹿迷茫的目光中喝了一口,假意疑惑道:“这白酒怎么这么淡?高渐书,你选的什么牌子?” 眼见着高渐书开口要回答,林嘉鹿一惊,说多了不就露馅了!他急急忙忙地用束星洲换给他的黄酒跟高渐书碰了个杯,打断道:“敬我们久别重逢,不多说,干了嗷。” 喝完,松了口气,晏嬴光准备好的白酒已经给他满上了:“小鹿,现在是白酒场。刚刚你敬我,现在我敬你,来,真兄弟走一个!” 第10章 林嘉鹿嘴角一抽,又听晏嬴光补充道:“你和高渐书干杯了,和我也得喝完哦。” 这时候就别惦记着你那“他有我也要有”的执念了吧! 兜兜转转,林嘉鹿失去了他好不容易改良的酒,还倒贴两杯进去。 白酒的劲真不是盖的,六个人一圈敬下来,林嘉鹿喝趴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酒托骗子……不得house…… 第9章 醉鬼的失利 夜幕降临,星月低垂,七个人站着进去,六个人互相搀扶着出来,最后一个站着的是结账的高渐书,挡开了迷迷糊糊的林嘉鹿,美其名曰:看了一场好戏,总得付个票钱。 喝太饱了,大家脑子一热要走回酒店,一公里的路,六人各有各的酒品,在马路边上演众生百态。 靳元淙看着最正常,面上不红不痒,可无论如何手就非要扶着林嘉鹿,林嘉鹿喝多了又想解放天性,死活要挣脱束缚,两个人你走东我走西;晏嬴光本来跟孙承研肩搭着肩撑着墙走曲线,被醉得找不着北的孙承研愣是挤到了墙上,后头的束星洲上前,绕过晏嬴光求助的手臂,托住林嘉鹿另一边,和靳元淙两个高杆衣架子把林嘉鹿抬得快双脚离地了;文和韵哈哈大笑,完全忘记宴席前答应过林嘉鹿的事,举着手机走在最后一路拍,高渐书结完账,跟上来探头一看,得,点的自拍。 高渐书嫌这群醉鬼丢人,顺手帮了个小忙——把文和韵的相机摄像头切回了后置。 走出五十米,剧情臻至白热化。 林嘉鹿见挣脱无望,跟靳元淙和束星洲说让他们干脆把他架高,他想体验一下在一米九的高空飞翔的感觉。 晃动的镜头里,昏暗路灯下,林嘉鹿颊带桃色,兴高采烈地大喊道:“一、二、三,起飞!”靳元淙、束星洲跟两只鸡妈妈一样,配合地把他使劲往上一托,托过头顶,林嘉鹿双腿并起,仰头沐浴着路灯的光辉。 该说不说,要不是场景不对,还真像圣子受洗。 等被放稳在地上,林嘉鹿满面春风,一揽二人的头,把两张俊脸压在自己的肩膀上,猛猛地蹭了蹭他俩凌乱的头发:“好兄弟,原来一米九的空气是这么清新!下次我要坐头上!看看三米的世界!” 已经拖着孙承研躺在地上的晏嬴光欢乐举手:“坐我头上!我高!”孙承研被他强行压着背,正面倒地,一动不动像王八。 高渐书黑线扶额。 为了林嘉鹿明早起来不至于吊死在天花板上,也为了其他五个今晚的生命安全,他大发善心按下文和韵的手机,一手拉住林嘉鹿后背的衣服,一脚将晏嬴光抵在墙角,空出的一只手叫了个九座商务车。 拖家带口回到酒店,又费了老大劲。高渐书好不容易从这群人口袋里搜出房卡,一脚一个,直接踹进房间。最后剩个好像醒酒了其实根本没醒、睁着双大眼睛看他的林嘉鹿。 高渐书头痛地蹲下,拍拍林嘉鹿派不上用场的脑瓜子:“还回宿舍吗?” 林嘉鹿歪了歪头,忽而指着他的脸,肯定地说:“是你,楚留香!”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会笑出声的。 高渐书:“……我就多余问你,今晚跟我住吧。” 喝醉酒的林嘉鹿软绵绵的,特别好摆弄,高渐书跟扛水泥一样,轻轻松松把他提溜上背。 高渐书的房间和束星洲、靳元淙在同一层,他大步流星,“嘀”一声扫开门,把林嘉鹿先安顿到浴室,从行李箱里找了件宽松的t恤和沙滩裤,走过去倚在玻璃门边问:“自己能行吗?别淹死在里头了。” 林嘉鹿的理智回来了点,缓缓比了个ok。 高渐书把衣服丢给他:“附近便利店都关门了,你先将就一下,明天我去给你买内裤。” 他完全没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奇怪,确认林嘉鹿真的能自己洗澡,就阖上门出去了。 林嘉鹿撑着洗手台台面,凭着本能洗漱,又拖着软得跟面条一样的腿,坐在浴缸边草草洗去一身酒气。高渐书没给他拿内裤,林嘉鹿在挂空挡和穿一半间抉择了一下,突然脑子一抽,鸡血一打,想道:都是男人,澡堂子都能一起进,不穿内裤怎么了,还能告我耍流氓不成! 等到林嘉鹿以一个既慢吞吞,又大摇大摆的动作走出浴室,高渐书已经理好行李,靠着枕头开始玩手机了。 听到拖沓的拖鞋声,高渐书漫不经心地抬眼一扫,看见眼前晃悠着两条光溜溜的腿,一下哽住。 他深吸一口气,问:“林嘉鹿,你裤子呢?” 林嘉鹿眼神虚无,脚步没停走向另一张床,举起手上的东西:“这儿呢。” 宽松的白色t恤下摆随着林嘉鹿大大咧咧的动作向上缩起,隐隐约约露出了点什么不该露的东西。高渐书一阵头痛,抬手扯住了经过他身边时那片危险的衣角往下拉:“穿上。酒店床单不如家里干净,不准这么睡。” 林嘉鹿被拽得一个趔趄,脸朝下扑倒在床上,突至的重量压得高渐书一声闷哼。 高渐书被撞得顺了顺气,低头,揪揪林嘉鹿泛着粉的耳朵:“当没听到?” 身上摔倒的人安静得像只鹌鹑。 他探手下去,摸索到林嘉鹿的下巴,轻轻往自己的方向一掰,露出半张粉白的脸来。 眼皮紧闭,呼吸绵长,俨然睡熟了。 高渐书定定地盯了他一会儿,无奈叹口气,直起身去拿林嘉鹿右手紧抓着没放的裤子,眼睛一闭,像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把裤子给他往上一提,然后忍辱负重将自己的床让给了这个令人头疼的醉鬼。 窗外晨光熹微,偶有鸟鸣初啼,二三行人私语,这一觉睡得如婴儿般安稳。 林嘉鹿再次醒来时,房间里安静极了。他揉了揉仍旧困倦的眼睛,有种宿醉过后的难受,手机早已没电关机,他找到床头插座上一根数据线,给手机续上命。 四下环顾,相隔不远的另一张床上被子凌乱,有明显被人躺过的痕迹。卧房外间的沙发边摊开着一个行李箱,里头好几件风格大方简约的夏装。 林嘉鹿转了一圈,确认自己是在哪个好兄弟的房里,松了口气。 行走间,林嘉鹿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看衣服裤子都在,以为是酒精没代谢完全,导致身体感知变得迟缓了,便没有多想,安心地踱去洗漱。 正刷着牙,套房大门传来“嘀”的开门声。 林嘉鹿满嘴泡沫,叼着牙刷往外一瞧,高渐书跟男模一样拎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瞟到林嘉鹿探头探脑的样子,挑眉笑了一声:“哟,空中飞人醒了?” 空中飞人? 虽然还没清醒,但以林嘉鹿对这群人的了解,高渐书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泡沫都没来得及吐,含含糊糊地追问:“什莫空中灰人?” 高渐书老神在在:“先刷牙。” 越这样,林嘉鹿越心神不宁。他匆匆转回洗手台,五秒钟漱好口擦完脸,跑回床边打开刚充到7%的手机,通讯软件一下飘出99+条消息。 绝大多数都是该死的七人小群。 林嘉鹿跪在枕头上,颤抖着手点开群聊。 最新消息还很正常,是孙承研说自己要去j市有名的早餐店吃饭,问有没有谁要一起,束星洲、高渐书和晏嬴光接连响应,靳元淙说他不去了,让他们打包一份面回来。 再往上拉,逐渐出现了很多“哈哈哈”和奇怪表情包。 林嘉鹿做好心理准备,往上一划,直接从最早那条未读消息开始看。 太好了又活一星(7) 文和韵:(拍了拍你林哥的肚子说好饿好饿) 文和韵:(分享视频文件) 文和韵:小鹿,不管多高我都爱你哦(玫瑰花.jpg)(谁都别想拦我贩剑.jpg) (您的好友高渐书、晏嬴光、靳元淙、孙承研、束星洲已接收文件) 高渐书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林嘉鹿旁边,伸手朝他屏幕上一点,打开了文和韵发的视频。 视频其实拍得不是很清楚,镜头摇摇晃晃,光线也黯淡,但不妨碍林嘉鹿看清楚拍摄者对准的三个人究竟是谁。 接下来一分钟,伴着视频中天真无邪的“哈哈哈”、“再举高点”、“小飞侠来也”等人声,高渐书从容地欣赏到林嘉鹿五彩缤纷的脸色。 短短一分钟结束,林嘉鹿久久未动,黑屏的手机倒映出他想马上时光倒流回去掐死文和韵的表情。 高渐书好整以暇,坐到边上,发出恶魔低语,给他受挫的精神狠狠又补了一刀:“再看一遍果然还是很有意思,大和连喝醉了都记得要拍你呢。” 林嘉鹿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天杀的资本家!说好的拦着拍照的呢?真是信了你的邪! 他阴恻恻地笑:“我要去把文和韵挂在路灯上……” 高渐书弹了弹手中还没放下的塑料袋,唤来林嘉鹿的注意力:“来,创死他之前,先把内裤穿上。” 第11章 林嘉鹿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发出颤颤巍巍的声音,试图理解现状:“……内裤?什么内裤?” 高渐书向下一瞥,示意林嘉鹿仔细感受一下:“忘了?现在这条裤子还是我帮你穿的。” 他颇有些恶劣地伸手点了点林嘉鹿小腹的位置,一字一句道:“好、大、儿。爸爸特意早起给你买的内裤,穿上试试?” …… 地洞……地洞在哪里…… 这一早上,实在是太刺激了。 第10章 一不小心就一不小心了 真男人尊严尽毁,林嘉鹿恨不得穿回昨天,直接打晕那个非要呼吸一米九空气的自己,以逃避现实,跳过这令人绝望的一天。 高渐书对着床上散发着生无可恋气息的乌龟团子笑得肚子都痛,好不容易停下来,才去开林嘉鹿的龟壳:“小鹿是准备接下来换个物种?我给你带了锅贴,把内裤穿上,出来吃早饭。” 林嘉鹿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别再提内裤的事了!” 顶着高渐书揶揄的目光,林嘉鹿硬着头皮接过那个装着他尊严的塑料袋,钻进被子里艰难地穿好。 下床那一刻,他差点落下一行清泪。 可恶,怎么尺寸能买得这么合适…… 昨晚脑抽的勇气荡然无存,现在林嘉鹿只觉得连勾子都被兄弟看光了,男德有失,晚节不保。 他踱过去,蹲在茶几边上吃早餐,活像个阴暗蘑菇成精。 孙承研上周做了个攻略发在群里,精心给他们种草了十几家j市藏在深巷的餐馆,有些连林嘉鹿都没听过。几个饿死鬼再世一大早看攻略,连着一条街吃过去,还打包了五六份回来给没享受到一线美食的好兄弟。 高渐书给他带了份牛肉锅贴和生滚粥,打开还是热腾腾的,冒着葱花香气。林嘉鹿小心地吹了吹,一口咬下半个酥脆的锅贴,剁得细细的牛肉馅爆开鲜美的汤汁,在嘴里起锅烧油;再喝一口滑嫩的粥,烫过的鱼片入口即化,粥底还尝得出大骨汤的纯香。 孙承研的草种得真是有点东西,好吃得林嘉鹿恨不得连舌头也一起吞下去,气都生不起来了。 阴暗归阴暗,但人怎么能跟饭过不去呢? 高渐书还是很懂他的,吃饱肚子,林嘉鹿也把自己安抚好了,跟没事人一样瘫在沙发上玩手机。 不就是丑照永流传吗,不就是跟丑恶资本家的阶级矛盾吗?林嘉鹿能怎样,还不是像个父亲一样把他们原谅。 他莫名其妙给喻识泽发了条消息。 你林哥:讨厌有钱人。 男朋友:不要讨厌我宝宝(爆哭.jpg)我可以现在就去当乞丐 男朋友:宝宝行行好给个亲亲(嘟嘴.jpg) 林嘉鹿被喻识泽逗笑了,噼里啪啦打字,没注意到高渐书在一边眯眼看了看他,若有所思地喝了口咖啡。 这家酒店有高空花园,花园咖啡厅里的下午茶也在孙承研的攻略里。晏嬴光今天终于准备对他们开口,便在群里约好上午一起去实弹射击馆玩,下午回酒店聊聊。 j市有家射击馆和部队有合作,在国内几个热门城市都有分店,晏嬴光跟总店的老板有交情,老板提前跟j市分店打了招呼,让他们过去包场随便玩。 这家射击馆地处比较偏僻的郊外,那一片地全都是老板的,后头还有个马场。他们玩完还去马场逛了逛,由代为管理的老板侄子带头欣赏了一下老板高价从国外拍回来的几匹绝世好马,每一匹得过的奖都能挂满一个屋子。林嘉鹿特别喜欢其中一匹据说有四分之一阿拉伯血统的黑马,鬃毛油亮、黑瞳带光、膘肥体壮,性格还十分亲人,见林嘉鹿好奇靠近,还低下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贴他手心。 好像一匹小狗马。 林嘉鹿让文和韵给他和黑马合个影,美其名曰这么会拍多给你点拍照的机会,抱着马头爱不释手,对文和韵的拍摄角度和技术指指点点。 文和韵今天穿了件豆绿色的小褂,配条亚麻中裤,打扮尽显中年老板风范。为了赎罪,他今天表现格外良好,林嘉鹿指哪儿打哪儿,像个被老婆奴役的无能受气包丈夫。 林嘉鹿尽给他提些无理要求,一会儿说想把黑马拍得跟他一样白,一会儿说想要能拍出身高一米九的角度,看样子是怀恨于心一上午了。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两点。 天气臻至炎热,花朵已经鲜有开得艳丽的。玻璃温室中,代替花朵酝酿生机的是勃勃绿植,龟背竹、芭蕉叶层叠,花房顶部不时喷出细密的水雾,温度是适宜人体的26c。 咖啡厅别有洞天,服务生带他们绕过一片芭蕉树,来到一个被树丛半包围起来的长桌前。和他们一样来小坐的客人不少,却很安静,确保了每桌客人谈话的私密性。 时差没倒过来,束星洲已经有点困了,遮着嘴打了个哈欠:“说说吧儿子,你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 晏嬴光这会儿又开始扭捏了:“哎呀,也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其实我没想让你们一起来的,就我和小鹿两个人聊聊就够了。” 文和韵面带微笑举起巴掌:“讲,别逼我扇你。” 晏嬴光一秒正色:“开玩笑,我最爱跟兄弟们见面了。” 跟大家想得那些破产啦、绝症啦之类天崩地裂的事不一样,困扰晏嬴光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跟林嘉鹿还有那么一小点关系。 林嘉鹿:“啊?还有我的事呢?” 晏嬴光简短地讲了下前因后果。 近期局势比较动荡,o国和g国相继发生恐袭,这个消息前段时间林嘉鹿就已经从靳元淙嘴里听说了,好在恐袭发生的地区离靳元淙和束星洲活动的范围比较远,因此他们俩的安全目前不用担心。 据晏嬴光说,其实一个月前,a国各地也发生了几起恐袭,而且就在近期,他们学校还收到了预告,引起大批人恐慌。 监控查出,预告前一晚,有一伙全身黑衣的不明团体趁着无人,在校园内大肆张贴预告函,内容是:也许是下礼拜?也许是明天?羔羊们,在我的猎枪下,不见曙光的夜晚即将来临! 从学校大门的进出记录看,这伙人很可能是学校里的学生。保守起见,校方立刻封锁校园进行排查,没有极其特殊的原因均不得进出校园。 晏嬴光本来想,封闭就封闭,大不了借关系好的同学宿舍住一下,但三天过去,排查一无所获,且不幸发生了更严重的事。 封校第四天,校园内出现“学生是人质”舆论,愈演愈烈,有几队学生在校园内自发游行,与校方发生激烈冲突,迫使领导不得不放松准出规定。 第五天,老师宣布正常上课,但校园仍未解封。 第六天,各方相安无事,有的学生开始在校内进行娱乐活动缓解心理压力。 第七天夜晚,一声枪响从宿舍楼方向传来,惊动大批学生。安保人员迅速前往发生枪响的宿舍楼,在楼顶的一面有凹陷的墙体处发现一位头部中枪,被栓住脖子吊在栏杆外的青年学生,已经没有生命迹象了。从法医的鉴定报告看,死亡时间在第六天夜晚,也就是说,枪响只是为了引来人发现,而这栋楼的学生可能已经与死者相处整整一天了。 倒霉的晏嬴光就借住在这栋楼。 听说楼里死了人,心态很好的晏嬴光也有点虚,马上填了出校审核表,等凌晨过去,事情告一段落,他就去找校方签字要出校。 校领导其实不太想放留学生离开,因为嫌疑未经排除,不过怕大前天的事件重演,严格核实了晏嬴光现在的亲缘关系、资产条件和人际交往。 晏嬴光在几个领导跟盘问犯人一样烦不胜烦的重复疑问下,补充说明自己在国内有个交往多年的男朋友,马上就要结婚了,听说这次他所在的地方发生了恐袭非常担心,让他一定要回去,不回就分手。 听到这儿,林嘉鹿眼皮一跳:“你说的男朋友,不会是我吧?” 孙承研好奇:“你学校就因为这个理由放你回来了?” 晏嬴光都不敢往林嘉鹿那儿瞟:“那当然还是靠我清白的背景和的三寸不烂之舌,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 他没说他还给领导看了他和林嘉鹿高中时的照片,指着合照上的靳元淙等人说这些人个个觊觎他男朋友,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分手了,他马上爬到宿舍楼天台跟那个可怜的受害者一起吊在墙外面。 林嘉鹿往后一靠,抱臂冷笑道:“晏嬴光,我对你这么好,你就这么报答你爹我的恩情吗?” 文和韵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火上浇油:“对啊,我们七个可是著名和尚大队,哪个不是背景清清白白的好男儿。咱小鹿还是黄花大闺男,就被你把名声糟蹋了。” 晏嬴光迅速滑跪:“小鹿、鹿哥,不是,鹿爹,我那不是事急从权嘛。我保证,从今往后把你当爷爷孝顺,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林嘉鹿“呵呵”了一声,从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所以,有啥要求我的?” 第12章 晏嬴光眼神漂移,支支吾吾:“那个……就是……等恐袭警报解除,需要你假装一下我未婚夫跟我回趟学校打个报告……” 好家伙,这就叫上未婚夫了,这群人真是一个赛一个行。 林嘉鹿毫不留情拒绝:“不要,我不给男人当未婚夫。你随便拉他们哪一个去,就说回国发现我抛弃你,然后你无缝被接盘,原地结婚了。” 晏嬴光挤出两滴眼泪,跟做错事的狗一样慢慢慢慢蹭到林嘉鹿身边:“小鹿,对不起嘛,可是我不想跟他们结婚……” 他嘴皮子一扁,表情都能具现化成q^q这个符号。 林嘉鹿被他念得头都大,正要开口,高渐书突然插了一句,问道:“小鹿,你不想当未婚夫,是因为谈恋爱了?” 林嘉鹿脑子一个没转过弯,脱口而出:“对啊。” 等他回过神,这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精准聚焦在了他身上。 小动物一样的直觉瞬间竖起天线,林嘉鹿一个机灵,意识到大事不妙。 ……坏了,一不小心自爆狼人了。 第11章 男人做一不做三 名声原来是被自己败坏的。 林嘉鹿悔不当初。 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穿回过去打晕那个嘴比脑子快的自己。 束星洲一下精神了,他眯起眼,撑着胳膊,双手交叉往鼻下一放,摆出一个经典的碇源堂眼镜反光姿势:“哦?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小鹿说过?” 靳元淙打量了下高渐书的神情,意识到这个人对此好像并不感觉意外:“高渐书,你知道?” 高渐书靠着椅背,一摊手:“不知道,随便问问而已。” 蹭在林嘉鹿身上的晏嬴光伤心欲绝:“什么,小鹿你竟然背着我们谈恋爱了!原来我是小三吗?” 熟悉的头疼卷土重来,林嘉鹿一巴掌拍在晏嬴光天灵盖上,给他眼神都拍清澈了:“小三你个头啊!别胡说八道。” 知道逃不过这一遭,当务之急是瞒住他跟谁谈的恋爱,要是被他们知道恋爱对象是个男的,那林嘉鹿身为直男的一世英名可就碎得救都救不回来了。 林嘉鹿捏捏鼻梁骨,斟酌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话一开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好标准的渣男发言。 林嘉鹿:“好吧,其实是谈了,但不是那种谈……上周三的事,我们提前说好了三个月后就分手,所以没准备告诉你们的。” 晏嬴光算了算日期,更绝望了:“她周三我周四,差一天……这不还是小三!早知道封校那天,我就该去校领导室一哭二闹三上吊……” 又成功被林嘉鹿赏了一巴掌。 孙承研推了推眼镜:“谈恋爱还提前约好分手,看来确实有隐情。小鹿,你是帮忙给对方当挡箭牌?” 林嘉鹿想了想,为难道:“不是挡箭牌,但确实是帮忙,他跟我告的白,我们也是真的在谈。细节涉及到一些个人隐私不好跟你们说……哎呀,总之你们只要知道,过段时间我还是单身就对了。” 靳元淙闷不吭声听完,问:“小鹿,你为什么答应她?” 林嘉鹿:“呃……算是他求我的?求得太可怜我就答应了。你们懂的,我是个心软的男人。” 文和韵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小鹿,没看出来,你不谈则已,一谈就这么炸裂。” 林嘉鹿觉得他受到了污蔑,不服气问道:“我谈恋爱很炸裂吗?难道我的单身气息这么浓?” 听完林嘉鹿的解释,看到他不认真的态度,在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段小插曲算不了什么,身体语言明显放松不少。 毕竟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甚至都没赶上研二暑假的好时候,等夏天的余韵过完,北风一吹就结束了,做不了多少事,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一段食之无味的summer love罢了。 束星洲现在有心情调笑他:“小鹿的确心软,人家女孩子一求就答应了。” 高渐书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没说话。 晏嬴光又满血复活,扒着林嘉鹿的胳膊抬起头:“那小鹿,你还是能跟我去a国的对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学校的事不着急,等你分手之后,我们名正言顺地去。” 他凑近歪头,把脸搁在林嘉鹿肩膀上,企图用高大的身躯展现一个小鸟依人的形象。 晏嬴光使劲浑身解数,丢尽狗脸,林嘉鹿终于被缠得松了口:“行行行,我分了手就去。上次的签证不知道过期没有,今天回学校找出来看看。” 还真被这小子求到了。 果然心软。 束星洲不知为何同高渐书对视了一眼,思量着靳元淙问高渐书的那句话,心中有了点数。 晏嬴光的事解决了,七人的话题变得天马行空起来,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昨天实在喝得太多,玩到这会儿,大家都没什么精神。靳元淙见林嘉鹿也开始眼皮子耷拉,便开口结束道:“小鹿也陪了我们两天了,回去好好睡会儿吧。我们都要待到下周,过两天再一起玩。” 送林嘉鹿上了车,几人回到酒店大堂。电梯前,孙承研回头看了看他们:“聊聊?” 都在一家酒店,房型订的也差不多,大家跟着最先开口的孙承研去了他房间。 套房够大,坐六个人也绰绰有余。晏嬴光自来熟地从迷你吧拿了罐可乐,给同样可乐爱好者的房主孙承研派了一罐,随后很不讲究地往窗边地毯上一坐:“虽然昨晚已经干过杯了,但还是——来,好久不见!” 六只举着各种饮料的手错落抬起,隔空干了一杯。 自高中起各奔前路,现如今也马上走要到人生第二个分岔路口。这几年,大家心照不宣地默认了“单身”这一准则,仿佛谁谈恋爱、结婚,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会发生变化。 出走几年间,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身处焦虑压抑的环境,感受过世间浮躁。再回头看,高中那段无忧无虑,充满少年意气的时光像颗闪闪发光的钻石。几人因林嘉鹿而相识,慢慢才成为知心托底的好兄弟,谈天说地聊梦想,怀抱着最纯粹的初心。因此,或多或少都对这段特殊的时间抱有怀恋,想要小心翼翼呵护这颗钻石,不让它的璀璨被蒙上阴影。 那时是只有他们七个人的象牙塔,林嘉鹿更是塔顶中心,若是掺杂进另一抹突兀的色彩,还能像过去一样吗? 好在,他不是真的要经营一段关系。 束星洲拿了瓶气泡水,懒洋洋倚在沙发上:“怎么,小鹿谈恋爱,你们也想谈?” 文和韵摇头:“可饶了我吧,上了班之后,每次跟我爸出去谈生意,那些叔叔阿姨可盯着我介绍呢。高渐书,你那儿也不少吧?” 谈到这个,高渐书也有点无奈:“我都跑那么远了,还有人托我家里隔三岔五来游说。公司那边,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合作商也提过。真是逃不开那点事。” “你们还在读书的应该好点吧?”文和韵看向另外三人。 靳元淙点头:“我这边还好,好像因为最近说g国留学难毕业的热点话题很多,爸妈这段时间给我发消息,意思都是不要搞些有的没的,专注学业,别六年归来还是个本科。” 晏嬴光被他乐到:“还好我已经读博了,选对专业成功一半。” 束星洲阴阳他:“你那个商科博士读得有含金量吗?还是你要去华尔街大展宏图?” 晏嬴光的思绪被他的话引回去年在华尔街实习的经历,顿时皱起了脸:“好吧,我还是希望我能干点轻松的活。一天最多睡四个小时,还要维持健身社交,实在太反人类了。” 孙承研表示自己跟靳元淙的情况差不多,家里都比较支持他钻研学术,成为未来能把名字印在课本上的大牛。他好奇问起束星洲的事:“那你呢,学艺术的要搞创作,不谈谈恋爱收获点灵感?” 晏嬴光也看过去:“还是你早就谈过了,不告诉兄弟们?” 束星洲并不正面回答,只站起身高高一举杯,跟自由女神像似的,咏叹道:“wer jetzt allein ist, wird es lange bleiben.” 靳元淙抬头,打量着这个从高中时就脑回路清奇的男人。 这里只有束星洲和靳元淙懂德语,而不巧的是,这俩从高中起就互相看不顺眼,在被林嘉鹿调解之前,靳元淙是纪律委员,束星洲天天奇装异服,靳元淙抓人都抓烦了。 他丝毫没有要帮束星洲解释完成装比闭环的意思,看到其他几个人望向这边求知若渴的眼睛,无情道:“开手机翻译,让他再说一遍。” 束星洲假模假样摇晃了下可乐罐:“果然,艺术家都是孤独的。” 眼看即将发生流血事件,文和韵跟孙承研紧急转移了话题。 文和韵捋了捋头发:“行了,大家都发现了吧。小鹿有事情瞒着我们。” 高渐书点头:“的确,小鹿什么性格?别人告白到他眼前了也只会说我们做好朋友吧。” 第13章 孙承研接着分析:“你们记不记得,高三毕业那次,也是有个女孩子跟小鹿告白,说就谈一个暑假,圆她一个心愿,大学就分手,绝对不打扰他。那会儿小鹿跟她说了什么?” 林嘉鹿被告白的地点,就在与高渐书相遇的那条梧桐回廊。拍完毕业照的众人三三两两分散在校园,女孩子可能觉得这里没什么人,很有氛围,适合告白,没料到除已经出国的束星洲外,其他五人埋伏在树林里,准备吓林嘉鹿一跳,结果正好撞上告白现场。 林嘉鹿为了照顾女孩子的心情,回去什么都没提,但当时的五人面面相觑,尴尬地用地上的树叶子盖住头祈祷着别被发现,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林嘉鹿说:“不好意思,男人不能拘泥于情情爱爱,更不能给出虚假的承诺,何况是对一个女孩子。我们还是做朋友吧,你会找到更好的人。” 怕闹出动静,大家都没抬头看林嘉鹿的表情,可至今想这句话还会被酸得牙疼。束星洲第一次听他们说起这件事,津津有味地评价:“小鹿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啊,到现在也没变。” “没错,就是这样!”孙承研突然看向束星洲,“小鹿的想法是不会变的,所以他的说法就很有问题。” 靳元淙:“‘认真在谈’、‘三个月分手’,以小鹿这种极其注重义气的性格,这两句话会同时出现吗?” 文和韵补充道:“求谁帮忙不是帮忙,就算女孩子求他了,小鹿也只会给她介绍比较适合的另一个角色。” 晏嬴光迟疑道:“所以……” 高渐书说出结论:“小鹿没有拒绝,只能说明,他给出的条件没有第二个人能达标,就是冲着小鹿来的。” “而且,”他沉吟片刻,玩味开口,“这个恋爱对象,也许不是女孩子。” 第12章 谁是真男人 还好晏嬴光遇上的不是什么大事。 回去的路上,林嘉鹿有些庆幸地想。 有喻识泽在前,晏嬴光的请求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解决晏嬴光这件事只要去a国几天,跟喻识泽谈恋爱可是要三个月啊! 想起喻识泽,林嘉鹿就顺带跟刷日常任务一样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林哥:在哪儿,查岗。 男朋友:报告,去剧组啦。 男朋友:(红幅:《枕》开机仪式.jpg) 男朋友:就在隔壁市。 你林哥:你们开机了?不是说下个月? 男朋友:没呢宝宝,布景还没搭完。导演让我来认认提前到的几个合作演员,找下拍摄的感觉。 你林哥:剧情不是发生在荒野山村吗,怎么布景这么现代? 男朋友:。 男朋友:(呐喊小人抖动.gif) 男朋友:啊啊啊啊宝宝!你看过书了??? 男朋友:不要啊我不要现在就被甩啊宝宝呜呜呜呜呜我现在就回来。 你林哥:(死亡微笑.jpg) 你林哥:行了别整那死出,答应你的事爸爸不反悔,说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林嘉鹿在心里默念:三个月后再找你麻烦。 喻识泽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林嘉鹿见司机师傅在认真开车,应该没空注意他,就接了起来。 欺负喻识泽的机会常有,但站在道德制高点折磨他的机会可不常有,林嘉鹿兴奋地端起架子,高冷开口:“喂。” 片场人员嘈杂,喻识泽的声音有点小,仍能听出紧张:“小鹿,你在生气吗?” 真怂,一死机就只敢叫他“小鹿”。 林嘉鹿:“生什么气?气你不用和其他人演恋人了?” 没等喻识泽求饶,林嘉鹿冷下声音,佯装恼怒道:“喻识泽,你在逗我玩?” 喻识泽听到林嘉鹿叫自己全名,冷汗都流了一额头。真是这几天吃太好了,还被林嘉鹿叫过“宝宝”,现在乍一从那张嘴里听到三个字的称呼,喻识泽是又烦躁又难受。 他暗自唾弃自己实在沉迷,可竟然还有点享受这种被林嘉鹿骂的时候,低声下气哄道:“宝宝,不是你想的那样……” 喻识泽下意识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林嘉鹿快笑死了,捂着嘴不敢出声,怕被喻识泽察觉不对。 看吧。 他骄傲地挺起胸脯,自信自己一小时前跟束星洲他们解释得一点没问题,因为每个直男开口辩解都只会这一句。 喻识泽:“那个,对不起,宝宝,我真的不是在玩你,我是认真的。啊不,我知道,我们都是直男。其实我是一个对自己很有要求的人,我最怕这部戏演完被批评是走后门的花瓶。我的戏感全仰赖于你,所以宝宝,我谈恋爱是有理由的,你是我日后获奖的大功臣,致辞的时候我一定会把感谢宝宝放在第一句……” 说的什么玩意,狗屁不通。 林嘉鹿都有点同情他了。 喻识泽心里也在叫苦连天,他哪里给别人解释过那么多,也只有林嘉鹿,而且还是他自己做错事,万一解释得不好小鹿不理他了怎么办?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求来的男朋友,被甩了谁再来赔他一只小鹿! “好吧,”林嘉鹿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自己都忍不住,便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男人,既然你诚心道歉了,我就既往不咎。” 喻识泽怕自己会错意:“……那还谈吗?” 林嘉鹿:“嗯?你想分手?” 喻识泽喜不自胜,赶紧说:“不分不分,宝宝你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大方的男人,所有男人都要向你看齐!” 他又巴拉巴拉说了一堆好话,给林嘉鹿说得都膨胀了。 林嘉鹿:“哈哈,也就一般大方啦。好了我到学校了,下次再说。” 他“嘟”地挂断电话。 喻识泽还给他发了一条信息:宝宝,明天有空吗?我带你去剧组玩玩。 林嘉鹿没回。 宿舍楼,林嘉鹿迎面撞上正要出门的陈季同。陈季同带着一脸快被折腾死了的微笑,游魂一样从电梯里飘出来。 林嘉鹿听陈季同吐槽过八百遍导师和同门,早知道他导师不做人,一看他这副样子还是有被吓到,路过担心地摸了一把陈季同的额头:“马上毕业了,可别死了啊。” 陈季同头顶都快冒出佛光了,他转头看了眼林嘉鹿,发出梦幻般的声音:“下辈子再读这个破研究生我就紫砂送你直博……” 林嘉鹿怀着沉痛的心情目送陈季同远去。 别啊,哥,其实下辈子我也不想读了。 林嘉鹿认真思考了一下,如果下辈子毕业再让他选,他估计会跟着高渐书跑大西北直接在高渐书手下工作。一来认识公司老板不必担心认生从零开始,二来高渐书现在一天天朋友圈发在戈壁大漠越野的日子,他的确有点羡慕。 公司刚起步那会儿,高渐书非常辛苦,毕竟人生地不熟,处处束手束脚。不过那几年大家基本各有各的烦恼,互相埋怨、安慰,也算苦中作乐。 好在,那些日子都已经过去。晏嬴光、靳元淙、束星洲、孙承研学业提升,高渐书、文和韵事业稳定,而他林嘉鹿即将踏入社会,目前还处于对职业生活满怀憧憬的时期。 不谈无法改变的过去,或许未来,他也能跟如今的高渐书那样,自由前往想去的任何地方。 林嘉鹿是个挺容易满足的人,没有太多要发大财的空想。他人生的终极目标就是成为一个懂责任、有担当、富有豪情壮志的真男人,就像小时候爷爷跟他一起看的武侠小说里的侠客那般,仗剑走天涯。 这是爷爷的梦想,也是林嘉鹿的梦想。 要做真男人,还得长很多见识,所以《枕》的片场他还是很想去参观的。林嘉鹿不紧不慢,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才躺上床捡起喻识泽的对话框回复说好。 晾了一个钟头,大概已经变回正常了。 好吧,他还是有些不适应跟好兄弟谈恋爱,总觉得谈了之后,喻识泽讲话的方式怪让人起鸡皮疙瘩的。 发完消息,林嘉鹿盖好被子,相当满足地睡了个昏天黑地。 一睡就是六个多小时。 迷迷糊糊再醒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宿舍一片漆黑,只有空调运作的嗡嗡声。林嘉鹿看到手机屏幕有消息提示亮着,揉了揉眼睛,拿过来看。 还是晏嬴光他们这群人,精力旺盛得可以,回去补完觉,九点多的时候一起出门吃晚饭,还给他发了消息问要不要来。 看到消息,林嘉鹿才感觉胃抗议很久了。 半小时前,束星洲又给他发了条消息,说他们在点评上找了家j市比较热门的酒吧,找营销开了个卡座,如果林嘉鹿睡醒了想玩就来找他们。 林嘉鹿打开束星洲发的地址,导航了一下打车过去十五分钟。刚好有点饿,过去吃点果盘对付一下得了。 与此同时,在卡座里跟高渐书、孙承研摇骰子的晏嬴光想起什么,转头问正在玩手机的束星洲:“你们不觉得小鹿喜欢男的,那选这家干嘛?” 第14章 束星洲收到林嘉鹿的回复,勾起嘴角正笑着,闻言抬头:“这家只是同性友好而已,我查过,不是那种特别乱的,风评还可以。高渐书不是说小鹿交往的是男人?我只是稍微试探一下,看看他能接受跟男人谈恋爱,是不是也会有喜欢上男人的可能性。” 他把屏幕亮给晏嬴光看,林嘉鹿回了一句“等会儿出来接我”,卡座上蓝紫渐变的灯球在他红色的眼瞳上映出迷幻光彩:“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晏嬴光与束星洲沉默地对视了几秒,挑起眉:“你什么时候戴的美瞳?” 束星洲装作没听到,手机一收继续打字。 晏嬴光“嗤”了一声,对订座的文和韵说:“小鹿要过来,再点点东西。” 文和韵在看营销发给他的节目单,音乐声太大,他只听清楚了个大概,抬手对晏嬴光比ok。 林嘉鹿昨天喝了酒,今天捉摸着是不会再多喝了。文和韵也觉得酒喝多伤身体,便让营销拿几瓶冰可乐和度数比较低的鸡尾酒过来,再加两份果切和西班牙火腿冷盘。 研究完节目单,他拈了颗骰子敲敲桌子,示意几位看过来:“零点,酒吧所有mc都会出来互动,随机请客人玩游戏喝酒。点评上很多客人都说这个环节是酒吧的卖点,有几个比较男女通吃的mc很会玩。” 孙承研怕蹦起来把眼镜摔了,来之前就戴上了隐形,深邃的眉眼完全没了遮掩。想到林嘉鹿可能会被mc拉去玩游戏,不自觉皱了下眉:“不一定要上去玩吧,看看小鹿的反应就行了。” 文和韵放下骰子:“那当然,小鹿可不喜欢玩得太花的。” 晏嬴光又喊输一把,对瓶吹了一大口,见好就收,向高渐书和孙承研摆手道:“不玩了不玩了,再多喝两瓶,没等到小鹿来我已经醉了。” 高渐书握着酒瓶跟他碰了下,喝起酒跟喝水一样,完全不当回事:“那再让文和韵给你点杯牛奶,真出息。” 晏嬴光跟他们可没什么羞耻心,真就叫营销来点了,回头抱着手臂还挺乐呵:“跟你们喝喝醉没劲,跟小鹿喝才有劲,万一他今天想坐我头上玩空中飞人呢,我昨晚都答应他了。” 五个人一言难尽地往远离晏嬴光的方向挪了挪。 真不要脸。 还指不定坐谁呢。 第13章 酒醉的蝴蝶 林嘉鹿下车,确认了下酒吧外亮闪闪的灯牌,低头给束星洲发消息说他到了。 他不常去酒吧,在j市,也就跟舍友和熟悉的几个同学一起玩过。不知道他们在哪儿搜到的热门地,又是林嘉鹿没听说过的。 j市是座热门旅游城市,夜生活丰富,一到假期更是人满为患。这家酒吧正好处在闹市区和居民区的交界,街上来往的行人较之白天水泄不通的状态明显少了不少,但酒吧门口还是扎堆站着很多人,有男有女,个个都打扮得像idol,彩虹的颜色在这些人头上都能看到。 林嘉鹿看了看自己的t恤大裤衩,路上一抓一大把,似乎格外对不上这个酒吧的调性。 糟糕,潮人恐惧症要犯了。 他默默又往偏僻处挪了挪。 林嘉鹿下车的时候就被注意到了,看起来似乎是个表现生疏的、跟小鹿一样的男生。目标很明确是这间酒吧,却站在一旁不进去,只低头给人发消息,一张雪白干净俏生生的脸,配上简约不俗的打扮,显得格外清纯。 边上几位等节目开场出来聊天打发时间的潮人颇有些意动,见林嘉鹿身边暂时无人,有一男一女率先出击。 “嗨,一个人来玩吗?” 一个陌生的女声从右手边传来,林嘉鹿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无视不了,抬头,弯起嘴角道:“不是哦,我在等我朋友。” 搭讪他的是个染着紫色短发的美女,化了小猫眼线,脚踩漆皮骑士靴,气场惊人,是平时林嘉鹿在街上遇见都不敢看第二眼的御姐类型。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御姐身边还有个比林嘉鹿更高的帅哥,穿得比御姐还妖娆,乍一眼看过去,胸肌腹肌人鱼线一览无遗。林嘉鹿还下意识把他跟晏嬴光的身材比较了一下,一秒钟后得出结论,胸没晏嬴光大,腹肌练得也还差点,随即兴致缺缺地移开视线。 帅哥见林嘉鹿看他,还对林嘉鹿笑了一下。 这种程度的美女搭讪也要带僚机吗? 还是怕他对女生动手动脚来充当保镖的? 虽然林嘉鹿总觉得这个男生笑起来奇奇怪怪,但鉴于他身边癫的人已经够多了,所以眼前这个人可能只是表情管理比较失败罢了。 女生没有马上离开,她玩着手中的打火机,跟林嘉鹿闲聊起来:“看你的样子,应该很少去蹦迪吧,以前来过这里吗?” 林嘉鹿闲着也无聊,便收起手机:“没有,我朋友回国找我玩,他们订的位子。” 听到是林嘉鹿朋友选的地方,女生露出一个微微了然的表情:“你朋友是男生还是女生?” 林嘉鹿:“都是男生,不过他们去蹦迪的次数应该比我多,我就是来凑个数的。” 男生也发现林嘉鹿无意于来场艳遇,可这个人太对他胃口了,想再接再厉一下,顺着女生的话说了下去:“我和ruby是这里的mcdj组合,再过一个小时有集体互动,介意我们到时候来找你玩吗?” 林嘉鹿眼尖地看见束星洲向这边走了过来,光线暗暗的看不清神色,朝他挥了挥手,转头道:“行啊,但我不知道我在哪个卡座,你们要是找不到就算了。我朋友来找我了,回见。” 话音刚落,束星洲的手臂就揽了上来,礼貌地朝帅哥美女组合笑了笑,手上一动,便搂着林嘉鹿往回走,林嘉鹿还能闻到他低头贴近他脸颊时淡淡的红酒气味:“小鹿,新朋友?” “不是啦,就是等你的时候随便聊会天。”林嘉鹿摆摆手,又摸着自己的脸问束星洲,“我长得这么凶恶吗,那个女生还要搭档跟她一起过来。” 束星洲侧过脸,将林嘉鹿从头到尾打量一遍,意味不明地说:“不凶,特别帅。小鹿真受欢迎。” 说完,他突兀地沉默下来,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或许,那个男生也想来搭讪你呢?” 靠近酒吧,场内的音乐声逐渐变响,林嘉鹿没听清他的话,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束星洲摇摇头,不再说了。 束星洲搭上来手实在有些分量,声音还这么有气无力,搞不好已经喝醉了。林嘉鹿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距自己不超过三十厘米的脸,烦恼地用自己坚实的臂膀撑起一直往他身上压的胸膛。 居然联系了一个醉鬼来接他,真是失策,早知道喊高渐书了。 还好他是个威武雄壮的男人,不然束星洲这大骨架长身板,一般人还真撑不住。 这家酒吧面积不大,却很舍得在设计上下功夫,吊顶上坠着缓慢转动的灯球,形成一幅神秘浩渺的宇宙星河图,卡座与散台四周竖着长长短短的银紫色灯管,流光随着音乐鼓点跳动,转瞬即逝,主舞台上方一块巨大的曲面环绕屏,充满未来科技感。 马上零点,酒吧里的人臻至饱和,舞池里,男男女女跟着站到主舞台桌上的mc嗨到摇头。林嘉鹿扛着束星洲,艰难穿过散台座位,走到v01。 v01的卡座顶上挂了好几块牌子,林嘉鹿一看就知道,这群人已经开了不少酒。 来来往往去舞池蹦迪的人不少,正对过道坐的孙承研在吃小番茄,见林嘉鹿和束星洲穿越拥挤人潮过来了,放下叉子招手:“小鹿!” 给林嘉鹿点的小吃五分钟前已经来了,桌上地上,扫过去满满当当的酒瓶。束星洲这会儿又有力气了,自己坐在林嘉鹿边上“哐哐”开酒,也不跟大家干杯,就一个人开完默默喝。 果然喝醉了吧。 林嘉鹿把人扛回卡座已经仁至义尽,他瞄了眼似是在喝闷酒的束星洲,就开始快乐地吃火腿片。 另一边,晏嬴光难得机灵,过去关心了下束星洲:“借酒浇什么愁呢,终于发现自己嘴毒得治不好了?” 束星洲斜了他一眼:“再不好治的病在你的脑瘫面前也得甘拜下风。” 嘶,还是一样毒。 真可惜,还以为他被小鹿打击了呢。晏嬴光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 “我只是,”束星洲放下酒杯,“稍微有点后悔。” 同一时刻,台上的音乐戛然而止,灯光尽数熄灭,一道道射灯从上方的灯球落下,照向从主舞台后方缓缓上前的五个mc,最中间那位就是在酒吧外跟林嘉鹿搭话的男生。十几分钟不见,他又带上了一道纯黑的choker,正面带笑容环视着场中的客人。 束星洲“啧”了一声,沉下眼神,长臂一伸搭上林嘉鹿身后的靠背,看着像将他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林嘉鹿见怪不怪地叉起一块西瓜。 他也看见刚才那个男生了,尽管没什么想玩的欲望,怕待会儿真被人找到了不好脱身,顺口跟他们提了一嘴:“进来之前有个mc说零点要过来找我玩,我没告诉他卡座位置。要是等会儿不巧抽到我摇骰子划拳什么的,兄弟们帮我挡一下啊。” 第15章 原来是这样啊。 晏嬴光听明白了,目光微妙。 束毒夫嫉妒心还挺强。 睁着双红色眼睛跟吸血鬼似的,隐没在黑暗里看着怪吓人的。哪像他,青春男博,闪耀v01,小鹿肯定是一眼看到他,才知道他们在哪个卡座。 mc在场内分散开,dj重新上台打碟,烟雾、纸花炸开,几位热场的dancer穿梭在卡座间,随着音乐热舞,场子的气氛一下被点燃,各处都能看到摇头晃脑、举着手跳舞的人群。 文和韵、高渐书都跟隔壁卡座的哥们儿喝上了,林嘉鹿也被高昂的气氛带动,蠢蠢欲动地想上去蹦一会儿。 “找到你了。”有人从背后拍了拍林嘉鹿的肩。 林嘉鹿和束星洲一起回头,林嘉鹿正面对上男生帅气的脸,他脖子上黑色的choker似蛇环绕,随低头的动作摇晃着一个银十字吊坠。炫目灯光下,男生的五官加分不少,他仍带着那种林嘉鹿觉得奇怪的笑:“我是刚才见过的mc bernie,你第一次来这里,我请你喝酒,想喝什么随便挑。” 兔子? 林嘉鹿想到他比自己还大的块头,犹疑地重复了一遍:“bunny?” bernie凑近了点,林嘉鹿能闻到他身上胡桃木味的男香:“是bernie。不过你想叫我bunny的话,我也不介意。” 这个人怎么……哪里都怪怪的。 是他跟不上潮流了吗?现在酒吧为了哄人开酒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男mc对男客人也这么上心。 林嘉鹿不太喜欢陌生人靠自己这么近,有些僵硬地往后缩了缩,直接靠在了本来就搂着他的束星洲胸上:“ok,bernie,不用你请了,我喝可乐就好。” 他指指果盘:“宿醉,今天我朋友喝,我来吃个夜宵。” “这样啊,”bernie露出一个遗憾的神情,随后叫来这桌的营销,嘱咐了句什么,又对林嘉鹿说,“我们这儿的热狗也不错,我请厨房自己开的小灶,别担心。宿醉肯定不好受,吃点有分量的垫垫肚子。” 好感人的推销,他一个大男人,正值青春年少,昨天喝的酒今天还能难受到哪儿去,只是不想喝的借口罢了。 bernie讲得林嘉鹿都有点不好意思,他想,要是bernie再问他开不开酒,他就随便帮他开两瓶冲冲业绩得了。 两人就着这个话题,慢慢聊了起来,期间,bernie的眼神直勾勾挂在林嘉鹿身上,愣是没往边上瞟一眼,束星洲好大一个人杵在林嘉鹿边上,就这么水灵灵地被无视了。 孙承研、晏嬴光跟靳元淙三个人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看束星洲吃瘪,三兄弟就差开瓶香槟庆祝一下,帮他解围?天方夜谭。 束星洲听着他俩说话,好一段时间没吱声,过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把头往林嘉鹿肩窝里搁,小声对着他的耳朵说:“小鹿,有点不舒服,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喝太多过敏,身上起疹子了?” 在林嘉鹿看不见的角度,清明的眼神冷飕飕往外冒毒汁,跟好像终于发现这里还有个人,假装惊讶的bernie互瞪了一眼。 什么bernie、bunny的,穿得这么有伤风化,特意勾引小鹿来了?可惜,要勾引的对象是林嘉鹿这根木头,露得再多也是白费。 还银十字架,专门戴着克吸血鬼呢? 不就是烧吗,跟谁不会一样。 看谁烧得过谁。 第14章 全是给啊 一左一右,一个束星洲,一个bernie,林嘉鹿现在是男上加男,左右为男。 总感觉气氛变得很难言。 这场面是应该发生在他一个大男人身上的吗? 他把求救的目光投向对面,接着看到这群平时小学鸡一样争强好胜的人此刻跟集体开了屏蔽器一样,甚至相当没眼色地跟他干了个杯。 关键时刻怎么一个都靠不住! “哈哈,”林嘉鹿僵硬地笑了笑,拿着可乐,“全是兄弟,大家开心就好,都不白来啊不白来。我先干了,你们随意。” 然后相当实在地闷了一大口,捂着嘴被二氧化碳顶上来个嗝。 束星洲又在“呵呵”笑,每次他发出这种不像正常人的笑声,林嘉鹿都浑身难受,好几次忍着没问是不是外语说多了,讲汉语也基因突变。 不应该啊,靳元淙在g国也讲的德语,怎么人家笑声就挺正常的。 束星洲一边笑,一边单手相当利索地给自己开了瓶威士忌:“小鹿说得对,刚认识的新朋友怎么也得干一杯。这样吧,小鹿干我也干,这位bernie先生要是酒量不好,喝个一口就行了。” 林嘉鹿大惊,连忙拦下束星洲想要对瓶吹的手:“你不都喝得快酒精过敏了吗,还干?等会儿别跪门口救护车上了。” 当着bernie的面,束星洲搭在林嘉鹿肩上的手慢条斯理地往上抬了点,轻轻捏捏林嘉鹿的脸:“小鹿的面子我肯定要给,更何况,男人,不能说不行。放心,我有数,喝不到那份上。” 他又蹙起眉头,貌似头晕地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几个完蛋玩意根本指望不上,只能拜托小鹿了,毕竟你是我们这里最有男子气概的人,要是你不在,我还真不敢这么喝。” 肉眼可见的,有个人被夸高兴了。 林嘉鹿美美把束星洲还捏着自己的脸颊的手拍开,拿过那瓶威士忌,往自己空着的玻璃杯里倒了一半,才把杯子塞给束星洲:“唉,没办法,谁叫我这么靠得住。威士忌度数不低,你用酒杯喝吧,能醉得慢点儿。” 束星洲十分听话地接过杯子,乖巧道好。 他喝完一杯,给bernie亮了亮杯底:“很高兴认识新朋友,见面酒,你随意。” 一套操作给bernie看得是目瞪口呆。 不是,什么人啊?怎么能一点羞耻都不带地说出这种话! 酒吧里是暗,可他又不瞎,红眼睛两分钟前还在用眼神嘲讽他,这会儿怎么就又是过敏又是头晕的,当他傻子呢? 最重要的是,这么拙劣的演技,林嘉鹿还真信了! bernie的嘴角抽搐了两下。 输人不输阵,茶茶不过他,烧总能烧过吧! bernie心思一转,向离得最近的营销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营销很上道地从吧台拿了两杯鸡尾酒过来,酒液呈现一种澄澈的粉红色,带着柠檬香气。 bernie接过其中一杯,俯身撑着林嘉鹿的靠背,将酒杯递到他嘴边,那个小巧的银十字架几乎贴到林嘉鹿的耳朵,好像也染上了bernie的温度:“粉红落日,口感比较酸甜,只有5°,很适合餐前喝一杯,请你。我听他们叫你小鹿,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林嘉鹿被耳垂边的银饰冰了一下,微不可察地一抖,伸手想接过酒杯:“可以。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他的手伸过来时,bernie却没有松手,两人的手指在细长的握柄上相遇,触碰到一起。 林嘉鹿疑惑地看了看bernie,以为他又改主意不想请了。 仿佛才意识到要交接,bernie盯着林嘉鹿,一根一根慢慢松开手指。 林嘉鹿浑然不觉,浅酌一口,舒展开眉眼:“我喜欢这个味道。” bernie这才拿起营销手里的另一杯酒,轻轻跟林嘉鹿的酒杯一碰,清脆的“叮”声环绕在两人面前的小小一方世界中:“敬小鹿,今天很高兴遇见你。” “我也是,”林嘉鹿放下酒杯,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bernie可以坐下聊,心很大地拨了拨他脖子上晃动的十字架,问道:“这个东西戴着难不难受啊?” bernie向束星洲投去一个同样挑衅的眼神,顺势坐下:“小鹿想知道吗,你可以摸摸看,这个材质戴着不会勒脖子。” bernie让他摸,林嘉鹿还真摸了。 上手那一刻,一旁默不作声想看bernie到底要玩什么花样的束星洲都无语了。 人家已经意图明显到就差把胸肌也凑上来给你摸了!就算是直男也得有点危机意识吧! 怪不得这个bunny不肯放弃,就林嘉鹿这样毫无边界感又什么都好奇的,不得把对他有意思的人吃得死死的。 bernie的choker看着有皮质光泽,实际上贴着皮肤的一侧以轻柔的丝绸作底,但因为佩戴时间过长,也勒出了一圈浅浅的红印,十字架的锁扣紧扣在喉结下方,随着bernie的呼吸微微摇晃。 林嘉鹿的手指不仅顺着圈口探进去摸choker的内侧材质,蹭得bernie胸膛起伏,喉结上下狠狠滑动,还相当不客气地轻轻往外拉了一下。 感觉到牵引的力量,bernie顺从地随着林嘉鹿手上的力道向前倾倒。 距离渐进,呼吸交织,bernie被撩得眼神暗沉,快要起火了,然后林嘉鹿他…… 林嘉鹿他满意地收手了。 一点弹性都没有,肯定难受得很。没见他就稍微往外拉了拉,bernie已经勒得快喘不过气了吗? 做潮人原来要忍受这么不舒适的穿搭,林嘉鹿想了想自己一衣柜的t恤休闲裤:遗憾,他跟潮人的距离真是遥不可及。 林嘉鹿敬畏地拍拍bernie的肩膀,举起杯单方面跟他碰了一下:“兄弟,干哪行都不容易,敬你,辛苦了。” 第16章 bernie愣住了。 束星洲“噗”地笑出了声。 眼见卡座上的大家神色复杂地看向这边,林嘉鹿还问呢:“怎么一个个都不动了,全断片了?” 林嘉鹿,你就是这样做直男的。 互动环节结束,下一场表演即将开始,正好有经理来叫,bernie神思不属地端着酒杯跟经理离开了。 高渐书跟文和韵在bernie搭上林嘉鹿的时候就回来了,文和韵忍了十几分钟,等人走才开口。 他感叹地摇晃着金色的酒液:“林嘉鹿,我真的respect你。” 林嘉鹿满头问号,便权当这句话是在奉承:“关心下人家工作内容怎么了?我是男人中比较感性的类型,毕竟我也快踏入社会了,万一以后经济不景气被辞,说不定还要跟bernie当同行呢。” 文和韵意味深长地说:“那我可得提前把我们的头牌预订下来给我打工了。” 晏嬴光眼都看红了:“小鹿,我也……” 林嘉鹿迅猛一抬手:“住嘴。我就摸了一下,可没给他戴。” 晏嬴光那张破嘴哪儿停得住:“我也想被小鹿摸choker!明天就去买它个十条八条的!” 束星洲不嫌事大地举手:“我也想要。” 晏嬴光嫌弃地瞥他一眼,勉强道:“行吧,分你一条。” 林嘉鹿:“……” “你真的是狗吧!”林嘉鹿咬牙切齿,“给你买狗项圈要不要?我看你最适合那个。” 晏嬴光腆着张帅脸,一点都不害臊:“小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我不挑款式。” 林嘉鹿麻了。 晏嬴光真是个奇才,感觉每次跟他吵架iq都会减50。 骂也没用,林嘉鹿已经绝望地发现,骂晏嬴光只会让他更爽。 什么人啊都。 隔壁卡座,刚刚跟高渐书他们拼过酒的几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见他们这儿没别人了,别过头来搭话:“嘿,哥几个都是?” 要都是,那质量可太高了,七个人帅得风格各异,每一个都是男女通杀的天菜级别,要不是缩在卡座里喝酒不去舞池蹦,恐怕联系方式早就被问爆了。 高渐书哼笑:“想太多了,随便找个地方喝酒而已。” 隔壁惊讶又惋惜道:“我们以前从来没走眼过啊,这次基达居然响歪了。抱歉抱歉,各位哥,我们自罚一杯,别介意。” 文和韵眼珠子一转:“兄弟,你们看人很准吗?你觉得我们这里谁最像?” 其实都像…… 隔壁的几个男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呃”了一声,见他们没有被冒犯的意思,反而有种奇怪的胜负欲,便抬手点了点沙发边上的孙承研,点完犹豫了一下,把手放在了膝盖上:“这哥的眼神特有那味,就感觉1得能把人做死。” 文和韵笑趴了:“那你再猜猜,他是干嘛的?” 男生陷入沉思,不确定道:“道上混的头头?” 孙承研裂开了。 他费这么大劲努力提升学历,到头来一朝回到解放前,别人看他还是不像正经读书的。 孙承研:“谢邀……我化学硕士在读。” 男生惊恐:“得罪!我再自罚一杯。” 行吧,这下成有文化的黑老大了。 文和韵又问:“那最不像的呢?” 另一个男生指了靳元淙:“他吧,像言情电视剧里走摘肾夺心强制爱赛道的冷酷总裁。” 靳元淙:“……其实我也还在读研没毕业。” 俩清纯研究生秒变进狱系法外狂徒,搁谁谁不崩溃。 林嘉鹿虽然没太听懂他们前面在说什么像不像的,但不妨碍后面跟着孙承研、靳元淙绷不住的表情狂笑,他将最后一片生火腿包着蜜瓜吃掉,捧着没喝完的粉红落日躺回沙发椅:“吃饱了,你们准备玩到几点?” 文和韵看着林嘉鹿一无所知的表情,嘴角勾了一下:“小鹿不想玩了,我们差不多也回去吧。” 七个人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轮流走出去。文和韵排在最后,路过隔壁卡座时,歪过头轻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桌上还有很多酒没开,不存了,请你们喝。” 他指了指走在第二个的林嘉鹿:“你觉得他是吗?” 被问到的男生顿了一下,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开怀地笑起来:“我就说,我们怎么会看走眼。” 另一个男生朝文和韵举起杯,重复了一下最开始的问那句话:“哥几个,都是。” 他们语带深意:“祝你们得偿所愿。” 第15章 功成名就从吹兄弟牛皮开始 跟兄弟一起吃喝玩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大家陆续踏上回程的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晏嬴光回国的消息传到他爸妈耳朵里的时候,离他半个月的假期结束已经不剩几天,被他爸隔着电话线怒斥不像话,连家都不回了。因此,纵使再不舍,晏嬴光也得告别林嘉鹿,跟孙承研一起坐上回s市的飞机。 临走前,天南海北的几人热情邀请林嘉鹿毕业之后到他们那儿去玩,正好林嘉鹿不那么着急找工作,想gap一段时间好好调整状态,认真思考后答复说好,具体时间再约。 送别这群人,林嘉鹿松了好大一口气。 大家没有对他谈恋爱的事表现出太大质疑,林嘉鹿其实还挺感激的,不过仔细一想,他有什么好心虚的!明明是在做好事,真有锅,那也得喻识泽背。 但他总觉得好像有人已经猜出来了他有所隐瞒,只是没说。 林嘉鹿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作业没带就是没写,他们没说就是不知道。 兄弟们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他真男人的形象已经深入骨髓,就算交男朋友又怎么样,真男人就得勇于尝试,要谈就谈跟他一样男人的对象! 没错,就是这样。 回学校后,林嘉鹿忙活了一天,将论文做了最后的润色,终于得到了导师的首肯,将终稿和查重报告上传到学校平台。 搞定论文,他算了算手头目前还没完成的任务,惊喜地发现剩下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工作,按照这个进度,他可以躺平到答辩那天。 鸽了喻识泽很久的日程也可以提上来了。 喻识泽对上次疑似惹林嘉鹿生气的事仍心有余悸,之后乖得像变了个人,每天就早安晚安吃了吗好想你,也不缠着林嘉鹿说骚话了,搞得他还怪不适应的。 好巧不巧,林嘉鹿发消息给喻识泽的时候,喻识泽正犹豫着要不要请林嘉鹿来开机仪式玩玩。 刚上完表演课,龚老师在讲台前和助教讲话,他坐在教室后面靠着大镜子休息。 手机里的消息编辑了又删除,最后停留在对话框跳动的光标上一动不动。 喻识泽“啧”了一声,熄灭屏幕,烦躁地揉乱了头发。 紧握手心的手机突兀地“嗡”了两下,传来特别关心对象的消息提示音。 宝宝(爱心):没事干,吃饭扣1,挨骂扣2,出去玩扣3。 喻识泽立马坐直了。 林嘉鹿还琢磨了下语气对不对味,要不要勉强再透露出一点自己的宽容大度以示翻篇,喻识泽的回复已然接二连三地传来。 男朋友:21211111333333333333。 男朋友:(委屈萨摩耶.gif)(恐龙摇尾巴.gif) 男朋友:宝宝(哭哭.jpg)你消气了吗,好好吃饭了吗,睡觉睡饱了吗,明天起床还爱我吗? 林嘉鹿有被装狗的喻识泽笑到。 你林哥:不说我睡了。 男朋友:wo shuo 男朋友:别睡别睡!我说(小狗偷看.jpg) 男朋友:宝宝明天我就要进组了开机仪式你能过来陪我吗我第一次拍戏没有你在身边我会紧张到呕吐的……(委屈伯恩山.gif)(委屈拉布拉多.gif) 哪儿找来这么多可怜小狗? 你林哥:几点?我论文上传完了,接下来都挺空的。 男朋友:明天早上九点,但是要提前过去化妆拍定妆照,龚老师跟我说没什么事的话最好今晚就过去,跟导演、编剧再聊一下戏和造型。 你林哥:剧组给演员安排好酒店了吗? 男朋友:安排好了,有一部分戏在市里拍,导演订了就近的酒店。不过我在近郊的环山包了一个月的私汤别墅房,也不是很远,而且那儿的环境比较好,就不跟他们一起住了。 男朋友:宝宝你要是方便,等会儿五点我来接你一起去吃晚饭,晚上直接去t市。宝宝这几天陪你以前同学玩一定累坏了,现在不忙了可以在我这儿待久一点,泡泡温泉好好休息。 林嘉鹿被他一说,顿时有些意动。 喻识泽是个非常懂享受的人,能躺着绝不坐下委屈自己。他俩读同一所大学,林嘉鹿得过且过,看学校住宿条件还行,就住了三年没挪窝;而喻识泽心血来潮,看林嘉鹿住宿舍他也去,然后仅仅过了三天,就跟林嘉鹿说他已经联系好房子了,问要不要一块儿出去住。 第17章 喻识泽在学校外面找的房子环境无疑比宿舍好一百倍,林嘉鹿拒绝了他的合住,可也总被邀请过去玩,一来二去,对喻识泽在生活品质方面的追求有了更清楚的认识。 林嘉鹿根据喻识泽说的名字在旅行app上选择t市查询,找到一家在温泉、设计关键词榜上排行第一的酒店,地处近郊,在t市著名的环山脚下。 酒店背靠南山,山上大片竹林,静谧幽雅,请斩获多项国际金奖的o国著名建筑师设计建造。说来也巧,这位名家八年前从束星洲正在留学的大学毕业,算算辈分,束星洲还得叫大师一声学姐。 林嘉鹿极期待地同意了。 他爬下床,从储物柜里找出一个容量比较大的背包,简单收拾了几件衣服裤子,决定小住几天,顺便去看看喻识泽拍戏,权当度假了。 车程不远,一个小时就到。喻识泽自从见到林嘉鹿,嘴角的笑就没下来过,几天来的烦闷一扫而空,轻易地原谅了所有人。 开去t市的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喻识泽知道林嘉鹿看过原著小说,也不对剧情藏着掖着了,讲了很多龚老师在课上指导他的内容,林嘉鹿听得津津有味,十分新奇。 林嘉鹿跟晏嬴光他们怀念高中生活的这几天,喻识泽在上课之余被龚老师带去了很多个附近正在拍摄的剧组观摩学习,看各种类型的演员演戏。有悟性绝佳、一点就通的,有灵气逼人、以情入戏的,也有榆木疙瘩、艺校之耻的……喻识泽第一次学表演,从许许多多不同的演员身上,他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没有不出彩的戏,只有不出彩的演员。 真正动脑子演戏可太难了,好在喻识泽同样属于老师的掌上明珠那一卦天才学生,举一反三学得飞快。 喻识泽跟林嘉鹿说,昨天,他还听到龚老师打电话给导演,说他的演技还算差强人意,对付开幕几场戏应该够用,更深度的就靠导演和跟组的表演老师在拍摄期间多磨练了。 林嘉鹿不由感叹:“我明年不会真能见你拿奖吧?” 喻识泽谦虚道:“也可能是后年。” 林嘉鹿嗦着吸吸冻,闻言抽出一只手,搭在喻识泽肩膀上,双眼亮晶晶地看过去:“识泽,苟富贵,勿相忘,以后我出去吹牛的履历里能单独为你关联一条:与第xx届金狮奖影帝是关系特别特别好的发小。” 好漂亮的眼睛,好可爱的表情…… 喻识泽好险没被萌死。 小鹿能当他男朋友简直是世界上最棒的事,怎么什么好事都给他遇上了! 喻识泽选择性忽略了他们的恋情终止日期,美滋滋地趁下高速等红灯的几十秒搓了把林嘉鹿的脸:“宝宝,现在得说:和xx届金狮奖影帝是比发小关系还要好的恋人。” 林嘉鹿默默飞过去一个眼刀。 到了t市,喻识泽问他要不要直接去酒店休息。林嘉鹿想了想,说:“你还要去片场吧,我有点好奇,能跟你一起去吗?” 喻识泽欣然同意:“宝宝想去当然可以,导演肯定也挺乐意见檀荆的。” 林嘉鹿:“檀荆不是许苫的恋人吗,为什么这么说?” 喻识泽承认道:“其实,檀荆这个角色没有选演员。导演认为出现具体的人物形象反而会减弱角色的神秘感,让我自己找找恋爱的感觉。” 林嘉鹿:“所以,你都不用对恋爱戏,自己对着空气表演就行了?” 喻识泽:“……可能到时候会安排个替身演员来医院看许苫。” 许苫和檀荆的戏份在t市就能拍完,多数发生在医院。许苫坠崖被檀荆所救,苏醒之后第一个见到的除了来换药的护士和医生,就是檀荆。 许苫住了大半年的医院,在此期间,檀荆每周都会来看他一次。许苫痛苦的心被檀荆吸引,逐渐开始渴盼每一次的见面,然而他重伤未愈,生活需要护工帮忙,自己连下床都很勉强,因此在跟檀荆恋爱的阶段多是文戏。 许苫几乎把檀荆当成了精神寄托和向导,他向檀荆倾诉自己的苦难、哀思、爱,请求檀荆做他的恋人,借此逃避对前路的迷茫。 林嘉鹿继续吃小零食,淡定地说:“早猜到恋爱戏有猫腻了,你什么德行我还不知道?” 喻识泽跟林嘉鹿吐槽,戏里许苫对檀荆说的话比他平时跟林嘉鹿讲的酸多了,他背的时候都很难想象一个阴暗男该如何讲出这种情话。 “宝宝,”喻识泽讨好道,“正好这几幕戏都在前面几天拍,你愿意给我搭戏吗?我觉得对着你演,我的演技更能发挥出来。” 林嘉鹿想起之前跟喻识泽去《企盼》片场观摩的场景,没直接答应:“拍戏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看着演员演吧,被这么多人围着看,我可能会社恐。” 喻识泽停好车,摸摸林嘉鹿担忧的脸,安慰说:“不适应我们就不搭,宝宝坐导演边上看着我就好。知道你在看,我会更安心一点。” 他下车,为林嘉鹿打开车门:“到了宝宝,这就是《枕》的片场。” 第16章 一被子的好兄弟 片场选在一处影视城,场外拉起了隔离带,入口一侧,有块白色的牌子矗立,写着:拍摄重地,闲人免进。 林嘉鹿这个闲人被喻识泽拉着手直接带进去了。 夜幕降临,路灯如萤火点点,片场里打起了大灯照明,许多工作人员来来往往,还在忙碌。 喻识泽带林嘉鹿抄了条人少的小路,穿过化妆间,直上医院楼三楼。病房内,导演、副导演都在,正围着病床跟一个编剧模样的男人交流着什么。 “李导、潘导、林编剧,晚上好。”喻识泽敲敲病房大开的门板,向里头的三个人打了声招呼。 李导闻声回过头,见是喻识泽,便让他进来:“小喻来了,明天先从许苫获救送医这一幕开始拍,你今晚再巩固一下台词,咱们争取少拍几条。” 喻识泽点了点头,先走进房间,身后还跟着个陌生面孔,两人的肢体动作看上去熟稔得很。 潘导感兴趣地挑起眉:“小喻,这是带谁过来了?” 喻识泽笑眯眯地抬起他俩牵着没放的手:“导演们不是一直很好奇吗,这就是我的恋人。” 林嘉鹿一开始有些许不自在,不过想起之前喻识泽提过一嘴导演和龚老师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便慢慢放下心来,空着的另一只手挥了挥:“导演好,编剧好,我是林嘉鹿。” 李导拈拈山羊胡,上上下下打量着二人,忽而向副导演和编剧投去一道目光。 潘导心领神会,几步向前:“小林啊,初次见面,之前就听小喻提起过,他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这回终于见到正主了。” 林编剧在一旁应和:“咱们还是一个姓,真是太巧了。小林这么帅,有没有考虑过跟小喻一起进演艺圈啊?” 潘导:“是呀,正好还有一个不用露脸的角色空缺,想不想试试和男朋友一起演戏?” 林嘉鹿心一跳。 他抿抿嘴,假装思考了两秒,还是委婉拒绝:“谢谢各位老师的厚爱,但我不是很能在镜头前放开自己,暂时没有考虑过这件事。” “年轻人有他们的想法,小潘、小林,你们也别吓到人家了。”李导咳了两声,和善一笑,“小喻,准备得怎么样了?许苫的造型如果你有新的想法,可以跟造型组多沟通。” 喻识泽把林嘉鹿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改搂住他的腰:“造型组的老师们都很专业,我也十分信任剧组的各位前辈们,大家一起努力,我绝对不辜负李导的期待。” 趁喻识泽跟导演交流的间隙,林嘉鹿悄悄抬眼观察了下这间病房——满怀着许苫绝望与希望的地方。 《枕》这个故事设定在一个科技不是很发达的年代,因此环境、服装等基本以七十年代制式为主。 住院楼整体偏向淡黄色,墙壁老旧,一间病房内间隔放着三张病床,医疗设施相对比较简陋。许苫的病床在最里头,南面是一扇半开合的淡绿色玻璃窗,外头一片漆黑,玻璃擦得很干净,在起夜灯琥珀色的暖光下,倒映出屋内五个人模糊的脸。 读完《寝苫枕干》这本书不过一周,林嘉鹿对许苫这个主角产生了一点怜悯性的偏爱,那些剧情里执拗、可悲的感情仍在他心中回荡,难以忘怀。 他下意识地打量起那张属于许苫的病床:淡蓝色铺盖齐整,枕头换了自带的,材质柔软,床头柜花瓶里插着一枝含苞未放的郁金香。 是檀荆。 这个讯息在林嘉鹿脑中一闪而过。 因着几个人话里话外都有意想让他饰演檀荆,林嘉鹿不自觉地就开始思考起病房环境与檀荆的关联性,于是,更多隐藏在布景中的线索在眼前显现。 许苫与喻识泽不同,是个完全不会享受生活的人,或者说,他有意亏待自己,用糟糕的生活条件警醒自己时刻记住仇恨。细想之下,枕头、花、行军床、男士拖鞋……每件不属于医院特供的用具,大大小小,都是檀荆带来的。 第18章 林嘉鹿略微想出了神,直到感觉喻识泽在偷偷捏他腰,才一个激灵,猛地制住那只作乱的手。 “宝宝,想什么呢,导演都走了。”喻识泽做贼似的在他耳边念。 林嘉鹿回神,发现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他们二人,也不知导演和编剧是什么时候走的:“我发了很久的呆吗?” 喻识泽带着林嘉鹿往许苫的床上一坐,殷勤地给他捏腿:“也就十几二十分钟吧,我担心你站久了腿酸。怎么样,特意学的几招按摩技术,舒服吧。” 林嘉鹿的大腿筋在喻识泽指腹揉按下泛起一阵麻酥酥的电流,那双纤长有力的手隔了一层薄薄的夏裤,游移在各处穴位,又酸又痒,舒服中掺了丝难受。 喻识泽好不容易才摸到林嘉鹿的大腿,怎么可能让他轻易逃走。大腿的触感柔软,似乎能透过布料贴到林嘉鹿细腻的皮肤。 手下传来一阵相反的力道,是林嘉鹿不吃劲,受不了想挪开,又不好意思跟喻识泽说实话,只能暗自做些小动作。 喻识泽卸了点力道:“宝宝,刚才导演走之前说,和男朋友对戏也是对我情感发挥的帮助。要是你改变主意了想演个角色试试,明天拍的时候他会尽量清场,就留摄影师和两三个场助,镜头也不会拍到你,不用有太大心理压力。” 林嘉鹿在天人交战,他对所有没体验过的事都感到好奇。可演戏毕竟不同于其他,这部戏算是喻识泽的第一份工作,如果他一时兴起参与,却不小心搞砸了,那林嘉鹿自己都会为浪费剧组人员的时间感到抱歉。 喻识泽看出林嘉鹿内心存在着的跃跃欲试,便缠着他磨道:“没事的宝宝,不用想太多,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剩下什么事都不重要,反正我能揽着。” 眼见着犹豫不决的人明显动摇了,还差临门一脚,喻识泽清咳一声,使出终极绝招:“宝宝这么勇猛的男人,连跟我谈恋爱都敢,演个小角色有什么不敢的,这不直接手拿把掐!” 很好。 林嘉鹿,燃起来了! 他一边觉得自己这么膨胀就是这群人左一句男人右一句好man哄出来的,一边又生出些普通男子特有的自信来:喻识泽都能办到的事,没道理我就办不到! 不就是个连面都不用露的角色吗,喻识泽都说要给他托底了,他还因为这样那样的小担忧三番四次拒绝,实在太不像个成熟的男人了! 林嘉鹿胸中豪情涌起,一把抓起喻识泽还放在他腿上不肯离去的手摁在胸口,立誓道:“识泽,有此兄弟,夫复何求,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今天回酒店你教教我该怎么演,我一定把事给你办到位!” “是男朋友。”喻识泽纠正道。 “好,男朋友。”林嘉鹿高兴的时候很好说话,当下就改了口,“你还要去找导演他们吗?” 喻识泽的表情有些奇怪的游离,他把玩着林嘉鹿的手指,略为心不在焉:“不去了,宝宝现在想回酒店吗?” 两人在病房中稍坐一会儿,随即便动身前往酒店。 相比市区闹忙,近郊的环境格外清幽,黑夜降临在高大起伏的山丘上,林木茂盛,虫鸣阵阵。喻识泽的车开到酒店正门,门童帮忙停了车,运送行李。 跟随礼仪员的指引,二人穿过典雅奢华的前厅,木质回廊一面朝着中庭花园,院中小桥流水、亭台水榭,沿路的石灯笼亮起幽幽一点光,在没有人声嘈杂的夜色中,默默展现着庭院的静美。 喻识泽订的私汤别墅房也有一方庭院,礼仪员将他们送至门口,微一欠身。别墅周围一圈高高低低的木栅栏,呈花瓣形环绕。 温泉在别墅侧后方,池子不大,约莫能泡五六个人,温泉水顺着岸边竹管流下,在池底循环,冒着腾腾热汽。 林嘉鹿本来还没觉得有多累,踏进这里,一见池水,四肢忽而就泛上一股疲惫。 时间不早,已近十点。 林嘉鹿捂着嘴打了个哈欠,赖在屋内的豆袋沙发上休息,屋子里的新风系统早就开始运作,此刻室内温度凉爽怡人,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望着院子里的灯发呆。 喻识泽楼上楼下看了一圈,就回来跟林嘉鹿肩并肩一起躺着:“卧室都在二楼,房间大小差不多。宝宝,我看有间卧室里是大落地窗,朝南开,还有个小阳台,采光应该很好,你喜欢吗?” 林嘉鹿电量耗尽,慢悠悠地回:“我住哪间都行,不用问我的。” 这种星级的酒店房间都没有好坏之分,只有好或更好,光看一路走来的景观设计,就知道一定造价不菲。 喻识泽嘴角一勾:“那宝宝跟我睡一间?” 林嘉鹿:“……我现在没力气踹你,你识相点就自己把腿放我脚下面吧。” 喻识泽一个倾身,沙发下陷,林嘉鹿猝不及防侧翻到喻识泽怀里,被抱了个结结实实。没等挣扎出来,就听喻识泽缓缓开口道:“我感谢生命中遇到你之后发生的一切,如果你愿意……我请求你,能否成为我的恋人?” 什么? 林嘉鹿乱动的手在空中停滞,卷翘的睫毛如蝴蝶,扇动两下翅膀,抬眼对上喻识泽凝望过来的眼眸,那之中有什么他读不懂的感情,被压抑在潭水般的眼底,深深藏匿。 他瞳孔反射性地一缩,骤然间,心绪大乱。 第17章 朕是天子 喻识泽紧接着加上第二句台词:“重新认识一下,我是许苫,想祈求你爱我的,许苫。” ……? 说话就说话,大喘气什么啊! 停在鼻腔中一口气终于得以顺利呼出来,林嘉鹿好险才稳住情绪:“你也太突然了吧!这就对上戏了?” 喻识泽看到他下意识的表现,眸光闪烁:“宝宝反应得好快。” 林嘉鹿回过味来,捶了他一下,气道:“我要是没反应过来呢!刚刚多吓人你知不知道,我还以为……” 喻识泽动也不动地受了这一拳。 他静静观察了会儿林嘉鹿的表情,问:“宝宝,你以为我在表白?” “哎呀,搞错搞错,就当我自恋了下嘛。”林嘉鹿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 那张漂亮的脸上带着尴尬又羞怯的红晕,姿态却很大方,好像没想过两个恋人关系的男子依偎在一起,发生三分钟前的对话之后,气氛会变成什么样。 喻识泽看着他,忽而意味不明地一笑:“就当是这样吧。” ? 哪样啊? 察觉林嘉鹿有想远离的念头,喻识泽自然松开环绕着林嘉鹿的手臂。他躺到一边,解释道:“许苫最初向檀荆表白,只是想找寻一件能麻痹他思想的事,因此看似情真意切,实则并没有投入多少爱。” 林嘉鹿回忆了一下喻识泽的表演,在心底偷偷吐槽:那你演得完全不对啊。 刚才喻识泽说台词的时候,就是喊头猪来,都能看出那双眼眸中情深似海的恋念之心。如果这叫“并没有投入多少”,那对面的他成什么了? 无情道集大成者? 林嘉鹿抖了一下,怕喻识泽再拉着他试那段戏,决定还是不多言语,明天让导演来指正。 喻识泽当完谜语人,接下来便正常了许多。他从行李箱中找出剧本给林嘉鹿,认认真真对了会儿台词,其间多次赞叹演艺界没有林嘉鹿简直是世界的损失,夸得是天花乱坠。 好在林嘉鹿意志还算坚定,守住本心,矜持地表示:也就那样吧。 本来就是三分钟热度想试试演戏,真要听了喻识泽的鬼话跟他勇闯娱乐圈,指不定日后在哪个剧组跑龙套呢。 不知不觉,时间悄然而逝,阖上剧本已临近深夜。林嘉鹿电力耗尽,没什么精力再享受温泉疗愈,游魂似的跟在喻识泽后面上楼休息。 第二天。 喻识泽老清老早就来叫林嘉鹿起床,感觉不需要睡眠的帅脸在床边似乎发着光,闪得林嘉鹿眼睛都睁不开。 他在喻识泽的帅哥叫早下挣扎了十分钟,强撑着咬合力堪比鳄鱼的眼皮,迷迷糊糊坐起来。喻识泽见他还在发呆,更是乐在其中,兴致勃勃地去拿衣服给林嘉鹿穿。 等到牙刷伸进嘴里,林嘉鹿才因为口中的异物感清醒过来。 他盯着抬起自己下巴,动作轻柔给他刷牙的喻识泽,心想:小喻子如此劳心劳力,肯定是被朕的男子气概狠狠折服了。 在林嘉鹿的认知里,也唯有公公会这样事无巨细地照顾皇帝了。 喻识泽刷得正开心,冷不防被林嘉鹿接过牙刷,还有些遗憾。 连牙齿都这么可爱,真不愧是我的宝宝。 林嘉鹿“咕噜咕噜”漱完口,抬起头长吁道:“生前何必久睡,死后必定长眠。走吧识泽,该去搞事业了!” 到片场时,场内已经热火朝天。昨天看到的医院楼外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神台,导演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个半人高的香炉放在正中央,插了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小半。 第19章 林嘉鹿闻到稳重的檀香,丝丝缕缕的烟气随着香间一点红往天上慢慢悠悠飘去,似要飞往云端。 导演正在对场地和人员做最后的安排,见他们来了,只来得及打声招呼,让喻识泽去化妆间做造型,就又匆匆忙忙跟着场务离开。 剧组有三间化妆室,路过第一扇门,里头已经坐了好几位演员,一起化着妆聊天。喻识泽带林嘉鹿进了最后一间,面积不大,布置却比前两间精致了很多,明显是给咖位比较大的演员用的。 这间化妆室还没有人来,林嘉鹿好奇地照了照亮着灯的化妆镜,看到自己懵懵的脸。 化妆室里有沙发,喻识泽拉着林嘉鹿过去坐下:“宝宝,你坐这儿休息会,如果困了想睡觉就和我说,我让助理带你去保姆车上睡。” 喻识泽雇的助理住在导演安排的酒店,方便议事。他们坐下不过两分钟,一位雷厉风行的女性带着几名大包小包的造型师敲门进来。简单寒暄几句,喻识泽便坐到前面开始化妆。 林嘉鹿原以为这是喻识泽的助理,介绍后才知道这位是喻识泽特地从他叔父公司借来的金牌经纪人——傅存月。工作七年,带出过数个一线艺人,而她自己的日程更是排得比手下艺人还满,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二十四瓣用,只是被上司指派兼职来带带喻识泽。在老板侄子演出名堂、独立门户之前,演员身份就挂在这位经纪人的工作室下。 傅存月气质凛然,讲话也简练,三两句便交待完了喻识泽在t市需要做的事,跟林嘉鹿打招呼却意外温和。 说话间,又是一男一女走了进来,模样大约二三十岁,穿着低调方便,这回是真的助理。 傅存月跟助理同步了一下喻识泽的日程,朝化妆间内的诸位点点头,很快便离开了。 等傅存月走出房间,林嘉鹿才对喻识泽感慨道:“我好像看到了我导师。” 喻识泽被发型师掌着头不让动,脸上粗粗细细好几把刷子在涂涂抹抹,抽空对着镜子里的林嘉鹿眨了眨眼:“小鹿不觉得傅老师有点眼熟吗?” 人多嘴杂的地方,林嘉鹿才从喻识泽嘴里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 明明才交往一个月,却好像过去了三百年一样漫长。 林嘉鹿努力回想了一下傅存月的脸,试图跟记忆里的什么人对上号:“你这么一说是有点,好像名字也很耳熟……” 喻识泽眼带笑意看着林嘉鹿苦思冥想,开口揭晓:“傅老师是傅存旸的姐姐。” 听到这个名字,林嘉鹿恍然大悟:“怪不得,原来小时候见过呀!” 如果说喻识泽叔父的娱乐公司众星云集,那傅存旸绝对是其中最闪亮的一颗。十七岁以摇滚组合的形式,在m国作为乐队主唱出道,第一首单曲就爆红海外;后来两年合约到期,傅存旸单飞回国,签在刚从老师转型成经纪人的姐姐傅存月手下。 彼时,傅存旸已经名声在外,无数业内人士争相递出橄榄枝,对于经纪人履历空白的傅存月,即便知道他们的亲属关系,众人也是不看好傅存旸在国内发展前途的。 好在两人能力出众,命中带火。傅存旸星途坦荡,傅存月连连中彩,喻识泽叔父当初随手创办的公司,现在已经是业内蝉联多年优秀的龙头企业。 喻识泽和林嘉鹿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去喻识泽叔父家里玩,叔父正在待客,他们就跟管家姐姐说了一声,去小花园看鱼,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偷偷溜回别墅二楼,想看看叔父是不是快谈完了,还没把耳朵贴上门板,木质书房门从内打开,两个豆丁小学生同正要一步跨出来的喻识泽叔父面面相觑。 叔父抬手捂了捂额:“你们啊……行了,叔父这里没别的事了,等下带你们去看电影。” 那时跟在叔父身后的,正是这一对傅家姐弟,后来在叔父公司也断断续续见过几面,直到傅存旸越来越红,喻识泽、林嘉鹿学业变得繁重,这段回忆中的两张脸才逐渐被掩埋在脑海里。 记忆回笼,林嘉鹿道:“这么多年不见,傅姐姐一点都没变,不知道傅哥哥现在又是怎么样。” 傅存月应该是还记得林嘉鹿,所以跟他讲话比跟旁人相比亲近许多,可惜当时林嘉鹿没想起来,不然还能聊两句过往。 也难怪她会让林嘉鹿想起研究生导师,傅存月在做经纪人之前,就是学校里正经教书育人的老师,虽然教了五年书,因教学理念与职业环境起了冲突愤然辞职转行,但不妨碍一身老师底色还留在举手投足间。 错过的便已错过,林嘉鹿心态良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好好打招呼吧。” 正在给喻识泽化妆的造型师听了许久,按捺不住跟他们聊了起来:“你们是傅老师的朋友啊,前几年傅老师客串《爆裂》的时候,也是我化的妆。” 化妆师说的是傅存旸。 真要算起来,其实傅存旸比林嘉鹿他们只大了八九岁,只是红得早,难免在登顶之后多栖发展。《爆裂》就是傅存旸出演的其中一部乐队背景的电影,他饰演一位梦想破灭、自甘堕落的鼓手,与永不放弃的主角形成对比。 林嘉鹿没看过《爆裂》,此刻想起旧事,燃起点点兴趣,追问道:“我只听过傅老师的歌,没怎么看过他演的戏,跟他一起工作感觉怎么样?” 化妆师手上不停,为喻识泽刷眼下深重的眼影,增强人物阴沉感,思考片刻,说道:“傅老师是真正的影视歌三栖,在哪个领域都很完美。我只负责造型,可是演员能不能赋予角色生命,化完妆那刻就可以看出来了。” 几位造型师做了最后的收尾,然后收拾了下化妆工具,纷纷让开。 镜中倒映出一位男子看向林嘉鹿的的样子,空无一物的眼睛直直盯来,死气沉沉。林嘉鹿怔怔地与他对视两秒,忽而身上发寒,往后一退,安全警报“嘀嘀嘀”响个不停。 这不是喻识泽。 这是许苫。 第18章 秀场鬼才 镜中人很快收回令林嘉鹿毛骨悚然的目光,眼神一变,又成了熟悉的喻识泽:“小鹿,现在不困了?” 警报突兀哑火。 林嘉鹿站起来,走到镜子前对着喻识泽的脸稀奇地左左右右来回猛瞧:“好厉害啊!刚刚一瞬间我好像都有点不认识你,造型老师到底做了什么,明明还是你这张脸,感觉却完全不一样了。” 喻识泽轻佻地拉过林嘉鹿的手:“要摸摸看是不是本人吗?” 林嘉鹿怕弄花喻识泽才化好的妆,摇了摇头,缩回手:“现在认识了,还是喻识泽。” 光妆面和发型就弄了快一个小时,喻识泽还要去换衣间换病号服和医疗绷带。导演在群里催好了的演员们来隔壁楼大厅拍定妆照,林嘉鹿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先替喻识泽探个路,去看看拍摄进度。 喻识泽的助理去问场助多要了一张剧组人员胸卡,林嘉鹿把它挂在脖子上,一点都没犹豫地朝喻识泽挥了挥手,闪身出了门。 “跑这么快,”喻识泽假意叹了口气,似笑非笑转头问助理,“和我待在一起很无聊吗,怎么老是想去找别人?” 两位助理对视一眼,低下头当哑巴。 喻识泽感到一丝无趣。 林嘉鹿离开不到一分钟,喻识泽就开始无聊得想去找他:“算了,问你们也得不到什么答案,走吧。” 拍定妆照的地方离神台和医院楼都很近,布景就在一楼,林嘉鹿一进去,就看到摄影组几位老师对着一个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狂拍,潘导演坐在摄像机后面,手握对讲机指挥:“服装组老师麻烦给唐老师调整一下眼镜和衣服褶皱;灯光组老师把大灯关掉,开侧面的蓝光灯……” 林嘉鹿不准备打扰他们,往旁边走了走,靠在墙角观看。他一下就认出,这是《枕》中的幕后大boss,杀害许苫父母的真凶——石恺天,不禁隐隐激动起来。 仿佛看到小说人物踏出纸面来到眼前,导演选的每一个演员,林嘉鹿都能把他们跟角色对上号。 饰演石恺天的是老牌演员唐嘉,年轻时专注武打片,后来由于一次拍摄双腿骨折受伤,恢复后也不能再拍强度大的动作戏了,于是转型接演一些文戏比较多的角色,可他身上流露出的锋利气质,即便外表老去也不减分毫。 石恺天手握几条人命,无视律法森严,表面身份又是温和踏实的优秀企业家,用眼镜遮掩狂妄,彻底的西装暴徒。这种反差气质在唐嘉的诠释下神奇地融合在一起。当他摇晃红酒杯时,林嘉鹿甚至能幻视酒杯破碎,被捏在手心死死抵着人脖子的画面。 林嘉鹿对书里的角色有着平等的博爱,主角、配角、反派,各有各的人格魅力。况且书里对石恺天的外貌描写,总让林嘉鹿想起孙承研。 道上头头的完全体,出现了。 片场隐私不得随便泄露,林嘉鹿拍不了照片,只能用文字敲敲孙承研:保研哥,你可千万不要误入歧途啊! 第20章 刚起床洗了把脸就要去实验室的孙承研收到消息:? 唐嘉的拍摄臻至尾声。 潘导演用剧本充当扇子扇了扇风,余光在场内一瞟,发现了墙角的林嘉鹿,向他招了招手:“小林来了?” 林嘉鹿几步上前:“潘导演早上好,识泽在换戏服,一会儿就能来。” 潘导演吩咐助理给他拿了把椅子:“不着急,演员定妆照拍得差不多了,小喻过来正好结束,还能休息十几分钟。” 林嘉鹿点头道好。 两位导演昨晚收到了喻识泽的消息,知道他做通了林嘉鹿的思想工作,这会儿便有意带起话题:“听小喻说小林你已经看过书了,怎么样,对人物有什么想法吗?” 林嘉鹿说:“我很喜欢这本小说,不过时间关系只看完了原著,对人物的理解没那么全面。令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主角许苫,他在找出真凶后做出的抉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所以结局我是觉得有点可惜的,复仇成功了又如何,许苫二十多年人生的痛苦绝望早已无法消解,他又是那样阴沉的性格,或许更加看不见人生的希望。” 潘导演弯着眼,将手中那把纸扇子递过去:“要看看吗,原作者亲自改编的初版剧本。” 林嘉鹿接过来一看,剧本封面上写着三个字:林之育。见到作者本名,他惊喜地问:“难道《寝苫枕干》的作者是昨天见过的林编剧?” 潘导演竖起食指摇了摇:“不是昨天的林编剧,是他的妹妹。林之育老师是专职小说作家,林之郊老师是影视剧编剧。李导和我本来构思这部电影的时候,是想请妹妹之育老师来担任编剧的,可惜之育老师要闭关打磨下一部作品,只答应为我们编一版初稿。在我们的再三争取下,她推荐了她的哥哥来接手,之郊老师参与过很多电影、电视剧的创编,编剧经验上更丰富、老道一点,交流过后,我们就达成了合作。” 林嘉鹿如获至宝:“没想到我居然能看到喜欢的作者原稿,真是太幸运了!谢谢潘导演,这版剧本你们今天还要用到吗?” 潘导演笑着捋捋下巴上的李导同款胡子:“你拿去吧,就当是送檀荆的小礼物了,林编剧那儿还有复印版。之育老师剧本里的剧情跟原著小说比有些许改动,在此基础上,林编剧后面几版剧本里深入细化了一下,小林看的时候如果有想问的,可以直接去问林编剧,他应该很乐意为你解惑。” 林嘉鹿为自己临时变卦要跟喻识泽搭戏的决定感到不好意思,又说了声“谢谢”,快乐地收下了潘导演的见面礼。 喻识泽卡着点来的时候,上一个拍摄的唐嘉正好收工。他一眼就看见林嘉鹿手里抱着什么东西,正和潘导演讲着话。 喻识泽也不着急,先上前与唐嘉握了握手,随后走到林嘉鹿身边,搭上他的肩膀,俯下身问道:“来晚了,宝宝跟潘导聊什么呢?都快笑出花了。” 林嘉鹿回头见是喻识泽,赶忙站起来将他往拍摄场地推:“你是最后一个啦!快去快去,潘导说快的话还能休息会儿,等你拍完我再和你说。” 喻识泽顺着林嘉鹿的力道悠闲走过去:“那我可得好好拍,可不能耽误宝宝的休息时间。” 潘导以一种欣慰的目光望着二人一个推一个走,暗自感叹:小情侣,真是逮着机会就打情骂俏。 摄影组的老师调试着光圈,等喻识泽站到点位上。 林嘉鹿见喻识泽乖乖走到位置,才有空打量他这套许苫经典look。 喻识泽穿衣显瘦、脱衣有肉,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加医疗绷带在他身上如同mugler的设计,简约又呈现出一丝怪诞的华丽。层层叠叠的绷带绑住了喻识泽的大半张脸,仅仅露出一只深黑色的眼睛与苍白双唇,病号服下的手臂也是如此,包裹在绷带下,骨头伶仃,隐隐勾勒出肌肉形状,在尺骨茎突的部分突兀转折,透着伤口渗出的血色痕迹。 摄影师看样子很喜欢这种风格强烈的模特,甚至不用潘导演多作指导——毕竟怎么拍都很出片。 《寝苫枕干》爆火后,许苫的这套住院造型在书粉中广为流传,比后期更精致的“冷兵器追凶装”、“酒会复仇装”还要受人追捧。林嘉鹿搜到过好多cos许苫的写真,点赞最高的永远是病号服。 林嘉鹿从没担心过喻识泽会穿得不好看,而喻识泽果然给出了完美的答案,惊艳得超出预期。 他更加理解导演拍板定下喻识泽的心了。 天选许苫,舍喻识泽其谁? 带着男人之间欣赏的眼光,林嘉鹿眼都不眨看喻识泽花枝招展拍了二十分钟。 看在一旁的潘导眼里,就是“爱即使嘴上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啧啧啧,热恋中的小情侣啊。 根本藏不住。 潘导寻思着要不要和李导说说,给他俩打个掩护避一避,虽然喻识泽跟林嘉鹿是正经恋爱关系,但瞅着喻识泽的脸,以后粉丝就不会少,万一被什么极端私生挖出隐私,可是非常危险的。 潘导这边的忧心忡忡,林嘉鹿也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还乐呵呵地想薅喻识泽几张签名照。 等他真的获奖变成影帝,林嘉鹿就每个外套口袋里塞一张,隔三岔五拿出来跟朋友炫耀:你怎么知道xx届金狮奖影帝是我发小? 摄影师拍得很满意,潘导看了看成片也很满意,喻识泽更是就差说句再来一遍了。 就是这样,林嘉鹿的眼睛要一直注视着他,不要被其他不值一提的东西吸引,不要像檀荆离开许苫那样毫不留恋。 剧组里很多人都知道喻识泽有背景,以为是资本内定,流言甚嚣尘上、不绝于耳,他懒得解释,也不屑说明什么。 他像许苫吗?毫无疑问是像的。虽然流言传选角不公平,但只要见到喻识泽,就没有一个人敢说他可以被哪个其他演员置换。 那他跟许苫一样吗?不,完全不。 许苫无力挽回檀荆,爱到深处异化成恨。第一个月,许苫想念他;第二个月,内耗,反思自己的缺点;第三个月,决定找回爱人;第四、第五、第六个月……无尽的寻找中,许苫想:这个拯救了我,又令我痛苦的人,我要让他再也不能离开我。 一个可笑的、阴暗的、连报仇都举步维艰的男人,要是真的出现,喻识泽连正眼都不会看他。 敢爱,就要有敢受伤害的勇气。三个月的时间,是喻识泽尝试撬开林嘉鹿心门的机会,也是他再也不愿意跟林嘉鹿做回兄弟、朋友的信号。 他笑着走过去,迎上林嘉鹿看过来那双兴奋的、亮闪闪的眼睛。 可怜又可爱的小鹿,快点发现吧。 快点,喜欢上我吧。 第19章 小情侣play的一环 开机仪式在早上九点钟正式开始,晴朗的日光落下,各部门人员陆续就位。 李导年纪比较大了,办仪式比较传统,只请了相熟的十几家媒体来参加。主持人、导演组、制片人轮番发表完讲话,演员队伍简单上场亮了相,回答记者提问。在场都是导演认识的记者,问问题也比较克制,基本都与电影相关。 流程有序开展,不紧不慢来到了拜神、揭幕环节。 神台上,除了林嘉鹿见到的大香炉,还新搬了一张案桌,案桌上铺着崭新的红绒布,摆放着新鲜贡品和关帝神像。 林嘉鹿两三个小时前到的时候还没看到这张桌子,估摸是场务怕提前摆着积灰,特意等到开机仪式前才搬出来。一只烤制金黄的烤乳猪位于贡品正中,还泛着亮亮的油光,定是才出炉不久,周围几个盘子里也装得满满当当,水果、糕点一应俱全。 主创们依次上前,手中握香,朝关帝神像躬身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中。随后李导、潘导,还有主演喻识泽一人搭上一只手,揭开摄像机上盖着的红布。神台两边,场助早已准备好的礼花炮适时拉响,李导宣布:“开机仪式到此结束,《枕》稍后正式开拍!” 媒体闪光灯不断,林嘉鹿在台下感觉些许刺眼。 整个仪式大约举办了一个半小时,没有酒会。媒体离开前,导演带着场助亲自给每一家都发了丰厚的礼盒,以感谢各家对电影的支持和宣传。 喻识泽不耐烦虚与委蛇的交际,溜出来找林嘉鹿:“小鹿,上午先拍许苫还有石恺天的一些单人戏份,估计我拍完得下午一点了,赶不上和你一起吃午饭,你别饿着等我,跟陈助理、王助理去保姆车上吃。” 林嘉鹿特别有义气地拍拍胸脯:“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吃饭?当兄弟的时候不行,现在更不行,显得我多自私自利。放心识泽,你拍的时候我就在边上看,拍到几点就几点,结束了我们一起走。” 喻识泽又感动了,仅剩在外的一只眼睛眨了眨,露出柔情似水的目光:“宝宝……你太宠我了,我好幸福。” 眼见着喻识泽要无视场合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林嘉鹿出手捂住了他的嘴,紧张地左右瞄了瞄周围的人,有意大声说:“好了,再说下去就不礼貌了,好、兄、弟。” 第21章 喻识泽被捂了回去,在林嘉鹿手心里偷摸“啾”了一下。 林嘉鹿如遭雷击,闪电般缩回被亲的手,用另一只手颤抖地捧着,像接到通知下一秒就要截肢般面露绝望:“我的手!喻识泽,我不等你吃午饭了!” 他气急败坏,转身就走。 他们在台上举办开机仪式的时候,林嘉鹿跟喻识泽的助理聊了会儿天,两人意外地竟有些沉默寡言,不像会来事的类型。因着林嘉鹿跟喻识泽的关系,王助理小小跟他透了个底:其实他们是从保镖公司借调过来的,主要负责喻识泽的安全,顺便兼任生活助理,工作上的一些事,还是由傅经纪人那边操心。 钱能解决的一切都不是问题,助理搞不定就再请,喻识泽目前也不想要身边再多几根柱子,留两个已是极限。 这会儿,无关人员基本都离开了,陈助理就去停车场把保姆车开进来。王助理尽心尽责跟在林嘉鹿和喻识泽后面,老板在哪儿她在哪儿,充当一尊会移动的雕像。 林嘉鹿主要是觉得,只有他们俩的时候就算了,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多陌生人,喻识泽还敢搞小动作,是真不怕自己一个没收住直接把手呼他脸上啊。 那林嘉鹿不就完蛋了!当天还没走的媒体就会突突猛写娱乐新闻:劲爆!某新生代电影男主演开机仪式当天竟被暴打,点击速看…… 还好他克制住了。 林嘉鹿,你真是个意志力坚定的男人。 不过打打闹闹的时候多了,林嘉鹿也没真的生气,这会儿只是意思意思小作一下,免得喻识泽见没人管他更加无法无天。 认识这么多年,喻识泽什么脾气怎么治,林嘉鹿简直不要太熟。这人跟晏嬴光差不多,给点颜色就要开染坊,允许他开个窗能给房顶都掀了,特别是谈恋爱之后,犯贱程度更上一层楼,也就林嘉鹿能让他有所收敛。 喻识泽也是骨头痒,把人惹了自己还要哄,亦步亦趋跟着林嘉鹿,好话说了一箩筐,哄得十分来劲;林嘉鹿在前头装作没消气,悄悄竖起耳朵听,硬压下翘起的嘴角。 助理走在最后默默瞅着这一幕,暗暗念道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林嘉鹿走了快五分钟,就放慢脚步停下了,回头无声斜了喻识泽一眼示意他还不赶紧过来。 主要是不知道往哪里走了。 喻识泽上前几步到林嘉鹿身边,揽住他的肩膀拐了个弯:“陈助理应该快把车开过来了,导演让停在医院楼下,休息也方便。” 林嘉鹿似乎走到了器材间,周围无人,喻识泽凑到林嘉鹿耳边,低声说:“宝宝,原谅我嘛,你是世界上最大度的男人。喝咖啡吗?等会儿我让陈助理点。” 林嘉鹿下了这个台阶:“唉,谁叫我肚量大。喝,提提精神,不然我怕下午睡着。” 喻识泽又没忍住,摸了一把林嘉鹿薄薄的一层小腹:“原来这就是肚量大的肚子啊。” 成功换来林嘉鹿的怒目而视。 他们回到拍摄场地,刚才开机仪式上的道具收拾得差不多了。李导送完最后一批媒体,看到喻识泽二人:“不休息了,我们早点拍完早点结束。小喻,你先进去补个妆,潘导演在医院大厅。” 第一幕拍的是单人戏:许苫入院。林嘉鹿走进大厅,鼻尖真的传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配角、群演都在点位上调整。 陈助理已经回来了,给林嘉鹿搬了个折叠椅,喻识泽拍戏的时候,林嘉鹿就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喝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那个投资进组的关系户。 场记打板开拍,镜头前,所有停滞的人随着一声“action”开始了自己的表演,两台摄像机变换机位,多角度拍摄着接诊医生争分夺秒的紧迫。 送来的病患情况危急,深山坠崖,全身多处骨折、意识不清,发现他的是一位路过的游客,当场就打了报警电话和120。最近的乡村卫生所医疗条件不佳,中心调配救护车,开了三十多公里,将病患拉到镇上的医院。 因为不知道内脏损伤严重到什么程度,当务之急是要先保住命。患者身无外物,送来的时候只有身上摔得破破烂烂的衣服,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信息的东西,好在送他来的游客人好,坚持送佛送到西,先垫付了治疗费,和警察一起守在手术室外。 林嘉鹿眼前来来往往过许多人,许苫就悄无声息躺在救护车担架上,刚才脸上拍定妆照的绷带在开机仪式前就卸了,露出一张被干掉的鲜血和凌乱发丝糊住的、无法看清五官的脸。 这一幕拍得相当快,只补拍了一遍,多录几个镜头就过了。 打板之后,就要换场景,拍手术完住院的剧情。林嘉鹿看见本来躺得好好的喻识泽突然睁开眼,带着一身血没事人一样从担架车上下来,还恍惚了几秒。 潘导演性格相当和善,和李导演一红一白,工作起来很得人心。他带头站起来,为顺利拍完的第一幕鼓掌:“开工大吉,各位老师的状态都进得很快啊!有你们大家在,《枕》就不用担心了。” 林嘉鹿也跟着起身鼓掌。 喻识泽远远望见林嘉鹿小海豹一样给他拍手,又开始心痒痒。 预估的时间差不多,病房里的单人戏虽然也很顺利,不过拍摄条数要比第一幕多了不少。林嘉鹿用咖啡垫肚子,看他拍到一点半左右,才等到对方下戏。 喻识泽一掀被子,从病床上纵身跃起,重新绑上的绷带都没拆,拉着林嘉鹿就往电梯走:“快快,趁唐嘉在拍,我们赶紧去吃饭,小鹿饿坏了吧?” 同样陪着林嘉鹿一起等的陈助理和王助理收拾了下折叠椅和零食,不卑不亢朝工作人员点了下头,跟着离开了。 知道他忙了一中午还惦记着自己饿不饿,林嘉鹿决定像潘导一样对喻识泽实行鼓励教育,吹吹彩虹屁,让他开心一下,于是便摇晃着喻识泽缠着绷带的左手:“识泽,你的演技简直出神入化,把许苫从书里直接抓出来请上身了!金狮奖就是为你而立,不,什么金狮奖,咱们根本看不上,以后必定有个奖得以你的名字命名!” 有什么超级可爱的东西在边上……萌得要杀人了。 喻识泽无比庆幸自己没拆绷带,还能为他掩饰一二。 被林嘉鹿萌到是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喻识泽用没被拉住的右手轻轻弹了下林嘉鹿的额头,轻声道:“宝宝是超级马屁精。” 一点都不疼。 林嘉鹿双手捂住被弹的地方,假装受伤,控诉道:“我这种大男人怎么会说假话呢?识泽,你这么说我,实在是太不相信你自己了。” “原来我这么厉害啊,”电梯门缓缓打开,喻识泽牵着林嘉鹿走进去,“宝宝可真慧眼识珠,为了感谢宝宝的支持,只好请宝宝跟我一起吃午饭了。” 跟进电梯的助理二人低头交换了一个眼神,互相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一句话:饱了。 谢邀,我们是贴身保镖,不是雇主的爱情保镖。 第20章 枕 十二点那会儿,陈助理在喻识泽的吩咐下出去了一趟,去t市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定餐。这家店是龚老师带他在t市剧组观摩学习的时候去吃过的,一周开三天,只做堂食,菜色随机,不提前预约位子几乎吃不上。 餐馆老板是龚老师老同学,追求爱好,半途退学改行去学了厨师,选择一家国宴级酒楼干了十年,之后辞职全球飞,四处拜师学艺,待厨艺大成,才回国定居,在t市开了这家私房菜馆。 喻识泽一吃惊艳,用一顿饭的时间获得了餐馆老板的联系方式,才能让极注重菜肴口感的老板松口打包。 餐馆午间营业到两点,今天是来不及带林嘉鹿过去吃了。打包的餐食在保温盒里放了半个多小时,味道仍然鲜美,口感却远不及刚出锅时脆爽。 林嘉鹿非常喜欢其中的三道菜:干鲍焖土鸡,浓郁入味,鸡肉一夹起来就脱离骨头,入口即化;酒呛花螺用冰袋冰着,在保温盒里住了一个单间,酱色的料汁中还浸着少许青花椒粒;还有鹅肝塔塔,肥厚的鹅肝上抹了一层鱼子酱,两种鲜甜滋味交织在口腔中。 从早饭到现在过去了六个多小时,到保姆车上已经饥肠辘辘。咖啡到底不是垫肚子的东西,林嘉鹿吃上第一口米饭时,才觉得胃里有了底。 吃完午饭,助理收拾了餐盒,林嘉鹿倚着抱枕玩了会儿手机,玩得昏昏欲睡。 困意袭来,车里的人声渐渐低下来。好像有一只手将身下座椅慢慢放平,然后接过摇摇欲坠的手机,为他盖上一条薄薄的空调毯。 林嘉鹿就这么睡了一个迟迟的午觉。 下午三点左右,似乎是潜意识告诉他还有什么事没做完,林嘉鹿骤然从昏沉中惊醒,左瞧右瞧,瞧见边上正在复习台词的喻识泽。 喻识泽感觉到动静,转头把林嘉鹿睡掉下来的毯子一角提上去:“怎么醒了?” 眼睛是睁开了,意识还迷糊着,他呆呆地问道:“到你拍戏了吗?” 第22章 喻识泽看了看群消息:“还没有,王助理在那边看着,差不多时间了导演也会让人过来叫一声的。宝宝别着急,还困吗,再睡会儿?” 林嘉鹿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不睡了,等会儿没状态你不还是等于对着空气演戏。” 虽然他没台词,也没镜头,主要就是起着个空气花瓶的作用。 但当一个不笑场、会给情绪的花瓶也很难的好吗! 说要演就要好好演,喻识泽背台词的时候,林嘉鹿怎么能在一旁睡大觉呢? 林嘉鹿扒拉开刚被喻识泽重新盖好的毯子,凑到他边上,探头探脑:“背哪一段呢,给我也看看呗。” 喻识泽让了点位子,放下小桌板,把剧本移到两人中间:“是许苫终于意识清醒,第一次看见檀荆的部分。” 许苫醒来之后,护工按铃叫来了医生,随后联系办案民警和檀荆。准确来说,檀荆其实是这些人里最后一个到的,但他足够醒目、足够让人见之不忘,剧本上只用了一行字来描述二人初见的场景:许苫看见檀荆,心神恍惚,随即刻意看向主治医师,避开了那直直注视来的双眼…… 许苫本就不是多话的人,除了对檀荆的表白,对其他人说话都尽量简洁。前期台词基本只有“好”、“不需要”、“抱歉”等等电报一样的句子,动也不能动,情绪仅靠那只没被绷带包上的眼睛和唇部动作表达。 很考验演技的一环。 一个演不好就是面部抽搐,不是吸引人接近的隐忍挣扎了。 林嘉鹿挖掘了一下记忆中的原著,发现整本书中,许苫好像还真没一口气说过什么超过三行字以上的话。 他又往后翻了翻剧本,确认了,这家伙还有无口属性。 真是跟喻识泽两模两样。 打起精神对了会儿戏,车窗传来“笃笃”两声敲击,王助理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喻先生、林先生,李导那边喊着可以过去了。” 李导果然信守承诺,病房内外的工作人员比起上午少了一大半。趁喻识泽在病床上补妆的功夫,李导简单地给林嘉鹿讲了下走位:“镜头会从病房内慢慢扫到门口,小林,你就站在许羌杰和李骆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他们进你就进,他们停你就停,摄像老师会尽量不拍到你。” 许羌杰和李骆云就是饰演办案民警的演员,他们已经在门口点位上等了,见林嘉鹿看过来,友善地对他笑了笑。 林嘉鹿走到他们身后,性格比较活泼的许羌杰就转过身来打招呼:“你好啊,我是许羌杰。上午开机仪式那会儿我在台下见过你,你是喻老师的朋友?” 李骆云也自我介绍了下,开了个玩笑:“我叫李骆云,我俩都是去年刚考进t市戏剧学院的,这不找个剧组先来跑跑龙套,万一适应不了还能提早转行。” 两人看着年纪不大,清秀帅气的脸上还洋溢着青春的热情。 林嘉鹿:“你们好,我是林嘉鹿,跟喻老师是发小,今年硕士毕业。我也是来跑跑龙套的,算是帮朋友一个忙吧。” 许羌杰摸了摸下巴:“林老师看着跟我们明明差不多大,居然和喻老师同龄。” 李骆云紧张地用胳膊肘杵了他一下:“怎么说话呢,喻老师看着也和我们同龄。” “啊?”许羌杰没get到李骆云的意思,继续说,“我很喜欢《寝苫枕干》原著小说,所以前段时间听说要改编拍戏就拉着李骆云来面试了。林老师演的是檀荆吧,许苫跟檀荆的cp粉很多呢!不过我看书的时候想象的檀荆是个神秘御姐,没想到选角完听说根本没定演员,当时还有点小失望。现在看到林老师,我居然不觉得意外,许苫跟男檀荆好像也很好嗑!” 李骆云为他救不回来的情商绝望地叹了口气。 林嘉鹿“噗”地笑出了声:“我也喜欢原著,不过我不是cp粉,让你失望了。” 许羌杰大方摆手:“没有没有,各有所好嘛。”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李导那边的大喇叭已经响了:“所有演员就位!” 给林嘉鹿抛去一个“结束再聊”的眼神,许羌杰和李骆云正了正衣冠,回到原来的点位。 “准备,3、2、1,action!” 场务的板一打,病床上,许苫挂着点滴的手似乎动了动,眼睫缓慢睁开,虚无地盯着天花板。 护工正帮他调整病床高度,抬眼一扫,发现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的人竟睁开了眼,忙去床头按铃,按完又走到病房门口,朝护士台叫了一声:“医生,601床的病人醒了!” 许苫的眼神仍未聚焦,手指慢慢蜷起,颤抖着抓了两下床单。 病房外,几道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医生、护士赶来,一边检查他身上连接的设备数据,一边呼唤:“醒醒,不要继续睡,你叫什么名字?小王,快去给派出所和病人家属都打个电话……” 家属……病人、家属? 有一束光照着他的眼睛,观察瞳孔变化。其他的医生护士继续呼唤道:“醒一醒,醒一醒,家属马上过来了。别睡,能说话吗?想一想,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监测心率的机器上,曲线起伏慢慢变大,苍白的嘴唇翕张,吐出两个字:“许……苫。” “脉氧正常,病人意识清晰,加强呼唤!” “许苫、许苫?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夏老师,联系上了!警察二十分钟到。” “病人家属呢?” “家属说派出所联系过他了,让他坐警车一起去。” 血压、心率都有显著上升,许苫的嘴唇又张了下,似乎听到了什么令他反应强烈的词。 家属?他哪里有家属。 他的家属早就死在十三年前了,死在他十二岁生日的前一晚,死得连尸体都拼不起来。 “心率异常加快!” “许苫,冷静下来,许苫,慢慢呼吸,不要激动。” 病房嘈杂的声音隔了一层纱布,传进他耳朵时像阵阵闷雷。 吵。 许苫感觉到自己僵硬、麻木的神经在逐渐恢复,昏迷时的钝痛从四肢百骸每一个角落传来,连呼吸都艰难,似乎有一把刀从背后贯穿,在每一次胸膛起伏时破开他的皮肤。 他尝试着握了一下拳。 门口又是急切的脚步声。 年轻的护士似乎是跑上来的,有些气喘地敲了敲病房敞开的门:“夏医生,警察和家属到了。” 许苫的眼珠子随着这句话慢慢转过去,看到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并排站在门口,警服板正,进门前先出示了一下警官证:“辛苦,病人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他的视线没有挪开,死死盯着大门。 一道隐隐约约的身影跟在警察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来。 待到三人踏入这间小小的病房,待到他终于看清这个人的脸时,许苫呼吸一滞,陡然间手心一阵刺痛——是指甲深深压出了痕迹。 他听见医生说:“许苫,你的家属来了。” 第21章 水中月 林嘉鹿如同他前面说的那样,认真地当着沉默的花瓶,李导让他跟在三步远处,他就绝不多进一步。 喻识泽演技确实细腻,许苫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仿佛只是平淡地看过一眼,便自如收回,只有镜头中缓缓松开的拳头和尚未平息的剧烈心跳,才能瞧出些端倪。 “你是叫许苫吗,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警察往旁边让了让,檀荆的全貌暴露在他眼前,“这位是当时救你的好心人,他叫檀荆。你坠崖的地方太偏僻了,如果不是檀荆刚好在那座山中徒步,你可能就没命了。” 许苫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睛,用嘶哑的声音说:“……谢谢。” 林嘉鹿思索了下,朝他点点头,展颜一笑。 另外一位警察说:“你要不要再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能要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 许苫缓慢摇摇头:“不用,睡得够久了。” 接下来是一段有来有回的笔录。 李骆云问了两个问题,许羌杰正要开口继续问下去,李导就喊了“卡”。 场记打板。 “小李,你做笔录的时候注意,这里来办案的民警其实是有点怀疑檀荆的,他怀疑许苫坠崖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造成,目前最有嫌疑的就是救他的檀荆。所以在问问题的时候,你得试着加入一点引导的语气,鼓励许苫大胆回答。” 李骆云忙答道:“好的好的,导演,我再试试。” “还有,小喻啊,”李导顿了下,一言难尽地看向心率检测仪,“冷静一下,许苫才见檀荆第一面,可没有那么快坠入爱河。” 喻识泽:“……好的李导,我努力一下。” 等几人调整好状态,李导举起喇叭:“第二条,准备!” 笔录进行得很快。 许苫说,那天自己想去采一株比较特别的花,结果踩到石子脚下一滑,才不慎坠崖。 第23章 尽管问题有意提到是否有在山上见过其他人,但许苫从始至终都坚称山崖上只有他一个人,采花时多次确认了所处环境,完全是场意外。 笔录透露出的讯息疑点重重,最奇怪的一点就是,许苫的回答滴水不漏,严谨得不像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的病人。 他仿佛早就知道警察要问什么问题,在叙述时,几乎没有回忆的微表情,平铺直叙,对自己差点死亡这件事没有一星半点疑问,不好奇自己的伤情、出院日期等等,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却又不像是受到剧烈冲击过后出现心理问题,他的一切说话逻辑、思维能力都正常得不可思议。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要经历什么,才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两位警察知道今天怕是再也问不出什么,对视一眼,关照几句,便要回警局整理资料。 李导又叫了停。 和上一条略有些不同的是,李导这次招手将许羌杰和李骆云叫过去,低声讲了些什么,看二人露出“明白了”的表情,才挥挥手让他们回去。 什么戏?讲得神神秘秘的。 林嘉鹿在心里嘀咕,隐隐有种预感,李导讲的东西好像跟自己有关。 第三条依旧从笔录开始拍。 已经演过一遍的剧情拍得格外流畅,眼见着这一幕要结束了还没有出现什么陌生的动作和台词,林嘉鹿绷紧了点皮,仔细观察着前面俩人。 即将踏出门那刻,李骆云忽而转头看向林嘉鹿,意有所指道:“许苫,要不要和你的救命恩人聊聊?” ……还真的跟他有关啊。 得亏他没开小差。 喻识泽也有所准备,表现出来的惊讶以演技成分居多。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我会好好道谢的。” 李骆云没有接话。 现在怎么办,到我发挥了? 林嘉鹿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那么紧张。 自然而然地,有些话就应该在这里说出来。 檀荆并未仗着自己救过许苫这件功劳多说什么,那双神秘而美丽的眼眸露出许苫不敢多看的笑意,说:“我相信他会的,今天就不多留了。好好休息吧,许苫。”随即优雅地向病房内众人颔首告别,先一步走了出去。 这是今天见面为止,檀荆说的第一句话。 两名警官若有所思。 李骆云戴上警帽:“那么,不打扰你休息了。如果又想起了什么线索,可以通过檀荆联系我。” 许羌杰点了点头:“愿您早日康复。” 医生、护士也没有多留,为他更换了新的注射液,嘱咐完手术后的注意事项,也陆续离开。 护工阿姨早前去隔壁照顾其他病人了,病房里很快就剩下许苫一人。 沉默的男人盯着输液器中以均匀速度滴落、输进血管里的液体,渐渐想出了神。 一滴又一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随着药液一同渗进血液里。 他想:也许我不该等到下一次。 “cut!” 这条过了。 林嘉鹿走出去就是真走,听到李导的声音,才从门口冒出个头:“拍完了?” 许羌杰和李骆云也学着他扒着门框往里看,眨眼间,门口齐刷刷排列着三个脑袋。 李导无奈:“进来吧,准备下一场。” “嘿嘿,”许羌杰摸着头笑了笑,看向林嘉鹿,“林老师,刚才导演没让我们告诉你要加句新台词,还好直接过了,不然又得再做一遍笔录,感觉我问得都快成ai了。” 李骆云也不好意思道:“是啊,还是林老师反应快。” 见林嘉鹿走了过来,李导也让他一起跟喻识泽听听刚才的戏。 李导也是心血来潮,觉得这里应该加一段凸显角色冲突,想让演员即兴发挥。虽然开拍了才想起林嘉鹿没有正经上过表演课,但好在他说的话放在剧情里一点都不突兀,许苫、檀荆两名角色之间更是隐隐碰撞出一种奇妙的火花,着实是为这幕戏增色不少。 不过惊喜归惊喜,李导还是认为檀荆的声音、形象都不该出现在荧幕上,因此也有些迟疑地问林嘉鹿,怕喻识泽这位来帮忙的朋友心里不高兴:“小林刚才发挥得很好,可惜咱们电影里不能留这段。我个人挺喜欢你的表演的,要是你愿意的话,这段我留下来当个花絮小彩蛋,或者让剪辑单独发给你?” 林嘉鹿本来也没想出镜,很爽快地答应了:“没事李导,不用留,我能演演戏满足自己的愿望就很开心了。” 倒是喻识泽举了手:“李导,能发给我吗?我还挺想晚上休息的时候回看一下的。” 林嘉鹿:“?” 他伸手去拍喻识泽:“你想回看什么?” 喻识泽下一场戏还在病床上,走不开,左摇右摆地躲着林嘉鹿的手:“琢磨琢磨演技嘛。” 李导带着“全场只有我一个人懂他们在干什么”的微笑,对喻识泽说:“行,过两天等剪辑出片了我让小潘发你。”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正式收工时已经到了晚上八点,林嘉鹿的晚饭也是在保姆车上解决的。 喻识泽吃完饭还有康复训练和深夜emo的戏,本来林嘉鹿是准备跟助理一起全程陪同的,可喻识泽中途下戏的时候看到林嘉鹿玩手机时在偷偷打哈欠,就硬是让王助理带他回车上休息。 下班心切,喻识泽状态比上午只好不坏,好像都不需要中场休息,好几场戏周围的演员换了又换,他都能保持该有的演技水平,原定九点的结束时间提前,李导满意地舒展开胡子。 最后一场讲戏时,李导看出喻识泽的小心思,便让他赶紧拍完卸妆回去陪男朋友,明天养足精神来。 喻识泽勾起嘴角笑了笑:“那当然,他早就去车上等我了。” 完美地一条过。 喻识泽风一样下楼到换衣间把戏服换了,随后又去化妆室,造型师还在为上夜戏的演员化妆,给了他一小包卸妆湿巾。 简单把厚重的粉底、修容和眼影卸下,喻识泽与众人道别,上了自己的保姆车。 车内光线昏暗,林嘉鹿见喻识泽一身清爽地拉开车门,还以为他下戏抽空去冲了个澡。等喻识泽半真半假地非要躺在他腿上睡觉,距离近了,才发现他额角、脖子残余的一些粉。 喻识泽实打实高强度工作了一天,这会儿多半是真的很累。林嘉鹿抖了抖腿,没把喻识泽抖下来,也就随他去了。 陈助理和王助理送完他们,就又开车回剧组酒店,明早再过来接。 今晚终于有机会享受一下别墅里的温泉,林嘉鹿和喻识泽分别上楼冲了个澡,洗去一身尘埃。 喻识泽仔仔细细将先前妆容没卸干净的地方又搓了一遍,把头上的发胶也洗干净,才穿着浴衣走到庭院里。 露天汤池中已经有一个人泡着了。 导演选定的开机仪式是个好日子,月明星稀,晚风徐徐,在室外也不闷热。汤池蒸腾出淡淡的水汽,环绕在池中人身旁,犹抱琵琶半遮面,好似竹林挂画、水中浮花,氛围清雅,又因为被掩在雾气中过盛的容色衬得格外美丽动人。 喻识泽的脚步停了停,不动声色地继续靠近。 林嘉鹿正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流云跟着风的轨迹,似最细腻的丝绸,轻柔拂过锋利的银白色弯钩,露出月亮的真容。 他也洗过了头,湿漉漉的发丝被统统捋到脑后,仅有几绺碎发落下,贴着光洁的额头,那轮蛾眉月倒映在一双同样如水波荡漾的眼眸中,竟比天上真正的月亮还要亮。 听到身后木地板被踩过的“吱呀”声,他回过头,对来人弯起眼睛笑,乖得像一头亲人的小鹿:“看,月亮也出来休息了。” 喻识泽似是被这个日日都能看见的笑容摄住了心神,竟站定了步伐不敢再靠近。 是啊,如画般的美景,有谁能忍住不驻足观赏呢? 连月亮见你也不忍躲藏。 第22章 宫里有鸭啊 林嘉鹿在喻识泽这儿待了一个礼拜,在喻识泽磨人的挽留下冷酷无情地拒绝了助理的专车相送,踏上回程的高铁。 “好吧宝宝,一路顺风,记得想我。”喻识泽送他到安检止步线外,跟要开始异国恋一样难舍难分。 林嘉鹿抽了两次才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背包肩带,面无表情地棒读:“嗯嗯我会想你的好好工作按时吃饭我走了我真要走了广播提醒开始检票了拜拜。” t市回j市的高铁只要四十多分钟,商务座售罄,林嘉鹿就买了一等座,在车上刷了会儿朋友圈,刷到昨天凌晨一点他可怜的舍友陈季同发出的哀嚎。 陈季同:(亮灯工作室照片)宫里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每一秒怎么熬过来的,我都不敢想…… 底下跟了一串共同好友的评论。 戴家齐:再冷,也不该拿热美式来暖自己!跟中药有什么区别! 陈季同回复戴家齐:呵呵,不用加班做项目的人,热美式的好你永远不懂(心碎) 第24章 戴家齐回复陈季同:傻o。 沈庐安:这世上不是鸡鸭就是牛马,而你,我的朋友,更是牛马中的牛马(玫瑰) 陈季同回复沈庐安:哪来的鸭子在叫(微笑) 陈羿:兄弟,不如转行来我们土木,到时候所有人会都叫你一声同工,有这名儿大大减少加班概率。 陈季同回复陈羿:td。 …… 戴家齐和陈羿是陈季同做课题那会儿认识的,就读于隔壁q大。尽管三人不是同一专业,不过被压榨的经历如出一辙,两所学校之间离得也不远,一来二去便熟悉了。在陈季同课题没结束的那段时间,两人会来j大找他玩,男生之间的简单友谊在几盘游戏间就能稳固,就这样,林嘉鹿也跟他们加上了好友。 还有一个沈庐安,即是林嘉鹿宿舍那个跟着导师天南海北到处跑的舍友,因为用得顺手,导师连跟老板应酬都带着他,时常被陈季同他们调侃是出去当鸭了。 林嘉鹿也回了一条评论:同工,你不用再要强了,因为你的强马上回来了! 三分钟后,林嘉鹿收到陈季同的回复和私聊消息。 陈季同回复林嘉鹿:(感动)(感动) 陈季同:小鹿!你终于要回来了? 陈季同:(气球人舞动.gif) 林嘉鹿:对!已经在高铁上了,大概还有二十来分钟吧。 林嘉鹿:你在宿舍吗? 陈季同:(墨镜下是我流泪的眼.jpg)(坚强.jpg) 林嘉鹿:懂了,惨惨的。 陈季同:我今天要回来的!晚上一起吃晚饭! 他们宿舍有个四人群,此时伴着陈季同的消息,也“嘀嘀嘀”响了起来。 景仁宫岂容你放(4) 沈庐安:朋友们,都在j市不,我今天晚上要回来了! 陈季同:回来干嘛? 沈庐安:? 陈季同:? 杨司年:在。 林嘉鹿:你导师放人啦? 沈庐安:对啊!马上毕业了,给学弟学妹一点超过我在导师心中地位的机会。 沈庐安:还是小鹿关心我(□□泪.jpg) 杨司年:这就是鸭王的自信吗。 陈季同:学弟学妹应该也不是很想步你后尘…… 沈庐安:说什么呢!我做的可是正经工作! 陈季同:正好我和小鹿晚上要一起吃饭,沈总想吃什么价位的菜? 沈庐安:沈总身价虽高,但很好养活,五百块钱随便吃吃得了。 陈季同:还说你不是鸭王! 杨司年:还说你不是鸭王! 沈庐安:?钓鱼执法 陈季同:杨司年你在家干嘛呢,难得四个都在,今晚一起住宿舍? 杨司年:嗨,别提了,相亲呢。 一句话炸翻三个人,潜水的林嘉鹿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盯着手机。 他们宿舍最后一个本地人——杨司年,家里在j市有点小钱,人生目标是一生不工作,也不想出国镀金,读研究生只是他爸妈为了杨司年的学历在公子哥里能好看点,逼着他考的。 为了杨司年能好好读完研不作妖,他妈妈还承诺,只要他能拿到学位证书,就给他买想要的跑车,牌子挂88888。 林嘉鹿一直以为这家伙的人生顺利成这样,已经没有烦恼了,没想到居然成了他们之中最先遇到烦恼的那个。 婚姻大事,着实是人生一大难题。 景仁宫岂容你放(4) 沈庐安:什么什么,这是哥们儿今天第二件高兴的事,还不赶紧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陈季同:爸爸好感动,司年,你终于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杨司年:(死亡微笑.jpg) 林嘉鹿:怎么回事啊,你都还没毕业,这么着急吗? 杨司年:唉,别听那两个人扯,我一点都不想谈,更别提结婚了。 杨司年:今天回去跟你说。 沈庐安:哟哟,“回去跟你说”,怎么,晚上哥两个去另一桌吃呗? 沈庐安:(拍了拍魔仙男王 的皮鼓说巴啦啦能量黑魔变身) 沈庐安:…… 沈庐安:你……看你朋友圈我还没觉得…… 沈庐安:陈季同,你真没疯? 陈季同:你看我像疯的样子吗?没见过市面的东西,亏你还当了几年鸭子,真是大惊小怪。 沈庐安:我们这行可不兴用屁股变身。 话题逐渐跑偏,最后四人定好今晚七点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的烧烤店见,去吃上市的小龙虾,佐以杨司年的故事下酒。 林嘉鹿下高铁打了个车回学校,把行李先收拾了,随后查看了自己的邮箱,回复工作邮件。 临近傍晚时分,林嘉鹿听到门外走廊传来两道熟悉的拌嘴声,停在宿舍门口,门锁“咔哒”一声被转开。 林嘉鹿将椅子转向门口,笑道:“好久不见。” 是才下高铁的沈庐安和提早结束日程回来的陈季同。 上一次见到沈庐安本人还是这学期开学报道的时候,他们开学早,八月底就去了学校,到现在算算都过去两个多月了,林嘉鹿现在看沈庐安这张脸都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宿舍鸭王还是有他称霸鸭界的资本在的。一段时间不见,沈庐安的脸颊瘦削不少,男模风采不改,剪了个微分碎盖,穿了件棕榈树花纹的衬衫,精神头十足。 不像跟导师出门调研的,像是刚陪富婆从黄金海滩度假回来。 “小鹿,好久不见,又变帅了!”沈庐安很会聊天,开口就精准切中林嘉鹿的好心情开关,“一看就是j大优秀硕士学位论文名单第一批公示学生,我们宿舍最有前途的男人。” 林嘉鹿矜持地吹回彩虹屁:“哪有哪有,咱们鸭总、不,沈总才是,学业一帆风顺,副业风生水起,以后还得靠你多多帮衬。” 陈季同今天暂时逃离了导师的摧残,精神状态看起来比林嘉鹿去t市那天好多了:“小鹿,你都不知道你走的这几天我是怎么过来的,再多熬一天夜我都会死。” 林嘉鹿同情地站起来,拍拍陈季同的肩膀给了他一个男人间的拥抱:“可千万别死啊!我不想读博!” 陈季同露出一个坚定的微笑:“真有那天,我一定会让你读上的。” ……何必互相伤害。 沈庐安趁他们纠结不让的时候理好了随身要带的东西,看了看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过去吧,提前点上菜等杨司年过来正好。” 学校后门的那家烧烤店是他们研一第一次宿舍全体出去聚餐的时候吃过的,在j大学生里人气很旺,陈季同提前打电话跟老板预约了位子。从宿舍走过去,约莫一公里左右的路,两旁树影重重,落日仍有余晖,街灯却已亮起,沿途散步的学生、游客都不少。 林嘉鹿其实有一点懒,喻识泽又惯着他,总是开车到宿舍楼下接来送去的,去哪儿都不用多走一步路。不过跟舍友一起走在校园里,倒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散步的乐趣。 三人的长相都很出众,有些在校园内摄影采风的人会过来问他们愿不愿意入镜,他们也并不介意。 陈季同忽然想起什么,说笑间,顺口问了林嘉鹿一下:“你还在跟你朋友玩那个角色扮演吗?” “角色扮演?”没等林嘉鹿回答,沈庐安惊异地看过来,“这是能大庭广众之下讲的吗?” 林嘉鹿无语:“别用你的工作经验来揣测我好嘛!只是朋友欠我人情帮我做事而已,我们很纯洁的。” 好吧,好像也没那么纯洁。 陈季同帮他澄清了一下:“对对,很纯洁的,他朋友在给小鹿当公公。” 沈庐安明显有话想问。 林嘉鹿看他重复着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这个动作,嘴角抽了抽:“想问什么你就问吧。” 沈庐安:“是老公的爸爸那个公公……?” 林嘉鹿:“……” 沈庐安:“这个角色扮演倒挺新奇的,你们是虚构了一个你老公的角色吗?” 林嘉鹿暴怒:“谁是我老公!你才有老公!” 沈庐安飞速滑跪:“没有没有,我们小鹿怎么会有老公呢,小鹿自己就是当老公的人。这样吧,你是我老公,你是我老公,好了吧,别生气了老公。” 林嘉鹿被他一串“老公”叫得脸色十分精彩,回头将矛头对准捂着肚子笑的陈季同:“你笑什么呢!你也是他老公?” 陈季同正色道:“我可不是,我是直男。” …… 谁不是啊! 第23章 相亲996 沈庐安还在那儿“老公别生气了”喋喋不休,看样子是要叫到他消气为止。 他们的动静吸引了一些路人的注意,林嘉鹿的余光瞄到有人指了指他们在窃窃私语,赶紧踮脚“啪”地一声猛盖上沈庐安的嘴:“哪来的鸭叫,赶紧闭嘴吧你。” 做贼一样鬼鬼祟祟迅速走出学校,林嘉鹿才放开捂着沈庐安的手。 第25章 烧烤店晚上的营业时间是傍晚五点到第二天凌晨一点,他们到的时候,连外面的桌子都坐满了。 三人在门口等位的顾客注视下,昂着头,自信入店就坐。 陈季同给杨司年发消息说他们到了,很快便收到回复。 “他说还有五分钟,让我们先把串儿点上。”陈季同收起手机,拿着菜单看了半天,感慨地说,“好久没来了,小鹿,你们要吃啥?” 新鲜的小龙虾正当时,林嘉鹿看了看单子,哪个味道都馋,于是大家商量着挑喜欢的口味每种都点了四斤,又叫了五十串牛羊肉串,加上一些素串,还有手撕鸡、炒肝和花生米。 沈庐安叫来阿姨点单。 “还要加吗?”阿姨问。 沈庐安转头看他们:“喝什么,酒还是可乐?” 陈季同征询了林嘉鹿的意见,对阿姨说:“加一箱啤酒吧,今晚少喝点,明天导师还叫我过去呢。” 林嘉鹿点头:“我也是,一周没回来了,导师让去她那边填下材料。” 沈庐安惊讶地说:“真稀奇,我居然成宿舍最闲的人了。” “你当鸭还当上瘾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下午还在群聊里发语音的最后一人姗姗来迟。 杨司年拉开沈庐安边上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你们走过来的?” “就这点路,比出去测量的时候少多了。”沈庐安往边上挪了挪,“你呢,开你那辆五八来的?” 说起车,杨司年满面愁容:“我现在是真不想看到那辆车,要不是为了买它,我怎么会沦落到相亲这步。” 沈庐安慢慢抬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杨司年正要大倒苦水,见状好心半路截停,问道:“怎么了?” 沈庐安露出一个安然的微笑:“等小龙虾来了再说呗,就等着听你的悲惨史下饭呢。” 杨司年:“……你是真贱啊。” 一刻钟后,老板抱了箱啤酒,两个阿姨端着两大盆龙虾过走来,给四人发手套:“十三香、麻辣和冰镇的要等一下,你们先吃着,烧烤马上给你们拿过来哈。” 陈季同接过手套:“老板客气,你们家生意和两年前一样好,门口的人快排到街上了。” 老板给他们开着酒,闻言认真看了看四人的脸,似乎认出了他们:“你们是隔壁j大的学生?有点眼熟啊,以前经常来吃?” 另外三人已经开始大战蒜泥小龙虾,听陈季同跟老板侃天说地,时不时插两句嘴。 老板追忆起过去,也颇有感触:“十年前我就来j市了,原本在后街那块儿开饭店,后来这附近修路,很多店铺都转让了,我就租了这边的店面,主做烧烤夜宵,来捧场的大学生比较多,开了也快七八年了吧。” 聊得开心,老板又送了他们一斤麻辣小龙虾,挥挥手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老大,你还有这技能呢。”沈庐安戴着油油的手套,给陈季同比划了一个大拇指。 陈季同终于吃上了第一口小龙虾,喟叹一声:“我也是想到当年我们第一次来吃的时候,店里基本都是j大的学生。一转眼,明年咱们都要毕业了,接下来找工作、谈恋爱……得多忙啊,再聚在一起吃小龙虾不知道得多久之后了。” 一句话说得桌上四人都有些淡淡的忧伤。 剩下的菜很快被阿姨端了上来,稍冷的气氛被热腾腾的烤串香气冲淡。 林嘉鹿安慰大家:“没事,现在高铁飞机都方便,谁有空群里说一声,几个小时就能到。” 沈庐安打起精神:“也是,大家应该也没那么快结婚生子,有的是时间相聚。”他用手肘戳了戳杨司年的胳膊,“把你给忘了,说说看咋了,有什么兄弟能帮上忙的不?” 杨司年郁郁地拆着虾尾:“我不是跟你们说都是因为那辆五八嘛,其实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我跟我妈说,剩不到一年时间,长征路都要走完了,绝对不会挂在这节骨眼上,问车能不能提前买,当作我的毕业礼物。因为天天在她耳边念来念去,我妈很快被我说服了,让秘书去订车,上个月刚海运过关送到j市。” “这我不得去现场验个车嘛,谁知道就在同一天——那个之前我跟你们吐槽过的——成天没事做就知道谈恋爱的我爸公司合作商地中海也来了,给他新女朋友提车。” “我妈正好陪我一起去,死地中海聊天的时候就在那儿给我妈上眼药,吹自己又双叒叕遇到真爱了,甜甜蜜蜜感情稳定,问小杨一表人才怎么还不找对象呀,不谈可不行,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他见多了,不结婚以后过年都没人一起包饺子……” 杨司年像嚼地中海一样猛嚼剥出来的虾肉:“地中海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一张破嘴叭叭叭贼能说,他那公司都是靠这张嘴做起来的。我妈、我妈她,”他深吸一口气,沉痛道,“我妈又被说服了。” 桌上三人都听呆了,面面相觑。林嘉鹿“呃”了一声,看着杨司年的脸色小心道:“阿姨……还挺听劝的哈。” 陈季同问:“提完车回去就给你找对象去了?” 杨司年:“何止!当场就问地中海认不认识什么好姑娘可以给我介绍一下!” 沈庐安在一边给他倒酒,忍笑忍得手都抖,倒出一道虚弱的弧形:“相了几个了?” 杨司年直接拿过啤酒吹了半瓶,打出一个长长的酒嗝:“一三五见我妈介绍的,二四六见我爸介绍的,周日在家看相亲名单。” 他惨笑道:“相了两周没看中一个,我妈跟我爸很忧虑地夜谈了一晚,结果第二天,开始给我相男的了。” 烧烤店里传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男的?居然给你相男的?叔叔阿姨真是太开明了哈哈哈哈哈哈咳咳咳……”沈庐安笑得被小龙虾的汤汁呛到,边笑边咳嗽,哪个都止不住,动静大到四周投来异样的眼光。 剩下俩人比沈庐安稍微好点,至少没有太夸张。林嘉鹿埋在陈季同肩膀上,笑得浑身颤抖,也不愿意抬头破坏自己的形象。 完美男人可不会笑出眼泪水! 陈季同也死死搂着林嘉鹿,手背的青筋都用力地鼓起来了,整张脸压在林嘉鹿头发上,除了偶尔没捂住泄出两句奇奇怪怪的“咕”声,二人看起来就像团成一团的两只不明生物,纠缠得分不清哪里是谁的手哪里又是谁的头发。 像连做了两百个仰卧起坐,好不容易止住笑,林嘉鹿的腹肌都在隐隐作痛。 三人撑着桌子,表情一片空白。 好累。 笑得有点懵了。 杨司年哀怨地等着他们平静下来。 “咳,儿子,你受苦了。”沈庐安笑得手上也没什么力气了,但还是坚强地从盆里拎出一只小龙虾,放到杨司年碗里,“你多吃点,补补营养。” 杨司年毫不客气笑纳了,吃完之后痛心疾首地问道:“我难道很像给吗?他们连问都不问我一句,天知道我那天看到对面坐下来个男的是什么心情!” 陈季同感兴趣地追问:“有看上的男人不?” 杨司年冷笑一声:“呵,看上的?你们知道多吓人吗?那些男的个个练得跟北极熊似的,胳膊比我大腿还粗,结果开口第一句跟我说哥哥你好帅……我真的是……” 绝杀。 林嘉鹿笑得差点晕在陈季同身上,许久才艰难地捂着肚子爬起来,眼睫毛湿漉漉地挂着泪花:“你别逗我笑了,再不吃龙虾都要冷了。” 陈季同跟老父亲一样摘下手套,拿纸给林嘉鹿擦擦眼泪:“杨司年你还是太年轻,跟男的相个亲又怎么了,你没见过男人吗?” 沈庐安假意鼓了鼓远不如熊般健壮的肱二头肌:“男人多的是,欣赏不来我们这种真男人是你没品。” 林嘉鹿赞同地点点头。 沈庐安看他一眼,忽然笑了起来,对杨司年说:“那你喜欢什么类型?我老公这种类型?” 杨司年震惊得酒杯都放了下来:“谁啊?你哪儿来的老公?你也是给?” 灵魂三连问。 林嘉鹿眯起眼,发出一声清脆的:“滚。” 杨司年听出他们在开玩笑,左看看、右看看,摸了摸下巴:“小鹿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林嘉鹿学着束星洲的语气“呵呵”笑了两声,对杨司年说:“你也滚。” 他揣着胳膊,骄傲地抬起下巴:“我是直男。” 陈季同帮他补充:“想做小鹿男朋友,你得先打败喻识泽。” 杨司年知道这个人:“小鹿那个朋友?他不是每次来学校必被告白吗,怎么,跟他有什么关系,这样的人也为恋爱发愁?” 沈庐安:“哦,原来他就是小鹿老公的……” 林嘉鹿手疾眼快地塞了只麻辣小龙虾堵住他的嘴:“你,再鸭叫我就让你去见见我老公。” 沈庐安:“唔?唔唔唔唔唔?” 杨司年:“嗯?你真有老公?” 第26章 林嘉鹿虔诚地双手合十,天使般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杀气:“老公在天堂,走好吧您呐。” 陈季同擦擦不存在的眼泪:“我会好好送你们上路的。” 这人怎么不帮他们讲话反倒助纣为虐啊! 沈庐安、杨司年:“……” 还是当直男好了。 第24章 比较小鹿外交关系研究 杨司年抱怨了个够本,当晚就以正当理由搬回了宿舍,以躲避相亲。 本来他爸妈还没放弃给杨司年相亲的心,想让他回去住的,不过冷处理拖了几天,杨司年挑了个晚上在宿舍跟他们手机视频,林嘉鹿三人轮番跟叔叔阿姨打招呼尬聊了半小时后,杨司年爸妈不知想到什么,最终同意了他在宿舍住到研究生毕业。 “兄弟们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沈庐安拍了拍杨司年的肩膀,指着自己脸上贴着的白纸条,“所以我能摘下来几根不,挡得都看不见牌了。” 林嘉鹿笑呵呵扔出对三:“不行,愿赌服输,闭着眼睛玩吧。” 陈季同啧啧摇头:“要不起。沈庐安,你这种臭棋篓子是怎么给你导师拉到老板赞助的,全靠送是吧。” “放地主呢,对三你都不要?”杨司年怀疑地拈开手中的牌仔细看了看,“对五。” 沈庐安:“对k。” 林嘉鹿:“对2。” 陈季同:“要不起。” 杨司年:“……小4炸。” 沈庐安:“6炸!” 杨司年掀起沈庐安眼皮上一根纸条,抓狂道:“你知不知道谁是地主?炸我干嘛!” 沈庐安无辜:“都说看不见了。” “晚咯,”林嘉鹿开开心心地扔出剩下的手牌,“王炸、三个a带对7、q炸!贴条贴条!” 四人进行了一场只有林嘉鹿在快乐的扑克小游戏,最后输得脸上看不见空儿,倒个立能直接cos拖把精。大赢家林嘉鹿一张漂亮脸蛋干干净净,只有鼻子下面贴了两条,一笑起来两撇“长胡子”就跟着飘,不丑,倒很可爱。 他把两张纸条撕下来,还慢悠悠地提醒这三个人:“别撕啊,记得先去楼下跑两圈大喊‘我是乌龟!’再上来。小心点儿别撞着人了。大晚上的,遇到三只拖把鬼多可怕。” 杨司年、陈季同、沈庐安一人拽着一边袖子,谁也不让谁偷溜,硬是摸索着下了楼。三人在楼下鬼鬼祟祟,林嘉鹿就趴在栏杆上用手机录像,往下叫道:“快喊,不许耍赖!” 据传,这天之后j大流传起了一个校园传说:夜晚的男生宿舍区会出现三把行踪诡异、自称乌龟的白色拖把,如果不巧撞见会倒霉一天,去图书馆认真学习方可化解。 这周末,天气晴朗、秋高气爽,j大秋季运动会正式召开,林嘉鹿他们到食堂吃饭前,顺带去操场凑了凑热闹。 十月下旬,气温渐趋寒冷,林嘉鹿前两天回来收拾行李时,也将秋冬的衣服裤子整理了出来,今天出门随手拎了件纯黑的薄冲锋外套。 还没走到操场,远远地就能听见欢声笑语和一声声加油呼喊,人多得出奇,看台上更是挤挤攘攘,好像今年格外有热情。 参赛的基本都是大学新生,还充满着对大学生活的向往,而林嘉鹿他们这种被学业搓圆捏扁重重拍打在沙滩上的咸鱼学子,根本燃不起一丝运动的兴趣。 沈庐安在看台上八卦了一圈回来,跟他们分享听来的瓜:“听说今年国际关系学院本科新生里有个特别帅的,估计长得跟小鹿那朋友差不多,今天开幕式和明天闭幕式主持人都是他,好多人都专程过来看能不能偶遇。” 林嘉鹿坐在杨司年给他抢到的最后一排位子上,被身后不断涌进来的人挤出痛苦面具:“我们还是快走吧,前面全是人,我连比赛都看不到,别说看那个帅哥新生了。” “没错,说不定人家开幕式主持完就直接走了,”沈庐安耸耸肩,拉林嘉鹿起来,“走吧走吧,趁现在都在操场,食堂应该没什么人,咱赶紧吃饭去。” 林嘉鹿对这位引起躁动的新生有点好奇,不过也仅限于想听听传闻。人比林嘉鹿在剧组见到的那两个戏剧学院来跑龙套的学生还小一岁,却已经能看出前途无量。 j大的国际关系学院很难考,每一位就读的学生都大有作为,读书时更是卷得比鬼还恐怖。本科后,新生大概率会跟他的学长学姐们一样出国攻读硕士、博士学位。 现在没机会见本人,说不定未来还能在电视上看到呢。 几人艰难地挤进来,又更加艰难地挤出去,像被压扁的沙丁鱼罐头。呼吸到体育场外的新鲜空气时,林嘉鹿比逃出肖申克监狱的安迪呼吸得还要自由。 如此盛况,学校下午应该就会加派人员来管控,林嘉鹿偷偷在心里为新生的迷弟迷妹、迷哥迷姐们画了个十字,便马不停蹄前往食堂。 j大有十个食堂,分布在校园各处。离大操场比较近的有两个,其中一个菜色比较丰富,广受学生欢迎,缺点是偶尔会推出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餐品,而且一些很好吃的菜往往限量供应,来得晚就没了。 林嘉鹿钟爱这个食堂的椰奶煲,上午十点半开始售卖,每天只供应五百份。特别上头那会儿,他连续打卡了十天,每天九点半就从宿舍出发,过来买第一锅,自此跟负责甜品窗口的阿姨结下了仅靠眼神交流就能完成食物买卖的友谊。 前往食堂的路上,林嘉鹿就怀念起了这道椰奶煲的香甜滋味,刚出炉的热度将椰奶的浓郁完全激发,加上荔浦芋头、小圆子和大厨自制的流心红薯丸,一口顺滑两口糯,谁吃谁知道。 这段时间光顾着品鉴外头的餐馆了,椰奶煲,放心吧,今天,就是你我重逢之日。 跟他们一样错峰来食堂的人不在少数,林嘉鹿眼见着二楼的甜品窗口已经开始排长龙,急得留下一句“我去排队了”就消失在几人眼前,离得最近的杨司年只感觉面前一阵风飘过,随即身边就没人了。 沈庐安喃喃道:“这辈子没见小鹿跑这么快过……” 杨司年:“什么东西还要我们小鹿亲自去买,这玩意有那么好吃?过两天让我家厨师研究一下。” 陈季同拎着两人的衣领大步流星:“愣着干嘛,快走啊,再等等我们想吃的窗口也要排长队了。” 四人分头行动,群里说了一声,让买到饭的先去找桌子占位。 杨司年没有那么重视口腹之欲,随便找了条最短的队伍排着,人到了窗口前才知道买的是黄焖鸡,不出所料第一个结束战斗。 为了增加用餐情调,食堂甚至在二楼三楼扩充了一个露天小花园,由旋转楼梯连通上下两层,栽种着不少花花草草。不过天气变冷,就很少有人愿意去那里用餐了。 室内基本坐满,没有四个人一起的位子,杨司年就在小花园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拍了张照片发在群里,用一次性筷子给其他三人占好位,趁热先一步开吃。 过了十分钟,陈季同和杨司年找了过来,然而直到三人吃完,也不见林嘉鹿的身影,群里一问才知道,他居然还在排队。 林嘉鹿让他们先回去,别为了等他吹感冒了,一会儿他买到了可以带回宿舍吃。 陈季同三人便也不再多留,还掉餐盘回宿舍取暖。 前面的队伍还有四五人,上一锅刚卖完,要等二十分钟才能出下一锅,林嘉鹿玩着手机慢慢等,总算是将沉甸甸的分量提在了手里。 外面起风了。 林嘉鹿很庆幸自己让室友提前走了,小花园没有挡风板,坐那儿干等是真的会被风寒狠狠制裁。 j市的天气一天一个样,明明半个月前还在穿短袖,现在不加外套都顶不住。林嘉鹿将冲锋衣拉链拉到头,戴上帽子,护好怀里的椰奶煲,脚步迅疾地走出食堂。 到了用餐高峰期,向这边走来的人逐渐变多,林嘉鹿逆流而行,穿过层层人群,向宿舍区而去。 研究生宿舍跟本科生宿舍在一东一南两块区域,大操场在靠近本科生宿舍的方向。从本科生宿舍穿出去也能走,只是要多绕一点路,林嘉鹿不想在大道上挤,怕椰奶煲翻掉,于是从口袋里掏出学生证,刷开本科宿舍区的门,走了进去。 宿舍区与原本林嘉鹿读本科的时候有了很大的不同,多建了两栋单人、双人宿舍,楼与楼之间的花园小径也重新铺设,增加了亭子、假山水等造景,优雅美观程度更上一层楼。 新建的楼靠近宿舍区东门出口,林嘉鹿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吸着鼻子想:着凉肯定是没跑了,我为这碗椰奶煲付出良多……回去再点杯热奶茶犒劳一下努力的自己好了。 一面想,一面裹紧外套加快步伐。 经过单人宿舍楼,林嘉鹿听到模糊的英文,极轻地从前方传来,不仔细听会将其当作交谈略过。语气正式,用词严谨,像是播放着什么教学音频,不过语速很快,林嘉鹿下意识认真听起来,捕捉到对话的片段。 第27章 “……some form of diplomatic relations were supported, even when societies or civilizations were at war……” 是在讲……外交关系? 林嘉鹿想到什么,抬头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脚下不自觉朝来源处走去。 不会真那么巧吧? 花园小径尽头,一座四面透风的凉亭藏在壁角,正好被拐角的假山石和高大树木挡住,一个人影坐在其中,石桌上摊开一本电子智能办公本和一个正在播放视频的平板。 林嘉鹿嘴角抽了抽,与那张一入学就引起轰动、跟喻识泽“帅得不相上下的脸”对视了个正着。 电视机,sorry,我早你一步见到新生真人了。 第25章 南有龙兮在山湫 面对面的两人都没有说话。 这么冷的天居然在户外学习, 难道这就是能考进国际关?系学院的毅力? 林嘉鹿用很隐蔽的目光无死角打量着新生的脸,最终在心里承认:好?吧,长得是比我多了点帅气。 林嘉鹿自?己没发现, 他其实有点隐性的颜控属性,交的朋友全?是顶级帅哥,但?因为自?己的脸也是万中无一,所以吐槽的人也只会感叹, 果然帅哥只跟帅哥玩。 如果说林嘉鹿是人如其名,如林间?呦呦鹿鸣, 灵动?出?尘,让人一见则心生欢喜, 这位新生就是帅得很有感染力——指见到他第一面的人都会情不自?禁爆出?一句c语言。 md,长得这么牛比,wc。 顶级帅哥根本不用什么西方骨相东方皮相来?多此一举概括,就是硬帅、纯帅, 帅得很有说服力, 光风霁月、玉树临风, 跟喻识泽完全?在两条赛道上。 这张脸要?是哪天真的出?现在什么会议上,随便说句话估计都有压倒性的选票支持。 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啊。 想交朋友的心浅浅鼓动?了一下,不过时机不好?, 外头这么多人都在想方设法偶遇他, 新生可?能已经对来?搭讪的人烦不胜烦, 林嘉鹿现在过去,不被当成私生都得是他这张俊脸的功劳。 反正人都看到了,实在找不到机会认识,以后就还是电视机里见吧! 他默默感叹完,原地倒退了两步, 抬了抬手?表示无意?误入:“路过听到有声音来?瞧瞧,走了,兄弟你继续。” 新生很好?脾气地调低了音量,现在林嘉鹿的距离是一点儿都听不见了:“抱歉打扰到你,我以为大家都去运动?会看比赛了。”他往亭子里坐了坐,做派老成,明朗的声音清亮,如金石作响,“公共区域不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你要?过来?吗?” 哟,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天都在鼓励我交这个朋友。 林嘉鹿可?不管新生是不是在说客套话,跟回自?己家一样自?然:“那我坐会儿休息一下。” 他坐到新生旁边,将打包的椰奶煲盒子从怀里拿出?来?,放到桌上。盒子有点重,正好?歇歇。 “你是j大今年的新生吗,大一的课程这么紧?”林嘉鹿揣着手?,看了会儿新生平板上播放的内容,确认这就是关?于外交关?系的专业课。 新生点头,将视频点了暂停,退出?给林嘉鹿看简介:“对,国际关?系学院的,刚来?不久。课程还好?,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专业内容,无聊的时候听听还挺有意?思的,当作休息了。” 好?令人肃然起敬的休闲方式。 上课之外完全?不想看到自?己专业内容的林嘉鹿:…… 悄咪咪哽了一下。 新生看着林嘉鹿放在桌上的椰奶煲,微不可?察地笑了笑:“食堂人很多吧,拎过来?要?走好?多路。学长比我大一届吗,住在哪一栋,我帮你一起拿上去?” 不是,大兄弟,这就一份,怎么一起拿? 你帮我拿,我在旁边看? 这是刚认识五分钟的人做得出?来?的事吗? 林嘉鹿觉得新生是在隐形赶人,便摆摆手?起身:“我是研究生,在东面的宿舍。这里环境挺好?的,就是有点冷,你注意?保暖啊,不打扰你了,我回去吃饭啦。” 年轻人,说话还得练。 新生愣了一下,终于显出?一点年轻人的局促:“啊,学长,我没有觉得被打扰,能和?学长聊天我很开心。”见林嘉鹿拎起椰奶煲,他也收了桌上的东西,落在林嘉鹿身后两步追着走出?去,“我知道这里冷,怕你坐久了受凉,如果一起回宿舍,路上就能和?你多聊一会儿了。” 他诚恳地解释着被林嘉鹿误解的本意?。 明明是个可?以摆脱陌生人纠缠的好?机会,却真的像很在意?林嘉鹿对他的看法一样。 看来?先前对新生的猜测有误,完全?是个温和?友善的人嘛。 要?是文和?韵高中芯子没长歪,估计就是这副君子之风的模样。 他真挚得林嘉鹿都有些不好?意?思,主动?放慢脚步:“研究生宿舍还有点路,这种天气,我一个人回去就行了。” 那人只是笑,春风一样平和?温润的目光投向?他,不卑不亢地问:“学长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林嘉鹿倒吸一口冷气。 ……这怎么拒绝啊! 怪不得你那么多迷弟迷妹! 林嘉鹿仿佛看到了高渐书之外的,另一位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真男人——翩翩公子。万千少女浮生梦,春风不度心化雨,无论是外貌、性格还是人品都无可指摘,堪称男人的梦想模板之一。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新生要?跟他走,林嘉鹿也不能拂了这份好意?,专挑人少、不易被偶遇的小路走。一路上,两人交换了姓名和?联系方式,林嘉鹿得知新生有个比小说人物还有风骨的名字——岑青湫,取龙在山湫之意。 潜龙在渊,飞龙在天。苍龙隐于岑岑岐笠,深深灵湫,正如君子韬光养晦、藏器待时。 如果此刻有“林嘉鹿好?感刻度表”,就能看见他对岑青湫的好?感度“嘀嘀嘀”往上狂飙。 这么多年,终于让他找到第二个努力的目标了! 再远的路,一刻钟也到了头。分开时,林嘉鹿还有些依依不舍:“学弟,你回去路上不会被堵吗,要?不上来?坐会儿?” 岑青湫将中途顶着林嘉鹿“不重不重”的拒绝下帮忙拿的椰奶煲交还到他怀里,轻轻摇摇头:“学长,你已经着凉了,快上去休息吧。” 他对林嘉鹿晃了晃手?机:“明天我会去主持闭幕式。我给学长发消息,有空的话,就过来?看我吧。” 林嘉鹿答应了,随后望着岑青湫的身影渐渐远去。 椰奶煲在第二个人外套里被很好?地护着,盒子摸起来?尚有余温,林嘉鹿抱着它按了电梯,感动?地想:学弟真是个好?人! 不就是人挤人挤人嘛,有什么难关?不好?为学弟闯一闯的。 林嘉鹿带着明亮的笑容走出?电梯,一开门,宿舍里的人都看出?来?,他似乎心情很好?。 杨司年正在和?沈庐安双排打游戏,加载的时候瞄了眼进来?的人:“买到好?吃的这么高兴?” “你排了好?久啊,食堂人变多了吗?”陈季同缩小论文页面,看了看时间?。 “我跟你们说,”林嘉鹿走到自?己的桌子前,虔诚地打开被轮流护了半个多小时的椰奶煲,“沈庐安,你吃饭之前提到的那个帅哥新生,我刚才见到了。” 沈庐安“唰”地一下从床上直起身来?,无视对床杨司年“喂,赶紧跳啊要?出?圈了!”的呼喊,手?机屏幕一熄:“真偶遇上了,在哪儿?小鹿你运气可?以啊。” 陈季同也转过电脑椅看来?:“怎么样,跟传闻中一样帅吗,和?喻识泽比呢?” 杨司年见队友已无心游戏,无语地开了托管,同样放下手?机:“你们个个都对男的这么感兴趣,我真的要?开始怀疑了。” 沈庐安跟赶苍蝇一样挥挥手?:“去去,你懂什么,这叫雄竞意?识,了解一下现在都是什么款的男人比较抢手?。” 这词儿是这么用的吗? 杨司年不理解,杨司年决定加入阵营。 “好?吧,”他下床坐上自?己的电脑椅,“那我也了解一下。” 林嘉鹿舀了一勺凉掉之后更有嚼劲的红薯丸,嘴巴在百忙之中回答了他们数不过来?的问题:“确实帅,跟喻识泽差不多吧。” 要?知道,男生在评价另一个男生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没我帅。在林嘉鹿这儿得到高级评价的脸可?不多,沈庐安顿时更感兴趣了:“你们俩怎么遇上的,新生也去排队买你那个椰奶煲了?” 林嘉鹿鄙视了他一下:“岑青湫这人气,他要?是去了,我这椰奶煲还买得上?” 见几人实在好?奇,林嘉鹿挑重点简要?讲了讲认识的前因后果。 “……他还送我一起回来?了,你们要?是十分钟前下个楼,还能看见。” 第28章 语毕。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故事有哪里奇怪,讲完就继续吃下一口。 不知不觉都下来坐着听的三人:…… 沈庐安摸了摸下巴:“新生脾气怪好的啊。” 陈季同:“去操场干等的人还是运气不好,按小鹿说的,岑青湫应该挺愿意跟来偶遇的人聊天的。” “哈?你们不觉得不对吗,”杨司年抱起手臂,往椅子上重重一靠,长久未使用的座椅靠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新生不见得脾气好吧,真有那么温柔,为什么开幕式结束不直接在体育场准备室里看视频?外头等他的人可不少。” “话也不能这么说,见一个人和见一群人还是不一样的。”陈季同说,“也许跟你想的一样,但见的是小鹿,现在看对他的这个评价也没错。” 杨司年思索了一会儿,竟很快妥协了:“也是,不温柔才奇怪。” 沈庐安听完故事,又爬回床上:“又是一个被我们小鹿折服的男人啊。”他复又躺下,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小鹿,你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杨司年和陈季同对视一眼,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 完全没在听他们讨论的林嘉鹿:? 是谁,谁又在败坏我的风评? 第26章 小鹿学长 岑青湫没有立即给他发消息, 而是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在晚上林嘉鹿洗漱完躺在床上无所事事玩手机的时候才传来问候。 岑青湫:学长晚上好,睡了吗? 你林哥:学弟晚上好啊, 还没呢。 岑青湫:学长,我下午才知道体育场那儿在人流管控,明天闭幕式可能坐满就禁止入场了。 岑青湫:刚才我去找了体委会的老师,学长明天来的时候直接跟门口志愿者说一下名字就行, 给学长留了第二排座位,学长如果要带朋友一起来的话也可以。 岑青湫:我会在位子上放本办公本, 就是下午用的那本,灰色保护壳, 学长应该能认得出来。 你林哥:学弟你也太好了吧!(天线宝宝跳舞.gif) 你林哥:放心,明天我把我舍友也叫上,一起欣赏你的英姿。 你林哥:(可乐罐合唱团.jpg) 你林哥:对了,你别光叫“学长”了, 多生分呐。 岑青湫:可以吗, 会不会不太礼貌? 岑青湫:学长也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你林哥:有什么不行, 我师弟都直接叫“小鹿师兄”的,你想直接叫我名字也行,我不在意这些有的没的。 岑青湫:那……小鹿学长。 林嘉鹿又跟他聊了一些运动会的事, 岑青湫有些不好意思地坦白道, 自己虽然平时会健健身跑跑步, 但实际上对运动不太感兴趣,所以一个比赛项目都没报,这次的主持人还是被班主任硬推上去的。 林嘉鹿如觅知己,j大到处是学习卷身材也卷的神人,每天精力好得像单独充钱开了个挂, 在遇到岑青湫之前,他在学校里还真没遇到过不喜欢运动的人——至少大家嘴上说的都是如此。 而林嘉鹿比岑青湫还要更不感兴趣一点。 他是压根不想动。 每天早晨起床,林嘉鹿都要鼓励一下自己:真棒,又多活了一天。 光是活着就很累了,怎么还有多余的力气健身啊! 改口称呼,岑青湫讲话也放得开了点,林嘉鹿先前总觉得他有点太过礼貌,这下算是对味了。 断断续续聊了一个多小时,困劲慢慢翻涌上来。 你林哥:有点困,我先睡了,明天见。 你林哥:(月亮开灯.gif) 岑青湫:小鹿学长,晚安。 宿舍熄了一半的灯,正式入睡前,林嘉鹿想起还没跟舍友们讲这件事,便保持着眼罩齐整,双手交握放在肚子上的安详睡姿,动了动嘴皮子:“明天一起去看闭幕式吧,岑青湫给我们留了位置。” 陈季同被使唤了小半个月,现在是不用早出晚归了,可电脑上要干的活还不少,仍在底下奋战:“那不是能光明正大见学弟本人了?行,一起去。” 杨司年、沈庐安二人自然也无不可。 闭幕式在周日下午四点正式开始,林嘉鹿四人提前半小时赶到,体育场门口果然站了两个身穿红马甲的志愿者,面貌十分年轻,戴着厚重的眼镜,应该也是大一新生。 林嘉鹿走上前,还没开口,其中一名志愿者就好像认出了他一样:“是林学长吗?闭幕式正在准备,还有二十分钟左右,里面人挺多的,我带你们过去吧。” “啊,是我,麻烦你啦。”林嘉鹿挠了挠头,“你认识我?” 在前面引路的男生回头对他们笑笑:“岑哥今天早上一来就跟我们说了,让我们帮忙带个路。我看了学校论坛上的照片,林学长的脸跟岑哥一样好认。” 林嘉鹿瞄到边上三个人已经开始抿着嘴忍笑了,连忙打断他的话:“谢谢你,辛苦了。” 岑青湫说的没错,座位很好找。满满当当坐得跟演唱会观众席一样的体育场,只有前三排座位的人数还稀稀落落。岑青湫的灰壳办公本就放在椅子上,林嘉鹿没看到周围有什么背包,不知道给他收在哪儿,就干脆坐下之后搁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j大的体育场经常被征用开办省级、市级活动,设备先进,占地面积也十分可观,林嘉鹿他们的座位在二排中央,直面主席台。第一排座位前还摆了条长桌,在每个座位对应的位置放了姓名牌,林嘉鹿看到他正前方座位的那块牌子上,写的是j大校长的名字。 志愿者将他们带到地方就离开了。 人才刚走一分钟,沈庐安就坐不住了,摇头晃脑地说:“林学长,风采不减当年啊。” 沈庐安指的是林嘉鹿大一的事。 他那届大一有很多出了名的帅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当然就是喻识泽和林嘉鹿二人,被星探递过无数次名片肯定的颜值在j大深受欢迎。 六年前,j大论坛的使用频次还很高,追人没有现在这么疯狂,大多数都在论坛上发帖灌水。 论坛上有一栋j大帅哥美照高楼,林嘉鹿刚入学那会儿,上课路上被各种偶遇的照片制霸了这栋楼整整两年,直到大三出去实习,后来又读了研究生,在学校的时间跟吸水海绵一样急剧压缩,论坛也因为更新迭代,近几年使用人数大幅下降,话题才逐渐温冷下来。 杨司年往前伸了伸脖子,去看第一排的姓名牌:“你学弟这么有能量,我看看,我前面坐的好像是j大一个股东啊。” “前三排都是吧,”陈季同环视了一下周边,“现在坐着的没一个长得像学生的。” 他顿了一下,严谨地补充:“除了我们四个。” 闻言,杨司年也跟着陈季同四下望了望,朝林嘉鹿勾起嘴角:“小鹿学长,岑学弟能坐这儿,高低也是j大哪家的投资商啊。” 沈庐安打趣他:“这是真有实力能和喻识泽并称了。” 林嘉鹿:“……” 他头痛地闭上眼睛:“就知道你们放不出什么好屁。” 沈庐安分析得头头是道:“论净值,人家虽然刚成年,个人资产可能没有喻识泽高,不过胜在年轻啊!都说三岁一代沟,跟咱们都快马里亚纳大海沟了,说话做事却滴水不漏。刚才那个大一的志愿者跟他一届的吧,这才认识多久,俩月?看起来对你学弟是心服口服啊。” 陈季同:“跟谁马里亚纳大海沟了?咱们可都至死是少年啊。” 杨司年同意,而且与沈庐安显然秉持着相同的想法:“小鹿,这学弟蛮会来事的。” 沈庐安总结:“是我导师会喜欢的学生类型。” 杨司年还挺认真:“说真的,小鹿,你以后要是想留在j市工作,跟学弟搞好关系对你很有帮助。人家比你杨哥我有志气多了,一看就是要向上爬的。” 他指了指天。 林嘉鹿是真有点头疼了。 按理说j大研三的学生了,再怎么样也不该为前路迷茫,可他确实对未来还没有明确的规划,特别是最近,生活像被裹进了一团乱七八糟的毛线球,处处是意外。 他到底想成为怎样的人,过什么样的人生? 林嘉鹿沉默片刻:“……我没想好呢。” 沈庐安歪过来,隔着一个陈季同搂了搂林嘉鹿的肩膀:“别担心小鹿,莫愁前路无知己,我也没想好毕业之后要怎样。人生的路还长,咱们慢慢走呗。” 陈季同被沈庐安长臂猿似的一块搭着肩,也笑了,少年意气未散:“杨司年是相亲相多了怀疑人生,搁那儿杞人忧天呢。小鹿有什么可担心的,真男人到哪儿都是真男人,难不成我们会比他们差吗?” 第29章 他示意林嘉鹿看看他们周围,男女老少,老板、学?生、领导、老师……神态不尽相同,却无一人脸上有忧愁:“你只要做你自己,就没有什么能打倒你。” 杨司年搂过林嘉鹿另外半边肩膀:“话是这?么说,杨哥我也不比学?弟差到?哪儿去?,小鹿要是有困难就跟我说,我开五八,南极北极也去?接你。” 林嘉鹿小小的忧郁被舍友们一句接一句的安慰打散,小鹿昂首,重振旗鼓:“没错,我怎么能怀疑自己呢,实在太不像个男人了!兄弟,你们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明灯,果然出?门在外靠朋友,人不能没有好兄弟。日后?有我一口饭吃,绝对不会少大家一只碗刷!” 杨司年、沈庐安、陈季同:? 恩将仇报? 沈庐安:“要不还是让你公公接济你一下吧。” 林嘉鹿笑嘻嘻:“又想去?见我老公了?” 沈庐安:“……那还是不了。” 几人终于闭嘴,林嘉鹿满意地舒了口气。 见鬼,“老公”这?词都给?他说顺嘴了,居然都不感觉有多羞耻。 他变了。林嘉鹿深沉地想,他不再是那个说到?“男朋友”、“老公”这?种词就会羞耻到?捂脸的弱鸡了。 他变得更?像个男人了! 男人,就是要勇敢! 秋日残阳如血,在头?顶晚霞画上大片美妙色彩。天色渐暗,体育场内的灯一盏盏亮起。说话间,惊觉身边的坐席方才?也都满员。 有熟悉的声?音自音响中?传来,比昨日更?有感染力与厚度:“感谢各位的耐心等待,j大秋季运动会闭幕式即将开始。” 嘈杂的体育场因?为这?道声?音安静下来,林嘉鹿也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不知?不觉,场内响起轻柔的音乐声?,一男一女两位主持身着正装,缓缓走上台。 岑青湫站定。 林嘉鹿看到?他将目光投向这?里?,露出?一个仅对着林嘉鹿的微笑。 闭幕仪式开始了。 第27章 二进制团建 都说?在台上, 是看不清底下观众脸的,岑青湫却?觉得睁大?双眼看着他的林嘉鹿再显眼不过。 j大?的灯光系统十分优秀,体?育场七千多个座位呈环绕式包围, 视力极好的岑青湫随便望向哪个方向,都能看到观众专注的神色,可他的视线却?黏在林嘉鹿身上下不来。 我的办公?本在小鹿学长腿上。 这句话在岑青湫的脑子里无限放大?,他一心二用, 表面上毫无异色,正常地念着词, 实则早已魂飞天外,不知道在想什?么了。 真好看, 莹润的面庞在照明灯下闪着比晚霞更动人的光彩,明明岑青湫才是那个年?纪更小的,在看到林嘉鹿时心头却?总忍不住泛上半段可怜的柔情,连说?话都要斟酌着小心翼翼。 他会认为我僭越吗, 会觉得我在多此一举吗, 会喜欢我的安排吗? 对, 要好好主持,因为他在台下。 岑青湫的视线上移,轻巧落在林嘉鹿头顶, 这样就?看不见那张令他无法集中注意力的脸了。 ……头顶也好可爱。 谁也没发现他的走神。 一见钟情是否太过戏剧?岑青湫自己都说?不清楚。 “……下面, 有?请校长为我们带来他对j大?莘莘学子的殷切期盼。” 鞠躬致意, 岑青湫对起身的舅舅点了点头,神态自若地扶着搭档走下台阶换场。 “学弟,原来你邀请的是林学长啊。”搭档主持的学姐大?他一届,在后台整理着自己的礼服裙摆,两人得空聊了会儿天。 岑青湫调整领结的动作停了停:“学姐认识林学长?” 学姐自信一笑:“我是j大?论坛现版主, 还有?帅哥高楼所有?照片备份。” 昨天刷了一下午小鹿学长论坛照片的岑青湫:! 他轻咳一声:“学姐,那些备份照片……能发给我看看吗?” 学姐挑挑眉:“没想到你还挺八卦,行,回去发你压缩文件。” 岑青湫没有?否认,只对学姐道了声谢。 校长致辞台下。 沈庐安听得双目无神:“我要是在这儿听睡着,校长会不会跟我导告小状让我延毕啊。” 林嘉鹿也勉力撑着眼皮:“坚持住啊,应该快讲完了。” “这些人是怎么忍住不玩手机的,”杨司年?压低了声音悄悄说?,“我怎么感觉只有?我们四?个听得这么痛苦。” 陈季同:“我是熬夜写报告,但你们不是早就?睡了吗?”他拍了拍林嘉鹿的肩膀,“小鹿,你昨晚好像是第一个睡的?” 林嘉鹿理直气?壮:“十小时睡眠只是开胃菜,何况昨天只睡了九个小时。” 陈季同:“……行,那沈庐安杨司年?你俩呢,仅次于?小鹿睡的吧,半夜起来偷鸡去了?” 沈庐安更有?理了:“所以你们睡着我就?醒了啊,稍微玩了会儿手机。” 杨司年?指着沈庐安:“我被这个人摇醒,说?要补偿我昨天没玩上的双排。” 沈庐安得意洋洋地张开手:“也就?玩到早上五点吧。” 他们想得倒是美,熬过了校长致辞,还有?校运会合作公?司代表致辞、股东致辞、体?委会老师致辞、学生代表致辞……尽管上台的人都控制了时间,这么一串讲下来,林嘉鹿连哈欠都不想打了,望着虚空的某一点,眼神呆滞,仔细一看根本都不聚焦。 天马行空地发呆,林嘉鹿的思绪飘到t市,也不知道喻识泽他们拍到哪段剧情了,导演会利用有?限的场景把戏份全拍完,以至于?每天的剧情都不连贯,林嘉鹿离开前,喻识泽饰演的许苫已经根据线索追查到石恺天身上,造型也从病号服换成了西装。 檀荆和两个办案警察基本上同天杀青,林嘉鹿还收到了李导发的红包,美其名曰人人都有?,实际上他知道,这个红包根本就?是喻识泽让导演给的。杀青那天,林嘉鹿私底下问了那俩跑龙套的大?学生,人家的红包里塞的是两百,他的红包里塞的是两千。 喻识泽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林嘉鹿不缺钱,但被名义?上的“男朋友”这么拐弯抹角逗趣,他的心里会感觉到一种奇妙的乐趣。 怪怪的,难以形容,细想还有?点别?扭和害羞。 好像……不是很?大?男人。 林嘉鹿严肃地甩了甩脑袋,把这种不够man的感觉甩了出去,邪魅一笑。 呵,区区小情小爱,不足以阻挡我前进的路。 看着林嘉鹿莫名其妙做出这一套动作的舍友:…… 沈庐安痛心疾首:“我就?说?所有?形式主义?都该被取缔,你看看,都听疯了!” “要不把我相亲对象介绍给小鹿?”杨司年?琢磨着,“听肌肉男叫哥哥,魂应该能被吓回来吧。” 陈季同被这个天才的想法震慑住了,缓缓道:“……你可千万别?让小鹿听见,我怕他把你相亲对象那些声‘哥哥’录下来做成闹铃,每天半夜趴在你床头放。” 杨司年?一个激灵:“卧槽,陈季同,你好恶毒,这么没人性的办法都能想出来。你要是入宫选秀,绝对能活到七十集。” 陈季同:“嗯?那剩下六集呢?” 杨司年:“因为戕害其他妃嫔被打入冷宫。” 思忖半晌,杨司年?悲痛道:“小鹿好像还真做得出来。你还是早点下线吧,再让你给皇上多吹几集枕头风,我不得被贬为庶人了!” 陈季同来劲了:“安心,我一定让小鹿开最大声播放,好好给你洗洗脑子。” 沈庐安幽幽道:“我们也跟他一间宿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啊。” 3d环绕的激烈讨论终于?进了林嘉鹿的脑子,他转头看了看三个舍友相顾无言,像吃了苍蝇一样的精彩表情:“你们在说?什?么皇上、洗脑的,哪个皇帝啊,还精通心理学?” 杨司年?深吸一口?气?,扒着林嘉鹿的袖子管:“皇上,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林嘉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进入角色很?快,大?手一挥:“爱妃有?何委屈,尽数说?与朕听。” 陈季同隔着一个身位捂住杨司年?的嘴,淡定地抢先开口?:“禀陛下,杨贵妃想给陛下介绍他的相亲对象:肌肉亩零、午夜熊零、乱世夹零、请拨打幺幺零……” ??? 这一串专业名词出来,林嘉鹿沉默了。 杨司年?更是听得云里雾里,在陈季同手下挣扎的动作都停滞了。 感觉他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东西。 沈庐安火上浇油:“陛下,杨贵妃说?陛下疯了,要每日外服一百句他相亲对象叫的‘哥哥’来治愈。” 林嘉鹿:“呵呵。” 他阴恻恻一笑:“来人,将杨贵妃的相亲对象呈上来,朕让他外服改内服,自己尝尝这些肌亩……什?么什?么零的滋味。” 第30章 太长了,林嘉鹿背不出来。 漫长的致辞结束了,结束音乐响起,杨司年从未如此感谢过岑青湫的再次登场。 因为皇上的注意力终于从他身上移开了。 太受宠也不是好事啊。 “闭幕仪式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出席,请在志愿者的指引下有序离场。” 主持人下场,周围的人陆续离开,几人觉得出口人多拥挤,就坐着等了一会儿。 观众都走得差不多了,沈庐安看看他们:“我们也走吧,去食堂吃饭?” 陈季同拉起外套拉链:“我都行,回宿舍那边的食堂吃吧,昨天去的估计爆满了。” 林嘉鹿想着要不要把岑青湫的办公本给他送回去。 岑青湫帮他留了座,林嘉鹿觉得自己跑跑腿也没啥。 “小鹿学长!” 林嘉鹿听到有人叫他,抬头看去,岑青湫换了套宽松的休闲服,从幕后台阶上绕出,只身一人朝他们走来。 “学长们好,”岑青湫彬彬有礼,对林嘉鹿的舍友们打了声招呼,“我是岑青湫,大一国际关系学院的。谢谢你们来参加闭幕式,准备仓促,希望学长们不要介意。” 和岑青湫简单聊了几句,林嘉鹿就将办公本递给他:“给,我还想等会儿问问你在哪儿给你送过去呢,没想到你在后台还没走。” 岑青湫接过办公本,手指无意识搓了搓保护壳:“嗯,后台还有点事,辛苦小鹿学长了。” 他抿了抿唇,问:“小鹿学长,等会儿能一起吃饭吗?” 林嘉鹿看向自己的舍友:“我和他们去食……” 话才说一半,被沈庐安极为夸张的咳嗽声打断了。 沈庐安:“咳咳咳,去,去吃咳咳咳咳……”本文由腾讯群761012738整理群内日更h,可点文/找文/催更 附赠清水言情和找文机器人24小时找文 更多好文,等你来撩~ 陈季同帮他拍背:“小鹿,沈庐安好像呛到风了,我们陪他在这儿休息会儿,你跟学弟先去吃饭吧。” 杨司年看出点苗头,眼睛一转:“刚才我导师给我发消息说让我过去一趟,我跟陈季同他们吃完正好顺路。” 沈庐安颤巍巍举手:“啊,我也收到导师消息了。” 陈季同:“……我还没有,但也快了。” 林嘉鹿怀疑地打开手机看消息软件:“你们导师团建?我怎么没收到。” 几人轮番上阵,林嘉鹿最终同意了,他无语地拍了拍舍友们的狗头:“那我跟学弟去吃饭了,回见。” 林嘉鹿跟岑青湫去了后台,舍友三人组坐在原地没动,眼神激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杨司年望着二人远去:“这学弟是个什么零?” 他好了伤疤忘了疼,求知若渴地看向学识渊博的陈季同。 陈季同手抵着下巴,摇了摇头:“学弟是青春男大一。” 杨司年挠头:“啊?我知道他是大一啊,所以是什么零?” 陈季同高深莫测道:“是陛下可能要做零。” 第28章 初雪 舍友们费尽脑细胞促成的约饭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那天林嘉鹿回来, 沈庐安去打探消息,听完后,索然无味地与翘首以盼的两位舍友分享:“小鹿说他们去校外吃饭了, 学弟吃完愣是不让他付钱,还好他机智,嘴上答应,实际上之前去洗手间的时候早就提前把单给买了。” 沈庐安现在都能想起林嘉鹿振振有词的样子:“怎么能让刚认识的学弟买单?这是男人的尊严问题, 相信他一定会被我这份不经意间展露的小细节所折服。” 二人神色复杂。 林嘉鹿,不愧是你。 男子汉堂堂复活。 不经意间, t市迈入深秋。 运动会结束后,林嘉鹿过上了好一段舒心日子。导师安排的事做得七七八八, 论文中期答辩过得也很顺利,前几天将答辩老师提出的修改意见汇报给了导师,每天和舍友一起打打牌玩玩游戏,生活悠闲平淡, 有滋有味。 令他意外的是, 本以为学业繁重, 只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岑青湫居然也一直与他保持着联系。一个多月时间,两人每日聊天,关系亲近了许多。 大学生其实不比研究生清闲到哪儿去, 更别提岑青湫这种专业, 选课安排得堪比高三。岑青湫给林嘉鹿看过课表, 满当得他真情实感问了句:“期末要给你叫救护车吗?”,岑青湫笑着摆手,说没那么夸张。 本科生活离林嘉鹿已经显得有些遥远,但都说只要专业选得好,年年期末赛高考, 当年林嘉鹿读本科的时候,每到寒暑假前的期末考试时间,隔壁医学部宿舍楼底下总是停着好几辆救护车,就是怕哪个学生通宵晕倒,或者背书背得想不开跳了。 能考上j大的都是天之骄子,不过再天才的人压力过大也会有崩溃的时候。在岑青湫身上,林嘉鹿从没看到过他跟常人一样手忙脚乱的时刻,总是将日程安排得井井有条,可只有亲身去体验他的一天,才能感受到这个人是在多高压的环境下生活的。 林嘉鹿扪心自问,他在十八岁的时候,是做不到跟岑青湫一样一天休息日都没有,还能保持完美社交礼仪的。 即便是现在也做不到啊! 也因此,他对岑青湫这个学弟的评价更高了。 直到林嘉鹿想起本科还有考试这回事,翻翻日历,都十一月下旬了。 j市下了第一场雪。 十一月初气温骤降那会儿,学校宿舍开始集中供暖。林嘉鹿宿舍门都不想出一步,窗外寒风呼啸,他就窝在床上被子里玩手机,困了就床帘一拉,直接躺下睡觉。 有时候,舍友们被导师叫出去林嘉鹿在睡觉,从外面回来,路过掀开床帘看一眼,他还在睡,只是睡姿从小鹿团子变成了小鹿摊饼。陈季同还笑着问他,是不是鹿也有冬眠期,怎么他这头小鹿跟别的品种不一样,怕热怕冷还特别爱睡觉? 也许是第一场雪带来的空气格外清新,沈庐安开了条窄窄的窗户缝通风。 林嘉鹿在睡梦中闻到新雪的味道,揉揉困顿的眼睛从被窝里爬起来,拉起床帘往外瞧:“下雪了?” 宿舍里,沈庐安和杨司年都在,陈季同出去跟朋友吃饭。沈庐安坐在底下玩电脑,瞄到林嘉鹿出山:“起来了?早上就开始下了,朋友圈和空间都是雪景照片。” 林嘉鹿穿着一身睡衣下床,踩进毛绒拖鞋里,趿拉着向卫生间走:“今年雪下得好早,我去阳台看看。” 路过杨司年时,正在研究论文的人头也没回,反手从椅背上捞起一件自己的外套丢给他:“穿上再去,阳台风大。” 林嘉鹿不跟他见外,直接披在了身上:“谢了兄弟。” 果然冷。 雪点如私语,细细密密,仿佛毫无重量地被引力吸引悠悠飘下,落在地面薄薄一层积雪上。往下望,雪地上有凌乱的脚印,大部分人早上就出来赏过雪,此时楼下只有零星几人还在外面。林嘉鹿掏出手机,有人给他发了消息,他没有着急解锁去看,只先打开相机拍雪。 林嘉鹿想,要给朋友们分享自己看到的景色。 脑海里似乎映出一个人、一群人的身影,淡淡的,转瞬即逝。他好像想到了谁,又似乎谁也没有真正出现在这时分。 文艺心情存在了十分钟就消失不见,林嘉鹿被冻得“嘶嘶”直跳,速速退回卫生间,把阳台门一关,捂紧外套跑回了宿舍。 “真的好冷!”进了有暖气的宿舍,林嘉鹿才敢把外套脱掉,“不过雪是好看的。” 他将外套搭回杨司年的椅背,附着的寒气冻得杨司年耳朵一抖。 沈庐安:“拍照了吗?” “嗯,稍微拍了几张。” 林嘉鹿没再上床,坐到了自己的电脑椅上,解锁手机屏幕。 一上午的消息很多。 高中七个人的群里,孙承研早上七点@他问j市是不是下雪了,他看到有考去j大读研的大学同学发了朋友圈;文和韵九点左右回复说,有在j市谈生意的合作商,聊天的时候发了雪景照片给他们,邀请他们来j市赏第一场雪。 喻识泽大前天就离开t市,飞去中南部较温暖的c市拍重头戏。他问雪的消息比孙承研早,但昨晚半夜两点还给林嘉鹿发了收工的消息,林嘉鹿都不知道喻识泽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喻识泽给林嘉鹿发了张荒山野岭的剧组环境,很可怜地说自己是个失职的男朋友,可能赶不回来陪林嘉鹿看雪了。 还有岑青湫,今天早八上课的路上拍了初雪的照片,那会儿的雪还没有积起来,路上行人寥寥。照片里,清净的石板路上,有一只手伸向前方去接落下的雪花,戴着黑色牛皮的半指手套,衬得他的手更加修长。 第31章 除此之?外一些杂七杂八的私聊、群聊,也?都在说下雪的事。 林嘉鹿在椅子上又?瘫成?了小鹿饼,挨个?回着消息。 其他人似乎在忙,只有岑青湫,在林嘉鹿发来消息的下一秒就进行?了回复。 应该是下课了? 岑青湫:好看。 岑青湫:小鹿学长睡得好吗? 你林哥:(火柴人起床.gif)睡饱了。 你林哥:你今天还去晨跑了? 岑青湫:嗯,五点钟还没下雪,不过挺冷的,今天跑了两圈就回去了。 你林哥:(大拇指攻击.gif)青湫,你是这个?。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几?秒钟后?消失,却没有新消息,过了一会儿又?出现在上方,没等林嘉鹿看清,就再?次消失了。 林嘉鹿疑惑地盯着那句话反反复复许多次,就这么等了两三?分钟,聊天框才跳出岑青湫发来的下一句内容。 岑青湫:小鹿学长,晚上一起吃饭吧。 ……这句话很难打?吗? 林嘉鹿退出去,在文件传输助手里把这行?字打?了一遍。 七秒钟。 学弟的手指被冻僵了? 就说半指手套没什么保暖作?用嘛。 你林哥:好啊,去食堂吃吗? 岑青湫:去外面吧,之?前一直是小鹿学长请我吃饭,这次一定该我来请了。 岑青湫:我同学推荐了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在南湖附近,晚上可以去湖心亭赏雪。 你林哥:南湖会不会有点远? 岑青湫:小鹿学长放心吗?我可以开?车去,高三?暑假的时候刚考完驾照。 你林哥:那我肯定放心啊!毕竟是青湫学弟,就是开?老头乐我也?敢坐。 你林哥:(叼玫瑰花.jpg) 岑青湫:(收玫瑰花.jpg) 岑青湫:小鹿学长,我五点下课来接你。 林嘉鹿晃晃椅子,在寝室里骄傲地宣布:“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学弟果然?被我的男人本色折服了,说今晚要请我吃饭呢!” 沈庐安:“你确定是被你那本《男人打?动?人心的100个?小细节》里学来的奇怪东西打?动?的?不是为了别的什么?” 一个?月前,林嘉鹿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本据说销量百万的“男人经典必读书籍”系列no.1,整日对着他们实践书里的小tips,比如走路的时候一定要走在靠车行?道的一侧、开?门要用小臂肌肉带动?整只手、说话时展现自己角度流畅的下颌线、被人叫到名字得丹田发力?帅气留头转身…… 光这样就算了,偏偏每次实践完,林嘉鹿还要用眼神期待地暗示他们夸夸,由于等待的神情太过可爱,导致他们被迷得晕头转向,根本想不起刚才什么感觉。 反正小鹿做起来也?挺帅的,过了这阵新鲜劲就好了。 林嘉鹿不满回头:“我不允许你这么说这本书,这可是林之?郊老师写的!你不觉得我拜读完之?后?,最近莫名其妙跟你们打?招呼问我联系方式的人变多了吗?一定是感觉到了我无处安放的男人魅力?!” 这下换杨司年欲言又?止了:“小鹿,你就没想过,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学校里?” 林嘉鹿歪头:“对啊,不就是因为在学校才被大家发掘到的?” 杨司年见他毫无自觉,耸耸肩道:“好吧,你这样想也?没错。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小心你男人的魅力?发散到意想不到的地方去。” 他与沈庐安对视一眼,转过椅子,朝林嘉鹿张开?手,无所谓道:“总之?,真到了那时候也?不要紧,兄弟们的怀抱永远为你敞开?。” 第29章 新雪的告白 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 还能有?比跟喻识泽假恋爱更炸裂的事情?不成? 林嘉鹿不以为然,乐呵呵地去衣柜找衣服。 学弟请的第一顿饭,可不得穿好看点儿。 四?点五十分左右, 岑青湫跟林嘉鹿说他刚下课,在开过来的路上。林嘉鹿想着不能让学弟等,给自己贴了个?暖宝宝,钥匙、手机往大衣口袋里一塞, 包也?不拿就下了楼。 下了一天的雪仍不见小,夕阳西下, 雪景格外静谧。 林嘉鹿走出宿舍区,站在路边抬头望向天空, 口中呼出的白雾丝丝缕缕往上飘,半张脸藏在格子绿的羊绒围巾里,有?一点雪被?寒风裹挟,飘到林嘉鹿鼻尖, 翩飞的睫羽一眨间, 就消失不见。 一盏路灯暖黄色的光照耀下来, 笼罩在他身边,朦朦胧胧的像梦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岑青湫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嘉鹿。 雪夜,低调的黑色宾利缓缓压过路面, 在清扫过又积起的薄雪上带出两?道?轮胎印, 停在离林嘉鹿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大灯自左侧照来, 林嘉鹿转头,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到坐在主驾看不清神色的岑青湫,高兴地招招手,三步并两?步朝他跑来, 头发丝都在雀跃。 这一刻,岑青湫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轰鸣如?擂鼓,竟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要?是让林嘉鹿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一定不会觉得他完美了。 岑青湫想:怎么办,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他。 林嘉鹿跑到副驾驶,拉了一下把手,没拉开。侧挡风玻璃贴了防窥膜,一点都看不到里面。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没戴手套的手,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车门传来“咔哒”一声,这次再?拉就开了。 学弟刚刚在发呆吗? 林嘉鹿坐进副驾驶,给自己系好安全带,才看向岑青湫:“走吧?” 岑青湫温润的声音一如?既往:“抱歉,我来晚了。久等了,小鹿学长。” 林嘉鹿在车里闻到一股沉郁苦涩的木质香气,后?调却略有?回甘,仔细嗅闻,是很清新的佛手柑味。座舱与内饰都是熏橡木棕色,极具质感。年轻的岑青湫坐在主驾,已隐隐能看出他身上那种掌控大局的风范,仿佛什么都不能让他为之失色。 j大开到南湖要?经过一条快速路,五点正是高峰期,雪夜的路被?车灯照得灯火通明,每个?路口都有?交警穿着荧黄色的衣服指挥交通,示意车辆慢行。一路上,无论林嘉鹿说起什么话题,岑青湫都能跟他聊上两?句,可能怕堵车久了无趣,岑青湫还让林嘉鹿用车内屏幕看会儿电影,不用分神惦记路况。 林嘉鹿觉得这样有?把学弟当司机使?的嫌疑,但他这么跟岑青湫讲了,岑青湫却说不要?紧,既然是他邀请的学长,那当然是学长开心重要?,当小鹿学长的专属司机又有?什么不好? 如?果可以,当多久他都不介意。 这话听在林嘉鹿耳朵里,就是一个?字:帅。 可恶,好有?风度,这不是比他更帅吗! 他艰苦学习的一百个?心动小细节居然就这么输了……! 林嘉鹿这些天的努力毫无成效,暗自低落了三秒,又重新打起精神,预备多学学岑青湫待人接物的作风,早日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 二?十分钟的车程开了四?十分钟,两?人才抵达岑青湫预定的餐厅。 南湖风景独好,餐厅就建在湖边,往前走一百米就是桥,通往湖心岛。餐厅一共两?层,全景落地玻璃窗,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彩,餐厅内外还装饰着许多星形灯串,明亮的灯光将冰冷的雪也?映暖。进门,服务生主动接过林嘉鹿二?人的大衣、围巾等随身物品,将他们引到二?楼靠窗的最佳观景位。 这家餐厅偏向于融合菜,来吃的年轻人比较多,林嘉鹿翻翻菜单,选了几道?看着比较合口味的主厨推荐菜品。 跟服务生点完单,林嘉鹿撑着下巴微微侧头,宾客四?座,温暖的气氛浮动:“好多情?侣啊,不过这家店风景确实不错。刚才你跟服务生去放东西,店长来接待的时?候说这些灯串是今天开店前刚挂上去的,肯定是想到雪天会更有?氛围感,约会的时?候猛猛加分。” 岑青湫顺着他的话看去:“小鹿学长觉得很加分吗?” 林嘉鹿点头道?:“加啊,要?是菜还好吃,不管男女都会喜欢的吧。” “唔……那它可要?好好努力,让小鹿学长喜欢了。”岑青湫似是而非地说。 林嘉鹿深以为然:“能被?我吃到是这些菜的福气。” 去不熟悉的餐厅时?,选择主厨推荐的菜品踩雷几率不会很大。前菜的餐前面包和汤品端上来二?十分钟后?,主菜也一道接一道地上。因为菜色还是偏西餐较多,翻阅饮品单时?,林嘉鹿点了较为常喝的干型香槟;岑青湫要?开车,不能喝酒,就只让服务生倒了冰水。 岑青湫问:“小鹿学长在朋友间有什么称呼吗,还是叫名字比较多?” 林嘉鹿抿了口泛着气泡的酒液:“我的外号并不多哎,可能名字就很有?记忆点了,像学弟你们叫我‘小鹿学长’,我朋友基本也?就把学长那俩字省了,直接叫我‘小鹿’。” 第32章 “哦,小鹿呀。”岑青湫笑了,“小鹿学长的名字很好听,我非常喜欢。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在想,‘lu’有?许多字形,小鹿学长的‘lu’是哪个?字呢?等亲眼看到才觉得,果然,唯有?这个?字才像小鹿学长。” “‘毕竟几人真?得鹿,不知终日梦为鱼。’取名字的人一定想把世?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不舍得它化身虚妄,才会在名字里也加上这份偏爱。” 林嘉鹿怔了一下,随即神色柔软,似被?岑青湫的话带入了一段久远的回忆:“这个?名字是我爷爷取的,很多人都以为是家人希望我像林间小鹿一样无忧无虑,其实没错,我以前也?这么想,就一直没问过爷爷有?什么寓意。直至爷爷去世?,家人整理遗物,我从爷爷的日记里翻到其中夹着的,属于我出生那一天的日历纸——它被?爷爷保存得很好,拿出来的时?候仍旧崭新,而那一页的背面,就写着这句诗。” 他的表情?除了怀念,并无衍生的悲伤。岑青湫一瞬坠入这双眼眸中片刻存在的寂静,忍住了想摸摸林嘉鹿头发的手指。 岑青湫没有?说抱歉,只是道?:“小鹿学长想拥有?的一切,都会奔你而来。” 林嘉鹿愉快抬眼看他:“谢谢啦,青湫。” 似乎比平日更多了份亲昵。 岑青湫心中的念头愈发坚定。 一顿饭宾主尽欢。 林嘉鹿发现,岑青湫似乎一直在有?意照顾他的感受,今日尤甚,温柔到几乎令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这是为什么,难道?怕他不熟悉这家餐厅闹什么笑话?还是学弟有?事要?求他? 林嘉鹿百思不得其解,本能想起杨司年上午说的那句话。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用餐结束,岑青湫起身去结了帐,将衣服拿了回来。林嘉鹿悄悄问了服务生账单,不是一个?令人很有?负担的价格,让他很是松了口气。 岑青湫整理好大衣,看过来:“小鹿学长,我们去湖边逛逛吧,就当消食。” 林嘉鹿感觉额头在出汗,正好想吹吹风,便同意了。 也?许是空调打得太过暖和,也?许是酒精上脸,出门的时?候,林嘉鹿的面颊浮上一片初绽桃花般纯情?的粉红,被?岑青湫关心地询问。 林嘉鹿用手背贴了贴脸颊的温度,很不在意地说:“没事,活活血,你小鹿学长酒量还没那么差。” 雪下得更大了。 沿湖边走过半圈,便是通往湖心亭的木栈桥,入口有?两?名保安,叮嘱了他们小心脚下就放了行。桥上似乎被?环卫工人打扫过,桥面很干净,唯有?栏杆上还有?雪。 林嘉鹿吹着湖上的风,热得有?点转不动的脑子终于被?寒风吹活络了点,竟不觉身上寒冷,反而有?些惬意。 南湖是j市很有?名的景点之一,除了游客,常有?市民晚饭后?来公园运动。然而今夜在南湖散步的人意外得少,走到湖心亭的一路上,居然都只有?他们两?人。也?许真?的是雪夜太冷,林嘉鹿若是没有?喝酒,肯定也?不会在这种天气外出散步。 坐在亭中向外望,沆砀之气弥漫,大雪纷纷扬扬落下,化在被?风掀起波澜的湖中,成为南湖的一滴湖水。仅有?亭子檐角的几盏挂灯为他们照明,林嘉鹿却觉得雪夜晴朗、上下一白,湖光、雪色都清晰可见,连心也?随之宁静下来,很有?将时?光拉长至永恒的错觉。 因为寒冷,林嘉鹿和岑青湫靠得很近,岑青湫将手套分给了他,方便他伸手去接飘落的雪花时?不被?冻着,自己的手就插在仍旧鼓鼓囊囊的口袋里,静静在一旁看着、陪着。 林嘉鹿凭栏赏雪,独自玩了会儿,回神时?略有?羞赧:“很冷吧青湫学弟,我好像是有?点小醉。你手凉吗?我把手套还你。” 岑青湫摇摇头。 他张了张嘴,又很快闭上,盯着林嘉鹿的脸,好像在做什么决定。 望着对?面人嫣红的颊色,短暂的犹豫在心绪涌动间没了踪影,再?难开口的话,此时?也?自然到了嘴边。 岑青湫的手动了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拉过林嘉鹿的手,将其放在摊开的手心。 他的声音清晰,落针可闻,一点都不让林嘉鹿有?错听的可能:“如?果我很贪心,想离小鹿更近,你会给我这个?机会吗?” “小鹿学长,我喜欢你。” 林嘉鹿眨了眨眼,又眨了眨,才仿佛刚听懂这番话般睁大了眼睛。 林嘉鹿酒醒了。 第30章 令人心动的offer 林嘉鹿面不改色, 背后冷汗直流。 完蛋!出大?问题! 他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磕磕巴巴道:“啊?哦……谢谢学弟啊,兄弟情深兄弟情深,我也挺喜欢我自己的哈哈哈……” 岑青湫始终带着不变的微笑, 注视着他不说话。 “……” 林嘉鹿有些装不下去了。 天杀的,怎么总是我遇到?这种事。 “岑青湫,”林嘉鹿认认真真叫了他的全名,“你确定是这个意?思?你在向我表白吗?” 岑青湫说:“我确定。” 承认得十分爽快。 好嘛, 这下连借口都找不到?了。 “为什么?” 林嘉鹿的言语直白到?赤裸,他将岑青湫给他的盒子还回去, “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你吧。” 岑青湫没接:“我知道。” 他的表情甚至比林嘉鹿还要淡定,就好像面对的不是告白对象的无情拒绝, 而是明天有事不能一起吃饭:“但我也知道,我不说出来的话,就会被小鹿学长踢出局。” 林嘉鹿明显没听懂给子的深意?:“可?你现在也被我踢出局了啊?” 岑青湫居然?有些愉快地笑了,笑得林嘉鹿满头雾水:“没有入局又怎么算出局?今天过后才是开始。” “我已?经拒绝了, 还不算?”酒意?催化了林嘉鹿的好奇, 让他的眉眼间显露出一种不懂情绪的、天真的残忍, 追问着对面这位“loser”的感受。 岑青湫摇头:“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我并不感到?惊讶。况且,有时候, 拒绝并不代表没有转圜的余地, 这并非莽撞尝试, 而是我分析出来的最优解。” 尤其当他的告白对象是小鹿学长——一个表白者前?仆后继,却单身至今——的情况下。 林嘉鹿很是被他的表现迷惑住了。 不是,哥们儿,刚才真的是你向我告白失败,不是我向你告白失败吗, 你怎么比我还波澜不惊? 平日遇到?会让直男退避三舍、拒绝拉黑永不再见的事,这会儿因为岑青湫的情绪实?在稳定得不像话,林嘉鹿甚至想列个一二三四条仔细采访下对面的心路轨迹。 他把心中连自己都未曾察觉、萌芽许久的疑惑问了出来,真诚地向岑青湫寻求一个解答:“为什么知道会失败还要选择做?” “要做。”唯有这件事,岑青湫从?始至终不曾摇摆,他犹豫的只是告白的时机,“爱情不是胆小鬼的游戏,怯懦的人永远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他不要做“好兄弟”中的一员,他要让自己在林嘉鹿心中变得特别?,特别?到?让林嘉鹿无法在相?处的时候将那些满怀心意?的一举一动忽视。 “更何况,小鹿学长的男朋友应该已?经做过和我一样的选择了吧?” ? ??? “等等等等?!”林嘉鹿倍感震惊,“这个结论又是哪儿来的,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 岑青湫:“刚才是猜的,现在确定了,是跟小鹿学长同一届的喻识泽学长吧?” 林嘉鹿:“这你都知道?我可?没跟学校里?的人讲啊!” 岑青湫笑了:“我还知道小鹿学长其实?也并不喜欢他吧?就像不喜欢我一样,我们在小鹿学长眼里?都是一样的,那为什么会答应他呢?”岑青湫观察了下林嘉鹿的神情,从?那份极欲掩饰的紧张中得出结论,“所以是另有隐情?” 这个人的观察力是真的让林嘉鹿有些冒冷汗。 他还想挣扎一下:“只靠猜测推断,太过武断了吧。” 岑青湫同意?他的说法:“当然?,我还问了小鹿学长的室友,他们说小鹿学长还是单身,这才让我确信了这一点。” 岑青湫帮林嘉鹿整理了下慌乱中蹭开的围巾结:“因为没有人跟小鹿学长交往能忍住不公开。” 好清奇的逻辑,他竟无言以对。 看?出在岑青湫心中,事实?已?无可?辩驳,林嘉鹿放弃了。 他有气无力地往栏杆上?一趴:“那你为什么不猜是女朋友?” 岑青湫反倒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些许:“小鹿学长喜欢女孩子?” 林嘉鹿:“……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说,我其实?是个直男呢?” “啊,是吗?”岑青湫眉眼间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抱歉,是我欠缺考虑。我以为小鹿学长是和我一样的人。” 第33章 你好歹装得像一点啊喂! 我看着就这么给吗! 被这样摸透,林嘉鹿却仍生不起真正厌恶岑青湫的心。 岑青湫太聪明了,聪明到看出林嘉鹿因欣赏而对他生出的纵容,自如拿捏着告白的度,借助林嘉鹿酒后坦诚的求知欲剖白自己,勾起对方更深层的好奇。 要是林嘉鹿那群嘴跟吃了砒霜一样毒的好兄弟们在这儿,非得感叹一句:家人们,遇见活的心机吊了! “学弟,知道太多是会被暗杀的。”林嘉鹿将手里的盒子再次往岑青湫那儿递了递,“这个你还是拿回去吧,我收了不好。” 岑青湫眼中划过一道促狭:“小鹿学长,打开看看吧,我保证它不一样。” “不行啊,这是原则问题,就算再特别再喜欢也不能……这什么东西?” 林嘉鹿的话音随着岑青湫托着他手打开盒子的动作戛然而止。 盒子里是一张画着笑脸的卡片。 还画得丑丑的。 “后面还有字。”岑青湫贴心地提醒。 林嘉鹿不由自主把那张卡片拿起来了。 背面写着一串英文字母,他定睛一瞧,抬头无语地说:“这不是我的好友id吗,你写这个是干嘛,给我当名片使?” 岑青湫双手合拢,盖住林嘉鹿捏着卡片的手,看进他的眼里:“这是一张offer。” 怪暖和的。 林嘉鹿没有挣开:“给我的offer?” “不,是小鹿学长给我的。”岑青湫说,“如果未来哪一天,小鹿学长愿意给我一个再次告白机会,就请把它发放给我吧。” 林嘉鹿在他手中上下晃了晃那张卡片:“那我可以现在就给你吗?” 岑青湫的手紧了紧:“不可以哦,小鹿学长,要好好考虑。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林嘉鹿定定地看了他几秒,长叹一口气:“好吧好吧,可别抱希望啊,我只是替你收着。” 岑青湫这才松开手:“我会努力从小鹿学长这里拿到它的。” 挺成功,还没毕业就当上hr了。 林嘉鹿将卡片再次翻转,研究起正面那张丑丑的笑脸来:“你画的?” 岑青湫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嗯……画得不太好,小鹿学长笑起来比它可爱一百倍。” 天才也有不擅长的领域。 “这画的是我啊?”林嘉鹿的嘴角抽搐两下,是真没脾气了,“我以为我画画已经是鬼斧神工了,没想到学弟你还略胜我一筹,以后还是磨练磨练再画吧;另外,像我这样的真男人笑起来不能叫可爱,得叫帅气……” ……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儿,岑青湫就送林嘉鹿回宿舍了,相处和谐得像没有发生过湖心亭中的交谈一样。 林嘉鹿还挥手目送了岑青湫远去。 岑青湫的offer盒子装在林嘉鹿的大衣口袋里,随着上楼的步伐晃荡晃荡。林嘉鹿从另一个口袋里掏了掏钥匙,打开寝室门。 暖暖的温度扑面而来。 他边脱外衣边道:“我回来了!” 其他三人都在,听见声儿,各个都从床上弹射起步。 沈庐安异常兴奋地问:“小鹿!今天吃饭怎么样?” 林嘉鹿歪歪头,把大衣挂上衣架,拿出口袋里的东西,走到桌边坐下:“挺好吃的啊,今天南湖人还特别少,赏雪的有福了。” 陈季同“哎”了一声:“光赏雪了,皇上没招纳点什么后宫佳丽回来?” 杨司年眼尖,瞄到林嘉鹿手里那个盒子:“小鹿,你拿了啥,学弟送的?” 林嘉鹿点点头,将盒子塞进抽屉深处,大有轻易不想打开的意思在:“就一张小卡片。” 杨司年眯了眯眼:“一张卡片还拿盒子装着……黑卡?礼物?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嘉鹿没想瞒他们,面对三双八卦的眼睛,他沉默两秒:“嗯……岑青湫跟我告白,我拒绝了。” 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两岸猿声啼不住,排对排的三张床上发出此起彼伏的嚎叫,如猴王出世。几人手忙脚乱地爬下来,“歘”地一下就围到了林嘉鹿身边。 隔壁寝:哪儿来的猴叫? 陈季同手里捏了张顺手抽的纸巾,当作手帕捂在眼下,啼泣道:“早知道皇上喜欢一,我还装什么零。” “收收味儿,”杨司年挤开陈季同,得意地撑着林嘉鹿的桌子,“哥说什么来着?哥说什么来着!受冲击了吧,来,哥的胸肌借你靠,哭过之后,咱明天还是一条好汉!” 沈庐安坐在桌上给林嘉鹿捏肩,深谙取悦富婆之道:“小鹿,天涯何处无芳草啊,接受不了那棵草,就换另一棵草。” 陈季同:“爸爸支持你,想谈几个谈几个,把你公公谈上也没问题,我们小鹿可是要在草原上跑马的汉子!” 舍友们都知道林嘉鹿往“真男人”这个方向努力很久了,平时插科打诨没啥,这次真被同一性别的男人告白,可别被冲击自闭了。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安慰的话越来越离谱。 林嘉鹿“噗”一声,笑得前仰后合:“好了好了,其实我没感觉有什么,骗到你们了吧?” “哎?” 沈庐安给他揉肩的手都一停。 林嘉鹿用头轻轻撞了撞舍友们的肚子:“谢了兄弟们,但真的没啥,倒不如说……” 他望向桌面,像是在透过桌板看抽屉里放盒子的地方,若有所思:“我好像没那么不适应……男人了?” 第31章 我痛击我的队友 语出惊人。 此话一出, 舍友各个都像被掐了脖子一样安静,寝室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嘉鹿见没人回复,左看右看:“平时开给子玩笑的时候没见你们不适应啊, 陈季同还说我玩得封建,原来你们思想还没我开放呢。” 过了好一阵,才听见沈庐安迟疑地问:“所以小鹿你现在是给了吗?” “哈?” 林嘉鹿的眼神犀利了起来。 玩家【林嘉鹿】对玩家【沈庐安】使用技能锁喉! 玩家【沈庐安】out! 林嘉鹿深呼吸:“沈庐安!我真替你导和教过你的语文老师痛心!‘不那么讨厌’和‘喜欢’能是一个意思吗?难怪你导一直带你去老板那儿刷脸,感情不是把你当鸭, 是带你见见人情世故别一张嘴给人得罪死啊!怎么的,研三放你回来, 是终于发现没救了吗?” 沈庐安“呜呜呜”地流下宽面条泪。 明明我刚回来那天你还夸我会说话来着! 被抢先一步提出疑问而逃过一劫的陈季同、杨司年:悄咪咪闭嘴。 见沈庐安已在皇上那儿失宠,杨司年咳嗽两声掩饰, 瞬间转变阵营,与林嘉鹿同仇敌忾:“对啊,沈庐安,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呢, 你导对你真是用心良苦!” 沈庐安连连求饶:“错了错了错了!小鹿、鹿哥我错了, 你是世界上思想最先进最开明的直男!是我们的思想太狭隘了, 今后一定得向鹿哥狠狠学习,早日赶上我鹿哥的思想高度!快松松手我的哥我的爹……” 告白事件就这样在林嘉鹿的痛击舍友以自证性向中不了了之。 雪霁天晴朗,第二日的天气格外好, 如被雪洗过一番天地, 天空碧蓝、空气清新。校内的枫叶已渐变为深红色, 过了最好的赏枫季。林嘉鹿出门的时候,j大的保洁人员正在清扫路面上掉落的叶子与残雪。 要说是什么把恨不能窝死在寝室的林嘉鹿从床上挖出来,还得是因为喻识泽飞回来找他了。 昨天j市下了一天的雪,喻识泽虽然发消息说回不来,可思来想去不愿错过每一个搞浪漫的机会, 昨晚特地跟导演申请加了个班,拍到凌晨三点才下戏,就为空出一天休息日来找林嘉鹿。 拍戏的地方在c市的深山老林,离机场有四小时的车程,而最早一班机七点半起飞,喻识泽都没来得及回酒店好好洗漱,直接马不停蹄让助理送自己去机场。今早九点落地,晚上十点就要飞回去,主打一个特种兵。 老实说,听了岑青湫那段话,林嘉鹿对喻识泽当初究竟为什么跟自己告白是有所纠结的,可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疑点来。 前二十几年,大家清清白白好兄弟,喻识泽没有半分看着像陈季同他们说的那些零;今年下半年虽然身份换位,喻识泽仍旧跟以前一样,该怎么对他还怎么对他,偶有越线的肢体接触,毕竟他们名义上还在恋爱嘛,总不能反而比当好兄弟的时候还要生疏,那喻识泽跟导演、老师那边放出去的话还怎么收场? 林嘉鹿身为心胸开阔、包容的大男人,自恃是格外理解这些男人在外需要做的面子工程的。 第34章 不过要是真?的跟岑青湫说的一样…… 林嘉鹿抖了抖,下意识不愿深想。 应该……是他自恋了吧? 怎么感觉又立了个flag? 都怪岑青湫!把他说得跟什么举世?罕见的宝贝似的,现实生活中,除了钱,哪有这么人?见人?爱的东西?害他还要怀疑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发小有什么不良居心?。 实在太?不男人?了! 林嘉鹿偷偷在心?里给不在场也?要被扣帽子的喻识泽告了个罪。 这是林嘉鹿下半年第五次来到?j市机场。 一天天的,不是来接兄弟就是来接兄弟,简直比院子里有两棵树,一棵是枣树另一棵还是枣树更加没话?找话?,机场出?口专业接风的司机都快认识他了。 趴在栏杆上等人?,顺便规划着今天的行程。 今早被闹钟叫醒时,雪已经停了,那会儿喻识泽早就上了飞机,收不到?林嘉鹿想通报天气的信息。可惜喻识泽忙了一天,专程赶回来陪林嘉鹿赏雪,却还是晚了一步。 要不去爬山看看枫叶? j市最美的枫林景区就在喻识泽租的房子附近,从j大枫树的颜色推断,他们可以赶个赏枫的尾声,山上积雪厚重,树上的雪应该还在,这一趟能看到?雪也?不算白来,逛完在山上吃顿饭,下午可以让喻识泽回家休息会儿。 然后他就去隔壁房间玩会儿游戏机嘿嘿。 林嘉鹿是算好时间来的,等不多时,喻识泽就从里头走出?来,穿着件户外款冲锋衣,与?林嘉鹿早秋时穿的不尽相同,下身工装裤加短靴,背个斜挎腰包,一身黑,帅得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林嘉鹿惊讶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你这是把剧组戏服穿出?来了?” 尽管只在来的路上睡了一会儿,喻识泽面上倒是精神奕奕,不过b格没撑住,刚走到?林嘉鹿面前就打了个哈欠。 他低头扯了扯衣领:“哪儿能啊,不过确实是让助理照着许苫那几?套衣服买的,是不是帅到?宝宝了?在山里穿防蚊虫,实用?。” 短短一周不见,喻识泽买衣服都讲上“实用?”了。 林嘉鹿伸手摸了摸材质,是比较适合户外活动的面料,简单防风防雨够了,御寒能力稍逊:“j市这两天温度还挺低的,你冷吗,要不穿我这件薄羽绒服?当时特?意选了宽松的码数买的。” 林嘉鹿说着就要拉下拉链脱给他。 喻识泽压住林嘉鹿的手,有点凉凉的:“我没事,机场里有空调,穿这点刚好,出?去也?就几?步路。等会儿先陪我回家一趟,拿件外套。” 林嘉鹿打了个车,怕喻识泽冻着,很大方地拉开羽绒服拉链,拎着一边裹在喻识泽背上,小蝙蝠似的贴在他身后带着比他高?一个头的人?跑上车。 小细节的绅士风度,可不能忘。 过了高?峰期,回市区的路上不堵,跟从学校过来差不多,一小时出?头足够。喻识泽租的别墅不大,地上仅有两层,胜在小院风景宜人?,采光一绝。他定期请了阿姨打扫,室内始终干干净净。 路上,林嘉鹿问了喻识泽有没有想去的地方,跟他讲了下自己的原定计划,喻识泽自是无不同意。不过因着要回来拿衣服,再来回好像就显得行程比较赘余。林嘉鹿想干脆就先在家休息,下午再去爬山,也?更暖和些,只是过了几?个小时,不知道喻识泽有没有那运气能看到?残雪了。 看着林嘉鹿真?心?实意为他考虑这么多,喻识泽心?里简直不要太?爽,上楼找衣服的时候还带着压不下来的笑,特?别想跟其他人?贩个剑。 我有男朋友你有吗? 你知道我男朋友是谁吗? 我男朋友可是林嘉鹿! 喻识泽话?都打完准备群发了,摁下发送键的前一秒,想到?得遵守当时告白的约定,怕林嘉鹿知道了骂他,只能心?里偷摸乐一会儿。 他的指尖定在对话?框上半晌,带着些说不清的遗憾,还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 爱让勇敢者胆小、轻狂者拘束、潇洒者赧然、大方者斤斤计较。隐忍不发时,喻识泽尚有余力遮掩,而今真?心?话?已说尽,小偷摘得月亮,尝过甜头的那颗贪婪的心?又如何能再压抑? 只会想要更多。 喻识泽盯着衣柜里设计感远远大于保暖性的大衣,神色晦暗不明。 楼下,等了喻识泽半天没见他下来的林嘉鹿以为他没找到?收纳的冬装,上去找人?,一开门就看见自己的发小兼假男友正?对着衣柜一脸苦大仇深。 ……怎么了这是? 对穿搭这么有要求吗? 自觉够不上潮人?及格线的林嘉鹿不敢发表意见。 “那个,识泽?” 林嘉鹿不想打断他的搭配思路,但喻识泽久久不动,都没注意到?他上来,似乎已经神游很久了,林嘉鹿就扒着门框叫了一声,企图唤回对方的神智。 “宝宝?”喻识泽很明显地一愣,“等久了吗,怎么不进来?我马上好。” 林嘉鹿这才松开把着门的手:“倒也?没有,就来问问你等会儿吃什么。你真?的不睡一会儿?” 喻识泽挑眉一笑:“年轻人?,身体机能好,熬熬夜撑得住。怎么,宝宝觉得我不行了?” 他一本正?经地竖起食指摇了摇:“宝宝以前说过:男人?,不能说不行。” 林嘉鹿神情一肃,深以为然:“没错,再不行也?得行。放心?吧,你玩着玩着晕了我会把你扛回来的。” 喻识泽:“……那也?不至于。” 他在小鹿心?中的形象是有多虚啊。 “怎么不至于,你还不相信兄、你男朋友的人?品吗?”林嘉鹿意已决,一摆手,走到?喻识泽身边,看了看被喻识泽选中的那件大衣:“这件挺好看的啊。” 喻识泽将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宝宝说好看,那就这件了。走吧,下楼去吃饭。” 之?前十几?分钟的犹豫仿佛不存在,林嘉鹿迷惑地看着喻识泽干脆地穿上外套,关了衣柜门牵他下楼。 他回头瞧瞧衣柜,又瞧瞧喻识泽。 这就选完了? 他也?就随口一说,不再挑挑? 那你刚才杵那儿半天是在等什么,等夸吗? 世?界上居然有比我还自恋的人?……娱乐圈的名气还没闯出?来,美役倒是先服上了。 太?有觉悟了吧! 第32章 好巧,你也喜欢我男朋友? 换衣服前, 喻识泽先去洗了?个澡,风尘仆仆这么久,已是他忍受的极限。林嘉鹿上来找他时, 喻识泽早就从上到下一整个大换新了?。 枫林景区周边吃的地方很有限,味道也不算特别?好?,喻识泽住这儿几年,他们都把这块的美食地图摸透了?, 林嘉鹿问他吃什么,其实也就是点外卖。 因着喻识泽回来得仓促, 来不及叫阿姨过来做菜,两人将就着点了?几样, 端去游戏房吃。 林嘉鹿从库里选了?款可以?只用手柄操作的双人恐怖游戏,评分本月最佳,底下无数测评哀嚎游戏难度太高,boss把玩家?当猪杀。 他嘴里叼着块披萨, 操纵人物前去开?门, 含糊不清地喊喻识泽:“我先在这儿把门, 你?过去按开?关,把绳索给我拉过来。” “对对,那?个开?关就是绳索。” “诶你?怎么死了??” “原来是暗箭的开?关啊哈哈哈, 那?等会儿在这儿应该要跟怪追逐战, 你?记住这地方嗷。” “上楼啊, 前面没路?” “走走走怪来了?就在我后?面!” “……刚刚绝对是剧情杀吧,我操作可没那?么菜。” 开?局二人十分自信地选了?地狱模式,结果玩到下午两点多,只通关到第二章。游戏地图非常大,场景光线暗、物件又多, 期间卡关数次,还是林嘉鹿现场查攻略才得以?继续。 存完档,林嘉鹿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柄,伸了?个懒腰:“就是这个游戏爽!还得是最新款游戏机的玩起来手感好?。差不多了?,这会儿山上阳光好?,咱们去劳逸结合一下。” 林嘉鹿撤回了?喻识泽的开?车建议,死鱼眼道:“你?准备晚上让代驾把车开?回来吗?” 喻识泽皱皱眉:“j市还是不方便,在s市就能直接叫吴叔来开?了?。” 林嘉鹿欠欠地给他行了?个管家?礼:“少爷,我以?前居然还要你?给我当司机,实在是太不懂事了?。” 喻识泽“啧”了?一声,一把揽过林嘉鹿的肩,揉乱他蓬松的短发:“按我俩平时的关系来看,是我该叫你?少爷吧。小鹿少爷可别?抬举我了?,我巴不得给你?开?车呢。” 两人互相谦虚着你?一句“小鹿少爷”我一句“识泽少爷”,从别?墅念到马路边,最终喻识泽以?改口叫他“boss baby lu”,林嘉鹿被低沉的男声“宝贝宝贝”叫得捂着耳朵告饶取胜。 第35章 直到坐上网约车,林嘉鹿还按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怨念地睨了?跷着腿的喻识泽一眼:“我之前就想?问了?,你?说这种称呼都不会感觉羞耻的吗。咱俩都是大男人,对着我你?也叫得出口?” 喻识泽神?情莫名地看了?回去。 就是叫你?才叫得出口啊,叫别?人? yue。 下午的气温比之清晨高了?那?么五六度,对秋冬季节聊胜于无,胜在天气不错,被阳光普照到的地方还是比较暖和的,按林嘉鹿的形容:难得今天的太阳不是冰箱照明灯。 雪后?跟他们一样来赏枫的人非常多,尽管二人挑了?闭园前一小时来,景区的各条路上还都有停驻着拍照的游客。林嘉鹿没觉得人多有什么不好?,相反,人多恰恰着代表此时的枫叶还有看头。 这地方来对了?。 逆着人流往山上走,沿街红叶树繁多,不都是单一品种的枫树,黄栌、鸡爪槭、五角枫……应有尽有,银杏、栾树等植株也略有相陪。林嘉鹿观察到,枫树的枝头叶间缀满了?沉甸甸的果实,层层叠叠,显得树姿不再轻盈,反倒有种硕果累累的美满。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与凄清毫不沾边的枫林景观,颇为新奇地拍下来发到了?朋友圈。 林嘉鹿:(枫叶照片*3)枫树果子能吃吗?在线等,急。 这座山有些高度,不过显然林嘉鹿他们没打算爬全程,约好?绕着半山腰逛一圈就下山。 继续往深处前进,外头被阳光晒化的雪,果然慢慢出现在枝头。 林嘉鹿指给喻识泽看,眯起眼叉着腰,骄傲地说:“我就说这里还有雪吧,还不快说‘谢谢鹿哥’。” 话到一半,林嘉鹿突然睁大眼,警觉道:“不对,等一下!” 来不及了?。 喻识泽夹起嗓子,腻声腻气:“谢~谢~宝~宝~” 一个字转了?十八道弯。 要了?命了?。 林嘉鹿内心?戚戚,迎风落泪:“我就知道……” 日渐西沉,秋冬太阳落得早,他们在半山腰一处视线较为开?阔的平台上看了?场完整的日落。日光铺洒在山林间,万山红遍,层林尽染。身边不断有人发出赞叹,情侣依偎,漫山霞光美不胜收,人与景皆可入画。 林嘉鹿沉浸地欣赏着风景,却?不曾注意到自己也成为了?身边人眼中?的风景。 山间路灯不多,趁天还没黑,两人跟着其余十几个游客一起往下山走。闭园时间过去,已没有再上山的人了?。 喻识泽七点就得出发,怕赶不上飞机,两人来不及精挑细选,随便找了家景区外的餐厅解决晚饭。 j市有机场快轨,跟高铁差不多,景区不远的地方就有其中一个站点。工作日的机场线人不多,等了?十几分钟,轨道一头车灯闪烁,跟着队伍向前走,车内坐着些前一站上车的乘客,两人在车厢前部找了?个相邻的双人座就近坐下。 车窗外飞速掠过一座座亮灯的j市高楼。 “今天好?像一场约会啊。” 送喻识泽去机场的路上,林嘉鹿没话找话地总结:“都十一月底了?,我们这恋爱也谈了?俩月了?诶,忙起来真是一眨眼的功夫啊,我还没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的就要结束了?哈哈哈……” 说着说着,看到喻识泽脸上那?绝对说不上高兴的表情,林嘉鹿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刚才他应该没说什么表达不满的话吧,喻识泽是咋了?? 这段恋爱他谈得还挺开?心?的啊。 要是未来的恋爱也能像这样只有轻松愉快就好?了?。 林嘉鹿咽了?口口水,心?中?莫名情绪复杂,跟电视剧里的渣男移情别?恋被女朋友抓包时一样,有点慌张,又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 但这完全不对吧!他又不是渣男,只是普通地感叹了?一下而已啊! 喻识泽不接话,林嘉鹿坚强地继续:“那?个,识泽,话说你?还记得我们什么时候谈的吗?电影是不是也拍了?一半了??我还挺期待它出成片的,票房一定很好?!” 等待喻识泽回答的一分一秒十分艰难,林嘉鹿感觉柔软的坐垫底下似乎一下子长出了?刺,扎得他整个人坐立难安。 单机对话好?难! 喻识泽没有看手机日历,也没看手表时间,沉沉地吐出一个压抑在心?里念了?千百遍,祈祷它不要被想?起的日期:“12月25日。” “好?耳熟的日子,哎,这不是圣诞节吗?”林嘉鹿特意掏出手机确认了?下,惊喜道,“这么巧啊!那?我们那?天分手完还能一起去j大的圣诞集市逛逛,最后?一年了?,看看它能搞些什么新鲜的名堂。” “嗯,我也没想?到,真的很巧。”喻识泽勾了?勾嘴角,转头看林嘉鹿,“导演说我们要是拍得快,十二月底差不多就能杀青。我希望快一点赶回来,也不耽误过圣诞。” 喻识泽终于变正常,林嘉鹿屁股底下的刺消失了?。他挠挠头:“拍得快也要注意休息啊,多来几次这两天的行程,再钢铁一样硬的男人也受不了?,下来就好?好?在剧组呆着吧。好?歹我现在还是你?男朋友吧,那?你?得听我的,不许有异议。” 喻识泽说:“好?啊。” 像他一开?始承诺林嘉鹿的那?样听话。 “对了?,宝宝之前跟我提起过的那?个大一新生?怎么样了?,最近有和他一起出去玩吗?”也许是偶然想?起,喻识泽轻描淡写地提到了?一个让林嘉鹿措手不及的人。 ……屁股底下又长刺了?。 问谁不好?你?问岑青湫! 知道你?我他之间现在是怎样一种复杂的关系吗你?就问! 林嘉鹿尴尬地扭头避开?了?喻识泽的目光,脑子飞速转动,思考着要不要瞒他:“也就还好?吧,刚认识一个月也不熟,平时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没什么特别?。” 喻识泽好?像没听出林嘉鹿不愿多说的言外之意,十分感兴趣地追问:“我看到宝宝的朋友圈照片了?,是在宿舍拍的吧,看不到地上的积雪。昨天出门吃饭了?吗,冷不冷?” 甚至还在笑。 兄弟你?是真爱笑,差点被偷家?了?都不知道。 这时不时冒出来的诡异渣男感又是怎么回事啊! 林嘉鹿破罐子破摔,也不绞尽脑汁绕弯子了?,喻识泽问什么就答什么。 总感觉要是瞒着不说被知道了?会有更不想?见到的事发生?。 这可是你?问的啊。 林嘉鹿:“出门了?。还好?,晚上风有点大,我戴了?围巾。” 喻识泽:“和舍友一起去食堂了??” 林嘉鹿:“……没,跟学弟去南湖吃的,之前我一直不让他买单,他不好?意思要请回来。” “看来跟我差不多帅的学弟还懂点礼节,”喻识泽说,“之前我们去南湖玩的时候,宝宝有一次说想?试试冬天在湖心?亭看雪,昨天温度低,湖边的人应该不多吧。” 林嘉鹿说:“嗯……不多,就我和学弟两个人,可能都挺怕冷的吧,哈哈……” 喻识泽“哦”了?很长一声:“两个人?” 他说:“这么巧啊。” 是在阴阳怪气吧,是吧,是吧? 到底要问啥,能不能给个痛快! 林嘉鹿受不了?这种挤牙膏一样没营养的问答了?,他深吸一口气,一句话将事情和盘托出。 “确实,你?们俩挺巧的,连告白对象都是同一个人哈。” 空气凝固了?。 兄弟,我说完了?,我爽了?。 你?呢 :) 第33章 你的神闪亮登场 “……告白对象?” 沉默持续了快一分钟, 喻识泽才开口。 重复了一遍林嘉鹿话中格外令人在意的四个字。 喻识泽:“他跟宝宝告白了?” 林嘉鹿干脆道:“对,但?我?拒绝了。” 喻识泽的表情?回暖了一点?:“宝宝是怎么说的,有男朋友了?” 林嘉鹿说: “没, 我?说我?不喜欢他。不是说好我?们不公开的嘛,本来我?没想提这件事的,但?岑青湫不知道怎么的,居然猜出来你是我?男朋友了, 准得吓人,我?否认过了, 他也没信。那我?想就这样吧,反正?他也不是会出去?随便说的人。” 他苦恼地按按太?阳穴:“我?感觉咱俩不公开也跟公开了似的。上次我?那几个高中兄弟来j市玩的时候也问我?是不是在谈恋爱, 还好那次我?说我?谈的女朋友,给糊弄过去?了。” 怎么就糊弄过去?了呢。 喻识泽遗憾地想。 不过这话也只敢在心里念叨,可不敢真说。 虽然被小鹿骂也别?有风味,但?会惹他生?气, 还是算了。 当然, 贩剑的时候除外, 那是恋爱中的小情?趣。就像林嘉鹿了解喻识泽一样,喻识泽对林嘉鹿的性格与脾气同样了如指掌。开玩笑的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第36章 更何况, 在限定?的恋爱关系期间, 林嘉鹿也不会答应其他人的告白。只是喻识泽发现, 与先前在消息、通话里提到那位学弟时相比,林嘉鹿现在对岑青湫的态度可谓是随意了很多?。如果要准确形容,那就是岑青湫在林嘉鹿这里,从“厉害的学弟”、“朋友”等身份中跳脱了出来,成了一个无法被定?义的角色。 就和喻识泽当时做的一样。 有喻识泽先例在前, 岑青湫已然能够得知这个方法的有效性,于是趁认识不久,他们的关系尚未完全陷入“林嘉鹿的好兄弟”这个怪圈,岑青湫毫不犹豫地做了,也成功了。 确实有点?东西。 喻识泽与林嘉鹿当了二十几年的好兄弟,也不是一开始就怀抱着不纯粹的感情?相处的,当他察觉到自己的感情?时,沉没成本已经太?高。 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太?难,不找个正?当理由,告白后,喻识泽恐怕会与林嘉鹿渐行?渐远,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而即便到现在,抛开林嘉鹿与他的那些“兄弟情?谊”不谈,喻识泽跟岑青湫事实上都刚刚站上同一条跑道。 喻识泽轻叹气。 男朋友这么受欢迎又有什么错?小鹿这么完美,谁爱上他都是应该的。 喻识泽翻篇的速度快得有些让林嘉鹿讶异。 换做平日他对待喻识泽的方式,林嘉鹿都做好点?被提出什么奇怪要求的准备了,喻识泽如此轻易揭过,他一时还有些不适应。 作孽作多?了竟还生?出点?小惭愧。 好吧,最后剩下的一个月林嘉鹿决定?对喻识泽好点?。喻识泽不是喜欢恋人查岗嘛,那他就留出十小时睡眠时间,一天十四次,每小时一次进行?嘘寒问暖环节,查到喻识泽深刻理解什么是“冬天里的一把?火”。 就当渣男的回光返照了。 送走一步三回头的喻识泽,林嘉鹿便自己慢慢悠悠坐地铁回学校。 之?后几天,生?活似乎和之?前一样一成不变。 林嘉鹿觉得岑青湫这个人很奇怪,虽然向他告白了,第二天依旧能像朋友一般发来消息,而他实在是个很值得交的朋友,林嘉鹿与他聊天时,时常忘记他们还进行?过一段不像朋友的对话。但?每当回到寝室,余光瞟见抽屉时,那段回忆却纷至沓来,总让林嘉鹿无可避免地自行?想起?,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那天晚上林嘉鹿还问过岑青湫,如果回去?舍友问起?,要不要假装告白的事没发生?过,随便编个理由。结果岑青湫笑着说林嘉鹿可以尽管去?说,男朋友问起?也照实说明严肃拒绝了就行?,他不介意被其他人知道自己对林嘉鹿告白过,正?好还能对外表明自己的态度,打消一些人的想法。 心胸真开阔啊。 林嘉鹿也第一次见这么迫不及待想公布天下自己告白失败了的人。 他不理解,但?他对个人xp表示尊重。 不过林嘉鹿觉得这好歹是件有点?丢面子的伤心事,无意大肆宣扬去?证明自己的魅力,到现在为止,也就跟三个舍友和喻识泽讲过。 又是一个悠闲的游戏之?夜。 晏嬴光回a国后,恐袭事件似乎已经被解决了,但?公告上只提到揪出了几个张贴恐袭公告的学生?,并非罪魁祸首,作退学处理。他还跟大家吐槽那位挂在楼外面的可怜老兄其实是他朋友的师兄,因?为成绩不达标延毕了一年,没想到遭此祸事,现在受害者家属还接受不了天天来闹。 群里尚未毕业的五位,尤其是剩下留学的俩听得颇有些人人自危的紧迫感。 就怕跟晏嬴光那个学长一样因?为延毕出大事。 傍晚那会儿,晏嬴光在群里召唤有时间的家人们一起?玩他在游戏论坛上最新找到的一款小众逃生?游戏。 太好了又活一星(7) 晏嬴光:包惊险刺激的!血浆游戏,我?看?人家实况里效果拉满。 晏嬴光:(游戏下载包.zip) 文和韵:有空,几点?? 束星洲:行?。 孙承研:我?在实验室,可以早点?回去?。 你林哥:我?都有空。 高渐书:在饭局,估计八点?结束。 靳元淙:马上有个会要去?跟教授一起?参加,三点?才结束,c国差不多?要十点?了。 靳元淙:你们先玩。 晏嬴光:ok。 晏嬴光:你们先下,八点?半我?建房间。 束星洲:你是不敢一个人玩吧。 晏嬴光:开玩笑,我?会不敢? 晏嬴光:好吧就是不敢(狗子哭哭.jpg)小鹿我?需要你的保护。 你林哥:(天空一声巨响,你的神闪亮登场.jpg) 你林哥:躲到哥宽厚的背肌底下来。 晏嬴光:(羞涩眨眼.jpg) 晏嬴光:不愧是我?的未婚夫!骁勇不下吕布! 孙承研:yue。 束星洲:yue。 文和韵:yue。 晏嬴光:呵,再嫉妒小鹿也成不了你们未婚夫。 你林哥:(伸手?比叉.jpg)现在可不是,我?还是有恋人的,不能做不道德的事。 你林哥:明年吧,过完圣诞再跟你定?时间。 …… 约定?好游戏开房时间,为了不在兄弟面前丢脸,林嘉鹿提前下载游戏选择故事模式演练了一下,被跳脸怪吓得心率直飙180,还好三个舍友被导师叫出去?开会的开会,跟朋友约饭的约饭,整个寝室就他一个,不然他们的耳朵恐怕要遭殃。 八点?半,晏嬴光创建了游戏房间,把?房间号发在群里,除了靳元淙和高渐书外,大家都准点?一个接一个进来了。高渐书说他还在回去?的路上,过会儿就来。 虽然是逃生?游戏,但?有故事模式和自由模式,自由模式可以在游戏过程中加队友探索,新队友会刷新在队长身边。开局队长默认房主,晏嬴光本想把?队长转给林嘉鹿,但?林嘉鹿说他喜欢当坦克,队长还是让比较会分析线索的人来当,最后,队长桂冠落在了他们之?中被默认最强大脑的孙承研头上。 自由模式没有故事模式剧情?多?,不过主线任务仍然在,增加了更多?可互动?支线。游戏背景设计在一座风雨交加的孤岛上,出海寻宝的船被无情?的风暴撕碎,主角靠一块木板坚强地漂流到陌生?的海上岛屿,竟发现岛上有残留的人类及不明生?物?活动?痕迹。 游戏的主线任务有两个,一是寻找材料建造简易船只离开岛屿,二是探索孤岛的秘密。这款游戏的制作人据说是一个很有名的独立游戏设计师开的马甲,跟前几年上过年度游戏排行?榜前十的一款冒险模拟游戏风格很像。 林嘉鹿玩过这个游戏设计师大号制作的那款模拟游戏,那时还在读大学本科,学业轻松很多?,暑假也不用提前回学校。他每天在家睁眼就是玩,一包零食一杯咖啡,电脑前静坐九小时。现在看?林嘉鹿游戏库的游戏时间,还能看?到这个模拟游戏以两百小时的惊人战绩位列其中。 游戏房间内能开队伍语音,林嘉鹿面色镇定?,非常有肉装精神地冲在了一线,扛过一周目将他吓到的随机怪,表现可谓十分英勇。 孙承研说,两个主线任务是相辅相成的,不管做哪个都会增加另一个的进度,既然他们人比较多?,那就先分区去?找制作船的材料,顺便把?自己那块区的探索了,刷一下队伍整体的探索度。 孤岛整体分为东南西北中五个区,东南部是海滩礁石、灯塔、无线电站,西北部是深山丛林、林中小屋,中部是任务后期才能探索的地方,目前不开放。五个人分了分,三个人去?西北,两个人去?东南,林嘉鹿被分到了西北方向。 显然孙承研认为密林地图爆怪几率比较大。 林嘉鹿流着宽面条泪心想:你猜得真准。 他下午在密林被怪撵出了二里地。 队内语音里,队友们听到林嘉鹿酷酷地:“嗯,西北交给我?。” 孙承研推了推眼镜,忍笑道:“小鹿副队长,你可要带好晏嬴光跟文和韵平安归来啊。” 两支队伍悲壮地分道扬镳。 孙承研、束星洲到达灯塔不久,高渐书也进房间了。孙承研翻找守塔人笔记的时候,边上刷新出一道人物?身影,上来就问:“玩到哪儿了?” 另一支队伍的晏嬴光说:“分开找线索呢,你跟好咱保研哥就行?。我?跟小鹿、大和在另一边……啊啊啊有人形怪在我?前面啊小鹿!救救救救!” 林嘉鹿吓得一抖,提枪对准晏嬴光就是一顿扫射,一分钟后,怪躺了,晏嬴光也躺了。 十米外赶来支援的文和韵也躺了。 文和韵操纵的人物?双眼无神盯着天空,死出了一种忧伤的美感:“小鹿,你练的什么枪法,天女散花?” 林嘉鹿收了枪,过去?一个一个扶:“哎呀这事闹的,这不是安全起?见多?扫射一下嘛,又不会真死。” 第37章 离得近的晏嬴光刚被扶起?来,林嘉鹿的屏幕左侧闪过一道八条手?臂翻折从树上爬过来的人形怪影子,他倒吸一口冷气,狂按开枪,直接一梭子把?晏嬴光又打下去?了。 半分钟死了两次的晏嬴光:“……” 目睹一切的文和韵:“……” 林嘉鹿:“……” 晏嬴光的人物?在地上死成了一个妖娆的姿势:“小鹿,你也怕了?” 他慷慨激昂:“来!扶你威武雄壮的未婚夫起?来,我?保护你!” 啊呀,暴露了。 林嘉鹿蹲在晏嬴光边上,按“f”切换武器,掏出匕首笑眯眯威胁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怕,”晏嬴光能屈能伸,“求求小鹿保护我?。” 林嘉鹿这才点?点?头,给他跟文和韵重新扶了起?来。 副队长的队伍真是一片祥和呢。 第34章 心里有鬼 靳元淙那边的会结束得不算早, 十点不到进房间的时候,两队人马已经把孤岛推了一半,开启中?部地图了。 “我来晚了, ”队伍会和,几人离得很近,孙承研的人物?身?边闪烁了一下?,最后一位队友终于抵达, 靳元琮的声音出现在?频道里,“你们任务做到哪儿了?” 孙承研深沉道:“不, 你来得正好,我们正需要?一个人来探路。” 其余六人纷纷让开, 让靳元淙把山洞中?黑漆漆的两条岔路看个清楚。 孙承研:“根据恐怖游戏定律,这里头一定有一条是死路。当然,也有可能两条都是。” 晏嬴光鼓励道:“你要?敢先?下?锅,就证明?你是敢于沸腾的汤元子!” 靳元淙的游戏人物?肉眼可见地一顿。 “……上来就献祭队友?”靳元淙扫视一圈, “还是你们都不敢去?” 林嘉鹿为自己正名:“前面都是我t, 这里是我给他们一个改队伍定位的机会。” 孙承研点头:“‘队友祭天, 法力无边。’前面有几次探路,都是靠死出来得到的线索。我们几个基本?都试过了,你这会儿来也好, 直接走流程吧。” 靳元淙的胆子一般大, 但玩游戏的时候无所谓, 总归也就是被吓一吓。他说:“好,小鹿带着你们也辛苦了。我接受,就当作我来晚的惩罚。不过这里有两条路,刚才孙承研也说了,可能都是死路, 为了提高效率,不让其他人多被吓一遍,我认为还得选一个人跟我一起,我们俩一起试错。” 孙承研觉得很有道理:“那你选吧,你要?谁和你一起送死?” 林嘉鹿嘴角一抽。 怎么?就这么?肯定地直接说出来了! 装都不装一下?了吗! 靳元淙毫不犹豫地指向连人物?都软绵绵贴着林嘉鹿的束星洲:“就他了。” 有杀气。 林嘉鹿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 游戏人物?只有最简单的互动,没有设计搂抱这种高级动作,束星洲只是站得离林嘉鹿特别近而已。被死对头点名送死,他反而向林嘉鹿身?上又贴了贴:“怎么?,看我被小鹿保护了那么?久眼红了?” 靳元淙淡定:“我是顾全大局。” 束星洲:“呵,怕就直说,冠冕堂皇挟私报复什么?呢。” 林嘉鹿见靳元淙才刚上线又被针对,保护欲不由得涌了上来,一想自己也被吓了一个多小时了,不缺这十几二十分?钟,便?犹犹豫豫道:“束星洲怕的话就算了,要?不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你们也别这么?说靳元淙了,人家多会体谅人啊。” 束星洲一挑眉,屏幕前坐直了身?:“我怕?不用,小鹿,你休息着。走,靳元淙,看看到底谁运气比较好。” 靳元淙温声对林嘉鹿说:“小鹿就在?这里等会儿吧,我也不一定会遇怪呢。” 两个全副武装的人物?一路对喷,半斤八两的胆子也被火气激了起来,直到分?别进了岔路,队伍语音还传来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讥讽。 “刚才话说那么?满的是谁?” “省点力气别一下?被怪攮死了,废话这么?多,是你怕了吧?” “走条山路都怕,你不如跟蟑螂学学胆子,它还敢往人脸上跳,你敢往怪脸上跳吗?” “你去跳,我倒要?看看什么?品种的vollidiot才会上赶着去死,想一血通关?被隔壁琴房新生锯木头声拉死前的幻想吧。” “呵,很高兴你对艺术还有自己的见解,depp。” 山洞外众人没一个敢加入这场魔法对轰的,林嘉鹿见他们口吐芬芳了五分?钟还没遇怪的动静,趁二人换口气的间隙问:“你们那儿怎么?样了?” 束星洲一秒转换语气:“没事小鹿,这条路还挺安全的,也就几幅壁画,比靳元淙的少多了。” 靳元淙的频道里传来几声枪响,是进去前孙承研从背包里扒出来给他的:“有几个怪,问题不大,小鹿不用担心我。” 束星洲冷笑?一声,不放过每一个呛人的机会:“担心你?好大的脸,听小鹿的语气也知道是在?问我吧,g国天还没黑就开始做梦了?” 靳元淙回了句一模一样的笑?:“你那儿路走了有一半吗,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我可是快走完了,我看运气不好的是你吧。” 林嘉鹿看向其他人:“他们俩还挺有活力的啊,胆子比高中?时候大多了。” 高渐书倚在?一边,无聊地用匕首一下?下?砍树收集多余木材:“装腔作势,虚假繁荣。小鹿,你就等着看他俩等下?叫不叫吧。” 晏嬴光吹捧道:“真男人还得看我们小鹿。” 被夸成翘嘴了。 林嘉鹿语气嗔怪:“唉,毕竟不是所有男人都毫无破绽,我也还不够完美……” 自谦到一半,耳机里传来非常一致的两声男高音:“scheie!” 显然德语脏话并不足以形容束星洲、靳元淙二人的心情,几声鸟语花香、带动物?带小草的国粹紧随其后,加上背景音里狂野的枪声和从未听过的怪物?嘶吼,六人眼睁睁看着列表中?两个头像灰了下?来,死得非常迅速,毫无痛苦,用时共计不到五秒。 坏消息:被孙承研猜中?了,两条都是死路。 更坏的消息:队友的尸体还在?山洞里,他们这回是不得不进去了。 林嘉鹿只觉得前路渺茫。 频道里死了的两人还在?互相冷嘲热讽,孙承研看了看剩余队友:“走?” 林嘉鹿抹了把脸:“走!” 身?为队伍里最勇敢的人,aka真男人,他怀着“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非常自觉地小跑两步走到了队伍最前面,经过高渐书时却被拦下?了。 山洞入口不大,林嘉鹿左右试了试,高渐书挡在?前面他就没法过去:“怎么?了,要?做会儿心理准备?” 高渐书的人物?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摄像头,林嘉鹿却好像看到高渐书本?人在?屏幕后朝他挑眉一笑?:“真男人,歇会儿吧,我来开路。” 林嘉鹿心念一动。 他本?来也没那么?坦,有人愿意?主动接替当然最好,不过这话从高渐书嘴里说出来,林嘉鹿倒有些脸热:“你真要?上?我其实还不累啦。” 其他三?人也过来,让他走在?队伍中?间,文和韵语气轻快:“这不是小鹿特地给我们改定位的机会嘛,不展示一下?鹿哥身?体力行的教学成果怎么?行?” 儿子们长大了! 林嘉鹿被夹在?队伍中?间最安全的位置,热泪盈眶:这就是被孝顺的感觉吗,真好! 下?辈子,我还要?当父亲! 前两小时被惊吓的疲惫一扫而空,林嘉鹿现在?神?清气爽,恨不得抓着这群人别走了,让他们直接陪他打通宵。 山洞并非死路一条,靳元淙和束星洲是不小心碰到了通道里引怪的机关才大意?失荆州。在?脑子转得快的队长分?析下?,几人救回血飚到洞顶的两名队友,与两条分?岔路上的壁画、石雕等物?进行先?后互动,成功打开通往地下?实验室的石门。 林嘉鹿玩得正入迷,没注意?到舍友开门进来的声音。 沈庐安不知道林嘉鹿开着语音,一踏入寝室就激动地叫道:“小鹿,大事件!岑青湫跟你告白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开了,听说本?科宿舍那儿有几个追得比较疯的迷弟迷妹在?岑青湫那栋楼下?堵人呢!外面可热闹了,刚才我回来的时候那边宿舍楼底下?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看都看不见,听我几个学弟说,宿管阿姨都在?联系保安了。你要?不直接发消息问问岑青湫,现在?他那儿到底什么?情况?” 沈庐安大大咧咧往椅子上一坐,背对着林嘉鹿正脱外套,八卦得非常起劲,声音也尤其响亮。 响亮到林嘉鹿确信一起打游戏的六个好兄弟都听见了。 听得清清楚楚。 林嘉鹿:“……” 第38章 淦。 想好好打个游戏怎么?那么?难! 他用最快的反应速度说:“哈哈该睡觉了下?次再玩儿子再见爸爸会想你们的。”一点不给其他人开口问的机会,光速关语音下?线。 有鬼。 绝对有鬼。 猝不及防被留在?游戏里的六人发出了相同的疑问。 岑青湫又是哪里来的野花? 文和韵叹了口气:“小鹿啊,实在?是太受欢迎了。” 孙承研没赞同也没否认,只是对剩下?四个人说:“有些事,也是时候决定一下?该怎么?办了吧?” 此时,刚刚合上电脑屏幕的林嘉鹿因为动作太急,呛了口口水。他掐着自己脖子咳了半天,好不容易止住,幽怨地抬起头,瞅着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干了点啥的沈庐安:“下?次讲新闻前,能不能先?来段前摇。” 人家是前摇过长,你是零帧起手。 沈庐安捂了捂嘴:“嘴快了嘴快了,皇上,我坏事了吗?” 林嘉鹿皱着眉思考了下?,听到的都是几个不在?j大的兄弟,以前他被告白的次数也不少,兄弟们应该都见怪不怪了:“倒也没事,就觉得这事被别人知道不太好。我在?跟兄弟打游戏,他们不是嘴碎的人,还好。” 这会儿想想,刚才自己也不该那么?紧张,倒像做了什么?亏心事。 心平气和下?来,重新回想了一遍沈庐安的话,林嘉鹿不由得有些担忧起来:“你说岑青湫被人堵宿舍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第35章 高攻低防血条长 林嘉鹿还是第一次听说j大有这么轰轰烈烈的追人事件。 沈庐安耸耸肩:“时代不同了呀, 现在追人的风气太差,学?弟条件又特别?好。我没挤进?去,具体消息不是特别?清楚, 好像堵人的不全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有一两?个原本高中就追过学?弟的外校生也在,估计是听到消息热血上头被?煽动了。” 林嘉鹿回想了下当初自己入学?那会?儿?,追求者们不知为何, 对他似乎都有种“发乎情,止乎礼”的克制。因此, 虽然林嘉鹿收到告白的次数也非常多?,却着?实没见过跟岑青湫现在一样的阵仗。 就算是长相更受女生欢迎的喻识泽, 被?天天跟着?上同一节大课也是顶天了。 林嘉鹿解锁手机屏幕,犹豫了会?儿?又放下:“岑青湫现在估计挺忙的,我晚点再问。” 他又看向沈庐安:“你回来?的时候没事吧,我们宿舍区好像没动静, 是没波及到这儿?吗?” 没无差别?攻击就好, 说明?这群人狂热中还剩点理智, 只针对一个目标。听沈庐安的语气,不像发生了什么危害到人身安全的紧急事件,应该不会?疯狂到哪儿?去吧? 沈庐安轻飘飘地说:“这算什么事, 还不至于闹到我们区来?, 咱小鹿护卫队可不是吃素的。” 嗯? 什么玩意? 林嘉鹿狐疑:“小鹿护卫队是什么?” 沈庐安随意一挥手:“一个普通的后援会?而已, 学?姐学?长们是隐退了不是消失了,不管来?几个都没关系。总之,该担心的只有学?弟本人而已。” ……被?敷衍过去了呢。 林嘉鹿听得半知半解,没有细问,重新?打开对话框。光标一闪一闪, 在他通透的瞳仁上映出上一场终结的对话。 是岑青湫发来?的:老师说大二有交换生项目,给他推荐了几所排名?非常高的国外院校,如果岑青湫有意愿参加,可以先准备材料,自己联系项目负责老师,给心仪学?校的对接方发发邮件,了解一下情况。 岑青湫问林嘉鹿怎么想。 j大的交换生项目每年都有,林嘉鹿读本科的时候,辅导员和班主任跟系里的几名?优秀学?生推荐过,当时林嘉鹿没有出国交换的打算,一是这边认识的朋友多?,j大自身师资团队素质优秀,他们的专业在国内外进?修差别?不大;二是交换生只去一学?期或一年,也许在语言方面会?比较吃力,花相当一部分时间在交流上,学?不了太精深的东西。 岑青湫的专业跟林嘉鹿不一样,林嘉鹿用外行人的眼光看,觉得岑青湫去参加交换应该对日后的学?习更有帮助,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身为学?长,他对学?弟的爱护和建议都很用心,岑青湫能感受到,也就并不认为林嘉鹿让他去交换是不想再见他,十分愉快地向林嘉鹿道谢。 顺带又表达了一番心意。 林嘉鹿没有回。 跟无视喻识泽的“宝宝”一样,他已经能无视岑青湫聊天时偶尔蹦出来?的“喜欢”,进?行单方面的正常对话了。 真是了不起的进?步啊! 简短做了会?儿?思想斗争,林嘉鹿最终决定打电话询问情况。 五秒默认铃声响过,电话接通了。 电话那头,岑青湫沉稳的声音一如既往,周边环境很安静:“喂,小鹿学?长,晚上好。” 平常得毫无破绽。 林嘉鹿直入正题:“听我舍友说你被?人堵了,有事不?” 岑青湫安静一秒:“小鹿学?长知道了啊。我这里没事,底下的人现在都被?保安和阿姨遣散了。” 林嘉鹿问:“知道什么原因吗,真是因为告白那件事?” “嗯,”岑青湫说,“高中有一个被?我拒绝过很多?次的追求者,她说来?j大找朋友吃饭的时候偶然听见有两?个人在谈论?,一时上头要加入,过来?问清楚。” 他的声音里难得透出一丝严肃与冰冷:“还好他们承认只是针对我,没有去找小鹿学?长。对不起,小鹿学?长,是我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考虑到最坏的结果。” 林嘉鹿听出岑青湫有点生气,安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什么也没遇到,反而你自己才是实打实被?闹了一通,累了吧,你明?天还有早八,早点休息。” “嗯。小鹿学?长,我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了。”岑青湫低低地应道。 林嘉鹿有意照顾岑青湫的心情,复又提起早前聊到的交换生项目,和岑青湫多说了些他读本科时学校的项目内容,对比了一下几年间项目发展的成熟度,给岑青湫做个参考。 听到岑青湫的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温度,林嘉鹿才悄悄松了口气。 道完再见,岑青湫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界面显示“结束”二字,弯起的嘴角慢慢压了回去。 他对林嘉鹿解释的原因仅三两?句,留了一大半没有说完。 那几个人被保安叫走去保卫处喝茶后,在办公室里对着?辅导员这样说,闹事的人还愧疚地道了歉,可岑青湫心知事有蹊跷。追求者们连消息来?源都讲不清,里头到底有几个是因为喜欢他喜欢到无法接受事实才来堵人的,谁也不知道,完全被?用来?当枪使?,主犯另有其人。 不过,如果从目的论?的角度出发,显然这群人真正的意图是来警告岑青湫,干扰他的正常生活,让他知道,有些事做出来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么答案就很明?显了。 是喻识泽——小鹿学?长的那位“男朋友”。 唯有这个人,是跟他有切实关系冲突的,毕竟撬墙角都撬到明?面上了,如此生气也能理解。而这恰恰也说明?了一件事——岑青湫带来?的威胁感已经大到那位“男朋友”忽视不了了。 这一步棋,他下对了。 岑青湫搁笔,宣纸上赫然一幅笔锋遒劲的南湖赏雪图。 他凝视着?亭中人淡淡的一点,半晌,终是在题诗下落了章。 第二天,兄弟们果然没有多?问,群里风平浪静,普通地讨论?着?另一款画风比较有线条感的生存游戏。林嘉鹿想,果然自己兄弟自己了解,都是见过世面的人,小小告白,根本不值得他如此大惊小怪。 这晚的闹剧就这样随之落下帷幕。 12月,圣诞氛围感临近,商业街周边随处可见铃铛、星星、雪花与槲寄生吊饰。j大外教和留学?生比例不少,对于各国节日向来?有容乃大,校内,许多?社团成员自发布置了校园环境,光是走在路上,就能感受到各处洋溢的异国风情与快乐。 林嘉鹿特地去社团活动区逛了逛,集市规模初显,几条主干道两?旁摆满铺面,学?弟学?妹们热火朝天地在活动室内制作展板、海报与摆件,平安夜与圣诞当天,集市完全开放。 j大本来?就是个欢迎游客前来?参观、研学?的地方,每逢节日校内开办活动的时候,更是会?有各地访客慕名?而来?,林嘉鹿自己也带过不少来?j市玩的朋友参观校园。 他挂着?与喻识泽的视频通话,将摄像头翻转,对准圣诞集市给喻识泽看。 林嘉鹿:“j大那些社团搞的店铺看起来?还蛮好玩的,有个学?妹发传单的时候跟我说,今年圣诞集市的主题是什么‘学?园’,所以会?主推跟神秘学?、哲学?,以及美学?相关的店铺,我还挺感兴趣的。” 第39章 喻识泽的戏份也快到收尾阶段了,重头戏一结束,时间就宽裕很多?,由于林嘉鹿不让他三天两?头跑东跑西,喻识泽只能靠开视频或者语音通话聊表相思之苦。 喻识泽的专业接触这些古今中外文化?内容比较多?,听完林嘉鹿介绍,以前了解过的知识零零碎碎闪过,大致能在脑海里建构出集市的整体规划:“是柏拉图的‘学?园’吗,学?生会?定的主题?还挺古典的。” 他半躺在露营椅上,把现在进?行拍摄的现场纳入镜头:“前段时间排戏排得特别?满,进?度拉很快,昨天跟导演商量了下,他说可以把我的戏往前排,差不多?22号杀青,23号就能回来?,正好两?天都能赶上。” 林嘉鹿问:“你们不开杀青宴吗?” 喻识泽:“李导意思是全体演员杀青后回j市再开,他们团队基地在j市,跟幕后人员一起吃一顿。宝宝,李导、潘导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一起来?,《寝苫枕干》的原著作者也会?来?。时间大概在1月下旬,寒假之前。” 林嘉鹿把摄像头转回来?,露出一双惊喜的眼睛:“当然好!我把潘导送的那版剧本看完之后,又去找了林之育老师的其他书看,太会?写了,每本都各有风味,感觉我已经是她半个书粉了!” 那道湿漉漉带着?喜意的目光像道利剑,从一千多?公里外直击心脏。每每被?林嘉鹿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喻识泽都觉得他的整个人会?从天灵盖开始泛麻,有种特别?的感觉,一直酥到心尖,连带迟而后觉的快乐都似乎漂浮在云端,极不真实。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喜欢从何时何地、哪一秒钟开始,也许是五年前、十年前?抑或是更早?在他终于骗不过自己,承认这份感情前,喻识泽就会?下意识捕捉林嘉鹿任何一个细小神态、动作,林嘉鹿自己都注意不到的事,喻识泽能一桩一件数得清清楚楚。 没有办法?,遇见林嘉鹿的那一刻起,他注定将心甘情愿沦为俘虏。 林嘉鹿见屏幕对面的人怔怔的,似乎不知道该回什么,以为是被?自己追星的狂热小小shock了一下,就把脸埋进?毛绒绒的围巾里,食指挠了挠脸颊,不自然地说:“哎呀,男人也是有点小爱好的嘛,我只是喜欢林老师的书而已。” 想到两?人在谈恋爱,林嘉鹿有意逗一下喻识泽。 他想到了句以前喻识泽说过的,平平无奇、说出来?不那么羞耻的哄人语录,随口补充道:“放心啦,我最喜欢的肯定是你呀。” 笑?眼弯弯,整个人都柔软。 喻识泽耳朵一麻,倒抽一口冷气。 他突兀地别?过头去,看向镜头外:“宝宝,到我戏份了,等会?儿?我再打给你。” 没等林嘉鹿回答,就极罕见地先挂断了视频。 像在躲什么洪水猛兽。 手机屏幕跳回与喻识泽的对话框,通话终结在31:52,对面似乎真的如他所说被?毫无预兆叫去拍戏了,消息页面静静躺着?,没有显示正在输入的字样。 林嘉鹿心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快意,他慢慢地、慢慢地眯起眼,意识到。 ……喻识泽刚刚是不是脸红了? 第36章 平安夜事变 好啊, 又给他抓住喻识泽的弱点了! 对林嘉鹿讲情话的时候是?一句接一句,跟不要钱一样信手拈来,轮到自己了, 听十?三个字都把持不住要脸红逃跑是?吧。 小样,高攻低防,早说你小子是?刺客流! 这下玩他不跟照着?攻略玩游戏似的,哪里不会点哪里, so easy~ 年?轻,还是?太年?轻, 儿子终究玩不过老子啊。 笑?到一半,林嘉鹿仅存的良心又让他想起来, 他们现在?是?恋人,不是?父子。 呃,那?就先爱上的玩不过后爱上的,谁先告白谁就输了? 好像也不太对味。 管他呢。 林嘉鹿撇了撇嘴, 收起手机, 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这条热闹的街道。 回去之后, 林嘉鹿在?宿舍里说了圣诞集市的事,三个舍友纷纷生出些兴趣。陈季同偶尔压力过大时讲话神神叨叨的,某种程度上也算神秘学爱好者, 兴致勃勃地问他们要不要组团去逛。 几人均是?单身, 在?平安夜、圣诞节这样在?国内淡化了庄重感, 显得情调更浓的节日?,没有女友相约。陈季同的询问很快收获了沈庐安、杨司年?二人的响应。 林嘉鹿觉得与舍友一起逛也别有乐趣,不过他提前与喻识泽约好了,没办法陪他们逛全程,稍作思考, 回答道:“我朋友圣诞正好杀青回j市,我跟他约好了接风洗尘。集市不是?要开两天嘛,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巧的话,或许你们还能跟我和我朋友偶遇呢。” 三人互相看了看,由比较不解风情的杨司年?提出疑问。 “你朋友……喻识泽?你们要单独逛两天?在?圣诞节?” 他加重了“单独”两个字的读音。 林嘉鹿理所当然:“对啊,怎么?了,你们不是?现在?也商量着?一起去逛吗?” “我们,”杨司年?跳开林嘉鹿的位置,轮着?指了一圈,“是?三个人。” “你们,”陈季同伸出两根食指,神情严肃地一碰,“是?两个人。” ? 这不是?废话吗? “而?且还是?圣诞节!”陈季同大声?道。 林嘉鹿捂住耳朵:“圣诞节咋了,又不是?情人节,这也有讲究?” “nonono,讲究大着?呢。”见林嘉鹿睁着?对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智慧的光,陈季同忧心忡忡地换了种问法,“小鹿,你那?个帅哥朋友真没对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林嘉鹿腹诽:你都觉得不可告人了,怎么?还指望我能知道。 他老老实实地说:“真没有,纯粹赶巧在?圣诞节了,我又正好没有约。要是?真有什么?,你们觉得我还会说要和你们偶遇吗?” 反正再?有啥,过了25号当天也都没了,不能完全算在?骗人吧? 林嘉鹿还是?有点点心虚的。 如果?说在?林嘉鹿解释之前,陈季同三人的怀疑值还维持在?30%上下浮动;林嘉鹿解释后,这条红线立马呈指数上涨,比春节前的白酒股涨得还快。 三个臭皮匠当着?林嘉鹿的面,光明正大眼神抽筋。 陈季同给杨司年?使着?眼色。 你问? 杨司年?抬了抬右眼眼皮,意指辅助到现在?,快要在?沉默中变态的沈庐安。 陈季同了然。 沈庐安接收到战友们两道目光,深呼吸一口。 该我上场表演了! 于是?,林嘉鹿听到沈庐安超绝不经?意地提问:“小鹿,你这个、这个朋友啊,你参与了他的性取向吗?” 恭喜玩家【沈庐安】在?“猜猜谁是?给”游戏中获得了一秒的好成绩! 玩家【林嘉鹿】大惊! 玩家【林嘉鹿】沉默了。 玩家【沈庐安】危! 许多年?之后,舍友聚会的包间,宿舍鸭王·庐安·沈仍会回想起,他没有血缘关系的父亲嘉鹿·林带他去见识硕士仙人的那?个遥远的下午。 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第?一……第?n次。 哈利路亚。 彼时尚是?直男的林嘉鹿对沈庐安进行铁拳制裁后,不禁沉思:“残余的封建观念还是?根深蒂固扎在?现代人脑子里啊。” 不就是?一起过个圣诞嘛,怎么?东扯西扯,连性取向问题都来了。 不懂。 “你们说呢?”他向其他两人征询道。 陈季同、杨司年?望着?还在?林嘉鹿胳膊肘里夹着?的沈庐安的头,拿出了比沈庐安陪导师拉赞助时还要谄媚的笑?容:“您说的是?。” 沈庐安再一次用自己的身先士卒救了两位亲爱的舍友一命。 喻识泽跟林嘉鹿约的是24号晚上见面,可能会逛到凌晨,但圣诞当天确实还没定下要不要继续玩,是?林嘉鹿自己按照从?前的经?验,先为他预留了时间出来。因此,他认为舍友对喻识泽的揣测的确有些言过其实。 平凡的日子像隐藏着活火山的海,海面波澜不惊,海底暗流涌动。众望所归之下,平安夜迟迟地来到了。 校内路灯亮起,暗夜与光分明,远远传来人群温暖的欢笑。 陈季同咬手帕目送林嘉鹿整理行头:“小鹿,就这样抛下爸爸们约会去了吗?” “兄弟情深,约什么?会。”林嘉鹿斜了他一眼,“哪儿来的手帕。你们确定不来偶遇?” 陈季同嚼巴嚼巴,把伪装成手帕的毛巾卷吃进嘴里:“咱仨可是?很会读空气的,今天这个时候就不去了。明天如果?你们还要逛,那?就可以来碰碰运气喽。” 林嘉鹿戴上昨天刚快递来的围巾手套,保暖措施做得完善。 第40章 他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从高中的兄弟几个到岑青湫,再到他的好舍友,似乎都知道自己在谈恋爱,更别提后头那俩还认为对象是男的。要不是林嘉鹿确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真的真的真的没说过假恋爱的消息,保密措施做得相当到位,现在也要开始人云亦云跟风猜测:这位学长究竟是给还是欧洲人了。 “那好吧,我带了钥匙,太晚回来你们先睡好了,我会注意音量的。” 林嘉鹿扣上头顶带个球的毛线帽,裹得跟头小熊似的:“八点了,我走啦!” 门被走廊的穿堂风带着力道阖上,陈季同对着紧闭的宿舍门一合掌,极不走心地祈祷:“小鹿,希望你回来还是直男。” 通往圣诞集市的各条大路小路热闹非凡,为防拥挤踩踏,j大开放给校外的预约名额并不多,饶是这样也已经让林嘉鹿感受到不属于冬夜的温度。 父母带着孩子、携手慢步的老人、年轻情侣、j大学子、中小学生……沥青路上,挤挤攘攘充满生命力的人潮裹挟着混入其中的林嘉鹿,将他推向张灯结彩的集市。 这里比半个月前林嘉鹿来时更为令人惊讶,一棵十几米高的圣诞树矗立在社团广场正中央,从最顶上的星形灯挂下数条串灯、彩带,连通圆形广场绿化带四周的八盏路灯,像个简易的蒙古包框架;圣诞树下,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如栅栏般层层堆叠围在树干边,有几名志愿者站在一旁,为想交换礼物的访客提供帮助。 喻识泽是从校外赶来的,应该还没到。林嘉鹿走过去,站在圣诞树正下方,跟许多拍照的人站在一块儿。 林嘉鹿想,他打扮得不显眼,就站个显眼的地方,这样喻识泽到的时候,就能很快找到他了。 左左右右,自拍的、他拍的、通视频的、开直播的,人手一个手机,林嘉鹿干等也是等,随大流地也拿出自己的手机,隔着毛线手套用力点开相机,对准庞大的圣诞树来了一张,又翻转镜头,对准只露出一双眼睛的自己也来了一张,满意地点进相册欣赏自己的拍照技术。 比了个耶。 四面人群忽而传来隐隐的骚动。 林嘉鹿边上的女生捂住嘴,和正在帮她拍照的女友说:“快看,那边有个帅哥!” “好会穿,是网红还是哪个小明星吗?” “嘶,看着好冷,果然要风度就不能要温度。” “朝这儿走过来了诶,准备出片?” “放心,帅不过我们还美不过吗,我包给你拍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嗯?这描述…… 林嘉鹿忍不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哼笑出声。 “等久了吗,冷不冷?”跟外型与穿搭一样华丽的声音由远及近,一阵柑橘与烟草交织的香味伴随冷冷寒风袭来,最终停在林嘉鹿面前。 林嘉鹿抬起头,埋在围巾里的鼻尖轻轻耸了耸,被绒绒的毛线搔得微微发痒。 “你不冷吗?”林嘉鹿歪了歪头。 喻识泽连围巾都没带,修长的脖颈挺拔,打理干净的发尾整齐拢在脑后,随着他摇头的动作蹭了蹭。 “不冷。”喻识泽嘴硬道。 其实贴了五个暖宝宝。 他风度翩翩揽着林嘉鹿的肩背,以大众眼里挑不出错的好兄弟姿势,亲密地带林嘉鹿向前走去:“小鹿今天也很可爱。” 像圣诞树下主动等待的小精灵,站在一堆礼物中央,光芒从他的头顶、身旁、四面八方照亮,暖呼呼的、幸福的具象化。 林嘉鹿帽子上的毛球跟随两人的步伐摇晃。 他纠正道:“要说帅气。” “小鹿今天也很帅气。”喻识泽说。 林嘉鹿满意了,平安夜的星星从天空落进他漂亮的眼睛,一眨巴,沁着笑意,与晃来晃去的毛球一起来到喻识泽耳畔。 “识泽。”林嘉鹿说。 “平安夜快乐。” 第37章 勇敢小鹿,不怕困难! 喻识泽不敢多说, 怕一开口就泄露数不清的爱意与贪婪。此地无处可躲,他只能匆匆垂下眼:“平安夜快乐,宝宝。” 身边来往的游客不像刚才那样多, 喻识泽才把称呼换回来。 数个摊位缤纷陈列在道路两边,令人目不暇接,铺面海报统一沿用了较为古典的图案,如月桂、橄榄枝等植物线描进行装饰, 视觉上优雅舒服,风格相当统一。 林嘉鹿裹得太厚, 上半身被喻识泽紧紧搂住动弹不得,就用屁股撞了撞喻识泽的大腿:“昨天什么时候回j市的啊, 都没见你说。” 喻识泽:“回来前先去了t市一趟,拜访龚老师,叔父正好在t市出差,晚上就和他还有公司里的几个叔叔、阿姨一起吃了顿饭。本来叔父想留我在t市跟他们一起住一晚, 我说明天和宝宝约好了, 必须得回去。到j市估计都半夜一点了, 就没给你发消息。” 林嘉鹿警觉:“你不会直接跟你叔父说的‘宝宝’吧?” 喻识泽“嗯哼”了一句,继续揽着他向前走:“我叫了会怎么样?” 林嘉鹿试图从喻识泽的侧脸上解读一些表情,一分钟后放弃:“你肯定没叫, 咱们说好的地下恋来着。而且我还有你叔父联系方式呢, 按喻叔叔的性格, 你昨天叫了‘宝宝’,今天我就能收到你爸爸妈妈送的五金。” 喻识泽被逗笑了,绷不住隔着帽子揉了揉林嘉鹿的头:“宝宝真了解我。” 他确实没叫。 也是真的很想叫。 可惜了,是这个节点,若是一个月前刚恋爱, 或者圣诞之后,喻识泽这声“宝宝”都能脱口而出,不计后果。 为什么,偏偏是这么尴尬的时候呢? 他总是这样不够幸运,看似占得先机,却总落后一步。 喻识泽掩饰得很好,说完这一句便手指向一个疗愈音乐摊位,引开林嘉鹿的注意:“宝宝喜欢手碟和雨棍的声音吗?那边有个乐器摊位,好像在表演。” 嘈杂的人声盖过了音乐,随着两人的走近,摊主们手上乐器空灵的旋律才渐渐清晰。两个相邻摊位的摊主共同演奏,一些游客半圆形围在摊位前,为这场表演提供了三平米场地上力所能及的、片刻的安静。 在这恰好的时间,林嘉鹿被疗愈音乐于喧闹中静静流淌的魅力狠狠折服,跟耄耋老翁一样喜欢感慨人生的瘾犯了,拉着喻识泽站定原地硬是站在外围风口没人的位置,顶着寒风听了五分钟。 喻识泽看林嘉鹿冷得都开始吸鼻子了,刚才好不容易积攒起的热气因为一动不动飞速消散,想拉他走,还被林嘉鹿一脸严肃地小声竖起手指“嘘”了一下。 喻识泽用温热的手贴了贴他冰凉的脸蛋,示意这里冷。林嘉鹿一本正经地比划了一个戴耳机的动作,用气声说:“这才是真正的音乐。音乐是有通感的,不冷还没这种感觉呢。” 好吧,对林嘉鹿某些奇奇怪怪的倔强,喻识泽向来没办法。见人执意要欣赏完“true music”再走,便将不抗冻的小鹿往人群中挤了挤,起码暖和点。 暖宝宝都在最里面的衣服上,撕不下来,他自己今天穿得还没林嘉鹿实用呢,脱外套就是个横尸当场。 欣赏完通感强劲的演奏,二人才继续向前。 集市除了外面的街道,还征用了社团活动楼,用以开展一些美食、休闲摊位。楼内就没有外头有趣了,林嘉鹿走得累了,才找了个咖啡摊子坐定。 虽然喻识泽掩饰得很好,但愈是临近十二点,林嘉鹿就愈能感觉到他的奇怪之处——那张附和着他的笑脸底下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难言之隐,看不透的情绪令林嘉鹿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幸的是,上一次这种感觉出现的时候,岑青湫向他告白了。 林嘉鹿欲盖弥彰地吹了口咖啡上的拉花,试图将不安扼杀在摇篮里。 时间流逝的速度不为任何人所减慢,不管喻识泽怀抱着怎样的想法,啜饮间,偷渡来的三小时过得飞快。十一点三刻,林嘉鹿放下喝空的杯子,如释重负地询问道:“我们去圣诞树广场那边?” 迎接圣诞钟声是平安夜的重头戏,活动宣传单上特地用了框线强调零点的活动内容、地点,他们选在这一天逛集市,当然不能错过最重要的部分。 林嘉鹿说完,喻识泽居然也像卸下了什么负担似的,站起来向林嘉鹿伸出手:“好,走吧。” 林嘉鹿看了看他的手,又看了看周围偷偷投来余光的游客:“……要牵手?” 喻识泽露出一个十分“林嘉鹿”式的笑:“要。” “最后一天,”他说,“宝宝,就让让我吧。” 第41章 林嘉鹿:! 捂嘴已经来?不及了?,他都能瞟见隔壁桌震惊的表情。林嘉鹿眼一闭,试图说?服自己:其实没人听清喻识泽说?的什么、他们不是旁若无人的给子……说服半天也没敢睁眼,最后心一横,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接着猛劲扯了?扯原地不动的喻识泽,另一只手捂着脸,拉着人飞速逃离喻识泽作案现场。 只要我不看,我就不知道。 广场上,人群慢慢聚集,像迎接跨年一般,纷纷抬头望向夜空。步履不停地走了?五分钟,来?到广场,林嘉鹿才?放慢速度,并排散步般走进?拥挤的人群。 喻识泽没有放开他的手。 好在四周的人都有各自的关注点,没有私家侦探有空低头拿着放大镜研究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林嘉鹿的手套在刚才?喝咖啡时摘下塞进?了?口袋,这会儿冰冰凉凉的,喻识泽插在他指缝间骨节分明的触感更加清晰。 树顶星星灯的光辉洒落一地,林嘉鹿才?发现,原来?那是个异形的星空投影灯,天上是繁星,地上是碎银,月亮以一种温柔的角度正悬于头顶,好像也在等待群星闪耀时刻的到来?。 熟悉的铃铛声骤然从广播中传来?,迎接圣诞的歌谣被重?新编曲弹奏,加入优美?舒缓的钢琴、小提琴,挂灯光芒跟着音乐呼吸,沿线将?浪漫传递到集市每个角落。人造雪花从圣诞树顶喷下,纷纷扬扬落下,场中人惊呼,打开手机录像,抑或是伸手去?接,幸福的快乐加倍传开。 零点一到,“铛”“铛”“铛”,三声沉重?的钟声响起,圣诞树下所有人不约而同闭上双眼祈祷。 没有烟花绽放,唯有雪花飘扬的夜晚,平安夜的钟声完成了?它的使命。 林嘉鹿跟喻识泽就这么静静地望着夜空,等着身旁众人一个个散去?。 他在等喻识泽开口。 满怀祈祷的时刻不适宜说?煞风景的话,林嘉鹿也挺庆幸喻识泽没有在零点直接宣告分手,让他的恋爱体验从第一天圆满到了?最后一天。 真好。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刻钟,喻识泽的声音才?低低地传入林嘉鹿耳畔:“走吧小鹿,我送你回去?。” 喻识泽不住宿舍,对j大的各条路却了?如指掌,他走在林嘉鹿身边沉默的黑暗里?。 这条路再无第三人。 喻识泽也沉默,比路边的树、矗立的路灯、脚下的石板路更沉默,唯有香水后调昭示着这个人强烈的存在感。 沉默得林嘉鹿抓心挠肝。 分手之后是这样的吗? 他不开心吗,不高兴吗?拍的电影完美?杀青,为找灵感谈的恋爱也顺顺利利,这不值得他们好好谈天说?地一番吗? 聊一聊林嘉鹿第一次谈恋爱学得像不像,问一问喻识泽被林嘉鹿折腾三个月分手后是否由衷地感到轻松。他还想知道更多,想像以前那样跟喻识泽插科打诨互相当?爹,想就着在两人谈恋爱时没法讲的岑青湫的事好好说?道说?道…… 难道真的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为什么要沉默? 林嘉鹿是个想不明白就要问的人,喻识泽既然不开口,那就他来?打破这份寂静。 “喻……” “小鹿,”喻识泽突然停下,目视前方?某个点,打断林嘉鹿的问题,“你看那是什么?” 林嘉鹿一口气又憋了?回去?。 他顺着喻识泽的视线向前直直望去?,在能?被路灯照亮的最远的地方?,一棵松树最低的枝桠上,不知被何人系上了?一束不一样的枝叶。 林嘉鹿对植物不熟,但?这种特殊的日子,能?联想起来?的植物也只有那一种—— “槲寄生?” 喻识泽点点头,看了?林嘉鹿一眼,随后径直向那棵树走去?,走得很?快。林嘉鹿蹙起眉,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 随着距离缩短,林嘉鹿看得更清楚了?:那束槲寄生枝叶被人扎了?起来?,用红绳仔细缠绕在松树的分枝上,树枝细长,椭圆状、披针形的叶子对对生长,小小几颗橙红色、圆圆的果?实垂落在叶片间,显得有几分可爱。 喻识泽背对着林嘉鹿,抬头盯着槲寄生发呆,林嘉鹿上前,离他一步之遥。 感知到林嘉鹿的靠近,喻识泽才?转过来?,眼眸深深:“宝宝,圣诞节刚开始,没有过完,我们还是恋人,对吗?” ……原来?还没分手? 林嘉鹿随他:“对,还有23小时……24小时吧,我免费附赠你一小时。” 喻识泽弯了?弯唇角:“谢谢宝宝。” 他又说?:“宝宝,槲寄生在圣诞节的寓意,你知道吗?” 林嘉鹿也发出一声相当?“喻识泽”式的:“嗯哼。” 槲寄生下的亲吻,是无法拒绝的。 他真的想知道喻识泽要干什么。 两人互盯许久,喻识泽维持了?一晚上的正经姿态忽然松了?下来?。他长出一口气,解开最上面的大衣扣子,靠在树上,语气变回林嘉鹿最熟悉的调调:“所以嘛,完美?的恋爱应该用一个完美?的吻来?收尾,这才?是童话里?爱情故事的结局。咱们就来?一个兄弟之吻?拜托了?宝宝,这是我一生一次的恋爱最后的请求!” 这是最初的、三个月前还没跟他谈恋爱时的喻识泽。 见到喻识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样子,林嘉鹿的安心感闪电回归。 他几乎要感动地热泪盈眶了?。 果?然是入戏太深,连性格都被许苫影响了?,让林嘉鹿焦躁这么久。 吻就吻吧,管他什么爱情之吻、兄弟之吻的,就当?庆祝喻识泽杀青好了?! 于是,在喻识泽俯下身的一瞬间,林嘉鹿硬生生克制住了?自己想往后躲的动作,喻识泽也很?有分寸地,亲在了?靠近林嘉鹿唇角的脸颊上,软软的一贴,转瞬即逝。 亲吻就这么简简单单结束了?。 然而事情并未像林嘉鹿预想的一般明朗,他觉得自己似乎想错了?,大错特错——因为喻识泽的眼睛看上去?实在是太悲伤了?。 明明是喻识泽主动提出的、嘻嘻哈哈的重?归兄弟之吻,他的的眼神却明明白白告诉林嘉鹿:他渴望的并不是言语中玩闹似的友情之吻,而是一千个、一万个,藏在心底最深处、闭着嘴巴也会从眼睛里?流出来?的、满含真心的,爱情之吻。 是爱。 思绪如乱麻,终于,那个存在于林嘉鹿心里?整整三个月、不愿相信的念头如种子发芽,在呼吸间生长成参天大树。他颤抖地张了?张嘴,唇色居然有些惨白。 林嘉鹿不想问,仿佛这样就可以顺理成章忽视过去?,各自回家,第二天和岑青湫一样,照常互发消息,可看着喻识泽的眼神,林嘉鹿知道,今天如果?不把这句话问出口,从此以后,这段存续十几年的友谊将?在他与他的心照不宣中,在风里?渐渐消逝。 喻识泽跟岑青湫不同,他是林嘉鹿的好兄弟,是林嘉鹿的发小,是林嘉鹿无忧无虑躲在树荫下吃西瓜时,会边跟他抢最中心的一口边给他喜欢吃的冰棍的——最重?要的朋友。 从小到大、从少不经事到腹有诗书、从林嘉鹿某天觉醒,立志做一个抱诚守真、直言不讳的“真男人”开始,他就无法在感受到自己的虚伪时,还继续用错误的认知欺骗自己。 真男人应当?去?接受一切后果?。 林嘉鹿快速呼吸了?一口,在喻识泽看来?几乎像声小小的抽泣。他眼下薄薄的皮肤和人偶般精巧的鼻尖被寒冷冻得有点儿发红。喻识泽看得心脏抽疼,几乎想背过身去?告诉林嘉鹿别了?,就此停下吧,是他的错,他不该逼林嘉鹿看清他的感情,他应该将?它藏起来?,藏得深深的、躲得远远的。 但?这也阻拦不了?林嘉鹿问出口的那句话,什么都阻拦不了?。 “喻识泽,你喜欢我?” 然后,没等喻识泽做出任何回答,他就又自言自语地接了?下去?: “你喜欢我。” 是一句,无比肯定的陈述。 第38章 问 行政楼地下?停车场。 林嘉鹿坐在喻识泽车上, 听?喻识泽交待他对林嘉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看着接受程度良好?,其实?人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时间倒回十分?钟前,林嘉鹿自问自答总结完喻识泽的想法, 突然伸手一个树咚,把着急到背微微离开树干的喻识泽又“咚”地摁了回去。 饶是喻识泽也被这一下?按懵了:? “呵,”林嘉鹿收回手,甩了下?帽顶那颗垂到脑袋前的毛球, “这有什么,别太紧张。你?车停哪儿了?外面冷, 别站着了,我们去车上说。” 啊? 这么淡定? 喻识泽思考宕机, 完全被林嘉鹿牵着鼻子走:“……在行政楼负一层停车场,1号电梯边上。” 第42章 “那就走吧。” 林嘉鹿插着兜,昂首走回石板路上。喻识泽顿了一秒,没跟上林嘉鹿的脑回路, 身体倒是自觉跟上了林嘉鹿的脚步。 仍是一前一后两?个人, 走动?间的位置却调换了顺序。 前方的林嘉鹿悄悄在口袋里按压手心:早知道不使那么大劲了, 好?疼。 铮铮铁骨的直男林嘉鹿真像面上这么波澜不惊吗? 当然。 完全。 不是! 慌啊,他慌死了!别看面上淡然,实?际上, 林嘉鹿恨不得预备起步拔腿就跑。 什么该死准确的第六感啊, 真就来?一次表白一个是吧! 那他买彩票的时候预感自己?会中大奖怎么就没准过! 林嘉鹿的心里流着宽面条泪, 强迫自己?飞速想出解决方案。 就是说,岑青湫身上还是能学到点派得上用场的东西的,起码他现在被人——哪怕是最好?的朋友表白,也能一笑而?过了。 两?人走了十分?钟,林嘉鹿就想了十分?钟, 想得眼神都虚无了、手脚都回暖了,也没想出来?该怎么办。 他爹的,一起毁灭算了。 回到现在,喻识泽仍在剖白心扉:“……渐渐的,我发现,我居然无法控制地嫉妒所有能向你?光明正大告白的人。小鹿,我真的很痛苦,在你?第一次向我提到那个向你?告白的学弟岑青湫时,我发现你?对他似乎有些不一样,即便你?说你?没有答应他,可你?对他的态度,比对我还要随意。我害怕万一你?真的喜欢他,我是不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林嘉鹿听?得有点麻,从肉麻到麻木,嗡嗡不断令人无法理解的语句从左耳传到右耳,又从额叶传到枕叶,360°环绕。 好?嘛,喻识泽是一个人默默加了多?少滤镜,他都不知道自己?对岑青湫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怎么到喻识泽嘴巴里就是‘不一样’、‘态度随意’、‘万一喜欢’了? 态度随意是什么好?事吗? 难道人变给之后,连脑回路也会跟着一起变吗? 难怪我跟不上这群给子的思路,原来?因为?我不是给啊。 豁然开朗了家人们。 “所以,你?对我告白其实?是蓄谋已久?”林嘉鹿问,神色看不出喜怒,“早知道你?说找灵感是在骗我,我还当可能有50%是真的呢,原来?连0%都没有啊。” “是,”喻识泽苦笑道,“我想赌一把,你?会不会有喜欢上我的可能。即便没有,像恋人一样相处过后,也许我在你?心中会变得不一样。” 还真给岑青湫说对了啊。林嘉鹿想。 不说出来?,再给林嘉鹿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他都不知道喻识泽原来?抱有这样的想法。 “对不起,小鹿。”喻识泽神情低落,像做错事的狗。 他不敢奢求原谅。 车内空气紧绷,像包裹着无数层保鲜膜,沉默到喻识泽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许久,林嘉鹿叹了口气:“唉,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说。” 许是因为?岁月长久,认识对方的日子已经超越了活过的二?分?之一段生命,跟喻识泽待在一起,下?意识的依赖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习惯是喜欢吗?显然并不是,但未来?如?何,谁也不知道。林嘉鹿只知道,无论喻识泽是想跟他做恋人还是做兄弟,抑或是其他再怎样奇怪的关系,他也做不到丢下?喻识泽一个人走远的。 所以还能怎么办呢?顺其自然吧。 林嘉鹿脱下?帽子,柔软的头发被静电吸引得微微炸毛,他将帽子往喻识泽低着的头上一扣,收获一张迷惘抬头的帅脸。 林嘉鹿十分帅气地比了个手枪的动作,“砰”一声,虚无的子弹击中喻识泽眉心,他说:“对不起就算了,因为?我们是最好?的兄弟。但以后我就不会原谅你了,因为?我想,你?也希望我这么做吧?” 我希望? 喻识泽懵了一秒,猛然之间思维打?通,眼睛跟通了电的灯泡一样“唰”地亮起来?。他急切地凑上前,想抓住林嘉鹿的手:“小鹿,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你?接受我的想法了?” 林嘉鹿闪电般缩回手,在胸前抱着胳膊:“我可没说我接受了啊。男男授受不亲,你?既然不想接着当好兄弟了,就有点距离感好?吧。” 喻识泽连被拒绝也开心,他抿了抿嘴,正正头上那顶与?自己?ootd风格完全不搭的帽子:“那我可以追你?吗?你?还愿意来?我家打?游戏吗?那台游戏机真的是我想送你?的礼物。” 或许是感觉这么说有些咄咄逼人,喻识泽顿了顿,改口道:“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如?果小鹿不愿意再让我碰的话,我会尽量收敛的。” 这话说得就有点可怜了。 林嘉鹿略微歪过头看喻识泽,眼角眉梢间藏着的一抹失落在林嘉鹿眼中无所遁形。他从鼻子里“哼”了段气声出来?,把脸埋进围巾,瓮声瓮气道:“谁说我不玩的,送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去就去。” 喻识泽笑了,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嗯,小鹿想要的都可以送给你。” 气氛逐渐加温,林嘉鹿不忍给喻识泽泼冷水,可想想还是得说清楚:“喻识泽,我并不喜欢你?,不能回应你?的感情。” “我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说着说着,林嘉鹿意外地有些伤感,“我从来?没想过谈恋爱这件事,我一直以为?像之前一样,每天开开心心的就是恋爱的感觉,可是听?到你?跟我说那些话,我才?发现恋爱并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难过、嫉妒、不安……一些我无意识的举动?就可能会伤害到你?,让你?伤心。正如?我曾认为?你?像入戏的许苫,我害怕有一天我也会变得不像自己?。” “我有些……”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有些畏惧恋爱,一段真的恋爱。” 太不像个真男人了。 羽毛般的沮丧压下?,不沉重,玩笑般挠着林嘉鹿的肺叶,呼吸间,毛毛的感觉挥之不去。 若是以前,喻识泽会握着林嘉鹿的手悄声安慰,或者给他一个“兄弟间的拥抱”,边哄人心底还有点暗爽。然而?现在,眼见着林嘉鹿闷闷不乐,喻识泽却没有做出任何过线的举动?,他握紧了拳,克制着自己?下?意识的亲密接触,仅仅帮林嘉鹿拢了拢围巾。 语气却是再也掩饰不住的温柔,只一听?便知,这个人到底有多?么喜欢林嘉鹿。 喻识泽说:“小鹿,别害怕,我愿意被你?伤害。” “尽管去试错吧,你?只需要做你?想做的事就好?,”他笑起来?,“小鹿比我勇敢得多?,当然不会停下?的,对吧?” 真是奇怪,爱竟然会让人变得如?此盲目。 而?他甘之如?饴。 …… “恭迎皇上回宫——” 林嘉鹿刚开门,舍友们就给他整了阵死出。 林嘉鹿挥挥手:“众爱卿平身。” 陈季同从被子里咕涌起来?,裹得像个蛹。他观察了下?林嘉鹿的状态,欢呼道:“好?消息,皇上还是皇上!” 林嘉鹿“嗯?”了句,在宿舍暖气里迅速卸下?一身装备:“难不成我还能出去一趟变太监回来??” 沈庐安同样裹成了个球,“啧啧”两?声,摇头晃脑:“皇上是皇上,别人是别人。” 他跟陈季同对视了一眼,试探道:“就比如?说……你?那个公公朋友,他还是公公吗?” 哟,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林嘉鹿不紧不慢地继续脱毛衣:“喻识泽?他挺正常的啊,男人有的零件他都有,怎么就公公了?” 陈季同:“那万一人家想不开要以色侍人呢。咱小鹿多?水灵一大男人,他伺候着伺候着把持不住怎么办?” 沈庐安点头:“咱们后宫兄弟肯定是要相亲相爱的,这不是提前打?听?打?听?嘛。哎皇上,你?那帽子去哪儿了?” 晚上喝的咖啡在车内对话后早就消散了个干净,林嘉鹿被暖气吹得有些口干舌燥,四下?转头找自己?的水杯:“给喻识泽了,他今天穿的比我少。你?们鹿哥是多?体贴一男人,肯定润物细无声了啊。” 杨司年听?了许久,忍不住被子一掀:“哎呀,你?们暗戳戳问有什么意思,我来?!” 陈季同:“嘿,这么心急呢。” 貌似不急其实?跟杨司年一样急得打?鸣的二?人也不矜持了,同样掀开被子,朝他比了个“请”。 杨司年活动?活动?脖子,犬科动?物般的眼睛眯了眯,扒在床栏边直直盯着林嘉鹿:“小鹿,我就开门见山了,喻识泽今天到底有没有跟你?告白?” 桌边倒水的林嘉鹿手一抖。 哥,你?是真不客气。 第39章 直男最后的跨年夜 头顶上方三张床传来强烈的视线。 林嘉鹿目移。 第43章 林嘉鹿放下水杯。 林嘉鹿认输。 他顺势坐在自己的电脑椅上, 脚下一蹬,把椅子转向三位舍友的方向,无奈道:“他告白, 我拒绝,就这么简单。” 口嗨成真,三人?在心中哀嚎了一声。 杨司年探出?半个身?子——远到林嘉鹿都担心他会?不会?从?床上翻下去,然?后伸长手臂摁按着揉了揉林嘉鹿的头:“反正?皇上后宫有我们仨就够了, 拒绝了就让他继续当公公呗。” 陈季同问出?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小鹿,那?你们还能当朋友吗, 就像你跟岑青湫一样?” 林嘉鹿转着自己手上的水杯,水中荡出?的波纹一圈圈散开, 像毛线团一样的烦闷困扰他思?绪,又跟波纹一起消失不见。 他想了想:“岑青湫不一样,喻识泽也?不一样。我跟喻识泽认识太久了,他真的喜欢我, 我其实很意外, 我以为他之前告……” 林嘉鹿好?险及时咽回去了一句自爆。 跟喻识泽假恋爱的事情他可没有主动跟舍友说过?, 既然?过?去了就也?不必再提。 他继续说:“嗯……兄弟应该是没得做了,我要是还像以前一样对喻识泽,他应该会?比被直接拒绝更难受。不过?我确实也?不想绝交, 所以暂时, 他应该跟岑青湫的位置差不多吧?不是恋人?, 也?不是朋友,他们也?都知道有对方这个人?了,再有什么就看他们自己吧。” 继续当朋友是践踏对方的心意,林嘉鹿深知情感的可贵,做不到一边享受福利一边装看不见。 沈庐安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摸着下巴一声鸭叫:“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开放式关系?小鹿玩得还挺新潮。” 林嘉鹿一皱脸:“唔?我有这么说?” 陈季同飞过?去一个枕头:“皇上的事儿,是你能瞎打听的吗?” 杨司年缩回身?子,懒洋洋道:“既然?皇上都想通了,咱们也?别?揪着不放了。两?点了,睡觉睡觉!” 沈庐安委委屈屈地问了林嘉鹿最后一个问题:“那?集市咱明天还逛不?” 林嘉鹿抱起睡衣往浴室走,闻言哈哈一笑:“逛!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们三个好?兄弟啊!” 沈庐安被轻而易举哄好?,满意躺下入睡。 12月被一场雪送来,又让北风一阵吹去,跨年夜转瞬而至。 下半年的时间像开了加速器一样流逝得飞快,迷迷糊糊回翻日历,才发现这一年已经到了终点。 杨司年邀请大家去他家投资的温泉山庄跨年。 他拍着胸脯保证:“就在j市山上,去年刚开业,来回学校也?不远。我爸妈早就跟我说让我带朋友去玩,消费全包。这次元旦也?就放一天,去外面人?挤人?干啥,在山庄还能放烟花呢。” 林嘉鹿疑惑:“j市还有什么没开发的山吗?” 杨司年:“老早开发了,就南山啊,那?块不还有个湖嘛,小鹿你上次跟学弟去的。” ? 什么实力?怪不得能开五个八。 沈庐安感叹:“也?是跟着少爷混上口饭吃了。” 杨司年摆摆手,不在意道:“跟其他人?合资投的,南山那?边搞酒店的很多。这家我也?才去过?一次,来不来?” 少爷的跟班们积极响应: “来!” 跨年夜晚上,温泉山庄的经理派了车来接他们。外头的人?果?然?很多,下午三点就开始堵车,四人?在车上打了两?个多小时斗地主,车才姗姗停在大堂外。 司机在车上联系过?酒店人?员,他们一下车,经理就带着两?名礼宾员迎了过?来:“小杨先生晚上好?,房间已经准备好?了,安排了山景私汤池,您看可以吗?” 杨司年随意道:“看着安排就行,烟花买了吗?” “准备好?了,都在仓库,您要放的时候联系我就行,我喊人?搬过?来。您和?您同学都饿了吧,咱们是想在房间用餐还是去餐厅包间?” 征询了三人?意见,杨司年说:“房间是连通的吧,那?就在房间里吃。餐厅人?多,不凑这个热闹了。” 就住一晚,四人?也?没带多少东西,没让礼宾员帮忙拿。 这座温泉山庄占地面积极广,装潢极尽典雅奢华,将传统建筑的古色古香与智能灵敏的现代化配置完美?结合,风景独好?,因此尽管房价不菲,也?有络绎不绝的客人?前来。 杨司年在这家山庄有自己的房间,不过?这次他想跟舍友们一起住,就提前跟经理说把房型换成小院,四间房以隔断门的形式连接,缘侧设了玻璃移门,直面院中的两?个露天温泉池,也?方便他们想去哪间就去哪间。 今年除了十一月的那场雪,天气就一直干冷到年末,室外零下的温度让绿植看起来也?瑟瑟发抖。四人将三道隔断门完全打开,经理吩咐服务人?员搬来了一张比较大的桌案,他们就聚在杨司年房间里吃着锅物聊天,房间电视调到了跨年晚会?,正?在播放歌舞表演。 雪蟹由专人?拆开放入锅中,入口还带着鲜甜。炖煮软烂的番茄牛舌根本不需要咀嚼,刚接触到口腔就滑入食道。 只要品尝到美?味的食物,林嘉鹿就超级满足,他舀了勺沙参麦冬汤,呼出一口热气:“太幸福了,杨司年,你们招厨师跟开酒店都是超一流水平!” 因为等会?儿要泡温泉,杨司年没有叫酒,四人?都只喝了汤。他放下自己的汤盅,看向林嘉鹿:“这就幸福了?还有甜品呢。” “甜品?”林嘉鹿摸摸肚子,确认胃里还有剩余的空位,“大厨特制小蛋糕?” 杨司年摇头,按下呼唤铃。几分钟后,服务生端着四个底部削平的棕黄色圆壳敲开房门。等它完全放到四人?面前,林嘉鹿才发现,这竟然?是四个椰子壳。 浓郁香甜的奶味透过?椰壳钻入鼻腔,林嘉鹿惊讶抬头:“这是椰奶煲?” “嗯,”杨司年打开自己那?份椰奶煲的盖子,轻描淡写?,“跨年夜特供,尝尝‘超一流水平’的椰奶煲怎么样。” 那?还用说。 温泉山庄的椰奶煲不知道是不是加了什么秘方,从?口感层次上,顶部的奶霜、中间的纯奶、底部的奶冻,三种状态的椰奶细腻地在口中交融,南国椰香醇厚到几乎盖过?刚才喝的海鲜汤,甜品带来的多巴胺让林嘉鹿恨不得痛饮一口爱丽丝的缩小药水,化身?拇指小人?直接把椰奶煲当温泉泡。 他美?美?地做梦:“要是能天天吃到,就是让我变高变帅变有钱我也?愿意啊!” 杨司年扬起脸笑:“可以啊,都是我家厨师,小鹿跟我回去住,每天换着花样吃都行。” 陈季同和?沈庐安死鱼眼:“杨贵妃为了升咖真是不择手段啊。” 撤餐时,服务生提醒他们饭后一小时不建议泡温泉,四人?便拖了几个软沙发过?来,半瘫在一起对着电视打游戏,四排乱杀,帮助消化。 酒店隔音做得很好?,他们的小院静谧独立,听不到一点儿其他客人?的声音。 林嘉鹿控制着自己的人?物去捡金币,唠嗑似的提到之前去南湖的那?一趟:“南山这里人?一直挺多的,前段时间看晚枫的时候,去南山的人?比枫树还多。不过?南湖好?像好?点,可能冬天冷,上次去的时候一个人?都没有。” 南山、南湖属于同一文旅景区,相隔不到10公里,南湖还靠近市区一点。沈庐安跟林嘉鹿都是外地人?,不太了解,陈季同、杨司年就不同了。两?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j市旅游火爆程度可谓清清楚楚,听林嘉鹿这么说,互相挑挑眉,都琢磨出?了些不对。 陈季同落到一处楼房,在里头苟着发育:“就是你跟岑青湫出?去那?一趟,南湖没人??” 上次林嘉鹿就说人?少,他们也?没想到,“少”等于零啊。 林嘉鹿还在捡金币,立志成为队伍最富的人?:“对啊,可安静了。” 杨司年一枪爆了一个小朋友,幽幽道:“南湖景区从?我小时候起,除了闭园维护,就没有客流量下过?200的时候。” “不是还有我跟岑青湫两?个人?吗?”林嘉鹿把草丛里的金币扫荡了个干净,“景区环卫很不错,湖心亭那?条路的雪都扫干净了,桥闸口的保安还提醒我们小心。” 两?人?又看了眼对方。 湖心亭桥上哪儿来的闸口? 这地儿不是全开放的吗? 莫说陈季同了,杨司年也?暗自惊奇,不过?他没把话挑太明白:“有点意思?,说不定哪天就得靠小鹿给我们引荐一下学弟了。” 林嘉鹿:“我没记错的话,上次运动会?你们也?在吧?真是,当什么谜语人?!不聊他了,我这儿有辆车,但是没汽油,谁那?儿能投一个的……” 八点半左右,经理送来了四套男士浴衣,布料柔软,花纹简单。消化得也?差不多了,几人?回房冲洗了一下,便换上浴衣进了池子,接触到冰冷空气的皮肤上立起一层汗毛,被温泉蒸腾的热气很快抚下。 第44章 两?个温泉池效用不同,交替泡了半个多小时,林嘉鹿的面上逐渐浮现淡淡的红晕,他趴在池边,惬意地半眯着眼。 沈庐安怕林嘉鹿泡晕过?去,还渡过?来扶着他的头凑近看了看,手心贴贴林嘉鹿热乎乎的脸颊,水底下被戳了腰,才松开手告饶,让他继续泡,回头对另外两?人?说:“没晕,好?着呢。” 又过?了会?儿,杨司年首先起身?出?了池子,去叫经理拿烟花。林嘉鹿伸了个懒腰,也?泡够了,皮肤被温泉水浸得光滑洁净,在月光下发亮,跟个小玉人?似的跨了出?来。 杨司年准备了足够放到零点的烟花,院子够大,从?后门绕出?去就是河流和?一整片空地,不用担心会?有安全问题。 烟花一箱箱地被搬到了院子里,四人?先挑了五盒最小的线香花火,打开缘侧的玻璃门,坐在木地板上。陈季同拿着打火机,为林嘉鹿点燃手中垂落的仙女棒。 “噼啪”爆裂的火花绽放,还没接触到地面就隐没于尘埃。 浴衣下摆散开,林嘉鹿白玉般赤裸的小腿搁在暖暖的地板上,他的手轻轻挥舞,用烟火对着夜空画画,绚烂火光闪耀在那?双星子般的眼眸。 什么也?无法像烟花一样打动他,他望着手中绽放的星星,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第40章 real man 雁北乡、鹊始巢、雉始鸲。小寒时节, 林嘉鹿久违地收到了喻识泽发来的消息。 喻识泽:小鹿,你后天有空吗?导演定了7号杀青宴。 喻识泽:(哈士奇偷看.jpg) 平安夜后,两人默契地断了一段时间联系, 喻识泽可能怕招他烦,听舍友们说最近连学?校也没来过。他们本?就?不是同一专业,若其中一人刻意躲避,见面机会实则少之又少。 上次对话还停留在也许是群发的“元旦快乐”。 答应喻识泽的事林嘉鹿都有做到, 平安夜晚上说好再附赠喻识泽一小时,他就?真的等到26号的凌晨一点, 才踩着点修改备注。 其实,那天凌晨点进对话框时, 林嘉鹿有看到喻识泽的“正在输入中……”。显然,对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分手时间,两人都记得清楚,但直到第二?天睡醒, 林嘉鹿都没收到新?消息, 便?也假装不知道有这回事。 你想说什么?呢? 分手快乐? 心底吐槽归吐槽, 答应的杀青宴林嘉鹿是肯定要去的。 那可是有林之育老?师的杀青宴! 他就?是鸽了导师也得爬过去! 你林哥:有空,几点?在哪里? 喻识泽:好的好的,我来接你? 你林哥:(微笑.jpg) 你林哥:报地址, 速度。 你林哥:3。 你林哥:2。 喻识泽:(转发李导演 消息共3条) 【李导演:各位同僚, 各位朋友(拱手.jpg)旧的一年, 大家披荆斩棘、风雨无阻,感谢你们的陪伴与付出,才有了我们这一部优秀的电影(拱手.jpg)(拱手.jpg)新?的一年,老?李提前祝大家财运兴旺、前途璀璨!(喝彩.jpg) 李导演:为了感恩大家一直以来的努力和奉献,1月7日?18:00, 请大家赏脸到j市中心大酒店vip厅参加《枕》全体工作人员杀青宴(拱手.jpg)(拱手.jpg)(拱手.jpg) 李导演:再次感谢大家的辛勤工作和贡献,致敬……让我们共同进步,预祝《枕》票房大卖!】 喻识泽:(装乖.gif) 喻识泽:小鹿,你到之前跟我说一下,我去门?口接你,我们坐主桌。 林嘉鹿:(ok.jpg) 林嘉鹿手机一放,大声道:“我要追星成功了!” 把头对头看恐怖片的陈季同和沈庐安吓一跳。 陈季同摘下耳机:“小鹿有喜欢的明星?” “不是明星,是作家。之前我给你们推荐过的,写《寝苫枕干》的林之育老?师,周二?晚上剧组导演要请吃饭,她也会来。” 第一批印刷的《寝苫枕干》早就?绝版,林嘉鹿抽出书架上好不容易收来的二?手书,向他们比划道:“林老?师几年都没开?读者会了,我这本?没有亲签,卖家给价还挺痛快的,带签的根本?有价无市。” 他将书抱在怀中:“等着爸爸的追星repo吧!” 至于杀青宴上还有个前男友这种小事,则根本?不在林嘉鹿(追星版)的考虑范围之内。 林嘉鹿甚至提前一天搭配了当晚的穿搭——忍痛将保暖羽绒服换成了利落的大衣。 车辆拐入大堂,停稳后,一名门?童随即前来开?门?。 林嘉鹿一下车,早已等在楼下的喻识泽就?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来。 “前男友”今晚打扮得相当光彩照人,定制西装外?加修身款羊毛大衣,与林嘉鹿巧合到像是提前说好穿情?侣装。 见到林嘉鹿的衣服,喻识泽也吃了一惊。 多日?不见,他面对林嘉鹿时的语气竟有些?拘谨:“小鹿,晚上好。我们的座位在一起,跟导演他们一桌,我带你过去吧。” 稀奇了,喻识泽居然对他这么?有礼貌。 兄弟变旧情?人,林嘉鹿也没经历过这场面,当下只能硬着头皮装下去:“哦哦,行。这里我就?跟你最熟,除了导演他们,跟别人也说不上什么?话。” “……嗯,我就?在你身边。”喻识泽抿了抿唇,显然为这份被赋予的责任暗自窃喜。 呵。 又在暗爽,这龟孙。 看破一切的林嘉鹿眉尾抽了抽,有点想笑。 喻识泽一本?正经带他走进vip厅,唯一主演名头响亮,一路应付了好一批来搭讪的人,两人才得以入座主桌。 坐着装不熟,假模假样喝了五分钟茶水,喻识泽感到手肘处的袖管传来一阵轻柔的力道,低头看去,林嘉鹿正侧着脸瞅他:“大男主,这么?端着,你不累吗?” 圆圆的眼?睛。 上次以分手为代价才亲到的脸颊因为林嘉鹿搞怪的表情?微微鼓起,看起来——更软更可爱了。 “?”林嘉鹿看喻识泽发呆,手下使了点力气,拽得喻识泽半边身子直往这儿倾斜,“不理我?” 喻识泽一秒掐死自己的心猿意马,伸手撑着桌面稳住姿势,讨饶道:“没有没有,想了点事情?。杀青宴不认识的人很多,小鹿不是不喜欢我吗,我怕被看到误会了,你会不开?心。” 林嘉鹿嘴角一抽。 上次跟我说好兄弟也能叫宝宝的是谁? 他长叹一口气,叹得喻识泽是心惊胆战,只怕哪句话亲密过头又掉好感。 见喻识泽这样,林嘉鹿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干脆把话挑明说开?:“你别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的,我没那么?敏感。喻识泽,抛开?我们这些?天的事不谈,咱俩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吧,我还是更喜欢你以前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束手束脚的,你装着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喻识泽的眼?睫垂落,喉结迅速滚动了一下,他撑在桌上的手没动,体型差让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把林嘉鹿完全罩在了保护圈里。 几桌外?,带着林氏作家兄妹走来,红光满面预备给人介绍的李导演、潘导演脚步一顿。 好像来得不是时候。 潘导演动作快,脚下一转叫住路过的服务生,请他带他们再去确认一下主持人和后台助兴节目演员是否全都到场。林编剧拉过不明所以的妹妹,搭着肩悠悠跟上:“走,之之,等会儿还有段你的发言呢,咱们去跟主持人熟悉一下。” 这边,听完林嘉鹿的话,喻识泽最后确认了一遍:“真的不生气?” 林嘉鹿:“你再逼逼叨叨就?等着拉黑吧:)” 喻识泽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还充满压迫感的手臂一收,转而搭上林嘉鹿身后的椅背,还是圈地,只不过换了种隐秘的方式:“我错了,都听你的。我不是故意不给你发消息的,小鹿,这段时间你在干嘛,学?校里忙吗?” 林嘉鹿也弯起嘴角:“还行吧,学?校里没什么?事,元旦跟我舍友他们去放烟花了。” “在j市放的?” “嗯,我舍友家投资的一个温泉山庄。你怎么?都不回学?校?听我舍友说……” 导演组过来时,两人已经在正常聊天了。 “小喻、小林啊,好久不见,”李导坐在主位,与他们打招呼,山羊胡被精心修剪了一番,颇有艺术气息,“欢迎参加我们《枕》的杀青宴,这桌上都是老?朋友,大家都别拘着了。” vip厅不算很大,总共十几桌人,装潢华丽,厅堂明亮。六点过后,客人基本?到场,潘导示意经理,可以开?宴了。 灯光渐暗,照灯聚焦在出场的主持人身上,李导欣慰地喝着酒,望着台上,与潘导和喻识泽时不时交流两句。 另一边,林嘉鹿跟林编剧在《男人打动人心的100个小细节》这本?书上有深刻的见解和交流,惺惺相惜,已然成为知交。林编剧正将林嘉鹿的偶像介绍给他认识:“之之,这是我和你提过的林嘉鹿。小林同学?是j大高材生,和我聊过很多,他可喜欢你的书了。” 第45章 林之育老?师是位看着十分温和的女性,气质卓然,与她那写出“男人经典必读”的哥哥在相貌上只有三成相像。 她微笑着朝林嘉鹿点头致意:“很感谢你的喜欢,小林同学?。这次影视化的《寝苫枕干》是我五年前的作品了,还有些?不成熟的地方,你有什么?看法吗?我们可以尽情?交流。” 林嘉鹿有些?手足无措,第一次近距离追星,亲身与作家交流她的大热作品,林嘉鹿组织语言都不太利索。他怀着激动的心情?对林之育老?师说完自己对剧情?与角色的一些?感受,也问了他在阅读时保留的几个问题。 “林老?师,关于许苫和檀荆的这条线,在书里占比很少,到最后许苫追查石恺天时,好像就?完全消失了。我想问一下,檀荆是否只是许苫一段感情?的承托呢?还是像电影中那样,也可以当作许苫幻想出来的任何一个角色看待。” 林之育老?师扶了扶眼?镜,说:“人物?在被创造出来后,理解可以任由读者发挥。我写檀荆时,其实是将他当作平行时空的许苫来写的,也可以当作是‘无相’的化身。对檀荆的迷恋与追求事实上反映着许苫本?人在‘本?我’、‘自我’、‘超我’三个阶层上的实现,当然,这或许也代表了我本?人恶趣味的一些?水仙情?节。不过小林同学?,你不用将我的本?意奉为圭臬,想法本?就?是千人千面,我刷到网上许多分析时,同样会觉得很有道理。有读者的反馈,我才更能好好审视自己的文字,慢慢将它打磨细致。” 林嘉鹿被这番话打动,深受启发,之后的问题更是问得深思熟虑、鞭辟入里,吸引林编剧也加入了对话。 交流告一段落,林嘉鹿想起自己还带了东西,回身从?背包里拿出纸质版书籍和一支金属色马克笔,小心问道:“老?师,您可以给我一个签名吗?” 林之育老?师爽快地答应了。 林编剧举起杯:“来来,我们仨干一杯,庆祝一下之之你有如此?喜欢这部作品的读者,也希望《枕》的电影上映后,小林同学?会喜欢我的一些?改编,祝票房大卖!” 三支红酒杯轻轻相碰,清脆的玻璃碰撞声传入一旁的喻识泽耳中,他回过头看了一眼?,林嘉鹿的笑脸在昏暗的主桌上闪闪发光,眼?睛亮晶晶的,翻开?书本?和林氏兄妹说着什么?。 他很开?心。喻识泽想。 潘导演分了丝注意在林嘉鹿三人那儿,主持人发完言,全场掌声雷动,趁这会儿热闹,他压了点声音问喻识泽:“小喻和小林还好吧,最近你来工作室的时候心情?看着都挺差的,闹矛盾了?” 喻识泽鼓着掌,泰然自若:“谢谢潘导关心,是我想岔了些?事,刚才已经和小鹿说开?了。” 从?前的话一语成谶,在他们的关系里,林嘉鹿才是那个能引领他的“真男人”,他比喻识泽更勇敢,更大度,短短几句话,就?让喻识泽十几天的躲避化为泡影。 逃避可耻,也没有用。 所以根本?不用他在那里伤春悲秋胡思乱想,喻识泽只需要跟在林嘉鹿身后,总之,走就?对了。 无论林嘉鹿想将这段关系带到哪里,他都愿意跟着去。 第41章 直男都素酱的惹 j大学子们进入了紧张刺激的期末周。 林嘉鹿认识的还需要?参加考试的学弟学妹并不多?, 在他有限的朋友圈里最需要?在意?期末考的,算来算去也就岑青湫一个。怀着学长的美好祝愿,林嘉鹿还记得?岑青湫发过的课表和考试安排时间, 在他考前最后一天发了条朋友圈,祝所?有学弟学妹们考试顺利。 没有限定可见范围。 刚发出去三分钟,就收到岑青湫的评论。 岑青湫:借小?鹿学长吉言^^ 林嘉鹿看着评论暗笑?,猜测岑青湫是不是跟他以前一样, 复习的时候也会中?途摸鱼刷手机。 手中?震动,消息栏“嘀嘀嘀”响了起来。 太好了又活一星(7) 晏嬴光:小?鹿!@你?林哥 晏嬴光:(叼玫瑰出现.gif) 晏嬴光:下周你?们是不是就放寒假了? 你?林哥:消息灵通啊你?小?子。 你?林哥:其实?现在差不多?也算放了。 文和韵:当小?鹿私生饭很久了吧。 晏嬴光:?? 晏嬴光:大和!又是你?在造谣我?! 晏嬴光:小?鹿, 天时地利人和,我?现在是不是可以竞争上岗了? (奥特曼开大.gif) 你?林哥:(皇帝的凝视.jpg) 你?林哥:行?吧, 答应你?的说到做到。我?看看机票,你?什么时候有空? 晏嬴光:小?鹿呜呜呜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晏嬴光:(乖巧跪坐.jpg)我?们1.17开学,校领导应该都在学校,你?往后随便挑哪天来都行?。 晏嬴光:我?!有!未!婚!夫!啦!@五九在手 @雁不归 @诺贝叁 @keith @mus 晏嬴光:喜糖就不给你?们发了, 败犬们(居高临下.gif) 束星洲:想?死? 高渐书:马上打飞的过去给你?清醒清醒。 孙承研:小?鹿, 咱们也几个月没聚了, 一起去a国找晏嬴光玩玩咋样? 你?林哥:对哎,你?应该跟我?差不多?时候放,我?没问题啊, 你?问问晏嬴光? 晏嬴光:我?要?跟我?未婚夫二人世界!你?们来干嘛! 靳元淙:(1月机票价格图片.jpg) 靳元淙:我?们1月底应该也要?放了, 我?可以跟导师请个假, 早去早回。 束星洲:那就1.20那一周?小?鹿要?回家过节吗? 你?林哥:看玩得?怎么样吧,跟我?爸妈讲一下就行?,他们都同意?的。 文和韵:@你?相信光吗 @keith @mus你?们今年春节回国吗? 晏嬴光刚开学,大概率跟高渐书一样不回去;靳元淙、束星洲正好放假,玩完就跟林嘉鹿几人一起走。 群里热热闹闹商定时间, 今年过年早,大家折中?了一下,挑了个航班时间相对合适的日子,选定22号一起落地。 先前j市大降温,林嘉鹿回了趟s市的家,将行?李箱里夏季的衣服换了些秋冬款,顺便把护照翻了出来,一查签证,是大一时办理的,还好给的年限长,没过期。 高中?毕业后,林嘉鹿的时间宽裕了很多?,出国留学的兄弟从一个变成三个,群里在国内的几人便趁暑假将三个国家的签证都办了下来,大呼要?玩个爽。可惜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发现还是三人回国比较方便,同学聚会就大都在国内。目前为止,林嘉鹿只去过三次a国,加上这一趟,就是第四次。 其中?之一——也是占大头的一个原因:去a国,实?在要?坐太久的飞机了! 说来不巧,国内国外六人所?在的地方居然没一个能?直飞晏嬴光所?在的a国首都的,要?是坐晏嬴光家的私人飞机去,倒是方便点,不过每次飞都得?申请航线,几人在晏嬴光的邀请下坐了一次,觉得?跟各自出发的麻烦程度不相上下,便也不再麻烦了。 林嘉鹿自己印象都模糊了,上次去的时候……好像晏嬴光还没读博? 好久远。 留校的研究生比较多?,j大宿舍寒暑假期间也有人。林嘉鹿的航班在21号晚六点左右,转一次机,落地a国约莫下午三点。 舍友们纷纷告别,回家过年,林嘉鹿又回到了一个人住宿舍的生活。 一抬头见宿舍里没人,竟有些不太适应。 别扭地过了一周宿舍独居生活,出发的日子总算到了。 林嘉鹿拎着快有他大腿那么高的行?李箱气喘吁吁走到马路边,感叹:上一次带大行?李箱出门远行?,还是上一次。 c国与a国纬度差不多?,因此温度也格外接近,中?转停留的国家倒是比较热。林嘉鹿穿着羽绒服上飞机,特意?在前一晚熬了个小?夜,睡神般在飞机上、候机室里睡了醒、醒了睡,直到第二程飞机开始降落,才悄然转醒。 掀开小?毯子向外看去,窗外天空碧蓝,云层之上永远是晴天,远远地,脚下已可见a国城市的一二风景。 离地面越来越近,午后太阳为机场渡上一层晴暖的日光。轮子在跑道上急速奔驰,慢慢减速、停稳。 是个好天气。 文和韵、高渐书本来选定的航班跟林嘉鹿在同一国家转机,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公司有业务要?去国外谈,两人便只能?改签。 到达时间相差不离。 林嘉鹿是倒数第三个落地的,改签后的高渐书与靳元淙倒是坐上了同一乘航班,比林嘉鹿晚一个多?小?时到。 a国这个机场建得?有些年头了,各处设施陈旧,好在看起来还算干净。 到达大厅,比林嘉鹿先到的四人或坐或站,状态看着挺精神。 第46章 束星洲说,他们这儿三个人都有国际驾照,不如直接租一辆7座mpv,他们总归是在一起玩的,那同进同出也方便。 mpv是晏嬴光联系租车公司租的,此刻就在停车场,人齐后,晏嬴光主动请缨要?开车,带他们去自己的公寓。 从高级公寓47层的全景落地窗向外望,霓虹闪烁,暗蓝色天空上没有晚霞,这座城市的底色就是纸醉金迷,繁华街灯映出蚂蚁般行?人匆匆的脚步,大城市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紧张气息。 空调打得?暖和,不穿拖鞋直接踩着厚实?的地毯也很舒服。晏嬴光叫了餐,让他们去酒柜里随意?挑选。 林嘉鹿在沙发上变成一颗土豆,啜饮一口束星洲投喂到他嘴边的香槟:“我?可以在这里躺一年不带动的。” 公寓管家将餐送上来,被晏嬴光在岛台上布置成一个小?型烛光晚餐。他抬头,烛火在漆黑的眸中?摇曳:“小?鹿的意?思是要?跟我?一起留在a国吗?” 束星洲伸臂揽住林嘉鹿,花花公子般摇晃着酒杯,嘴里冷酷地吐出四个字:“做什么梦。” 孙承研和靳元淙还在酒柜前选酒,闻言双双回头。 “耳朵听不清就去治。” “忘了,a国应该没那么好看医生吧?” 又吵起来了。 这群……小?学生。 林嘉鹿无奈地闭上眼睛,往束星洲肩窝里一钻,假装自己真的是一颗土豆。 文和韵笑?眯眯在旁火上浇油,美其名曰打是亲骂是爱,吵吵闹闹证明他们兄弟情谊深厚。 大家在如此亲厚温和的氛围下交流了一整晚“兄弟情”,喝得?横七竖八,晕头转向,加之长时间飞行?的疲惫,第二天被晏嬴光的闹钟叫醒时,七人竟没一个睡在床上。 林嘉鹿从地毯上坐起,眼神涣散,醒了半天神,才把脑子叫回来:“晏嬴光,今天是不是要?去帮你?销假?” 晏嬴光从洗浴间冒出个乱糟糟的头:“小?鹿酒醒了吗?起不来就明天呗,学校又不会炸。”他兴冲冲地说,“都是未婚夫了,我?们是不是还得?有个昵称。” 林嘉鹿挠挠头。 转变关系的第一步都是要?换称呼吗? “你?想?叫什么?” 晏嬴光开始幸福幻想?:“小?鹿能?叫我?老……” 被六道死亡视线加一个枕头击中?了。 物理攻击是躺得?离床最近的高渐书发出的。 揉了揉太阳穴,高渐书撑着床边沿爬起来:“刚醒就听到有狗在叫。” “老什么?老头可以。”文和韵站在窗前呼吸新鲜空气,头也没回。 抱着林嘉鹿腿睡着的束星洲动都没动一下:“申报个世界记录吧,第一只酒精中?毒的狗出现了。” 孙承研正溜达在公寓里,到处找眼镜:“你?跟那只酗酒的拉布拉多?一定很有共同语言。” 太精彩了。 林嘉鹿嘴比脑子快:“还真有喝酒的狗?” 束星洲惊讶地睁开眼:“这你?也知道?” “一点小?爱好。”孙承研谦虚道。 他从厨房水槽里捡起自己躺了一晚的眼镜,过了遍水,一本正经地对晏嬴光说:“它叫可可,你?叫晏嬴光,多?像啊。” 晏嬴光悲愤道:“哪里像了!你?们这群人纯粹就是看小?鹿答应做我?未婚夫嫉妒吧!” 废话。几人心道。 这还用想?? 林嘉鹿收回代替x光的眼神,完全清醒了,他伸伸懒腰:“未婚夫时限一天,做梦也梦点实?际的。” 晏嬴光心头涌上强烈的危机感,慎重?思考了半天:“那我?叫你?老公。” 林嘉鹿一噎:“……也不是不行?。” 所?以是在乎谁当1吗! “被这么叫两声又不会掉块肉。”林嘉鹿心虚地为自己正名,“直男都是这样的。” 啧,酱紫做直男? 提议达成,晏嬴光快乐道:“老公想?叫什么叫什么,我?接受能?力?很强的。” 林嘉鹿面上可疑地一红:“咳,那我?直接叫你?名字吧。” 连躺在林嘉鹿腿上的束星洲都被无语到了。 悟了,没脸没皮的人先享受世界。 第42章 这对吗? “——怎么不真了, 这就是我老公!”晏嬴光振声道。 林嘉鹿一脸麻木地站在晏嬴光身边。 当初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才会答应晏嬴光当他未婚夫的。 丢脸,太丢脸了。 顶着办公室内四位校领导质疑的目光, 林嘉鹿硬着头皮接话:“嗯,我是。” 正对他们的是位棕发蓝眼的中年?男子,西装笔挺,坐在房间中央看着最?舒适的一把椅子上, 职务应当比其他人高。 男子看看手中的申请书,又上下打量一番林嘉鹿:“ok, 我们可?以暂且认同你的话,albert。但是, 如果这位先生就是你老公,那……” 他把视线转向二人身后,神色难言:“这些人又是谁?” 没错,晏嬴光不仅把林嘉鹿带到学校, 还把束星洲他们五个也?一起?带了过去。 甚至跟着他们进了办公室。 这不对吧!林嘉鹿在心中无声呐喊。 “您没看我上学期的申请书吗, 校长先生?”晏嬴光还很自豪, 他一手搂住林嘉鹿,另一边手臂展开,疑似在给校领导展示他艰辛打下的江山, “这些人, 都?是觊觎我老公的情敌!” 坐在校长右手边的女士“噗哧”笑出了声。 被?校长偏头看了一眼, 女士才收敛起?笑容。她一身干练的西装,没被?卷发遮住的一只耳朵上戴着笑脸耳钉,注视着他们,表情像是很感?兴趣:“albert,为什么连你的情敌们也?跟着来了?” 晏嬴光:“显然?, 因为我跟我老公情深似海,我不介意让他们亲眼所见,认清现实。” 孙承研向上推推眼镜,压下高渐书、束星洲蠢蠢欲动?的手:“冷静,在学校办公室里打人太猖狂了。要是被?抓起?来遣返,不就顺了晏嬴光的意?” 对话还在继续。 女士问:“哦?你们是open relationship吗?” “不不,怎么可?能呢!”晏嬴光把林嘉鹿抱进怀里,双手扣得紧紧的,满脸拒绝,“我才不愿意跟其他人分享老公。” 校长及时叫停:“副校长女士,注意我们是在确认申请理由是否属实,请不要询问无关话题。” 副校长耸耸肩:“校长先生,现在学生们的生活可?是我们意想?不到的丰富,身为他们的长辈,我们应当支持每一种自由的生活方式。我认为可?以给albert通过。” 校长转向左手边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和与他年?龄相仿的小胡子男士:“katia女士、charles先生,你们二位的意见呢?” 二人对视一眼:“我们也?认为可?以通过。” 木质大门一关,门外就响起?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随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年?轻真好呀,有?无限活力?,你说是吗,校长先生?”老太太扶着桌子起?身,“当初你读书时,也?三?天两头就要被?叫到我办公室来‘聊天’呢。” 副校长跟在老太太身后:“啊呀,优秀的wendel先生居然?还有?这样?的往事呢?” “呵呵,katia,你这位学长啊……” 小胡子朝校长略一点头,阖上校长办公室的门,出去了。 空荡荡的办公室转眼间只剩校长一个人。 感?觉自己?眉间的皱纹好像又变深了。 申请通过,晏嬴光得瑟的是走路都?不看地,手臂跟长在林嘉鹿肩上了一样?,看得兄弟几个是牙痒拳头也?痒。 还好a国奇葩多,光是走在大学校园里,遇见的“人”字形排开搞行为艺术的、大冬天披个布条来回走秀的、头发爆炸拎着两个锥形瓶模仿爱因斯坦的……都?不下十几二十个,只是边走边下黑手的七人在这群学生里实在不够看。 经受过喻识泽的洗礼,林嘉鹿对如何当别人对象有?了自认为足够丰富的经验。他用手肘戳戳晏嬴光,问:“之前没仔细问,你这个销假申请到底有?什么用?” 晏嬴光:“就是跟成绩挂点勾,不通过可?能会被?穿小鞋。老公不来也?没事的,我大不了也?就是挂个科延个毕。” 晏嬴光简直是在把“老公”当逗号用,叫得林嘉鹿耳尖通红,一上午都?没消下去:“周围又没有?领导,别狗叫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身为直男,被?一个男的抓着叫“老公”,果然?还是太超过了。 被?晏嬴光的话提醒,林嘉鹿又想?起?他那个因为延毕真实“挂”掉的倒霉学长:“……还是正常毕业好啊,a国民风好彪悍,你还是早点读完回来吧,我可?不想?哪天兄弟聚会少个人。” 晏嬴光感?动?,狗眼闪闪发光:“还是老公关心我。” 第47章 “百年?难得一见的舔狗。”束星洲抱臂走在两人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对其他五个评价道。 林嘉鹿挣不出晏嬴光的怀抱,只能微微仰头,从太平洋宽肩上向后瞟,对束星洲和靳元淙说:“你们也?是啊,注意安全。我们七个人到七十岁还要一起?聚会呢!” 一向水火不容的二人居然罕见地都?没有?回答,沉默被?聒噪的晏嬴光喋喋不休盖过。 七十岁还能在一起吗? 只怕回国后,是你会不想?再见我们了。 晏嬴光顶开身后不知道谁伸过来使劲摁他麻筋的手,不屑回头:“瞧瞧这些人的嘴脸,还说我是狗?狗又怎么了,给老公当狗的快乐你们懂什么。手下败将何须多言,舔狗舔到最?后应有?尽有?,羡慕我能抱得美人归羡慕得牙都?快咬碎了吧?” 林嘉鹿:“嗯?” 晏嬴光:“抱得老公归。” 林嘉鹿:“嗯。” 再听晏嬴光胡说八道下去,恐怕真有?人得被?遣返了。 “行了,再炫耀也?就一天,这儿谁还不是舔狗了似的,说多了我都?同情你。”靳元淙加快脚步,走到林嘉鹿另一侧,“小鹿,晏嬴光还要去研讨,我们把他丢在这儿好了。午饭你想?吃什么?” 嗯?还有?谁是舔狗? “谁说我要研讨的!”晏嬴光提高音量,“为了见你们,我特意把这几天的日程都?空出来了。老公,公寓边上有?家很有?名的米其林餐厅,已经预约好位置了,不带他们,就我俩去尝尝怎么样??” 说到吃的,林嘉鹿来劲了:“走走走,昨天光喝酒了,今天起?来胃里烧得慌,怎么也?得吃顿好的。” 束星洲笑眯眯从后面一把拎住晏嬴光的领子:“哦?把你勒晕在这儿咱就不用带你了。” 离开办公楼时,几人还遇见了挂着车钥匙从楼梯上走下来的副校长,行走间掠过一阵金属般的冷香。 副校长友好地向他们眨了眨眼,对晏嬴光说:“恭喜你,albert,学分没有?受到影响。要是因为这点事让你的学业停滞不前,你们gracia老师会对我大发雷霆的。” “顺便,你的未婚夫很好看,看样?子也?非常受欢迎,你追到他一定很不容易吧。”副校长笑笑,眼角弯起?的细纹里透露出一丝顽皮,“你要带上你的情敌们一起?去用午餐吗?大度的男人,那我就不多打扰了。albert,bless you,祝你们早日步入婚姻。” 林嘉鹿臊得脸皮子都?要烧起?来了。 两人站得像两棵小树,只不过林嘉鹿笔直生长,晏嬴光像棵歪脖子树。 承诺的代价竟如此沉重。 而他,像个男人一样?承受住了! 未婚夫时限失效当夜,晏嬴光就被?忍了一天的五位“手下败将”狠狠教?育了一番。不过,在与林嘉鹿相关的事上,晏嬴光很有?自己?坚持的原则,咬着自己?是“小鹿第?二个对象”的名头死不松口。 谁说谈一天就不是对象了?论身份,他还比小鹿刚分手的前男友级别更高呢! a国国土辽阔,出了繁华都?市外的地区由于地貌特征,稍显荒凉。四天只够让他们在两个相邻的州玩,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就占了一半。 除夕前一晚,临近深夜,几人才将车从国家公园开回a国首都?。 “我的腿要废了。”孙承研瘫在公寓地毯上,用虚弱的声音说,再多走一步路自己?都?会hp耗尽。 林嘉鹿趴在孙承研旁边,脸颊贴着上次被?高渐书扔过来,至今仍躺在地上的抱枕,语气像升上了天堂:“感?觉今天走掉了我测量三?天的路……晚安大家,我先睡一步……” 体力?最?好的晏嬴光跟高渐书还有?余力?去开灯,剩下三?个菜得跟林嘉鹿、孙承研简直是难兄难弟。 你能指望一个大门不出的理工男、一个二门不迈的音乐生和一个整天喝茶听曲的书生哥身上有?什么装饰性以外的肌肉呢? 文和韵朝天花板举起?手:“小鹿先醒醒,兄弟们,明天除夕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靳元淙双手交叉置于腹部,端正躺在林嘉鹿身边:“要回国过年?吗?回的话最?迟明天中午前就得飞了,不然?赶不上春节。” 高渐书反手撑着岛台,边喝水边说:“我都?行。你们四个回s市的,要走就一起?走?” 文和韵晃晃手臂:“我今年?也?在s市过年?,我爸跟我妈回去了。” 高渐书:“那就你们五个。你们走的话我也?走了,一个人待在光子这儿也?没劲。” 晏嬴光在给自己?调酒,远远地“喂”了一声:“高渐书,好歹咱也?快有?十年?交情了吧!” 林嘉鹿将头歪向厨房方向,问:“高渐书,你还是不回去?” “不回。”高渐书说。 束星洲用肩膀怼怼孙承研:“走不走?” “走吧,光子对不住了啊。” “我也?得走,有?些时候没去姥姥姥爷家了。” “小鹿走吗?” “唔……走?” “光子,你要是实在孤单,我可?以在群里转播联欢晚会给你看。” 晏嬴光无语地放下雪克杯:“那还是不用了。” 酒柜前灯光暧昧,晏嬴光举起?调好的酒,子弹杯刚好能够挡住他的一只眼睛。通透的酒液映在眼前,显得那只眼睛在昏暗中泛出狼一般幽深的绿光:“走之前最?后喝一场?光哥特调,就当在a国提前跟兄弟们过年?了。” 全走了到底心里过意不去,林嘉鹿与边上几人互相看了看,都?纷纷说好。 得了回应,晏嬴光咧嘴笑笑,一口饮下杯中酒。 “那就看今晚谁先倒吧。放心,我会给兄弟们定好买机票的闹钟的。” 第43章 兄弟是不能变成妻子的 林嘉鹿从没喝过晏嬴光调的酒, 满怀好奇地坐到岛台前,嘴欠问了?句:“光调酒师?你这杯特调有名字吗?” “当然,”晏嬴光面?前一字排开七杯shot, 朝林嘉鹿发送一个wink,“它叫:我在a国很想你。” 好烂的梗。 林嘉鹿欲言又止。 “怎么不叫:想你的风吹到了?a国?”许久,他艰难开口。 晏嬴光:“小鹿喜欢文艺点的?那它以后就叫这名儿了?。” 林嘉鹿:“……不,我不喜欢。千万别跟人说这名字是我取的。” 晏嬴光调酒的配方非常简单:龙舌兰、君度、柠檬汁, 最花哨的也就是杯沿一圈盐粒。他每拿出?一样酒,围观的林嘉鹿就觉得多一分熟悉。 这不就是玛格丽特嘛! 林嘉鹿接住晏嬴光传来?的子弹杯, 幽幽道:“玛格丽特算特调吗,你加入的特别配方是什么?” 晏嬴光抽出?一张高脚凳坐下, 理?所当然道:“是我自己啊,不同的调酒师调同一杯酒,肯定也有不同的味道。小鹿你喝喝看,肯定能品尝出?我的想念。” 孙承研端着酒杯难以下口:“那我们能品出?来?吗?” 晏嬴光:“呃, 勉强也能吧?” 合着小鹿以外的兄弟你是弃如敝履啊! 文和韵对细细品尝“晏嬴光的想念”没兴趣, 玛格丽特还能调出?什么花? 他合着盐粒, 干脆地一口饮下。 ……草。 文和韵相当沉默地捂住脸,直到毫无?防备的其?他人相继中招,才撤开手, 露出?自己扭曲的表情。 承受力?最强的高渐书也被酸得右眼皮直跳:“晏嬴光, 你确定你调的配比准确吗, 这得加了?多少柠檬汁?” “说了?特调你们还不信,”晏嬴光鄙视道,“当然,小鹿那杯我把盐粒换成?了?糖粒。” 林嘉鹿咂咂嘴:“怪不得我感?觉味道还行?,你良心发现啊?” 晏嬴光深情表白:“那是因为想你的时候, 连思念都是甜的。” 林嘉鹿:…… 无?故被攻击到的五人:…… 天杀的恋爱脑!给爷死! 被踹了?好几脚的晏嬴光终于?不再?执着为他们展示自己高超的调酒技术,将寡淡的基酒和软饮全部摆放在一起,由几人随意调配。 林嘉鹿为自己调了?一杯正宗的玛格丽特。 他的酒量仍旧没有长进,即便喝得再?慢,连续几杯下去,洋酒迟来?的后劲也如浪花拍打断崖礁石,逐层逐层泛上脖子和脸。 晏嬴光熬夜的时候,一直不喜欢开灯,他总有些歪理?,说:室内光线是对夜景的亵渎。如今林嘉鹿眯着眼向晏嬴光身?后瞧,也觉得这话的确有三分可信。 漆黑的天空难见繁星,地面?灯光却从不熄灭。整个a国仿佛都暗了?下来?、静了?下来?,而不眠的人群、多思的心在翻涌、搅动?、不平息,成?年人的夜晚与酒精始终脱不开关系,这座城市里,总有一个太阳是永不落下。 第48章 也总有一个月亮,被含在口中;总有些话,需要借着酒意,才能大胆说出?。 第一个打破沉默的是孙承研。 他捋起遮住林嘉鹿眼睛的发丝:“还能喝吗?” “小鹿要倒下了??”文和韵笑着问。 意识尚且清醒,只不过酒气微醺,思维像延迟了?半拍的节拍器,林嘉鹿缓慢地眨了?眨眼,冷笑揽过威士忌酒瓶:“瞧不起谁呢,中场休息而已,我还能喝!” 高渐书勾起嘴角:“洋酒就是当水一样随便喝的,对吧小鹿?” “……”林嘉鹿说,“对!” 靳元淙、束星洲坐在林嘉鹿一左一右,束星洲喝得诗兴大发,又开始凑到林嘉鹿耳边叽里咕噜念外国诗,热热的呼吸让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林嘉鹿推了?推束星洲快贴到他耳朵上的嘴唇:“这有个已经喝上头的,你们怎么不来?管管?” 靳元淙冷静道:“小鹿,你掐他下巴让他别动?,我帮你。” 右手被束星洲挤着动?不了?,林嘉鹿听?话地侧了?身?,空出?一小段距离,伸出?左手,快准狠地一把托住束星洲半边脸。 束星洲今天戴了?蓝色美瞳,他眨眨眼,狐狸一样歪了?歪头:“小鹿,另一边怎么不摸?” 林嘉鹿“啪”地一下贴上另一只手,居高临下道:“满意了??” 他挑起的眉头、不耐扇动?的睫羽,嘴唇透着酒色光泽,微微启唇,似乎想问束星洲在发什么酒疯,一颦一蹙看起来?是那么生动?,愈是凑近,愈是恼人。 束星洲着了?魔一般靠近,几乎贴上林嘉鹿可爱的鼻尖——连呼吸都可知可感?的脸映照在束星洲眼中,连脸上细小的汗毛都清晰可见。 那对宝石般的瞳孔不安地颤动?了?一下,林嘉鹿想缩回手,却被束星洲反客为主,抓着手腕不让离开。桎梏着束星洲的双手成了桎梏自己的铁窗,林嘉鹿后知后觉,他好像掉入了?猎人的陷阱。 在束星洲彻底贴过去前一秒,靳元淙用一片柠檬终结了?他的胆大妄为。 切面?完美的柠檬片刚在冰水中泡过,寒气如刀片般锐利,死死插进二人中间,抵住束星洲的嘴唇,将他的脸往外推。 有人从身后搂住林嘉鹿的腰,将其?带往自己身?边。 束星洲张嘴咬住柠檬片,挪动?目光,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靳元淙一手环着林嘉鹿的腰,另一只手松开柠檬片,搭上岛台台面?。半个手掌长的海鸥柄水果刀在他指尖灵活旋转,锋锐得似乎连刀气也能割伤人。 “束星洲,抢跑可不是好习惯。” 林嘉鹿才出?狼窝,又落虎口,刀面?反射出?的寒光在眼角余光中闪烁,他还有心思想:原来?靳元淙也藏了?点我没见过的技能。 对峙良久,束星洲嗤笑一声,松开手坐了?回去。他看也不看靳元淙,叼在嘴边的柠檬片一翻,直接往嘴里咽—— 草*2 谁家好人在柠檬片上撒特级辣椒面?啊! 对面?的晏嬴光晃晃手中红彤彤的瓶子,呲牙笑道:“正宗不?上次回国才买的,x市专供,地狱魔鬼辣。” ……真是难为你在这么短时间内找出?来?了?。 靳元淙放下刀:“酒醒了??刚才你准备干嘛,x骚扰小鹿?” 束星洲给他气笑了?,从冰桶里夹了?两块冰含在嘴里,镇静半晌,才觉得嘴里没那么火烧火燎。 “本来?就没醉,兄弟之间不能亲一下?你自己抱小鹿抱得挺开心啊。” 靳元淙没有松手。 “兄弟?”束星洲的话戳中了?高渐书笑点,他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兄弟亲一下?” 林嘉鹿无?语:“年纪小就算了?,咱们都多大了?,还亲来?亲去的,谁看了?都觉得不是兄弟,是给吧。” 上次去j市酒吧玩被隔壁卡认成?全给局的事,这群人是都忘了?? 文和韵品起酒来?,也跟品茶一样举止风流。他轻酌一口,放下酒杯:“靳元淙,松开吧,有些事不讲明白之前,还是不要继续做了?。” 慢半拍的节拍器突然被这一句话拨回正轨。 “哒、哒、哒”时钟走?过的声音像林嘉鹿轰至耳畔的血液鼓动?声,心脏跳动?的感?觉如此明晰,他咽了?口口水,坐在高脚凳上的姿态都端正不少。 “你们……有什么事要讲吗?” 孙承研摘下眼镜,捏了?捏被压出?印子的鼻梁,抬头直视着林嘉鹿的双眼,说:“小鹿,我们想跟你坦白一件事。” 又双叒叕,不妙的预感?袭来?,像重复上演的剧情,林嘉鹿闭着眼睛都能接上第二句台词:“什么事?” 不、是、吧? 孙承研望着林嘉鹿,自带阴翳的眉眼压得很低,削薄的唇向上扯出?一道冷冷的弧度。 他在该认真的事上从不犯错,抓住林嘉鹿,就像有耐心的捕食者,张着尖牙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小鹿,”孙承研说得很慢,有意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听?仔细、想清楚,“我们的确对你,抱有‘兄弟’之外的感?情。我确定这不是一时兴起,因此一直想找个合适的时间告诉你。” “很抱歉,让你吓到了?吧?” 林嘉鹿从未听?过孙承研这样纵容的语气,短短几小时,这些人已经暴露出?太多他没见过的崭新一面?。他僵硬地转动?着头,从身?边的靳元淙、束星洲,看到对面?的晏嬴光、孙承研、文和韵,没有一个人躲避他的目光。 离他最远的高渐书正向杯中倒酒,淅淅沥沥的酒液逐渐将玻璃杯盛满。察觉到林嘉鹿的视线,他也没停,直到酒液泛起的泡沫如浮云般稳稳停住脚步,才淡定抬眼,对视。 “你也是?”林嘉鹿抖着声音问。 “我也是。”高渐书说。 林嘉鹿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眼前一黑又一黑。 努力?四分之一段人生,到头来?发现,努力?的方向完全错了?,他不应该当西门吹雪,应该去当段王爷才对。 我的兄弟呢?我江湖义?气、两肋插刀、朋友一生一起走?的兄弟呢?我五十?年后晨练太极、钓鱼下棋、组一足球队跳广场舞的兄弟呢? 还我兄弟啊啊啊! 救命!这个世界怎么全是给啊! 林嘉鹿露出?一个哭也似的笑容,苦着脸,缓缓低下头,把自己的额头磕在冰凉的台面?上:“哈哈……醉了?,醉了?,晚安各位,我先睡一步……” 第44章 天下第一大侠 也许是自我催眠真的起了效果, 林嘉鹿说完这句,趴在桌上半晌没动。 众人还以为他是需要时间做心理建设,谁知足足十分钟过去, 这人除了脊背略有起伏,连头发都不带动弹一下的。 文和韵惊讶道:“被我们吓晕了?” 靳元淙皱了皱眉,伸手扶住林嘉鹿后脑勺,往旁边轻轻一按, 露出脸来:好?嘛,十分钟前?还道心破碎蔫了吧唧的人, 现在已经睡得呼吸香甜,不省人事?。 “……”孙承研扶额, “真是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着?。” 晏嬴光以相同的姿势趴在台面上,盯着?林嘉鹿的睡颜瞧:“你们说,小?鹿明天会忘记吗?” 虽然平时有些不着?调,但若真论起来, 晏嬴光反倒是七人中的“主和派”, 他喜欢林嘉鹿笑, 喜欢林嘉鹿嘻嘻哈哈,喜欢林嘉鹿和他一起躺着?不说话发呆。在只有两个人的、最安静的时候,反倒是晏嬴光觉得跟林嘉鹿在一起最特别的时候。 他用目光描摹着?林嘉鹿睡熟的脸, 很想?把其他人赶走, 就这样跟林嘉鹿面对面趴在岛台, 用明天醒来会落枕的睡姿,很不舒服地睡一晚上。 “没有醉到?像上次那样在大街上起飞的话,小?鹿应该是不会忘记的。”孙承研说。 “让他睡吧,”靳元淙揉了揉林嘉鹿的头发,“来帮我一把, 把他放床上睡。” 几人轻手轻脚地将林嘉鹿从高脚凳上抱下来,挪到?晏嬴光床上。 林嘉鹿做了个梦。 在梦里,他拜了师,跟着?师傅在深山老林修习剑术,师傅长?着?一张熟悉的脸,胡子飘飘,仙风道骨。林嘉鹿从小?萝卜头开始,连剑都拿不稳,慢慢练到?一招一式都像模像样。 终于有一天,师傅对他说:徒弟,你已经学会了我所有的剑术,接下来就是你闯荡江湖的时候了。下山之前?,师傅还有一句话,你要牢牢记住。 林嘉鹿极其兴奋,抱着?剑跃跃欲试:师傅,您说,是要弟子成为天下第一大侠吗? 师傅摇摇头:徒弟,你须知,山下花花世界多烦扰,酒色财气迷人眼,但在这江湖上,最重要的不是武功高强、腰缠万贯,而是有一群莫逆知交。 在这世上,兄弟是你行?走江湖最大的助力。师傅不求你大富大贵,红颜易老,知己难寻,待到?你闯累了、心闲了,回到?最初的地方,有知交把酒共饮,畅聊当年江湖快意恩仇,该是多么潇洒的事?! 第49章 师傅希望你离开这座山,去寻找自己的人生?,有朝一日,能够带壶酒回来,告诉师傅你过得很好?,就算你送给师傅的出师礼了。 梦中的林嘉鹿问:那师傅,若是你徒弟魅力无限,把兄弟都处成红颜了怎么办? 他犹犹豫豫:这跟我们闯荡江湖的理念冲突吗?我可是直男诶,兄弟是可以变成妻子的吗? 慈眉善目的老头顿时怒发冲冠、眉毛倒竖,一掌将林嘉鹿推下山门,破破烂烂的门板“砰”地阖上,在掌风里,他“咕噜咕噜”径直滚下山。 师傅的怒斥从门后传来:孽徒,还没下山就满脑子红尘俗事?!能不能变,你自己去试试吧! 斥得林嘉鹿骤然惊醒。 他“嗖”一下从床上坐起,四处摸摸身上腿上,感受到?各个零件还在,没因为滚下山少个胳膊少个腿什?么的,不由大松一口气。 再去回想?梦中师傅的面容,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窗外晨光熹微,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唯有一缕光穿破云层。 床上只睡了他一个人。 林嘉鹿敲敲脑袋清醒了一下,走出卧室。 昨晚在他意外睡着?后,其他六人似乎也没有再喝下去,岛台上七七八八摆着?不少酒瓶。客厅、游戏房、书房的沙发上都躺着?几个人,晏嬴光身为房主,收获了一人独享一张沙发的权利。 难忘的记忆回笼,林嘉鹿神色复杂地望着?兄弟们四仰八叉的睡相,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更别说天大地大睡觉最大,一晚好?梦过去,他其实已经没那么崩溃了。 师傅的脸记不清,留给他的最后一声还言犹在耳。 去试试?怎么试? 先后经历过喻识泽、岑青湫,林嘉鹿其实心里早就不排斥男人了,就是过不去嘴上那关。但若让他接受,跟兄弟们谈个恋爱试试,又好?像有点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他可是有整整六个兄弟啊!一天一个,都得谈一周才能轮完! 那跟找份单休的班上不是一模一样吗! 糟糕,一想?到?上班就头痛。 在校生?林嘉鹿不忍再想?。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漱间,冲了个战斗澡,擦着?头发出来,与同样湿了头发、肩上搭条毛巾走进客厅的高渐书大眼瞪小?眼。 林嘉鹿及时止住喉间一声惊叫,无声指了指还在睡觉的兄弟们,又指了指卧室方向?,让高渐书去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卧室门一关,林嘉鹿才敢大喘气:“你醒这么早?” 高渐书明显也是洗了澡回来的:“一楼有健身房和游泳池,我习惯早起锻炼一会儿。” “所以你体力才那么好?啊。”林嘉鹿感叹道。 高渐书取下毛巾,坐在床上,与林嘉鹿一人一边:“你起得也挺早,睡醒了?” 他意有所指,林嘉鹿沉默了。 “……嗯,醒了。”他说。 卧室同样是全景落地窗,窗帘已经被林嘉鹿全部?拉开,太阳完全升起,光线变得强烈了。 “今天要订机票了,”谈正事前总要闲聊一二,高渐书问,“你几点走?” 林嘉鹿:“我还没看?。等孙承研他们几个起来再说吧,回去的话……一起回,我自己先走不太像样。” 要回s市的五人家里也多多少少都认识,总共那么大点地方,走亲访友少不了碰面。这种尴尬就像刚分手的单亲情?侣突然得知自己爸与对方妈再婚,白天吵完架,晚上回家还得在同一张桌上吃饭。 他还得吃五顿。 “确实,几个叔叔阿姨应该还联系着?,互相去拜拜年。” 高渐书反手撑着?床,没看?林嘉鹿。阳光落在地毯上,他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想?谈谈昨晚的事?吗?” 林嘉鹿戳戳床单:“我想?知道,你们是认真的吗?你们说所有人都喜欢我……这个概率太低了吧。” 高渐书笑了笑:“当然是认真的。为什?么挑孙承研来说,小?鹿你应该也知道。” 他知道。 孙承研摘了眼镜说话的时候,是他最认真的时候。 “至于概率,”高渐书终于回过头,林嘉鹿看?清他的眼睛,眼尾跟嘴角一起翘着?,像两道曲线等距线,“男人不应该都对自己很有自信吗,怎么到?我们这里,你就不敢信了?” 林嘉鹿现在听?不得高渐书夸他“男人”,面上烧得通红,慌忙道,“我这叫有学术精神,遇到?问题质疑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人生?还有三大错觉呢,‘他喜欢我’可是排第一的。” 高渐书说:“那你的想?法呢?” 跟被掐了脖子的公?鸡一样,林嘉鹿又沉默了。 高渐书:“其实我们没想?逼你做出什?么选择,小?鹿。三个月前?你谈的恋爱,其实交的是男朋友吧?还有打游戏的时候你舍友说的,对你表白的学弟。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小?鹿,我是不想?告诉你的,可喜欢跟别的事?不一样,即便我再忍、再退让,三年、四年……无论过去多久,它都没有办法如我所愿消失。” 林嘉鹿不由道:“可是你好?像从没对我表现出什?么不同……” 高渐书无奈地抬了抬眉:“谢谢你夸我。” “……不客气,不是,”林嘉鹿提高音量,一拍床,被子都被他拍得向?上一跳,“你早就喜欢我?大哥,你真挺能忍的,这几年我们连面都没见上几回吧。比起我的想?法,我还想?问问,你的想?法又是什?么?” 高渐书触及到?了林嘉鹿的知识盲区。 喜欢一个人不是会想?更靠近吗,为什?么他反而越走越远? 其他几个好?兄弟的喜欢,林嘉鹿后来想?想?也有迹可循,特别是晏嬴光跟束星洲,这俩人的喜欢简直溢于言表。 以前?林嘉鹿没开窍,满心以为兄弟情?,重于山;一经点破,才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身在给中不知给,原来看?起来那么给的人,确实是给。 这条定理放在喻识泽、岑青湫身上也同样适用,怎么轮到?高渐书,就失效了? 晨光随太阳高度渐渐上移,照亮高渐书整张脸,他下巴上略微冒出的青色胡茬让林嘉鹿意识到?,高渐书的确从一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成长?为了有能力独自越过山丘的成年人。 林嘉鹿恍惚地望着?高渐书的脸,记忆中,少以侠气闻的青松身影在异国他乡的光影中逐渐抽条,他的肩膀变宽阔了、身量变得高大了,双腿长?而有力,双手骨节分明、青筋鼓起。 他像一头皮毛华丽、斑点黑亮的花豹,舒展身形,迈开看?似漫不经心的步伐,眼睛却紧盯着?能将他驯服的主人不放。 高渐书撤开撑住身体的双手,倒进被林嘉鹿揉作?一团的被窝里。 在柔软的被子包裹下,饿着?肚子的大型猫科动物伸出他缩起利爪的肉垫,说:“你真的想?知道?那就跟我回g市吧,把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留在s市,让他们自己烦恼去。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当初的我明明已经知道喜欢你,却还是选择离开。” 第45章 恭迎少爷回家! 高渐书从卧室走出来时, 客厅一排凑在一起的脑袋以非一般的速度向其他方向看去。他关上背后的门,靠着门板,抱起双臂:“听到了?” 晏嬴光迅速转回头, 控诉道:“高渐书,你才?是抢跑达人吧!难怪高中那会儿跑步你总第一!” 高渐书挑挑眉:“这你可就错了,是小鹿自己?要跟我走的。” “那我也跟你们……” 半截话头落在高渐书不变的微笑前,晏嬴光烦躁地把脸埋进靠枕里, 嘟囔着:“算你厉害。” 高渐书不否认,走到玄关去拿行李。 束星洲想得开, 林嘉鹿不跟他们一起回去,他就没必要干等了, 直接打开手机刷航班:“就这班吧,直飞的,下午五点半到s市,你们看看, ok我就直接订了。” 被问到的三人无心关注, 挥挥手让他一起买掉。 文和韵开口追问:“小鹿要去多久?” 高渐书:“不知道, 我们只?买了去g市的票,看他。” 晏嬴光又抬起头:“小鹿在里头干什么呢,不想见我们吗?” “想多了, ”林嘉鹿出来就听见这一句, 整整袖子, 收拾完毕的行李箱矗立在脚边,“你林哥能是这种人?” “小鹿!” “小鹿……早。” 林嘉鹿说:“早。” 似乎接受程度良好?。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见林嘉鹿站到他们面前,不像要绝交的样子,提心吊胆的五人才?好?受了些?。 谁都没有不识趣地提起昨晚。 时间已不算早, 靳元淙问道:“小鹿,你们几?点的飞机?” “十一点半的,凌晨到g市,吃个早饭就可以出发去机场了。”林嘉鹿看了看手机,“其实我跟高渐书还得去s市中转。你们呢,几?点走?” 第50章 三人望向束星洲。 束星洲一愣:“我们也是十一点半的飞机。” 林嘉鹿笑道:“改来改去还是坐的同一班飞机啊,那收拾收拾东西,吃饭去?” 租来的车履行了它最后一次职责。 行李很多,晏嬴光硬要帮林嘉鹿拖行李、办托运,一直把人送到安检外,才?不舍地站在闸机外边停下。 眼?神像湿漉漉的大狗。 好?可怜。 林嘉鹿排着队呢,忍俊不禁,大力挥了挥手,见晏嬴光笑起来才?作罢。 谁能真的对狗狗生气?呢? 气?流颠簸,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漫长,昨天没有熬夜,林嘉鹿清醒地看完两部电影、三本漫画,中途小憩一会儿,航班才?落地s市。 “小鹿,很抱歉,”离开前,孙承研再次对林嘉鹿说了这三个字,“让你年前最后一天过?得这么不痛快。” 林嘉鹿挠挠头:“我没不开心,真的。你们能把真心话说出来,一定下了很大决心。” 他放下手,认真注视他们的眼?睛,说:“辛苦了,我会认真考虑的。” 下一程航班将在三小时后起飞,林嘉鹿、高渐书与其他四人在中转通道前分别,各自前往不同的目的地。 休息室。 “小鹿,你变了不少。”高渐书盯着他看了良久,看得林嘉鹿直起鸡皮疙瘩,不得不放弃闭目养神的念头。 “有吗?”林嘉鹿摸着下巴,“我自己?倒是没觉得。” 他装模做样地叹口气?:“唉,这也许就是成长吧,太受欢迎也是种罪啊。” 高渐书捧了一句:“小鹿远见。” g市地处c国?西北部分,荒原林立、山峰陡峭,峡谷河水在光秃秃的山谷中川流不息,哺育了这片土地上数千年来生长的牧民与牛羊。 飞机飞过?除夕夜的上空,来到新一年春节。马路上到处张灯结彩,g市的烟花禁令区域不大,来接他们的车开了多久,林嘉鹿就看了多久的烟花,瞳仁亮闪闪的。 他是第一次来g市。 前两年高渐书的公?司刚起步那会儿,兄弟几?个私底下商量着想偷偷过?去拜访一下,给他一个惊喜。后来看高渐书逢年过?节都不回s市,怕他不乐意被突然袭击,也添麻烦,计划就这么搁置了。 如今到了g市的地界,林嘉鹿才?发现,这人混得真是风生水起。 凌晨两点,林嘉鹿站在高渐书的豪宅前,眼?皮直跳。 “你小子……”林嘉鹿欲言又止,“这是在g市住上四合院了啊!” 怪不得不乐意回s市!合着是地方太小,碍着爷享受了。 高渐书给大晚上被叫来接送的司机派了根烟,交代了些?事,才?放下行李过?来,就听到林嘉鹿的惊叹:“稀奇?住段时间也就那样。” 林嘉鹿深叹人与人之间如鸿沟般的赚钱能力。 他还是一穷二白没毕业的研究生,兄弟就已经当?上塞北土皇帝了。 这钱生钱的速度,他就是从汉朝开始打工也做不到啊! 大宅灯火通明,外表看着像传统四合院,其实门一开,里头是座双层小楼,庭院中央一口映月井,处处智能化,林嘉鹿还眼?尖地看到一扇电梯门。 管家一身马褂,扶着大门,接过?二?人行李:“少爷,您回来了。春节快乐!” 高渐书跨过?门槛的脚一绊:“白叔,改改称呼吧,一定要这么叫吗?” 白叔坚持道:“少爷,这是我一点小小的爱好?,您体谅。这位是少爷的朋友吧,春节快乐,快请进,少爷还是第一次带朋友回来……” 林嘉鹿目光诡异地看看宅院,看看管家,再看看高渐书。 好?封建,好?刺激。 管家将他安排在客房,高渐书的主?卧边上,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房间大而舒适,古色古香。 除了参观,林嘉鹿还真没住过?四合院,他怀着激动?的心情,翻滚到三点都没睡着,后来熬过?那阵兴奋劲,才?迷迷糊糊眯着了。 g市的太阳升起晚,因此?这地方的人,除了来旅游的游客,多数作息也比较晚。八点多,寂静的宅院里逐渐有人声活动?,洒扫的、做饭的、维护庭院的,让这进宅子活了起来。 高渐书的生物钟雷打不动?,林嘉鹿揉着眼?睛跟管家下楼吃早饭时,他在已经边喝咖啡,边听助理做简要汇报了。 瞥见林嘉鹿,高渐书示意助理暂停汇报:“要跟我去公?司看看吗?” 林嘉鹿以为高渐书去上班了,见他居然在楼下,脚步一顿,喜道:“要!我是兄弟们之中第一个去你公?司的诶!白叔说你平时九点半就去公?司了,我还以为今天我得自己?在g市玩呢。” 高渐书哼笑:“为喜欢的人破个例,有什么不对?既然带你来g市了,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儿。” 等等,边上还有那么多人—— 听见高渐书说的话,宅子里所有人都没表现出任何惊奇的举动?,仍在有条不紊继续手上的工作。 林嘉鹿略略提起的心落下了嗓子眼?:“那你再等我一会儿,我吃碗面就来。” 高渐书的公?司与其说是一栋楼、一座厂房,不如说是一个大型的研究所,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难以想象在荒漠戈壁之中还藏着这样高科技的建筑。它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除了连通外界的一条马路,再无其他出口。 大门处有层层警卫把守,所有来访者,包括老?板高渐书本人,都要经检查后才?能进入。林嘉鹿坐在高渐书车上,感觉自己?像进了什么机密组织,既紧张又好?奇。 “新年第一天,有人来检查,所以今天进来稍微麻烦点。”高渐书跟他一样坐在后座,进入内部路,司机放缓速度,车辆缓缓驶过?一幢又一幢大楼,“这块是科研区,我一周会来个两三次看看,平时基本都在办公?室工作。” 林嘉鹿听着高渐书为他一路介绍,愈发心生敬佩:“我记得大学我们群里聊天,你刚跟大家说有这个计划的时候,没人能想到你居然能做到这一步。” 高渐书说:“开头那会儿比较难,还好?对我们公?司研究方向感兴趣的人比较多,也响应政策,有上头支持,慢慢的,产业模式运转起来就不难了。” 春节第一天,再黑心的资本家也得给员工放假,此?时还在公?司的,多半是过?年路途遥远不准备回老?家的,或是真的有工作着急没做完。高渐书吩咐助理,等检查结束,各部门催一催,让大家都回去休息。 高渐书的办公?室在五十层,专门建了观光电梯,一路青云直上,俯瞰丹霞地貌万里风光。 冬季的天空澄澈、万里无云,蔚蓝到几?乎像调高了饱和度;陡崖坡上,成片未死?去的绿野覆盖奇峰,地面像凝成固态的红色海水,涌向远处天际线。 看到这样神秀的风光,没有人会不感叹。林嘉鹿这种从小看历史传记、武侠小说的,更是神往已久。 他站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羡慕高渐书的心达到了顶峰:“你的生活我的梦,高总,有什么小弟能为你效劳的吗?” 上班塞外美景,下班豪宅美酒,诗与远方尽在,什么叫生活?这才?是生活! 他过?的根本不叫生活,叫苟且。 高渐书惬意地躺在老?板椅上,哈哈大笑:“真的要陪我留在这里?小鹿,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为什么来到g市。我答应你很容易,你再想拒绝,可就难了。” 第46章 o背山的呼唤 仅存的理?智让林嘉鹿暂且坚守住了本心。 他紧急刹车, 若无其事坐上待客椅,看?对?面的高渐书泡茶。 高渐书没有系统学过茶道,泡茶的步骤相当粗糙, 基本简化为三步:温具、置茶、冲泡。 一泡倒,二泡留。 他喝茶不需要多讲究,反正只要茶叶上佳,合作伙伴们就会觉得用了心。生?意人总是如此。 可是此刻, 对?面坐的不是合作伙伴,是林嘉鹿, 想?到这里,高渐书竟罕见地有些踌躇。 林嘉鹿指指烧开的水壶:“100c了, 你不泡吗?” 高渐书斟酌道:“你要欣赏一下茶叶在水中的形态吗?” 林嘉鹿:“……你给我泡奶茶都行,别整些有的没的了。” 高渐书说完,自己也觉得好笑。 刚才的犹豫来得很?没道理?,他明明不精此道, 何必非要附庸风雅去学文和韵, 学出来也是个四不像。 想?明白了, 泡茶的动作便快了。 “牛肉”琥珀色的茶汤清澈,岩韵浓郁。林嘉鹿不常喝岩茶,依然能?尝出这茶叶绝非凡品。 春节第一天, 消息“嘀”个不停, 除了拜年, 最多的就是七人群,每一条消息都在好奇林嘉鹿和高渐书在g市干嘛。 好像怕林嘉鹿被高渐书拐走一样。 品了半杯茶,林嘉鹿翻翻消息,问高渐书:“你介意我在群里开个视频吗?” 第51章 高渐书:“你随意就好,想?做什么就去做。是我喜欢你, 我才要为此处处考虑。” 他的语气很?平静。 林嘉鹿低下头,点?开视频通话:“好……那我开了。” 众人在群里蹲点?许久,林嘉鹿的消息一弹出来,就飞速进了群通话。 晏嬴光的狗狗眼急切凑到摄像头前:“小鹿!高渐书没对?你做什么吧!” 高渐书无语地撇了撇嘴角。 靳元淙的背景音伴着昨天春晚的节目声?:“小鹿,春节快乐,g市好玩吗?” 束星洲在别墅琴房里:“小鹿,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想?请你来听我弹琴呢。” 林嘉鹿咧开嘴笑了笑,一一回应几人的问题。 文和韵、孙承研也进来了。 文和韵在自己的房间:“今天好多亲戚来拜年,多亏小鹿这通电话,我才有机会逃上来休息。” 孙承研同样:“我这儿亲戚还带了好几个在读高中的小孩,估计想?问选科或者专业的事。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我也不了解现在高考的形势啊,硬要我讲两句,真是头疼。” 高渐书没有进通话,人坐在对?面,摇晃着茶杯,看?林嘉鹿跟他们聊天。 林嘉鹿:“还好我今年没回去,我家里亲戚也多,回去大概和保研哥一样,得从初一被问到初八。” “小鹿,你这背景眼熟啊。” “眼熟就对?了,”林嘉鹿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比了个耶,“我现在在高渐书的公?司!” 几人顿时来了劲。 抛开情敌身份不谈,他们对?高渐书的佩服比林嘉鹿少?,却也是实打?实的。 在少?爷们眼里,有钱根本不算什么,大家身家背景又不是天壤之别;像高渐书这样有天赋、肯努力,不靠家里支持就能?把公?司做大做强的人,无论在哪家父母口中,都和孙承研差不多,属于“别人家孩子”。 两人一个走文一个走武,直到现在被圈子里各家父母提起,还会说:“你看?看?那个孩子,你读书/创业怎么没一样比得过人家的……” 被吐槽学历水,“没含金量”的商科博士晏嬴光专业对?口,揭竿而起:“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高渐书这小子一点?都不积极,都不邀请我们去玩。” 高渐书懒洋洋的声?音从林嘉鹿的窗口传来:“来啊,我也没拒绝你们。” 晏嬴光:“狗东西!你那不是拒绝的意思?” 束星洲:“哟,狗咬狗。” 林嘉鹿见新年第一架又要开吵,清清嗓子打?断对?话,走回办公?桌前:“你们跟高渐书聊聊天吗?” 文和韵:“不要,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孙承研:“不要,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靳元淙:“不要,跟他有什么好聊的。” 救命,这么不留面子的吗。 林嘉鹿流下一滴冷汗。 高渐书拿过林嘉鹿手机,挑衅般勾起嘴角:“不聊就不聊吧,我跟小鹿聊二人世界去了。” 他朝一格格镜头内脸色精彩的各位做了个口型:拜拜,情敌们。 随后“嘟”一声?,切了通话,把手机还给林嘉鹿。 高渐书活动了下手腕,起身:“手底下人都走了,我们也别留在公?司了,陪我加班无聊得很?。走,小鹿,带你去玩点?g市有意思的东西。” 林嘉鹿把手机揣回口袋:“高老板要带我旅游?” 他兴致勃勃:“那我就把日程安排都交给高导了。” 高渐书穿外套的手一顿,带着林嘉鹿走进电梯。 林嘉鹿没对“二人世界”四个字提出反对?,也许很?大原因是他直男脑发作,觉得说说又不会少?块肉。但仅仅这一点?,就让高渐书一整天的心情,都因为它而变得极雀跃。 五十层高的电梯逐渐下降,群山在远处,向?他们发出无尽呼唤。 高渐书回过头,看?林嘉鹿等待他回答的双眼,背对?着群山,决心更进一步。 他对?林嘉鹿笑了起来:“亲爱的,你会不虚此行。” 林嘉鹿忽然感觉耳边传来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 他抿了抿唇,再次低下头。 接下来的日子,高渐书没再说过那个称呼,但他做到了让林嘉鹿绝对?能?感到“不虚此行”四个字的行动。 他带林嘉鹿去冲沙、露营。星空下的沙漠很?冷,林嘉鹿和高渐书一人一条被子,坐在营地门口,和一队队同样不信邪的驴友一起,冻到牙关发抖,也不肯低下注视璀璨星河的高贵头颅。 云雾星河流动,有放得开的草原大哥,唱起家乡歌曲,嗓子嘹亮,营地里的大家一个接一个加入这场即兴合唱。林嘉鹿也跟着轻轻哼,哼到最后,自己也不知道在唱什么旋律。 一曲终了,“星空合唱团”的诸位开怀大笑,他也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被子里笑。高渐书就坐在林嘉鹿身边,与他肩并着肩,将酒斟满,与互不认识的朋友隔空干杯。 他带林嘉鹿去看?g市最美的山与水。天气晴朗的时候,盐湖像天空之境,林嘉鹿站在湖水中央,身心沉浸,拍的照片塞满内存卡,一天七八条朋友圈,看?得群里大家是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林嘉鹿在每张照片里都笑得很?开心,那样的快乐真实而富有感染力,好像不只是因为看?到了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他们嫉妒能?带林嘉鹿游山玩水的高渐书,却真心希望他能?让林嘉鹿这样忘却烦恼,好好玩一场。 他带林嘉鹿拜访自己在g市的朋友。有少?数民族的友人住在乡下,冬日里大片大片荒芜的玉米地广阔无垠,房子周边堆着高高的玉米棒子,小山一样溢出,阳光一照,金黄更胜金币。 友人性格大大咧咧,将牛羊交给高渐书和林嘉鹿,只叫了家中亲人的牧羊犬与他们一起。林嘉鹿手握鞭子与小铲,不知所措地被狗拱着小腿往前走,羊群看?也不看?他,在山坡自顾自吃草。高渐书背着竹筐,嘴里学电影主角叼根草,坐在干枯的大树下看?林嘉鹿漫无目的乱晃。 林嘉鹿被拱到他跟前,狗狗跑走了。 他看?着他“扑哧”一声?笑,他也笑,向?林嘉鹿摊开手掌心,一根干净的草叶在手心中间。 高渐书:“要不要?” 于是两人一同叼着草,靠着树在山坡吹猎猎北风,双双吸着鼻子回高渐书朋友家,被朋友一条大毛毯迎头罩上,摸着大狗的头,笑他们:城里呆久了,原来还不如小狗聪明。 在朋友粗糙的掌下,大狗也变成?了小狗。 他们去了许多许多地方,每一日醒来,都像一场全新的冒险。 林嘉鹿想?玩,高渐书就让他玩。即便他突发奇想?,要参与原住民的篝火晚会,要开着摩托穿越沙地,要在零下二十度的夜晚吃火锅喝啤酒……高渐书也无不同意。 这会儿已经没有人想?起,高渐书带林嘉鹿回g市的理?由是什么了。 林嘉鹿自己都快忘了。 直到大年初七这一日。 春节假期最后一天。 高渐书带他去了戈壁滩,他们坐在高高的沙丘上,群山之间,远眺茫茫旷野。 手机开着群通话。 束星洲冷不丁问:“小鹿,春节都要结束了,你还不回s市吗?” 林嘉鹿躺在地上看?天空:“春节结束了寒假又没结束,不过应该也快了。束星洲、靳元淙,你们要回去了?” “我一直在a国……”晏嬴光幽怨地小声?诉苦。 靳元淙说:“我放到四月,但按照上次跟导师说好的,应该三月中旬走。” 束星洲:“我二月底就要回去了,小鹿,下次可以来o国玩吗?我想?让你听听我在学校的音乐会专场。” “高渐书最近不忙吗?”文和韵问。可怜的文总初五就回了z市,在公?司加班。他的办公?室与高渐书完全不同,玉石瓷器陈列,进去跟进了博物?馆似的。 文和韵坐在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葫芦型的玉器件,起光的翠色摩挲于指腹之下。 他状似不经意道:“过年的时候,我爸和高叔、晏叔一起吃饭,高叔不是说高渐书想?把公?司迁到b国,之前一直往国外?跑,就是去选址。最近定址,投标书都下去了,准备流程走完就移民,不再回c国了。” “高渐书,新公?司,也欢迎我们去玩吗?” 第47章 潘多拉的高压锅 沉默在无垠的荒野中生长。 林嘉鹿仍望着天空。 所有人都?等待着高渐书的解释。 移民, 在他们间不算什么大?事,可是听文?和韵的意思,高渐书瞒着他们一个字都?不说, 似乎是想和c国认识的人通通断联。 这些人之中,也?包括他们吗? 被这样直接点?破做过的事,高渐书并未慌张,他还是没?有用自己的手机加入通话, 借着林嘉鹿的手机窗口,说给他、说给所有人听。 第52章 “我的确想在国外开分公司, 也?这么做了。”高渐书说,“可我并没?有实践到底。” 他靠得不远不近, 林嘉鹿睫毛一颤,继续听。 高渐书叹了口气:“就这样装作不知?道不好吗,也?许就能心安理得慢慢疏远一个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的高中同学。文?和韵,你这么问我, 我也?想问你, 问你们一件事。” 他用极度冷静的眼神注视着屏幕中的五个人。 “你们真的这么需要我这个所谓的‘好兄弟’?我们到底是情敌, 还是兄弟?” 几年来众人心照不宣的想法,被高渐书接踵而来的两句提问暴露无遗。无形的子?弹穿透屏幕,质问倒错, 震耳欲聋。 假沉默变成了真沉默。 本该炸锅的一群人, 竟一句话也?没?有接下去。 事情走向了不可预测的方向。 林嘉鹿躺不住了, 撑起身子?就要说话,高渐书却?挂断电话,转而看向他:“小鹿,来g市之前,我说我会告诉你, 为什么当初我会离开。” “小鹿,你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高中的日子?现在想想,居然?都?模糊了,一转眼,就是八年。” 他叹道:“这么久了。” 八年,足够让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从一往无前到畏手畏脚,少年心事如?落花,被流水般的年岁悄无声息带走。一年又一年,他是个聪明人,生意场上的人精,在林嘉鹿身上,高渐书洞悉到了他的本质。 自由。 他和他,是一样的人。 若刨根问底去挖掘两人到底哪里又不同,那只能说,其?中一个自由的人有了牵绊,他停下了追逐远方的脚步,试图留住一缕风。 “小鹿,大?学那会儿,我曾经有一次单独来找你。” 林嘉鹿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有这回事。 高渐书回忆道:“应该就是……大?一上学期那会儿,我没?告诉任何人。” 高考结束,几人不出?意外地考到了不同大?学,出?国的出?国,异省的异省。在国内的四个人说远不远,联系到底是没?有高中那样紧密,有段时间,群里发言寥寥。每个人都?在享受自己的大?学生活,交新朋友,选专业上课……缺少共同话题,旧朋友站在过去,落后新人一步。 说起来还要感谢束星洲,他是最早离开的那个,因此格外注意维护与林嘉鹿的关系,顺带着也?就捎上了其?他人。束星洲好像不太在乎什么主?动被动,有想发的消息就发,没?得到回应也?无所谓,下一次还是继续发。 有束星洲带动,慢慢的,大?一开学几个月后,群里又恢复了从前的热闹。 高渐书像所有迈入人生新篇章的学子?,新奇的知?识、崭新的世界就在眼前。他认识了同专业的新朋友,讨论的都?是发动机设计、飞行控制、空气动力……这些跟旧朋友们聊不起来的深度话题。 要学的东西很多,课后必须在图书馆再查几个小时资料。他想要创立一个自己的公司,在这个领域拥有更多话语权。他的时间被课程塞满,每日每日,公司蓝图、设计企划、招商投标……睁眼闭眼都?是要思考的东西,他几乎没?有闲下来的空余。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发现自己很想林嘉鹿。 跟同学聊飞机纵向动力学模态,林嘉鹿的声音会在导入数据文?件时出?现,说高渐书,以?后我的私人飞机就靠你了;设计俯仰角控制系统,仿真曲线下似乎有林嘉鹿探头探脑的脸,不明觉厉,带着和高中时一般无二、隐隐崇拜的表情。 林嘉鹿就像一个信号,在高渐书生活中所有“不经意”的时刻出?现。 于是他知?道了,林嘉鹿是不同的。 一潭死水的生活涌起波澜。 一个普通的、秋日的上午,高渐书平淡地上完课,开完小组会议,完成课程作业,与同学告别,一如?既往走出?校门。他这次没?有回校外的房子?,直奔机场,连换洗衣服都?没?带。 他望着舷窗,想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多小时的飞行,孤身一人来到林嘉鹿的大学,j市与s市不同,气候、环境、路边栽种的树木,没?有一样跟熟悉的s市搭得上边。 高中初遇的小路空无一人,大?学校园里可没?这待遇,高渐书插着兜,站在来来往往的人群后面。 来之前没?有问,关于林嘉鹿在哪里上课,几点?下课,住什么宿舍,高渐书一概不知?。 当然?,他也?没?见到林嘉鹿。 站到夕阳西下,晚霞铺满天空,高渐书才动了动腿,逆着人群走出?校园,坐当晚的飞机回去了。 他就此确认了一件事—— 他喜欢林嘉鹿。 高渐书说:“你以?前说我潇洒,像武侠小说里的剑客。可是确认心意之后,我发现自己有时会变得很奇怪。就像那次我去找你,回来之后,我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明明是为了见你才去的,结果到了地方,话也?没?说上,面也?没?见到。哦,听到路过有学弟学妹好像在谈论你的名字。” “我没?法把我的注意力从你身上转移开,我有克制着不去想你,但是一天里只要有哪怕一次想起,那这一天就完蛋了,无论我做什么事,你的声音、你的脸都?会出?现。” “小鹿,我很清楚,你好像把我当成值得学习的榜样,你喜欢我身上剑客一样潇洒的地方。可是在发现自己喜欢你之后,面对你时,你喜欢的那份潇洒,全都?是我假装出?来的。” 林嘉鹿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是我给你造成压力了吗?” “不,”高渐书摇头,“是我变了,我无法再用平常心对待你了。” 只要是人,面对喜欢到无以?复加的对象,就会在某一刻感到奇妙的自卑。优秀的人想要保持优秀,不让喜欢的人失望,所以?刻意学、刻意模仿,起了反效果。 越努力越失败,最后连自己原本是什么模样,都?忘记了。 高渐书低低地笑:“小鹿,喜欢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我因为不敢喜欢远离你,跑到g市,跑到b国,如?我所愿离你越来越远;又因为怕你伤心,让你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导致大?家?跟着被疏远,所以?又打?消念头,回到这里。” “每次因为喜欢做出?的事,都?让我变得不像自己。” 他温柔地伸出?手,摸摸林嘉鹿的脸庞:“这让我感到矛盾、感到痛苦。就算不是为你,我也?想找回原本的自己。” 这样的静谧在他们之间从来不曾出?现过。他们第?一次见面,高渐书就是恣意的、潇洒的,林嘉鹿一度以?为他这样的人就像无法笼养的鸟,却?没?有想过这只鸟心甘情愿落在他手里。 剑客的手中剑锋利不再,面对林嘉鹿,如?今的高渐书或许更像一面风格被消解的盾牌。 沉默、无个性。 他终于在林嘉鹿面前卸下了所有伪装。 林嘉鹿的脑中“嗡”的一声,怔怔凝视着高渐书的脸。话音落下,耳边只剩风声阵阵,回荡在荒凉的戈壁滩上。 像荒野在恸哭。 为什么,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说? 如?果没?有刚好的兄弟聚会,没?有文?和韵点?破,高渐书甚至打?算离开这里,离开所有熟悉的人,永远不再见他。 林嘉鹿突然?之间有些委屈,他鼻子?一酸,硬是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抬着头,死死盯着高渐书的眼睛,一层雾蒙蒙的光晕,让他看不清这个人、这张可恶的脸上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 开口就是哽咽,林嘉鹿语速极快:“可是、可是你不告诉我,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想要你走?” “如?果你告诉我,我是说,”他讲得颠三倒四,“或许我会答应呢,你不是知?道我之前交了男朋友吗?或许,就算我没?有接受,不谈恋爱,我也?能帮你开解心结。这么多年兄弟,是,我佩服你,我想成为像你这样的男人,可就算是武侠小说里的剑客也?有自己的难题,难道踟蹰不前的时候,剑客就不是剑客了?” 高渐书没?有回答。 现在的他给不出?回答。 水光挡住眼睛,风声捂住耳朵,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怒气,“噌”地一下窜出?十丈高的熊熊火焰,攫住林嘉鹿跳动的心脏,盖上高压锅锅盖,狠狠加热、升压。耳边的风声不见了,只剩下自己暴烈的心跳声、隐忍情绪的呼吸声。 沉默,沉默。说喜欢的是你,说要离开的也?是你! 一个两个的,喻识泽也?是,高渐书也?是,晏嬴光、孙承研、文?和韵……这群人都?是,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该被你们推着去理解、去接受这一切;凭什么我得为你们难过、替你们烦恼;凭什么你们什么都?想好了、商量过了才来告诉我,我只能自己两眼一抹黑,寻找两全其?美的办法。 第53章 凭什么你们走在路前面挖坑,我就非要跟在后面往下跳? 我偏不! 林嘉鹿气血上涌,他冷笑一声,粗鲁地用袖子擦了擦半湿的眼睛,然后一把揪住高渐书的领子,往自己脸上猛地一拉—— 第48章 喜欢这件小事 “嗙”的一声巨响, 在林嘉鹿的头槌攻击下,二人双双倒地,各自捂着被撞翻的脑袋, 蜷缩在地。 round 1 k.o! 痛痛痛!天灵盖要撞裂了! 林嘉鹿一秒前才擦干的泪又飙了出来。 眼泪水儿兜不住咾。 然而高渐书到底是坚持早起锻炼的狠人,身体素质比林嘉鹿这个脆皮研究生好得不是一星半点。 林嘉鹿余光瞄到高渐书甩了甩头,有要恢复过来的趋势,急得手脚并用, 比高渐书更快一步爬起,一个趔趄, 往他身上扑去。 又是一声以头抢地、惊天动地的“砰”,高渐书才直起一个锐角的身子被林嘉鹿再次扑倒在地, 微微挣扎两下,躺平不动了。 好像鼠了。 round 2 k.o! 幸好,今天穿的羽绒服后头还带个帽子,垫在地上有缓冲效果, 不然, 他高低得被这两记撞成智障。 刚才起得太快, 林嘉鹿头更晕了,眼前天旋地转,他觉得自己的头好像摆脱了地心引力, 飞升地球, 直接绕着太阳开始公转。 林嘉鹿整个人以“大”字形趴在高渐书身上, 手还紧紧抠着他穿在里头的内搭领子边不放,那件保守的紧身高领都被林嘉鹿拉成了设计感鸡心领,脖颈、锁骨暴露无遗。 良久,林嘉鹿才缓过神来,手爪子一僵, 慢慢松开。 “啪”,高领回弹,打在高渐书的喉结上。 在林嘉鹿的想象中,这一下应该有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但现在,由于不可抗力,猛虎下山变成了小鹿乱撞,跟预计的效果差了十万八千里。 即便气势上大打折扣,林嘉鹿秉着“输人不输阵”的原则,抵着高渐书的胸膛坐起,居高临下地看他那双被痛击后一下子清澈不少的眼睛:“高渐书,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想法?” “你想跟我谈恋爱,还是已经放弃这段感情?你想继续跟大家做兄弟,还是就此绝交,去追寻你想要的‘新人生’?”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回答我,我绝不会再问第二遍。” 高渐书的呼吸无意识变重了一瞬,视线首先落在林嘉鹿坐的位置——他的腰腹部,接着缓缓上移,扫过林嘉鹿的手、胳膊、肩膀、脖子,最终定在那张怒气冲冲望着他的脸上—— 好喜欢。 也许真的是被撞晕了,高渐书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林嘉鹿揪着人胸口衣服的手紧了紧,恶狠狠地说:“高渐书!说话!” 被林嘉鹿这么一叫,高渐书突然抬手捂住脸,胸口起伏,闷闷地笑了出来。 ……怎么回事,撞傻了? 不能够吧? 林嘉鹿撞的时候怒上心头,没考虑力道,这会儿怕真给人撞出个好歹来,伸手去扒拉高渐书:“喂,你笑什么呢,我问的话这么好……” 话音未落,伸出的手腕被高渐书一手攥住,一拉一拽,直接把林嘉鹿整个人拉进了他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高渐书竟坐了起来,一手抓着林嘉鹿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的腰,将林嘉鹿锁得动弹不得。 “小鹿,”他的呼吸很近,几乎贴在林嘉鹿耳边,“果然,你始终是我没办法下定决心的理由。” 林嘉鹿艰难地侧过头,想看清高渐书脸上的表情:“我没问你这个!” 高渐书说:“小鹿,我喜欢你,我想跟你谈恋爱。我也不想和兄弟们绝交,多年友谊,兄弟们的为人我很清楚,失去他们,如自断一臂。” “我考虑清楚了,贪心也好,妄想也罢,我两样都不想放弃。” 听完,林嘉鹿在他怀中眨了眨眼,终于笑了:“这才对嘛,想要就说,猜来猜去有什么意义,我又不是喜欢谜语人。” 高渐书松了些力,低头去看林嘉鹿的眼睛:“小鹿愿意跟我谈恋爱?” 林嘉鹿马上收了笑眼,皮笑肉不笑地一呲牙:“想得美。” “既然能暗恋我这么久,那你就继续暗恋去吧;想要和兄弟们把话说开,那你就自己去找他们一个个讲明白。我们认识八年了,我敢肯定,群里没有人会因为这件事就放弃任何一个朋友。” 林嘉鹿的嘴唇轻轻翕动,低到像一阵风吹过的声音,又远又近,隔着空气传进高渐书耳朵里,震耳欲聋:“不过,诚实的暗恋者可以有奖励。” 云停了,树停了,身边的流沙、路过的蚂蚁……全都停了。 世界似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这回落在高渐书额头上的,是确确实实一个亲吻。 又软又轻,一朵云飘过来,贴了一下大猫的鼻子,又慢悠悠地飘向远方。 云飘过,树沙沙作响,流沙缓慢下陷,蚂蚁经过人类……高渐书才发现,身边的一切其实都在运动。 是那阵自由的风,选择为追风人短暂停驻。 完蛋了。林嘉鹿离开时,高渐书想。 我要喜欢他一辈子了。 …… 飞机落地时,热闹的春节假期已经过去,机场客流量少了一半。 在g市逗留的几天,林嘉鹿接到过兄弟们——好吧,现在是暗恋者们——无数连环夺命call,愣是无视了一整个春节。 直到临行当天早上,也就是高渐书疑似发出绝交宣言第二天,林嘉鹿才挑了其中一个人的电话拨回去。 高渐书考虑清楚了,他也考虑清楚了。 他要掌握主动权,又不是真的感情笨蛋,无论喜欢还是不喜欢,挨个去问、去试,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林嘉鹿就能知道自己真正的心意。 喜欢这件小事,拿捏~ “小鹿,这里!” 林嘉鹿朝人声方向望去,两道身影站在出站口,对他挥手。外头天色黑沉,湿冷的风刺骨。 他拖着行李走到二人面前。 “文和韵、孙承研,春节过得怎么样?” 文和韵起手就是咏叹:“见不到小鹿的日子,那可真是度日如年啊!” 孙承研推推眼镜,接过林嘉鹿的行李箱,无语地瞟了文和韵一眼:“还可以,除了拜年很麻烦。大和,别贫了,快带小鹿去停车场。” 生意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文和韵自然地无视孙承研,将手搭在林嘉鹿的肩上:“小鹿,上次我们仨在一起,还是去年劳动节吧。这回来了z市,可一定要让我尽下地主之谊。” 林嘉鹿:“这么大方?小心地主家过年剩下的余粮被我吃穷。保研哥,你也刚到?” 孙承研:“差不多,上午的航班延误了,也就比你早到两三个小时吧。” 林嘉鹿本来只联系了文和韵,是文和韵说来都来了,再叫上保研哥,他们五一海岛小分队三个人来场无痛重聚。 林嘉鹿想想,见一个也是见,见两个也是见,效率还更高,便答应了。 文和韵才不管孙承研是不是空,十分钟打了三十个电话,把人从s市摇到z市。 收到林嘉鹿要见他的通知,文和韵意料之中。这次友谊破裂事件是他起的头,也应该由他来收尾。 论生意场上的为人,他比高渐书更狡猾、更市侩。在文和韵心里,从大家正式明确各自的立场,向林嘉鹿告白那一刻起,他们六人就是情场上的竞争对手。 对待对手,当然要用上与做生意时同等的敬重,能有机会给情敌上眼药,就要毫不犹豫地上。 不过说到底,在情敌之前,他们曾是,也一直会是最好的兄弟。两个人的友谊有点暧昧,三个人的友谊太拥挤,七个人就刚刚好,无论德扑、麻将、斗地主,还是篮球、网球、高尔夫,都能有队可组。 文和韵对这能维持八年的友谊很满意,并不打算挖个墙脚连墙也一起挖塌。 所以,昨天刚揭完高渐书的老底,文和韵就马上给高渐书单独发了消息道歉。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他早就看出高渐书憋得快变态了,这次专门送上能与林嘉鹿破冰的机会。 破成功了,对七人都是好事一桩;破不成功,虽然很对不起高渐书,但对他文和韵跟其他五个,怎么不算是铲除一个劲敌呢? 因此在将近深夜十二点时收到高渐书回复,文和韵其实挺开心的,开心之中又有些许可惜。 第54章 啧,白给高渐书?刷小鹿好感了。 早上那通电话中,林嘉鹿与文和韵说明了昨天的情况,文和韵承认他是有意为之,滑跪得十分迅速,令想?暗戳戳骂他一下的林嘉鹿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林嘉鹿要?是真打他,恐怕文和韵还要?笑眯眯地在脸上贴张结婚申请,指着按手印的地方对?他说:来,大拇指记得往这儿打哦。 文老?板不说家财万贯,也是十分殷实。为表自己低三下四的态度,亲自开了一辆最低调的迈巴赫前来接机。 孙承研空着手来,行李一样?没带,是打定主?意吃穿住行全要?文和韵当冤大头?出了。 二人根本不让林嘉鹿动手,放行李、开车门、倒水、陪聊……一条龙服务相当周到?。 林嘉鹿、孙承研坐在后座,文和韵边开车边与他们聊天:“小鹿,你?还没跟我?说完,那天到?底是怎么和高渐书?聊清楚的?” 靠头?槌的力量,这是能说的吗? “……是友情的力量。”林嘉鹿说,“大和,你?做事真不地道,也不提前跟大家通个气。高渐书?当时讲完那句话,你?们都不说话,我?心脏都快吓骤停了。” 孙承研:“文和韵黑心得很,不然怎么不让我?们叫他蚊子,因为肚子里吸的不是血,是墨汁。” 林嘉鹿跟他一人一句:“还是有点不一样?的,黑心资本家,血吸得比墨水少罢了。” 文和韵连续中箭,不得不求饶:“我?错了,下次有什么事我?保证提前说,求小鹿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孙承研:“你?怎么不喊我?放你?一马?” 文和韵:“你?放不放关我?什么事?我?又不喜欢你?。” 孙承研:“……” 改名叫吸血鬼乌贼吧,黑心资本家! “噗。” 林嘉鹿捂住嘴,装作没听见,转头?看向?车窗外。 找他俩,还真是找对?人了。 第49章 小鹿你坐船头啊 文?和韵家?是标准江南园林设计, 夜幕低垂,庭院小径两旁只有石灯笼幽幽发亮。林嘉鹿缩着脖子走在竹林间,感觉后脖子吹的都是阵阵阴风。 当初他装修时?, 特意喊了兄弟们来提提意见?,几?人这边那边提完,均被认真记录下来。两年后来看成品,问文?和韵哪里采纳了, 文?和韵将他们带到书房,指着房屋模型说:“这儿呢。”差点被六人按在地上暴揍。 走过?露天水井, 更是觉得?夜半时?分,里头会传出什么不?明生物的哀嚎。 “大和, 你要是哪天告诉我其实你每天半夜十二点都会接到鬼来电,我都不?会觉得?奇怪……” 文?和韵回?过?头,在石灯笼幽绿的光下阴森森一笑:“小鹿,你怎么知道我三百年前冤死后重生来找上一世被拆散的心上人……原来他远在天边, 近在眼前, 就是你……” 说完, 被林嘉鹿举着拳头追着打到了客厅。 林嘉鹿:“呵,你上一世怎么死的我不?知道,但我现?在就能告诉你, 你这一世会怎么死。” 这间房子就文?和韵一个?人住, 晚饭后, 三人在客厅有一搭没?一搭地玩抽鬼牌消食。 文?和韵:“对k,走完。” 文?和韵:“我选最左边那张牌,哦?表情变了,看来真是这张。” 文?和韵:“小鹿,下次我手摸到鬼牌的时?候, 记得?别?抿嘴啊。” 林嘉鹿连续被抓三次,气恼地摔了仿佛在象征自己的joker,抓着头发问:“文?和韵,你透视眼啊,怎么次次都能猜中?” 文?和韵遗憾道:“很可惜,我双眼视力5.0,还在普通人范围内。” 他意味深长地自上而下打量了林嘉鹿一番:“不?然我还开什么公司,直接去开‘文?和韵天才少年学院’不?是更赚?” 三人中唯一的近视眼孙承研:“下一部《x战警》boss换你去演。” 由于?抽鬼牌太没?有悬念,斗地主更是被富农们压着打,让林嘉鹿想给他俩一人一拳。最后,游戏换成了跑得?快,总算玩得?稍微势均力敌了一点。 文?和韵边抽牌边问林嘉鹿:“小鹿,你没?跟高渐书在一起吧?” 林嘉鹿:“没?有,我要真答应了,现?在来找你们干什么?” 孙承研瞥了眼文?和韵。 文?和韵明知故问:“对呀,高渐书那个?不?解风情的有什么好,小鹿还不?是来找我了?” 孙承研:“虽然你好像忘了,但我还是你自己叫来的。” 文?和韵不?当回?事:“这不?显得?买一送一超值划算嘛。” 林嘉鹿拈了拈手中一对5:“大和,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这次过?来,的确是想看看,我对你们到底有没?有‘喜欢’这种感情。” 这句话若是被晏嬴光听到,那他绝对已经高兴地把林嘉鹿抱起来演《人猿泰山》了。只是坐在这儿的是文?和韵与孙承研,两个?头脑绝对理性的人,他们都知道,林嘉鹿不?是真的答应了某一方的告白。 二人坐得?很定,文?和韵甚至悠闲地翘了个?二郎腿,打出一张j:“那小鹿想怎么确定呢?一上来就三人行,不?会太刺激吗?” 他紧接着说:“那我要当正房,孙承研的话,我就吃点亏,便宜他给小鹿做个?通房小厮算了。” 林嘉鹿:“……” 孙承研:“士农工商,论明媒正娶,也是我当正房吧?” 林嘉鹿:“……?” 不?是,你都准备让我直接脚踏两条船了,还在那儿我大你小呢? 林嘉鹿决心挽回?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名誉:“我可没?说我要一次谈俩啊。” 文?和韵惊讶地放下腿:“小鹿好狠的心,一个?名分都不?准备给吗?好绝情的男人,我喜欢。” 林嘉鹿好像找回?了还是个?百分百直男时?,那种动不?动就想跟兄弟玩“打是亲骂是爱”小游戏的感觉了。 好在孙承研及时?把话题拉了回?来:“小鹿也感觉到了吧?光像以前那样耍贫嘴逗趣,只会处成兄弟。在答应你的要求之前,我想确认一下,你能接受我们进行到哪一步?” 说实在的,林嘉鹿自己都不?确定他能接受到那一步。 笑话!搁小半年前,aka钢筋直男林嘉鹿根本想都想不?到,未来的自己会经历如?此多震碎三观的事! 他想了半天,在对面?二人火热的目光中,犹犹豫豫道:“呃……亲一下……?” “亲哪里?” “手?脸?脖子?还是可以更多?” “是小鹿亲我们,还是我们也能亲小鹿?” “什么情况下可以亲呢?” 关于?亲吻的话题越来越细,几?乎变成问卷调查,林嘉鹿被他俩问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救命啊!你们都不?会害羞的吗! 文?和韵问得?越来越离谱,林嘉鹿羞愤难当,用手里那对5挡住脸,崩溃道:“没?有那么多地方要亲的吧!你、你们亲之前问一下,我同意了再说!” 哦~原来如?此。 文?和韵与孙承研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相同的了然。 孙承研扔出一张q,拍拍林嘉鹿快低到地里去的脑袋:“明白了,小鹿。” 文?和韵压下手里最后的2,说:“我们会遵守的。” 文?和韵最先跑完,牌局一结束,林嘉鹿都顾不?上收拾,丢下一句话,飞也似地逃回?了客房:“那就这样,我要睡觉了,明天见?。” 这一晚过?得?是相当惊心动魄。 林嘉鹿躺着酝酿睡意,都能听到自己心脏停不?下来的乱跳声。 想掌握主动权,却抓到了两条滑不?溜秋的蛇。林嘉鹿收回?前言,选对什么人,这俩人一个?都不?好应付,别?提两个?一起了。要是能重来,他要选李白。 后悔了,真后悔了。 第二日,饶是林嘉鹿在房里左右磨蹭,不?肯面?对现?实,吃午餐的点,还是由文?和韵不?紧不?慢敲开了门。 他视死如?归地走下楼。 自己选的人,还能怎么办。 凉拌。 林嘉鹿心惊胆战半天,这俩人倒真的一件出格事没?做,正常了整整一顿饭的时?间。 下午,文?和韵说,小鹿都去过?高渐书公司了,那来了他的地盘,他肯定要请小鹿去自己公司“视察”一下,喝杯茶,聊聊天,体验体验公司文?化。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把高渐书比下去,今日细心得?无可挑剔。直到坐进文?和韵的办公室,闻着淡雅的檀香,林嘉鹿悬了一中午的心才渐渐放下。 文?和韵在办公室设了一张巨大的茶桌,桌上以流水青苔造景,雾气弥漫。屏风前后,博古架上奇珍异宝数件,林嘉鹿走过?时?,都怕呼吸声大了一点,不?小心吹碎什么几?千几?百年前的书简。 第55章 他换了件传统男士茶服,素朴典雅,袖口?微微挽起,方便他邀请来的心上人欣赏自己泡茶的动作。 文?老板的茶具一应俱全,那双惯弄风雅的手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观茶的环节由他来做,行云流水、恰到好处,一点都不?觉得?多余。 他为林嘉鹿准备的茶杯是与自己同款的主人杯,茶香四溢,被推至眼前。 文?和韵说:“请。” 品茶,须在烫时?入口?,方知真味。 即便不?懂茶的人,也会被高雅的表演吸引,文?和韵这套属实是把林嘉鹿看得?一愣一愣的,伸手刚要端起来喝,却被烫得?一哆嗦。 林嘉鹿缩回?手一看,指腹已经被杯沿烫红了。 孙承研也喝不?了这么烫,在林嘉鹿边上,轻轻吹着白瓷杯中的茶水。 再抬头,文?和韵却跟没?事人一样,端着茶杯喝第二口?了。 无情铁手,铁齿铜牙。 好一个?钢铁炼成的男人。 林嘉鹿以为是自己太夸张,看看还在吹凉茶水的孙承研,又不?死心摸了一下,才搓着指头确认刚才感觉没?错。 正常人都会觉得?烫,是文?和韵不?正常! 他问:“大和,你手和舌头不?烫吗?” 文?和韵放下茶杯,杯子容量不?大,几?口?间,茶水见?底。 他笑道:“不?烫。” 林嘉鹿瞅瞅文?和韵,小心地摸了摸他长久握着杯子的指尖。 滚烫的温度惊心。 他皱起眉:“别?这么喝了,容易得?食道癌的。” 烫啊,怎么会不?烫呢? 林嘉鹿想得?的确没?错,没?有正常人能忍受刚泡开的茶水温度。 最开始接触茶道时?,文?和韵也喝不?下。一百度的水,光是触手就烫得?哆嗦,从来都只握着书卷的手又怎么拿得?住杯子? 然而喝不?下也得?喝,z市老板们惯爱附庸风雅,谈生意总喜欢往茶室、琴室跑,装模做样喝一小时?茶,再上二楼三楼,手谈一二,牌桌间交际附会。 尽管书香门第的家?庭致力将他往君子培养,但文?和韵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君子。他有野心,比起侍花弄草、闲情风月,他更想赚钱,尤其是从别?人手中赚钱。这种充满铜臭味的俗气的乐趣对他来说,胜过?所有高雅艺术。 每每看见?对手竞价失败,看见?对方肉疼地签下合同,看见?股市一片飘红……他就爽到无与伦比。 然而这些东西,跨不?过?谈生意的门槛,是换不?来的。 文?和韵接手的是家?族企业,刚接触家?里生意时?还小,被爸爸带在身边。 他总无端觉得?,爸爸对面?看着和善的叔叔阿姨是吃肉的老虎,望着他,眉眼间笑眯眯,却能面?不?改色地喝下几?乎烫掉他一块舌头的热茶。那时?他还理解不?了,这是商人间一种隐形的服从性测试,谁先叫停,谁就让利。 文?和韵第一次喝热茶,被烫得?舌尖麻了整整一天,对面?阿姨看出他的难堪,为他打圆场:小孩子嘛,总喜欢喝汽水。他被递了一瓶可乐在手中,舌头凉了,心也慢慢凉了下来。 他才十岁,年纪太小,可他过?早地看清了一点:在z市做生意,不?喝烫茶的人是异类,他喝不?下这一口?茶,就被驱逐出了这片生意场。 文?和韵开始自己练习喝热茶,将猫舌头练成最不?敏感的石头,直到能像小时?候遇见?的叔叔阿姨一样,无论摸到、喝到多烫的茶水都习以为常。 他成功了,他把自己练成了石头做的狐狸,唯有吃人利益的时?候才会露出真面?目。 青少年时?的想法确实幼稚,文?和韵想到以前,忍不?住撇了撇嘴。 再长个?几?岁,他能有无数种办法规避喝烫茶,遵从什么生意场潜规则呢。小鹿说得?对,喝多了还食道癌呢,能躲有什么不?好? 他对林嘉鹿说:“我只是习惯了这么喝,确实一点都不?好。” “还是可乐好喝。” 第50章 做渣男,多简单 说改喝可乐就马上?改, 文和韵倒掉壶中茶水,俯身打开茶桌旁的小冰箱。林嘉鹿侧眼一瞧,里?头?塞着满满的汽水和低度鸡尾酒, 真不赖。 一看就没少给自己开小灶。 稀里?糊涂的孙承研茶还没喝明白,杯子就被文和韵收走,换成了冰镇可乐。 “你也少喝点儿茶吧,保研哥, ”文和韵假惺惺道,“毕竟年纪大了, 还要搞学?术,多喝小心睡不着头?更秃。” 孙承研面?无?表情地拿起可乐, 猛劲上?下摇晃,随后将瓶盖对准文和韵,作势要拧开:“小鹿往旁边躲点,看我给你表演一个?二氧化碳喷溅。” 文和韵果断选择和气生财:“啊呀, 都是小鹿男朋友, 天天争风吃醋也不像样, 咱们后院要团结一致,才有力?量。” 倒是会上?赶着给自己加身份。 林嘉鹿举着另一瓶可乐对准他?:“男朋友?” 文和韵:“反正办公室就我们仨,过?过?嘴瘾嘛, 在外头?我绝不乱说。” 文和韵嘴上?没个?把门, 实际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对于爱情, 谁都没有绝对的自信。 可是偷偷跟小鹿玩地下情这?个?选择实在是太刺激了,他?根本拒绝不了啊! 文和韵敢打包票,只要林嘉鹿向对方提出这?个?要求,哪怕做派十足渣男,也没人能拒绝。 孙承研这?边也是一样, 只是与和文和韵相?比还算保守。由于他?即便不开口,光是长相?就x张力?爆棚,出门时常被误会身家清白;万一再管不住嘴,从此风评就再也别想好了。 两人一个?明着骚,一个?暗着骚,心甘情愿送上?门被小鹿渣。 “我还挺想知?道的,”林嘉鹿很好奇,“你们当初怎么会发现?大家都喜欢我,有多久了?” 情敌二人互相?看了看对方。 孙承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们也是几?个?月前刚确认。” 林嘉鹿:“是在我九月底谈恋爱的时候?” “不,”孙承研摇摇头?,“比那还要晚。应该是……12月初。” 这?个?时间?点的大事件,林嘉鹿只能想到那次连麦打游戏,他?们被迫听沈庐安大喇叭吃瓜,在线分享自己的八卦:“那就是你们听到我舍友说,有学?弟跟我告白被堵,然?后私底下一聊发现?的?” “不完全是,它算一个?导火索。”孙承研说,“情敌之间?也是有心灵感应的,在说开之前,没人会冒冒失失去问别人性取向问题。但我们都模模糊糊能感觉到,群里?每一个?人对你的感情,或者想法,都很特殊。一问之下才发现?,暗恋起始要么就是高中,要么就是大学?,反正总在那两年。” “就像晏嬴光,他?最直白,他?会大大咧咧跟你说喜欢,一直抱着你不放,但绝对不会这?么对我们;还有束星洲,从高二出国到现?在为止,他?主要联系的就只有你一个?人,其他?兄弟都是跟着小鹿你的‘附属品’;靳元淙也是,对着小鹿有话滔滔不绝,对我们,十句话能憋出一句,都算他?今天心情好……高渐书、文和韵、我,我们都或多或少在某个?方面?暴露了自己。” “自埋在我们关系之间?的地雷爆炸那天起,就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顺着孙承研的话,从前被林嘉鹿无?意间?忽略的一幕幕,如电影镜头?般在眼前回放。 是啊,这?么明显的感情,在这?之前,他?怎么会从没注意过?呢? 他?只享受了他?们对他?的好,没在乎过?这?份好到底从哪儿来;他?一厢情愿和兄弟们扮演桃园结义,没在乎过?其他?六人私底下,在脱离他?的环境中,究竟如何相?处。 他?好像对兄弟们重情重义,可这?样的“兄弟情”,到底是他?想要的,还是兄弟们想要的? 林嘉鹿这?才发现?,友谊破裂的开端不是文和韵不打招呼的一声质问,而是自己的自私——就连他?与喻识泽关系变化的因由也能囊括其中。 是他?,是林嘉鹿本人,亲手造就了眼前的局面?。 他?终于解开了让自己忧悒的谜团。 可乐长时间?暴露在空气中,早就消了泡。文和韵摇晃着不再具有攻击力?的可乐,说:“小鹿,你不用觉得自己做得有哪里?不好,在我们所有人眼里?,你都永远是最好、最可爱的人。喜欢你,是我们自己的心做出了选择。” 隔着茶桌,他?伸手握住林嘉鹿的手:“喜欢你的每一天,都是最好、最可爱的一天。” 孙承研握住林嘉鹿另一只手,加重了些力?道,无?声赞同文和韵的话。 林嘉鹿垂下眼。 他?的眼睛又开始蒙上水汽,湿漉漉漫上?眼睫,嘴唇抿紧了向下撇,鼻尖略微泛红。 第56章 他?感受到了,心脏收缩,又酸又痛,却带着一丝丝回甘的甜味。令人有些好奇,有些着迷,喜欢居然?也可以是这?样一种五味杂陈的、奇妙的感情。 这?就是他们所感受到的滋味吗? 面?对孙承研与文和韵,林嘉鹿不用考虑太多弯弯绕绕,跟同岑青湫说话一样,有想知?道的就问。 聪明到一定程度,且有清醒自我认知?的人,不会因为他?几?个?问题就多愁善感;相?反,这?样的人更乐意为林嘉鹿解答,并希望他?越问越深入,好方便他?们将一颗真心剖出,捧给林嘉鹿看。 文和韵的手指没有林嘉鹿想象中那样柔软,经常接触琴棋书画的手握起来很有力?道,掌心热热的,似乎还残余着茶水的温度。他与林嘉鹿十指相?扣,慢慢起身,与孙承研将林嘉鹿从梨花木的客人椅上?扶起,移动到屏风后宽大的皮质沙发上?。 孙承研的手感觉则不一样,他?的手掌比文和韵宽,摸起来却比文和韵软。从他?手下经过?的,是无?数化学?试管与实验设备,长久浸淫实验,他?的手仿佛也沾染上?了器械维持不变的冰凉。 他?们一人一边,冰火两重天。热的手为他?擦去没来得及流下的眼泪,冷的手又将温度覆盖,抚过?林嘉鹿的耳朵。 林嘉鹿在他?们手下不自觉颤抖。 两双手很规矩,可惜它们不属于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划过?皮肤时,泛起阵阵战栗,不像自己的手那般熟悉。 好像是文和韵?像把玩玉石摆件般把玩着林嘉鹿的耳朵,一寸一寸,细细抚过?、揉捏。又好像是孙承研?像往锥形瓶中加入试剂时那样,小心再小心,在他?后颈发梢间?做研究。 林嘉鹿的眼泪干了,因着前一刻的情绪起伏,此时在空调暖风下,竟吹得有些惫懒。 他?微微躲了躲搔到痒痒肉的手指,没躲开,便作罢了。 “别乱摸。”林嘉鹿的脸埋在文和韵颈窝,后背靠着孙承研胸口,小声说。 脸颊下,是文和韵在愉快微笑时,肌肉的收缩绷紧:“我可没乱摸,没有小鹿老爷的允许,我怎么敢大不敬呢?” 孙承研的眼镜起了雾,被他?不耐烦摘下,随意往桌上?一放。 浓烈的眉眼愈发深重,林嘉鹿看不到他?在背后的表情,文和韵却看得一清二楚。他?“啧”了一声,像看见什么刺眼的东西,厌烦地挪开视线,暗搓搓阴阳道:“小鹿老爷,我守规矩,别人可不一定守。我和孙承研,您准备让谁来做正房呀?” 林嘉鹿被摸得缩了缩脖子:“你又开始贫嘴。我说过?了,我不娶亲,更不可能一次娶两个?。” 孙承研嗤笑,百忙之中掀起眼皮,斜了文和韵一眼:“算计来算计去,连个?当通房小厮的机会都没捞着,白搭。” 文和韵:“那我就先把小鹿伺候好了,指不定哪天,小鹿心情一好,我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z市没有暖气,文和韵的办公室里?,空调力?道却很强劲,室内温度似乎越来越热。林嘉鹿一进来就脱了羽绒外套,这?会儿身着一件半高领打底衫,竟有些冒汗。 “你手收着点,都快伸进衣领里?去了,别连累我做不成夫人梦。” “有这?么多话要讲,不如你先出去,一个?人说完再回来。不,还是别回来了,走之前记得关门。” “懂不懂什么叫气氛啊?你跟高渐书两个?人是怎么加入战局的,高渐书出局了,你干脆一起打包滚。” “来了还想让我走?没门。” 林嘉鹿闷哼一声。 吵死了,这?两条蛇还是两只狐狸的,怎么还会说人话? 他?忍无?可忍:“你俩一起打包滚吧,我去找别人了。” 耳边安静了片刻。 蛇吐吐信子,缠上?尾巴;狐狸晃晃尾巴,搭上?爪子。两只小动物又黏了上?来,改掉被主人训斥过?的毛病,不再用插科打诨掩饰自己的紧张。 虽然?可恶的情敌精神力?顽强,像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令人讨厌。但没办法,既然?三人成定局,喜欢的人就在怀里?,那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这?种机会都抓不住,还是个?男人吗! 温度似乎更高了。 林嘉鹿连呼吸间?都是热意。 “小鹿,可以亲你吗?”已经分不清是谁的声音,耳鬓厮磨间?传来,“就亲亲脸。” “我很听话的,我保证。” 狐狸和蛇一起说道。 第51章 我鬼混回来了.jpg 无日不知时。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 怎么结束的,在?仿佛没有cd的绵长攻势下,林嘉鹿艰难守住了底线——没让他俩伸舌头。 就算没亲到最后, 狐狸与蛇双重夹击也够林嘉鹿喝一壶的了。如果他们涂了口红,这一趟温存下来?,不得印林嘉鹿一脸、一脖子?的唇印,让他还怎么出门见人。 被抱出办公室前?, 文和韵还帮他整理了下衣服。 林嘉鹿捂着脸,在?孙承研怀里使劲晃悠双腿, 强烈抗议:“放我下来?!男人被抱着出门很丢脸的!” 孙承研戴上?眼?镜,刚才那种法外?狂徒的不羁就被斯文败类感压了下去。他非但没有放下林嘉鹿, 还紧紧手臂,掂了掂手上?分量:“这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小鹿轻了好多。” 文和韵关上?办公室的门,快走几步:“轻了多少?给我抱抱。” 林嘉鹿恼羞成怒:“说得像刚才没少抱似的!快放我下来?!3、2……” 双脚如愿触地?。 林嘉鹿扶着孙承研活动了一下, 五分钟前?软得跟面?条似的腿刚充盈起力?气, 他就一个人“噔噔噔”向电梯走去。 孙承研看向文和韵。 文和韵一摊手:“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错。” 脸上?仿佛还能感觉到两人嘴唇的温度, 林嘉鹿后知后觉开始害羞,脑子?里火山喷发,有个mini版林嘉鹿在?呐喊尖叫。 天哪天哪天哪, 他刚刚都做了什么? 还一次和两个人! 甚至不给人家名分! mini小鹿天都塌了, 站在?岩浆四流的火山口, 一手叉着腰,一手食指狂戳天空。 林嘉鹿,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超级大渣男! 你愧对自己?人生目标啊! 怎么的,变成给子?就可以不当真男人了是吧? 努力?十几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现实世界的林嘉鹿被mini小鹿字字句句戳中心窝, 羞愧脸红到都快要爆炸了。他找不到地?洞,只?能低下头,假装自己?跟身后两人不在?一个世界。 电梯到达,三人一个接一个走进去,边贴边,点对点,站成一个等腰三角形。 轿厢内气氛尴尬,下至一楼,电梯门一开,来?时见过的公司保洁阿姨拎着拖把和水桶,正要进来?,见里头三人大眼?瞪小眼?,一句话不说,也不动,紧急撤回了一个前?进的动作。 这是……在?玩木头人? 看不出来?,文老板和他的朋友们还挺有童心。 “文老板,下班啦?”她左看右看,选择做打?破游戏的局外?人。 楼上?还没打?扫完呢。 “哎,”文和韵从林嘉鹿右侧冒出来?,揽过林嘉鹿僵硬的肩膀走出电梯,“阿姨辛苦了,外?面?还挺冷的,早点下班。我和我朋友有事?先走了。” 走过一半,林嘉鹿回了神,向保洁阿姨点点头:“阿姨再见。” 孙承研从左侧走出,揽住林嘉鹿,也略一点头。三人排成一排,脚步齐刷刷地?离开了。 又改玩三人四足了? 阿姨不理解,阿姨选择继续工作。 年?关刚过,邀请文和韵聚餐谈生意的合作商络绎不绝,他刚关掉免打?扰模式,通信软件就传来?十几条未读消息。 司机已在?停车场等待,文和韵粗略扫了眼?消息,问他们:“有个合作伙伴找了家比较安静的私房菜,后院是竹林琴室,一起去吃个晚饭?” 孙承研:“人多吗?” “他那边估计三四个人吧,”文和韵说,“跟我差不多,也是接手的上?一辈衣钵。” 他坐了副驾,将定位发给司机,吩咐开慢点,便与林嘉鹿二人浅浅讲了些合作伙伴们的趣事?。 在?文和韵的讲述中,林嘉鹿捏了捏耳垂,总算感觉热度降了下去。 孙承研的目光缓缓飘移,落在?林嘉鹿领子?边缘露出的小半截脖颈上?。 白皙如珍珠的皮肤犹带着暧昧的粉红,也许再过十几分钟,就会消失不见,像从未经历过舔咬啃噬。 他的喉结上?下一动,转过头去,对文和韵道:“都跟我们差不多年?纪,应该能聊得来?。” 文和韵回复着消息:“你跟小鹿的学历应该是今天这圈人里最高的。z市人别的一般,最关心文化,特别是组局的这个,当初学习一般,读不下去才回来?接手家业的,对文化好、学历高的人特别尊重。” 第57章 在?z市,或者说以z市为中心的一圈周边城市,如果你三十岁,对爸妈说:我不想结婚,我要创业,可能会被父母扫地?出门;但同样的,如果你三十岁,对爸妈说:我不想结婚,我想读博,父母就算捐几栋楼,也会把你塞进去读。 “那你怎么不接着读下去?”林嘉鹿问,“大和,你当时读大学成绩很好啊。” 文和韵从小深受熏陶,论读书,高中那会儿几个人里,除了稳居榜首不动摇的孙承研,就是他与靳元淙轮流第二第三了。 “我不是搞学术的那块料嘛,”文和韵说,“当老板,有个够用的学历就行?了,虽说大家尊重学历,不过赚你钱的时候可不看学历。” 一些追求特色的私房菜馆会有自己?比较“刑”的菜品,因此地?理位置比较隐蔽。司机开过一片片山沟,来?到z市某个鸟不拉屎的郊区,在?一幢二层木制小楼前?停了下来?。 餐馆老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文和韵进来?,便放下手中的笔:“文老板,楼上?竹字包间,郭老板他们已经到了。” 文和韵来?过这家几次,跟老板也算认识:“他们在?打?牌?” 老板让服务员带他们上?去:“对对,玩的德扑,刚刚去泡茶,郭老板还说今天手气好呢。” 木楼梯踩上?去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二楼包厢客满,门缝间能听到聊天打?牌的声音。三人进了竹字间,引得正在?打?牌的四人闻声看来?。 坐在?正中的年?轻男人高兴地?站起身,走上?前?:“文老板,过年?好哇。这是文老板的朋友?幸会幸会,我是郭湘。”其余几人也纷纷站起,跟在?郭湘身后,看样子?是他的朋友。 文和韵笑着与他握了握手,一番客套,揽过林嘉鹿、孙承研二人介绍道:“这两位是我多年?的好兄弟,这位是林嘉鹿,那位是孙承研,都是高材生,今年?六月马上?硕士毕业了。” 郭湘一听,笑容更是热情三分:“硕士好啊,当初我要是能考上?,我也读了。文老板的朋友果然跟文老板一样,会读书,有才气!来?来?,一起玩两把,志新,给文老板拿点筹码。” 他们玩得大,一局不管多短,流水打?底也要中千,上?不封顶。郭湘本想做东,包揽林嘉鹿二人的筹码,被文和韵拒绝了。 文和韵接过服务生递来?的热毛巾,笑着擦擦手:“郭老板,我的朋友,当然是我来?负责,哪有请其他人代办的道理。小游戏,输了算我的。” 桌子?不大,坐六个人刚好,不显拥挤。郭湘自请去当庄家发牌,空出了三个位置,正好留给他们。 林嘉鹿很少玩德扑,对规则一知半解,这种赌性比较重的游戏,他跟朋友之间都不怎么玩,更何况要与文和韵的“合作伙伴们”一起。 输也不是,赢也不是。 他抬眼?望向文和韵。 文和韵注意到林嘉鹿的犹豫,搭着他的肩:“没关系,玩着开心最重要,赢了输了都有我兜底。” 林嘉鹿嘴角一抽:“可是我不会玩啊,这也能兜吗?” 文和韵眨眨眼?:“有什么不行?的,文老板现场指导,你还信不过?” 他对郭湘说:“郭老板,还是你来?玩吧,找个服务生来?发牌。不过咱俩旗鼓相?当,都在?场上?,太欺负人了。我朋友是新手,我就不上?场了,给他当个陪玩指导,行?吧?” 郭湘被文和韵这句“旗鼓相?当”夸得相?当自满,哈哈大笑道:“文老板对朋友可真体?贴,当然行?。大家也别站着了,来?来?,一起玩,你们先坐。” 文和韵拍拍孙承研,让他自己?选位置,随后搂着林嘉鹿,施施然坐到牌桌最右边。 德扑庄家轮换,左侧玩家先下注。孙承研瞟了眼?其他人的座位,在?左起第三个位置就坐。 加了新人,牌局重新开始,林嘉鹿面?前?被人放上?两堆筹码。他摩挲着筹码上?的花纹,久违地?生出些紧张:“德扑是不是跟炸金花差不多?” 文和韵说:“挺像的,不过是将自己?的两张手牌跟公共牌组合,变数多一些。” 林嘉鹿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跟炸金花一样纯拼运气,不然就我那牌运,今天你得大出血。” 牌桌两侧的位置有视线盲区,不特意去看,根本看不到桌下情况。文和韵的腿与林嘉鹿贴在?一起,暧昧地?磨了磨林嘉鹿的膝盖,附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地?问:“资本家喜欢吸血,小鹿喜欢吸资本家的血吗?” 大庭广众之下的调情令林嘉鹿头皮一阵发麻,他缩了缩腿,咬牙切齿道:“文和韵,你别乱碰!” 文和韵的短暂性耳聋又上?线了,不仅没收回腿,还变本加厉,手指在?林嘉鹿大腿上?若有似无地?打?转:“小鹿,尝尝吧,其他资本家的血有没有我的好喝。” 太阳穴青筋直跳,林嘉鹿说不过也躲不开,只?能咬紧牙关强忍着。仿佛有一股细小的人体?电流,从腿上?接触文和韵的部分钻进血管,在?身体?各处乱窜。 指尖微微颤抖,被一只?温热的手握住,轻轻放下一枚黑色筹码。 游戏开始了。 第52章 该我上场装比了 两张手牌一翻, 又被迅速盖上?。 林嘉鹿心中?一声哀嚎。 要死了,黑桃2,方?块8。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他的幻觉。 边上?的文和韵在?一秒之间看清了被林嘉鹿视如洪水猛兽的手牌,也不禁沉默。 小鹿的运气,真是一如既往地烂。 林嘉鹿也就跟舍友玩牌的时候运气好?点,还是在?有人大放水的情况下;一出去和晏嬴光他们几个玩, 能输到裤衩子都不剩。林嘉鹿一度怀疑,是不是这群人把他运气给吸走了。 荷官一边发手牌, 文和韵一边给林嘉鹿解释规则,简单点概括, 其实就是按顺序下注、加注或弃牌,最后?比大小。 德扑一共四轮下注:分别是pre-flop翻牌前、flop round翻牌圈、turn round转牌圈,以及river round河牌圈。 他们是六人局,因此按出牌顺序, 从左到右, 位置分别是小盲、大盲、枪口、中?位、关煞、庄位。 翻牌前, 荷官会给所?有玩家发两张手牌,此时进行第一轮下注,小盲、大盲须强制下注;接着flop翻三张公共牌, turn与river各翻一张, 总共五张公共牌。 他们坐的是庄位, 也就是“button”,但?这并不代表他们的位置不会变,每一局游戏结束,庄家自动顺时针延给下一个人,也就是说, 第一局,林嘉鹿是庄位,下一局他就是关煞,小盲则自动变成庄家。 游戏开始,小盲、大盲接连盲注,枪口孙承研和中?位郭湘选择弃牌,关煞是郭湘的朋友小王,选择跟注,庄位的林嘉鹿都用不着文和韵指导,干脆地弃了牌,小盲、大盲过牌。 翻牌前,只有郭湘的三个朋友留了下来。 充当?荷官的服务生翻出三张公共牌:方?块3、红桃10、梅花5。 对?子都组不起来。林嘉鹿托着腮,心想:这牌真是弃对?了。 turn round转牌圈,荷官翻开第四张公共牌,有两人主动选择弃牌。 这一把关煞小王获胜,他亮出手牌,是三个10带对?5的葫芦,笑着说:“这把手气还不错。”随后?,将奖池筹码收入囊中?。 第二局游戏。 林嘉鹿在?心里祈祷,希望这一把能拿副好?牌。也许期待真的传递给了牌神,两张牌一翻开,他差点乐得笑出声。 梅花a,黑桃a。 翻牌前,大盲孙承研加注2bb,也就是大盲注的两倍后?,有两个人弃了牌。林嘉鹿刚准备跟注call一把,文和韵便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小声说:“fold,这把危险。” 为什?么危险,双a不是顶对?吗? “关煞是后?位,打牌的时候要观察前位走还是留,打法比较有机动性。前面大盲加注,只有两个人弃牌,看庄位的表情,应该也是要跟的。对?a虽然在?对?子里到顶了,可是很难和公共牌搭上?。”文和韵解释道,“而这一轮,其他人手里大概率会出两个顺子或者同花。” 林嘉鹿脑子稍微一转,也明白了过来。 如果捏死两张对?a,盲目加注跟牌,那就被手牌局限住了。 他有些依依不舍地盖上?牌,往荷官那儿一推:“fold.” 弃牌。 下次再拿到这种好?牌,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了。 果然,如文和韵所?说,flop round翻牌圈一到,三张公共牌翻开:黑桃3、梅花k、红桃q,场上?的人陆陆续续弃了牌,只剩大盲和中?位。 这局中?位是上?一把赢的关煞小王,显然,对?自己?这一轮的手牌,他也十分自信,第二轮毫不犹豫地跟了注。 turn round转牌圈,第四张牌映入眼帘:方?块k。 第58章 第三次加注,孙承研手中?的筹码摩挲半晌,牌桌上?无人讲话,只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忽然,他朝中?位挑衅一笑,不紧不慢,将所?有筹码一堆接一堆往手牌前放。 all-in. 第一轮弃牌的郭湘来了劲,身体前倾:“啊呀,高材生玩牌也很敢啊!小王,你敢不敢跟他all一把?” 小王皱起了眉头,似乎在?权衡。 他犹疑地打量了孙承研良久,看不出半点破绽。最终,小王放下手里的牌:“fold,郭老板,这把没上?把好?,不敢all-in,保守发育一下。” 郭湘兴致缺缺地坐了回去,转头看向孙承研,问:“高材生,什?么牌,亮出来看看?” 两张手牌在?孙承研手下现出真容:红桃k、黑桃k。 四条炸弹! “哇!”林嘉鹿羡慕,“这算是最大的了吧,才玩两把,保研哥手气真好?。” 文和韵眯了眯眼:“确实,炸弹只有同花顺和皇家同花顺能压,出现几率小得可怜。” 郭湘鼓鼓掌:“厉害,手气和我不相上下。小王,你想勇,还真差了点。” 一直到第四局游戏,林嘉鹿才算玩得明白了点。 然而牌还是一样烂,最好?的一局,手牌也只能组成两对?,跟前面的顺子、葫芦根本没法比。 林嘉鹿面前的筹码陆陆续续少?了六七个。 “文老板,你朋友今天缺点手气啊,”这一局打到了river round河牌圈,五张公共牌全?开,郭湘以同花险压朋友李峻的顺子,他叼了根未点燃的烟在?嘴里,“正常正常,刚开始玩嘛,我新手的时候也交了不少?学费。” 郭湘那个叫“志新”的朋友也说:“多玩两把就会了,大家都是有输有赢的。今天郭老板手气好?,我没得比。” 文和韵弯弯嘴角,说:“是啊,输赢都正常,新手也是有新手光环的。” 第五局,林嘉鹿轮换到了大盲。 强制盲注一枚黑色筹码。 由于大盲第一轮下注就比较大,因此很少?有翻牌前弃牌的,一般都会留到翻牌圈或者转牌圈。 林嘉鹿对?自己?的手牌都不抱什?么希望了。 翻开一看:梅花8,梅花9。 居然都没有10以上?的高牌。 感觉这把又要交学费。 文和韵倒是挑了挑眉,不动声色伸手,帮林嘉鹿将牌盖回去。 “有戏。”他轻声道。 翻牌前,枪口志新、中?位李峻弃牌。 flop round,开出红桃7、梅花q、方?块a。 林嘉鹿一言难尽地望着手牌:“高牌a,怎么想都赢不了吧。” 文和韵面上?仍有笑意,他食指屈起,敲敲林嘉鹿的大腿,问:“不一定,全?是散牌也有可能,小鹿敢不敢赌?” 从文和韵的话里,林嘉鹿听出一丝可能性。 他又打量了一遍桌上?三张公共牌和自己?的手牌,一个出现概率只有几万分之一的牌型,在?刹那间闪过脑海—— 同花顺。 “……有可能吗?”林嘉鹿按捺下自己?的激动,“就我这手气?” 文和韵屈起的指节打直,转而在?林嘉鹿腿上?划拉了一下:“那就看我们的运气,以及小鹿会不会演了。” 林嘉鹿眉头抽搐,拍开文和韵的手,瞬间坐直。 关煞孙承研选择了raise,加注2bb,庄位郭湘call平跟,小盲小王同样call。 大盲玩家林嘉鹿看起来胸有成竹,状态极佳,与前几局萎靡不振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轮到他,林嘉鹿一个re-raise,直接加到20bb,文和韵坐在?他身旁,手点椅背,气定神闲。 郭湘饶有兴趣:“另一位高材生终于发力了?那我肯定不能扫兴!” 于是孙承研、郭湘、小王再次选择call住。 转牌圈,是一张梅花10。 林嘉鹿呼吸都停了。 8、9、10、q! 还差一张j,居然真的有戏! 这一轮没有人加注,也没有人弃牌。 第四张牌现身时,小王失望地撇了撇嘴,能看出来,他的牌比较一般,这一轮选择跟注,也只是陪郭湘玩。第三局他没all-in,郭湘明显对?他的态度有些冷了。 场上?风云涌起,河牌圈,最后?一张牌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翻开。 在?场所?有人都不敢大喘气。 是梅花j! 林嘉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跟文和韵来个世纪大拥抱。 他!就!说!肯定是有人吸走了他的运气,他从来没有牌运那么好?的时候! 原来这就是赌神的感觉吗? 一定是文老板坐在?身边,把运气传递过来了。林嘉鹿热泪盈眶。恨不得把文和韵变成拇指小人带在?身上?:叫什?么文老板,以后?直接叫文财神! 林嘉鹿现在?特?别想把整个朋友圈的人都摇过来,看他棋牌史上?运气最好?的一副牌。 看谁以后?还敢笑他牌运差! 文和韵也没想到能开出同花顺,惊讶得狐狸眼睛都睁圆了。 他本来以为这把顶多bluff诈唬一下,谁知道真的成了。 见林嘉鹿那么开心,甚至信服地朝他双手合十拜了拜,文财神默默端住了架子,没好?意思坦白,其实自己?打了三年德扑都没开出过同花顺。 难道真的是新手光环? “all-in!”林嘉鹿将所?有筹码推入池子。 其他玩家,无论还在?跟的或早已?弃牌的,看到两人的表现,也明白了。 绝对?是大牌。 这些筹码在?郭湘眼里根本不算什?么,他不在?乎输钱,只在?乎好?牌。林嘉鹿一all,他也跟着all,孙承研同样,只有小王忍不住,肉痛地弃了牌。 “亮牌吧!”郭湘撑着桌子站起,“快让我看看,究竟是什?么好?牌,能不能赢我一手顺子。” 他翻开自己?的手牌:红桃7、方?块k,刚好?一手10、j、q、k、a的到顶顺子。 孙承研也翻开自己?的牌:梅花4、梅花6,和林嘉鹿一样用上?了公共牌梅花10、j、q,拼成一手漂亮的同花。 林嘉鹿骄傲道:“不好?意思啦,确实略胜一筹。” 两张手牌翻开,桌上?的同花顺亮瞎了所?有人的眼睛。 孙承研自觉把所?有筹码推给林嘉鹿:“小鹿,我输了。” 郭湘猛一拍手:“太强了,我第二次见到同花顺!上?一次还是去a国赌场,跟朋友看现金赛的时候看到的。” 他开怀大笑:“值了值了,all-in也值了。志新、李峻、小王,见世面了吧?还是文老板的朋友强啊!” “新手光环,过奖过奖。”林嘉鹿心中?暗爽,面上?还要用肩膀搡搡文和韵,示意他说话。 文和韵笑着揽住林嘉鹿,对?他们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各位,承让。” 装比的感觉,真好?! 第53章 驯化一只狐狸需要几步? “怎么样, 其他资本家的血好喝吗?”文和韵问道。 吃完饭,郭湘招呼着大家去后?院听琴。他为人爽气,牌局一结束, 就给林嘉鹿转了账。文和韵乐意跟郭湘合作,也是?看?中他这点。 郭湘搭着孙承研的肩膀走在最前面,跟刚认的“高材生兄弟”侃侃而?谈,大聊自己?本科毕业后?学海无涯苦作舟的学习精神?。文和韵与林嘉鹿跟在最后?, 偷偷讲小话。 “好喝,太好喝了。”林嘉鹿爱不释手地看?着银行卡转账记录, “大和,你早说当吸血鬼乌贼那么爽, 我也去当了。” 文和韵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点了两下。 “叮咚”,银行卡又显示一条转账。 小数点前的零比上一条还?多。 林嘉鹿震惊抬头。 文和韵笑着收起手机:“我说了,你们输的钱我全包, 孙承研不是?也all-in了吗?” 林嘉鹿默默回忆了下孙承研推给他的筹码数量:“你是?不是?算错了, 保研哥没输这么多啊?” “正正好怎么叫吸血, 只有超额才算,”文和韵向他眨眨眼,“怎么样, 文老板的血是?不是?比其他人好喝?” 不仅好喝, 血还?够厚。 林嘉鹿登时一串彩虹屁:“文老板, 文财神?,你就是?我的幸运星,你的血怎么能跟一般人比,那肯定是?全球血库里都仅此?一例的超稀有血型,这能用好喝形容吗?” 他掷地有声:“简直就是?绝世佳肴!” 文和韵被林嘉鹿逗得心情大好, 掏出手机还?想再?转几个零,被林嘉鹿按下了。 “大和,”林嘉鹿一脸正色,“虽然我们的好兄弟关系存疑,但我也不能光吸你的血,等着。” 他在手机上小小操作了一番,文和韵手里突然传出一声“叮咚”。 打开一看?,有一笔来自林嘉鹿的转账。 一看?金额,林嘉鹿把他从郭湘和小王那儿赢来的钱转给他了。 第59章 文和韵一愣。 林嘉鹿用手机挡住嘴,悄声说:“我吸其他资本家的血养你啊。” 不含调情意味的调笑像一股奇妙的蜜,汩汩流过文和韵的舌根,又在胸腔里化作海洋,浸透整颗心脏。 文和韵那根甜言蜜语、虚情假意都顺手拈来的舌头竟有些卡壳,他眨眼的频率变快了,手心发热,一时间接不上话。 林嘉鹿新奇地看?着文和韵,看?着他喝多少高度酒都面不改色的脸在自己?的注视下,慢慢、慢慢变红。 哇哦,文老板好像被他撩到?了。 优势在我! 下午在办公室被压着胡作非为的林嘉鹿总算扳回一城,一举夺回主动权。见?文和韵不说话,他神?清气爽,志得意满地凑过去,几乎把文和韵压在走廊转角:“文和韵,文老板?怎么啦,其他资本家的血不好喝吗?” 漂亮脸蛋带着张扬的神?色越凑越近,在眼前东晃西晃:“还?是?你不想吸其他人的血,只想吸我的?” 林嘉鹿甚至不知死?活地往下拉了拉领子,挑衅般露出干净的脖颈。 白?皙的皮肤上,那些粉红痕迹早已消失。 ……可真敢啊。 文和韵仿佛听到?脑子里有根绷紧的神?经,在看?到?林嘉鹿脖子的一瞬间,“啪”的一声,断了。 他猛地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眼里已全无笑意。 笑面狐狸笑不出来了。 文和韵冷着脸的时候十分唬人,林嘉鹿没见?过他这副模样,看?得一呆,失了先机,被抓着手腕一旋身,压进了离楼梯拐角最近的无人包厢里。 前头,孙承研似有所感,下楼梯的脚步一顿,回头瞧去,队伍最末的二人已不知去向。 啧,又被死?狐狸找着机会了。 主场作战果然优势大。 “大和跟小鹿不见?了。”孙承研被众人簇拥在中间,礼节性地勾起嘴角,刘海底下,额角青筋直跳。 他说:“我想,我们要不要回去找找他们?” “啊呀,没事没事,文老板不是?跟另一个高材生在一起嘛,”郭湘摆摆手,“总共这么点地方,他俩也走不丢,指不定去洗手间,或者上哪儿找老板还?是?谁聊天去了。” 他热情地给孙承研拿来一个竹垫:“来来,高材生,坐这儿,这里正对琴师,听得更清楚。” 小楼之后?还?有小楼,下了楼梯再?上楼梯。第二座楼形制特?殊,一楼空置,二楼听琴,以竹为料建造而?成,与竹林融为一体,原料化原景。琴师每晚八点在竹楼奏琴,演出约一个半小时,仅对来用餐的客人开放。 z市这群商人,说热爱古典文化也好,说装模做样也罢,表面上对艺术文化的追求倒是人人狂热,更是?尤为喜爱在山野竹林、小潭清渠这种极尽自然之美的场所欣赏高雅艺术。 据旁边喋喋不休的郭湘介绍,这家私房菜馆的预约已经排到?半年以后?了。 孙承研放下嘴角,冷冷道:“是?嘛,那他们可真有闲情逸致。” 也不知是?在说z市商人,还?是在说某两个“失踪者”。 …… 无人的包厢内,前一桌吃饭的客人走得早,保洁打扫收拾过后残余的消毒水味道还散在空气中,门一关,一片黑暗,正为文和韵行了方便。 他的夜视能力也跟狐狸一样好,肆无忌惮地在林嘉鹿身上逡巡,垂涎的目光有如实质。 林嘉鹿虽然看?不太见?,但被眼前人如此专注地凝视,警报天线察觉到?危险,瞬间竖起。 啊哦,好像翻车了。 “小鹿,宝贝,”文和韵一点也没有可能会被服务生发现的紧迫感,慢条斯理揉捏着林嘉鹿的手,“你太了解我了,我对别人的血一点儿兴趣都没有,饿了好久好久。” 他拖长了尾音,语气疲软,仿佛真的虚弱至此?。 眼睛逐渐适应黑暗,隐藏在夜色中的真容浮现。林嘉鹿看?见?,文和韵的眼神?贪婪到?瘆人,从上到?下,无形舔遍林嘉鹿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肌肤,眼尾上挑,嘴角翘起,是?极愉悦、坏心思极重一副表情,跟说话的语气分毫搭不上边。 装不出半分可怜。 两厢一对比,割裂感强得几乎将文和韵分成两个人,以至于林嘉鹿不自觉打了个寒噤。 林嘉鹿感觉到?,文和韵的手指正从他手腕处一寸寸往上挪动,明明他还?穿着衣服,那划过小臂、肘窝、大臂、肩膀、锁骨,最后?停在脖子上,若有似无的触感,却像在直接剥离自己?贴身的布料,摸完了,也剥完了。 林嘉鹿难耐地捉住文和韵的腕骨,喘息道:“你、你又不是?真的吸血鬼,饿什?么?” 那只被控制住的手犹嫌不够,尽力伸长手指,在林嘉鹿脸上作乱。手指的温度比脸颊皮肤更高,流连过他软软的脸颊肉、小精灵般的鼻子,挤压两瓣微微张开的唇,将它揉成启开的花骨朵, 几乎是?一声叹息,文和韵着迷般呢喃道:“饿啊,每时每刻都饿,饿得胃痛难忍,心火在烧……宝贝,亲爱的,可怜可怜我吧,是?你要来找我的,我已经在忍了,我很听话。” 饥饿的狐狸终于露出了本性,尖锐的牙一张,哄骗着怀中无处可逃的、天真的鹿。 “宝贝,”狐狸说,“我也想要奖励。” 可怜的狐狸,自私的狐狸,小心眼的狐狸,因为高渐书?一句话嫉妒到?抓心挠肝的狐狸。与蛇共享了第一口,还?要独吞第二口。 好嫉妒啊,为什?么高渐书?这样的人也能得到?小鹿的偏爱?一不会服软,二不会低头,有哪点比得上他文和韵。会带着小鹿游山玩水?起开,他玩得明白?吗他。 好嫉妒啊,为什?么小鹿要第一个去找高渐书??他们才是?离得最近的,文和韵等啊等啊,等待被挑选,等待被比较,永远只能等到?当林嘉鹿的第二、第三?、第四,甚至最后?一个备选项。怕自己?不够有吸引力,他甚至还?叫上了孙承研,没用,真没用,这家伙除了会和他抢小鹿,什?么忙都帮不上。 好嫉妒啊,小鹿的前男友,能占据小鹿身边最亲密的身份那么久。三?个月的每一分每一秒,他睁开眼睛就在想,他们什?么时候分手。他想知道那个人是?谁、跟小鹿之前什?么关系、小鹿为什?么要答应……他没有去查,假装和其他人一样洒脱。无所谓,不在意,一段summer love,有什?么关系? 他都忍住了,他忍得很辛苦了。 好嫉妒啊,好难受啊,好生气、好烦躁、好焦虑,好想、好想……好想—— 好想吃掉他。 为什?么他们都可以,我不可以? 最强势的要求底下,却是?最可怜的奢望。 狐狸露出了它火红色的大尾巴,在无人看?到?的地方摇尾乞怜。 请像对待他人一样对待我吧。 请摸摸我的尾巴,揉揉我的头。 请剥下我的皮毛,如果你想要它当一把扇子;请挖出我的眼睛,如果你喜欢它是?两颗玻璃球;请抱我在怀里,如果你愿意把我当成毛绒玩具。 请让我一个人,也能成为你选择的理由。 狐狸的贪婪永无止境,野性难驯,却伪装得像条狐狸犬,小巧无害,主人勾勾手指,就摇着尾巴跑过去。 好可怜。 林嘉鹿手上的力道紧了又松,最后?下定决心般,彻底放下了挡在他们之间的手,彻底陷入狐狸的把戏。 文和韵低下头,如愿得到?了他的奖励。 第54章 把蛇放进冰箱需要几步? 二人姗姗来迟时, 琴已奏到一半。 琴师坐在?屏风后,一盏烛火摇曳光影,将抚琴的影子照亮。 文和韵与林嘉鹿轻手轻脚上了楼, 郭湘瞟见他们?,赶紧招手。 郭湘给他们?留了两个座,等人坐定,才好奇地小声问:“你?们?刚才去哪儿?了?” 两人面上皆不见异色。 文和韵也压低了声音, 听起来莫名有些喑哑:“朋友第一次来,带他在?周边逛逛。” 郭湘认可:“咱们?z市说繁华, 比不上其他地方,也就山清水秀这?点看头了。怎么样, 风景还算不错吧?” 他望向林嘉鹿。 林嘉鹿的目光忽闪了一下,定在?屏风映出的人影上,似乎已沉醉于琴声,只应了一个“嗯”字。 下次再?也不信文和韵的鬼话了。 他哪里忍了, 简直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蹬鼻子上脸! 能赚大钱的, 果然没一个心眼子少的! 好在?文和韵还知?道等会?儿?要和郭湘他们?听琴, 只把印子留在?了高领底下,现在?林嘉鹿都能感觉到衣服蹭过锁骨时,酥酥麻麻的刺痛感。 还真跟狐狸一样, 舌头上有倒刺啊。他暗暗吐槽道。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消不掉了。 第60章 孙承研闻声朝他们?看来, 林嘉鹿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似的笑了笑, 见孙承研神?情晦暗地转过头去,心底不由得划过一丝不妙。 好像……有麻烦了。 平心而?论,琴师琴技高超,水准一流,林嘉鹿是真的挺想静下来欣赏的, 但耐不住文和韵老是偷偷在?底下拉他手,捏得他不堪其扰。 林嘉鹿飞过去好几个眼刀,在?不惊动前面人的情况下甩了两下,没甩开,只能麻木地任文和韵玩。半晌,见人实在?没有松开的打算,终是忍无可忍,瞅准文和韵腰眼,狠狠一戳。 虾米躬身,世界和平。 林嘉鹿满意收手。 这?下能好好听琴了。 侍应生续了三回茶,表演接近尾声,散场时已是明月挂枝头。几人走出竹楼,郭湘点起根烟,问道:“文老板,还有这?俩高材生兄弟,今天尽兴呐。晚上有什么娱乐活动不,要不要再?去玩两圈?” 文和韵接过郭湘递来的烟,夹在?指尖没点燃:“他们?昨天很晚才到的z市,我去接的人,都有点没休息够,今晚就不跟郭老板一起了。” 郭湘摆摆手:“那就下次,文老板吃饭记得叫上我啊。晚上冷,我也早点回去了。” 文和韵说的是场面话,再?次回到他家时,林嘉鹿却真的有些疲惫。 这?一整天连轴转了好几个地方,又是喝茶周旋,又是打牌听琴,一年四季续航都不够持久的林嘉鹿早已电量告急,坐在?车上就开始打哈欠。 文和韵不仅喝了下午茶,还吃了夜宵,一次吃饱前二十五年的量。他自知?理?亏,把林嘉鹿送到房门?口,温声细语想帮他放洗澡水,被小鹿角顶了出去。 春风得意马蹄疾,被赶出来的文老板也笑眯眯,带着吃饱喝足的笑意,嘱咐阿姨等会?儿?热个牛奶送到林嘉鹿房里,自己便不再?留下招嫌,松松筋骨,回房休息去了。 再?说房里,浴室暖气开得足,林嘉鹿洗着洗着就开始眼皮子耷拉,差点在?按摩浴缸里睡着。 太舒服了。 万恶的资本家真会?享受。 在?浴缸泡了二十分钟的澡,直到水微微变凉,林嘉鹿才跨出来。 门?口传来两声规律的敲门?声。 “谁啊?”林嘉鹿穿好睡衣,打开门?一瞧,吓得睡意出走一半,差点直接把门?又关上。 预感成真。 门?外,孙承研一身深蓝色的睡衣,手托一杯牛奶,姿势闲散地倚着门?框。 他没有戴眼镜,吹得半干的额发捋起,抬眼看过来,举起手里的玻璃杯,似笑非笑道:“我替文和韵借花献佛来了,小鹿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林嘉鹿强颜欢笑:“哈哈,我能不请吗……?” 孙承研好整以暇,杯中的牛奶都没晃一下。 林嘉鹿心知?逃不过这?一劫,探了探脑袋,迅速瞥过走廊两侧,发现外面除孙承研之外空无一人,便赶紧将人拉进门?。 “这?不是忙着替大和跟他的合作伙伴探讨自考研究生的分析与建议嘛,”孙承研十分自然地把牛奶放在?床头柜,在?床上坐下,招呼林嘉鹿过来喝,“文和韵让阿姨给你?热了牛奶,晾了一会?儿?,现在?温度正好。” “哈哈,忙点好,忙点好啊。”林嘉鹿搓搓手,像个小跟屁虫,跟在?孙承研身后。 也许是摘了眼镜的孙承研压迫感太强,跟换了个人格一样,搞得林嘉鹿这?会?儿?看见他,总感觉后脖子毛毛的,危机感“嗖嗖”往上窜。 孙承研的睡衣也是松松垮垮,扣子解了两颗,靠在?床头,无声地注视着林嘉鹿把牛奶喝完。 目光如蛇信,丝丝吐过林嘉鹿滚动的喉结。 林嘉鹿从没被人这么仔仔细细盯着喝过晚安奶,一时喝得急了,被没来得及咽下的牛奶呛得直咳嗽。 我到底为什么要心虚啊! 林嘉鹿咳得难受,在?心里偷偷骂孙承研:可恶的保研哥,长那么可怕干什么! 咳嗽声中,林嘉鹿听见孙承研无奈地叹了口气,用那双熟悉的、冷冰冰的手,轻轻拍打着林嘉鹿的背。 因?为垂首咳嗽,发尾散开而?露出的后脖颈上,被某个人落下了一串暧昧的粉红印记,如同嚣张的宣告。 真刺眼。 “紧张什么呢,”他的声音也是轻轻的,“我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林嘉鹿好不容易停下咳嗽,听见此话,如获至宝,眼圈还是红的,就抬起头,迫不及待道:“你?保证。” 走入蛇口却不自知?的小鹿,主?动迎天敌进门?,还在?询问蛇可不可以不吃他。 真是天真得可爱,让孙承研几乎有些不忍心欺骗他。 所以孙承研没有再?说谎,只闭上了嘴,没有回应林嘉鹿的话。 林嘉鹿心凉了半截。 救、救命啊! 孙承研接过林嘉鹿手中的牛奶杯,两人手指相碰的地方,明显感觉到林嘉鹿手上轻微的颤抖。杯子底部落在?床头柜上,“咔哒”一声,伴随着孙承研再?次开口的话语。 “对不起,我不保证。”他说,“刚才是骗你?的。” 林嘉鹿熄火了,嘴唇张了合,合了张,阿巴阿巴,像条缺水的鱼:“你?、你?,孙承研,你?要干什么?” 孙承研拍拍身边的床,让林嘉鹿坐过来说。 林嘉鹿撑着床沿与他对峙半晌,最终还是爬了过去。 七个葫芦娃兄弟里,林嘉鹿能跟其他人作威作福,却老是被孙承研管。只能说,学?神?加黑老大的双重buff实在?很有威慑力,别说林嘉鹿自己,就说跟他告白的那几个,不也是选的孙承研来当代表吗。 所以不怪他软啊! 孙承研帮他盖好被子,也给自己掖了掖:“文和韵跟你?装可怜了?” 林嘉鹿躺在?被窝里,闻到孙承研身上沐浴露的清香。他动动鼻子,将脸往下藏了一藏:“嗯……还好吧……其实我们?没做什么来着。” 味道倒不像黑老大会?用的。 “他真想做什么,你?还逃得掉?” 林嘉鹿在?被子底下捏了捏自己的胳膊,默默在?心里肯定:确实。 孙承研说:“高渐书、文和韵都已经不是高中时候的他们?了。八年过去,他们?见过的人、遇到过的事比起你?我只多不少。小鹿,不管他们?在?你?面前有多可怜,都不要信。” 林嘉鹿眨眨眼:“保研哥,你?是在?给情敌上眼药?” 孙承研微微笑道:“我相信小鹿早就能看出来,只是我自己感到不安罢了。” 林嘉鹿见孙承研没有上来就找他麻烦,作死的劲儿?又上来了。他扒开遮住脸的被子,翻了个身去看孙承研的表情:“不安?你?跟文和韵不是下午还在?合作共赢吗?我还以为你?们?配合得这?么好,是都不在?意对方了呢。” “配合?”孙承研低下头,冰凉的手指抬起林嘉鹿的脸,“小鹿,你?好像搞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配合过他。”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伸下去,掌住林嘉鹿暴露在?空气中的后颈,手指摩挲着那道鲜明的吻痕:“没有人能大方地与别人分享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是和最好的兄弟。” 林嘉鹿自己看不见后颈的痕迹,却在?孙承研的动作里察觉他心情的不爽,随即意识到:文和韵在?他脖子上可能还不止留了一处痕迹。 ……完了,今夜脖子不保。 后颈被摸得痒痒的,林嘉鹿缩了下脖子,正好用下巴夹住孙承研的手,于是卖乖地朝他笑,试图拯救一下自己:“对对,保研哥说得对,这?个话题很有深度,很晚了,我们?明天再?继……” 话到一半,眼前突兀地被蒙上一片黑。 孙承研宽大的手掌盖在?林嘉鹿眼睛上,捂住林嘉鹿那双惹人怜爱的眼睛和所有未出口的小聪明。 睫毛在?手心里颤个不停,眼球在?眼皮底下不安地转动,呼吸变急促了,他猜到了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孙承研的气息近了,隔着手掌的厚度,呼吸打在?林嘉鹿嘴唇上,很稳定,一点不慌张。 他说:“嘘,小鹿,文和韵在?门?外。” 第55章 晚安夏娃 话音刚落, 伴随着轻柔的敲门,文和韵的声音同时在门外响起:“小?鹿,睡了吗?” 他没有直接开门:“小?鹿, 我让阿姨热了牛奶,你记得喝完再睡。” 听起来还有点羞涩。 孙承研讲话凉飕飕的,蛇尾一样地?缠上来:“要让他进来吗?” 想想也知道不能啊! 林嘉鹿是身心俱疲,他感觉自己像个饱经风霜的水蜜桃, 一下午加一晚上被嗦得皮都快破了。万一被文和韵抓了,又?是一轮三人行, 他可再也承受不住了! 千万不能放文和韵进来! 孙承研这下倒放任自由了,甚至看着林嘉鹿紧张抿起的嘴唇, 坏心眼地?想:要是真被文和韵发现,小?鹿准备找什么理由躲呢? 第61章 手底下,林嘉鹿动作很轻地?扑腾了一下,小?小?声斥道:“孙承研, 放开我!” “现在要跟我说这个?”孙承研问, “不回答文和韵吗?” 林嘉鹿:“我不说话他以为我睡着了, 不会进来的,你先……” “小?鹿,”文和韵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 朦朦胧胧传进来, “你房里的灯好像没关, 开着灯睡觉不好,我可以进来吗?” 林嘉鹿:…… 文老?板!你就让我开着灯睡吧! 我天生趋光不行吗! 孙承研凑到林嘉鹿耳边笑:“这下躲不掉了。” 林嘉鹿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听到了,一把拍开孙承研的手,半撑起身子来:“我没睡,文和韵, 你在外面嘀嘀咕咕些什么呢?够了啊今天,不准进来!” 文和韵的声音一下放软了:“小?鹿,好,我不进去。今天累了吗?真抱歉,那?你早点休息,需要我把牛奶杯带走吗?” 孙承研的手臂圈上林嘉鹿的腰,将?他慢慢按回去,林嘉鹿磨着牙,回了三个字:“不需要。” 文和韵走时道了句晚安,走廊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重?归寂静。 视线不再受阻,林嘉鹿仰躺在床上,已经不想动弹了:“大和走了,你还不放开?” “小?鹿真乖,”孙承研说,“那?么接下来,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戴着眼镜的孙承研看着人模狗样,一摘下来,光看到他的眉眼,林嘉鹿都要心颤一颤,更别说是在这种场景下。 高挺的鼻梁骨上还有眼镜留下的淡淡压痕,眉压着眼,漆黑眼瞳眨也不眨,锋利的薄唇在林嘉鹿的注视下轻佻一勾,孙承研俯下身,竟在林嘉鹿的眼尾舔了一下。 湿漉漉的舌尖滑过薄红眼尾,像小?狗在舔人,又?完全不似小?狗般热情。林嘉鹿被舔得腰一软,睫毛剧烈颤抖,直往被子里缩。 “你,”林嘉鹿慌张地?闭上眼,“你要亲就亲,这样、这样感觉很奇怪。” “嗯,是吗?”孙承研没有离开,林嘉鹿越往外逃,他就靠得越近,“那?这样呢?” 仿佛从林嘉鹿的话里得到允许,孙承研更加肆无忌惮。他侧过脸,鼻梁压在林嘉鹿脸颊上,蛇信子一卷,又?舔了下那?抿得紧紧的唇角:“这样也奇怪吗?” 想逃去哪儿?呢? 明明已经无处可躲,身后是床,身前是他,逃也只能逃到被子里,注定还是要跟他在一起。 林嘉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陷在孙承研怀里,连亲都没亲一下,却已经被缠得喘不上气。 舌尖继续向下,沿下唇边缘划过,终是来到脖子,孙承研边舔边问:“小?鹿,文和韵亲了你哪里?” 他就知道脖子要遭罪。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咚咚跳的心慢下来,有种大难临头的虚假冷静,自暴自弃道:“亲了哪里你不知道?那?你现在在我脖子上干什么呢?” 别告诉我是在考察草莓田。 林嘉鹿整个人都快被孙承研宽阔的肩膀罩住,无措的手揪住床单,想转移一下注意,可转着转着,视线居然不自觉顺着孙承研荡开的睡衣领口?飘了进去。 撑在林嘉鹿肩膀两?侧的,是肌肉偾张的手臂,从锁骨一路向里,睡衣里隐隐还能看到形状流畅的胸肌、腹肌。 孙承研不应该和他一样是弱鸡研究生吗? 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眼见林嘉鹿的眼珠子都快掉进他衣服去了,孙承研又?无语又?好笑,他拉了拉领口?问:“要不要脱给你看个清楚?” “诶,可以吗?”秃噜出?口?的话来不及收回,林嘉鹿猛地?闭上嘴,“不不,不用了。” mini小?鹿重?现江湖,在脑子里发出堪比曼德拉草的尖叫。 都什么时候了!林嘉鹿!讲话前怎么不经过大脑呢! 拜托读读空气啊! 简直是小?鹿饿肚子——四处找草。 话题歪到天边,林嘉鹿与孙承研四目相对,对视良久,忽而都“噗”地笑了出声。 孙承研手臂一松,在林嘉鹿身边躺倒,天花板模糊的灯影映在他深邃的瞳仁上:“小?鹿,我认输了。” 头挨着头,发丝交缠,身体的距离变远,气氛却莫名回暖。 林嘉鹿笑眯了眼,用头蹭蹭躺着不动的孙承研:“怎么了,刚才不是一副要做死人的架势?” 舔得他脖子上现在还有点湿湿的。 孙承研抬手捂住脸,说:“我不想那?样做的,小?鹿,冒犯你了,对不起。可我想到你同意文和韵单独亲你,就很难受;这是你想要的,我也都明白,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在你心里,或许他比我重?要,我就是个附带的。” 黑蛇原来是条白蛇啊。 林嘉鹿有些心软了,这一次,换他自己主动凑过去,亲了一下孙承研的手背:“是我给你开的门,也是我默认你这样‘冒犯’我的。孙承研,你不是能想到我知道文和韵在装可怜吗,怎么轮到自己就看不透了?” 林嘉鹿又?亲亲孙承研的下巴,一手按住他覆着眼睛的手掌,不让他挪开:“我没有想那?么多,你们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我从来没有觉得谁比不上谁。” 林嘉鹿的心很软,嘴唇也很软,贴在下巴上的触感像棉花糖一样轻柔又?美妙。孙承研被他亲得心底酸酸麻麻的,顽强的意志力“砰”地?化成一滩水,就想在林嘉鹿被窝里一直躺到天明。 “小?鹿,”孙承研说,“高渐书跟文和韵让你知道答案了吗?” 林嘉鹿“唔”了一声:“也许?” “那?……我呢?” 他想问的是:我还有机会吗? 林嘉鹿在他唇边笑,气息拂过鼻尖,是洗完澡的小?鹿自带的、温温热热的甜甜香气。 林嘉鹿说:“也许?” 他拿开手,孙承研也拿开手,两?双眼眸毫无阻隔地?相望。 孙承研凝视着林嘉鹿的眼睛,认真地?问:“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林嘉鹿十分大方?:“亲吧。” 友善的态度给了孙承研一种能更进一步的错觉,他又?问:“那?我可以留下来吗?” 林嘉鹿呲出?一口?雪亮白牙,指了指门:“门在那?儿?,走前记得帮我关下灯。” 果然是聪明小?鹿。 孙承研早知今晚大概是留不下来的,珍而重?之地?在林嘉鹿眼角落下一吻后,他自觉起身,帮林嘉鹿掖好被角,然后当真关上灯,自行离开了。 还带走了喝完的牛奶杯。 终于送走一尊大佛!林嘉鹿打了个哈欠,满足地?闭上眼。被子松软,空调温暖,不一会儿?,就沉入梦乡。 另一边,孙承研才阖上林嘉鹿房间的门,就看见文和韵抱着手臂,倚在走廊出?口?一端不远的墙上,目光阴沉沉穿过来。 “一个小?时二十六分钟。孙承研,真有本事啊,我还以为你能让小?鹿留你一晚不出?来了呢。” 孙承研面不改色,仿佛被抓包从心上人房间里大摇大摆走出?来的不是他似的。 他手握林嘉鹿喝空的玻璃杯,往楼梯口?走,不咸不淡地?回道:“哦?大和,原来你还在门外啊。我倒是没看待了多久,多谢你替我记得。”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文和韵冷冷道:“既然你被赶出?来了,也就说明,你失败了。” 孙承研的脚步停也没停:“嗯。” 文和韵:“小?鹿不会答应我们的告白了,我真不该把你叫来。” 孙承研:“嗯。” 快下到最后一阶时,文和韵的声音从孙承研头顶浇下:“孙承研,小?鹿究竟喜欢的是谁?” 孙承研站定下来,一字一句道:“文和韵,你有没有想过,‘谁’这个定义?太窄了。小?鹿从始至终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了解谁,想去喜欢谁,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文和韵咬着牙道:“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小?鹿去接触别人吗?有你一个已经很糟糕了,再有其?他人,我怕我控制不住自己做出?点什么。” 孙承研继续往厨房走,只留下一段话,就把它跟文和韵一起抛之脑后:“嫉妒没有一点用处。文和韵,五年、六年都忍过来了,如今临门一脚,你不想看着小?鹿去接触别人,慢慢摸索,慢慢明白,就只能看着做错事的自己被踢出?局。孰轻孰重?,自行分辨吧。” 潘多拉的魔盒已打开,好奇的夏娃不需要蛇的引诱,也会走出?伊甸园,找寻最红最甜的苹果。 而不挨个尝尝,又?怎么知道哪一颗最甜呢? 这不是夏娃的错,是果林里的所有苹果本就该接受的宿命—— 等待着被品尝,就是他们的宿命。 第56章 “您的账户已被冻结” 离开z市的那一天, 天空下起小雨。 第62章 街上各家各户门前的春节挂饰有?大部分已被取下,学生的寒假还在继续,需要工作的人们却已步入正轨。 一整个春节, 林嘉鹿都在外面玩,这会儿临近寒假尾声?,他翻翻日历,还是决定要在元宵节前回趟家。 与文和?韵、孙承研度过的一周, 林嘉鹿意外地如计划所愿,掌握了他想要的主动权。 或许是林嘉鹿对孙承研的坦白被文和?韵得知, 那天之?后,二人竟真的不再过问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 连同那一日的亲吻、拥抱、交心?, 林林总总,仿佛也都被留在过去。 他们还是会问、会亲、会拥抱,然而这些亲密动作不再像刚开始那样,令人心?潮澎湃、难以招架。林嘉鹿甚至无端从他们身?上感觉到一丝苦涩。 这份苦涩很熟悉, 很奇怪。文和?韵、孙承研一人一边抱着他看?电影时?, 林嘉鹿想。 我好像在谁身?上感受过它。 是谁呢……? 对名字的回忆被电影中主角的一声?惊叫打断, 林嘉鹿一个激灵,半截思绪飞走,他被环抱得更?紧了。 三?人的亲密纠缠是一段有?毒的关系, 越主动的, 越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越被动的, 越看?不清,越沉沦。 健康的喜欢不该如此。 车站停车场。 临走前,林嘉鹿从孙承研手里接过行李箱把手,望着二人,嘴唇轻启, 似乎有?话?想说。 他们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七天里,文和?韵第一次在林嘉鹿面前表露出失态。他游刃有?余的样子不见了,上前一步抓住林嘉鹿的手:“小鹿,开学之?后我们再一起玩,你想再去海岛度假吗,或者其他地方?” 他的语气中居然有?哀求。 请不要太早宣判对我的死刑。 一向表现得比文和?韵淡定些的孙承研也晃了神,手指动了动,又缩回身?侧:“小鹿,到家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见他们这样,林嘉鹿心?里也不好受。他直觉自己似乎有?哪里做错了,然而发车时?间临近,已容不得再多思考。 林嘉鹿心?中已有?了答案,可望着二人恳求的双眼,绝情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收回。 他还是没有?把话?说死,只道:“好,等开了学我再联系你们。” 他走了,挥挥手,留下残破的情丝一地。 回s市的高?铁很热闹,还没开始检票,闸机前已排了长队。 林嘉鹿来得晚,从最末逐步跟着往前,才找到座位坐上车,手机就“叮咚叮咚”传来好几条消息通知。 打开一看?,还是银行卡的消息。 文和?韵给他转了一串,每个转账的小数点前都有?好多0。 文老?板心?情好爱打钱,心?情不好也爱打钱。而从通知刷新的速度看?,文老?板现在的心?情,应该是爆炸程度的不好。 林嘉鹿看?着仍在跳转账通知的银行卡,眼皮一抽,刚才共情的忧伤转瞬即逝。 合着自己是搁z市赚钱来了。 嘴角压不住喽。 突然,连续的转账通知一停,在上方跳出一条系统通知。 林嘉鹿晃晃手机,一看?不对:“糟糕,我卡怎么风险提示了!” 系统消息显示,因短时?间内大额转账过于频繁,怀疑帐户有?诈骗风险,他的银行卡被冻结了。 林嘉鹿:“……” 嘻嘻,不嘻嘻。 这下好了,赚钱变诈骗。 文!和?!韵! …… 林嘉鹿打电话?跟客服掰扯了半天,郁郁得知,需要本人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去柜台办理手续,办完还得去反诈中心?盖章,再把材料带回银行,才能解冻。 可恶,文和?韵,你卡级别高?、限额高?、流水高?,你了不起,你清高?,你三?高?。 我呢! 我的卡又有?什么罪! 因着这事,林嘉鹿回家的时?候都余怒未消,摆着张小鹿臭脸。阿姨一开门,见着林嘉鹿脸色不好,惊讶地问道:“小鹿回来啦,哎哟,这是怎么了?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林嘉鹿提了提垮掉的嘴角,趿拉上自己的毛绒拖鞋,“吧哒吧哒”往房间走:“没事阿姨,路上太冷了,有?点冻到了。爸爸妈妈呢?” “先?生和?太太出去买东西了。”阿姨把林嘉鹿的行李拿走,“家里糯米粉上次做麻薯用完了,还想再自己做点大团子,顺便给你买点零食。我就留在家,刚把其他菜烧起来。” 天色渐暗,林嘉鹿回卧室洗了个澡,穿着家居服出来,就跟到家的爸爸妈妈拥抱了一下。 妈妈宠溺地捏捏他的脸:“玩得太累了吧,脸上都没肉了。” 林嘉鹿鼓起嘴巴,指指被空气充起的脸颊说:“这里还有?呢。” 爸爸哈哈一笑,揉了揉林嘉鹿刚洗好吹干的头发:“我跟你妈妈现在就去厨房,等会儿多吃几个大团子,萝卜丝肉馅的,把肉长回来。” 林嘉鹿跟屁虫一样走在爸爸妈妈后面,跟进厨房,晃了两圈,没找到事干,又晃了出来。 阿姨家里有?事,没有?留下,做完饭就提前回家了。林嘉鹿和?爸爸妈妈三人把碗筷端上桌,边看?元宵晚会边吃晚饭。 林嘉鹿问:“你们春节干嘛了呀,在家看?了七天联欢晚会?” 爸爸说:“哪儿能啊。亲戚什么的不都要过来拜年嘛,往年你的那些哥哥姐姐、弟弟妹妹过来,不是一个劲地嚷着要找小鹿,要和?小鹿玩。今年你不在,他们来拜年的时?候都安静了很多。” “嘿嘿,他们喜欢我嘛。”林嘉鹿吃掉妈妈夹给他的菜,“我行李箱里还有?伴手礼呢,你们下次帮我送给他们呗。” 妈妈说:“好。说起来,小鹿,你以前那几个高?中同学也过来拜年了,小孙、小束、小靳、小文,哎呀,都长大了,从小帅哥变大帅哥了。” 林嘉鹿:“你们大人之?间还联系着呀?” 爸爸掺了嘴:“当然咯,反正都是s市的,离得不远,偶尔还会约着出去打牌呢。” 妈妈想起什么:“识泽也来了,不过跟他们不在一天。你那些高?中同学应该还不认识识泽吧?” “过两天我还要跟老?喻一起钓鱼,那天他神神秘秘地说找到个好窝……” 啊,喻识泽。 林嘉鹿舀起大团子的汤匙在碗边搁置,元宵晚会正播放到小品,爸爸妈妈仍在聊天,似乎只有?他,为这个名字停留了一秒。 好久没见喻识泽了。 喻识泽还在s市吗?现在在干什么呢? 他是跟喻叔叔一起来的吗?拜年的时?候说了什么呢? 林嘉鹿张张嘴想问爸爸妈妈,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像堵墙挡在嘴前,任他怎么鼓起勇气,也顽石一样,八风不动。 尝试了半天,也没问出口半个字。 爸爸妈妈早就换了话?题,林嘉鹿只好低下头?去,啃了一口爸爸手作大团子。 嘶,黏牙。 元宵节当天,林嘉鹿起得很早,跟爸爸妈妈说了一声?,拿上老?房子的钥匙,一个人乘车回了乡下。 车开出城市,驶过片片收割完的稻田,s市乡下是跟市里完全不同的地方,每次回到这里,林嘉鹿的心?灵就会宁静下来。 司机将他在村子门口放下。 爷爷奶奶退休之?后就长住在乡下,林嘉鹿读幼儿园前,都是被爷爷奶奶带大的。 他带着小小的记忆走过一片片稻田、沟渠,想起从前,在田里捉泥鳅、挖泥巴,被爷爷从里头?捉着领子提溜出来,睁着一双雪亮的圆眼睛,呲着一口小白牙,给爷爷看?他努力一下午的战绩——一条同样小小的,比他小手还要更?小的泥鳅。 爷爷也呲着白白的假牙笑,拎起路牙子上的小红桶给他看?,小林嘉鹿往里头?一瞧,哇!好长的泥鳅,跟爷爷的手一样长耶! 爷孙俩挽着裤脚,大手拉小手,一步一个泥脚印,两串泥脚印慢慢走着,林嘉鹿就长大了。 小小的林嘉鹿变成大大的林嘉鹿,土路变水泥路,重走这条乡村路,林嘉鹿一点点发觉,儿时?熟悉的痕迹在年复一年的岁月中,早已被磋磨消失殆尽。 村后面有?一片墓园,爷爷去世的时?候还允许土葬,早前去世的老?人都能埋在那里,现在不允许了,都得火葬,人就变成一个个小盒子,别墅变楼房。 爷爷的墓在墓园深处,坟包上仍有?绿意,野草在冬天也活得很坚韧,只是野花没有?了。 林嘉鹿来的路上买了些吃的,还带了昨天爸爸妈妈做的大团子,将点心?一样样放在碑前。爸爸做团子的手艺也是爷爷教的,正好,让爷爷再尝尝,味道跟他自己做的是不是还一样。 林嘉鹿朝着墓碑拜了三?拜,最后很不讲究地原地盘腿坐下,跟爷爷讲自己这段时?间遇到的事。 第63章 爷爷老?顽童般的笑脸仍在照片上对林嘉鹿笑,听完林嘉鹿的故事,好像还藏着很多自己的故事,要讲给他听。 林嘉鹿说完了,闭上眼睛静静聆听耳畔风声?,仿佛在听爷爷说话?。 然而墓园里的草已经长了六年有?余,松柏长青,亭亭如盖矣。 林嘉鹿忽然想起在a国做的那个梦。 梦里的师傅长着一张熟悉的脸,醒来之?后林嘉鹿死活想不起来名字的那张脸,如今居然渐渐和?眼前的笑脸重合在一起。 林嘉鹿眼眶一湿,竟簌簌地落下泪来。 ——是爷爷。 师傅是爷爷。 第57章 小小小鹿路上走 j市槐树多, s市却不多,种的大都是香樟树、梧桐树,乡下的村里, 也?只有林嘉鹿爷爷奶奶门前,种了棵槐树。每到槐花盛开的季节,林嘉鹿就能吃到奶奶亲手?做的槐花蜜和槐花酥。 林嘉鹿在村里有一群小伙伴,他们的秘密据点就是老?房子前的槐树。 孩子王林嘉鹿那会儿正迷恋战争电影, 他通常担任队长身份,站在槐树下等大家集合, 远远看到小伙伴四?面八方跑来,就假装手?里拿着?传呼机, 大声喊道:“洞幺洞幺,我是洞拐,收到请回答。” 伙伴们唯林嘉鹿马首是瞻,个个争抢着?说:“洞幺听到, 洞拐请讲!” 收到小同?志们的回复后?, 林嘉鹿下一句就会决定他们今天是要去田里摸泥鳅, 还是去玩捉迷藏,或者打?仗游戏……他总能想出些新点子,带小伙伴们玩得?流连忘返, 直到夕阳西下, 被各家大人揪着?耳朵拎回家。 爷爷奶奶从来不会拎林嘉鹿的耳朵。 爷爷来找他时, 通常会背个钓竿或者背篓,背篓里,有时装满牛草,有时装满小鱼,有时还会装一只小林嘉鹿, 有时往里瞅瞅,更会有刚出炉的、热腾腾的包子。 林嘉鹿就坐在爷爷的背篓里,一路吃着?奶奶做的包子,跟爷爷讲和小伙伴玩了什么好玩的游戏。 爷爷是个肚子里有很多武侠小说和笑话的人,林嘉鹿“叽叽喳喳”讲完,累了,就换爷爷给他讲。 爷爷时常逗得?背上装着?林嘉鹿的小背篓抖来抖去,连声问:“真的吗?”、“后?来他怎么打?败坏人的?”……在夕阳余晖里,落下一路欢声笑语。 奶奶来找他时,往往都是刚从镇上采购回来,佝偻着?背,手?里拖一个小拖车,拖车里是沉甸甸的油盐酱醋、生活用品,和给林嘉鹿买的零食。 这时候,林嘉鹿就会主动抛下还不肯回家的小伙伴,“哒哒哒”跑到奶奶身边,接过她的小拖车,又坚持不需要奶奶帮忙,一个人“哼哧哼哧”拖回家。 上学之?后?,林嘉鹿跟爷爷奶奶在一起的时间少了很多。喻识泽跟林嘉鹿是小学时认识的,林嘉鹿曾有几回在暑假把喻识泽带回过乡下玩,他便?也?认识了林嘉鹿的爷爷奶奶。 爷爷的小背篓,林嘉鹿坐到六岁,背篓再也?装不下他;奶奶的小拖车,林嘉鹿一直拖到十二岁,他还想接着?拖,却不得?不松开手?。 奶奶身体?不好,比爷爷先走一步。奶奶去世之?后?,爷爷仍旧喜欢讲笑话,林嘉鹿却偶尔能看见爷爷在院子前点着?烟,不抽,只任由烟燃烧着?,眯起眼,望着?门口的槐树发呆。 林嘉鹿最后?一次见奶奶,喻识泽也?在身边。那是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奶奶当?时已患有老?年痴呆,间歇地还能记起人。而奇怪的是,她明明认得?喻识泽,却认不出林嘉鹿。 林嘉鹿回乡下前两天不慎贪凉感冒,为防传染,两人都戴了口罩。看到奶奶时,她刚吃完午饭在屋头晒太阳。 爷爷坐在奶奶身边,指指林嘉鹿和喻识泽问:“看看,谁来看你了?” 奶奶顺着?爷爷的手?指看向喻识泽:“小喻来了啊,快来这里坐。” “那这是谁?”爷爷又指林嘉鹿。 “这是……”奶奶顿了一下,“这是小喻的朋友?我不认识呀。” 爷爷又问:“你再看看,听听声音,不认识吗?” 奶奶肯定地说:“是不认识,听声音也?不认识。” “奶奶,我是小鹿呀。”林嘉鹿走上前来,哭笑不得?。 “小鹿?你是小鹿?”奶奶惊讶道,“小鹿,你把口罩摘下来我看看。” “奶奶,我感冒了。”林嘉鹿这么说着?,还是拉下口罩给奶奶看,悄悄屏住呼吸,不让病气过给奶奶。 “奶奶,认出来了吧,我是小鹿呀。”林嘉鹿又拉上口罩,对奶奶说。 奶奶很高兴的样子,点点头:“嗯,是小鹿。” 林嘉鹿望着?奶奶从浑浊中亮起的眼睛,说:“那怎么刚才把我认成别人了呢?” 奶奶自己仿佛也?在疑惑,自言自语道:“是呀……怎么就认错了呢?” 林嘉鹿莫名记着?这句话记了很久,惦记着?下次来,再问问奶奶还认不认识自己。 六年级最长的那个夏天还没过完,奶奶就离世了。 林嘉鹿升入初中。 学业开始变得?有些繁重,他几乎只在拜年和暑假偶尔的几周回乡下。 爷爷的身体?仍旧硬朗,精神矍铄,自己承包了一片鱼塘。林嘉鹿喜欢和爷爷一起坐在鱼塘边垂钓,一个下午的功夫,把爷爷鱼塘里的鱼苗全?钓了走,晚饭前又把它们都倒回去,养养大,下次继续钓。 这些小鱼一年换一批,每一批都不长记性,一钓就上钩。 长大一点的林嘉鹿沾沾自喜地问爷爷:“爷爷,我是不是很有钓鱼天分?呀。” 爷爷瞅瞅空荡荡的水桶,笑道:“小鹿是钓鱼天才。” 初中的暑假,语文老师让他们每周写一篇周记,林嘉鹿写得?最多的就是乡下趣事。有一回,老师给他们规定了主题“我想成为……”,林嘉鹿坐在书桌旁苦思冥想,什么远大理想都没想到,脑子里蹦哒出来的全是爷爷给他讲的那些武功高强、行侠仗义?的大侠。 林嘉鹿回忆得?心潮澎湃,中二的年纪,比天高的志气,一落笔:我想成为大侠。 进来给他送水果的爸爸看见了,好心提醒少年林嘉鹿:“这会儿跟古代不一样,现在当?大侠可能会被正义?执法。” 林嘉鹿刚雄起的理想被森严律法扎了个洞,跟漏了气的气球似的:“那我还能当?什么跟大侠差不多的人啊?” 爸爸鼓起肱二头肌,咧嘴大笑:“那当?然?是成为像大侠一样的真男人!怎么样,爸爸就是吧?” 林嘉鹿用“= =”这个表情回答道:“爸爸,你也?听爷爷给你讲武侠小说了吗?” 爸爸说:“你爷爷给你讲的小说,还是爸爸读小学时门口一角钱三本买的呢,谁知道后?来看得?比我还入迷。” 一套武侠精神传三代,他们可真是吉祥的一家。 林嘉鹿接受了爸爸的意见,用修正带涂掉“大侠”,改成“真男人”三个字。晚上写完作文,在饭桌上正式宣布,他有自己的理想了! 他要成为一个真男人! 妈妈面带微笑,在桌子底下狠狠戳了爸爸一下,对林嘉鹿说:“小鹿真棒,要朝着?理想努力哦。” 林嘉鹿按照自己的理解努力了一学期,感觉目标太虚,努力得?像只无头苍蝇。 于是,他虚心请教爸爸,得?到爸爸:真男人就是像爸爸这样的男人。如此毫无建树的回复,决定还是趁放假回乡下去问爷爷。 初三的夏天。 爷爷听了林嘉鹿的问题,没有立刻回答,高深莫测地带他来到隔壁邻居的鱼塘。 林嘉鹿钓了一下午,一条都没钓上来。 眼看太阳西沉,晚上更看不清浮漂。望着?空空如也?的鱼钩,林嘉鹿头一次怀疑起自己的钓鱼技术:“爷爷,是我钓鱼技术变差了吗?” 难道爷爷的意思是,成为真男人得?先练就一手?出色的钓鱼技术? 那不是当?岛民?的必修课吗! 爷爷摇摇头说:“不,小鹿,是咱们还缺了一样必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爷爷得?意地一笑,大声呼喊道:“老?李!来帮帮忙!” 邻居李爷爷颤颤巍巍地拖着?条大渔网走过来。 爷爷接过渔网,喊道:“一、二、三!”,回身使?劲一甩,渔网在晚霞中挥出一道弧光,暮色中,如仙人落下的仙袍轻纱,在水面罩开一张巨大的网。 爷爷又接过李爷爷递来的旱烟,二人叼着?香烟,两脸深沉,注视着?鱼塘。 等了约十余分?钟,爷爷嘴边的烟一翘,李爷爷嘴边的烟一歪,一起抓住渔网的手?绳,将网收紧拉回。 被重物吊沉的渔网越往上拉越费力,林嘉鹿目瞪口呆,看着?两位耄耋老?翁“嘿哟嘿哟”唱着?号子,一点一点,把足有几十斤的渔网拖上木栈桥。 大丰收。 第64章 ! 爷爷,我悟了! 这一顿是在李爷爷家吃的,林嘉鹿就着?李爷爷烧的乱炖小杂鱼,吃了三碗白米饭。 咽下最后?一口,林嘉鹿饱足地搁下碗:“爷爷,我懂了,你想告诉我的一定是:要成为大侠般的真男人,必定得?有一把趁手?的武器!你放心,我回去就找块铁,自己铸把剑!” 爷爷弹烟灰的手?一抖,一言难尽地睨来:“小鹿啊,爷爷不是这个意思。” “诶?”林嘉鹿憋回一个饱嗝,眼睛圆圆,“那要怎么才能成为真男人呢?” 爷爷拍拍好邻居李爷爷aka大厨,振声道:“小鹿,听好了!真男人,必定得?有起码一个能为你两肋插刀、肝胆相照的好兄弟!男人在世,唯有‘情义?’二字,不可轻易辜负。友情的力量,是无限的!” 林嘉鹿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上鞍拍马,去找寻未知的好兄弟:“好的爷爷,明白了爷爷!爷爷你是不是又看我动画片碟片了?” 爷爷:“咳,就看了三遍而已。” 趁着?林嘉鹿沉浸在伟大宏图的构想中,李爷爷悄悄拍拍爷爷:“老?林,咱俩也?没到两肋插刀的程度吧。” 爷爷赶紧比“嘘”,偷偷说:“老?李,小鹿在这儿呢,给点面子。” 林嘉鹿回头,就看见爷爷们勾着?肩搭着?背,向他比了两个大拇指:“友情的力量,是无限的!” 第58章 恋恋宝箱(三合一) 冬天的槐树光秃秃的。 林嘉鹿摸摸那棵老槐树, 树皮纹裂斑驳,从前他和喻识泽还?小的时候,曾在?槐树下埋过时光宝箱, 还?用小刀在?树上刻过名字。 时光流逝,树越长越高,树干上早不见?儿时的痕迹。 老房子是当初爷爷的自建房,格局不像城里?的房子那么规整, 正对大路用木栅栏围了前院,二层小楼, 五六间房间,楼房后?还?有个小小的后?院。 爷爷奶奶还?在?时, 前院里?会种些小青菜、茄子等,后?院则养了大鹅、小鸡,还?有一只小土狗,叫阿宝, 它们都是林嘉鹿的玩伴。爷爷走后?, 鹅和鸡没?人养, 全都卖掉了,爸爸妈妈将阿宝带回城里?,又陪了林嘉鹿两年。 阿宝老了, 渐渐变得不爱吃也?不爱动, 最?后?在?一个春天的晚上, 林嘉鹿遛狗时,偷偷在?树后?咬断绳子,跑走了,从此不知所终。 林嘉鹿哭着追了阿宝好久都没?追到,拎着半截狗绳回家, 爸爸妈妈抱着他,安慰说:别难过,狗狗去找爷爷奶奶了。 遥远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林嘉鹿从口袋里?掏出爸爸给他的钥匙,打开栅栏上的挂锁。 大约是林嘉鹿大二的时候,爸爸请人将小楼彻底清理改造了一番,现在?倒有些乡村别墅的高级感?。尽管每年在?乡下都会请人打理,不住人的房子里?到底没?什么活气。 林嘉鹿打开小别墅大门,拉开窗帘,往客厅沙发上一躺。冬日灿烂的阳光洒进别墅,林嘉鹿盯着光线下漂浮于空气中的细小尘埃,莫名想到,乡下的变化那么大,若是没?人带,喻识泽应当也?不认识路了。 林嘉鹿与?喻识泽自小学一年级起相识,一直陪伴彼此玩到初中毕业。高中时,喻识泽去了国外就读,那会儿通讯手段还?不发达,当林嘉鹿以为他们应该再也?见?不到对方?时,大学开学当日,却在?礼堂偶然相遇,他惊讶地发现喻识泽竟然回来了。 断点的友谊又被续接上,林嘉鹿坐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地方?,不免感?叹命运神奇。 其实最?开始认识那会儿,也?并不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玩,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被喻识泽气跑了。 小学生本就是人憎狗嫌的年纪,但能招其他人烦到这地步的,林嘉鹿也?是头一回见?。 但好像,喻识泽从没?招他烦过。 林嘉鹿往腰下塞了个靠枕,放空思绪,回想着记忆中的喻识泽。 与?自由生长的林嘉鹿不同,喻识泽是实打实的城里?孩子,含着金汤匙出生,二十多?年的成?长中,没?受过一点气,顺理成?章从小少爷长成?大少爷。 因?为太有钱,太聪明,爸妈忙于工作,对孩子几乎百依百顺,家庭风气相当纵容开明。喻识泽从有意识那天起,就是个不服管教,令外人相当头疼的小孩。 读幼儿园时,喻识泽从不跟小朋友们在?一起玩,经常有小朋友哭着跑来跟老师告状,说跟喻识泽讲话他不理人,想拉他一起玩,却被甩开手说不要;他能遵守基本规则,但要看当日心情是否愉快,可惜大部分在?学校的时候,都很少能看到他的笑脸。 喻识泽只读了半年多?幼儿园,因?为嫌学校净是无?聊的人、无?聊的游戏,不想再上学了,爸妈就真的顺应了他的想法,给喻识泽办理退学,回家请了私教。也?没?顺利到哪儿去,私教老师都受不了讲课时这小孩充满质疑的眼神,连着换了六七个,最?终留下一个颇有孔子遗风的老古板。 喻识泽从不打人骂人,但他的傲慢,和他相处过的所有人都有所体会。 到了6岁,依旧没?变的喻识泽看腻了家里?那么些面孔,也?懒得听越来越烦的私教老师整日念叨之乎者也?,于是,6岁的喻识泽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他要去上小学。 由于房产太多?,管家拿着全国小学名校地图给喻识泽选——没?错,他们家就是自由到能让一个六岁小孩自己决定读什么学校,喻识泽爸妈还?说如果想去国外读,也?随他。 还?好喻识泽也?算满意s市这套住习惯的房子,不愿通勤时间太长,手指随意点了两下,点到一所名字还?算看得过眼的小学。 也?就是林嘉鹿即将就读的小学。 关于二人的初遇,林嘉鹿自己其实记不太清了,回过神来,他俩就已成?为了最?好的朋友。当周围人都在?跟他吐槽喻识泽的时候,林嘉鹿还?会据理力争,帮喻识泽辩解。 他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的所有好朋友们都不喜欢喻识泽。在?林嘉鹿身边,喻识泽从不会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脾气,除了黏人得过分,处处是林嘉鹿喜欢的优点。 长大后的喻识泽倒是常常拉着林嘉鹿回忆往事,但林嘉鹿听着,总觉得他的描述中加了很多?美化滤镜。 据喻识泽版本记载:开学第一天,班主任让同学们按学号上台挨个自我介绍,再让想做同桌的人选位置坐。轮到林嘉鹿介绍时,班上的人已介绍完小半,喻识泽的耐心也?到了极限,正想着果然不该心血来潮出来上学,就在?这时,林嘉鹿如同一束光,从门外照进来,他背着小书包,快乐地走上讲台,照亮了整个教室,也?映照在?喻识泽“噌”一下亮起来的眼中。 林嘉鹿。 喻识泽在?心里?跟着林嘉鹿写在?黑板上的名字默念了一遍。 原来他叫林嘉鹿啊。 回忆到上头的喻识泽抱着林嘉鹿,用梦幻般的声音说:“小鹿,我还?记得,你?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你?好,我可以跟你做同桌吗?’当时我就决定,要跟你?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那时林嘉鹿还?是个朝“真男人”目标努力的直男,听到喻识泽的话,感?动道?:“友情的力量真是强大啊!” 喻识泽没?说,就算林嘉鹿当时没?有正好选中他,他也?会想尽办法跟林嘉鹿坐在?一起。 可就是那么巧,隐形颜控小林嘉鹿一眼看中班里?除他之外长得最?好看的小喻识泽,二人因?此结缘。 想到这里?,林嘉鹿打开手机,翻到杀青宴那天跟喻识泽的合照,放大好几倍,盯着喻识泽的脸看了好半天,疑惑地想:这家伙怎么好像到现在?也?没?怎么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小学的喻识泽对林嘉鹿以外的同学没?有丝毫兴趣,不过他有一点好,从过往许许多?多?旁人相似的反应中,他隐隐知道?,林嘉鹿或许不会喜欢他对待别人时无?礼的样子。因?此,跟林嘉鹿在?一起时,大庭广众之下的喻识泽尤其像个“正常人”,过来找二人聊天的同学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这是喻识泽第一次学着掩饰自己。 虽然林嘉鹿一不在?,他就本性暴露,懒得多?装一秒。 林嘉鹿带喻识泽回乡下玩时,他也?一样,对着林嘉鹿的爷爷奶奶左一个“爷爷”,右一个“奶奶”,有礼貌又听话;对着林嘉鹿其他小伙伴,甚至小狗阿宝,都会冷不丁来一句:小鹿最?好的朋友是我。 班里?的大家深受其害,对这个抢了他们“小王子”的“双面人”同学意见?颇深,极少数喻识泽请假的日子,所有人就轰到林嘉鹿身边,讲喻识泽坏话,让林嘉鹿不要跟这小子玩了,这种情况直到初中也?没?有好转。 叛逆期的初中生比小学生个性更强烈,懵懂恋情初动,无?数喜欢林嘉鹿、喻识泽的少男少女们铩羽而归。偏偏林嘉鹿不仅脸蛋好看,性格也?开朗,拒绝表白后?,往往还?能和表白者成?为朋友。 第65章 他的“好朋友”一箩筐,走到哪儿都呼朋唤友,尽管喻识泽自信自己绝对是林嘉鹿“最?好的朋友”,但总有股无?法言说的焦躁徘徊在?心底,每次林嘉鹿被迫要离开他,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以至于他对其他人的态度变得更为恶劣。 到后?来,有喻识泽在?的地方?,林嘉鹿的朋友们都不得不避让。 林嘉鹿还?曾见?过有人闹掰前,在?喻识泽面前暴言:“喻识泽,你?是真狗!有本事你?就一直让小鹿拽着你?那根狗绳,等哪天小鹿发现你?真面目了,你?以为你?还?能一直在?他身边?” 林嘉鹿听着这话都生气,拉住喻识泽的胳膊,怕他忍不住揍人,站到他身前一步,严肃地说:“你?不可以这么说喻识泽,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可喻识泽是我最?好的朋友,不管怎么样,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他担忧地回头望向喻识泽,却发现喻识泽居然笑了,冷冷的眸光睨向骂他的人,手从背后?揽住林嘉鹿的肩膀。 喻识泽个子窜得比林嘉鹿快,贴近时,林嘉鹿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就打在?耳后?,轻而郑重。 他将林嘉鹿完全揽在?怀中,挑衅般说道?:“那又怎样呢?总比那些眼红到想把项圈抢过来戴上,又找不到由头的人好。” 这句话听起来也?怪怪的。 顾及到现在?还?在?给喻识泽撑腰,林嘉鹿眨巴眨巴眼睛,并未否认。 那位“前朋友”更是怒火蓬发,又和喻识泽吵了几句,被毒得节节败退,抹着眼泪跑了。 “哎呀,小鹿,我把你?朋友气跑了,”喻识泽的下巴搁在?林嘉鹿头上,轻轻蹭蹭,“怎么办,要是最?后?他们都跑了,只剩我一个,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林嘉鹿十分有义?气地拍拍胸脯:“说了一直就是一直,我什么时候说过不算数的承诺了?” 自那之后?,喻识泽就好像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开关,从奇怪且招人烦的小少爷,变成?了狂妄又招人烦的大少爷。 不过似乎是件好事。 他对待林嘉鹿还?是一样好,甚至比过去更好;他会跟其他人多?少说一些话,碰到搭讪、告白的人,拒绝的态度也?还?算平和;随着年岁渐长,来找林嘉鹿告喻识泽小状、讲坏话的人也?越来越少;也?能够接受与?林嘉鹿的其他朋友一起聊天一起玩……总体来说,好像,变正常了? 没?错。回忆到这儿,林嘉鹿确定,就是从那次被人指着鼻子骂开始,喻识泽就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纯正直男的林嘉鹿沧桑地想:过去他以为,这是喻识泽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努力向他学习,当一个真男人的成?长;现在?才发现,喻识泽根本就是给子之魂觉醒,朝他喜欢的方?向努力的伪装。 他们本该按照喻识泽所想,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然而,初三毕业,喻识泽因?为某些原因?,不得不前往国外念高中。 告别那天很匆忙,喻识泽没?有告诉林嘉鹿为什么要走,但他紧握住林嘉鹿颤抖不放的手,和强颜欢笑的嘴角——是的,喻识泽都学会强颜欢笑这样高级的表情了——都告诉林嘉鹿,他并不想离开。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吗。 林嘉鹿的双手也?有些颤抖,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古今中外著名的友人告别场面,男男女女或潇洒转身或痛哭流涕的场面帧帧跳跃,在?两双青涩的手掌中,尽数化作一句话。 林嘉鹿瘪下嘴,说:“喻识泽,你?一定要联系我呀。”本文由腾讯群761012738整理群内日更h,可点文/找文/催更 附赠清水言情和找文机器人24小时找文 更多好文,等你来撩~ 喻识泽眼眶也?红了,认识九年来,林嘉鹿第一次看见?他流泪。 他们之间有无?数第一次,林嘉鹿的过去与?喻识泽紧密相连,每一段生长痛,都有喻识泽陪伴。喻识泽见?过林嘉鹿摔伤了一声不吭掉小珍珠;见?过林嘉鹿毕业典礼不舍得老师同学而哭泣;见?过林嘉鹿因?为奶奶突然去世,呆呆地坐在?树下抱着腿,眼泪小溪似的流个不停…… 林嘉鹿算是个爱哭的人,喻识泽帮他擦过很多?很多?次眼泪。每次林嘉鹿哭泣,他都在?他身边,当一块不言不语的石头,石头不懂安慰,但石头有两只手,会拥抱,会擦泪,会让林嘉鹿倚在?肩头、窝在?怀里?,直到他不再哭泣。 这一回,林嘉鹿的眼泪还?没?掉下来,石头倒先哭了。 林嘉鹿慌张得都顾不上自己难受,“哎呀哎呀”地叫着,抱了上去,用喻识泽从前安慰他的办法,摸摸喻识泽的头发,连声道?:“别哭别哭,我们还?会再见?面的,你?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等到了国外给我打电话就好,我会存下来的,之后?就换我给你?打。你?别哭呀,又不是见?不到了,我、我会想你?的……喻识泽,我也?想哭了……呜……” 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哭作一团,像两棵纠缠生长的树。 “嗯,我一定会给你?打电话的,”喻识泽吸吸鼻子,用手背擦去自己的眼泪,又用掌心去擦林嘉鹿的,“小鹿别哭了,我就走一段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你?再看看我跟现在?还?一不一样,你?还?认不认得出我。” 林嘉鹿那张哭得可怜的小花脸在?喻识泽掌心里?抽噎了一下,断断续续停了下来。 他破涕为笑道?:“你?走多?久我都认得出你?,我说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们要一直在?一起。 林嘉鹿也?不确定喻识泽到底还?会不会回国,他没?有说出口的理由到底是什么,但林嘉鹿情愿相信,他们绝对会再次见?面。 以友情的力量发誓! 与?喻识泽的儿时回忆到此处暂落帷幕。 再次见?面,就是大学。 友情的力量的确让他们再次见?了面,不过量变引起质变,友情也?变成?了爱情。 阳光逐渐上移,胃传来饥饿的信号,林嘉鹿躺不住了。他起身理好沙发上的靠枕,上楼逛了两圈,对着书房里?爷爷留下的书籍和相册,又长吁短叹一番,才收拾收拾东西,预备离开。 再见?了,爷爷奶奶。 下次再来,也?许就不止是我一个人了。 林嘉鹿仔细关好门,走出前院。 木栅栏外,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槐树下,定定地盯着树干发呆,令林嘉鹿一下睁大了眼睛。 “喻识泽?”他试探性地开口。 春节已过,一路过来,村里?还?留着的居民都很少,冷冷清清。喻识泽显然也?没?想到老房子里?还?有人,走出来的竟然还?是林嘉鹿。 林嘉鹿。 这个名字在?口中念过千百遍,过于突然的相遇,却让他卡了壳。 喻识泽愣了许久,才问道?:“……小鹿,你?怎么在?这儿?” 林嘉鹿脚步顿了顿,向槐树下走去,拍了拍喻识泽的肩:“我才应该问你?吧,你?怎么会在?这儿?” 因?为想你?了。 真正对林嘉鹿表白后?,从前那些油腔滑调的情话反而有些说不出口,这句话当然也?是。 喻识泽很快恢复往日风度:“这两天准备回j市了,要和公司的人商量一下未来发展,走之前想在?s市多?逛逛,看看小时候我们留下的痕迹还?在?不在?。小鹿呢,我听叔叔阿姨说,你?和朋友们一起出去玩了,刚回来吗?” 林嘉鹿想起前日里?的纠缠,望着眼前一无?所知,认真凝视他的喻识泽,面上一红,支支吾吾道?:“嗯……昨天回来的。我也?是想到以前,回来看看。” “玩得开心吗?”喻识泽插着兜,笑道?。 林嘉鹿说:“挺开心的,去了好几个地方?。你?……你?要拍新?戏了吗?” 喻识泽说:“经纪人说李导那边推荐了一个本,让我先去看看,要是想拍其他的,公司还?有其他资源可以挑。” “你?自己有想演的类型吗?”谈到拍戏,林嘉鹿绷着的神经松了松。 “我没?什么特别想演的。”喻识泽思考了一会儿,说,“接《枕》也?只是因?为新?鲜,拍完了,好像也?就那样。” 喻识泽对自己的未来没?什么规划,做什么事都可有可无?,漫不经心,反正就算不工作,也?能毫无?烦恼地活下去。 他从小唯一认真过的目标就是想跟林嘉鹿一直在?一起,却差点被自己搞砸。 林嘉鹿问:“那你?想做别的事吗?” 喻识泽反问道?:“小鹿有想做的事吗?” 林嘉鹿听出喻识泽的言外之意:“我想做什么,你?就跟我一起做吗?” 喻识泽看着他,不说“是”或“不是”,只问:“你?愿意吗?” 愿意让我陪着你?吗? 第66章 林嘉鹿叹了口气,往边上走了几步,蹲下身,敲敲槐树根部的一块土地:“喻识泽,你?还?记不记得,我第一次带你?回乡下的时候,我们在?这里?埋下过一个时光宝箱?” 那时在?孩子们中,流行着一个“十年游戏”:写一封信,和一些对当时的自己十分重要的东西一起,装进时光宝箱内,埋入地底,或者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等十年之后?再打开。 他七岁,小学二年级暑假,带喻识泽到乡下见?爷爷奶奶,十七岁高中,二人各自天涯。埋进土里?的时光宝箱,孤零零度过的,早已不止十年。 林嘉鹿高中时确实想起过这个时光宝箱,然而当时喻识泽远在?国外,说好的联系却很少。 他没?有给林嘉鹿打电话,只寄过几回信。林嘉鹿按信上的地址去邮局寄信,得到的回答却是:这是国外的虚拟地址。 回信无?法被寄送,林嘉鹿只能等喻识泽的来信,在?这样的情况下,林嘉鹿即便想到时光宝箱的十年之期,也?不会去打开。 这是两个人埋下的宝箱,就应当由两个人打开。 兜兜转转,从当初埋下时光宝箱的那一刻开始,到如今,两人再次站在?这棵老槐树下,细数时光,已经过去了十八年。 十八年的人生,都改变了些什么? “我记得。”喻识泽蹲在?林嘉鹿身边,声音晦涩,“我还?记得我们在?树干上刻下过名字,刚才在?找,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树长大了,他们也?长大了。 林嘉鹿问:“要挖出来看看吗?” 喻识泽说:“要。” 林嘉鹿带喻识泽返回小别墅,在?后?院上锁的花房里?找到了锄头和铲子。 花房边依偎着一个小小的木质狗屋。 “看,阿宝的狗窝。”林嘉鹿说,“爸爸重建了房子,但还?留着它。” 喻识泽记得阿宝。大一寒假,阿宝跑丢那天,林嘉鹿很着急地给喻识泽打电话,带着哭腔说,阿宝不见?了。喻识泽只来得及匆忙披件羽绒服,就开车来帮林嘉鹿一起找阿宝。 喻识泽并不像林嘉鹿一样喜爱着阿宝,只能算有一点点爱屋及乌,毕竟很小的时候,他还?吃过这只小土狗的醋。 但喻识泽尽己所能,找遍了所有能想到的地方?——他怕林嘉鹿伤心。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找到。 林嘉鹿关上花房的门,扛着锄头,走过狗屋:“我没?跟你?讲过,其实后?来,我瞒着你?们又偷偷找了三天,还?真给我找到阿宝了。” 喻识泽赶上几步:“小鹿,你?还?好吗?狗狗是在?哪儿找到的?” 林嘉鹿表情淡淡,说话的语气很平静:“阿宝跑得可真远,我骑着自行车,往乡下的方?向找,在?一个不认识的小公园里?找到了它。” s市的冬天没?有北方?那么冷,草叶树木长青;又真能冷得人瑟瑟发抖。阿宝蜷缩在?树丛中,靠近河流的地方?,毛色暗淡,鼻头干干的。 它该多?冷啊。 林嘉鹿停下自行车,蹲在?阿宝身边,看了它很久。 他最?后?一次抚摸阿宝的头,低头用自己的鼻子蹭蹭阿宝的鼻子。 林嘉鹿没?有带走它,骑着自行车回了家,将阿宝留在?它选择的长眠之地。 喻识泽走在?林嘉鹿身旁,几次伸出手,想抱一抱他,又收回。 林嘉鹿余光瞄到喻识泽像出了故障般无?措的手,忍俊不禁。 锄头落地,林嘉鹿主动贴进喻识泽怀里?,额头贴上他的脖颈,眯起眼,嗅嗅喻识泽身上的香味。身侧,那双抬起又放下的手终于自主维修成?功,紧紧环抱在?林嘉鹿腰身。 喻识泽将半张脸埋在?林嘉鹿头发里?:“对不起,小鹿。” 林嘉鹿:“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不,”喻识泽摇摇头,林嘉鹿看不见?他的表情,“与?你?有关的事全都是我的错,不止这一件,我做错了很多?很多?……对不起,对不起……” 林嘉鹿又落进这个熟悉的怀抱里?,鼻尖全是喻识泽的气息,他感?到一阵久违的安心与?宁静。 好像此刻,才真正回到了儿时的家。 林嘉鹿笑着说:“做错了那么多?呢?我都不知道?,那你?要记得补偿我啊。” “嗯,”喻识泽说,“小鹿想要什么,我都会给的。” 两人重新?拾起掉落的锄头、铲子,走回槐树下。 林嘉鹿一锄头下去,结块的硬土被刨出一个指甲盖深的小坑。 竟毫发无?损。 林嘉鹿与?喻识泽面面相觑,沉默在?空气中流转。 尴尬了。 “这个,冬天,冬天土就是硬哦。”林嘉鹿为自己挽尊。 “天冷都冻上了,我试试。” 喻识泽用铲子在?地上比划半天,感?觉不好使劲,起身与?林嘉鹿交换工具。 他扛着锄头,斜45度,弯下腰,对准地面挥舞下去,姿势像模像样,一看以为是深耕农田二十年的经验者。 土屑扬起,几下功夫,成?功将小坑的深度从指甲盖,变成?了拇指长。 ……好像也?没?深多?少呢。 不过好歹挖开的面积变大了,二人放下锄头,用铲子接着挖,在?坚持不懈的努力下,林嘉鹿这一铲底下似乎碰到了什么硬质边框,惊喜道?:“好像挖到了!” 两个毫无?挖土刨坑经验的人挖一会儿、站一会儿、休息一会儿,耗费半个多?小时,才将时光宝箱的盖子完全挖出。 林嘉鹿挖得手都在?抖,铲子滑落,一屁股坐下,喘着气说:“就挖到这儿吧,能打开了,呼,再多?挖会儿腰就要断了。” 喻识泽给林嘉鹿捶捶,两人背靠着背,狼狈地坐在?地上休息:“十八年过去,我们的体力居然还?不如七岁小孩。” 林嘉鹿:“……七岁的我们真厉害啊。” 怎么能埋那么深的。 反正地上都是灰尘土屑,裤子也?坐脏了,二人索性就直接挪到宝箱边上坐着看。 这么些年过去,林嘉鹿还?真不记得自己往里?头放了些什么。 宝箱是一个半臂长的木盒子,在?地下保存得较为完好。林嘉鹿敲敲顶上的盖子,是沉闷的“咚咚”声。 在?土里?埋太久,宝箱内外压强不对等,盖子仿佛被吸住了,喻识泽用铲子往缝隙处砸了几下,尘封多?年的时光宝箱才重见?天日。 宝箱里?零零碎碎放了不少东西。 小孩子没?什么分类摆放的观念,想到什么就往里?头塞。两位现役大人对着这一箱乱糟糟,一时竟不知从何入手。 林嘉鹿从箱子边角捻出两颗玻璃珠,抬手放至眼前:“幼儿园不许玩这种弹珠,怕不小心吞下去。我第一次拥有自己的弹珠,还?是小学放学跟你?在?学校边上小卖部买的呢。” “我也?记得,”喻识泽接过其中一颗,“我们一人选了一颗最?喜欢的放进去,你?看见?我的那颗,又更喜欢我的了。我们是交换了弹珠,放进宝箱的。” 什么,我小时候那么霸道?吗? 悄悄流下一滴冷汗,林嘉鹿赶紧拿出第二样东西,为七岁的自己翻篇:“游戏卡!小学时候可流行了,我们俩都放了青眼白龙诶!” 喻识泽进行内容补充:“你?死活抽不到青眼白龙,拉着我端了小卖部的十八盒卡,也?只抽到真红眼黑龙。我偷偷去网上收了两张,跟你?说是在?隔壁市的店里?抽到的,你?还?喊了我两年‘欧皇’。” “……是、是吗。”青眼白龙卡有价无?市,林嘉鹿额上的冷汗又多?一滴。 他在?宝箱里?翻了半天,苦着脸挑挑拣拣,半晌拎出第三样东西。 这总不会是喻识泽黑幕了吧! 林嘉鹿手上是两张奖状,一张写着“优秀少先队员喻识泽”,一张写着“校园之星林嘉鹿”。 “这总是我凭自己实力拿到的吧!”林嘉鹿拍着胸脯,给自己打包票。 “嗯。”喻识泽注视着那张写着自己名字的奖状,温柔地笑了,“就连我这张奖状,也?是凭小鹿的实力才拿到的。” 林嘉鹿一愣:“哎?” 小学,还?没?成?长为“正常人大少爷”的喻识泽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孤僻不合群——“他只跟林嘉鹿玩!”、自大又讨厌——“老师,喻识泽翻我白眼!”的臭小子,当然,评选奖状这种需要群众,也?就是同学们举手表决的场合,自然也?轮不到他。 小喻识泽个子矮矮,气势拽拽,根本无?所谓少那么几张派不上用场的东西,对他来说,甚至没?有跟林嘉鹿放学时多?去小卖部买一次零食重要。 评选需要自己报名,一年级时,林嘉鹿报名了“优秀少先队员”,举手表决全班通过。老师没?有报到喻识泽的名字,林嘉鹿还?以为,喻识泽是评上了什么“年级第一”这种不需要报名的奖。 第67章 他好像还?夸了喻识泽真厉害。 然而,学期末,老师手中的奖状全都发完了,喻识泽桌上也?没?发到一张。 林嘉鹿觉得不对,课间对喻识泽说有东西没?交,跑去办公室找老师,才知道?,喻识泽居然一个奖都没?报名。 “为什么啊?喻识泽成?绩那么好,他肯定能评上!”小林嘉鹿认为老师一定漏掉了他的好朋友,愤愤不平。 班主任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林嘉鹿,喻识泽确实没?有主动报名,我找过他,想给他报一个‘优秀学生’,他也?拒绝了。” “拒、拒绝了?”小林嘉鹿不敢置信。 有奖不报,是什么学霸特有的松弛感?吗? “是的,”班主任没?有多?解释,只委婉道?,“林嘉鹿,你?可以跟喻识泽说说,让他和班里?的其他同学也?讲讲话、多?玩玩。” 小林嘉鹿似懂非懂,但他接收到了老师给的信号,雄赳赳、气昂昂走出办公室,在?回班级的路上,暗自下定决心。 二年级,一定要帮喻识泽,把属于他的奖状夺回来! 种下小目标的种子,等二年级报名评选时,林嘉鹿软磨硬泡了整整一天,才让喻识泽没?办法,随便在?“优秀少先队员”的格子里?打了个勾。 报了有什么用,反正同学们也?不会举手通过。喻识泽转着笔,看林嘉鹿捧着他的报名表,比自己还?高兴的样子,勾了勾嘴角。 能逗小鹿开心也?挺好。 喻识泽完全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因?而在?评选那日,当班主任报到:“喻识泽——优秀少先队员,请同学们低头,举手表决。”时,也?什么都没?想,把脸埋在?两条屈起的胳膊肘里?。 他自己都没?举手。 四周寂静一片,听不到半点衣角摩擦。 “表决结束,同学们可以抬头了。”班主任说。 再抬头时,却迎上班主任在?讲台上望向他的和蔼笑容,和黑板上抑扬顿挫的粉笔字。 喻识泽:39票。 只有一个人没?投。 只有他自己没?投。 喻识泽呆呆地望着黑板,七年来第一回与?他一直看不上的那些小学同学思维共脑了。 他迷茫地想:老师写错名字了? 他喻识泽?几乎全票? “喻识泽,恭喜你?,获得本年度的‘优秀少先队员’,希望你?再接再厉,再创佳绩!奖状会在?期末时统一发给大家,那么今天的班会就到这里?,各位同学可以收拾一下书包,准备一会儿放学了。”班主任整理着讲台上的书本和教案等物,先回办公室放东西。 “小鹿,我们可都投了啊。”另一条座位的男生举手投降,“别看我,我真投了。” “我们也?是,”前排女生着急地回头,“小鹿,我和馨馨绝对举手了。” “我也?投了。” “我我,可能是我举得有点低,老师没?看见?……” “好啊,原来凶手是志扬!” “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站起来举!肯定不会再被算错了!” …… 同桌的林嘉鹿对着其他人“啊呀”了一声,朝各个方?向比“嘘”,让急于自证清白的同学们关上小嘴巴。 似乎知道?这下瞒不住了,林嘉鹿摸摸后?脑勺,抿着嘴看向喻识泽,甜甜地笑道?:“喻识泽,恭喜你?呀,你?是当之无?愧的‘优秀少先队员’!” 小喻识泽怔怔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七岁时小林嘉鹿带着点婴儿肥的可爱脸蛋,渐渐在?喻识泽眼前与?二十五岁的林嘉鹿重叠。 林嘉鹿长开了,四肢舒展,如同小白杨,脸上的婴儿肥削减,五官变得更精致、更漂亮,可他凝视喻识泽的眼神,却还?和十八年前一样,那么真挚、那么纯净。 喻识泽的声音飘扬在?风里?,落在?槐树下,落进时光宝箱里?,低低的,像在?说给自己听:“小鹿,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儿时的承诺种下了,就谁都不能反悔。 第59章 笨蛋*2 林嘉鹿与喻识泽, 像许许多多人至暮年无所事事,最喜追忆往昔风采的爷叔舅公一般,每拿出一样旧物, 就执手相对望,唯有泪千行。 光一个溜溜球,就能感?慨十几分钟。 尤其是在看到两封充满童真童趣,却不知为何?假装大人口吻落笔的信时, 更是戏台还没搭好人却戏瘾大发?,话间尽是些:“我当年”、“那时候”、“十八年前”、“年轻那会儿”…… 未到三十就已尽显老登风采了呢, 两位。 提前演习完中年生活,心情不伤感?了, 肚子开始伤感?。 林嘉鹿将宝箱盖子阖上,意犹未尽道:“这样,我做东,咱们回市里搓一顿。” 想到喻识泽说过?还要去j市, 林嘉鹿又问?了嘴:“你着急走吗?” “当然不着急。”喻识泽把?挖开的土又拨回去, 回到前院打?了半桶水, 把?坑填填平,“剧本的事不重要。” 林嘉鹿浇水的手微不可察地一滞。 整理好工具,确认埋着宝箱的那块地除了湿润, 均恢复原样, 二人勾肩搭背, 走出村子。 喻识泽是自己开车来的,在j市当林嘉鹿的司机,回s市还是林嘉鹿的司机,职位胜任得是得心应手。 他打?开导航,乐滋滋地问?林嘉鹿目的地在哪儿。 林嘉鹿没什么头绪, 拿出手机,解锁前,瞄到锁屏上头的日期,灵光一现:“今天?是元宵节诶。” 喻识泽也在查询沿途餐馆:“是啊,小鹿想吃汤圆了?” 林嘉鹿兴冲冲道:“喻识泽,你跟我回家吃吧!” 喻识泽瞳孔一缩,转头看他。 林嘉鹿看回去,很认真地说:“我说真的,元宵节是团圆的日子,你不急的话,今天?就别走了。以前我们经常到彼此家过?夜,大学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了。如果……”他抿了抿嘴,“如果你愿意,今晚能留下来吗?” “我还有话想对你说。” 略带羞涩的话语比心脏起搏器还有效。 喻识泽感?觉仿佛有一只?温暖的手破开皮肤、伸进胸腔,避开花朵似绽放的胸骨、肋骨,徒手捏着他的心脏,用力收紧,一下、两下、三下……血管鼓动,血液奔流,死寂的心跳复苏,“扑通扑通”,在手心中蹦跶得欢实。 与重燃激情的心脏不同,刚才运转灵活的大脑“啪”的一声,直接死机。 好呆的表情。 林嘉鹿皱皱鼻子,戳了下喻识泽的手臂:“说话呀,又傻了。” “……”喻识泽如梦初醒,从哑巴变成?笨蛋,“去的去的!那我们先去趟商场,我准备点东西。时间有点赶,来不及定?制了……” 林嘉鹿满头问?号:“不用准备东西啊,你拜年的时候不是刚来过?吗?而且是我邀请你的,怎么还能让你多花钱。” “不,一定?要的。”宕机的大脑重新连接网络,喻识泽在这一点上,相当坚持。 他可是听说了,小鹿那几个高中同学来拜年时东西带得一个比一个多,林叔叔说起时还语带疑惑,以为现在送礼风气卷到这种程度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能不知道那群人什么意思? 不管别人送多少,他都要送得更多更好。 细节决定?成?败,他绝不允许自己在林嘉鹿爸爸妈妈那儿的好印象,因为一时大意,留下任何?一点瑕疵! 这些情敌间的雷达和小心机没法跟林嘉鹿直说,喻识泽只?能坚持声称,上次拜年是他爸送的礼,这次是他个人送的礼,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能做到在多数人雷点上蹦迪二十几年还不被制裁,除了身家背景托底,喻识泽的口才也不是一般的好。 林嘉鹿像七岁时被忽悠一发?入魂两张青眼白?龙一样,十八年后,依旧被喻识泽的三寸不烂之舌绕进去了。 喻识泽开着车,瞄了眼反光镜里林嘉鹿懵懵的脸,偷偷在心里怜爱了下。 这么好骗,一个人在外面?可怎么办啊。 …… “爸爸妈妈,我跟喻识泽回来啦!”林嘉鹿在玄关喊道。 提前收到林嘉鹿信息,爸爸妈妈从客厅带着笑容走过?来:“小喻又来啦,来就来了,还带什么……怎么拎了这么多东西?” 客套的话在嘴边顿住。 妈妈见二人大包小包的,堆满半个玄关,活像要搬家的架势,不由?一愣,转向无辜的林嘉鹿,嗔怪道:“小鹿,你也不拦着点小喻,哪能让人家一个劲买。” “我拦了!”林嘉鹿为自己叫屈,“妈妈你问?喻识泽嘛,我都说够了够了,他非说还差点。” “叔叔阿姨晚上好,我又来拜访了。怪我怪我,小鹿确实劝了,我也是买起来就没注意。不过东西看着多,其实都是包装,实际没多少的,我和小鹿两个人都能拿回来。”喻识泽说。 第68章 林嘉鹿想到半分钟前刚离开他家门?的奢侈品专柜负责人。 喻识泽,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这堆东西我和你要是搬得动就有鬼了! 年轻的林嘉鹿梗着脖子,捏着鼻子,认下了这个“大力士”的名儿。 他速速穿上拖鞋,推着喻识泽和爸爸妈妈往前走:“对,还好还好。爸爸妈妈,东西先放这儿,我们中午都没吃东西,赶紧开饭吧!” 爸爸昨天?包的大团子还没全下完,在冰箱冻了一晚上。 昨晚黏了三个人的牙,本不好意思再拿出来,只?让阿姨下了买的小汤圆,然而喻识泽很上道,说外面?再贵的汤圆也没有家人亲手做的好吃,一定?得尝尝。 捧得爸爸高兴得眉毛翘上天?,林嘉鹿都不忍打?破爸爸的幻想。 怕喻识泽吃不惯,爸爸只?挑了两个形状最完美的大团子解冻,亲自去厨房下。 林嘉鹿和妈妈都没要。 不过?喻识泽下口前,林嘉鹿悄悄用勺子在他碗里切了一小半,吃了一口。 直出痛苦面?具。 ……嗯,比昨天?更黏牙了呢。 节日气氛使然,他们稍微喝了点红酒,爸爸还问?起喻识泽,老喻说的窝打?好了没有。 喻识泽笑着碰了个杯:“我爸说再过?一天?就完美了,能从四斤钓到四十斤。” 四十斤。 何?等令人眼馋的数字。 见爸爸肉眼可见地开始振奋,林嘉鹿边浅啜边暗暗吐槽:这是得去水库钓才能有的重量吧。 喻识泽又对妈妈说:“阿姨,我妈上午才跟我提呢,她在b国最喜欢的成?衣定?制师下个月要来c国采风,会带很多未公开系列成?衣,一定?要拉您一起去试试。” 林嘉鹿都能看到,爸爸妈妈头上有个对“儿子朋友”的好感?条,喻识泽每讲一句话,好感?度就+1+1地往上跳。 两小时一顿晚饭吃完,喻识泽在爸爸妈妈心中,俨然已于“林嘉鹿好朋友代?表人物”榜首安家。 真是可喜可贺。 爸爸妈妈觉得同龄人间显然更有话题,没有再多留喻识泽聊天?。 妈妈和蔼地对喻识泽说:“小喻啊,我让阿姨给你收拾了小鹿边上的客房,你们逛一天?也累了,早点上楼休息吧。” 林嘉鹿突然道:“妈妈,今晚我跟喻识泽说好的,让他跟我一起睡。” 喻识泽睁大了眼。 妈妈一贯惯着林嘉鹿,闻言也不惊讶,刮了刮林嘉鹿的鼻子:“既然说好了,那就随你们。小鹿,作为小主人,要招待好小喻啊。” “叽里呱啦”讲了一晚上的喻识泽终于噤声,被林嘉鹿拉着袖子带上楼。 “说晚安呀。”走到房门?口,林嘉鹿摇了摇喻识泽。 “叔叔晚安,阿姨晚安。”喻识泽说。 一个指令做一个动作。林嘉鹿得了乐趣,又摇了两下:“芝麻开门?。” 喻识泽牌机器人便?开了门?。 林嘉鹿笑嘻嘻地回头道:“爸爸妈妈晚安,你们也早点睡!” 房门?轻轻关上。 喻识泽很不适宜地在这时,生出些近乡情怯之感?。 他有快九年没踏进过?林嘉鹿的房间了。 林嘉鹿倒是和没事人一样,才不理会喻识泽又在那儿发?什么呆,把?人丢在门?口,翻翻自己的衣柜,找出一套因为没看商品详情买大了的均码睡衣;没找着尺寸合适的内裤,又跑去隔壁客房,拿来阿姨准备好的一叠衣物,将这些都递给喻识泽:“都给你,要穿什么你自己选吧,你先去洗澡还是我先去?” 喻识泽仿佛在梦游。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先去吧。”然后接过?那叠厚厚的换洗衣服,同手同脚走进小浴室。 浴室早早开了暖气,镜面?上一层薄薄的雾。 林嘉鹿的声音在浴室门?外响起:“抽屉里有新牙刷,但好像没有杯子,你直接用我的好了。” 喻识泽洗漱完,游魂一样又飘出来,换林嘉鹿。 林嘉鹿经过?坐在床上不动的喻识泽,怕他着凉,说:“你先躺上去吧。s市湿冷,刚洗好澡容易受寒,地暖开了也最好注意点。” 喻识泽牌机器人目前仍未联上网,只?具备本能反应,听话地帮小主人暖床。 浴室里传来水声。 林嘉鹿洗澡不磨蹭,吹到全干的头发?乱飞。他高兴地掀开被子,躺进去:“还是自己的床最舒服!” 喻识泽被透进来的风冷得倒吸一口凉气,理智回笼,瞳孔地震。 他,喻识泽,刚才用了林嘉鹿的刷牙杯,林嘉鹿的沐浴露,林嘉鹿的洗发?水。 他,喻识泽,现在穿着林嘉鹿的睡衣,盖着有林嘉鹿气息的被子里,身边还躺着林嘉鹿本人。 谁懂啊,家人们! 他上天?堂了! 第60章 偷瓜小偷也有春天 被?窝里暖烘烘的, 林嘉鹿也暖烘烘的。 小鹿团子像个阿贝贝,跟喻识泽胳膊贴胳膊躺在?一起。喻识泽稍微动?一动?,就能?感觉到林嘉鹿那儿传来?的温度。 理智是回来?了, 语言系统还需要?一定时间?恢复。 林嘉鹿转了个身,面向喻识泽,捅捅他的手臂:“喻识泽,你?真的长高好多。初中你?盖我被?子的时候, 腿就不能?全盖住了。去年妈妈给我换了这?条更长的被?子,我自己盖都要?卷两下, 但你?的脚好像还是差点就盖不住了。要?不要?我去找条毯子,给你?腿上压一下?” 喻识泽也转过去, 屈起一点腿,膝盖刚好碰到林嘉鹿的小腿:“正好的被?子盖起来?才舒服,谢谢宝、谢谢小鹿,不用去找了, 当心出去着?凉。” 喻识泽咽回去两个字。 叫顺嘴了。 “好吧。”林嘉鹿仿佛没察觉到喻识泽叫错的称呼。 他将提得太高的被?子往下拉拉:“喻识泽, 其?实我觉得你?挺适合当演员的。” 喻识泽帮林嘉鹿理了理被?角, 应道:“好,过两天我回j市好好挑下剧本?。小鹿想看我演什么角色?” “我不是这?个意思。”林嘉鹿摇摇头,他说?得很慢, 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想说?的是, 你?应该也挺喜欢这?个职业的。” 喻识泽没说?话。 林嘉鹿又道:“大学重逢那天,我说?你?和以前?一样,一点儿没变。这?不是假话。如果你?对?一件事没有兴趣,那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劝,你?都不会答应, 从小到大都是如此。” 喻识泽在?心里说?:但要?是你?劝,不管想不想做,我都会答应。 “当然,要?是我想错了,你?听听就好。我只是想说?,”林嘉鹿的脸与喻识泽靠得很近,“演戏时的你?与我曾见过的、大多数时候的你?都不同。” “你?过去的所有爱好,我都清楚来?龙去脉,它们?大多数都与我有关。我喜欢的,你?也能?喜欢一下;我想尝试的,你?也愿意一起试试。你?在?我身边太久了,有些事都不用你?自己表态,我看一眼,都知道你?会不会感兴趣。” “可演戏不同,抛开你?其?实是为了骗我跟你?谈恋爱这?事不提,这?是我第一次从你?嘴里听到我不了解的陌生‘爱好’,也是你?第一次主动?离开我身边——高中那次不算,我知道你?有不能?告诉我的理由——去做一件自己喜欢的事。” “三个月的时间?,即便我们?在?谈恋爱,只能?手机上聊聊天,你?有时实在?忍不住还要?千里迢迢飞回来?看我,但你?从没说?过要?半途放弃。也许你?自己都没注意到,你?在?这?件事上投入了非同寻常的注意力。陪你?拍戏的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你?是真的喜欢做这?件事,即便它和以前?被?你?放弃的所有兴趣爱好一样,会成为减少你?我见面时间?的杀手。” 林嘉鹿太了解自己这?个发小了。喻识泽对?他有令旁人窒息的占有欲这?件事,他比谁都清楚。 喻识泽皱起了眉头,有些焦急:“不,小鹿,对?我来?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更值得我关注的事。” “你?觉得我适合演戏,想看我演,我就去演。但如果这?件事阻碍了你?我相处,那我会毫不犹豫放弃。” 演戏是挺有趣的,可那又怎样? 他的人生不一定需要?拍戏,但一定需要?林嘉鹿。 “喻识泽,”林嘉鹿打断道,“这?不是一件坏事,正相反。” 他扬起嘴角:“我由衷地为你?感到高兴。” 林嘉鹿甚至伸手抱了抱喻识泽,不带任何身份,不是被?暗恋者,不是发小,也不是好兄弟,单纯以“林嘉鹿”这?个个体,对?喻识泽说?:“你?能?找到与我不相关的、自己喜欢的爱好,并愿意付出时间?、精力为代价,单纯为喜欢而去努力,我真的真的,真的非常为你?高兴,喻识泽。因为……这?和我要?跟你?说?的第二件事也有点关系。” 第69章 喻识泽无言,用力地回抱了一下林嘉鹿。 “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林嘉鹿松开手,略微后退些距离,朝被?子里缩了缩。 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些让人害羞。 他说?:“我好像……确实对?你?有不一样的感觉。” 这?句话以340米/秒的速度传进?喻识泽的耳朵,花了五秒钟,从左耳通到右耳,聪明的大脑又用一秒钟不到的时间?,解析出林嘉鹿话里的意思。 小鹿对我有不一样的感觉。 喻识泽:…… 喻识泽:?! “但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见喻识泽cpu都被?这?句话干烧了,林嘉鹿急忙补充道,“我、我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喜欢。” 喻识泽已经选择性听不见林嘉鹿后半句话了。 这?,就是我坚持每日一缺德的福报! 前?段时间?过的那叫什么春节,今晚才是真正的大年夜! 过!年!了! 喻识泽就好像那个种瓜的老农,守着?瓜田里唯一一株珠圆玉润的独苗苗,成天心惊胆颤,担心瓜苗会不会被?猹啃。人在?瓜田边盖了座四面漏风的小木屋,睡觉都恨不得抱着?瓜苗睡。 为什么这?么紧张?因为这?株瓜苗也不是他的,他只是个占地为王的偷瓜小偷。 结果心急犯下大错,一不小心没看住,瓜苗被?觊觎蹲守的其?他偷瓜小偷截胡了。 他找啊找,等啊等。终于,某个深夜,白辛苦了一天的农民伯伯喻识泽回到小木屋,准备睡觉。一掀被?子,床上赫然躺着?一个水灵灵的大西瓜,见他发现自己,大西瓜竟然还开口对?他说?人话! 什么叫惊喜,这?他*的才叫惊喜。 守得云开见月明。 放鞭炮,现在?就出门放鞭炮! “喂,喂,喻识泽,喻识泽?”林嘉鹿抓着?喻识泽肩膀摇晃许久,都不见人有反应,太阳穴冒出一条青筋,提高音量,在?喻识泽耳边猛喊一声,“喻识泽!听我说?完!” 喻识泽下意识捂住被?音波攻击的一边耳朵,连声道:“好的宝宝,你?说?宝宝,我在?听呢。” 看来?的确是灵魂出走了。 连掩饰都忘了。 林嘉鹿头疼地伸出手指,往喻识泽头上弹了一个一点没收力的脑瓜嘣。 一声清脆的“嘣”。 这?瓜熟了。 好听吗,好听就是好脑瓜。 喻识泽捂完耳朵捂额头,疼痛总算把他飘走三公里的魂叫了回来?,林嘉鹿才接着?往下说?。 “实不相瞒,”林嘉鹿坦白,“我这?段时间?接触了一些和你?一样,喜欢我的……嗯……好兄弟。我试着?去跟他们?相处,但我好像并没有体会到恋爱的感觉。” 喻识泽很快联想到林嘉鹿的春节之旅上。 小鹿最近接触的,和他差不多的好兄弟……不就是那几个高中同学吗! 好啊,早觉得这?群人大有问题,果然给他猜中了! 都是情敌! 林嘉鹿:“开心是也开心,唔……可似乎就是纯粹跟朋友在?一起的开心。他们?在?身边,会很有意思;他们?不在?身边,好像也没那么想念。” 林嘉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觑觑喻识泽,下一句话在?嘴边转了又转,还是鼓起勇气,决定讲给喻识泽听:“比较亲密的事也做了一些,一开始会心跳加速,晕晕乎乎的,感觉还不错。适应了之后就……得心应手?唔,应该不能?这?么形容,总之就是,没那么……心动?。” 他用手贴贴喻识泽的脸:“你?别吃醋呀。” 喻识泽眼圈都醋红了。 但他竟觉得很庆幸。 爬上心头的怒火其?实只有一瞬间?席卷了全身,也只有那一瞬间?,喻识泽对?所有接触过林嘉鹿的人都产生了极度不好的念头。但他毕竟被?压着?学习过三年怎么当个正常人,很快,这?些丑陋的嫉妒、愤怒、憎恨,都在?林嘉鹿贴上来?的手心中消了下去,很快平息下来?。 随之涌上的是庆幸。 他很庆幸,林嘉鹿能?对?他如此开诚布公讲明。 他很庆幸,林嘉鹿的心还不在?别人那里。 他还有机会。 机会就在?此处。 “嗯。”想明白了,喻识泽就开始最大化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垂下眼,双手握住林嘉鹿贴在?他脸颊上的那只手,侧脸轻吻掌心,一下又一下,呼出的鼻息轻浅,蜻蜓点水拂过,亲得林嘉鹿手指蜷缩,耳廓泛红。 林嘉鹿二十五年的人生,也就见过两个在?外形能?跟喻识泽平起平坐的人,一个是岑青湫,一个就是他自己。他们?仨长得还不在?同一赛道,林嘉鹿对?自己的脸有抵抗力,对?别人的脸可没有。 而偏偏喻识泽还上过龚老师的亲授演技大师课,和李导演、潘导演的无死角镜头大师课,几个月下来?,已经锻炼得炉火纯青,最知道怎么展现自己的魅力。更别提在?勾引林嘉鹿这?条路上,喻识泽更是加倍有心得。 勾引木头十几年,八尾狐狸都能?再长一条尾巴。 “但我不会经常想起他们?,却会突然想起你?,”林嘉鹿话才说?了一半,因着?自己心虚,被?喻识泽恼得结结巴巴,也没抽回自己的手,“你?、你?等一下,还有一句,你?到底想不想听!” 喻识泽往前?凑了凑,把林嘉鹿刚拉开的那点距离又负数加了回去:“想,小鹿,我不吃醋,你?说?。” 最后一句十分难以说?出口,林嘉鹿咬着?下嘴唇,牙齿压着?唇瓣磨了又磨,磨得下唇红艳艳的,才小猫叫一样开口:“所以……所以我想……要?是和你?也亲一下,是不是就能?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感觉了。” 喻识泽的血一下轰到大脑。 说?错了,这?不是春节到了。 是春天到了。 第61章 真男人就要亲男人! 距林嘉鹿说出那?句自投罗网的话已经过去了三秒钟。 三秒, 喻识泽的思绪如脱缰的野马,一路唱着“warm kitty soft kitty”的调子高歌猛进,从宇宙大爆炸穿梭到人类起源, 又穿梭到新旧石器三皇五帝、文艺复兴上帝已死,最后化作一片空白,仿佛倒退回?大爆炸之前。 原来这就是成为人的意义。 “那?、那?现在,”喻识泽磕磕巴巴地说, “要亲吗?” 魅力全失。 好吧,他宛如磨平了所有沟壑的脑子根本?已经想不?起自己还拥有这项技能?了。 两张相?距不?过十厘米的脸双双爆红, 林嘉鹿似乎听见?耳畔传来一声类似火车启动般的“呜呜——”声,自己的脸像火车头上的烟囱管, 蒸腾上冲天热气。 “要、要吧。”他也磕磕巴巴地回?。 二人谁也没敢先动一下。 林嘉鹿的眼睫微颤,藏在被子里的脸如含苞待放的花,欲说还休地从喻识泽的眼睛看到唇角,看得喻识泽心脏狂跳, 就差给自己叫辆救护车。 喉结上下一动, 喻识泽很不?争气地被那?双眼睛迷晕, 举白旗投降。 他圈住林嘉鹿的背,将薄薄的身体往自己怀里拉,两人之间的距离基本?等于零。 就算和林嘉鹿谈恋爱的时候, 他也没靠得这么近过。 他仅有的亲吻, 也只克制地亲在过林嘉鹿的脸颊。 而现在,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鼻尖碰着鼻尖,烧红了脸颊,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 那?股独属于林嘉鹿的气息更浓郁了,甜到喻识泽晕头转向, 香到喻识泽再也闻不?出其他味道。 气息交缠,喻识泽嘶哑了声音:“宝宝,我?喜欢你。” 他只能?说出这一句话了。 林嘉鹿才要张嘴说什么,抬头却迎上了喻识泽亲过来的唇,脸被迫仰起,一切回?答都被炽热的吻堵了回?去。 林嘉鹿的唇瓣软得不?可?思议,舌头也软,含着像吃进去一口甜米酒,醉意醺心,让人恨不?得醉倒在温柔乡里。 又软,又甜。 喻识泽像个饥肠辘辘三天的乞人,吃进嘴里就不?肯放,林嘉鹿被吮得受不?了,舌头直往回?缩,却给了喻识泽更进一步的机会。喻识泽越吃越深,大有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意思在。恍然之间,林嘉鹿竟生?出些荒唐的念头来,以为自己的舌头已经被喻识泽吃掉了。 唇上还带着被林嘉鹿自己磨出来的热意,吐息之间传递给喻识泽,两瓣唇被压得变形,尽是湿漉漉的水汽。 林嘉鹿的眼尾都被亲得泛上潮红,他想叫喻识泽停一停,让他喘口气,却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呼吸不?畅,只能趁喻识泽慢下来的时候,小口小口地汲取着氧气。 喻识泽一开始连用?力都不?敢,怕给他亲坏了,然而亲着亲着,就全然忘记了这些优良品质。 第70章 “克制”是什么鬼东西,他有这玩意吗? 扔掉。 两人早已不?是面对面相?拥的姿势,喻识泽越吻越近,圈在林嘉鹿背后的手?往床上一撑,整个人就来到了林嘉鹿上方,自上而下发起进攻,这下林嘉鹿彻底退无可?退,连腿都被夹在中间动不?了。 林嘉鹿的手?本?来抓着喻识泽胸前的睡衣,还算有地方借力,谁知喻识泽一个翻身,放得好好的手?就被挤到中间,硌得慌。喻识泽在接吻间隙,还有工夫把林嘉鹿的手?抓出来,往自己脖子上放,林嘉鹿的双手?搭在喻识泽后颈,这下舒服了,殊不?知,这个姿势只会让喻识泽亲得更深。 亲吻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缱绻呼吸缠绕,喻识泽轻咬着林嘉鹿的舌尖,唇瓣与唇瓣间似离似贴,磨了又磨。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林嘉鹿被亲到凌乱的发丝,耳鬓厮磨间,林嘉鹿终于有余力睁眼。 林嘉鹿都不?知道自己被亲得看着有多可?怜,从眼尾到鼻尖,再到受苦的嘴唇,全沾染上浓艳的胭脂红,从皮肤底下透出的血色更是活色生?香;眼睛半睁不?睁的,睫毛还在惊慌地颤抖,水波荡漾的瞳仁却聚不?上焦,像遭了天大的罪一般。 喻识泽始终没有闭上眼,一直在看着林嘉鹿,自然也看到了那?宛如雨打荷花般不?堪承受的表情。 他心中泛起无限柔情,不?忍再蹂躏那?双唇。喻识泽将林嘉鹿拥入怀里,轻轻拍背给他顺气,转而去亲他的额角、脸颊:“宝宝,真厉害,亲得我?都没力气了。” 简直是睁眼说瞎话。 林嘉鹿被亲得一片混沌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听到喻识泽说他厉害,发出一声小小的鼻音:“嗯……” “宝宝,休息一会儿,还能再亲吗?” “嗯……” 哄骗成功的喻识泽弯起眼:“宝宝真棒,弯了也是世界上最棒的真男人!” 林嘉鹿的呼吸总算平稳了一点,当了二十五年直男的思维对接,答应了什么,完全没过脑子:“那?当然。” 他就是最棒的真男人! 喻识泽说休息“一会儿”,就是“一会儿”,林嘉鹿才找回?舌头在自己嘴里的感觉,紧接着第二轮又找上了门。 这次喻识泽学?乖了,不?像第一回?那?样?疾风骤雨,而是循序渐进,在林嘉鹿嘴唇边每一片能?亲到的皮肤到处亲,亲得林嘉鹿脸上痒痒的,心也痒痒的。 林嘉鹿的眼睛又眯上了,眼尾绵长:“喻识泽,你还亲不?亲……” 喻识泽边亲边哄:“宝宝身上好香,为什么这么香?” 林嘉鹿像被大型犬舔到麻木的主?人,怎么偏脸也躲不?过,放弃般任由他亲:“你不?是跟我?用?的一样?的沐浴露吗,我?用?得多,被腌入味了,行了吧?” 喻识泽低声笑,又亲到唇边,含着被林嘉鹿自己咬过的下唇,又舔又磨:“宝宝的嘴唇真好看,舌头也这么好看吗?伸出来给我?看看好不?好?” 林嘉鹿气急:“好不?好看你不?是都知道吗,刚才含了那?么久不?放的是谁?” 喻识泽舔着林嘉鹿的齿关,非要哄得他自己张嘴:“宝宝,我?记性不?好,忘了,你给我?看看,好不?好嘛?” 他说:“求求宝宝了。” 林嘉鹿:…… 可?恶!无论作为直男还是给子,他永远听不?得别人说“求”这个字! 被大男子主?义和沐浴露一起腌入味的林嘉鹿:“……就看一眼。” 一小截湿红的舌尖颤颤巍巍地被主?人吐出。 然后就被守株待兔的捕食者迫不?及待含住,再也缩不?回?去了。 林嘉鹿:“*$#*((!@%!”(“你根本?没看好不?好看!”) 愿望达成,喻识泽语带笑意,在加深这个吻前最后说了一句:“闻不?如看,看不?如尝,谢谢宝宝这么大方,我?就不?客气了。” 月挂枝头,被云雾蒙住眼,黑沉的夜伸手?不?见?五指。 冬夜冷清,林嘉鹿房间里那?盏昏黄的小夜灯却始终亮着,被子隆起,时不?时溢出些从嘴角漏掉的喘息,又在下一刻被吃回?去。 三四轮亲吻下来,林嘉鹿累得瘫在床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引狼入室,说的就是他。 喻识泽一身使不?完的牛劲,还想再亲,被林嘉鹿抬起膝盖虚虚抵住下腹:“不?、不?行了……再亲真的会累死的……” 虚弱的宅男,连多亲两下都要晕过去。 尽管远远没有亲够,喻识泽也知道见?好就收,听小鹿的话有小鹿吃,不?听小鹿的话,万一下次亲不?到了怎么办? 他还是想要可?持续发展的亲吻的! 喻识泽搂着林嘉鹿腰的手?没松,让他贴着自己休息。今天的亲吻份额用?完,喻识泽才提起林嘉鹿之前说的第一件事:“宝宝,为什么你说演戏跟和我?接吻有关?” 林嘉鹿也没力气推开了,趴在喻识泽的胸肌上,休息着休息着,困得眼皮子耷拉:“不?是演戏和接吻有关……我?的意思是,不?论你最终会不?会选择演戏这个爱好继续发展,但你终于有了一个与我?无关的人生?目标。” 长时间的接吻令林嘉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大概是因为快毕业了,我?一直有点迷茫,我?未来到底要做什么、我?是否想将自己的专业运用?在以后的工作上、我?到底……想成为怎样?的大人。” “在我?思考自己到底是直是弯的这段时间,和你们这些喜欢我?的兄弟谈心,更深地接触过后,我?发现你们除了喜欢我?,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清楚自己的人生?目标并愿意持续为之努力。” “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会不?可?避免地被你们所吸引。在我?心中,为自己的梦想闪闪发光的人是那?么耀眼,我?想成为像你们这样?的人,从小到大,始终如此。弯的也好,直的也罢,爱情不?是检验真男人的标准,勇敢、努力、不?屈、坚持向上……才是。” “其中一个好兄弟和我?说,因为喜欢我?,所以他想变得更好,让自己在我?眼中是最优秀的。我?渐渐明白了,喜欢是成长的动力,若是喜欢,自然有梦想可?努力;若是有梦想,喜欢也相?辅相?成。” “我?想成为的人,也是我?喜欢的人。”林嘉鹿撑起眼皮看了看喻识泽怔愣的神情,抬手?想摸摸喻识泽的脸,伸不?起来,只能?改为摸摸喻识泽的胸肌。 他调皮地笑了:“我?可?能?有点花心,所以,趁我?的喜欢还没有落得很远,加油吧,喻识泽,打败其他人——” “让我?更加……喜欢你。” 第62章 风滚草 二人?促膝长谈, 抵足而眠,相拥至天明。 林嘉鹿只留了喻识泽一晚,第二天, 刚尝到甜头的喻识泽还?没在被窝待热乎,就被踹下床赶走了。 “宝宝,”昨晚之后,喻识泽是装都不装了, 仗着林嘉鹿对他有那么点喜欢,蹬鼻子上脸, “我的寒假也还?没结束呢,马上就是情人?节了, 能不能再?多留两天?” 主要是想?和你过情人?节。 喻识泽不提,林嘉鹿还?真忘了这茬。 情人?节? 区区前?男友,在做什么美梦呢。 正好?,喻叔叔给林嘉鹿爸爸打来电话, 隔着听筒大喊神功已成, 让爸爸赶紧拿上钓竿提上桶, 过来钓鱼。 林嘉鹿看爸爸手忙脚乱地开始翻渔具,挤出一个?虚假的微笑?,将喻识泽和全副武装的爸爸一起推出门, 说:“爸爸拜拜, 早点回来。喻识泽拜拜。” 没有“早点回来”。 亲完就扔啊! 好?无情, 好?帅。莫名其妙坐上林嘉鹿爸爸车的喻识泽感叹。 爸爸被喻叔叔叫走大战四十斤神秘鱼,十分钟后,妈妈的小姐妹也发来消息,叫着一起去做美容、搓麻将。林嘉鹿送完这边送那边,像个?忙忙碌碌的迎宾小铁皮人?。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还?穿着睡衣的林嘉鹿伸了个?懒腰,又上楼睡回笼觉去了。 昨天跟喻识泽纠缠到不知道几点,要不是被爸爸妈妈叫醒吃早饭,他哪起得来床。 十个?小时?还?没睡满呢! 拉上窗帘,独占整张大床,林嘉鹿直接无视咕咕叫的肚子,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再?醒来时?,放在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回复完喻识泽一些没用的废话,林嘉鹿继续往下划,顿在其中一个?未读联系人?之上。 束星洲。 他手指一动,点开那个?对话框。 束星洲:小鹿,你回s市了? 束星洲:要来听我弹琴吗? 束星洲:(琴房.jpg) 跟文和韵、孙承研通过气了? 第71章 林嘉鹿心?中泛起一丝奇妙的别扭。 自那天表白后,他就有点不太愿意跟束星洲见面。 谁都可以主动出击,但只有束星洲……只有他,不行。 然而过去这么多天,初时?的抗拒在潜移默化中,已然悄悄变化了。 林嘉鹿想?见束星洲,又觉得在此时?——才与他人?亲密后,去见他,有些格外的怪异。 束星洲也许早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林嘉鹿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又敲,打了“好?”,删掉……“你来我家拜年了?”,删……“你怎么知道我回s市了”,又删……“还?是下ci”…… “次”字还?没打完,删的速度比前?几句更快。 林嘉鹿翻身往枕头上一趴,猛揉自己的头发,好?好?的顺毛被搓成鸡窝头,他才泄气地停下手,整张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 想?不出怎么回复,先?鼠一会儿。 手机屏幕没关,和他一个?姿势,面朝下盖在床单上。 似乎是谁察觉到他的为难,电话铃声如神降般,“叮铃铃”响起。 林嘉鹿侧过脸,把鼻子露出来呼吸,又将手机拿起,看到来电人?姓名,更是如同接过什么烫手山芋似的,从抓着手机的手心?,连带整条手臂,都痉挛般颤抖了一下。 屏幕上方赫然三个?大字:束星洲。 林嘉鹿设置的是最基础的电话铃声,单调的响铃响一会儿,停一会儿,又响一会儿,重复再?重复。十秒、二十秒……他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这边的人?不接,那边的人?也不挂断,好?像知道他一定?醒着,隔着虚无的电话线,很?有耐心?地相互僵持。 终于,第五十五秒,林嘉鹿按下了那个?绿色的通话标识。 “……喂。”他说。 “喂,小鹿。”束星洲的声音平静,如同破晓的阳光,穿透下午两点,林嘉鹿紧紧拉着窗帘的房间,“别再?删除了,来听我弹琴吧。” “你……你看到我的‘正在输入中’了?” 束星洲说:“看到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复。” 林嘉鹿又将头埋下去,心?底酸酸涩涩的,有些不是滋味,咕哝着:“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吗?”电话那头的束星洲笑?了,“小鹿,也许我什么都知道呢?” 他对林嘉鹿说:“小鹿,什么都别想?了,来听我弹琴吧,就现在。” “我去你家要两小时诶,”林嘉鹿的肌肉放松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都下午两点了,爸爸妈妈可能晚上还要回来吃饭呢。” “那就给他们发个?消息吧,”束星洲那儿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是站起来在往哪里?走,“带好?护照和行李,说你要跟我私奔去了。” “?” 林嘉鹿“蹭”一下将自己撑起来,气笑?了:“我前?天才回来!” 束星洲说:“那又怎样?小鹿,你只要说你想?不想?。” “我的衣服昨天才挂出来晒,都没晒干。” “你喜欢什么设计?我给你买新的。” “才回来两天就走,爸爸妈妈会给我吃‘毛栗子’的!” “哦,这样啊,”束星洲语气中的笑?意愈加明显,“那我们更得抓紧点儿跑了。” 林嘉鹿沉默了几秒,声音小下来:“……你不是二月底才回o国吗?” 束星洲说:“小王子都被我拐跑了,可不得跟着一起?” 束星洲明白林嘉鹿顾左右而言他之下,就是不肯说的真心?话,于是再?一次开口,替林嘉鹿作出回答:“小鹿,来听我弹琴吧。要两小时?、三小时?都没关系,你什么时?候来,我就等你到什么时?候走。” 林嘉鹿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接通的通话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 良久,他突兀地问:“哪班机票?” …… 还?好?妈妈给他买的衣服多。 林嘉鹿打开衣柜,边往行李箱里?塞衣服,边唾弃自己实在是根墙头草,哪边风吹往哪倒。 怎么就答应了呢!妈妈的“毛栗子”敲起来真的很?痛的! 可随着行李一件件被填满,林嘉鹿的心?情也一点点变得更松快。 o国的温度和s市现在差不多。 那o国的天气又是怎样的呢? 束星洲的公寓是不是能洒进一片阳光? 会不会像从前?跟他们群聊视频时?拍出来的那样,暖洋洋的,仿佛能把山野与海洋都照亮? 去o国的记忆比去a国还?要久远,这是一片治愈的净土,他几乎已经?记不得,当初和束星洲一起漫步在o国教堂外是什么感觉。 不多不少,正好?六年。 束星洲啊,真是个?神奇的人?。 林嘉鹿不由得想?到过去。 其实,束星洲当年出国追寻梦想?,也不是无迹可寻。 高一入学那天,是个?普普通通的盛夏。 s市的夏日酷热而漫长,林嘉鹿像所有第一天上高中的同学那样,在校门口与爸爸妈妈告别,找到高一教学楼、自己的教室、自己的座位,怀着一些紧张的心?情就座。 束星洲第一天来,就给所有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任谁在看到重点高中重点班里?走进来一个?头发半边黑半边白,海盗眼罩绷带脸,破洞铆钉哥特风,书包上还?挂着十几二十个?吧唧的潮男时?,都会发出这样的疑问。 哥,这是逛漫展来了? 跟林嘉鹿一个?初中的宅男哥挠破头,也没看出来这位大神cos的是谁。 班主任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老师,饶是年纪相差不大,早就被领导打过预防针,一进门,也被这身穿搭闪瞎了眼。 好?在班主任心?理素质强,想?着开学第一天,不能在学生面前?露怯,及时?稳住了自己,无视最后一排翘着椅子的束星洲,一板一眼开始走流程。 林嘉鹿的视线根本?离不开这位“不一般”的同桌。 同学们一个?个?走上讲台介绍自己,轮到束星洲时?,他曾淡淡地提过一嘴,自己有学过一些乐器。可惜那会儿他的穿搭和挑染太引人?注目,没人?关注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大家都以为他是看了《轻*少女》之后自学的吉他或者贝斯,想?组个?校园乐队出道拯救高校。 直到高二,林嘉鹿就束星洲出国的事去问班主任,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报纸,数着日期,翻阅到以前?的报道递过来,林嘉鹿才知道,他这位“不一般”的好?兄弟,是真的很?“不一般”。 某一年的《s市日报》2月特刊,专门划出过一个?音乐之声板块。报道中提到,一位十四岁天才少年惊艳肖赛现场,以无可争议的、压倒性的成绩,一举摘得金奖,成为百年来唯一一位未成年c国冠军。 冠军只接受了s市一家媒体的采访,在采访时?还?要求隐去姓名,因此整篇报道,主笔人?都以“s姓少年”代称。 然而这则讯息在音乐界太过惊人?,竞赛当日留下的影像资料保留完好?,尽管当时?信息技术还?不算太成熟,仍以纸质新闻为主流,国内外多家媒体仍有铺天盖地的新闻报道。就说《s市日报》的那篇报道,最上面就是十四岁的束星洲单手捧着奖杯,挑眉直直向镜头看来的照片。 钢琴技术一骑绝尘,即便年纪尚小,脸庞还?带有青涩的气息,也能看出容貌无可挑剔。那一阵子,因为他的出现,还?掀起了好?一阵追捧学习乐器的狂潮,各家父母都摩拳擦掌,想?要培养出第二个?“s姓少年”。 有心?人?一搜便能搜出,那位传说中的“s姓少年”天才,究竟是谁。 这是束星洲初中时?的故事。 不过林嘉鹿没有学过乐器,再?加上那会儿才与喻识泽分别,无心?关注身边这位奇怪的同学到底有什么惊人?过去,以至于两人?分开之后,才开始真正了解,三次元的束星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林嘉鹿捧着油墨仍亮的报纸,呆呆地与照片上的人?对视,心?想?: 束星洲……你骗我…… 你根本?不是天生少白头! 第63章 七九河开天气晴 束星洲的家离林嘉鹿很远, 离机场很近,究其原因,请看?—— 铁质雕花大门在林嘉鹿眼前徐徐打开, 发出沉重的机器运作声。 司机一身球童制服,胸前挂了一个黑色对讲机,开着装饰得跟花车般的高尔夫球车,一个完美漂移, 稳稳停在林嘉鹿跟前两步的位置。 警卫对司机点了点头,放下手中的对讲机, 帮林嘉鹿把行李放上球车后?排,向林嘉鹿致意:“林先生, 请上车,束先生在高尔夫球场等您。” 林嘉鹿:“……小周哥,一定每次都要这么大阵仗吗?” 警卫装听不懂,压了压帽子:“工作时间, 现在的我不是小周哥, 是003。林先生, 快请进吧。” 第72章 司机也一敬礼:“004,诚挚为林先生服务!” 林嘉鹿默默上车,吹着风在心里腹诽:怪不得束星洲中二期那么长。怎么家里有钱的人, 都喜欢cosplay吗? 高渐书, 我错怪你了。 当年他们起编号的时候, 林嘉鹿问小周哥,为什么他是003不是007。小周哥说本来他也想直接拿来用的,但?007已经有别人用了,他一周只工作三?天?,叫003还?是比较写实的。 “那007是谁?”林嘉鹿算算工作时间, 同情地问。 小周哥指指大别墅住宅方向,稍息立正,向远方投去充满敬意的目光:“石管家——束家当之无?愧的007!” 林嘉鹿顺着他的手指望去,肃然起敬。 做四?休三?的004还?给林嘉鹿带了条小毯子,林嘉鹿接过来盖在腿上。四?座小花车慢慢悠悠,在偌大的庄园中行进。 冬天?的s市,街道上树叶凋零,一片冷清,束家庄园却仍维护得绿意葱茏,两旁的树被园丁修剪出圆圆的造型,隔一段,还?别有趣味地在圆里藏一只小动?物,可能是小鸟,也可能是小猫。 夕阳余晖冷冰冰映照在整片庄园,像同样冷冰冰的金钱,洒落一地,小花车一路向西,迎着夕阳前进。 高尔夫球场上有个正在挥杆的人影,体态颀长,肩宽腰细,双腿笔直分开,有力的手握着比他腿还?稍短一点的高尔夫球杆。 纤细冷冽的金属长杆自身后?迅疾而下,比风声更快。 束星洲没有站在起点,挥杆后?直起身,扶着鸭舌帽向前看?去。小小的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笔直进洞,旗帜猎猎飘扬,宣告个人比赛完成。 航拍仪在场边的大屏上显示出球的运动?轨迹,以及挥杆次数。 漂亮的小鸟球。 围观的林嘉鹿不由鼓了鼓掌。 大冬天?打高尔夫,少爷真是好兴致。 林嘉鹿动?作不算快,赶上下班高峰期,还?在路上堵了半小时,五点半才?抵达束家。略过午饭的肚子叫了一路,再不吃点西北风之外的东西,人就?要被胃掀过来翻过去地暴打了。 他车都没下,抓着扶手朝束星洲喊道:“束星洲!别玩了!快来吃晚饭!” 束星洲摘下手套和帽子,随意扔给等待在一侧的球童,还?有一名球童接过球杆进行整理,一旁球包里,整整齐齐插着数支高矮不同的球杆。 他卸下所有装备,一身清爽向林嘉鹿走来。 略长的黑发优雅落在颈侧,发尾微卷,额前碎发遮挡住墨绿色的眼睛。等他走近,林嘉鹿才?发现,束星洲居然没戴美瞳。 对美有自己独特追求的束星洲,一向身上必须得带有一样彩色,今天?一打照面,简约得林嘉鹿都有点陌生了。 束星洲的爷爷是f国人,高鼻深目,林嘉鹿见?过束星洲与他的合照,蔚蓝色的双眼到老都不曾浑浊。束星洲继承了父系一脉的混血长相,瞳色却和变异了一样,四?代内谁都不像。 束星洲曾和林嘉鹿说,因为是在f国出生的,医院里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孩一箩筐,小时候他一睁眼,爸爸妈妈还?以为抱错了孩子,和护士确认再三?,才?疑虑地将他抱出去,给等候在外头的爷爷和外公外婆看?。 束星洲爷爷对此有所猜测,回了一趟曾祖父在f国乡下的乡村别墅,从?阁楼里翻出束星洲爷爷的爷爷——高祖父的画像。 过去,彩色相片还?没发明的年代,多数略有薄产的人家,在手头宽裕时,都会花个两三?百法郎,请画家来家里画人物肖像。 高祖父十几岁时家道中落,到高祖母家当钢琴教师。他的画像大多都在战火或搬迁中遗失了,只留下这一张,被高祖母卷在婴儿襁褓之中带走,保存得还?算完好。 油画清晰的笔触记录了高祖父二十三岁时的长相:金棕色短发、墨绿色眼睛,因瘦削而极度立体的骨相。 画完这张肖像两年后?,二十五岁的高祖父就?因出门做工时不慎被流弹击中而意外身亡。 家族所有人都继承了高祖母的蓝眼睛,高祖父这隔了三?代的隐性基因遗传,终于在一百二十年后?于束星洲瞳孔中再现。 束星洲出生时,他的曾祖父还?活着,只是久卧病床,没能到场。曾祖父的记忆中没有爸爸,却时常听妈妈说起爸爸的样子,心中产生过许多对爸爸的憧憬和向往。 爷爷将束星洲的照片与高祖父的画像放在一起给曾祖父看?,耄耋老人一看?便流下眼泪,勉力抬手搭在爷爷的手背上,嘱咐爷爷,一定要好好培养这个孩子。 尽管因为发色瞳色,束星洲小时候受到的严苛教育和陌生人歧视并不少,但?他还?是挺喜欢自己的外表的——毕竟就?是凭着这幅相貌,他才?能一眼吸引到林嘉鹿。 不过世界上有趣的颜色那么多,当然要挨个试一试啦! 林嘉鹿:……你有没有想过,高中第一眼,其实我根本没看?清你的脸呢。 天?才?就?是天?才?,高压的环境不能摧毁他,只能让他的光芒更加耀眼。 看?多了五颜六色的束星洲,回归最原本的打扮,在已经长大的林嘉鹿眼中,比任何时候都更有魅力。 束星洲长腿一迈,坐到林嘉鹿身边,熟稔地揽过肩,亲了亲他的脸颊:“à quatre heures de l'après-midi, dès trois heures je commencerai d'être heureux. *小鹿,从?挂完电话那秒钟起,我就?一直在等你。” 留学多年,不当二次元后?,束星洲喜欢拽日语的毛病改了。 改拽德/法语了。 林嘉鹿的脸冰冰凉凉的,像冬天?的草莓冰激凌。 他推了推束星洲:“改改你的外国陋习,束星洲,你怎么就?笃定我会同意的?” 束星洲姿势闲散地靠着车座,手指玩弄林嘉鹿飘起的发丝:“小鹿,我说过,我什么都知道。” 林嘉鹿太阳穴蹦出两道青筋。 谜语人能不能全?都被铁拳制裁啊! 束家007的声音从?004的对讲机中传出:“束先生,林先生,晚餐已经备好。” 林嘉鹿往前座椅背上一扒:“石叔!你知道我来了呀!” 石管家清咳一声:“林先生,工作时间,请叫我007。” “……”林嘉鹿没忍住吐槽道,“石叔,你什么时候不在工作了?” 都叫007了,还?有休息日吗? 石管家:“……咳咳咳,先生们,我在主别墅餐厅等你们。” 看?来是无?言以对了呢。 束星洲父母长年居住在国外,为束星洲初二到高二回国上学能有好的生活条件,特意置办了住宅。s市这么大的庄园,只有束星洲一个主人,主人不在家的日子,全?靠上下一百多号人打理维护。 林嘉鹿是束星洲在国内读书时,带回来过的唯一一位客人。 “你买了什么时候的机票?”他挤挤束星洲。 束星洲看?了看?屏幕显示时间:“晚上十点,经停f国。我们还?可以回我f国的家睡一觉,下午五点半到o国。” 晚餐时间宽裕,两人品尝完束家新来的大厨手艺,束星洲还?带林嘉鹿上楼,看?他刚收来的绝版特签大提琴。 束星洲在o国是音乐专业钢琴系学生,不过其他乐器也多多少少都会一点,琴房里除了占地最大的三?角钢琴,四?面墙上也挂满乐器。 林嘉鹿几年没来束家,束星洲又往书房里填充了很多乐器,其中有几样长得甚至和计算机特别像。 林嘉鹿还?看?见?了时常作为疗愈乐器出现的雨棍和手碟,造型和材质比他和喻识泽在j大圣诞集市上见?过的做工更精致、细腻。 不同收藏有不同趣味,林嘉鹿爱不释手,还?小心翼翼地试着弹了弹,得到束星洲“比我那几个只知道锯木头的学弟弹得好听多了”的吹捧。 全?年无?休的石管家敲了敲门:“束先生、林先生,八点了,是时候出发了。” 别墅门口,004很有场景适应性地换了一身西装,与管家一起,把二人的行李搬上车。 临走前,林嘉鹿降下车窗:“石叔,下次见?。” “下次见?,林先生。”石管家笑了,眼角两道淡淡的细纹,“束先生、林先生,一路平安。” 他站在门口,目送车子远去,笔直的身影仍如九年前刚来到束家时一般,半点不动?摇。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星子点点,飞机亮着夜航灯光,飞往大洋彼岸,舷窗外明月高悬。 一坐飞机就?像吃了安眠药,林嘉鹿跑得快,逃过了爸爸妈妈的“毛栗子”,下午发完信息,这会儿在心里又告了个罪:祝爸爸今天?四?十斤鱼大丰收,妈妈今天?把把自摸天?地胡! 随后?满意裹上毯子,沉沉睡去。 九九消寒图已经画完七朵,不知不觉间,冬天?竟快要过去了。 睡吧,冬眠的小鹿。 第7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74章 林嘉鹿惊讶地?问:“这里的?人?都会?说中文?” 束星洲:“不?知道。” “……”林嘉鹿露出二次无语的?表情,“那我?说了人?家听?不?懂怎么办?” “为?什么要管他?们会?不?会?说?”束星洲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客人?,只有他?们适应你,没有你去迁就他?们的?必要。况且,我?不?认为?他?们听?不?懂。” 再遇到人?时,束星洲点点林嘉鹿的?肩膀,林嘉鹿试探开口:“你好?”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副总管对他?点一点头,说:“你好。” 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林嘉鹿这下相信了。 走上螺旋楼梯,在城堡一楼隐隐约约能听?到的?音乐声逐渐变响,抒情而优美,充满感情,一曲终了,又像不?用休息般切换下一首,活泼轻快,音符在指尖跳动,如同?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在叫。 束星洲说:“爷爷早上练琴时喜欢弹莫扎特和巴赫的?曲子,唤醒手指;下午就比较随心,拉赫玛尼诺夫、肖邦、李斯特……没有哪天是固定的?。” 叮叮咚咚的?音符像敲打在林嘉鹿心上,束星洲爷爷的?琴声很扎实?,即便?曲调欢快,也不?失左手和弦的?沉稳,他?的?心跳渐渐随琴声平稳下来。 乐章告一段落,林嘉鹿看着束星洲敲敲门,随后按下门把手,不?容林嘉鹿迟疑的?,一同?踏进这间纯白?的?琴房。 “papi,我?和小鹿回来了。” 第65章 我们二次元都是这样的 贴着镂花金箔的白漆木门向内打?开?, 林嘉鹿首先看见的是一扇正对花园喷泉的大面积圆拱窗,每半边,被窗棂分割成?十四小格, 切碎过于强烈的光芒,柔和地照亮整间琴房。 第?二眼?,一架同样纯白的三角钢琴立于房间右侧,左侧墙壁上由大到小, 挂着七把提琴,墙板上是画家手绘的花草。 “raphael, ”苍老的男声说?,“欢迎你和你的‘小鹿’回来。” 满头白发的f国老人将琴盖合起, 站起身向他们走?来。老人十分高大,几乎与束星洲持平;古稀之年,脊背挺得笔直。如果他走?在街上,光看背影, 很难想到这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阳光照亮他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蔚蓝双眼?, 林嘉鹿挺了挺背, 站得像棵青松:“爷爷,您好,我是林嘉鹿, 束星洲的朋友。” 老人说?:“raphael和我说?起过很多次你的事, 在今天之前, 我就一直很期待与你见面了。我可以像raphael一样,叫你‘小鹿’吗?” 他的中文相当标准,比林嘉鹿高中时那会把“地球”读成?“地qio”的地理老师还标准。 林嘉鹿在长辈面前总是很知礼,眉眼?弯弯笑着的样子?看着格外乖:“当然可以。我也像束星洲一样直接叫您‘爷爷’了呢。” 老人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raphael一直叫我papi,小鹿, 这是法语的‘爷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过来坐吧,我们一起聊聊天。” 林嘉鹿望望束星洲,束星洲也看着他,做了个口型:“和我念:p-a-p-i。” 表情略微夸张,逗笑了林嘉鹿。林嘉鹿点点头,跟着束星洲的口型说?:“嗯,papi,很高兴见到你。” 林嘉鹿不懂法语,但他能听出?“papi”这个称呼并不怎么正式。而?房间里唯二会说?法语的两人没有告诉他,一般只有小孩子?叫爷爷才会说?“papi”,束星洲爷爷接纳了林嘉鹿,将他和束星洲这俩成?年人都归为还需要照顾的小孩。 圆拱窗前摆着一套田园布艺沙发,刚才上楼时见过的副管家为他们沏了红茶,关上门离开?。 束星洲爷爷并不像束星洲说?的那么严格,可能除了指导束星洲教育,多数时刻爷爷都是个比较和蔼的老人。 他也像林嘉鹿的爷爷一样,喜欢说?些笑话,对话时总能被那份天生的幽默风趣所感?染。 束星洲爷爷姿态放松地倚靠着沙发背:“小鹿,raphael真是不靠谱。他读高中时,就和我说?过喜欢你,我让他大胆追求,他说?早恋不好,影响学习。等到raphael成?年了,我再问,他却说?还没准备好告诉你,用这套说?辞应付着我。准备了七八年?是吧,raphael。上个月我才听说?,他终于向你表白了,可惜没能成?功。” 爷爷放下?红茶杯,跷着腿,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干得好,让他也尝尝‘没准备好’的感?觉。” 束星洲吹了吹茶水:“papi,一到揭我老底的时候,你就特别能说?。” “没大没小的孩子?。”爷爷佯装无奈,“今天已经是情人节了,你还不好好表现一下?吗?” 束星洲牵牵林嘉鹿放在腿侧的手:“papi,追小鹿很难的,我还有不少于五个的情敌呢。” 爷爷说?:“你喜欢的人这么优秀,想要收获爱情,你当然要更加倍努力。” 林嘉鹿捏了捏束星洲的手,帮他在爷爷面前讲好话:“papi,束星洲无可挑剔,只是喜欢不受我思想所控制,告白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当时,我不能马上决定要和谁在一起。” 束星洲眼?睫微颤。 爷爷早看出?束星洲在林嘉鹿面前,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根本半点出?格的事也不敢做的本质。他明白束星洲特意选择f国中转的用意,决定推二人一把。 管小孩教育,还要管小孩感?情。 当papi的,肩上责任重?大啊。 爷爷面色不改,顺势问道:“那小鹿,这个情人节,你愿意给raphael一个机会吗?” 束星洲没说?话,但林嘉鹿感?觉那只牵着自己的手,紧张到竟微微发凉。 原来是个胆小鬼啊。 林嘉鹿晃晃束星洲的手,故意把话题转移给他:“束星洲,爷爷问你呢。” 束星洲爷爷见话已带到,功成?身退,起身将空间留给二人:“raphael、小鹿,你们慢聊,管家准备好了早餐,等会儿你们聊完,下?来吃一点吧。” 门轻合,琴房内只剩束星洲与林嘉鹿。 三杯茶仍静静搁在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另外两杯则分毫未动。 光线下?,红茶还散发着茶香热气。 束星洲的手指摩挲着林嘉鹿的指关节,两只手掌一大一小,能轻松跨八度的手将林嘉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抬眼?,凝视着林嘉鹿的双眼?,说?:“小鹿,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真好看,一潭墨绿色湖泊,干净而?幽深,看进林嘉鹿眼?里。林嘉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他,两人谁也没有移开?目光。 那双手重?新变温暖了。 林嘉鹿眨眨瞪得有点酸的眸子?,瞟向桌上的茶水,并未说?“好”或“不好”:“你高中就喜欢我?” “嗯,”束星洲说?,“但我知道那时候你绝对不会答应,你的心里没有这个念头。” “所以你高二那时候,其实是逃走?了?”林嘉鹿问。 束星洲说?:“一半一半吧。十三岁时,我有些厌倦走?音乐这条路,所以独自一人回了我妈妈的家乡。我在迷茫,我究竟是真心喜欢弹琴,还是喜欢那些因为弹琴而?带来的荣耀与掌声。” “这里没有人赞同我的想法,但爷爷同意了,他说?:我教了你我想教给你的东西,但你真正想学的东西,应该由你自己选择。” “我回了c国,第?一次踏上这片陌生又熟悉的土地。我初中时并不受人喜欢,我只会一点中文,相貌奇怪,与其他人格格不入。我回来,不是为了交朋友。我喜欢做格格不入的那个,刚好也喜欢动漫,于是,就像你们高一刚认识我时那样,很让人难以接近吧?” 林嘉鹿在心里说?:单纯的外国小孩,大家那会儿其实只是觉得你中二得有些不太正常罢了。 但他只是抽出?一只手,揉揉束星洲的头:“辛苦了。” 束星洲拉住林嘉鹿揉他头发的手,依恋地合于掌心,贴在自己脸侧。 他继续说?:“小鹿,与你,还有其他五个人成?为朋友,是我没有预料到的事。你就像音乐一样,让我着迷又迷惘,可那时的我幼稚又可笑,没想明白音乐对我的重?要性?,也没想明白你对我的意义?。” “友情能让人如此游移不定吗?我不知道。但离开?之后,我才突然发现,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友情,而?是爱情。” 林嘉鹿有个疑惑:“你是怎么发现的?” 以林嘉鹿高中时候对变成?“真男人”的执着程度,兄弟们应该都给他忽悠瘸了。 不然怎么一个个的,分开?了才知道是喜欢他? 束星洲可疑地沉默了。 林嘉鹿更好奇了,凑上前去,追问道:“不能说?吗?” “……能说?,”束星洲艰难开?口,“小鹿,你还记得当时《火*忍者》刚风靡的那段时间吗?” 第75章 被他一说?,林嘉鹿想起来了:“记得,你那会儿吃午饭都要跟我大聊特聊怎么搓螺旋丸。但是,跟《火*忍者》有什么关系?” 二次元时期的束星洲吃午饭必去天台,据他说?:天台是每个动漫主?角的绝对领域。身为真男人的林嘉鹿怎么会让兄弟孤独一个人呢?当即一拍胸脯,叫上其他好兄弟,无论春夏秋冬,都坚持占据天台一隅用餐。 束星洲说?:“那你应该还记得,小鸣跟小佐嘴唇意外撞在一起那一集吧。” 林嘉鹿:“……不会吧,是因为,看了这集?” “刚看的时候只觉得有点好笑,没细想。而?且大家一直呆在一起,时间一长,也就渐渐淡忘了。”束星洲自己说?起这段记忆,也有点难绷,“但我到o国第?一晚,因为一天没见到你,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就莫名其妙在梦里想起了这一段剧情。” 梦里,束星洲和林嘉鹿一人一边,站在天台山,相互对峙。 林嘉鹿边骂边哭:束星洲,你走?得这么轻易,根本没把我当朋友! 束星洲急得解释,想给林嘉鹿擦眼?泪,中间却隔着堵空气墙,非把两人隔开?:我没有这个意思,小鹿你说?过,兄弟之间不讲距离,无论相隔多远都是兄弟。我家还在s市呢,肯定要回来的! 林嘉鹿说?:我不信! 束星洲说?:是真的! 林嘉鹿说?:我还是不信,光说?谁不会,你怎么证明? 束星洲忍不了与林嘉鹿隔得这么远,空气墙意随心动,“砰”一下?消失不见,距离急速缩短,他“嗖”地站到了林嘉鹿面前,望着林嘉鹿闪着泪花的眼?睛,梦里梦外,脑子?一片空白。 束星洲像第?一次学中文时那样,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我亲你一下?,就像小鸣和小佐一样,你总该相信,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了吧? 束星洲解释到这里,又沉默了。 林嘉鹿听得几次想吐槽,都硬生生忍了下?来,接着问道:“那梦里亲了吗?” 束星洲颇有些对过去的自己恨铁不成?钢:“还没亲到,闹钟就响了。” 这年头,哪对兄弟还不能亲一下?了? 他有什么错?他只不过是一个喜欢看《火*忍者》的二次元而?已! 兄弟的初吻,都是要交给兄弟的! 林嘉鹿捂住脸,两眼?一闭。 岸*齐史,你,你造孽啊! 第66章 爱上小星星 束星洲的少年心事?就以这样一种奇怪的方式被发现了。 不愧是你, 老二次元。 林嘉鹿端起?茶来压压惊:“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以我们俩高中时期那个脑回路, 你说兄弟亲一下,我可能?还真会同意。” 束星洲遗憾地叹了口气:“没事?,高中还是管制时期呢,幸好后来我还是亲到了。” 林嘉鹿喝着茶, 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也许是从林嘉鹿的话里?听?出了点什?么, 束星洲没有坚持从他那儿要二次表白?的答案,转而说:“小鹿, 我弹琴给?你听?吧。” 在林嘉鹿目光的追随下,束星洲脱下风衣外套,解开宝石袖扣,挽起?衬衫袖子, 坐到钢琴前。 林嘉鹿放下茶杯跟过去, 倚在钢琴旁看束星洲打开琴盖:“《降e大调夜曲》?” 肖邦最有名的乐曲之一。这首《降e大调夜曲》演奏起?来远不如《升c小调幻想即兴曲》有难度, 却很强调在乐曲情感上的表达。 束星洲与肖邦的不解之缘,始于婴儿时期第一次听?爷爷弹琴,成长于14岁时的肖赛, 到如今25岁, 他对肖邦的理解更深了, 演奏时,也更能?倾注自己的情感。 或许是从小受到的外界情绪庞杂,他很喜欢演奏肖邦的乐曲。由?于生活经?历,肖邦的音乐总被人认为是忧愁的、悲伤的,然而他也有很多欢快活泼的曲子, 较少为人提起?。 束星洲小时候演奏肖邦,总偏爱弹那些忧愁的曲子,恶劣地在所有人的刻板印象上蹦迪。他看过肖邦颠沛流离的背景故事?,弹琴时就有意将这些悲伤的感情放大,注入琴声中。尽管那时,他并?不能?完全理解这份“悲伤”背后到底是怎样的深沉。 在各个比赛上演奏完,每每看着台下人被他表演出的“浅薄的悲伤”所感动的脸,束星洲心中感受不到一点音乐被认可的快乐,只有乏味、无趣,充斥着整个心灵。 这种感受直到他拿遍所有赛事?的少年组金奖,也不曾消失。 没有对手,没有共鸣。 没有人揭穿他恶趣味的外衣。 无疑,束星洲喜爱音乐、喜爱弹琴,否则也不会一弹就是十几年。然而他所喜爱的音乐,却好像一个被风吹鼓的破烂牛皮口袋。 他用他不理解的感情去表现音乐,收获花冠、收获荣誉,“音乐神童”的桂冠戴上了,就摘不下来,人人听?到他的姓名,都只会夸赞他弹得好,比大人还要好。 无论他们是否听?过他弹琴。 无论他是否对乐曲感同身受。 日复一日的鲜花与掌声下,束星洲再也忍受不了思想上的斗争。 他坐在钢琴前,手指落下,万千背得滚瓜烂熟的曲谱都似被脑海中的橡皮擦擦去,弹一个音符,就只是一个音符。 这不是他想追求的音乐。 所以束星洲走?了,不顾一切。他抛下鲜花与掌声,抛下追捧者的尖叫,抛下f国的一切,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度。 这是他做的最正确的一件事?。 在这里?,束星洲遇见了林嘉鹿——一个与他所有的命运线纠缠、交织在一起?的人。也是因?为林嘉鹿,才找回了他真正想追求的音乐。 高中时,林嘉鹿第一次听?束星洲弹琴,弹的就是这一首《降e大调夜曲》。 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很空旷,高一学生都走?完了,教室里?唯有立式钢琴与排排木桌椅。窗明几净,任由?夕阳穿透玻璃照射进来。 十年前的束星洲和如今做着一样的动作,脱下被改造得乱七八糟的校服外套,往第一排桌上随手一扔,只穿着白?色短袖,坐在琴凳前。 简单的音符不成曲调,似乎只是在试音,15岁的束星洲抬头望向?林嘉鹿,右手按着琴键,漫不经?心地询问,“小鹿,挑一个音符吧。” 林嘉鹿的乐理知识仅限于“do、re、mi、fa、so、la、si”,听?到音高,都不知道人弹的是do还是mi。束星洲放慢了速度,隔一会儿摁一个音符,有意让他听?清楚,林嘉鹿认认真真听?了十几秒,放弃分辨,在下一个音符喊了“停”。 “就这个音吧,”林嘉鹿坐在第一排的桌子上,捡过束星洲的外套,团吧团吧抱在手里?,“这是哪个音?so?fa?” “是黑键si,小字一组的降b,”束星洲说,“我有一首很喜欢的钢琴曲,就是它开头。” 右脚轻踩踏板,他加上左手和弦,优美而流畅的乐章自手下流过,像丝绸溪流,环绕着二人,整间教室忽而在琴声中变得更静谧了。林嘉鹿连呼吸都悄然放轻,怔怔然望着暖金色的暮光自束星洲身后而来,照亮他与钢琴所在的教室一角。 束星洲弹琴时很不一样。林嘉鹿想。 要是大家第一次见到的束星洲是这样的,那没有人会不被他所折服。 甚至连挑染的白?发,现在看着都那么有艺术气息。 束星洲面无表情,手上的力度却很柔和。琴架上没有琴谱,每一个音符都在他脑子里?,戴着灰色美瞳的眼睛似乎空无一物。 可眼里?真空无一物的人,又怎么会弹出如此动人的乐曲? 这首曲子只有四分多钟,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束星洲收回双手,乐曲的尾音仍在被踏板延续。 “它叫《降e大调夜曲》。”束星洲说,“我喜欢肖邦的夜曲,尤其是这一首,和《降b小调夜曲》,它们的开头都是降b,但?一个是小字一组,一个是小字二组。” 林嘉鹿听?得懵懵懂懂,不过他喜欢束星洲的演奏:“你弹得真好,听?上去……很悲伤。是你在难过吗?还是你在表达乐曲的难过?我不了解音乐啦,不过我觉得今天过后,它也会是我喜欢的曲子。” 那沉默而认真的聆听?,与诚恳的赞叹,是从前收获的任何掌声都比不上的。 他在难过吗? 为什?么而难过? 束星洲在林嘉鹿只望向?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个人对音乐本身的触动,不涉及任何技术上的长篇大论,与妄图解析每一句乐章的侃侃而谈。 他尘封的心灵似乎被这双真挚的眼睛撬开一丝门缝,想也没想,又将手放上琴键:“另外一首曲子,你想听?吗?” “想!”林嘉鹿一下从桌上跳下来,走?到束星洲身旁,“我能?站近点听?吗?我想看清楚你是怎么弹琴的,为什?么你弹出的乐曲如此有魔力。会干扰到你演奏吗?” 第76章 “完全不会,”束星洲甚至笑着往边上坐了坐,让出一边琴凳,“你可以坐在这里?,就在我旁边,看得更清晰。” “这里?会挡到你的左手吧。”林嘉鹿犹豫了一下,“我看音乐老师弹琴,边上都不能?放东西的。” 束星洲轻飘飘地说:“没事?,你就算坐我腿上都挡不到。” 林嘉鹿:“……你就口嗨吧,小心我下次真的坐你腿上。” 既然束星洲这么说,那他就不客气了。 林嘉鹿还故意贴着束星洲坐了坐,而束星洲真如他所说,完全不受边上一个大活人的影响。 霞光随夕阳西沉消失,束星洲一首接着一首,林嘉鹿说一个音符,他就能?接着开头弹出一首曲子。他告诉林嘉鹿每一首曲子的名字、作曲家,还带着林嘉鹿的手,教他一个一个认琴键代表的音高。 25岁的林嘉鹿都还记得。 记得乐曲的名字,记得束星洲教过他的每一个琴键。 25岁的束星洲手指拂过琴键,沉沉慨叹道:“我们总是心有灵犀,小鹿。” 相?同的乐曲穿越时空,连通两名少年无人知晓的音乐教室,与两名青年异国的清晨琴房。 这一刻,万物寂静,只余琴声与呼吸。 时隔十年,束星洲弹奏的乐曲依然能?打动林嘉鹿的心。他传递出的感情,因?为多年怅惘,因?为愁思暗生,因?为喜欢的人在身边,显得更加复杂。 本就是恬静抒情的曲子,丝绸化作绕指柔,水滴般的音符点点落下,溪流变微雨,落在旅人衣袍上,清晨日光将二人一同照亮。 胸口中似乎有一朵玫瑰,从肺里?长出,缠绕着气管,林嘉鹿望着一如从前的、束星洲的脸,连呼吸都带上浪漫的痛苦。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情感,在异国独自走?过了九年时光吗? 林嘉鹿静静听?完这一曲,自然在束星洲身旁空出的位置落座,右手修长的手指搭上琴键,寻找到小字一组的do:“读了大学以后,我好像再也没有触摸过琴键了。” 束星洲的左手缓慢而坚定地带着林嘉鹿的右手,摁下那个do:“只要演奏过,就永远不会忘记。” “对,我还记得。”林嘉鹿笑了,“这是do。” 不用束星洲指导,他的手又挪到下一个琴键:“这是so。” 紧接着是相?邻的:“la。” 三?个音符摁下,林嘉鹿抬起?头,对束星洲说:“你教我的第一首曲子,是《小星星》。” do、do、so、so、la、la、so。 fa、fa、mi、mi、re、re、do。 以小字一组的do开头,小字一组的do结尾,全程只需要六个音符,就能?组成一首人人都会哼唱的儿歌。 林嘉鹿轻轻跟着手上的旋律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生疏的琴声稚嫩,束星洲没有帮他弹,而是在第二遍重复时,和上林嘉鹿唱歌的声音:“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 “……满天都是小——星——星。” 最后三?个音符,林嘉鹿慢慢摁下,他只会这一首曲子,这便弹完了。 在《小星星》结束的同一时刻,束星洲的左手放上钢琴,右手紧跟着续上下一段旋律,不让它停在这里?。 一楼餐厅,专心吃早餐又不专心想着楼上二人的束星洲爷爷,听?到明显是初学者弹的《小星星》,与其后接上的《小星星变奏曲》,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一半。 莫扎特的曲子,果然适合早上弹。 第67章 失败乃成功之母 二人手牵手走?下楼时, 束星洲爷爷还以为他俩成了。 “raphael、小鹿,”爷爷放下刀叉,剩下一半的皱纹也彻底展开了, 他欣慰地看着坐在对?面餐桌边的一双人甜甜蜜蜜的模样,“看样子我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瞧瞧,raphael握着小鹿到现在都不愿松开的手;瞧瞧,小鹿在他们面前害羞却大方任raphael牵着的模样。 这?不是小情侣是什么?? 束星洲面色不改, 露出一个微笑,与此同时, 在心里?“哇”地一声哭了。 papi,您还记不记得, 中文的“失败”怎么?念…… 他很想告诉爷爷好消息,可?惜的是,爷爷对?他的滤镜开太大了,他并没有?成功转正。 十分钟前, 合奏完《小星星变奏曲》, 林嘉鹿总算对?束星洲的表白进行了答复。 他说:“在情人节这?天拒绝你, 会不会太冷酷无情了?” 束星洲那刚刚才因为音乐交融、心灵相通而火热的心,“咵”一下凉了半截。 不就?是情人节(重音)二次表白(重音)被拒绝(重音)吗? 失败乃成功之?母,哪个成功人士没经历过失败! 他能行! 束星洲坚强地扯了一个笑, 试图用过去失败的经历安慰自己?, 回想老半天, 却发现: 他从前,好像,还真没失败过。 脑子里?出现的,都是被他打败后心有?不甘、还要装作风度翩翩送上祝福的,其他失败者?的脸呢。 那么?那会儿的他呢? 回忆的老镜头“嘎吱——”一转, 对?准领奖台上一副标准无趣boss颜,满脸写着“你还差得远呢”式大魔王表情的少年。 学谁不好,你学越*龙马。 动漫人物的表情放在现实中居然会如此欠揍。 束星洲麻木地看着镜头放映接下来的画面:他的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对?着那群失败者?说话。 放大特写,调高?音量,说的是—— “没一个能打的。不好意思,没有?针对?谁,我是说,在座的各位,全都是乐色。” 乐、色。 回忆到这?里?,已然成神。 束星洲好像石化?了。 林嘉鹿探头瞄瞄束星洲似乎隐隐崩裂开几道纹路的石像脸,感觉他快要碎了。 “交往是长?期而认真的一段关系,虽然我弯了,但我还是真男人,男人不能随意给出承诺。在我没有?真正喜欢上一个人之?前,我不准备成为任何人的男朋友。抱歉,我不能答应你,不过,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林嘉鹿认真想了想,朝束星洲投去一个wink:“带我去约会吧,就?当作……考察期?毕竟你都这?么?努力,在情人节之?前把我从c国带走?了,我也很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像说服我带上行李就?跟你走?一样,就?这?样让我也真正喜欢上你呢?” 束星洲碎了一地的心,只用林嘉鹿这?么?三言两语的功夫,就?如此轻易地被修复好了。 连拒绝也如此温柔,令束星洲只遗憾,是自己?表现得还远远不够。 在爱面前,无论谁都会弱势,束星洲最?后问了一个问题:“小鹿,你愿意给我机会,是因为papi吗?” “当然不是。我不会出于其他人的想法做出决定,这?违背了我的本意。”林嘉鹿微微一笑,牵起束星洲的手,起身,“自信点,束星洲。我在这?一刻选择你,仅仅只是因为,我想这?么?做而已。” 就?如同高?三那年,他孤身前去o国找他一样。 爷爷还在对?面等待束星洲的回答。 思及此,束星洲握着林嘉鹿的手紧了紧,望向爷爷:“papi,能不能给你好消息,得看我这?几天的表现了。” …… 情人节的f国无愧于它“浪漫之?都”的名号。 束星洲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他见过自己?无数同门为爱折腰,理论上来说,他甚至还能指导这?群人怎么?谈。 总结无数前人教训与经验,以刻苦的工匠精神为基础,深度挖掘,狠抓小鹿兴趣点,落实以小鹿为中心的执行策略……束星洲谨慎地选择了一条保守大于激进的约会路线。 行走?在梧桐叶凋零的大街上,街道边传来悠扬的法语歌,情人节同样是时尚选择的节日。中心大道,不少奢牌都在举办快闪活动,俊男美女像在拍电影一样,看得林嘉鹿目不暇接,双眼闪闪发光。 他像个好奇宝宝被束星洲牵在手上,头顶还戴着出门前papi让副管家给他找出来的手织粗毛线帽——某个高?定设计师新?年的独家定制款,因为设计太可?爱,自一个月前收到的那天起就?放在礼物盒里?。 林嘉鹿再三推拒,他自己?都空着手来,没准备手信,怎么能收礼物。但papi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这?不是礼物,小鹿,外面太冷了,戴上帽子再出门吧。 那只放在他头顶的、温暖的手,像爷爷一样。 林嘉鹿拉了下抽绳,把帽子戴戴好,向出来道别的大家挥挥手:“下次见,papi。” 观看活动的人群拥挤,束星洲紧紧揽着林嘉鹿,不让他被挤到。 人群忽然发出接连感叹,天空装置喷涌出无数玫瑰花瓣,整条街的人都迎来了一场玫瑰雨。 第77章 街上不全是情侣,单身一人或成群结队来享受节日氛围的也很多,有?人热情地前来搭讪,或邀请他们参加活动。 束星洲将林嘉鹿搂近,用法语说:“不好意思,我们没空。我要陪我喜欢的人一起。” 才拒绝完这?个人,束星洲低头想给林嘉鹿翻译一下自己在跟别人说什么?,却看到林嘉鹿对?他眨了眨眼,像拈开扑克一样花式变出一打名片,可可爱爱地说:“都是刚才你在讲话的时候其他人给的。” 束星洲定睛一看,有?写着公?司姓名的职业名片,有?匆匆撕了张传单留的联系方式,甚至还有?什么?都没来得及写只印了个唇印的餐巾纸。 束星洲:“……” 喜欢的人太受欢迎了怎么?办! 林嘉鹿把这?些?名片往口袋里?一塞,撞撞束星洲的肩膀,让他别发呆:“这?些?纸留着走?的时候再处理好了。走?吧走?吧,时间不等人,下一站!” 跟着束星洲私人定制的约会路线,两人离开中心大道,坐着观光巴士绕城游览。 束星洲吸取教训,前往下一个景点的中途连忙发消息,提前包下一整辆巴士。空荡荡的游览巴士在其他坐满人的巴士中显得尤为特别,这?辆专车只为他们服务,每到一个站点,林嘉鹿都可?以下车去玩,不必考虑等站时间。 午后河畔阳光正好、风景宜人,两人喝着咖啡,悠闲地在窗口晒太阳。咖啡厅里?有?钢琴师在弹琴,林嘉鹿听了一会儿,撑着脸说:“我的耳朵被你养刁了,无论听谁弹琴,都觉得还是你弹得最?好听。” 束星洲最?喜欢林嘉鹿的夸赞,他叫来店主,交涉几句,便?与钢琴师交换了位置。在林嘉鹿的注视下,他难得在钢琴前生出些?紧张的心情。 起手,轻落,弱起,他演奏了李斯特的《liebestraum》。 《爱之?梦》。 爱在这?双手下迸发,舒缓的爱包裹着强烈的爱,爱而不得仍甘愿奉献一切,由浅入深,明?亮而热烈。真正理解音乐本质的束星洲对?乐曲情感的表达已经到了一种极致,几乎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 咖啡馆里?的人声自他开始演奏那一刻就?轻了下来,无人再说话,不约而同地闭上眼,只让耳朵参与这?场盛宴。 最?后一个音符落幕,所有?人缓缓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摒住了呼吸。 潮水般的掌声响起。 店内店外,被琴声吸引而来的人群欢呼着“bravo!”,坐着欣赏的客人纷纷站起身,掌声经久不息。 有?人似乎认出了束星洲,问道:“raphael?” 束星洲点头致意,没有?回答对?于他身份的疑问,轻快地跳下台,墨绿色双眼一刻不离心爱的人。他牵起林嘉鹿的手,还在微微喘气:“飞机快要起飞了。小鹿,我还有?很多想为你弹奏的曲子,留到o国,再单独弹给你听。” 林嘉鹿听到自己?的心跳在逐渐变快。 人群见这?位貌似鼎鼎有?名的陌生钢琴家来到一位相貌出众的青年身边,和谐得如同双生,又是一阵欢呼。束星洲打着“借过”的旗号,拉着林嘉鹿穿越人潮,店主吹了声口哨,远远抛来一支玫瑰花:“joyeux san valentin(情人节快乐)!raphael!” 束星洲比了个“感谢”的手势,于空中一接,抓住玫瑰花,游鱼一般游出人群,与林嘉鹿坐上来接他们的车。 窗外景象向后飞驰。 束星洲将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放在林嘉鹿手心:“虽然有?点晚了,但我还是想对?你说,情人节快乐,小鹿。” 林嘉鹿拿起那朵红玫瑰,花茎干净,被摘去了所有?刺,花瓣红而柔软,凑近鼻下,还能闻到馥郁香气。 他用玫瑰花瓣挡住嘴唇,抬眼看着束星洲,脸颊上一抹比玫瑰更令人心动的粉。 不需要再说什么?多余的话,一个人的脸红,足以胜过一大段对?白。 林嘉鹿凝视着束星洲的眼睛,轻轻说:“情人节快乐,束星洲。” 第68章 小羊?小鹿?还是小徒? o国冬夜降临得很早。 玫瑰花没有带上?飞机, 与林嘉鹿口?袋里的那堆名片一起,留在了f国。 束星洲的公寓在首都市中心,这座城市刚下过雨, 整齐划一的商店亮着暖色灯光。两人从车上?下来,走进一栋砖红色屋顶、白色墙体的高级公寓楼。 林嘉鹿跟着束星洲逛了一圈:“这栋公寓比你刚来o国时住的那栋大,但是风格都很有‘束星洲’的特?色。” “第一栋公寓本来住得还算舒服,第三年想买下来的, 但当时的房东没同意,就换了现在这一栋, 谈下来了。”束星洲将林嘉鹿的行李拎到?二楼房间,“小鹿, 等会儿想去外面吃吗?” “不去了吧,”林嘉鹿伸了个懒腰,“有点困。” 原定要在束星洲f国的家睡一上?午的,由于种种原因出门约会去了, 迟来的疲惫堆积起来, 林嘉鹿动一下, 都感觉骨头在“咯吱咯吱”响。 “那小鹿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叫点菜,我们在家吃。”束星洲为他铺开床, 就下楼去了。 林嘉鹿从行李箱找出睡衣, 进浴室洗了个澡, 美美往大床上?一躺。 束星洲喜欢彩色,公寓中每个角度都有彩色的巧思。林嘉鹿住的房间整体色调是柔软的鹅黄色,深蓝色床品上?有刺绣的星星花纹,所有家具都是核桃木制成的。 梦幻而古典的色彩很容易让人感受到?宁静,林嘉鹿盖好被子, 使用“小鹿快速入眠法”,花了两秒钟感受呼吸,一、二……便?迅速坠入梦乡,比吃褪黑素还有用。 他又做梦了。 青砖黛瓦的江南小镇,似乎还在过年期间,有小童笑闹,拎着虎头灯,你追我赶,跑过高低不平的青石板路。林嘉鹿一身青衣,脚步飒沓,路过正在用米浆贴对?联的人家。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青年手?中还提着一壶黄酒,行走方向明确,应该是要去拜访什么人。 几转间走过长街小巷,林嘉鹿走进一间小院,朗声?道:“师傅,您老人家可还安好?” 院子中央,一位老人正与另一位老人举杯言欢,桌上?几碟下酒菜,地?上?一堆空瓶,竖的竖、倒的倒,显然从大白天就开始饮酒了。 见林嘉鹿走进,师傅也不惊讶,招手?让他坐过来:“好得很,每日就是喝酒晒太?阳。这不,今天过节,喊上?了你李师傅一起。小鹿,游历四方的感觉如何呀?” “好得很。”他学着师傅的语气感叹,一拂衣袍,潇洒坐下,摘下腰间挂着的酒葫芦,并?不与师傅他们喝同一壶酒,“李师傅过年好。师傅,果真像你说的,有兄弟相伴,游历江湖的感觉真好。” 李师傅一脚踢开自己那根倒在林嘉鹿座下的拐杖,点头不语,继续饮酒。 师傅将林嘉鹿带来的黄酒倒入一旁燃着小火的温酒器中,摇头晃脑,嘴里念念有词:“是非成败转头空。小鹿,你挂念着的‘红尘俗事?’呢,如今是否也有答案了?” 林嘉鹿叹出一个带着酒气的嗝,闻着酱牛肉的味儿,想去夹:“师傅,你的建议真的很有用。徒弟我亲身体验了好几件‘俗事?’,的确在当下享受到?了‘俗世乐趣’。不过这乐趣终究浅薄,如同泡影,一觉醒来,心中甚是空虚。” 师傅饮一口?温好的酒:“你觉得这又是为何呢?” 林嘉鹿停箸,思索片刻:“我想,这应该是‘心动’与‘喜欢’的差别?吧。心动很容易,喜欢却很难,更别?说更上?一层的‘爱’了。一刹那心动后?,还能留存的,就是喜欢。我已决定,非是喜欢,不轻易给出承诺。” 师傅肯定了他一半的想法:“顶天立地?的男人就该这样。只不过,小鹿,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自己愿意和一个人开展一段长久的关系,师傅希望你到?那时再想一想,这份感情,究竟用什么字眼形容,才最准确?” 林嘉鹿圆瞳微怔。 师傅饮到?一半,望见碧空中染上?夕阳红,一拍脑袋:“坏了,准是又认不得回家的路了。”顾不上?收拾倒了一地?的酒瓶,急急忙忙站起身,朝院外走去。 牛肉还没吃上?一片,林嘉鹿也起了身:“师傅,天快黑了,您要去哪儿?” 师傅背对?着林嘉鹿,随意挥挥手?:“去接你师娘回家,小鹿,时辰已到?,你先走罢。” 一转头,座边空空荡荡,哪有李师傅的身影,再一转头,酒具、小院、贺岁声?尽数消失,纯白而虚无的空间内,只余林嘉鹿一人。 “咚咚”两声?敲击,低调华丽如大提琴般的男声?隔着门传来:“小鹿,九点了,起来吃个晚饭吧,过会儿该胃痛了。” 在红酒炖牛肉的香气中,林嘉鹿的嗅觉先大脑一步清醒。 “九点了?”他揉着眼睛,将自己撑起来,“点了牛肉?怪不得我好像在梦里闻到香味了。” 第78章 林嘉鹿自己的睡衣还没干,便?带上了妈妈给他买的咩咩鹿睡衣。 打?开门,卷毛林嘉鹿左脸上?两道压出的红痕,软绵绵的睡衣胸口?印着一只硕大的绵羊毛小鹿爆炸头,带着与他本人如出一辙的困顿表情。睡裤屁股后?面还有个毛绒短尾巴,睡觉时只能侧躺,不然磕得慌。 此睡衣由于实用性太?过鸡肋闲置已久,林嘉鹿早就忘了,当时拒绝穿它的原因,除了尾巴磕屁股,还有过于蠢萌,(林嘉鹿原话:我六岁就不喜欢咩咩鹿了!)萌得不符合他铁血猛男的气质。带上?时,只想着能穿,没作它想。 毕竟,真正的猛男就算穿再萌的睡衣,也还是猛男。 早已领悟猛男真谛,拥有超越一般男子觉悟的林嘉鹿如是道。 说回现在,林嘉鹿挠挠睡裤屁股,给咩咩鹿尾巴复位,打?了个哈欠:“哪家餐厅点的?闻着感觉怪好吃的。” 束星洲的视线根本离不开林嘉鹿屁股上?那个跟着他下楼脚步,一跳一跳的毛绒尾巴。他脸色忽而爆红,捂住鼻子,花了好大毅力才克制住自己想要上?去揉一把?的冲动。 闷闷的声?音十分不稳,自身后?传到?林嘉鹿耳朵里:“我自己烧的……” 这么贤惠? 开放式餐厅,两根蜡烛插在花枝型烛台上?,烛火微微摇晃,木质餐桌上?,被人很有情调地?铺了一块正方形樱桃纹餐布,四角下摆坠着蕾丝绳结。 四菜一汤俱已上?桌,散发着喷香热气,尤其是汤锅里那一道红酒炖牛肉,汤汁浓稠,牛肉软烂;奶油鸡肉烩菜在烛光下呈现出比羊绒还要绵软的质地?,芝士碎、欧芹碎在大虾上?加以点缀。 林嘉鹿的肚子“咕噜”一声?叫了。 太?、太?诱人了吧! 将第一口?菜送入口?中时,这种被美食引诱的幸福感更是达到?顶峰,林嘉鹿和他的胃一起,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糟糕,好像要喜欢上?束星洲了。 若是束星洲知道林嘉鹿才吃一口?他做的饭就被攻略了一半,不晓得会不会捶胸顿足,暗恨自己没有早日大展厨艺。 “你提早回来,学校里有什么安排吗?”吃饱喝足,林嘉鹿半躺在沙发上?,看束星洲在厨房忙前忙后?收拾碗碟。 他想去帮忙,被如临大敌地?请回来了。 要命。束星洲戴着厨房手?套擦了擦台面,将碗碟放入洗碗机,心想:刚才都差点没忍住揉尾巴了,要是放小鹿在这里左晃晃右晃晃,只怕他罪恶的双手?就要犯下滔天大罪了。 他一边启动洗碗机,一边说:“我和教授讲过了。今年4月学校要举办我的独奏音乐会,教授说她明天在学校,让我去办公室拿音乐厅钥匙,提前试试手?感。” “好厉害!”林嘉鹿揉着肚子,“是面向校外的吗?” “不,这场仅面向校内学生?。”束星洲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优雅走来,“不过,6月份,我的全球巡演就要开始了。” 林嘉鹿:! 他一下从沙发上?爬起来:“六月份?那不就是……” “对?,”束星洲端来两杯冰水,在林嘉鹿身边坐下,“是我为毕业演出交出的答卷。” 一晃九年,束星洲从一个对?梦想摇摆不定的中二少?年,摇身一变,居然都要博士毕业,举办巡回演出了。林嘉鹿又惊又喜,为他的成功喝彩:“束星洲,恭喜你!我就知道,你一定有这一天!” 他振臂欢呼,扑上?前,给了束星洲一个大大的拥抱:“大艺术家,太?好了,太?好了,我真为你高兴!在哪儿首演?你放心,不管你去几个国家,只要我有空,每一场我都来看!” 见证好兄弟(兼追求者)梦想成真的感觉,真棒! 扁扁的咩咩鹿头被挤在两人胸前,林嘉鹿的头发软软滑过束星洲的下巴,撒娇般在他脖颈边猛蹭。束星洲那无论弹几小时琴都纹丝不动的手?臂微不可察地?一颤,随后?,紧紧环住林嘉鹿的腰,好似再也不会松开。 林嘉鹿热情高涨,比束星洲本人还要兴奋:“束星洲,为了庆祝你即将成为大艺术家,小鹿神灯决定送你三个愿望!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算你想上?天,我也陪你一起去n*sa报名!” “真的吗?”束星洲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外的羞涩,“那、那我可以先预支一个愿望吗?” “当然可以!”收回拥抱的双手?,林嘉鹿豪气地?在束星洲怀里拍拍胸脯,“想要什么,尽管说!” 束星洲视线飘移,可疑地?定在了林嘉鹿身后?。 “能不能……给我捏一下咩咩鹿尾巴?” 林嘉鹿:…… 呵,高看你了,大艺术家。 第69章 兔子尾巴短,小鹿尾巴长 林嘉鹿再三确认, 束星洲到底是否要将珍贵的许愿机会浪费一个在捏他睡衣尾巴上,得到了对方无比肯定的回复。 束星洲坚定点头:“我决定了,这?就是我的第一个愿望。” “……好吧, ”林嘉鹿说,“你想怎么?捏?” 束星洲脑中划过一系列要被打马赛克的画面,然而最终,望着?林嘉鹿貌似为他不重视许愿而有些?不高兴皱起的眉头, 只是说:“就这?样别动,给我抱一会儿就好。” “不捏尾巴了?”在束星洲怀里待了十分钟, 有些?无聊的林嘉鹿活络起来,侧头睨他, “其实还挺好捏的。” 林嘉鹿自己也偷偷捏过。 束星洲闭着?眼默默念经?:“不捏了。” 清心寡欲,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真不捏了?还是捏捏呗,难得我答应你一个愿望。”束星洲越是收敛, 林嘉鹿越坐不住, 东扭西扭的, 给底下火都快撩起来了。 南无、喝罗怛那、哆罗夜…… 静心咒连一句都没撑过,就拜倒在林嘉鹿的“捏捏呗”、“很软的”、“不敢捏?”三连轰炸下。束星洲额角一抽,忍无可忍睁开?眼, 反手一掀, 把活蹦乱跳的小鹿摁在了沙发上。 “小鹿, ”束星洲遵从心意,捏了捏那个在眼前晃来晃去,扰得他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蓬松的绒毛短尾巴,慢悠悠地说,“既然你盛情邀请,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就是捏个尾巴吗,有什么?好踌躇的? 起初,被按倒在沙发上,脸贴着?盖毯的林嘉鹿是这?么?想的。 然而不过一会儿,察觉到不对的他就开?始挣扎。 “束星洲!”林嘉鹿挣扎回头,怒目而视,“你、你这?什么?手法?” “哦?”束星洲堪称温和地向他微微一笑,“我的手法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是正常的:捏、尾、巴。” 哪里正常了! 尾巴仿佛和他产生了通感?,那只修长?的手在毛球底部盘转,时不时往外拉一拉,揪着?短短的尾巴绕在手指上,又突然间?不经?意放开?,那条毛绒短尾巴一颤,“嘭”地弹回去,隔着?薄薄的睡裤跟林嘉鹿的屁股击了个掌。 林嘉鹿:…… 怎么?能捏出这?么?涩情的感?觉的! 林嘉鹿扑腾得更?剧烈了,像条被误冲上岸即将渴死,急于回到水里的小鱼。 感?觉到手下人的动作,束星洲使了个巧劲,一掌捉住林嘉鹿两只手腕,将它们并在一起,按回头顶,“小鹿,乖乖趴好。这?可是你答应我的第一个愿望,总得让我表现一下自己的‘重视’。” 后悔,现在就是后悔。 林嘉鹿屈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行?,你捏吧,我绝不反抗!” 他把脸紧紧埋在盖毯里,不漏一丝呼吸,力求闷死自己。 束星洲说到做到,一条尾巴捏了足足半小时。林嘉鹿脸都憋红了,屁股一撅开?始摆烂:“你这?么?喜欢这?条睡裤,我直接脱下来送给你好了!” 这?句话刚说完,束星洲就悠悠停下了动作。 “多谢款待。”他满足起身,“早点睡,明天带你一起去学校。” 那只手完全离开?前,还拍了拍林嘉鹿送上门来的屁股,咩咩鹿尾巴“duang duang”颤了两下,像寒风中的一朵小花,怎么?看?怎么?透着?股饱经?风霜、备受摧残的劲。 林嘉鹿吸气,再吸气:“束星洲!士可杀不可辱,你等?着?我卧薪尝胆历劫归来!” 被捏了这?么?久尾巴都没碎掉的林嘉鹿的男人尊严,在束星洲轻描淡写的一拍中,轻易地碎成了片。 可恶!被拍一拍的何止他的屁股!还有他身为男人的骄傲! 束星洲的声音已经?飘到楼上,听起来居然甚是期待:“我等?着?呢,小鹿,还有两个愿望,我很期待哦。” 林嘉鹿冷笑一声。 呵呵,“等?着?呢”是吧? 他马上去把x信“拍一拍”的情侣文案改掉! 人就不该头脑一热给自己挖坑。 第79章 特别是愤愤回房后,林嘉鹿竟意外发现,这?该死的毛绒短尾巴居然是可拆卸式的,只不过暗扣比较隐蔽,藏在内侧松紧带里之后,心头更?是涌上双倍的屈辱。 哪个厂家会把暗扣设计得这?么?暗啊! 那他坚持侧躺入睡,趴在那儿给人捏了那么?久尾巴的意义何在? 讨厌全世界十分钟! 化悲愤为睡意,林嘉鹿这?一觉,可谓是睡得昏天黑地。 不出所料,第二天,他又是在香喷喷的早餐香气中醒来的。 “小鹿,起床了。”束星洲穿着?早上紧急购置的白色厨师围裙,托着?餐盘,倚在林嘉鹿门框边,“今天的早餐是北非蛋和鲜虾火腿三明治。” 围裙系带勒出束星洲修长?的身形,乍一看?腿身比几乎有三七分,男色惑人,一大早就给林嘉鹿的眼睛和鼻子来了个双重暴击。 好有心机一男的! 林嘉鹿从床上爬起来,在心里默念:男子汉大丈夫,心胸要宽广。 再怎么?说,也不能跟美食过不去啊! 说服自己原谅了全世界,林嘉鹿说:“我去刷个牙,马上来。” 束星洲的公寓离学校不远,o国路况一般,大多数情况下他都是坐地铁过去的。 钢琴系系所就在国立歌剧院旁边,它跟林嘉鹿上次来o国时见?到的一样,几百年?来,作为皇家宫殿,静静矗立在湖边,从未受过战火侵蚀。 “你等?会儿拿到钥匙直接去音乐厅吗?”林嘉鹿走在束星洲边上,一起走上系所办公楼,“不去琴房了?” 束星洲说:“寒假留在学校的人很多,我几个学弟都在。独立琴房隔音还是不够完美,等?会儿光听他们鬼哭狼嚎锯木头了。” 林嘉鹿感?兴趣道:“我还没见?过你的学弟学妹们诶,他们不全是钢琴专业的吗?” “也有小提琴和大提琴专业的。”束星洲拐向五楼右侧一间?办公室,走廊安静,只有他讲话的声音和两人脚步“哒哒”,“我的教授获得过三个博士学位,她涉猎的领域很广,是我们学校音乐与表演系最有名望的教授。” 快要接近办公室,林嘉鹿小声问:“我在外面等?你?” “你不想见?见?我的教授吗?”束星洲有点委屈巴巴地垂下眼看?林嘉鹿,昨天的原皮昙花一现,今天,他又戴上了棕色美瞳,“小鹿,跟我一起进?去吧。” “可是,我听不懂你们说话。”林嘉鹿说,“我只会说英语……手机的同声传译能用,但是见?你的老?师,戴耳机是不是不太好?” 束星洲说:“不会的。小鹿,你可能不记得了,高三那年?你来找我时,曾经?有一位满头白发的女士在教堂和我们打了个招呼,那就是我的教授。她是位很宽厚的女士,非常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 “更?何况,”束星洲貌似担心地摊了摊手,“你这?么?可爱,我才该担心,教授会不会一拉着?你闲聊就不肯放了。”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不等?林嘉鹿多想,束星洲在一扇门前停下脚步,敲敲门,用德语说:“教授,我是raphael,可以进?来吗?” 一道威严的女声从门内传来:“komm doch rein.(进?来吧。)” 走吧。他对林嘉鹿比了个手势。 林嘉鹿从耳机盒里找出一只耳机戴上,整整心情,跟着?束星洲走进?办公室。 惯爱休假的e洲人并没有提前上班的习惯,整栋办公楼,除了保安,可能也就教授一个人。教授的假期同样也没结束,今天只是凑巧,晚上要去隔壁歌剧院看?演出,就顺便来趟办公室,拿她最常戴的那枚胸针。 束星洲说得不错,教授一头白发,在脑后利索地盘起,身穿深灰色格纹羊毛西装,听见?二人打招呼的声音,微微惊讶,笑道:“中午好。raphael,你带了个很帅的小伙子来看?我啊。” 见?教授起身走来,林嘉鹿连忙弯腰跟她握手:“教授好!我是raphael的朋友,昨天刚来o国,准备在这?里玩几天。” 教授的手心很热,手掌有力,握在林嘉鹿手背上的指腹似乎还有粗粝的茧。 “昨天到的?”她想起什么?,仔细看?了看?林嘉鹿的眉眼,“噢,你是‘xiao lu’?” 她记得! 被陌生而慈祥的长?辈叫出小名,林嘉鹿面上一红:“是的,我是小鹿。好久不见?,教授。” 要是哪天他的名字能在国外发扬光大,那不用多想,绝对是靠这?几个留学的兄弟口口相传。 教授很开?心,拉着?林嘉鹿的手,让他坐在办公室沙发上:“raphael说要和喜欢的人一起来,但是没有说是谁,他的几个学弟学妹好奇地都快问到我这?儿来了。小鹿,欢迎你再次来到o国!” 两人靠同声传译,聊得也十分顺利。教授果然很喜欢和年?轻人闲聊,林嘉鹿被带入话题,聊得都快忘了旁边还有个束星洲。 直到面前的茶几上被人放下三杯红茶,林嘉鹿眼神顺着?那只搁下茶杯的手向上一看?,束星洲十分自来熟地在消毒柜里找到茶具和茶叶,还顺带烧了壶热水,趁林嘉鹿和教授聊天的间?隙,已经?自觉为他们斟上了。 “教授,”束星洲在林嘉鹿身边坐下,假装叹了口气,“您不是叫我来拿钥匙的吗?学生还想在音乐厅把独奏的曲目弹给小鹿听听呢。” 束星洲语气哀怨,教授“呵呵呵”地笑了几声,将音乐厅的钥匙递给他。 林嘉鹿终于知道束星洲的笑声是跟谁学的了。 “小鹿、raphael,”聊到尽兴,教授喝了口红茶,忽而问道,“你们晚上有安排吗?” 林嘉鹿与束星洲对视一眼,束星洲全权将话语权交给林嘉鹿,让他决定日程。 “还没有。”林嘉鹿说。 “那么?,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歌剧?”教授放下茶杯,因为始终在愉悦微笑,眼尾的皱纹抻得很长?,“今晚首映,是由我一位老?朋友的孙子担任a角的,《珀尔湖的青年?们》。” 第70章 弹琴不如谈恋爱 教授办公室里刚好有一本?《珀尔湖的青年们》歌剧宣传册。 宣传册也是用德语写的, 林嘉鹿接过这本?烫金手册,用手机将剧情简介拍下来,认真阅读翻译后的文?本?。 《珀尔湖的青年们》主要围绕三名青年对?同一女子的爱恨情仇展开?, 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体裁类似古希腊悲剧。 教授老朋友的孙子在其中扮演唱段最多、戏份最重的青年奥斯本?。 往后翻,是主演介绍与剧照,奥斯本?的扮演者真名叫baldwin, 生活照上,一位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的男子, 对?着镜头露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剧照上,是戴着棕色假发的奥斯本?形象, 手拿卷札,坐在湖边垂眸阅读。 “baldwin的演技和歌唱技术不错,小鹿,有兴趣的话, 晚上六点和raphael一起来国立歌剧院吧。”教授说道?。 告别教授后, 二人离开?办公室。 “歌剧院允许带耳机进去吗?”林嘉鹿纠结地前?前?后后翻阅着宣传册, “我挺想去的,可我之前?看音乐剧比较多,歌剧倒没怎么看过。” 束星洲揽着林嘉鹿的肩, 防止下楼时这人一脚踩空:“可以的。歌剧以咏叹调为主, 角色对?白不会很多。” 林嘉鹿被?叫醒的时候已经九点了, 早餐其实应该算作早午餐。睡了一大觉,时差基本?上倒了过来,又?在办公室喝了茶,这会儿精神头很足。 音乐厅与歌剧院在同一街区,外头天气阴阴的, 温度却不冷。两人在街边买了杯热咖啡,边走边聊,十几分钟就?到了。 没有演出的时候,音乐厅正厅并不对?外开?放。教授给束星洲的是准备室的钥匙,能从后台绕到正厅。 刚走进正门?,就?见三个穿着大衣的青年从走廊沙发上蹿起身,大呼小叫道?:“学长!你带男朋友回o国,怎么还?藏着掖着不让我们看!” “就?是,要不是我昨天问教授问题,都不知道?学长提前?回校了!” 束星洲挑一挑眉,本?来插在口袋里的手搂上林嘉鹿的腰:“教授跟你们说的?” “没有啦,”一名红发青年笑容洋溢,好奇地对?林嘉鹿左看右看,“george只知道?学长你要来拿音乐厅的钥匙。是我和zeki分析的,能让学长提前?回来的大事,总不至于是拿个无所谓的钥匙。” 旁边戴着格兰芬多围巾的george一唱一和:“我听了觉得?有道?理啊,肯定是学长告白成功,带男朋友回来了!” 黑发蓝眼?睛的zeki貌似淡定,手却已经向林嘉鹿伸了过来:“下午好,我是zeki,很高兴见到你。” 红发的ian也不管束星洲的回答了,伸出另一只手:“你好你好,我是ian,你叫什么名字?学长总是时不时提起你,但不给我们看照片,我们从入门?那年就?开?始问,今天总算圆梦了!” 第80章 george也跟着伸出手:“我是george,久仰久仰!” 他们向林嘉鹿介绍自己时说的是英文?,林嘉鹿都听懂了。三个大高个太?过热情,盯着他的三双眼?睛闪闪发光,让林嘉鹿一瞬间幻视出三只大狗狗。 他拉下围巾,露出全脸,和他们握手,用英语说:“你们好,我是林嘉鹿,你们可以叫我‘小鹿’。嗯……我还?不是你们学长的男朋友。” 三只大狗狗的视线像被?强力磁铁吸引走一般,定在林嘉鹿的脸上,呆住。 猜错身份尬住了? 林嘉鹿眨眨眼?,开?了个玩笑:“不过我是男的,和你们学长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也能叫‘男朋友’吧。” 束星洲一看便知这三人是怎么回事,他嘴角一抽,空着的手拨开?几人往前?走:“别挡路。木头都锯完了,还?是劈下来的柴不够烧了?一天就?练这么会儿琴,你们这个年纪睡得?着吗?” 过个年不见,raphael学长的嘴还?是这么毒。 被?骂回神,george一抹脸,紧跟在二人身后:“这不是好久没聆听到学长的琴声,想借此机会学习学习嘛。小鹿。是这么读吗?你的名字听起来真可爱。” “小鹿,你和学长是高中同学吗?真羡慕学长能和你一个学校,要是我也能像学长一样,天天见到这么美丽的一张脸,我的艺术灵感一定每天都在井喷式爆发。”ian夸张地张开?手臂道?。 看起来是三人中相对?内敛的那位zeki说:“想必学长一定不会介意我们和小鹿一起提前?欣赏你的独奏会吧?” 束星洲:呵呵,拳头硬了。 走到准备室也就?几步路,束星洲一语不发地听他们搭讪了一程,默默地从口袋掏出钥匙,打开?门?,侧身回头,朝三人皮笑肉不笑地弯起嘴角:“既然你们如此想聆听我的独奏,肯定也不会在乎在哪里听吧?” 说罢,将林嘉鹿往门?里一带,门?板冷酷地发出“砰”一声巨响,关在了离三人鼻尖不到二十厘米的位置。 “距离产生美,相信在门?外,你们一定能对?音乐有更深的理解。” 无视门?外三人的鬼哭狼嚎,束星洲自如地变更对话对象:“小鹿,有两首曲子比较长,在演出时会请小提琴合奏,光听钢琴一个声部兴许有些枯燥。正好学弟他们在外面?‘学习’,等会儿我就?选一些比较耳熟能详的曲子先弹,你听累了就和我说。” ……学弟们真的能算在“学习”吗? 听束星洲损人有种听地狱笑话的有趣,林嘉鹿憋住笑,说:“你弹的曲子我都爱听,昨天下午在f国,你不是还?说还有很多想弹给我听的吗?我们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弹多少都没关系,我都会听的。” 他自觉寻到台下的一排一座坐下,望着台上的束星洲笑:“别太?小看我了,我可是要听完你每场全球巡演的人。区区一个下午,才哪儿到哪儿呢。” 林嘉鹿的语气十分自信,没有一点犹豫,或者说大话的心虚。束星洲知道?,林嘉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因为他向来是如此坦荡热烈的男人。 永远都是。 束星洲眉眼?怔怔,望着一眼?就?能看到的、一排中心的林嘉鹿,此刻在他眼?里,那个坐在座位上的人是那么耀眼?,台上的聚光灯像集中在一人身上,连带着普普通通的座位都好似皇帝的宝座在发光。 仿佛在自言自语般,束星洲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我……许愿……” 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声音飘进正调整坐姿的林嘉鹿耳朵里,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全句。林嘉鹿头也没抬,扒拉了两下自己的裤子:“这还?需要许愿?这是男人的承诺!说到,我就?一定会做到。” 不错,这么坐一下午裤子褶皱应该不会压出印子。 整理完的林嘉鹿抬起头,目光直直,与望向这边的束星洲对?视:“我准备好了,raphael老师,请。” 束星洲瞳孔一震,仓惶垂下眸子。 深呼吸,集中注意力。 他闭上眼?,控制住呼吸的频率,连着呼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手指的颤抖。 第一首,拉赫玛尼诺夫《小丑》。 跳跃连贯的音符如小丑出场,连续重音,变速加快,嘈嘈切切攫住林嘉鹿心神,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束星洲飞舞的手指和乐曲带来的听感吸引。温柔舒缓的旋律摇身一变,仿佛在讲述小丑台下的故事,随即音符再起,紧张又?现。 第二首,查尔斯·艾夫斯《第二奏鸣曲“康科德”》。束星洲只演奏了较为简短的第三乐章《the alcotts》,具有极为超现实主义的风格,同时又?兼具夜曲的抒情,以大量炫技,展现出他扎实的演奏功底。 束星洲一首接着一首,从拉威尔到普罗柯夫耶夫,从勃拉姆斯到梅特纳,纷飞的手指像他的灵感永不停歇。终于,束星洲演奏完了他挑选出的、独奏会上所要展示的几首时长较短的曲子。 他轻出一口气,从琴键上挪开?手,向林嘉鹿看去:“独奏会的曲子大多情感都比较激烈,小鹿,接下来给耳朵放放松。” 台下的林嘉鹿星星眼?:“太?厉害了……我的眼?睛完全移不开?你!” 束星洲起身,走到舞台边蹲下,向林嘉鹿伸出手,笑道?:“上来吧,坐到我的身边来。之后的曲子很简单,我再教你弹弹别的。” 门?内的二人你侬我侬,气氛正好。门?外,三个形迹可疑的人你头叠在我头上,我肩搭在你肩上,苦哈哈地将耳朵贴紧正厅大门?门?缝,力图用耳朵捕捉缝隙里传出的一丝丝音乐。 “omg,这是真的炫,学长的琴技我无论听多少回都会被?折服。” “学长连小提琴都拉得?比我好,我都怀疑我当初是怎么被?教授看上的。” “嘘,怎么没声音了?”zeki皱了皱眉,“是不是你们太?吵被?发现了?” “怎么会!音乐厅隔音做得?不要太?好!”george嚷道?,“我都快钻进门?缝里去听了,才只能听到一点点。” “等下等下,都别说话,有声音了!”ian赶忙竖起食指,示意两人安静。 “这什么……舒曼的《梦幻曲》?学长的曲目名单里有这首吗?” “这么简单的曲子,指定是没有啊。” “这又?是啥,巴赫的《c大调一号前?奏曲》?” “为什么弹这个,放松手指?”ian看向会一点点钢琴的zeki,“你小提琴拉累了也会弹吗?” “……我4岁就?不弹这首了。”zeki说,“这是给初学者练习指法的。” “初学者……” george话音未落,门?内的琴声急转直下,一下子变得?更加生疏,一个键一个键,不成曲调,但依稀还?能听出,是刚才那首《c大调一号前?奏曲》的前?几个音。 george:…… zeki:…… ian:…… 懂了,弹什么钢琴,是学长在里头谈恋爱呢。 第71章 hello,raphael老师 林嘉鹿约莫听?束星洲弹了两个多小时琴, 这场只为他一人上演的?独奏音乐会就结束了。 早上吃的?三明治和北非蛋比较顶饱,不过晚上的?歌剧演出?有?三个小时,要是饿着肚子肯定?撑不住。 束星洲说附近有?一家好吃的?餐厅, 里面?的?苹果馅饼和炸肉排非常好吃。对美食毫无抵抗力的?林嘉鹿一听?之下,当即决定?先去吃个下午茶。 音乐厅外,束星洲的?三个学弟已经走了。 林嘉鹿猜他们应该没留下“认真?学习”,毕竟听?又听?不见, 进又进不来,在门外代替保安工作也不是个事, 反而可能会因为可疑被?真?正的?保安带走。 趁林嘉鹿去洗手间时赶走电灯泡学弟们的?消息静静躺在束星洲消息栏里,深藏功与名。 “你那几个学弟还挺有?意思的?, ”林嘉鹿戳戳束星洲,“你怎么老说他们拉琴像锯木头啊,真?有?那么不好听??” 能被?教授那么厉害的?大牛收入门下,再差也是打遍同龄人无敌手的?程度, 入学前个个都心高气傲。学妹们还有?谦虚的?美德, 不会一见面?就开嘲讽;学弟们简直需要一人一巴掌, 把?男人有?点成绩就飘的?劣根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条评价出?自比他们更天才的?束星洲之口,更可气的?是——人家专业还不是小提琴和大提琴。孤狼学弟在专业领域被?暴击久了,不得不承认,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手下败将当久了,现在全部心服口服,由狼变狗。 束星洲淡定?地说:“嗯,不好听?。小鹿想听?小提琴的?话,明天我在家拉给你听?, 柴可夫斯基的?《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喜欢吗?” 林嘉鹿其实根本没有?将束星洲说的?曲子和旋律对上号,不过束星洲为他演奏,他就很高兴,鼓掌期待道:“好啊,你会弹的?乐器我全都想听?!” 第81章 出?席场合比较正式,两人喝完下午茶,束星洲直接带林嘉鹿去成衣店里买西服。林嘉鹿身形优越,穿上西服,再外加一件羊毛大衣,整个人板正得不得了。 束星洲坐在沙发上看?林嘉鹿换了一套又一套,尝试多次将眼睛从那线条优美的?腰背上移开。向上,是漂亮白皙的?脖颈;向下,被?修身西裤包裹着的?,是更令人难以忽视的?屁股和长腿。 束星洲喉结一动。 裁缝赞不绝口,林嘉鹿站在镜子前满意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伟岸的?身姿,回头问:“束星洲,怎么样,这套好看?吗?” 转眼却看?到束星洲以一种深沉的?思考者姿势,仿佛在研究什?么重大难题般盯着他的?背后?看?。 林嘉鹿:“……束星洲?raphael?raphael老师?hello,还在吗?” 束星洲如梦初醒,双腿交叠,手握拳抵在下唇轻咳两声:“小鹿穿什?么都好看?,我实在难以抉择。这样吧,帮我把?他试过的?这些全都包起来。” 林嘉鹿“啊?”了一声:“我买一套就行了,这么多西服,我也没机会穿啊。” “有?的?,”三两句之间,束星洲已叫来店员签字刷卡,完全不给林嘉鹿接手的?机会,“小鹿不是要来看?我巡演吗?为了感?谢大客户的?支持,你来看?演出?的?服装我全包了。一场一套,加油,小鹿,还有?两百多套款式可以选。” 一败涂地呢,raphael老师。 傍晚五点四十?,林嘉鹿和束星洲到达了歌剧院大门。 教授和她的?两位老朋友正在大厅接受采访,见二人到达,示意记者结束再聊,便简要地结束了回答。 二人上前,与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师握手,教授西装上小鸟型的?宝石胸针熠熠生辉,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教授为他们互相介绍了一下:一位与她年?纪相仿,金色短发的?女?士,是o国另一所大学的?教授;另一位棕色盘发的?,是o国文化与艺术协会主席,兼任歌剧院负责人——即教授那位来看?孙子首演的?老朋友。 “演出?结束后?,咱们一起去后?台看?看?baldwin和其他演员吧。”教授的?老朋友很高兴地说,“baldwin一定?很开心,认识来看?他演出?的?新?朋友。” 家属票的?位置在第五排中间,不知是否是教授特意为林嘉鹿准备的?惊喜,几人坐下后?,剧院工作人员竟为他拿来了一本《珀尔湖的?青年?们》中文曲目译本。 “有?两名剧组人员也是c国人。”教授拍拍林嘉鹿的?手背,“我和sophie说:raphael会带上一位可爱的?c国男生来和我们一起欣赏歌剧。她就试着问了问剧组有?没有?译本,时间比较紧,我们也没有?把?握,上帝眷顾,居然真?的?有?。” 林嘉鹿捧着译本,感?动道:“谢谢教授,谢谢老师们。等会儿结束之后?,我还要去向那两位剧组人员好好道谢,这下欣赏歌剧,我就不用担心理解问题了。” 歌剧分为上半场和下半场,共六幕,72首曲子。首映演出?开场前,一般会有?主持人和剧组主创发言,林嘉鹿利用这段时间,专心开小差,紧急将上半场的?37首曲子的?译文大致过了一遍,将几首关键的?咏叹调记了下来。 刚好看完第三幕最后一首曲子,主持人宣布,演出?正式开始。 歌剧院明亮的灯光眨眼间全黑,林嘉鹿合上译本,浅浅呼出?一口气。 暗红色的?幕布缓缓拉开,一束光聚焦在一位身穿亚麻布短衫,腰围兽皮,手握鞭子与书卷,从舞台右侧缓缓走出?的?男子身上。 男子长相俊美,西方人宽厚的?骨架撑起一身堪称简陋的服装,穿得越少,那健美的?躯体?力量越是勃发。 林嘉鹿偷偷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要练成这样需要多少年?,随着男子行走间从麻布长裤下隐隐显现的?坚实的?大腿肌肉,三秒后?得出?结论——这辈子是没指望了,得靠下辈子重开。 这名男子就是《珀尔湖的?青年们》的首席主演baldwin,饰演第一主角奥斯本。 奥斯本是一名神气、俊朗的?男子,父母早逝,年?轻的?他与牛羊相伴,生活在珀尔湖畔。某日,他遇见一位路过讨水的?牧羊女?茱莉亚,自此一见钟情,日日夜夜在珀尔湖边歌唱,倾诉对她的?爱恋。奥斯本还将自己的?忧愁告诉了好友利欧,利欧听?着他的?倾诉,也对茱莉亚产生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baldwin的?歌声高亢嘹亮,极富感?情,对着河岸歌唱奥斯本的?忧郁时,剧场里不少人都在动容地唏嘘。 饰演茱莉亚的?女?演员有?一副十?分古典的?相貌,在聚光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辉,她身披类似chiton的?古希腊服饰,纯白的?单肩袍子露出?肩颈优美的?曲线。 歌剧的?表达比音乐剧更含蓄,虽然二人的?歌声中已然唱到愿与对方生死?相随,但表演上并未有?太多肢体?接触,力求将“暗恋”体?现到底。 林嘉鹿压低声音,凑到束星洲耳边,跟他悄悄吐槽了一句:“不管歌剧话剧戏剧还是音乐剧,果然主角们都是一见钟情呢。” 束星洲也往他这里贴了贴,林嘉鹿主动把?耳朵送过去,想听?听?束星洲要发表什?么高见,回答没收到,却被?“啵”一声,突然亲了亲耳朵。 林嘉鹿捂着耳朵“歘”地拉开距离,用眼神怒斥大胆刁民。 束星洲得逞似的?笑了笑,用气声道:“我也是一见钟情啊。” ……你是个屁! 林嘉鹿愤愤回头,不再理他。 上半场演出?的?剧情臻至白热化。 奥斯本深爱茱莉亚,然而茱莉亚已有?未婚夫塞涅卡,此人性情凶暴,但对茱莉亚还算好。这桩婚事是牧羊女?已逝的?父母定?下的?,因此,即便她同样爱着奥斯本,却无法坦率表明真?心。茱莉亚陷入痛苦的?爱恋,心病发作,很快郁郁而终。 茱莉亚躺在白色鲜花铺成的?床上,枯瘦的?手臂向天空伸去,似受到天使召唤。天使的?光芒降临,那只手臂一颤,随后?重重落下,随之而去的?,还有?茱莉亚年?青的?生命。天使围在死?去的?茱莉亚身边,伴着竖琴凄婉的?音乐,为她唱起哀歌。 幕布缓缓落下,上半场演出?结束。 剧场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剧场人员举起牌子,请需要离场的?观众从左右出?口有?序离开。 下半场演出?十?五分钟后?开始。 “raphael、小鹿,感?觉怎么样,”教授三人将林嘉鹿、束星洲拉进交谈,“还看?得习惯吗?” 林嘉鹿说:“完全没问题。服化道很用心,歌曲和表演上也无可挑剔,特别是两位主演的?演技。我感?觉,这已经是个相当成熟的?剧了。” “baldwin听?到你这么高的?评价,肯定?会感?动得眼泪汪汪。”教授的?老朋友sophie笑道,“他昨天还在同我讲,万一表演时看?到我们紧张了该怎么办。我说,真?正在台上投入进演出?时,是看?不见底下观众的?。你好好演,一切都没问题的?。” 束星洲眨眼的?频率微不可察地慢了下来。 教授点点头,对这句话深有?感?触,三位老师又聊了起来。 最边上的?束星洲还没有?说话,林嘉鹿转头望去,却见他抿着嘴,目光沉沉,思绪已不知落入何方。 ……对上半场这么深有?感?触吗? 周围交谈的?观众嘈杂,只有?这一片是安静的?。暖色灯光下,束星洲摘下美瞳后?的?墨绿色双眸更显深邃,潭水深处,似有?暗潮汹涌。 林嘉鹿盯着那双眼眸看?了半晌,在心里感?叹道:大艺术家的?情感?,真?是有?深度啊。 第72章 友谊地久天长 林嘉鹿没打扰疑似正在进行深沉思考与回味的束星洲, 抽空出去上了个洗手间又回来。很快,下半场开始了。 下半场的剧情比上半场更跌宕起伏,林嘉鹿才呼出一口气, 又被逆转的剧情憋回去。 边上的束星洲比起剧情,更关注林嘉鹿的表现,见人全神贯注,大气不敢喘一下, 都想摇摇他?的肩膀,让他?回回神。 一呼一吸, 一吸一呼,无形之中锻炼肺活量, 连呼吸都在仰卧起坐。 这,也?许就是锻炼的终极奥义——鹿之呼吸! 茱莉亚托她的小羊为?奥斯本带去她的手札,其中写满了她不能?言明的心?意与悲伤。奥斯本从茱莉亚的手卷中明白?了她临终前的心?意,决心?要将茱莉亚的骨灰从塞涅卡手中抢过来, 便向塞涅卡提出在他?的庄园决斗。他?将此事告诉利欧, 想与利欧联手, 让他?在二人决斗,守备松懈时潜入静室,将茱莉亚的骨灰偷出来。 然而, 得知?茱莉亚死?因的利欧却?对好友奥斯本生?出埋怨与恨意, 跑去将秘密告诉塞涅卡。塞涅卡得知?奥斯本真正的意图, 大怒,差仆从将奥斯本带来庄园,奥斯本寡不敌众,在庄园中被盛怒的塞涅卡砍去一臂。仆从的马车将昏迷的奥斯本拖出庄园,扔在田野间。 第82章 失血过多的奥斯本在黎明将至时受到天使的感召苏醒, 用尽全身?力气爬回珀尔湖畔。牛羊围着他?,发出悲鸣。奥斯本凝望湖水,夜莺啼血,唱完最后?一曲对茱莉亚的告白?,在破晓前投湖自尽。 一环扣着一环,紧密相连,配乐愈发悲壮,在奥斯本投湖的那一刻达到顶峰,红幕如血瀑般陡然落下,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黑暗持续了半分钟,灯光大亮。 掌声雷动。 前排后?排的观众站起身?,林嘉鹿看到有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边找纸巾边喊“bravo!”,还能?间歇再鼓个掌。 主演一个个走上台前致谢,轮到baldwin时,场内的欢呼声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教授带着欣赏的眼光鼓掌,对她的老朋友sophie说:“baldwin在今天之后?,会成为?歌剧表演界冉冉升起的新?星。” sophie与有荣焉。 散场音乐响起,演员们在台上鼓着掌,目送观众离去,直到幕布再次拉上。 剧场人数较多,几人拿好随身?物品,sophie说:“来吧,大家伙儿,我们去见见今晚的主角。” 她领着众人往左侧出口走去。 “院长,这边走。”工作人员提前收到消息,为?他?们打开演职人员通道小门,“演出大获成功,baldwin先生?他?们已经在后?台庆祝起来了。” “哈哈,但愿他?可别把香槟喝完,我的老朋友和小朋友们可都等着和他?干杯呢。” 幕后?人员和场控等人还在通道里收拾东西,一路都有人和sophie院长打招呼。林嘉鹿还见到了那两位c国剧组人员,将译本还给他?们,亲自道了谢。 sophie院长敲敲主演休息室的门:“baldwin,一切可好?” 有人脚步欢快地?从里头走来,一开门,便与sophie院长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亲爱的奶奶!这一切简直不要太棒了,像一场梦,我做到了!” sophie院长拍拍他?的背:“很好,baldwin,我始终相信你是最棒的。好了,快起来,奶奶带着几位朋友一起来给你庆功了。” bladwin他?从sophie院长的肩膀上抬起头,一眼就与sophie院长身?后?的林嘉鹿对上了眼。 baldwin摘去了假发,金灿灿的原生?发色如黑夜中的太阳,蓝绿色的眼睛清澈,眼眶还带着红,长得确实很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baldwin愣愣地?看着林嘉鹿,林嘉鹿也?看着他?,一时间,气氛竟诡异地?安静下来。 林嘉鹿疑惑地?摸摸脸。 怎么?,认识他?? 他?已经在国外有名到这地?步了吗? “hi?”几秒后?,林嘉鹿忍不住先开了口,抬起手,向baldwin挥了挥。 “……hi,”baldwin如梦初醒,手足无措地?松开sophie院长,汗湿的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紧张地?向林嘉鹿伸出手,“我、我是baldwin,饰演《珀尔湖的青年们》的奥斯本,很高兴认识你。” 林嘉鹿与他?握了握手,弯起眼:“我是林嘉鹿,我也很高兴认识你。你演得真好,全场人都在为?你鼓掌。” “你也为我鼓掌了吗?”baldwin下意识问道。 站在他?身?旁的sophie院长听得眼皮一抽。 她悄悄后?退一步,拉过教授:“小鹿是raphael的男朋友吧?” 其实还不是。 在办公室闲聊时已然了解实情的教授心?道。 看baldwin这架势,在剧里被别人演一见钟情的人,可能?在现实里真实一见钟情了。 但raphael好歹是她的学生?,为?了学生?的幸福,她只好对不起老朋友的打探了。 教授模棱两可地?应道:“嗯……” 听在sophie院长耳朵里,就是:对。 sophie院长抬手,在背后?点了点baldwin。 注意力全被林嘉鹿吸引走的baldwin完全没感觉到奶奶的指点,还在等着林嘉鹿回答。 林嘉鹿愣了一下,以为?自己?英文表达得不到位:“当然,我手都拍红了!我朋友也?是,场中休息的时候,我看他?回味了很久剧情呢!” 林嘉鹿搭上束星洲的肩,介绍道:“这就是我朋友,raphael。你问问他?,是不是演得特别深入人心??哦,他?是钢琴专业的,你们俩都算是学艺术的,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baldwin这才注意到林嘉鹿身?边还站着个与自己?一般高大的人。 叫做“raphael”的男人有一双瘆人的绿眼睛,望着他?,微微眯起,将手臂环绕上林嘉鹿的腰。 哼,面相不善的情敌。 束星洲冷冷地?勾起嘴角,说:“确实演得特别好,尤其是下半场,失魂落魄的感觉真是直击人心?呢。” 呵,头脑简单的大高个。 林嘉鹿左看看,右看看,感觉形势突然变得很微妙。 他?落下一滴冷汗。 把话?题留给束星洲,是不是做错了。 讲道理?,“失魂落魄”真的能?用来夸人吗? baldwin不甘示弱,但sophie院长戳他?的力道已经大到无法忽视,杵在门口毫无胜算。 该转移阵地?了。 baldwin向sophie院长投去一个自信的眼神:奶奶,我懂,追人要靠自己?。 眼睁睁看着孙子接收到错误信号的sophie院长:……不,你不懂。 baldwin往后?退了一步,让开门:“快进来坐着聊吧,香槟和夜宵都准备好了,跟我们一起分享这份快乐!” 在baldwin的介绍下,林嘉鹿认识了这部剧的其他?主演,大家十分友善,但脸上都还残余着舞台妆,脱离灯光看,咧嘴大笑时显得有些吓人。 “baldwin,这两个帅哥是谁?”饰演大天使的演员问。 “这位是‘小鹿’,这位是raphael,他?们都是我新?认识的朋友。”baldwin递来两杯香槟,回头对其他?人说,“你们陪我奶奶他?们聊聊天吧,我和新?朋友们单独喝两杯。” 他?向大家眨了眨眼。 几个本想多聊两句的演员互相看了看,耸耸肩,端着香槟去和sophie院长等人聊天去了。 “终于方便说话?了,”baldwin与林嘉鹿碰杯,好奇地?问,“小鹿,你和raphael是好朋友吗?” 他?问起问题来的神色很单纯,仿佛有意支开其他?人,是真的想安静讲讲话?。 “是啊,”林嘉鹿不疑有他?,又和束星洲碰了一下杯,“我们都认识快十年了,关系特别好。” 束星洲跟林嘉鹿坐在一张沙发上,他?的手臂自然搭在林嘉鹿身?后?的靠背上,把林嘉鹿圈入自己?的领地?。 两人与baldwin面对面坐着,束星洲抬眼,漫不经心?地?看着baldwin举杯:“友谊万岁。” “真好,我从小到大一直跟随父母辗转各地?,转学是家常便饭。别说十年了,都没有认识超过五年的朋友。”baldwin说,“小鹿,我也?好想跟raphael一样,拥有像你这样的朋友。” “你愿意交我这个新?朋友吗?”baldwin身?体微微前倾,蓝绿色的眼睛像两颗玻璃珠子似的,林嘉鹿几乎能?一眼看到底。 不再是纯正直男的林嘉鹿莫名预感有些奇怪,可baldwin说的话?再正常不过,他?又疑心?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世界上哪儿那么?多给啊,他?又不是香饽饽,谁见了都想咬一口。 林嘉鹿这么?宽慰自己?。 踌躇一秒,他?选择了一种比较谨慎的回答:“可以是可以,但能?维持十年友谊,光靠我一个人是做不到的,raphael也?为?这段关系付出了很多。” 既然说到束星洲,林嘉鹿就顺手拍了拍束星洲的胸膛:“raphael对我们这些朋友特别好。” baldwin眼眸一闪,移向那个林嘉鹿三句话?不离的男人。 他?貌似不懂地?追问道:“哦?raphael为?你们的友谊做了什么?,我很好奇呢?” “想知?道?” 束星洲将香槟“咔嗒”一声搁下,轻轻掰过林嘉鹿的脸,脸颊靠近,当着baldwin的面,手指挡在外侧,遮住林嘉鹿大半张脸,在那张诱人的嘴唇上吻了一吻。 没有深入,只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很快放开。 笑话?,手指都挡上了,他?又怎么?会让baldwin看清林嘉鹿在亲吻时是什么?样子? 束星洲爱怜地?用拇指揉了揉林嘉鹿因呆愣而微张的唇瓣,挑衅般转头向baldwin问道:“这下知?道了吗?我和小鹿的‘友谊’,为?什么?能?地?久天长?” 第73章 爱的号码牌,报数! 角落, 一声清脆的酒杯碎裂声传来。 休息室中的众人一时?噤声,向那一处望去,baldwin表情十分不好地低头看着一地碎玻璃, 余光见吸引了不该吸引的目光,飞快地扯出一个笑来:“抱歉啊大家,我一不小心没拿稳杯子。等会儿我请保洁人员来打扫,各位先?别过来。” 林嘉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亲得有些?发懵。 第83章 啊? 不是?, 大兄弟? 林嘉鹿的疑问在瞟见baldwin变色的神情后停住了。 omg。他?也要叫omg了。 世界上好像、真的有那么多给。 而?且碰上的还都对他?感兴趣! 抉择之下,林嘉鹿选择先?拍开束星洲的手, 再往他?怀里倚倚:“差不多……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吧。” baldwin的笑容很?勉强:“小鹿,raphael不仅是?你朋友, 还是?你男朋友吗?” 怎么办,要不要说实话。 林嘉鹿沉默了一下,跟教授做出了一样?的回答:“嗯……” 他?可没说是?或不是?嗷! 然而?语气词的效果很?强劲,baldwin得到回答, 一下子萎靡不振起来。 “……我明白了。”baldwin不甘心地起身, “小鹿, 等你们分手了,我会再问一遍的。” 束星洲微笑:“别想了,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 拿上号码牌排队去吧。” 束星洲自己都在队伍里呢。 baldwin真“失魂落魄”地离开了这个小角落, 其他?演员终于有机会来认识新朋友, 三三两两前?来与二人搭话。 林嘉鹿在后台呆了快一个小时?,最后是?sophie院长截住了话头,与所有人一起干了杯、合了照,一个接一个拥抱后,才结束这场临时?的庆功宴。 剧场外还有粉丝在等待演员下班, 教授她们也有没做完的采访,在门口道别后,林嘉鹿与束星洲便离开了。 林嘉鹿欲言又止了一路,但着实没找到什么好的话题突破口。 主要是?已经过去几?十分钟了,突然再问“刚才你为什么要亲我?”显得很?刻意好吗! 好像那个吻的后劲大到让他?惦记了一晚似的。 这一沉默就?沉默到了第二天。 束星洲在o国的公寓里也有小提琴,林嘉鹿坐在沙发上,看风从飘窗阳台吹进,灿烂的冬日阳光照亮一室温暖,就?像他?在视频中看到的那样?。 林嘉鹿坐在光里,听?束星洲琴声渐轻,终是?开口问道:“束星洲,为什么你六年前?亲了我之后,不跟我表白?” 束星洲指尖微颤,最后的尾音停在一个有些?不稳的调子上。 “……小鹿,我或许是?个坏人,但我无法在你面前?当?坏人,尤其是?在你难过时?趁人之危。”束星洲说。 他?放下小提琴,背对着阳光,望向林嘉鹿。明明两人都沐浴在光下,却好像只有一人敢面朝阳光,问出心中所想。 “我见不得你哭一点,可是?那时?候你在我面前?流了多少眼泪,我从来不敢回忆。” 林嘉鹿看不清束星洲垂下的眼中究竟是?什么情绪。 六年前?,林嘉鹿高?三。 爷爷在那一年的二月去世了。 即将在这一学?期迎来高?考的高?三生提前?一周开学?,早春的李花点缀枝头,爸爸忽然接到乡村社区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说,爷爷早晨被邻居发现,于睡梦中去世了。 发现他?的邻居姓李,也七十岁了,他?本?来和爷爷约好每天清晨都要到村口锻炼,今天出门,等了许久却都没见到爷爷,觉得有些?不对,便匆忙叫上村干部往回赶。 爷爷家大门紧闭,敲了很?久都没人来开门,村干部找了两个中年村民帮忙,破坏了门上的锁,撞开门,家中寂静无声。李爷爷喊了几?声“老林”,都不见回应,四人抱着最坏的打算寻到卧室,发现爷爷闭着眼,躺在床上,面容祥和宁静。 他?睡着了,在那个孤单而?寂静的午夜,抛下人世间的老朋友,无病无痛地睡去。也许最后的梦里,爷爷会想到,他?那个爱听?故事的小孙子,再也听?不到爷爷新学?的故事了。 爸爸妈妈本?想晚点告诉林嘉鹿,怕因此影响他?高?考。然而?,那一日的林嘉鹿上学?时?突感一阵心悸,直觉有什么事发生了。 放学?回家,妈妈不在,林嘉鹿从爸爸不自然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固执地询问。爸爸在与林嘉鹿沉默的对峙中,说出了事实。 “林嘉鹿,”爸爸叫了林嘉鹿的大名,他?深呼吸,控制住语调的颤抖,尽量心平气和地说,“你爷爷去世了。” 林嘉鹿的脸色霎时惨白。 他?木楞楞地呆了一会儿,问:“……爷爷现在在哪儿?” 爸爸说:“白天爸爸妈妈去乡下了,爸爸回来接你放学?,妈妈现在还在乡下。” 消息已经瞒不住,爸爸带林嘉鹿回了乡下,送爷爷最后一程。 回乡下的一路,林嘉鹿都没有哭,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事实,直到亲眼见到冰棺中蒙上白布的爷爷。 灵堂就?摆在老房子里,村道上搭起棚,来来去去都是?熟悉的人,妈妈红着眼眶,给林嘉鹿带上白头巾,领他?走进灵堂。 林嘉鹿闻到香的味道、烟的味道,听?到有哀乐自灵堂传来,有一个苍老的女声在为爷爷诵经,几?个亲人坐在长板凳上,板凳边几?叠银色锡箔纸,手上动作不停,折一个元宝,往火盆里扔一个,堆得高?了,就?点燃烧掉。 一个早上能做的事情很?多,联系办丧事的人、开死亡证明、注销户籍……一个人的一生,就?这样?在轻飘飘的一联白纸上宣告终结。 爷爷的照片上还在对他?笑。 他?再也见不到爷爷笑了。 林嘉鹿捂住脸,将脸埋在膝盖上,发出一声悲鸣,叫道:“爷爷!”,久久地跪在地上,起不了身。 泪如雨下。 他?缩成一团的身子被兜头的白布盖住,仿佛矮矮小小的,仍是?从前?十二三岁的模样?。那时?他?刚问过爷爷怎么成为真男人,确立了人生目标;他?想快快长大,交很?多朋友,对爷爷说“我很?厉害吧”;他?不用爷爷指导,也能在李爷爷的鱼塘里钓上鱼了……林嘉鹿是?棵正在成长的小树苗,扎根在乡下的土地里,与老房子外的槐树一起长高?长大。 成长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吗? 妈妈也哭了,爸爸强忍着泪水。林嘉鹿木然地流着眼泪,被爸爸妈妈扶起,抱进怀里。 他?想:我不要长大了,我要爷爷奶奶回来。 七天的丧事弹指一挥间。 第三天,他?其实已经不再哭了。 爸爸妈妈向村长争取了土葬,但也需要先?将遗体火化。当?那个小小的盒子在众人的注视下被土淹埋,林嘉鹿空空荡荡的心忽然缺了一块。 有什么东西,永远地离开了他?。 送别亲人,所有人的生活都逐渐步入正轨。爸爸妈妈没有刻意避开过关于爷爷的话题,由一件物品想起往事,也会提起爷爷。林嘉鹿也会聊起爷爷,他?会笑着说爷爷的故事,那种悲伤的感觉似乎随着时?间流逝,已慢慢变淡。 可林嘉鹿自己知道,他?只是?“假装”接受了这一切。 至今,他?仍对爷爷已不在他?身边这件事毫无实感。老房子还在那儿,爷爷好像仅是?带着所有行李出去,旅了一趟很?远的游,可能哪天回家,还会打电话给林嘉鹿,说:“小鹿,爷爷又买了新的鱼苗,什么时?候放假呀?” 什么时?候放假,来看爷爷呢?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紧张的考试时?间愈发临近,林嘉鹿全?身心投入考前?复习,与兄弟们的聊天频率都减少了。高?考完的那一天,走出考场,林嘉鹿看着爸爸妈妈说:“我要出去散散心。” 爸爸妈妈只惊讶了一瞬,便从林嘉鹿坚定的眼神中,读懂了他?想说的话。 “去哪里?”爸爸问。 林嘉鹿想了想:“还没决定好,想去远一点的地方?。” “需要我们陪你吗?”妈妈问。 林嘉鹿摇摇头:“我都长大啦,别担心,我会每天都给你们报平安的。” 那天晚上,林嘉鹿洗漱完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查询地图,翻阅消息,挑选着自己的目的地。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似乎哪里都可以,只要离这里,离这片土地远一点,能够让他?暂时?忘却在这里发生过的故事。 消息栏的联系人很?多,林嘉鹿一个个划过,想着他?们在哪里,要不要去这个地方?。他?划到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名字:喻识泽。林嘉鹿有点想念这个发小,但这个线上的联系账号已经三年没发过消息了,全?靠偶尔收到的信件通讯。林嘉鹿盯着看了许久,将这个联系人划上去。 也许是?命运,也许是?心有灵犀。很?突然的,在划走喻识泽时?,林嘉鹿的手机收到一个电话。落下的手指正好按到那个圆圆的绿色通话按键,向上一划,电话接通。 相隔七千多公里的电话越过时?差,穿透浓郁的黑夜,传来白昼小心翼翼的邀请。 “小鹿,高?考结束了吧?恭喜你!好久没听?到你的声音了,我好想你。知道你忙着考试,我最近都没打电话给你。高?三这么长的暑假,你……你想不想来我这里玩?” 第84章 第74章 三个吻 六年前的束星洲是?什么样的? 林嘉鹿抬着?头, 仔仔细细用目光描摹着?束星洲:他的骨骼更硬朗了,褪去?青年时的一点秀气;性格好?了不少呢,嘴还是?那么毒, 但对兄弟们会留三分薄面;对了,那会儿他是?红橙黄绿青蓝紫里的哪个发色来着??好?像是?蓝色,还是?黄色。 束星洲被那如炬的目光盯得又痛又爽。 “我还是?不理解。”林嘉鹿说。 奶奶去?世的时候,林嘉鹿还小, 因此尽管伤心,却度过得还算平静。爷爷去?世的时候, 林嘉鹿即将要迈入成人阶段,十八岁的第一道坎, 以最痛的方式出现,宣布他从此告别了童年。他出走异国,就是?为?了走出心灵的牢笼,为?此所付出的泪水与?阵痛, 都是?成长的代价。 束星洲不敢回?忆的, 林嘉鹿敢。 他从不畏惧去?谈起它们。 “我很感谢你那时能够陪着?我, ”林嘉鹿坦言道,“束星洲,你曾一度是?我最亲密的朋友, 或者说……六年前, 我和你, 应该已经是?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的关系。” 他看着?束星洲,平静地说:“过来,告诉我,束星洲,你在想什么?” 束星洲的脸在阴影里, 他顿了顿,一步步来到林嘉鹿身前,跪了下来,脸贴在林嘉鹿大?腿上,双手环抱着?林嘉鹿的腰。 “小鹿,”束星洲缓缓说,“muse、angel……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舍不得。” “舍不得?” 束星洲闭上眼:“你很难过,连睡着?的时候都会流泪。我想了很多办法,逗你笑?、带你玩、给你弹琴、分散你的注意……但是?没?有用,我解决不了你的烦恼,只?能看着?你心碎。” 林嘉鹿刚到o国时,就像所有来找朋友玩的人一样,脸上全是?第一次独自出游的兴奋,和见到故友的激动?。但束星洲或许天生拥有艺术家的敏感,与?林嘉鹿拥抱时,他敏锐地嗅到了林嘉鹿隐藏在笑?容下的其他情绪。 那似乎是?悲伤。 束星洲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口,直到那一日?,他与?林嘉鹿在公寓里小酌聊天,喝得两人在不知不觉中都沉沉睡去?。束星洲半夜惊醒,半睁开眼睛爬起来,想去?给两人拿条毯子。兔绒盖毯不沉,束星洲在林嘉鹿旁边半跪着?,想给他盖好?肩膀,月色却不巧从窗外洒进,照亮林嘉鹿湿哒哒的脸庞。 恍若一道惊雷,明晃晃劈醒束星洲困顿的脑子。他的手僵在林嘉鹿肩上,被酒意和黑暗掩盖的听?觉、视觉齐齐回?笼。林嘉鹿睡得很熟,嘴巴乖乖地闭着?,呼吸也很稳定?,除了从他的眼角不断滑落的眼泪,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束星洲的手指颤抖起来,他就像现在这样,跪在林嘉鹿身边,抬手徒劳地抹去?林嘉鹿的泪水。 可?是?太多了,擦去?一颗,还有一颗,眼泪凝成一小片汪洋,像大?雨落下,浇湿狼狈的淋雨者。束星洲捧住林嘉鹿的脸,深深地弯下腰来,将自己的额头贴在林嘉鹿额头上,小声唤着?:“小鹿,小鹿……醒一醒,小鹿……别再哭了……” 他用嘴唇去?亲林嘉鹿的眼睛、鼻子,亲那些泪水流过的皮肤。 林嘉鹿睡到迷迷糊糊间,感觉脸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他努力睁开眼,感觉眼前看不清东西,脸上也湿湿的,凝神一瞧,是?束星洲在亲他的脸。 林嘉鹿大?脑都短路了。 林嘉鹿:“……束星洲,你舔我一脸口水干嘛?” 束星洲的唇离开林嘉鹿的脸,扶林嘉鹿坐起身来,自己还是?跪在那儿,久久地望着?他,最后叹了口气:“小鹿,是?你在哭。” 诶? 林嘉鹿伸手一摸,才发现他的脸侧有干涸的泪痕,睫毛全被浸湿,他无知无觉地睁着?呆愣的眼睛,一眨眼,又落下一颗豆大?的泪来。 “我……我在哭吗?”林嘉鹿手忙脚乱地用手掌擦去?眼泪,不想在束星洲面前丢脸,泪腺却有自己的想法,身体的主人一清醒,瞬间像开了闸的洪水,流得更加汹涌。 情绪伴随着?眼泪,一下冲上来,慌张、悲痛、恐惧……夹杂着?一点不知名的委屈,林嘉鹿停不下来,吸着?鼻子,捂住大?半张脸,滴滴答答的眼泪顺着?掌根和下巴落下,在睡衣上砸出一个个小点。 束星洲将他抱进怀里,声音嘶哑:“小鹿,别难过……你怎么了,可?以跟我说吗?” 林嘉鹿到底为?什么哭,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像是?为?爷爷离世而哭,又像是许多事堆积在一起,无法纾解而哭。 过了好?一阵子,林嘉鹿停止抽噎,趴在束星洲颈窝里,就这么说了爷爷去世的消息。 哭过之后,林嘉鹿的语气很冷静,时隔几个月,他的情绪早不比当时强烈,讲起这件事,只?用了寥寥几句话。 束星洲知道爷爷对林嘉鹿的意义,尽管林嘉鹿说得很少,但光听?这么几句话,他就能想象出,那时的林嘉鹿该有多伤心、多迷茫。 束星洲收紧环在林嘉鹿身后的手臂,等他起伏的脊背渐渐回?落,才重新捧起那张还沾着?泪痕的脸。 他轻轻贴近,细细密密的吻星星般落下,用吻替林嘉鹿平复剩下泛着钝痛的情绪,像在舔舐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许是?哭泣实在太耗费心力,林嘉鹿默许了束星洲这一举动?,并未觉得惊讶。 “可?以”或“不可?以”的回?答在此刻显得那么多余,林嘉鹿放空思绪,平和地接受着?束星洲的安慰,甚至从这安慰里,感觉出了从他心底溢出的,那一丝不寻常的情感。 但林嘉鹿太累了,已没?有更多闲心去?分辨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当束星洲的嘴唇落在他唇上时,林嘉鹿只?是?闭上眼。 这是?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吻,也是?林嘉鹿的初吻。 林嘉鹿想:如果这是?另一种?感情……他总有一天会明白的。 六年前的夜晚被时间留在过去?,六年后的现在,空气安静,时针悄然转动?。 林嘉鹿低头看着?束星洲,缓缓地说:“很多年之后我才发现,那时候,我应该是?有一点喜欢你的。可?我那会儿很直,察觉到了也只?当是?错觉。现在我知道了那是?什么,可?时间已经过去?太久太久,久到我对你……好?像找不回?当初喜欢的那种?感觉了。” 林嘉鹿有好?几次都想问,束星洲那时到底知不知道,如果那天晚上他开口,他们或许早就能在一起。 束星洲的脊背狠狠颤抖了一下。 他的声音里有说不出的难受:“小鹿,我想过,我一直在想,你没?有推开我,是?不是?也有一点喜欢我。可?是?不行?,面对那时的你,我做不出任何可?能会让你伤心的举动?。要是?我想错了,那你来o国找我还有什么意义,我不仅没?能解决你的悲伤,还会为?你徒增烦恼。” 他与?林嘉鹿相处的时间已经是?其他人里最短的了,没?有人比他更珍惜这段关系,如果贸然开口诉说会破坏他和林嘉鹿的友谊,那他宁愿永远不说。 反正只?要林嘉鹿开心,他的心意会被如何对待,他都无所谓。 束星洲是?个胆小鬼。 高二就是?胆小鬼,现在还是?胆小鬼。 还要搬爷爷来当救兵。 这次换林嘉鹿长久地看着?他,叹了口气:“笨蛋束星洲。” …… 林嘉鹿的航班下午一点起飞。 在o国待了快一周,林嘉鹿在束星洲导游的安排下故地重游了几个景点,还接受了束星洲三个学弟的强烈邀请,和臭着?脸的束星洲去?琴房听?他们拉琴,为?自己在林嘉鹿心中的形象正名。 “好?啦,”跟学弟们告别后,走出琴房,林嘉鹿拉拉束星洲的手,往后瞄了眼,确定?后面没?人,悄悄说,“我觉得他们拉的确实没?有你好?听?,还是?我们raphael老师最厉害。” 束星洲的脸色立马多云转晴。 开学在即,尽管林嘉鹿自己也想多待几天,但他好?歹还是?在校生,硬是?把寒假续航到最后一天,除了他以外的所有同门都回?校了,才顶着?束星洲不舍的眼神订回?国机票。 他三个经常不住校的“消失的舍友们”都回?去?了! 中午的地下停车场车辆不多,停好?车,两人没?有立即下去?。 “我现在能许个愿望吗?”主驾的束星洲突然说。 林嘉鹿看了看时间,放松道:“什么愿望?要我现在取消航班可?不行?啊。” 束星洲摇摇头:“不是?的。” “那你许吧。”林嘉鹿说。 束星洲顿了顿,认真看着?林嘉鹿的眼睛:“我许愿……小鹿能给我一个离别之吻。” 林嘉鹿捂脸:“你怎么总把许愿机会用在这些事情上!” 第85章 吐槽归吐槽,束星洲正经许的愿望,林嘉鹿还是?帮他实现了。 吻持续的时间并不长。 起码不如他被捏尾巴的时间长。 林嘉鹿轻喘着?气退后些距离:“那就还剩最后一个愿望了,你好?好?想想啊,别马上就用了。小鹿神灯的许愿机会可?是?很珍贵的!” “不,我已经全部许完了。”束星洲淡淡地,抛下一个炸弹。 林嘉鹿:? 林嘉鹿大?惊:“什么时候许的第三个?我没?听?到诶,你再说一遍。” 束星洲只?摇头,并不肯说。 林嘉鹿满头问号:“你不说,我又不知道,怎么帮你实现嘛。” 然而任他怎么问,束星洲都不肯告诉他最后一个愿望是?什么。林嘉鹿气得招呼都没?跟他打,挥挥手就进了安检通道。 束星洲插着?口袋,仰头望向天空,有一架飞机起飞,在轰鸣声中收起轮子,慢慢远去?,化为?小得看不见的一个像素点。 飞机上坐着?一个他喜欢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澄澈的天如水洗,亘古不变地承载着?说不出口的思念。 束星洲闭上望到酸涩的眼,想起那个没?有说出口、也没?能实现的愿望。 我许愿……能与?你一直一直,在一起。 第75章 《后宫·小鹿传》 又是凌晨五点的机场。 这回只有林嘉鹿一个人了, 得强打起精神来。还好j市是他的快乐老家2.0,预定接机或者?直接打车都很方便。 清晨车少,道?路通畅,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到?学校差不?多六点半。林嘉鹿静悄悄地?打开宿舍门,轻手轻脚把行李箱靠在桌边,拿上洗漱用品和睡衣, 迅速去浴室解决完睡前工作,在舍友们?均匀的呼吸中?, 爬上自己?的床。 他拿起手机,给大家报了个平安, 随后盖好被子,怀念地?在一个月没睡的小?床上安心闭上眼入睡。 再睁眼,是饿得扁扁的肚子把他叫醒的。 宿舍里有刻意压低的键盘声和说话声。 林嘉鹿醒了醒神,坐起来, 掀开床帘, 大喊一声:“儿子们?!好久不?见, 我回来啦!” 刚说完,就与坐在陈季同身边的两个隔壁宿舍同学对上视线。 陈季同、沈庐安一对视,戏瘾大发, “噌”地?一声走上前来, 扒在林嘉鹿床位的栏杆边。 沈庐安:“皇上, 您可算回来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臣妾的心好慌啊!” 陈季同:“皇上,您不?在的日子里,我是茶不?思饭不?想, 整日以泪洗面啊!” 望着二人过了个年回来,明显线条圆润了一圈,被美食和充足的睡眠滋养得很好的脸,林嘉鹿:“……” 被迫成为角色扮演play一环的隔壁宿舍同学:“……” 杨司年倒是在底下玩游戏呢,对此情形习以为常,头也没回地?用食指中?指虚空给林嘉鹿跪了一下:“皇上万福金安。” 林嘉鹿默默又把床帘拉上了。 做完心理建设,林嘉鹿脸皮一甩,接受了自己?“宿舍皇帝”的身份,鹿颜正经地?下了床,与两个同学打了声招呼,自如去洗漱。 回来时,两位同学已经很有行动力地?离开了。 “小?鹿,o国?咋样,好玩吗?”沈庐安坐回自己?的转椅,好奇道?。 陈季同也问:“小?鹿,你不?是去的a国?吗,怎么又跑那儿去了?我刷朋友圈,看到?你国?内国?外?跑了好多地?方。” 气温还没升回来,宿舍仍在供暖,林嘉鹿在睡衣外?面披了件薄外?套:“蛮好玩的,我上次去都六年前了,这次重游了一下。发生了一点事,去找我几个朋友玩了段时间,他们?都在不?同的地?方。” 沈庐安感叹了一下:“还是小?鹿家里好,我要是过年不?回去,得被电话从初一轰炸到?初七。” 杨司年结束一盘游戏,把屏幕一合,转过来看林嘉鹿,看着看着,微微眯起眼:“小?鹿,我怎么感觉你哪儿变了呢?” 林嘉鹿心下一惊,强作镇定:“哪里变了,更?帅了?” 杨司年上下打量的目光如痛探照灯,里里外?外?照得林嘉鹿冷汗涔涔,他沉吟许久:“变得……更?有魅力了?” 一个月不?见,林嘉鹿身上那种“天真愚蠢大学生”的气质减弱,从前相处时,还是插科打诨的心居多,如今林嘉鹿坐在对面,望着他稍偏一偏头,杨司年竟觉得牙根有些隐隐的发痒。 想……咬一口。 难道?是打游戏打得昼夜颠倒,身体缺微量元素了? 林嘉鹿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虎狼之辞,一听之下大喜过望:“哥的男人魅力终于是掩盖不?住了吗?哈哈,迷上我也是一件正常的事,毕竟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林嘉鹿了。” 杨司年:……嗯,果?然是他想多了。 改天买点维生素吃吃吧。 “对了,小?鹿,”陈季同说,“你跟喻识泽那事怎么样了?” 说到?喻识泽,林嘉鹿脑子里就想起那天被压制的亲吻,扬起的嘴角略微一顿:“还不?错啊,我元宵回家时候碰到?他,又聊了聊,现在已经完全说开了。怎么突然问起他?” “他前几天就来学校了,你原来不?是一直和他一起回j市的嘛,我看今年你们?错开时间回校,还以为你们?闹得有点不?愉快。” “啊,没有啦,”林嘉鹿转了转椅子,“其实……我也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们?。” 三个人的目光聚焦向?他。 陈季同推了推平光镜:“结婚了?” 林嘉鹿噎了一下:“没有!” 沈庐安惊恐:“你要考博了?” 林嘉鹿:“……鸭王,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沈庐安谦虚:“谁叫我们?小?鹿优秀呢。” 杨司年道:“那是啥?” 林嘉鹿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但是讲话时毫不动摇:“我弯了!” “嗯嗯,”陈季同连声回应,“所以是什么事?” 林嘉鹿:? 他加重语气:“我说,我弯了。” “我们?知?道?啊,”沈庐安眨眨眼,“然后呢?” 林嘉鹿:“……不?是,你们?就不?觉得惊讶吗?我说我弯了,跟我念,乌安弯。我不?再是个直男了,i'm gay!” 震耳欲聋的一声“给”响彻宿舍。 刚回去的隔壁宿舍同学:?又换什么剧情了。 四人大眼瞪小?眼。 “呃……恭喜?”沈庐安分析了一下林嘉鹿的表情,抬起手,为他鼓了鼓掌。 “这不?是迟早的事嘛。”杨司年说,“你被学弟表白的时候就该有所觉悟了。” 陈季同把椅子拉到?林嘉鹿边上,拍拍他的肩,宽慰道?:“给又怎么了,咱照样能给出自信,给出骄傲,给出风采!” 舍友们?的思想之开放,令林嘉鹿有些惭愧。 还说别人玩得封建,感情他才?是最封建的那个,思考个性取向?都要花那么久。 见林嘉鹿眼神放空,杨司年接着问:“所以……你是怎么发现的?谁让你弯了?” 他的眼神坚硬如铁,一针见血。 在同一天被六个好兄弟同时表白的事当然不?能说,林嘉鹿省略了许多过渡情节,简要概括道?:“就想了一下,试了一下,又想了一下,然后就弯了呗。” 三人没接话,纷纷用眼神示意林嘉鹿,还有个问题没回答。 林嘉鹿这时候倒支支吾吾起来:“唔……其实也不?算已经喜欢上了,目前还处于薛定谔的喜欢阶段。但比起对其他人的感觉,他好像是有点不?太一样……” 陈季同眼珠子一转:“喻识泽?” 林嘉鹿仿佛被掐了脖子,瞬间不?吱声了。 陈季同:“喔~” 沈庐安:“啊~” 杨司年:“啧,是他啊。” “喔啊”二将斜了眼画风不?一样的杨司年。 问出了结果?,三人有些押中?题的兴奋,但更?多却是暗暗的不?爽,只不?过杨司年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陈季同像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白菜被拱走的老父亲,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看起来无比辛酸:“小?鹿,好大儿,告诉爹地?,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沈庐安捂心口:“没发生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 林嘉鹿挠挠脸,颊上慢吞吞一抹飞红,他瞅瞅三人各异的表情,比了个男人间的国?际不?友好手势:“呃,一点点?” 后宫的天,塌了。 陈季同眼前一黑,大拇指掐上自己?的人中?;沈庐安发出一声凄惨的鸭叫,与快要晕过去的陈季同抱头痛哭;杨司年深吸一口气,揉着太阳穴想:他还真的没想多。 这个“一点点”,具体是到?了哪个部位的“一点点”,为了心理健康,三人都默契地?没有继续问。 第86章 看到?三个舍友如此夸张,林嘉鹿居然还从中?感到?一丝温暖,乐呵呵地?想:大家为了让我有爆料“大事”的成就感,还真是不?遗余力呢! 好兄弟! 陈季同好容易缓过来,扶额撑在桌上:“小?鹿,下来说大事的时候,记得考虑一下大家都心理承受能力。不?,像这种‘大事’,只说今天这一次就行了。” 万一再让他听到?什么“二点点”,那可怎么调理! 想起前几天偶遇喻识泽,还真切为他们?担心了一下的沈庐安神色灰暗,一副失去了所有力气的表情:“我说那小?子明明跟小?鹿分开回来,怎么看起来还容光焕发的。这就是赢家的从容吗,可恶……好嫉妒……” 虽然对喻识泽说了“有点喜欢”,但说完就找了“初恋哥”再续前缘的林嘉鹿有点心虚。他没有刻意跟喻识泽增加联系,只从喻识泽每天的报备中?了解情况,便向?最近也在学校的舍友打探道?:“喻识泽这么早回学校干嘛,他不?是已经算毕业了吗?” 沈庐安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跟他导师接了个课题?” 他问的时候只关注“小?鹿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了,哪儿来得及关心其他的。 研三下学期还接新课题? 来得及做吗? 上次见面的喻识泽的脸出现在林嘉鹿脑中?,也就一周多没见,林嘉鹿却觉得,好像比上学期喻识泽去拍戏的那三个月隔的时间还漫长。 有点想见面。 正好两人都在j市,要不?要去喻识泽家玩玩好久没摸到?的游戏机? 顺便问问喻识泽,他接的课题是什么;上次在家,自己?跟他说的事,他是怎么想的;《枕》要开始宣传了吗,导演好像说会发他们?林嘉鹿参演的片段…… 林嘉鹿想着想着,又发起了呆。 桌上的手机“叮”一声,屏幕亮起,显示收到?一条联系人消息。 靳元淙:小?鹿,我可以去见你吗? 第76章 当狗,就要当林嘉鹿的狗 林嘉鹿六神?无主。 林嘉鹿求助无门。 就像初中没带作业撞上班主任检查, 想?和周边座位的兄弟们打个配合,一回头?发现兄弟们全被抓了,都在走?廊外面补卷子。 六个好兄弟, 现在就剩靳元淙一个人没找了。 其?实?林嘉鹿也不是故意把他放最后一个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像孙承研、束星洲这俩,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不知不觉间,靳元淙就被落下了。 舍友们的聊天转向其?他内容, 林嘉鹿握着手机,敲敲打打, 删删减减半天,才回了一句。 你林哥:你要来j市吗? 靳元淙秒回:好。 你林哥:什么时候? 你林哥:(猫咪睁眼?.jpg) 靳元淙:三月初吧。 靳元淙:不用很久,小鹿,我会?提早回g国。 他像是知道什么, 林嘉鹿一看靳元淙发来的消息, 心都软下来一半。 你林哥:没事的!你待多久都行, 我们除了毕业答辩应该没什么事了。 你林哥:(开花.gif) 靳元淙:(照片:柴犬晒太?阳) 靳元淙:小豆也很想?你。 靳元淙家的狗是一只黑色豆柴,因为眼?睛上有两块圆圆的白毛,像豆豆眉一样, 小名就叫做小豆。 林嘉鹿一看到小豆的照片, 另一半心立刻缴械投降。 你林哥:(穿过屏幕摸狗头?.jpg) 你林哥:乖狗乖狗。 你林哥:快开个视频, 给?我看看小豆。 等了两秒,靳元淙那边弹过来一个视频请求。林嘉鹿一接起,立刻笑出一朵花,夹起声音呼唤道:“小豆,乖狗狗, 哎呀,还记不记得我呀?” 无论是怎样钢铁般炼成的男人,见到猫猫狗狗兔兔鹿鹿这种萌物,都会?变成夹子。 靳元淙移动脚步,镜头?下移,让小豆入镜。 听到林嘉鹿的呼唤,小豆的耳朵动了动,抬起头?,湿漉漉的小黑鼻子向摄像头?这儿?嗅了嗅。 好、好萌。 林嘉鹿催靳元淙:“你把手机给?小豆,小豆在跟我打招呼呢。” 靳元淙看看小豆短短的爪子:…… 被林嘉鹿寄予厚望的小豆顺着主人的目光,也看看自己的爪子:汪? 靳元淙:“我把小豆抱过来吧。” 镜头?一阵晃动,再对焦清楚时,已经被放在桌面的无线充上固定。靳元淙从一个无情的手机支架,变成了无情的小狗沙发。 小豆歪歪头?,看见画面上熟悉的人,豆豆眉下的豆豆眼?一亮,热情地把嘴筒子凑上前,想?舔屏幕里的林嘉鹿。 靳元淙一把捏住它?罪恶的嘴筒子:“小豆,屏幕脏,不能舔。” 林嘉鹿接连“嘬嘬嘬”,夹得更肉麻了:“哎哎,乖狗乖狗,认出我了是不是?” 小豆旋风摆头?,“嘤嘤嘤”着上爪子扒拉,想?要挣脱靳元淙的手。 狗毛纷飞,靳元淙一边镇压腿上不断扑腾的小豆,一边淡定回答:“记得可牢了,小豆每天遛弯都要往你家方向逛。” 这边,两人一狗聊得热火朝天;那边,三个舍友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 沈庐安听着林嘉鹿腻腻歪歪逗狗,突然娇羞地捂住脸:“我好像解锁了新?的play。” 杨司年:“那你狗叫一声试试。” 沈庐安:“?” 陈季同呼出一口气:“三年了,我们宿舍的帅哥终于不用担心人身安全了。我把狗窝给?你收拾收拾,今晚你就趴门口外边睡吧。” 沈庐安:“??” 沈庐安微笑道:“谢邀,本人只跟小鹿玩:)” 林嘉鹿隔空逗了半小时狗,又趁热打铁,跟靳元淙商定具体来j市的时间和安排,才恋恋不舍地与小豆告别,挂断视频。 “还是狗狗可爱啊。”林嘉鹿放下手机,一声感叹。 既然离靳元淙来还有一小段缓刑期,林嘉鹿也不紧张了。第二天,喻识泽发来去他家玩游戏的邀请,林嘉鹿顺势答应下来。 难道喻识泽真在他脑子里装了监控?简直想?什么来什么。 好久没打游戏,林嘉鹿手有些痒痒。 再次见到那辆黑红色的跑车停在研究生宿舍门口,这两天关于“j大建校以来最帅校草们疑似不合”的传言也不攻自破。 陈季同咬着与上一回图案不同的手帕,挥手目送林嘉鹿上了喻识泽的车:“唉……唉!” 他搓了搓鸭王的狗头,从楼上望下去,颇有些萧瑟:“沈庐安,你说小鹿要是真和喻识泽谈上了,喻识泽那家伙得高调成什么样啊!” 沈庐安也搓上陈季同的狗头?,大有两人前要共同入后宫,后要一起当?m狗的意思,唏嘘:“怎么就是喻识泽了呢,不就长得帅一点、有钱一点、身高高一点吗?” 陈季同:“……stop,光这三样就没人能比得上他了。” 沈庐安顿了一下:“学弟……” 陈季同:“学?弟目前还没喻识泽有钱。” 沈庐安:“我……” 陈季同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你确定?” 两人面面相觑良久,撤回互相伤害的手,趴在窗台,又是一声长长的:“唉——” 杨司年在后头?望着唉声叹气的两人,原本也有些不是滋味的心情都被搅和没了。 有你们这俩兄弟当?左膀右臂,怪不得比不过人喻识泽。 刚到楼下,就见灰色大衣、金丝眼?镜的喻识泽半倚车门,低头?给?谁发着消息。紧接着,林嘉鹿手机震动,解锁一看,是喻识泽拍了张他宿舍区的照片,说他已经到了。 还加了个“ovo”的颜文字。 喻识泽分了丝余光在宿舍区大门前,瞥见林嘉鹿走?出来的身影,顺手拉开副驾车门,迎上前两步:“宝……” “嗖”一声,一道风与喻识泽擦肩而过,林嘉鹿一个箭步冲刺,赶在喻识泽在众目睽睽下说出什么惊天称呼之前,坐进?了敞开的副驾,带上车门。 目睹这一切发生的同学?们:好快,什么玩意过去了? 喻识泽还没熄屏的手机弹出特别关心联系人的消息。 aaa 宝宝(爱心):上来,赶紧的。 aaa 宝宝(爱心):(小猫叼刀.jpg) 喻识泽想?到林嘉鹿在车里“啪啪”按着键盘催他的样子,跟表情包里威胁人的小猫简直一模一样,成功被自己的脑补萌到,带着一脸诡异的微笑回了驾驶座。 “宝宝,”喻识泽没有马上开车,从大衣口袋里递给?林嘉鹿一个小盒子,“小装饰,很配你今天的造型。” 打开盒子一看,是一个毛绒小胸针。 林嘉鹿低头?摸了摸羽绒服胸口:“好像没有能扎的地方。” 被针一扎,怕是要漏绒。 喻识泽早有想?法,说:“我帮你戴吧。” 第87章 他从林嘉鹿手里接过小胸针,探身过去,抬手轻轻一别,将它?别在了林嘉鹿的毛线帽上——就是束星洲爷爷送的那顶。 帽子上本来也有许多可爱的小设计,再多加个别针,也不显突兀。林嘉鹿拉下遮阳板,对着小镜子观察了半天,满意道:“确实?很配,有赏!” 喻识泽眼?睛一亮,期待地把脸凑过去。 林嘉鹿一看就知道喻识泽在想?什么。 他无语地从口袋里也掏出一个盒子:“o国买的墨镜,感觉很适合你的气质。” 飞行员墨镜,戴着骚包得很,店员刚拿出来,林嘉鹿就拍板预定了。 这墨镜不用看就知道写?着喻识泽名字。 盒子包装得很严实?,还用丝带扎了个蝴蝶结,被林嘉鹿一路揣着从o国人肉带回。 没收到想?象中的“礼物”,喻识泽有点小失望,不过一想?到,这是林嘉鹿特意为他挑的礼物,在选的时候,林嘉鹿心里想?的全是他,就瞬间又美滋滋起来。 “宝宝帮我戴呗。”喻识泽没把脸收回,反而又往前凑了凑,盯着林嘉鹿,热切的目光不像要人帮他戴墨镜,倒像是别的什么东西。 林嘉鹿对喻识泽的底线已经一降再降,想?着礼尚往来,便真的伸手去帮。 刚摘下他原本戴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就被愈发炙热的视线盯得脸热。 林嘉鹿努力了一下,没能忽视,用手盖上喻识泽的眼?睛,恶声恶气地说:“想?不想?我给?你戴了?闭眼?!” 手底下的睫毛刷了刷,听话地闭上了。 林嘉鹿这才“窸窸窣窣”地拆开包装严实?的礼物盒。 黑暗增强了感官的力量,喻识泽听到丝带解开,盒子被打开的声音。那双属于林嘉鹿的、温暖的手拿着大小合适的墨镜,轻轻架在他鼻梁上,手指拂过发丝,蹭到一点皮肤,调整了一下墨镜位置。 戴好了? 喻识泽正想?睁眼?,颊侧突然被一样温热的东西软绵绵一贴,仅千分之一秒的触感,便随着呼吸飘远,消失不见。 ……这是?! 喻识泽一愣,瞬间张开眼?,直直地往副座望去,刚给?了他两件“礼物”的林嘉鹿没事人一样系好安全带,将盒子盖好,转头?,一扬眉毛:“看什么,不喜欢?” 喻识泽后知后觉,捂住心口:“……喜欢。” “嗯哼,”林嘉鹿抱起臂,不自然地偏过头?去,看向窗外,“喜欢就走?吧。” 喻识泽沉默地启动了车。 车内无人再说话,只是气氛愈加升温。 这下不只是美滋滋,更是美得冒泡了。 第77章 鹿的胸怀为你敞开 到了喻识泽家, 林嘉鹿什么也没问?,先狠狠玩了两小时游戏,过足手瘾, 才?放下手柄,拆了包零食,开始盘问?喻识泽。 “我听舍友说?你接了个课题?”林嘉鹿把巧克力威化?嚼得嘎嘣脆,“不是都快毕业了么, 导师找不到人手了?” 喻识泽在这个专业本就是一枝独秀,导师门下弟子寥寥。 当初大?学重逢, 林嘉鹿好一阵激动,拉着喻识泽聊了半天, 才?想起问?人什么专业。他?猜了很多,法学、小语种、金融、计算机……连着十来个都没猜中,最终是指着专业录取名单一个个对,才?对上了这个只?招了一个人的——考古学。 喻识泽, 你小子, 有点?东西。 大?学四年, 喻识泽可谓是老师手里的金元宝,加上成绩优异,考试评优一路绿灯, 读研后更是直接跃升, 成为文博学院院长亲传弟子。 林嘉鹿知?道导师们对喻识泽用心良苦、寄予厚望, 听说?喻识泽选择去演戏,还在心里遗憾了一下,选择支持喻识泽的决定。谁知?峰回路转,拍完一部戏,喻识泽居然又回学校了。 这是打算有始有终? 喻识泽躺在林嘉鹿身边, 被分了一根巧克力威化?,但为了保持林嘉鹿喜欢的身材,只?拿在手里,没拆开吃:“宝宝,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回去想了很久。你说?你很高兴我有自己的兴趣爱好,想看到我追逐梦想。可像‘演戏’这样的兴趣,我虽然喜欢,却?并不足以支持我为此?付出太多。” 喻识泽在分析利弊时,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时间就把‘演员’这个规划排除了,原因也很简单。 “演戏太耗费时间了,”喻识泽说?这话时几乎有些冷酷,“扮演另一个角色的确很有趣,但也仅限于此?。如果?不是要利用它跟你谈恋爱,怕在你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我才?不会花那么大?功夫把它拍完。” 若是真要把它当作职业对待,那在这个圈子里深耕,可能遭遇的变数太多了。喻识泽有自信能将这些全部阻挡在外,但他?赌不起那万分之一的危险性——就像他?对林嘉鹿那个讨厌的学弟,和林嘉鹿从前身边的无数“朋友”做的那样。 如果?真有哪怕是一个人,脱离了喻识泽的掌控,找到林嘉鹿身上,那他?会发疯的。 终日打雁的人,也怕被雁啄了眼。 “宝宝,你说?得对,从小到大?,我的兴趣爱好大?多都跟你有关,对我来说?,它们每一个都可有可无。能接近你的,我就会去做;会使我远离你的,我就会放弃。但我的‘情敌们’却?给我提供了点?灵感,”喻识泽转了转手中的威化?,“最简单、安全,可以当作人生?目标的兴趣,不就在我生?活中吗?” 六年前喻识泽回国?,像从前选小学时那样,为了跟林嘉鹿上同一所大?学,在j大?的无数专业里,看似无心地随手一指,就如同命运的锁链,将他?与林嘉鹿二人的过去、未来紧紧锁在一起。 命运能够决定他?与林嘉鹿相知?相识,也能决定他?向林嘉鹿奔去的方向。 “我提前回j市,解决完剧本的事,回去找了导师。上学期听说?我去拍戏之后,导师和你一样,虽然有些可惜,但也对我说?支持我的想法。这次我跟导师好好聊了聊,导师给了我很多就业建议。说?来也巧,回去我问?过爸妈,我们家的产业里,还真有一个能和考古学挂上钩的。” 林嘉鹿的思绪跟着喻识泽说?的内容连转,在他?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比了个“停”的手势:“这个挂钩的产业,也是‘情敌’提供的灵感?” 喻识泽肯定道:“是,宝宝真聪明。要不要猜猜是什么?” 林嘉鹿来了兴趣,谨慎地先问?了句:“我能问?问?是哪个‘情敌’吗?” 喻识泽带着一脸“喝了一吨醋还要假装不在意”的微笑:“寒假拐走?宝宝的六个高、中、同、学之一呢。” 很好,甚至还强调了情敌的身份。 林嘉鹿回想半天,有哪个人能给喻识泽专业提供灵感的,想来想去,想到了他?在z市文和韵办公室时,拍给喻识泽看的那一架子文物。 霎时间灵感对接,林嘉鹿猛地直起身,兴奋地看向喻识泽:“我知?道了!是拍卖行!” 这么有活力的林嘉鹿看得喻识泽眼热,他?忍下想亲亲林嘉鹿脸蛋的心,鼓掌道:“一下就猜中了,宝宝果?然是最聪明的!世界上要是没有像宝宝这样的既聪明又帅气的男人标杆,其他?男人可怎么活啊!” 林嘉鹿也觉得自己实在太会想了,臭屁了一下,就谦虚地重新?躺回沙发:“哎呀,也没有到标杆的程度吧,我还是得继续努力的。” 听喻识泽继续说?完一些关于对未来的考量,林嘉鹿从中听出了他?是真的有把自己的话放心里,认真规划人生;同样也清楚了喻识泽选择不当演员的顾虑。 喻识泽言语间对自己极尽的关注与爱护,让林嘉鹿整个胃里都泛上一种奇异的温暖。 真是奇怪,以前喻识泽明明也是这样对他的,为什么到现在才?感觉不一般呢? 话是讲明白了,不过林嘉鹿还是觉得有一丝可惜:“我还挺喜欢看你演戏的呢,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你还记得当时《枕》定妆的时候吗,化?妆师姐姐说?:‘演员能不能赋予角色生?命,化?完妆那刻就可以看出来。’,当时你转过来,还把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觉得那一刻,你就是许苫,他?从书里走?出来,活生?生?地站到了我面前。” 托龚老师的福,林嘉鹿和喻识泽去过不少?片场观摩学习。在各色故事上演的剧组中,林嘉鹿见到一个个演员,或声嘶力竭,或喜悦平静。他?们或许有那么一秒会脱离演员身份,让林嘉鹿恍惚一瞬,分不清角色与现实的距离,但喻识泽不同,说?林嘉鹿偏心也好,他?就是觉得,喻识泽是天生?的演员。 他?合该为戏而生?。 喻识泽的重点?却?在这会儿偏移了,他?微微蹙起眉,生?涩道:“你喜欢许苫?” 林嘉鹿:“……喂,你搞清楚重点?没有!” 并没有。 第88章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酸酸的气味。 林嘉鹿叹了口气,从桌上抽了张湿巾,擦干净手指,然后偏过身去,捧住喻识泽的脸,亲了一亲。 像喻识泽那天亲吻他?时所做的一样,林嘉鹿磨了磨喻识泽的嘴唇,小声道:“为什么老要在意其他?人?我不是说?过吗,我喜欢你。” 喻识泽的脑海中“嘭”的一声,炸出一朵巨大?的烟花。 他?急切地捉住林嘉鹿的手腕,林嘉鹿却?早有预判,两手迅速一抽,坐了回去,不让他?再亲。 喻识泽顺着惯性向前倒去,头埋进林嘉鹿脖子里,林嘉鹿拍拍他?发丝不再精致到每一根的后脑勺,说?:“不准亲了,我喜欢你又怎样,我们可是还在分手阶段,之后只?准我亲你,不准你亲我。” 喻识泽眼睛都急得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林嘉鹿身上的气息,在脑子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抬起头来:“我还要做什么,宝宝才?能答应我?” 林嘉鹿高深莫测地挺了挺男人宽广的胸膛:“呵,你不必做什么了,因为接下来,是我的主场。” 喻识泽没懂。 但不妨碍他?配合林嘉鹿再次雄起的熟悉的大?男子主义。 喻识泽张开双臂,把“宽广的胸膛”整个抱进怀里,又把头埋下去,贴着林嘉鹿的脖子:“好,那宝宝之后想做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怎么这么黏人。林嘉鹿被喻识泽包裹得动弹不得,挣了挣,没挣开,只?能昂着脖子指点?江山:“我也是男人,怎么能尽让你告白。你等着就好,既然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了,那我也很快就能赶上来,到那时,就换我向你告白了。” 林嘉鹿说?得坚定又有勇气,让喻识泽满心欢喜,一时竟无法用语言诉说?。 他?闭了闭眼,想永远将这只?爱探险的小鹿抱在怀里,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不让更多人看见他?。可喻识泽知?道,正是这样的林嘉鹿,才?永远无法安心呆在同一个地方,永远会吸引别?人的追随。 喻识泽最后用力抱了一下,松开手:“好,我等着宝宝向我告白。” 话题偏移一半,又被林嘉鹿拉回来:“那你是真的不准备继续拍戏了吗?上次你说?公司给你准备的剧本呢,全都拒绝了?” 喻识泽松开林嘉鹿后,又拿起了那根威化?条,仿佛手里需要拿点?什么,才?能代?替蠢蠢欲动的想法:“没有,我知?道宝宝喜欢看我演戏,就跟叔父和傅老师说?了,我不准备全职当演员,但是想偶尔演演戏。傅老师为我更换了职业规划,筛选了一些开机时间比较晚的剧本,让我拿回去慢慢挑。不过宝宝也得等一等,这一两年,我应该是不会再拍戏了。” 浪费与林嘉鹿相处的三个月已经很久了,好不容易拍完一部,在追林嘉鹿这么关键的时间点?,怎么能有事再打扰他?! 说?是说?不追,等林嘉鹿告白,但喻识泽怎么可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啊! 真干等着不动弹,万一别?人趁虚而入,那他?哭都没地方哭去。 喻识泽多精一人,早就在心里打好算盘了。 林嘉鹿得知?还有机会看喻识泽演戏,高兴地说?:“太好了,那我岂不是能看你拿好多届金狮奖?我还等着那个为你命名的奖呢!” 林嘉鹿真的对他?很有自信。 半路出家,拢共到现在就演过一部戏的喻识泽因为林嘉鹿的星星眼,也很有自信:“宝宝想看我演什么角色,拿几届?想看多少?,我就拿多少?。” 再不行也得行,林嘉鹿都说?想看他?拿了,那他?造也得造个奖出来! 林嘉鹿畅想了一番喻识泽又双叒叕上台领奖,他?在台下又双叒叕鼓掌的美好画面,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枕》的进度现在怎么样了?我记得导演说?会发一些不在正片里的花絮给我们。” 喻识泽起身:“我先前也想和你说?,宝宝,潘导演前几天把花絮发给我了,我想等你来再看,就先存在电影房的电脑里了。宝宝,我们先去吃晚饭,等会儿回来一起看吧。” 第78章 迷魂记 这栋小别墅的电影房是按照家庭影院的配置来?的, 三个按摩沙发整整齐齐排列在一起,面对四面环绕立体声?的巨幕,灯一关, 氛围感一下就上?来?了。 喻识泽在电脑上?调出导演发来?的片段:“因为不用剪进?电影,所以花絮的杂音没有消得很?干净。” 林嘉鹿抱着抱枕,打开按摩椅,准备就绪:“没关系, 我还是第一次看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里呢。” 林嘉鹿的眼?睛映照着一片漆黑里屏幕亮亮的光,像星星闪烁, 喻识泽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点击鼠标的速度都慢了下来?:“宝宝, 下次你还是和我一起演吧……” 我不想?离开你那么久。 后半句话隐在走回的脚步里,没有说出口。 喻识泽坐回林嘉鹿身边,林嘉鹿把下巴搁在抱枕上?,摇了摇头:“演戏挺有趣的, 可这是要上?映给所有观众看的, 我没那个斤两?, 再?拍花絮也没意思,还是算了。” 林嘉鹿看到喻识泽握紧遥控器的手,又说:“但?之后你去拍戏, 只要没事, 我都会去陪着你的。” 啊, 他知道我在想?什么。喻识泽怔怔地看向林嘉鹿,看到林嘉鹿伸了只手过来?,越过按摩椅中间?隔着的扶手:“你这么黏人,离了我可怎么办呢。” 林嘉鹿这么说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我说了, 我会努力赶上?来?的。你从前那么迁就我,我也会加油对你更好。” 喻识泽的眼?泪都差点掉出来?。 他强自?镇定,与林嘉鹿十指相扣,缓慢地摩挲着林嘉鹿的手,正过头去,不让林嘉鹿听出声?音里的颤抖:“我点播放了。” 林嘉鹿也捏捏喻识泽的手,认真看向屏幕。 花絮直入主题,从许苫苏醒那一幕开始。 从大屏幕上?看自?己的脸真的很?神奇。 林嘉鹿看着片段里的自?己做出“檀荆”的表情,说着自?由发挥的台词。他的脸摆在荧幕上?很?帅,但?果然跟自?己想?的一样,明显找不到镜头,讲话前也有半秒停顿。林嘉鹿在心里肯定了自?己的判断:这样的演技上?大屏幕,当?花瓶都不够。 事实上?,这是林嘉鹿对自?己的要求太过苛刻。 喻识泽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花絮,林嘉鹿的脸一从两?个警察身后出现,他的视线就死死地钉在了林嘉鹿身上?。大屏的加成,让喻识泽能够观察到林嘉鹿所有的细节,林嘉鹿的一眨眼?、一低头,都像有魔力般吸引着喻识泽。 他连病床上?的自?己都没空看一眼?。 龚老师、导演、编剧……喻识泽学习表演时遇到的的每个人都极力肯定了林嘉鹿在表演上?的天?赋,喻识泽的确认为林嘉鹿哪儿都好,但?从未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这些专业人士的推崇意味着什么。 ——只要林嘉鹿出现,无论他在做什么,都能够像檀荆吸引许苫一样,吸引所有观众的目光。 演技生疏吗?也许吧,可檀荆就是这样,在许苫眼?里拥有最直击心灵的、原始的美,谁又会去在乎美本身之外附加的东西? 林嘉鹿倒是点评得津津有味:“原来?导演这里还切了很?多空镜,这几?段没我,应该会放进?成片里。” “我说怎么导演让我单独拍了几?段镜头,这是许苫后期的记忆闪回啊。” “哇,还能这么拍,我不在镜头里,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许苫想?的是檀荆。” …… 林嘉鹿出场总共也没多少时间?,能剪出这么多片段,已经是导演私心了。花絮拼在一起,就像微电影一样,单独为许苫与檀荆的感情线进?行了注解。 屏幕黑了下来?。 林嘉鹿伸了个懒腰,手还在喻识泽手里没放开。他摇摇喻识泽的手:“结束啦。” 喻识泽“嗯”了一声?。 明显还没回过神。 林嘉鹿从按摩椅上?爬起来?,拿起遥控器,“啪”地打开灯,一室亮堂,唤醒喻识泽:“《枕》什么时候上?映?定档了吗?要路演吗?” 花絮播放完了,林嘉鹿没有立刻离开,喻识泽便也跟他就这么手牵着手,享受这一刻安静。 喻识泽一个一个回答着林嘉鹿的疑问:“定了暑期档,应该在六月底或者七月初上?映,具体日期还要排。这部电影要报名五月份的f国电影节,先在开幕式播放,电影节结束后上?院线。路演的话,导演好像没这个意向。” 林嘉鹿“哇”了一声:“怪不得我搜到网上?说这部电影是个好饼,电影节之后暑期档,再?接九、十月的金狮奖,稳稳当当一条龙。” 他已经能预见到闪闪发光的未来?,抓着喻识泽的手往空中一举:“到时候来?找你的剧本肯定比现在更多,影帝指日可待!” 第89章 喻识泽任由林嘉鹿玩他的手:“宝宝就不担心我拿不到奖?” “怎么可能!”林嘉鹿瞪了他一眼?,“我演得不好,我还不知道谁演得好吗?” 喻识泽绷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拉过林嘉鹿的手亲了一下:“宝宝都这么说了,我当?然会做到。” 一部电影、一个角色能否获奖,不仅要看成片质量,还要看舆论和票房。红是一种玄学,演得怎样已经摆在那儿了,成功与否,可以说前期靠导演组,后期靠公司。 喻识泽很?克制,林嘉鹿就伸着手让喻识泽亲了亲:“好了,我该回去了。” 喻识泽一直很想林嘉鹿留宿,可邀请了几?年,也就成功留下了那么一只手的数。这次,林嘉鹿没主动说要留下,喻识泽便也不再?开口,选择听林嘉鹿的,“等着”。 等着啊。 跑车停在早上?等林嘉鹿的地方?,喻识泽站在车边,看林嘉鹿跑上?楼。 他不喜欢等待,上?一次这样数着天?过日子,是和林嘉鹿分手前,每一天?的流逝都让他彻夜难眠。可现在他发现,有期待的等待,居然是一件如此甜蜜的事。 他开始喜欢上?未知的明天?。 天?气仍旧寒冷,早春的脚步却已临近。 林嘉鹿的最后一学期研究生生活,还是有点事要做的。毕业前要填写的表格、记录,还有终期答辩等等,零零碎碎的,忙起来?,也属实耗费了很?多时间?。 陈季同已经开始联系公司,他问林嘉鹿要不要一起投简历,林嘉鹿想?想?,拒绝说:“我还是想?gap一段时间?,我觉得我未来?,可能不会做跟专业相关的职业。” 杨司年在椅背上?仰起头看来?,座椅平衡因为这个动作岌岌可危:“哦?小鹿想?和我一起享受躺平的人生吗?” 林嘉鹿:“……倒也没想?躺这么平。” 沈庐安问:“小鹿以后不想?在j市了吗?” 对于这个问题,林嘉鹿倒是想?清楚了:“嗯,应该不会留下了。” “那你要去哪儿?” 三双求知的眼?睛望过来?,林嘉鹿“咳咳”两?声?,深沉道:“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陈季同、沈庐安、杨司年:…… 拜托,这样显得我们很?呆诶。 打闹间?,手机连着“叮”了几?声?,但?因为在应对舍友们东一句西一句的盘问,林嘉鹿根本没空看。 使尽浑身解数问了十几?分钟,三个舍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不过四人都不需要为生计担忧而奔波,陈季同被拒绝了,也仅仅遗憾道:“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可要经常联系啊。等我入职了,请大家吃饭!” 沈庐安也说:“希望下次还是我们四个人一起聚。” 林嘉鹿笑道:“这宿舍不就只有我们四个吗,你还能请到土地公?” 沈庐安看看林嘉鹿,又把目光移到杨司年身上?:“万一下次杨司年就拖家带口的来?呢?” 杨司年:“……我谢谢你,下次相亲,兄弟我一定带上?你。” 陈季同嘎嘎乐,杨司年又炮轰向他:“你也别逃,要拖咱仨一起拖。” 争取让拖把精从校园怪谈升级为都市怪谈。 杨司年扫视的目光在林嘉鹿身上?停下,林嘉鹿等着杨司年也拖上?他,杨司年却垂下眼?,转回椅子:“小鹿,有事记得来?找我。当?了你三年哥,不管怎样,我永远是你哥。” 林嘉鹿一愣。 眼?见着有人要在最后关头真情流露,沈庐安和陈季同一人搭上?林嘉鹿一边肩,很?快将伤感的气氛带离。 沈庐安问:“小鹿,上?次你是不是有个高中同学这两?天?要来?找你玩?” 林嘉鹿把视线从杨司年打游戏的背影上?挪开,点点头:“差点忙忘了,我看看啊,他说的是几?号来?着,3号。等等,3号?3号不就是——” 林嘉鹿猛地站起身。 手机“铃”一声?响起。 林嘉鹿接起电话,是研究生宿舍区认识他的一位学妹。 学妹兴奋道:“小鹿学长?!有个总裁刚刚找我问路,研究生宿舍区怎么走。我跟他说宿舍区域校外人士不能进?。他说他是来?找人的。” 这个熟悉的形容…… 林嘉鹿手忙脚乱地开始穿鞋子:“然后呢然后呢?” “我看他帅得有点过分了,就问他你找谁,说不定我认识。然后他说……” 把手机夹在耳边,林嘉鹿拉上?薄羽绒服拉链,跟陈季同、沈庐安二人挥挥手,脚步急促往外走,经过杨司年时,林嘉鹿突然伸手揉乱了杨司年的头发,对上?杨司年回头的眼?神,挤挤眼?,飞了一个吻。 谢谢哥。他用口型说道。 电话里的女声?还在继续。 电梯正好停在他们这一层,林嘉鹿连点一楼,想?让它下去得快一点。 怎么这也能忘! 跑出宿舍大楼时,学妹的最后一句正好响起,与门口那人看来?的动作,同时进?入林嘉鹿的视觉、听觉里。 “他说:我找林嘉鹿。” 第79章 总裁上线 路过的同学窃窃私语。 “怎么?有个老?总……” “走错路了?校董办公室在那栋楼。” “我们要不?要去提醒他一下?” “这?个总裁看着好年轻啊。” “不?会是来找哪个同学的吧?哇哦, 小?说剧情照进现?实?!” “站这?儿有一会儿了,好像确实?在等人,哦哦, 有人过去了……小?鹿学长?!啊?这?是什么?剧情?” 对啊,这?是什么?剧情。 林嘉鹿心?中叫苦不?迭,就这?么?几步路,他已?经?听不?明真相的路人从?“总裁迷路”编排到“霸道总裁追爱清纯研究生”了。 但是谁又知道, 这?位霸道总裁,他本人就是个清纯研究生啊! 同样不?明真相的靳元淙把手从?兜里拿出来, 上前道:“小?……” 又是才叫出一个字,就被林嘉鹿拉着手臂, 风一样带走了。 不?过这?回?,他俩都没车,只能靠双脚,走出路人瞻仰的目光。 林嘉鹿如芒在背。 靳元淙很适应被林嘉鹿这?么?拉着走, 甚至加快了两步, 方便林嘉鹿拉得更顺手点:“小?鹿, 怎么?了?” 林嘉鹿对两次遗忘靳元淙感到抱歉,听到靳元淙的问题,转头看看, 刚才走太快, 已?经?看不?到研究生宿舍了, 不?由得放慢脚步,松开拉着靳元淙的手:“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靳元淙与他并排走着:“没事,我也才到不?久。小?鹿刚才在打?电话吗?” 学妹的电话在林嘉鹿匆匆上前的时候被误触挂断了,被靳元淙这?么?一提醒, 林嘉鹿给学妹发了个消息,又把手机揣回?羽绒服口袋里:“嗯,你不?是跟一个学妹问路了吗,她认识我,给我打?了电话。” 靳元淙还不?知道学妹上来就否定了他的在校生身份:“那个同学带我到你们宿舍门口,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她就好像有急事一样先走了。” 可不?是有急事嘛,急着给林嘉鹿通风报信呢。 林嘉鹿抹了把脸:“回?去我替你谢谢她。” 靳元淙此?行只为来找林嘉鹿,没什么?别的目的。两人逛也不?知道逛去哪儿,林嘉鹿见靳元淙衣着单薄,走在寒风中帅气冻人,为了表达自己健忘的赔罪,便提议要带靳元淙去买衣服。 靳元淙脚步微顿,低头看看自己:“小?鹿要给我买衣服?” “对啊。”林嘉鹿越看越觉得,靳元淙浑身上下都罩着类似“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的弱势气息:寒冷——西装外?只穿了件单层长风衣;饥饿——刚下飞机就过来找林嘉鹿,一看就没来得及吃饭;弱小?——在群里老?是被其他人蛐蛐,还老?怼不?过(这?个有待考证)。 这?不?是每一个特点都对上了吗! 说走就走,林嘉鹿搓搓手,有种要玩真人换装游戏的快乐:“春捂秋冻,穿这?么?少怎么?行。你还要回?g国呢,g国的温度还在零下,比我们这?儿还冷。放心?,我绝对给你挑好看的。” 至少得给你从?霸总掰成研究生,一下年轻十岁。 见林嘉鹿那么?跃跃欲试,靳元淙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打?算,只想着也趁林嘉鹿不?注意的时候给他买一些。 他看着林嘉鹿低头在软件上打?车,侧脸映着手机屏幕的光,心?里绷了一路的弦也不?自觉放松下来。 林嘉鹿自己不?会去商场逛街,但陪别人逛街的经?验很足。巨大的奢侈品品牌标志悬在商场外?,林嘉鹿透过全景玻璃,挑了个里面似乎男装、箱包比较多?的店走了进去。 午点刚过,店里人不?多?,还有几个顾客在逛。一名sa面带微笑迎上前:“先生们想看看服饰、包包,还是其他的?有什么?喜欢的款式吗?” 第90章 林嘉鹿指指靳元淙,对sa说:“给他挑衣服,要保暖一点的,外?套和内搭都要,多?试几套。” 两人来到男士外?套区,靳元淙没有让sa继续跟着。 “我还没和你一起买过衣服呢,”林嘉鹿看看靳元淙今天穿的色系,选中一件棕色的油蜡夹克,“你喜欢什么?花纹?这?件应该很保暖,配西装穿也不?突兀。” 靳元淙接过林嘉鹿手里的衣架:“平时在学校有着装上的要求,一周基本天天穿西装,现?在也穿习惯了,没有什么?特别的喜好。小?鹿喜欢的,我应该都喜欢,你帮我挑你觉得好看的就行。这?款还有件墨绿色,小?鹿跟我一起试试?” 外?套穿脱方便,两人都脱了外?套,交给换衣区的工作人员装好。 林嘉鹿的羽绒服里头是毛衣,搭上墨绿色夹克,沉稳中略带活泼。而棕色的油蜡夹克是比较经?典的设计,比墨绿色多?了一丝野性。林嘉鹿看了看边上的靳元淙,摸着下巴评价道:“从?开会的霸总变成了即将进行户外?运动的霸总。” 靳元淙尝试着把拉链拉下来。 林嘉鹿抬起一边眉毛:“更像了。” 他跟靳元淙换了个颜色,也没能去掉靳元淙身上的霸总味。不?过这?件外?套的确好看,靳元淙不?在意自己什么?气质,把棕色的递给sa,背对着林嘉鹿悄悄嘱咐了一声,请她帮忙把另外一件墨绿色的也包起来。 男性服装的款式其实?并不?多?,尤其是针对大众的实?体店里,挂在外面的主打一个面向全体。林嘉鹿又给靳元淙挑了件皮质羊羔毛外?套,店里只挂了一件。靳元淙让林嘉鹿先试试,给他预期的造型打?个板。 外?套很厚重,皮质更显硬朗,但衣领和翻起的袖口上柔软的羊羔毛很好地中和了过于有雄性气质的版型。这件外套林嘉鹿穿着有点大,他没有拉上拉链,随意地一插兜,时尚轻熟的idol风扑面而来,当场就能上舞台表演。 这?回?,靳元淙刚披上,袖子还没伸进去,就被林嘉鹿喊了停。 他前前后后绕着靳元淙转了三圈,都没想通,人与人穿同一件衣服的气质怎么?能相差如此?之大。 “怎么?穿什么?都一股总裁味儿。”林嘉鹿紧皱着眉,“难道是西装的问题?” 靳元淙只觉得这?件外?套因为版型大,穿着还挺有气势的:“我觉得小?鹿挑的衣服都很适合啊。” 就是太适合了…… 林嘉鹿暗暗想:你要是穿着这?件和孙承研两个人出去,说你们还在读书,谁信? 有人评价靳元淙是走言情赛道的霸道总裁,还真没说错。没穿外?套前,还能蹭一蹭脸的年纪,说是刚毕业接手公司;一穿上这?件外?套,再年轻的脸都没有说服力,起码浸淫商界十五年,见到的人顶多?夸一句真会保养。 《寝苫枕干》的石恺天,他和孙承研两个人能同时出演,一个是前期的法外?狂徒,一个是后期的商界大佬,大哥莫说二哥。 林嘉鹿见靳元淙挺喜欢的,就让sa跟前面那件一起包了起来。这?次他没选外?套,挑了件早春款的卫衣,淡蓝色拼接牛仔布的设计,林嘉鹿自己都很喜欢。 都卫衣了,总不?该还是霸总了! 林嘉鹿跟靳元淙一人拿了一件不?同尺码的,林嘉鹿从?换衣间里出来,比岑青湫还像青春男大。靳元淙的西装换起来慢一点,等他也出来,站到林嘉鹿边上,边上陪男朋友买衣服,看着两个帅哥试了好久衣服的小?姐姐捂住嘴,咽下一声“嗑到了”的惊呼。 靳元淙也嗑到了。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决定买完衣服就穿着这?件出商场。 林嘉鹿没嗑到,但见靳元淙笑了,同样咽下一句:还是霸总,只不?过是创业初期,还没出社会的霸总。 逛到最后,林嘉鹿实?在没法,对sa说出了那句:“把你们家最有个性的衣服拿出来!”sa问了下靳元淙穿衣的尺码,拿来一件红蓝跳色,两边袖子插满羽毛的西装外?套——没错,它看着已?经?像个染色火烈鸟了,居然还是西装。 靳元淙在林嘉鹿“这?次绝对能成功”的注视下穿上,店内所有sa加顾客都沉默了。 拿外?套的sa小?心?翼翼递给靳元淙一副红色异形墨镜。 林嘉鹿脱口而出:“多?弗朗*哥!” 总裁,带我去伟大航路找谁都想要的宝藏吧! 真人换装游戏在前·二次元的呼唤下告一段落。 值得一提的是,在结账时,sa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靳元淙旁边,问他刷卡、现?金还是手机支付,靳元淙也自然地打?开手机付款,并让sa把刚才分开打?包的衣服都给他就好,全程丝滑毫无卡顿。 在林嘉鹿还没反应过来说“是我付钱”,上演c国人特有柜台结账前拉扯的时候,就已?经?完成了交易。 靳元淙穿着林嘉鹿给他挑的,一分钟前刚剪掉吊牌的卫衣,手提两个巨大的logo袋,十分具有总裁风范地一点头:“走吧,下一家,不?是要给我多?买点吗?” ……你也知道,是“我”给“你”买衣服啊。 林嘉鹿算是知道为什么?靳元淙这?个霸总气质去不?掉了。 另一边。 刚从?商场办公楼里出来,帮叔父跟负责人谈完事的喻识泽去停车场的脚步一拐,想去预订点追求者的小?心?思,在“等待”期间给林嘉鹿每日?不?经?意的小?惊喜。 三步之外?,玻璃门内,一道日?思夜想的熟悉身影从?一家男装店走出。 天遂人愿,惊喜偶遇。 喻识泽眼前一亮,正要走进去与林嘉鹿打?招呼,就见一双鞋自林嘉鹿右侧赶上几步,有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并肩上前,与林嘉鹿讲着话,手里还拎着鼓鼓囊囊、满到装不?下的五六个购物袋。 他上前的脚步一顿,眯起眼,从?头到脚远远地打?量了一下,才确认,跟林嘉鹿走在一起的这?个人,是元宵节那天,他在林嘉鹿房间书桌上摆着的“兄弟一生一起走”合照里,看到的五个男人之一。 哟呵,情敌送上门。 这?不?巧了吗。 你是小?鹿兄弟,我和小?鹿一生一起走。 喻识泽磨了磨后槽牙,也不?着急了,对着商场外?擦得透亮的玻璃整理好衣冠,保证全身上下挑不?出一丝不?完美,接着双手插兜,衣摆猎猎生风,走秀般进了商场,朝二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第80章 总裁掉线中…… 此时的林嘉鹿并未意识到?事情如同脱缰的野马, 在这一刻朝他不曾想象到?的方向狂奔。 他只是忽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林嘉鹿揉揉鼻子,“我也拿两袋吧,你都拎不下了。” 虽然靳元淙总想抢先一步付钱, 但耐不住林嘉鹿有“中途结账”这个技能在。当初能趁岑青湫去洗手间买单,现在也能趁靳元淙在换衣间试新衣服时,跟sa说:“把这件、那件,还有他现在试的全都包起来。” 等靳元淙换好衣服出来, 林嘉鹿拿着发票,得意地在他眼前晃悠两下:“来, 叫林总。” 靳元淙微微抬眉,顺从道:“林总大气。” 奇怪的胜负欲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被?激发了, 两人试衣服一个比一个快,你中途结账,我就先一步把卡给sa。到?后来,林嘉鹿也看出来了, 靳元淙哪是想让他当对照组打板, 根本就是在给他买衣服。在购物袋快在手里堆成山的时候, 林嘉鹿叫了停。 他们面对面坐在店内沙发上,呼吸都有点急促,看着看着, 林嘉鹿忽然笑?了:“你终于有点像学生了。” 每家店其实?都有寄送服务, 他们将一些比较大的购物袋给了店里的同城快送, 寄到?靳元淙的酒店。剩下一些给林嘉鹿买的,靳元淙就自己拎着,说比较有购物的感觉。 休息到?一半,林嘉鹿想起靳元淙还没吃饭:“要不要去找家餐厅吃点东西?” 靳元淙说实?话也不是很饿,在学校忙起来的时候, 一天一顿也是常有的事,他看看时间:“快三点了,逛累了吧,我们去咖啡店坐坐,喝点下午茶就行。” 两人前脚刚走?进?咖啡厅,喻识泽后脚就跟着进?来,选了个能看见林嘉鹿他们的隐蔽位置就坐。 看着那边有商有量,很快合上纸质菜单,看样子是点完了。喻识泽笑?着对服务员说:“有什么招牌推荐吗?这样吧,刚刚那桌点了什么,我就点什么,麻烦了。” 怎么看笑?容都不是很开心呢。 服务员查看了一下电子菜单,先报了一下简餐,又说:“那一桌的客人还点了肉桂拿铁和澳白两杯咖啡饮品,您想要哪一种呢?” 喻识泽说:“都要。” 花了一分钟点完单,他盯着林嘉鹿在的那一桌,心不在焉地等待上餐。 这个位置的优点是能将林嘉鹿的脸看得清清楚楚,缺点是隔得稍微有点远,听?不见一点声?音。光看林嘉鹿的表情和口型,喻识泽根本没法猜出他们在聊什么。 第91章 林嘉鹿把羽绒服脱了放在一边,宽大的白色毛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毛绒绒的,手缩在长长的袖子里,把肉桂卷从杯口拿下,捧起热腾腾的瓷杯,小猫似的吹了吹,浅浅喝上一口,似乎说了句什么,弯着眼睛向对面的人笑?。 今天也很可爱,怎么会?每天都这么可爱? 可恶,对面那个人何德何能,可以让林嘉鹿这么开心。 算他功德一件。 端来咖啡的服务员看着人都快离开座位的喻识泽:“……先生,您的两杯咖啡来了。” 长得人模人样,怎么莫名?狗里狗气的。 林嘉鹿看不到?的地方,形象可以扔了喂狗。喻识泽坐回座位,首先端起肉桂拿铁,学林嘉鹿的样子喝了一口,对还没离开的服务员说:“你们家肉桂拿铁味道不错。” 一般来说被?顾客夸了餐品味道,都得多少介绍一下,但这位顾客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并没有想听?介绍的意思,又转头紧紧盯着另一桌去了。 服务员能看出这两桌人有点故事,但她在咖啡厅里什么没见过,分手的、相亲的、恋爱的……早已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服务员淡淡一笑?,只留下一句:“剩下的餐点马上给您送来。” 靳元淙在被?人从楼下跟进?咖啡厅那刻就有所察觉,上楼时,借着一家女装店的玻璃反射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位有点眼熟的男人。他思索片刻,没想起来是谁,但看这男人的样子,绝对是认识林嘉鹿的。 再结合这鬼鬼祟祟的表现一看,还有什么不懂的。 情敌来了。 要不说靳元淙是他们之中除了孙承研之外脑子第二好用的呢,就这么脑子过了几转,他甚至对这人的身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不过既然那人没有直接上来面对面,那靳元淙就当不知?道。 他点的是澳白和抹茶慕斯,服务员放了两把勺子,靳元淙将慕斯尖尖转过去对着林嘉鹿,林嘉鹿小小挖了一口,给出c国人对甜品的最?高评价:“不是很甜,味道还不错。” 忙着买衣服时被?搁置的思绪,在歇下来时又涌起。靳元淙听?林嘉鹿说了些寒假去找那几个人玩的事,轻轻在盘子边放下银色的甜品勺:“小鹿,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他的目光平静,没有多余一丝一毫的悲伤或愤怒,林嘉鹿握紧了桌上的拳头,没有躲避这道目光:“嗯,对不起。” 林嘉鹿缓缓呼出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我不能和你交往。” 靳元淙垂下眼:“你不必说抱歉。” “要的,”林嘉鹿说,“不只是因为拒绝你这件事。” 他看着有话想说,几次想开口,又犹犹豫豫。靳元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盖住林嘉鹿有些冰凉的手:“小鹿,你也拒绝了其他人对吧,我是最?后一个。” 林嘉鹿可疑地沉默了一下:“嗯……准确来说还有个晏嬴光。” 靳元淙也顿了顿:“……晏嬴光……其实?你可以不用担心。” 靳元淙没把这句话讲得太明白,换了个方式续回话题:“你有什么想法,我能听?一听?吗?” 他的手掌比林嘉鹿的大,罩住拳头时,让林嘉鹿吊起摇摆的心也渐渐放下来。林嘉鹿空出的那只手挠了挠头:“好吧,有件事我刚才没提到?。现在想想,当时我做的可能不对。” 靳元淙:“你和他们亲了?” 林嘉鹿:“……” 平地一声?惊雷,林嘉鹿差点跳起来:“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们连这也说了?” 靳元淙的脸像冰冻了三千年那样冷静:“没说,但我想想应该会?发生。特?别是文和韵那个人,不会?放过告白之后这种好机会?的。” 林嘉鹿噎了又噎,第一次感觉氧气都那么令人难以呼吸:“……对,我们,亲了。” 不好说的头一句说完,接下来就顺畅了,林嘉鹿喝了一大口拿铁,给自己打气,一口气坦白了自己的渣男行径:“不止亲了文和韵,孙承研、束星洲也亲了。还有高渐书?,如果不算嘴巴的话。” 见林嘉鹿垂头丧气的模样,靳元淙居然笑?了:“所以就剩我和晏嬴光了?哦,晏嬴光本来就喜欢肢体接触,可以直接排除,那就剩我了?” 事情好像有点不对,但林嘉鹿老老实?实?回答:“对,只剩你了。” “那你要亲我吗?”靳元淙说这种话,说得像要不要喝口水一样简单。 你们出国的这几个人,一个个都学了什么外国陋习啊! “我没想……”林嘉鹿的半截话头熄火在靳元淙看来的眼神里。 啊,原来这个人,也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林嘉鹿看着靳元淙的双眼,那对敢直接和他对视,却莫名?有些颤动的瞳孔,正固执地等待着什么、渴望着什么。 被?拒绝的人没有权利开口讨要,只能乞求。 林嘉鹿的呼吸稳定下来。 明明是想就自己的渣男行径与靳元淙好好分析一下原因的,到?头来却又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但有件事,还是能办到?的。 “……我不亲嘴。”林嘉鹿反手将靳元琮的手掌压下,站起来,上半身越过桌面,亲了亲靳元淙的眼睛,“靳元淙,我只能做到?这儿了。” 亲上去的一瞬间,似乎有哪里传来“咔擦”一声?碎裂声?。 林嘉鹿坐回座位,想转头看看,被?手上靳元淙拉他的力度召回注意:“小鹿,你想问什么?” 林嘉鹿张张嘴:“我……我觉得,我做错了,我不该亲你们。即使?当时是文和韵提议的,也不该答应,我把事情搞砸了。你们好像,并没有因为亲吻感到?高兴。” 他看着靳元淙,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文和韵跟孙承研在告别时的表情,又想到?束星洲在停车场里说第二个愿望的语气。复杂的情绪像线,缠紧他躯干每一个可缠绕的部?位,越缠越多,越缠越厚,堵得林嘉鹿胸闷气短。 久未想起的疑问又泛上心头。 亲吻应该是一件愉快而?享受的事,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林嘉鹿想了解自己的情感,他们想追求林嘉鹿,与他成为恋人,这是某种意义上的双向奔赴。但为什么,每一个林嘉鹿亲吻的人,最?后都那么难过呢? 这张桌上的谈话正在进?行,那张桌子底下的残局也有待收拾。 服务生匆匆上前:“先生当心,没受伤吧?我马上叫人来打扫。” 她就知?道,每次有这种情感纠纷,店里总要损失点什么财物。 喻识泽往长沙发里侧坐了坐,面上还是笑?,手背上肉眼可见的青筋绷起:“不好意思,一时手滑。麻烦你们了,等会?儿结账的时候我整套一起赔偿。” 能出现在林嘉鹿合照里的狐狸精果然有手段,还好他聊斋看得多,跟谁不会?玩勾引这套似的。 林嘉鹿不许喻识泽主动亲他,喻识泽也有本事让林嘉鹿来亲,亲完还想亲。 等着,看谁能亲得林嘉鹿更舒服! 第81章 总裁断线重连 靳元淙一听就知道林嘉鹿想说什么。 文?和韵, 果然是你小子惹的祸。 这家伙从高中?起就心眼子多,跟蜂窝煤似的,靳元淙敢肯定?, 若不是他开了这个先河,林嘉鹿绝不会想到用亲吻验证感情。 还验证了多人感情。 你让一个前?·直男无缘无故去亲兄弟嘴巴子? 看他不给你一个嘴巴子。 这下林嘉鹿反应过来?了,被感性暂时压制的理性思维回归,当然会觉得做得不对。 靳元淙倒是宁愿林嘉鹿永远不要多想, 享受快乐。可对林嘉鹿来?说,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 也是件好事——起码他真的看清了自己到底喜不喜欢他们。 就是对他们这些被林嘉鹿亲过的人不太友好。 靳元淙揉了揉眉心:“小鹿,我?理解你的想法。我?还是那句话, 你不必感到抱歉,因为你注定?有一天会想清楚,注定?会伤害到我?们。两全其美的办法并不存在,像你刚才对我?做的那样, 快刀斩乱麻, 就很好。” “该或不该都已是过去, ”靳元淙目光如电,“错了又如何??文?和韵活该。” 好、好犀利的评判。 饶是文?和韵远在千里之外,林嘉鹿也不禁为他流下一滴冷汗。 大和, 你到底对兄弟们下了多少?次黑手。 怎么大家对你的评价如此之一致。 但靳元淙这么一说, 缠紧林嘉鹿的丝线却松开了一丝空隙留给他呼吸。林嘉鹿说:“我?觉得我?……应该还是挺保守的, 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会儿真的鬼迷心窍和他们亲了。亲就亲吧,亲完我?爽了,他们倒黛玉葬花一样泪水涟涟的,搞得我?像个强夺无数男子初吻的采花大盗。” 靳元淙被林嘉鹿愤愤的形容惹笑了。 第92章 林嘉鹿吐槽着, 心里那丝纠结也抛之脑后:“孙承研还说知道他们做什么事都是我?允许的,我?只是搞不懂,你情我?愿的事,为什么到最后反倒变了味。” 靳元淙静静听完,突然问道:“小鹿,你拒绝了我?们,并且察觉到之前?做的事有问题,是因为发现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吗?” 是那个喜欢的人让你知道,亲吻只有和相爱的人做,才是甜蜜的吗? 林嘉鹿哑火了。 良久,他轻轻“嗯”了一声。 靳元淙继续说:“我?猜,你喜欢的人,是你那个‘前?男友’吧。” 林嘉鹿抬起头看他,两双明澈的眼睛对视着,让靳元淙能?看清他想表达的一切。 林嘉鹿不问靳元淙为何?知道,只说:“是的。” ……真的是这样啊。 得了答案,心中?的大石沉沉落下,靳元淙不再说话。 沉默的空气相对着流动,好一会儿,靳元淙才又动了。他像切开自己的心一样,缓慢剐了一勺苦涩的慕斯:“小鹿,答案或许就在你心中?。那个‘前?男友’,他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你在他身上得到了什么回馈,才让你有超越过去的胆量来?尝试你不了解的每一步?” 喻识泽说过什么? 林嘉鹿和喻识泽的关系早已被拨回正?轨,甚至快要修成正?果,只差临门?一脚。林嘉鹿很久没有再去回忆假恋爱那段时间的往事,然而此刻,一想到喻识泽,随着靳元淙那些话慢慢凝聚,出现在林嘉鹿脑海中?的,却是平安夜车里,喻识泽说的一句话。 “我?愿意被你伤害。” 林嘉鹿的手一抖,豁然起身:“我?去上个洗手间。” 跑出座位的脚步跌跌撞撞,像是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他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为什么面对文?和韵与孙承研时,总能?感到熟悉的苦涩;为什么相处到最后,拉扯的、不舍得,反而都变得束手束脚:为什么身体越亲密,心的距离却越来?越远。 因为那些情感,都是他在喻识泽身上感受过的。 在喻识泽身上,林嘉鹿第一次感觉到,在即将失去喜欢的人时,再狂妄的大少?爷也会小心翼翼。倒计时如悬顶之剑,沙漏漏到最后一颗,便会将人斩首。亲密一次比一次更少?,每次亲吻、拥抱都如附骨之疽,痛比甜蜜更多。 林嘉鹿恍然惊觉,他用对待喻识泽的方式去对待了别人。喻识泽将心完完全全交给林嘉鹿,任由他践踏,任由他玩弄。有些事,喻识泽能?承受得了,别人却不一定?能?承受。 他的选择是错误的,也许从决定?一个个去见这群“好兄弟”开始就是错误的。他不该给文和韵、孙承研希望,以?至于让本能理性的二人被感性支配。 于是聪明人明白,聪明人假装不明白。 痛苦由此而来?。 单人洗手间的门紧紧关上,林嘉鹿对着镜子,用湿淋淋的手掌抹了把脸。 还好,还好文?和韵、孙承研之后是束星洲,他们之间原本就有过亲吻,即便感觉到林嘉鹿不正?常的亲密,束星洲也不会沉沦。 还好他将喻识泽带回家,发现了自己真正?的心意,没有把喻识泽丢在一边,肆意挥霍他的纵容。 还好,他没有一错再错。 镜子里的林嘉鹿眼眶一圈红,脸上全是水珠。他望着镜中?人,眸光愈发坚定?。 咖啡厅里。 靳元淙准确地向喻识泽坐的位置看来?。 他的声音喻识泽听不见,但手势一清二楚。 请。 喻识泽嗤笑一声,起身,端起那杯肉桂拿铁走过去,桌上其他的餐品一口没动。 喻识泽在林嘉鹿的位子上坐下,相同的瓷杯“喀哒”一声,落在林嘉鹿的杯子旁,随后一捋头发,露出之前?送的跟林嘉鹿同款的耳钉——林嘉鹿没有耳洞,做成了吊坠:“久仰啊。” 靳元淙眸色冷淡,扫视了一遍对面故意得很明显的人:“我?才该说,久仰。你就是小鹿的‘前?男友’吧?” 喻识泽指节屈起,敲了敲桌面:“是。你是他的高中?同学?” 靳元淙不作声。 喻识泽皮笑肉不笑道:“你来?宝宝家拜过年吧,那你可能?听说过,我?还是宝宝的发小。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要不是我?意外出国?,哪还有你们坐在这里跟宝宝聊天的份?” “再免费附赠你一个消息,马上,这个‘前?’字,就要消失了。” “是嘛,恭喜。”靳元淙丝毫没有被攻击到,“那你可要小心,别再把字儿又加回去。” 喻识泽冷下脸,也没寒暄探底的心情了:“你刚刚跟宝宝说了什么?” 林嘉鹿离开的步伐匆忙,一看就不对劲。 靳元淙完全不想跟情敌讲话。 他沉默地喝了一口咖啡,像座冰雕,或者说,这才是大多数情况下的“靳元淙”,无话可讲,多说一句话都嫌烦。 靳元淙越不说话,喻识泽越烦躁,尤其是想到他和林嘉鹿有自己不了解的过去,正?正?好好在喻识泽缺席的三年间,林嘉鹿跟这六个兄弟的关系好到让他嫉妒。 可不是吗,十几?分钟前?还主动亲了那双可恶的眼睛。 空气中?的暴戾在沉闷中?翻滚,一分一秒都让喻识泽心底的恶意成倍增加。 终于,靳元淙放下杯子,对喻识泽说:“你真不该出现在这里,高中?消失的人,就该藏起尾巴,好好当个失踪者。如果你再有一次‘意外’离开了他身边,我?不介意帮你把离开的时间变成永恒。” 不等喻识泽说话,靳元淙便站起身,即便穿着青春气息满溢的卫衣,也霸总气势不变,居高临下留了句:“我?先走一步。一会儿小鹿回来?,怎么说、怎么做,请你自便。”说完,向服务员略一点头,看也不看喻识泽,就大步离开了。 喻识泽一点也没有要叫住他的意思。 嘁,落荒而逃。 靳元淙是留了个烂摊子给他,等会儿林嘉鹿过来?,看到原本约的人不见了,出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儿的“前?男友”,解释起来?还真的有点麻烦。 不过喻识泽丝毫不担心,毕竟,他可不只是个“前?男友”。 由林嘉鹿本人给予的即将上任的自信,哪儿是说着玩的? 喻识泽向服务员招招手:“你好,请把这桌上‘多余’的东西全都收了吧。” 林嘉鹿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干干净净的桌面,与原本靳元淙那个位置上,突然代替他坐在那儿的喻识泽。 林嘉鹿走来?的脚步一顿,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 他今天是跟靳元淙逛的街吧? 直到看见座位上留下的几?个购物袋,林嘉鹿才确信,他没记错,逛街的人对了,但是现在在这儿喝咖啡的人不对。 “喻识泽,你怎么在这儿?”林嘉鹿一屁股坐回位置,“靳元淙呢,你不会把他赶跑了吧?” 连靳元淙刚才点的甜品都收走了。 林嘉鹿自己还能?吃呢! “怎么会,宝宝,我?是那样的人吗?”喻识泽托腮看他,递过菜单,“我?刚好过来?买咖啡,就看见你同学有事先走了。宝宝,你说巧不巧,我?们都点了同一种咖啡。” 林嘉鹿低头看了看喻识泽的确没喝几?口的肉桂拿铁。 ……巧,可真是太巧了。 林嘉鹿都不高兴拆穿这个“刚好”的理由有多牵强。 不过靳元淙跟他说过,还会在j市待几?天,还没说完的事,明天或者后天再说也不迟。 林嘉鹿没接菜单,抱起臂,单刀直入:“偷偷摸摸跟踪我?多久了?” 半分钟前?还在“买咖啡”的喻识泽眼也不眨地回答:“也就两个小时吧。” “……”林嘉鹿头痛道,“干嘛不早点过来??我?又不会不让你跟着。” 喻识泽盯着林嘉鹿那杯咖啡,手指悄悄爬上林嘉鹿指间,缠绵地扣住。 他抬眼,可怜地说:“因为我?怕看见你当面亲他。” 哦对。 忘记这一茬了。 第82章 boss蹬掉总裁上线中…… “……你看见了啊。”林嘉鹿眼神?往边上一飘, 抿了抿嘴。 啊哦,被捉到了。 痴情前男友被哄骗在?家等待,等来的却是爱人亲吻他?人的消息。 出、出轨?! 这下好了, 渣男该干的,林嘉鹿一样不落干全了。 林嘉鹿一个激灵,又坚定地否决了自?己对自?己的批判。 他?现在?明明还?是单身?! 顶多……顶多受个道德上的谴责吧。 “对啊,”喻识泽的手指不老实地在?林嘉鹿指缝间摩挲, “因为听不到声?音,只看到动作?, 太嫉妒了,一不小心还?把杯子摔碎了。” 当然, 摔的是那杯澳白。 第93章 “原来那一声?是你啊。”指间痒痒的,林嘉鹿动了动,“我……我亲了靳元淙的眼睛。” 喻识泽没有就此质问什么,换了个话题道:“宝宝, 今天下午好像买了很多新衣服, 我没有进店里, 一件都没看到……晚上有空吗?我好想看你试衣服,就像是我陪你逛了一下午一样。” 他?的另一只手臂弯起,把脸埋在?臂弯, 露出更帅的左脸, 选择了最心机的斜上45°仰望林嘉鹿, 将低等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宝宝,求求你了,好不好?” 林嘉鹿被他?叫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直男思维接棒抢跑,糊里糊涂就答应了喻识泽请求。 坐进喻识泽车里, 林嘉鹿才觉得不对。 刚才演的不是《回家的诱惑》吗,怎么就被带着?跑成一些好像不能播的内容了? 这对吗? ……当然对。 喻识泽在?对付林嘉鹿身?边的人这方?面,不要太有经验,被他?赶跑的想夺走他?跟林嘉鹿“天下第?一好”位置的朋友,抑或是乱七八糟看不上眼的情敌,没有上百也有数十。 争风吃醋的男人最令人讨厌,无用的醋吃多了也没什么意义。靳元淙留他?一个人下来,是想让他?在?林嘉鹿心中变成什么印象,喻识泽心里跟明镜似的。 呵,小看他?了。 醋就醋,他?还?能就着?这碟醋吃顿饺子。 手不是白分?的,空白的三年也不是白过的。 哥们,超进化了! …… 喻识泽的家,林嘉鹿二十几年间来过数千次。 不论是s市的,还?是j市的,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的房产,只要喻识泽自?己去过的,林嘉鹿都去过,每一幢都能当成自?己家一样,进得大摇大摆。 但?这一次,林嘉鹿磨磨蹭蹭在?门口半天,都没踏进玄关。 喻识泽都泡完茶了,一回头,发现林嘉鹿还?没脱鞋,坐在?换鞋凳上发呆,不知在?做什么心理准备。什么都没做,也萌得喻识泽心肝一颤。 他?擦擦手,走过去,半跪在?地毯上帮林嘉鹿穿拖鞋:“宝宝,放轻松一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不是不许我主动亲你吗?” 林嘉鹿丝毫没有因为喻识泽的安慰感到轻松,有被亲到手软脚软的先例在?前,哪怕喻识泽说他?今天不用嘴,林嘉鹿也不敢掉以轻心。 拜托,谁听过《小红帽》的故事?,还?会相信大尾巴狼啊! 玩家【林嘉鹿】警惕心 up! 玩家【林嘉鹿】已进入 boss【喻识泽】的领地!(判定标准:两只脚均已踏进狼窝) 玩家【林嘉鹿】尚未发现! 真是可喜可贺呢。 两人心照不宣地打了会儿游戏,吃完晚餐。 指针来到七点。 喻识泽有意道:“宝宝今晚还?回宿舍吗?” 林嘉鹿想说“回”,但?时间不早,答应喻识泽的事?还?没做,怎么想也赶不及在?门禁前回去。经历好一番挣扎,林嘉鹿心一横,眼一闭:“不回了。” 玩家【林嘉鹿】危! 喻识泽说:“宝宝先去洗澡吧,我帮宝宝把衣服拿到房间拆开。” 林嘉鹿搓着?沐浴露,颇有种在?把自?己洗干净送给大尾巴狼吃的即视感,五分?钟的澡,磨磨蹭蹭洗了半小时,皮都要泡皱了,才从浴室走出来。 喻识泽已经穿着?睡衣坐在?床上等他?了。 一出来就想回去的林嘉鹿:“……” 大哥!你洗什么澡啊! 到底要做什么啊! 林嘉鹿脑中警铃阵阵,特别是在?看到床边那面全身?镜时,更是嚎得跟防空警报一样。 林嘉鹿小小地退后了一步。 喻识泽笑眯眯地看过来:“宝宝,怎么了?” “……没怎么。”林嘉鹿深吸一口气?,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还?能早超生呢,不管喻识泽要做什么,他?接着?就是了。 “宝宝,之前忘了说,”喻识泽身?边两堆衣服,左边一堆又厚又高的,是今天靳元淙买给他?的;右边一堆,高度上矮了半截,是没见过的,“你和高中同学逛街的时候,我没事?做,也去买了些衣服。上次帮宝宝穿过衣服,所以还?记得尺码,应该也挺合适的。” “宝宝,”喻识泽发出恶魔低语,“你能一起穿给我看看吗?” 很好,合着在这儿等他呢。 不就是换个衣服,林嘉鹿已经无所畏惧了。 房间里暖气?舒适,林嘉鹿走到喻识泽面前,抬起手,一颗一颗解开睡衣扣子。 喻识泽看着?那具美好的身?体从睡衣下显露,眼都不眨一下,直到那件刚才还?被林嘉鹿穿着?的睡衣,裹挟一阵香风,兜头罩上他?的脸,才条件反射闭上眼。 林嘉鹿的声?音从睡衣外传来:“说吧,想先看哪件?” 林嘉鹿抱着?双臂,赤裸上身?,挑衅地发出提问。 他?看不到被睡衣蒙头的喻识泽是怎样一副欲壑难填的表情。 喻识泽仿佛被他?这一下猝不及防打愣了,良久,才摘下头上的睡衣,脸上浮现出缺氧般的红。喻识泽将皱成一团的睡衣随意放在?大腿上,先从左边拎起一件衣服:“先试试看这件吧。” 林嘉鹿展开衣服,抖搂两下,发现是件眼熟的卫衣。 能不熟吗,靳元淙穿着?比林嘉鹿手上这件大两码的同款晃悠一下午了。 吊牌已经被喻识泽处理了,林嘉鹿瞥他?一眼,干脆地套上,垂落的蓝色衣摆挡住那截劲瘦的白皙的腰。 他?对着?镜子左右转了下,对自?己挑衣服的眼光打了五星。 “怎么样?”林嘉鹿回头,“好看吗?” “好看。”喻识泽从林嘉鹿的衣服望到脸,“宝宝穿卫衣特别有活力,像高中生。” 他?好像能透过穿卫衣的林嘉鹿,看到自?己没能参与的三年。 林嘉鹿漫不经心地脱下卫衣:“我高中得穿校服,现在?估计都压箱底了。” 校服啊……喻识泽笑了。 校服,还?真有一件差不多的。 “宝宝,”喻识泽从右侧的衣服堆里抽出一件带领带的白衬衣,“虽然不是高中校服,但?衬衫也能勉强凑个数。” 这件衬衣扣好了下面几颗扣子,林嘉鹿接过来,看也没看,当套头衫直接一套。穿好之后,感觉腰腹部凉飕飕的,往镜子里一看,不由得嘴角一抽。 这什么衬衫,碎布条? 衬衣布料只能遮住胸,下摆是非常有现代感的手撕设计,歪斜的黑色皮质领带垮在?锁骨,最顶上的三颗扣子敞开,让原本能遮住的地方?也大方?亮相,显得极为风流浪荡。 就好像才做了什么事?到一半,没来得及穿好衣服一样。 林嘉鹿张了张口,还?没说话,身?后,喻识泽的手就摸了上来。 他?只知道弹钢琴的束星洲手指灵活,不知道演戏的喻识泽竟也拥有一双巧手。十根手指在?林嘉鹿腰上演奏,穿过那一条条垂下的水母须,像在?海葵的触手中肆意游动的小丑鱼。 林嘉鹿被摸得躬起背,白皙的腰腹泛起暧昧的红,他?抓着?喻识泽的手腕,也没法阻止那双伸进衣服里的手。 是了,林嘉鹿跌坐在?喻识泽身?上,背靠着?喻识泽的胸膛,想起来,喻识泽也会弹钢琴。 不如束星洲的手掌宽大,但?跨八度也是轻轻松松,就像他?现在?正用虎口丈量林嘉鹿的腰一般,将食指、拇指跨开最远的距离,掐住林嘉鹿的腰,在?林嘉鹿背后并?上大拇指。 喻识泽的声?音从林嘉鹿耳畔响起:“宝宝,好轻。你看,两只手就能把你抱起来。” 他?握在?林嘉鹿腰两侧的手发力,直接将林嘉鹿在?他?怀里掉了个个,变成面朝自?己的姿势。 面对面的姿势看得更清楚了,被若隐若现的白衬衣所遮挡的,那让喻识泽口干舌燥的身?躯,在?他?怀里微微颤抖,所有被摸过的地方?都害羞般蒸腾上一层粉红。 喻识泽的视线从下往上,看到林嘉鹿已然脸颊飘红,蹙着?眉,微微喘息的表情。 真漂亮,因为我而露出这样神?态的林嘉鹿,从今往后,只有我才能看到他?这样情动的样子。 喻识泽当然知道林嘉鹿为什么只是亲那个人的眼睛,包括那个人为什么离开前火大到忍不住直接骂他?的原因……他?统统知道。 林嘉鹿大可以像寒假没遇到喻识泽时那样,去亲那个人的嘴,或是吻一些像喉结、耳垂这样更具有代表性的部位。但?他?没有,他?握着?那个人的手,仅仅贴了一下那无关痛痒的眼睛。 比帮人吹进了眼睛的沙子还?缺少?亲密感的举动。喻识泽几乎看得要笑出来。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林嘉鹿已经下定决心,选择了喻识泽。 第94章 他?不会再?去亲吻其他?人的唇。 这比任何情敌的怒火都要让喻识泽高兴。 啊,好幸福。 喻识泽紧紧圈住林嘉鹿的腰,一只手摸上林嘉鹿泛起潮红的脸,恨不得将这个人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就这样,两个人再?也分?不开,像缠绕生长的两棵树。 好幸福,好幸福。 长进我的身?体里吧,或让我长进你的身?体里。 永永远远的,和我在?一起。 第83章 总裁仍未连接 喻识泽是个狠人。 比狼人少一点?, 但也?差不多?了。 怎么能说不用嘴,就真的?不用嘴啊! 林嘉鹿咬着下?唇,勉力不发出?什么丢人的?声音, 那双在他身上四处游移,探索秘密,快把他摸得烧起来的?手,比起嘴来, 也?好不到哪儿去。 看吧,又来了。 有几根手指伸到林嘉鹿嘴边, 撬开紧咬不放的?牙关,揉弄着被咬出?一道?白印的?嘴唇。喻识泽心疼的?声音贴在耳后:“宝宝, 别咬,会疼。” 然?而喻识泽的?手指却?悄然?间代替了林嘉鹿的?牙齿,伸进林嘉鹿口中,让他张着嘴, 无法闭上。讨厌人的?食指和中指夹着林嘉鹿的?舌头, 摸索他口中尖尖的?虎牙、平平的?磨牙。每一颗牙齿都那么可爱, 喻识泽从?这份触感中获得乐趣,以指腹为舌,去和林嘉鹿接吻。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 在用手臂将林嘉鹿两只手箍在臂弯中动弹不得的?时候, 还有余裕在林嘉鹿腰胯上打转。为了舒适, 林嘉鹿的?睡裤本就是类似沙滩裤的?宽松设计,被喻识泽这么贴着裤腰摸,顿时连腰上都汗毛直立。 林嘉鹿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有这么多?敏感点?,眼眶都被喻识泽搞得红了一圈,拼命用舌头抵着嘴里的?手指, 含含糊糊地说:“口水……口水要流下?来了……” 这句话?似乎戳中了喻识泽哪根神经,林嘉鹿感觉喻识泽所有的?动作都在刹那间停滞,身下?坐的?地方,好像隐隐有些硌屁股。 林嘉鹿愣住了。 他跟喻识泽不约而同停顿了一秒,一瞬间屁股直通心灵,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牛劲,挣开刚才还像混凝土浇筑的?两根手臂柱子,从?喻识泽身上弹射起步,一下?跳出?三?步远。 然?后脚一软,气?喘吁吁坐在了镜子前。 该死?的?,这镜子怎么擦得那么干净。 林嘉鹿靠得太近了,近到锃光瓦亮的?镜面诚实地反射出?他一切狼狈窘态。 泛着水汽的?眼中,黑而圆润的?瞳仁颤抖着,迷茫盯着镜中的?自己,眼下?一片湿红,嘴唇更是被亵玩得一塌糊涂。脸往下?,白衬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全部解开了。林嘉鹿的?皮肤很白,稍稍抓一下?、捏一下?就容易出?痕迹。 而此时的?林嘉鹿从?脖子到腰腹,整个上半身能露出?来的?地方,都有像是指印,又像是摩擦过度显出?的?划痕;被衣服堪堪遮住的?地方,尤其是胸口贴着布料的?那块,就算看不见,从?那微微的?刺痛中,也?能想象出?到底是变成了什么样。 镜子接触到呼出?的?热气?,渐渐蒙上一层雾,欲盖弥彰地遮住林嘉鹿脸的?部分。 原来不亲吻,也?能变成这样吗? 林嘉鹿:“……” 虽然?但是……口水真的?滴下?来了啊啊啊! 金贵的?衣服本就经不起折腾,林嘉鹿咬了咬牙,囫囵将身上皱得跟抹布似的?一团布料脱下?来,团成团,以投铅球的?姿势,一甩手朝身后带着一脸神秘微笑?的?喻识泽脸上扔去。 衣服堆在喻识泽脸上散开,没等喻识泽揭下?,又是一股力道?扑上来,直接把喻识泽连人带衣服按倒在床上。 林嘉鹿坐在喻识泽腰间,手隔着衣服扣在喻识泽脸上,冷笑?着以一种煽情?的?手法,手指叉开覆盖住喻识泽整张脸,摩擦着薄薄的?布料。 喻识泽的?呼吸一下?加重,又热又粗重的?呼气?透过手底下?的?衬衣传来。林嘉鹿玩他可不考虑后果?,也?全然?不想他舒服,直接捏开喻识泽的?下?巴,以牙还牙,将手指塞进喻识泽嘴里——当然?,隔着刚才他穿过的?那件衬衣。 “喻识泽,”林嘉鹿捏住喻识泽安安静静躺在嘴里的?舌头,声音听起来居然?柔情?似水,“喜欢这么玩是吧?” 衬衣虽然?薄,但却?不透,高挺的?鼻梁将布料顶起,只有被林嘉鹿压进去的?、沾到喻识泽口水的?那部分,显现出?口腔的?肉红色来。 林嘉鹿铁了心要把喻识泽刚才对他做的?事如数奉还。他将手指往喻识泽喉口处伸,摸到舌根,猛地往下?一按,如愿听到喻识泽生理性的?干呕声。 林嘉鹿看不见喻识泽是什么表情?,只听到他隐忍地闷哼了一声,似是被口中异物堵得喘不上气?,在呜咽着认错。 林嘉鹿的?力气?还没恢复,另一只手只能撑着自己坐起,倒是没空去摸喻识泽。坐久了腰酸,想想干嘛玩人家还要费劲巴拉的?,便撑着喻识泽硬邦邦的?腹肌,往下?坐了坐,换了个几乎是整个上半身趴在喻识泽胸口的?姿势,撑得有点?发麻的?手臂硌在喻识泽脖颈上,压住喉结,逼他抬起下?巴,吞咽得更困难。 这下就一点不费力了。 喻识泽完全地、顺从地接受了林嘉鹿对他的?惩罚。林嘉鹿想,他应该是知道?错了。 虽然刚才他绝对没有这样对自己,只是林嘉鹿故意挟私报复罢了。 林嘉鹿不像喻识泽,能从?玩口水中得到什么乐趣。玩够了,力气?回来了,就无情?地把手指抽出?来,嫌弃地看着湿哒哒的?手指,在喻识泽脸侧的?衬衣上擦了擦,随后起身,从?喻识泽身上下?来,捡回已经掉在一边的?睡衣,穿好。 喻识泽仍然?躺在床上,脸上盖着那件衬衣,没有动。 玩鼠了? 林嘉鹿的?目光无意间向下?一瞥,被喻识泽无语笑?了。 立这么高,看样子离死还早着呢。 他轻轻踹了踹喻识泽的?小腿,有种胜利者的?小小得意:“客房留给你了,自己解决去吧。我去你房间睡觉了,晚安。” 门被“砰”地关上。 脚步渐渐远去,听不到了。 灯光静默地窥视一切,镜子静静地矗立一旁,映照出?床上这个人无法掩饰的?生理反应。 天花板上暖色的?灯光透过衬衣,喻识泽闭上因为睁得久了,酸到流泪的?双眼,咬住口中的?布料,侧过身去,像刚才无数次做的?那样,深深地、深深地嗅闻着衬衣上林嘉鹿的?味道?。 香香的?,还有林嘉鹿皮肤、手心残留的?温度。 他还说了“晚安”。 良久,安静的?房间里,又是一声闷哼。 …… 第二天,下?楼的?林嘉鹿看到喻识泽正好从?厨房端出?两盘早餐,边缘不规整的?煎蛋,三?明治边上画了个爱心的?番茄酱,一看就是自己做的?。 “宝宝,早餐刚做好,今天你起得好早,已经睡饱了吗?等会儿有事吗,吃完我送你回学校吧。”喻识泽一身清爽利落的?衬衣西裤,帅得能自体?发光的?俊脸上微笑?一如往常,早看不出?昨晚那比他还狼狈的?模样。 今天穿得倒真的?能碰瓷“校服”了。 林嘉鹿挪回打量的?视线:“没什么事。早。”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起昨天林嘉鹿离开后的?残局。 虽然?早餐的?卖相一般,但口味还不错。林嘉鹿吃完最后一口煎蛋,听到喻识泽说:“宝宝,你新买的?衣服今天早上我叫人送去洗了,明天或者后天洗完直接寄到j大,还有我帮你买的?那几件,也?放在一起了,你记得收一下?。” 林嘉鹿搁下?银质刀叉,挑起眉:“昨天那件衣服还能穿?” 喻识泽笑?容不变:“那件被我扔了。” 开玩笑?,当然?是裱起来收藏了。 “行。”林嘉鹿不是很关心那件假冒伪劣校服的?去向,擦擦沾了番茄酱的?嘴,朝喻识泽招招手,“喻识泽,你过来。” 昨天好像意外激发了林嘉鹿隐藏的?什么s属性。喻识泽一看林嘉鹿对他招手,纤长的?手指白皙,指尖透着健康的?肉粉色,就想起昨晚这只手在自己嘴里肆意搅弄的?画面。 没真正看到,但感觉又要立了。 争气?点?啊!我的?“好兄弟”! 喻识泽喉结上下?一动,像个真正只关注好好学习,对狎昵之事一概不知的?优等生一般,听话?又克制地朝林嘉鹿靠近。 林嘉鹿会怎么对他? 是想起他丢脸的?样子,跟昨天一样在他脸上擦口水;还是加大力度在他腿上踹一脚,让他跪在他身前;又或者踩着他的?大腿,揪着他的?头发,像他昨天那样,把这件衬衫玩成抹布? 第95章 喻识泽越靠近,眼里的?兴奋越抑制不住。看得本来没想怎么样的?林嘉鹿都有点?头皮发麻,手心发痒。 糟糕,真的?想抽他一巴掌了。 林嘉鹿攥了攥手心,默念着:真男人要讲文明,懂礼貌,树新风。我是真男人,我是现代人,我是文明c国人…… 喻识泽走到林嘉鹿面前,像匹温驯的?马,又或者像翘着尾巴假装是狗的?大尾巴狼,披上外婆的?头巾,低低地问:“宝宝,怎么了?” 林嘉鹿终于把自己要减功德的?想法念了回去,他坐在椅子上,抬头眯起眼睛看喻识泽。 窗外阳光照进餐厅,被云和树影遮着碎金闪动,一坐一站的?两个人,在变换的?光影下?,居然?坐着的?那个被影子凸显得更高,站着的?那个被压下?一头,看起来像跪在了另一人面前。 “喻识泽,低头,闭眼。” 喻识泽来不及多?想,只能照做。脖子上的?领带传来拉扯的?力道?,喻识泽往前一冲,毫无支撑点?,硬生生靠腰腹力量维持住站姿,不让自己倒在林嘉鹿身上。 才稳住脚,呼吸的?热度传来,被晾了一天一夜的?唇角贴上他的?主人温热的?嘴唇,喻识泽惊讶地睁开眼,正对上林嘉鹿看着他含笑?的?眼睛。 他就知道?喻识泽要睁眼。 林嘉鹿扯住领带,就维持着这个让喻识泽不舒服的?姿势,伸出?又湿又软的?舌头,在喻识泽唇边卷了一下?,随后手心一松,惬意地向身后椅背一靠,舌尖一抹浓稠的?红。 他当着喻识泽的?面缩回舌头,喉结一动,将舔去的?番茄酱咽进口中,玩味地点?点?自己的?唇角,说:“喻识泽,还想亲哪里,再求求我?” 第84章 总裁(灰色头像版) 林嘉鹿戴着口罩回了宿舍。 “诶?小鹿感冒了?”宿舍里只?有?沈庐安一个人?, 在穿外套,看样子正准备出门。 “唔。”林嘉鹿的声音有?点哑,看样子真的受了些?风寒, “外面有?点冷,多穿点。” 沈庐安“嘎嘎嘎”地跑过来,用羽绒服下宽大的鸭翅膀抱了他一下:“小鹿真贴心。我走啦,宿舍暖和, 你吃点药好好休息吧。” 林嘉鹿感受了一下鸭绒的温暖,弯着眼可可爱爱地笑:“嗯, 拜拜。” “哦对了,”沈庐安打开门, 想起什么?,“你昨晚没回来,学妹托我给你带句话。” 学妹? 林嘉鹿愣了一下:“哪个学妹,什么?话?” 沈庐安清清嗓子, 提高?音调, 掐着嗓子来了句:“小鹿学长, 总裁好久没有?这么?笑过了!” ……行吧,他知道是哪个学妹了。 沈庐安说完,就又“嘎嘎嘎”地仰天大笑出门去了。 宿舍里只?剩他一个, 林嘉鹿这才摘下口罩。 “嘶, ”他对着桌上的镜子扯了扯肿起的嘴角, “逗得太过火了。” 也怪林嘉鹿自己?作死,每次想喊停了,喻识泽就含着他的舌头说“求求宝宝,再给我亲亲”,接着把他的下一句话堵回去, 根本不?给林嘉鹿拒绝的机会。 一点都经不?起撩拨。 全然没有?点火者本人?自觉的林嘉鹿如?是想到。 今天确实有?点起早了,林嘉鹿打了个哈欠,看看手机,昨天开始,靳元淙就没给他发过新消息。 林嘉鹿想了想,修修改改,打了几段话。 你林哥:昨天那个就是我“前男友”。 你林哥:你说得对,我已经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这样做对文和韵跟孙承研不?好了。 你林哥:对不?起,汤元子,快刀斩乱麻的第一个人?选择了你。 你林哥:你……还愿意跟我当好兄弟吗? 林嘉鹿躺在床上,床帘拉着,只?有?手机屏幕在脸上映出一小片光。由于紧张,他下意识地咬了咬嘴唇,猝不?及防被疼了一下。 靳元淙那边没有?显示“正在输入”,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在睡觉。 林嘉鹿把屏幕朝下盖上,眨巴眨巴眼,呼吸放缓,慢慢闭上了。 靳元淙…… 耳边仿佛传来嘈杂人?声,林嘉鹿呆呆地站在走廊里,晚秋与初冬交汇之际,树影摇曳,金光灿灿,落在林嘉鹿身上。身边有?穿着校服的同学嘻嘻哈哈,打闹着奔跑过他身边。 “校内请勿追逐打闹。” 嬉笑声、聊天声忽然静了,那道略显冷淡的声音压过所有?噪声,“哒、哒”,脚步以每一步间?隔都相同的频率,自林嘉鹿身后,慢慢向他走近。 “林嘉鹿,”那道声音念了他的名字,在他身前站定,似乎有?了温度,“我是靳元淙,你的新同桌。” 面前的靳元淙高?中?生模样,个子挺拔端正,没有?刘海,短发的发尾理得很干净。 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嘉鹿咧开嘴笑了,他笑得很大声,笑弯了腰,捂着肚子问:“靳元淙,我们又不?是不?认识,你干嘛说得好像第一次见一样。” 靳元淙看着林嘉鹿,也笑了:“第一次和你做同桌,不?该正式一点吗?” 林嘉鹿拉拉他的袖子,整齐的袖管被手指牵扯出几道褶皱。两人?说着话,走进教室,靳元淙的东西已经放在了林嘉鹿边上的那张桌面上。保温杯打开盖子,散发着热气,桌肚里书?本、练习册、卷子整整齐齐,书?包挂在椅背,就好像他不?是第一天才坐在这儿,而是从入学开始,就跟林嘉鹿坐在一起一样。 束星洲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走了。林嘉鹿对他有?点怨气,但有?了新同桌,还是自己?的好兄弟之一,这份小小的不?愉快马上就被兴奋取代?。 他能跟靳元淙讲好多好多话了! 哦,虽然靳元淙上课时可能不?会理他。 林嘉鹿从桌肚里掏了掏,想给靳元淙拿零食,当作“正式”的见面礼,一掏掏出一袋薯片——嗯,还是前天跟束星洲去小卖部买的,还没来得及吃。 林嘉鹿顿了顿,把薯片拆了,自己?吃一片,递给靳元淙:“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靳元淙没拿过来,从袋子里拿了一片,“咔擦”咬碎。吃着薯片的靳元淙看起来平易近人?不?少,连他袖子上别着的“纪律委员”红袖章,都没那么?有?距离感了。 靳元淙说:“好,还是去天台吃?” “对,等会儿去隔壁班叫上晏嬴光他们几个,今天的午饭,我全包了!”林嘉鹿豪气道。 靳元淙冷不?丁问:“束星洲走之后的饯行?” “怎么?会!”林嘉鹿放下薯片袋子,双手包住靳元淙的手,合在掌心,“是为了庆祝我们成为新同桌!束星洲走就走吧,吃不?到这顿午饭,算他倒霉!” 嗯,算他倒霉! 和靳元淙做同桌的日?子,果然跟林嘉鹿想的一样有趣。 靳元琮虽然话少,但是个天生的冷笑话高?手,跟兄弟们在一起玩闹的时候也没有?包袱。就是人?有?点铁面无私,过去束星洲在的时候主要盯着束星洲扣分,束星洲出国了,同样也没什么?纪律的晏嬴光几人?就惨了,个个被扣分扣成大扫除常客。 按靳元淙的话说,还得多谢兄弟们以身试法,给他“冲业绩”。 羊毛可不得逮着能薅的薅个够。 不?过林嘉鹿倒是没被靳元淙扣过分,因为这,他还特别骄傲地在几人?为今天谁扫厕所,谁拖走廊吵吵的时候,大手一揽靳元淙,语重心长地对几人?道:“光子、大和,你们都别吵了。下次把校规背熟点,不?就能少扣分了。唉,也是我太优秀了,都没有?机会陪你们打扫,这样,汤元子,给哥个面子,下次咱几个兄弟犯点小错,先口头提醒一下呗。” 林嘉鹿想学着电视剧里递根烟过去,摸遍全身也没找到类似烟的物品,就卷了根餐巾纸递过去:“来来,你们几个,上道点,给汤元子点上啊。” 靳元淙肩倚着林嘉鹿的肩,目光从两根细白手指间?夹着的卷纸,移到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林嘉鹿脸上,开口道:“林嘉鹿,贿赂纪律委员,扣……” 林嘉鹿一抖,把卷纸往靳元淙嘴里一塞,立刻大义灭亲:“铁面无私辨忠奸,你就是当代?靳青天。该扣什么?分就扣,不?用给哥留面子。那个,我有?点东西在教室忘拿了,你先抽着啊,下午见。”说完,溜得飞快,生怕多留一秒,就被“人?民的名义”审判了。 望着林嘉鹿逃走的背影,靳元淙摘下嘴里的纸烟,夹在指间?,嘴角一弯。 笨蛋小鹿。 在其他不?熟的同学眼里,靳元淙是s高?靳青天,高?一才入学,上学期担任纪律委员,下学期就荣升学生会纪律部部长,凭着断层业绩金榜傍身,冷酷无情?,见到的人?无不?腰酸腿软——打扫扫的。 但在林嘉鹿眼里,靳元淙真实性格一点都不?高?冷,天南海北的话题都能聊起来,也能跟他们几个好兄弟一起恶作剧使坏,被老师逮到还会主动上前一步,说是自己?没履行好纪律委员的责任。 第96章 几次被他护在身后的林嘉鹿,看靳元淙的背影都像看泰山一样高?大。 要说靳元淙唯一的小缺点,应该就是爱看人?被扣分之后叫苦连天打扫的样子了。 托他的福,人?人?都夸s高?这一届学生卫生习惯好,教室走廊总是窗明几净,洗手间?都有?英国梨与小苍兰味的香氛,也不?知靳元淙到底是爱扣分还是爱干净。 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同桌,从高?二下学期,到高?三上学期。 最后一学期,每个座位都分开了,不?过靳元淙的桌子还是在林嘉鹿右边默默呆着,就像他走路时的习惯一样。 林嘉鹿的左边,总是有?许多人?,将他护在道路内侧,护得紧紧的,生怕他被车风刮到一点;而靳元淙一直走在林嘉鹿右边,从以前到现在,从未改变。 他们两个人?走在一起时,经常是林嘉鹿蹦蹦跳跳地讲着话,靳元淙听着,等他讲完,再“嗯”一声,接着回答,时不?时将左右摇晃的林嘉鹿拉回身边。靳元淙从来不?将林嘉鹿护在自己?的羽翼下——除了高?中?认错念检讨的时候。 他只?是陪林嘉鹿往前走,边走边看。看林嘉鹿和别人?说说笑笑聊着天,想起他时,就搂过去真男人?长假男人?短的咕叨几句,想不?起他时,就做自己?的事,有?想说的,就开小窗单独跟林嘉鹿说;看林嘉鹿为有?趣的事笑,为感伤的事哭,为陌生的事好奇,盯着未知的光,一个人?向前走出好长一段,再一转头,远远地,一只?手挥着,另一只?手并作喇叭,放在嘴边,对他呼喊道:“快来啊,我在这里,靳元淙!你走得好慢,哈哈哈!” 是啊,靳元淙走得很慢。 他不?是他们之中?最聪明的那个、最有?钱的那个,也不?是他们之中?最帅的那个、最高?的那个。 不?是林嘉鹿最崇拜的那个,也不?是陪林嘉鹿最久的那个。 靳元淙一步一步,按自己?的步调,跟上林嘉鹿,没有?停一停,也没有?喊等一等。 就这样一步一步的跟着,走到十字路口,看林嘉鹿选择了某个人?所在的方?向,然后头也不?回地,与他分道扬镳。 高?中?时期的林嘉鹿当然也有?好奇兄弟们感情?生活的阶段,可惜,每个问到的人?都不?愿意正面回答他,不?是打个哈哈敷衍过去,就是勾肩搭背反问“小鹿想谈恋爱了?”。 当他问到靳元淙时,靳元淙算是比较坦白的那个。他喝着林嘉鹿再一次“贿赂”他买的乳酸菌,吸管扁扁,纸盒里发出饮料喝空的“呼噜呼噜”声,望着林嘉鹿好奇心满满的眼睛,靳元淙回手一抛,看也不?必看,垃圾桶就收获了一个完美的三分球。 “靳元淙,汤元子,他们一个都不?说!你就告诉我嘛,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林嘉鹿侧趴在桌上,眼睛闪闪发光。 午后的教室空无一人?,靳元淙看着林嘉鹿的眼睛,像和林嘉鹿做同桌的那天一样,语气好像冷冷的,没有?温度:“林嘉鹿。” “好好好,我不?问了!”林嘉鹿能屈能伸,怕靳元淙又要说扣他分,立马掌心合十举过头顶,朝靳青天同学拜了拜,拜完,气哼哼地转过头,换了个方?向趴在臂弯里,不?再看他,“我就问问嘛,真小气。你们林哥我就没有?,没有?又怎么?了,还是一条好汉!” 靳元淙好像对他很没有?办法地叹了口气,在梦里,说出了当时没说的第二句话。 “林嘉鹿。”靳元淙重复了一遍。再传入耳朵的,属于靳元淙的声音,明明就很温暖,一点都不?冷淡。 “我说,我喜欢的人?,是林嘉鹿。” 第85章 总裁下线 睡梦中, 连着“滴滴滴”几声?消息通知,把?睡到一半的林嘉鹿惊醒了。 床帘遮光性太好,林嘉鹿脑子还没运转起来, 差点以为天又黑了。 这是几点了? 他匆忙揉揉眼?睛,打开手机一看,下午一点零三。 还好还好,还能吃两顿饭。 解锁手机, 打开聊天软件。刚才的最新消息显示在顶上,来自喻识泽, 询问?林嘉鹿嘴巴还痛不痛,离开前给他涂的药膏管不管用, 有没有消肿。 喻识泽不说,林嘉鹿还真?没想起来。他抿抿嘴,感觉好像不痛了,又拉开窗帘, 对着手机前置镜头左左右右照了三遍, 才确认嘴唇是真?的不肿了。 神药! 林嘉鹿回了个?表情包, 没理他黏黏糊糊的其他对话,退出对话框继续翻,其他消息的联系人?也按发送时间, 由上而?下地排列在软件里。 林嘉鹿一条条挨个?回复完, 滑到最后一栏未读对话框, 是靳元淙,在林嘉鹿的消息发送二十分钟后,他回复了。 靳元淙:我们永远是好兄弟。 靳元淙:昨天提前走了,抱歉。 靳元淙:那个?男的有好好带你?吃晚饭吧? “噗。”林嘉鹿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个?男的。 好久没听人?这么叫喻识泽了。 林嘉鹿又倒回枕头上,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打。 你?林哥:(眼?泪汪汪.gif)汤元子, 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你?林哥:没事?的,你?先忙你?的。 你?林哥:吃过了。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你?林哥:等会儿?我去骂他。 发过去一分钟不到,就收到了靳元淙的回复。 靳元淙:没有。 他冷着脸想:是我说了不好听的话。 靳元淙:小鹿,今天一起吃晚饭吗,作为昨天留你?一个?人?的补偿。 你?林哥:我都说了没事?啦!晚饭可以一起吃,但得我来请你?! 你?林哥:昨天买衣服是你?出得多,今天这顿饭无?论如何?不许跟我抢啊。 你?林哥:(小狗大厨炒菜.gif) 靳元淙说好,林嘉鹿兴致勃勃打开评价软件,发了几家餐厅过去,问?他喜欢哪家,确定之后,便下床开始选衣服。 久违地请兄弟吃饭,当然得有点排面。 林嘉鹿还稍稍有点在心里期待,能穿出像靳元淙一样?的霸总气质。 毕竟马上就要毕业了,他希望毕业之后一走出去,看到他的人?就会像少女漫画中的纯情少男少女一样?,捂着嘴感叹:好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真?男人?!双肩能站人?,两臂能跑马,宽阔的胸膛,俊美如刀削般的脸旁,他是谁?他就是男人?的标杆、男人?的梦想——林嘉鹿! 林嘉鹿被自己的幻想美得“嘿嘿”笑?了一下,穿上了在脑子里精挑细选后的ootd——一身黑。 都说黑白是最百搭的颜色,要想不出错,首先就得减少穿搭的配色。林嘉鹿想到喻识泽穿许苫那套冲锋衣的时候,那可是身高腿长,冷酷又帅气,一看就能各种意?义上的干死很?多人?。 林嘉鹿从自己一堆休闲裤中找出一条不那么休闲的,考虑到保暖,别真?为了风度不要温度把?自己冻感冒了,又自觉在里头加了条秋裤。接着随便穿了件打底,套头黑色毛衣,最后穿上在o国时束星洲才给他买的纯黑棒球夹克。 男生宿舍里没有全身镜,林嘉鹿换完,就跑到洗手间去照镜子看效果。果然,人?长得好看,就算麻袋也能穿出设计感,更何?况这一身衣服无?论质感还是剪裁都配得上它的价格,美得十分昂贵。 就和林嘉鹿本人?一样?。 林嘉鹿给自己的穿搭能力打了五星。 感觉现在的自己,都可以去酒吧外的潮人?区闯一闯了! 但好像还差点什么。林嘉鹿摸摸下巴:自己为什么没有那种威猛先生的矿工感呢? 林嘉鹿回忆了一下去年跟兄弟们去喝酒时看到的真?·潮人?穿搭,那个?叫bunny还是bernie的mc,第二次见时脖子上好像戴了根choker,叮叮当当的,看着很?时尚! 对,就是差了点配饰! 林嘉鹿不习惯身上有手链或者?项链这种东西,就算戴上了,睡觉时也要摘掉,一来二去的,嫌穿穿脱脱麻烦,心血来潮买的、别人?送的……林林总总,就全在抽屉里沉睡。 “哒哒哒”地又跑回桌前,林嘉鹿拉开抽屉,久违地开始对着这一抽屉首饰挑挑拣拣。 最上面的盒子里,装着前几天喻识泽送的一条项链,林嘉鹿拿起来打开,仔细打量了一番。 项链没什么特别的,但上头的吊坠很?有特点,是个?树枝鸟笼,笼中一颗绿色宝石。精巧的做工栩栩如生,每一根枝条上都密密麻麻雕刻了花纹。 喻识泽送他的时候说是同款不同钻,自己那款是黑钻,做成了耳钉。而?他知道林嘉鹿没有耳洞,也不喜欢戴小饰品,送项链的时候没有让林嘉鹿一定要戴,只问?喜不喜欢,喜欢就好。 喻识泽的饰品多到可以放一个?房间,应该也没戴过几次吧? 第97章 林嘉鹿想了想,还是把?这条项链拿了出来,比划比划,在脖子上扣好。 挺配的。 绿色宝石是这一整套穿搭的画龙点睛之笔,林嘉鹿的思?路没错,潮确实更潮了,就是威猛气质仍不够足。 就这样?吧。 只有聪明人?才能看透我这副潮男躯体下的矿工气质。 五点左右,潮男林嘉鹿出门前往餐厅。 靳元淙已经到了,穿着昨天买的新衣服之一,翻阅着菜单。 林嘉鹿被服务员领进小包厢,在靳元淙对面坐下:“这家店评分还挺高,你?点好菜了吗?” 靳元淙挑选餐厅时主要看一个?菜品,林嘉鹿喜欢美食,人?尽皆知,和他出去,选到好吃的地方,约会就成功了一半。 可惜,不是所有两个?人?的见面都叫约会。 他没和林嘉鹿约会过,从前没有,今后或许也不会有。 靳元淙将菜单阖起,摁住菜单一角,滑过花岗岩桌面,递到林嘉鹿面前:“点了几样?推荐菜,菜量不大,你?再看看。” 中餐厅总有些自己的特色,这家的大厨据说川菜水平一绝。林嘉鹿有些嘴馋,不过考虑到嘴唇刚好,不宜二次受伤,靳元淙也不是个?能吃辣的人?,便忍痛选了个?微辣。 师傅,可千万不要怀疑我的吃辣能力! 将选好的菜单交给服务员,门一关,包厢里剩下他们两个?人?。 林嘉鹿想到上午做的梦,间隔一段时间,梦的情境有些模糊,但依稀还能想起是高中时候的事?:“靳元淙,我今天梦到你?高中的样?子了。” “我吗?”靳元淙脱了外套,挂在角落的衣架上,“我想,你?应该梦到了我扣别人?纪律分。” “哈哈,你?猜得还挺准。”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并不起眼?,也没什么别的事?能让你?印象深刻了。”靳元淙说。 ……不,有你?这张脸在,已经起眼?得不能再起眼?了。林嘉鹿想。 他说:“我还记得有次我想贿赂你?放过晏嬴光他们来着,结果你?说要扣我分,我以为才放完大话,这就要轮到我留下来扫教室了,吓得直接逃走了。” 饮品还没上,靳元淙为两人?倒了杯水:“我也记得,你?跑得飞快,我还没来得及说我是骗你?玩的。” 林嘉鹿喝了口热水:“高中毕业了我才放下心,你?真?的一次都没有扣过我的分。” 闲聊间,菜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为了保持潮男的本色,尽管包厢里暖气很?足,不过林嘉鹿一开始还没有想脱外套,甚至准备坚持一条黑走到底。 可是,这师傅做的川菜真?是——真?是太地道了! 微辣有微辣的口感,辣味入口,盖不过事?物本身的鲜嫩,反而?增了几分辣椒特有的香。这种程度的辣不至于让林嘉鹿的嘴唇肿起来,但出个?汗还是绰绰有余。 第二次因为被辣到擤鼻涕时,林嘉鹿还是舍弃了外套。 他站起身,将自己的棒球夹克和靳元淙的大衣并排挂在衣架上,路过靳元淙,走回自己的座位。脖颈上,项链吊坠随着走动一晃一晃,鸟笼间的绿宝石在灯下才看得出切割工艺,折射出一道道光。 靳元淙的目光在那条项链上定住了。 “小鹿戴项链也很?好看。”半晌,他说道。 林嘉鹿以为靳元淙在欣赏他的小巧思?,特意?把?项链拉起来给他看:“很?久没戴了,都说适当的小配饰能增加时尚感,怎么样?,是不是看着比昨天更威猛、更高大了?” 今天的林嘉鹿,跟靳元淙站在一起都分不出谁更1! 林嘉鹿沾沾自喜。 “嗯。”靳元淙低下头,“我知道了。” 啊? 他这句话……好像没有要人?知道什么东西的意?思?在吧? 林嘉鹿摸不着头脑,但见靳元淙开始猛夹川菜,吃得都开始擤鼻涕了,不禁停箸担忧道:“靳元淙,你?……你?吃这么辣,胃不要紧吗?” 没错,总裁该有的胃病,靳元淙也有。 “没事?,”靳元淙说,“以毒攻毒,才好得快。” 什么歪理! 不知道这人?突然觉醒了什么祖上嗜辣基因,有胃病的人?可不能这么吃。林嘉鹿见他不肯停,怕到时候请客真?给人?吃出个?好歹来,话也赶不及说,拿起筷子就跟靳元淙两个?人?开始竞赛生死时速。 靳元淙夹一筷子,林嘉鹿就夹两筷子;靳元淙吃一口肉,林嘉鹿就吃一口干辣椒。川菜本来就辣椒多肉少,等这盘菜最后只剩下辣椒,靳元淙还要伸筷子,林嘉鹿直接扳过盘子,硬着头皮,笑?呵呵地说:“你?说巧不巧,我今天就特别想吃辣椒。”然后喊服务员上了碗米饭,就着这盆辣椒,硬生生光盘了。 “嗝。”林嘉鹿往椅背上一瘫,饱餐过头,吃得眼?神已经虚无?了。 呜呜。 嘴唇子,你?不争气啊! 靳元淙仍是那个?举着筷子的姿势,听到林嘉鹿打饱嗝,才像树懒闪电一样?,慢吞吞放下筷子,又慢吞吞拿了张餐巾纸,最后擤了次鼻涕。 “林嘉鹿,”他的声?音闷闷的,“你?是个?笨蛋。” ……怎么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还骂爹呢! 林嘉鹿才要拍案而?起,就听那边的靳元淙说完这句,笑?了。 他拍在桌上的手停了停,也笑?了。 结完账,林嘉鹿打好车,转头问?道:“靳元淙,你?跟我一起呗,我加个?途径点,让师傅拐一下带你?到酒店。” 靳元淙插着兜,又恢复了那副走路带风的霸总腔调。他摇摇头:“小鹿,你?先走吧,我定的酒店就在附近,正好走走消食。” “真?的不用我和你?一起?”靳元淙有自己的主意?,林嘉鹿说不动他,只能挠挠头,“那好吧,拜拜,靳元淙。” 他上了车,车尾排气管喷出一道叹息,车轮滚动,慢慢驶出了这条街。 靳元淙目送那辆车行至转角,直到再也看不见,然后背过身去,温和地走进了那个?良夜。 第86章 好久不见,学弟 靳元淙专程来趟j市, 好像只是为了买点?衣服吃顿饭,周五早晨,就和林嘉鹿说?他要走了。 还?好林嘉鹿的抢辣战术奏效, 除了他自己的嘴唇受了点?魔攻伤害,靳元淙的胃坚强地撑住了,没出什么问题。 难道还?真能以毒攻毒? 混乱的三月很快在学业与男人的双重夹击下过去?了。 j市终于迎来春天。 早春寒气仍未消减,不过集体?供暖已经?停了。昼夜温差比较大, 林嘉鹿裹得算厚了,还?是没能逃过一场感冒, 这回,是真得戴着口?罩进进出出。这场小病来得快去?得慢, 等?好全了,户外的花都开了个遍。 少男少女们萌动的春心也开了个遍。 毕业季是分手季,也是告白季,可能因为j大颜值镇校之宝林嘉鹿要毕业了, 来告白的人一天赛一天的多。林嘉鹿不收礼物, 专心在寝室准备毕业答辩的ppt, 昼伏夜出,很少暴露于人前;而?他的室友们还?需要出门,于是每出去?一趟, 帮忙递交给林嘉鹿的情书都能收到手软。 沈庐安拎回一大包情书, “咚”一声放在林嘉鹿桌上, 这样的场景,在这一个月里已经?发生过七次,宿舍里的人都见怪不怪。 沈庐安揉揉胳膊,坐回自己的椅子:“小鹿,最近还?是少出门吧, 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简直可以用狂蜂浪蝶来形容,一个个的恨不得跟着我上楼。” 林嘉鹿当然知道自己受欢迎,不过,对于如此疯狂的“追求”行为,他觉得单纯是因为快毕业了,在“以后再也见不到了”这个想法的驱使下,做出一些异于往常的事,也是情有?可原—— 个屁啊! 林嘉鹿气喘吁吁地捂住挎包,躲在墙角。这是个视线死角,里面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里面,但是奔跑过的脚步声,和“小鹿学长!”、“小鹿学长在哪儿?”的讲话声,依然能清晰地传进林嘉鹿耳朵里。 大、大意了。 林嘉鹿擦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在宿舍大言不惭地发表完感想后,会收到沈庐安看“纯洁傻*小白花”的眼神了。 沈庐安当时还?说?了什么来着?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远去?,林嘉鹿小小声呼了口?气,想起沈庐安拿岑青湫给他打?的比方。 “不,小鹿。你还?记得岑青湫不,就是运动会那天为了看他挤满一个体?育场,后来因为跟你告白被疯狂追求者堵宿舍那个。那会儿我们还?吐槽怎么现在追人跟追星似的,还?好咱小鹿‘出道’得早,但这会儿不一样。” 明明是林嘉鹿被追,沈庐安却很烦恼:“小鹿,你在学校待得太久了。大部分人其实都愿意加入小鹿护卫队,和你猜的一样,只是想把喜欢告诉你。可有?的人不一样,像烦人的苍蝇,他们会觉得,只要你在学校,就有?机会,至于是什么机会……你可以参考一下岑青湫上学期那待遇。” 第98章 不是说?大部分人都很克制吗,怎么他这么倒霉,心血来潮出门散个步都能碰到那“一小部分”啊! 林嘉鹿老实了。 唉,原来太受欢迎也很恐怖。 林嘉鹿想了想,喻识泽的担忧确实很对,像岑青湫和他这样没出校的,都已经?得这么躲人了,要是喻识泽去?当演员,曝光度一高,那他们以后出门,不都得小心再小心? 林嘉鹿小步小步挪出墙角,探出半个脑袋向路上望了望,很好,如他所料,那群人差不多都走…… “小鹿学长?” 林嘉鹿一个激灵,夹着包“嗖”地缩了回去?。 “小鹿学长,”那道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看见林嘉鹿的动作,语气中有?些笑意,“好久不见。” 林嘉鹿从记忆中将声音与名字一对,“嗖”地又探了出来:“岑青湫?” 见到熟悉的人,林嘉鹿高兴起来:“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里?” 春色正好,满树花开,这条路上其实花开缤纷,只是刚才?跑得急,来不及注意。岑青湫站在一树桃花下,捧着两三本书,向林嘉鹿笑:“小鹿学长,这是从图书馆回本科生宿舍的路,我刚借完书回来。” 慌不择路的,林嘉鹿还?真没注意,这会儿左右看看,倒是认识了:“看来是肌肉记忆,我读本科那会儿也经?常走这条路,没想到会碰到你。” 竟然跑到这儿来了。 岑青湫看出林嘉鹿的不方便?,举举胳膊里的书本,贴心地说?:“刚才?看见有?好多人在这附近转来转去?,小鹿学长能送送我吗?” 提议来得恰到好处,正巧解了林嘉鹿的燃眉之急。林嘉鹿很自觉地凑上前,伸手要帮岑青湫拿书:“没问题!” “没关系,小鹿学长,就两三本,很轻的。”岑青湫腾出一只手,将林嘉鹿的手轻轻按下,“走吧,我请小鹿学长喝茶。” 林嘉鹿眨眨眼,手指动了动,没再要帮忙了。 一切偶遇都不是巧合。 从图书馆走出来的岑青湫远远看到人群,便?加快步伐,准备找条小路避开。才?走出几步,隔着桃树,他听?到有?学妹担心地说:“有人追着小鹿学长跑过去?了,我们都说?别?挤了别?挤了,他还?一个劲地往前冲。小鹿学长没事吧?” 岑青湫前进的脚步一停。 有?其他学妹在说?话:“唉!早知道我也跟着去?,还?能帮忙拦一下。” “小鹿学长是不是往本科宿舍那边去?了?” 剩下的对话,岑青湫没再继续听?,他蹙了蹙眉,飞快地朝宿舍方向走去?。 希望小鹿学长不要受伤。 追逐的人无头苍蝇一样在宿舍区门口?转来转去?,最终没能找到目标,作鸟兽散。岑青湫猜测林嘉鹿应该是躲在了哪栋楼之间的夹角,试着往里头走了走,惊喜地看到冒出头机警打?探的一只小鹿。 以帮忙的名义?,岑青湫不着痕迹地邀请林嘉鹿跟他一起回宿舍。 林嘉鹿同意了。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岑青湫在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宿舍里的布置,确定没有?什么凌乱的地方,摁下门口?的指纹锁,请林嘉鹿先进。 林嘉鹿还?没去?过学校的单人宿舍,这回来岑青湫这儿,也是第?一次。宿舍面积不大,一室一厅一卫,打?扫得很干净。林嘉鹿穿上岑青湫准备的拖鞋,新奇地看看这看看那:“j大日子也是好起来了,这宿舍不错诶,要是当年我读书的时候有?,我高低也住一个。” 岑青湫在长桌上放下书,去?给林嘉鹿泡茶:“东西比较多,有?点?乱。小鹿学长可以随便?看看。” 林嘉鹿的目光顺着岑青湫放书的地方看去?,一张明显不是宿舍原本布置的梨花木长桌放在沙发后面,后头是一面墙,开了两扇朝北的窗。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笔墨纸砚,正中一张宣纸,有?半干的墨迹。林嘉鹿走过去?看了看,枝桠遒劲,画的是半朵桃花。 “岑青湫,你画国画这么好看,画简笔画怎么就丑丑的?”林嘉鹿想起岑青湫送他的那张名片,也不尴尬,就这么随口?一问。 “嗯”,岑青湫的声音有?点?低,端着两杯泡好的茶走来,弯腰放到茶几上,“简笔画是想着小鹿学长画的,总是画不好小鹿学长的神态,怎么画都不像。” 林嘉鹿走回茶几边的沙发上坐下,轻品茶水:“我有?这么难画?” “人像是最难的,”岑青湫说?,“山水、花鸟鱼虫,画多了都很简单,一下笔就知道笔锋走向。人像却不一样。” 他的指尖有?没擦干的水,在木质茶几上画了画,给林嘉鹿看:“人笑起来,哭起来,动起来,都是不一样的形态。我想着小鹿学长画画时,脑子里总是有?很多很多小鹿学长,有?的在对我说?话,有?的在朝我微笑,有?的看着一边,像在发呆。” “每当我想画一笔,不同的小鹿学长就变一变。照脑海里的想法这么画下去?,就变得四不像了。” 林嘉鹿眼神闪烁,他听?得出,岑青湫是在说?:他很想他。 “岑青湫,我们也有?几个月没见了吧,”林嘉鹿又喝了口?茶,抿了抿嘴,看向岑青湫,突然道,“这几个月里你做了什么,还?有?画过我吗?” 岑青湫的目光始终在林嘉鹿身上。 他点?点?头,没有?要隐瞒的意思:“画过,国画、简笔画、水彩、素描……熟悉的,不熟悉的绘画方法我都试过,但我练不好,所以不敢拿给你看。” 对哦,岑青湫表白那天,林嘉鹿好像说?过,要他磨练磨练再画。 他真的画了很多很多遍。 对岑青湫这个人,林嘉鹿说?不出什么重话,像靳元淙说?的“快刀斩乱麻”,也找不到机会说?出口?。他已经?拒绝过他了,还?能怎么说?呢? 靳元淙说?过,拒绝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林嘉鹿觉得不是这样。 他总是不忍心伤害别?人。 茶杯里,茶水见底。 林嘉鹿沉默地小口?小口?啜饮着,终于在喝到最后一口?时,放下杯子,阻止了岑青湫给他续茶。林嘉鹿站起身,走到那扇窗边,转头,视线越过长桌,向沙发上的岑青湫望去?。 林嘉鹿说?:“岑青湫,我就在这里,你来给我画幅画吧。” 第87章 boss直拒 现代人画水墨画, 很少需要磨墨了。 各大品牌的墨汁应有尽有,质量比自己磨出来的只好不坏,岑青湫画画也都用成品墨汁, 但这会?儿,他特别想磨一磨。 好紧张,从来没有这么想拖延时间。 因为林嘉鹿——他最最最喜欢的小鹿学长,就坐在他的窗边。 他们把沙发往后?挪了挪, 空开一段距离,让岑青湫坐在长桌的另一边。他背抵着沙发, 挪动笔架,将宣纸摆到正中。 “你?想我摆出什么样的姿势或者表情?”林嘉鹿看着岑青湫准备绘画工具, 很感兴趣地左摇右晃,伸着脖子去观察。 毛笔由粗到细排成一列挂在笔架上,岑青湫选了一根最细的,搁在笔山上, 然后?拧开墨汁盖子, 浓如夜色的墨汁汩汩流进砚台, 汇成一小片黑色湖泊。 岑青湫拿起?笔,像是准备画了,点到墨汁上又顿住, 再次被搁下?。 林嘉鹿看得有趣, 他坐在岑青湫原本画画的椅子上, 晃悠着腿:“我要笑?吗,还是保持不动?我还是第一次给人当画画模特呢!你?有什么要求就说,我肯定办到。” 说完,还朝mr.岑青湫 sir敬了个礼。 林嘉鹿有意的调笑?让岑青湫放松下?来,他复又拿起?笔:“小鹿学长正对着我就好, 姿势累了就动一动,没事的,我都能画。” 林嘉鹿闻言,放下?腿,将手放在膝上,换了个端正的姿势坐好,果真?看着岑青湫,不再讲话了。 他不动也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好乖。 漂亮的脸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岑青湫,长手长脚的,坐在岑青湫的椅子上,在岑青湫的宿舍里。午后?阳光洒进窗,让这个大号洋娃娃就像天使一样,散发着光辉。 岑青湫想起?初雪那?天的林嘉鹿,也是如此?美到不真?实。 砚台边的另一个白色的瓷盘中,墨汁加了水,晕开稍浅些的墨色,狼毫蘸了蘸这水似的墨,在宣纸上方停留最后?一秒,落下?第一笔。 第一笔,画的是林嘉鹿的头发。 林嘉鹿留着刘海,头发过了耳朵,盖住鬓角,仍属于短发的范畴,却算男生中比较少见的那?类。发色是自然的黑,在光下?又带点棕,发丝顺滑、蓬松,没有卷度,但有几根发丝不听梳子的话,调皮地朝外翘,像小精灵似的,藏在林嘉鹿头发里,准备偷偷飞上天。 大块的笔触晕染开两边发色,再小心点点细节,尤其是翘起?的发丝,岑青湫在抹布上擦了擦笔,擦去多余的水分,让几根同样不听话的狼毫分绺,在未干的墨上轻轻一撇,小精灵就从林嘉鹿的发上,飞到了他的纸上。 第99章 岑青湫涮了涮笔,擦干挂回?笔架上,又换了支小巧的兔毫。 画完头发,他没有立刻下?第二?笔,而是抬着头,长久地注视着林嘉鹿。 岑青湫的眼睛黑而透彻,林嘉鹿疑心他是不是看着看着发起?了呆来,便微微动了动,歪歪头。 岑青湫眼里倒映出的小人光影也动了动,歪歪头。 “小鹿学长累了吗?可以不用一直看我的。” 呀,原来没在发呆。 林嘉鹿把头正了回?来:“不累,我只需要坐着就行了,不花什么力气。你?继续。” 岑青湫往瓷盘里又加了点水,调成更浅淡的墨色。 第二?笔,画的是林嘉鹿的眼、鼻、嘴。 眉如远山,眼如水。他的眼睛太漂亮、太干净了,就像春水浸泡过的嫩芽,又似八月十五的月牙儿,眼皮薄,眼仁大而圆,望着人时一心一意,睫毛忽闪忽闪,为那?纯朴的干净添了丝柔情,一眨眼,缱绻情丝万千,尽生在了被他望进眼中之人的心里。 鼻子直而翘,嘴巴也翘,唇角尖尖,喜欢各式各样地笑?,下?巴精巧。林嘉鹿的下?半张脸锐角居多,这也是他的长相给人更精致而不是更帅气的感觉来源之一——通常男生的下?颌骨会?发育得比较宽,不会?有像林嘉鹿这样的完美脸型,头小脸小,完全就是优雅美丽的小鹿化身。 还有他的耳朵,耳朵也可爱,白白嫩嫩的,耳垂小巧圆润,被发丝拢在其中,只露出一点,让看到的人直想用手指、用嘴唇,用身上最柔软的地方去捻一捻、磨一磨,看它?是不是比指甲盖还小,比嘴唇还软。 似工笔,又似写意,岑青湫一笔一划,勾勒着、写着林嘉鹿脸上所有曾注意过的,或不曾注意过的部分。 画完脸部轮廓,接下?来就顺利了,深浅墨色交融,是林嘉鹿的衣服褶皱。 林嘉鹿有点累了,手又撑到扶手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在扶手上划拉,眼神?放空,无意识模仿着岑青湫的动作。 蘸墨、落笔,嗯,好大一片黑,再擦笔、换笔…… 林嘉鹿打了个哈欠,听到岑青湫说:“完成了,小鹿学长。” 他想画的很多,把这一室因林嘉鹿而熠熠生辉的家具都画下?来,把正给林嘉鹿画画的自己也画下?来。岑青湫这么想着,画到最后?搁笔,纸上也只有林嘉鹿一人,他座下?的椅子,和身后?的窗棂而已。 其他多余的东西都不需要了。 岑青湫定定地望着这幅完成的画作。 林嘉鹿从椅子上窜下?去看,凑近了距离,更是惊叹:“岑青湫,国?画才是你?的舒适区!这画得也太细致了,明明没上颜色,但我感觉你?画里的我活灵活现的,气色很好诶!” 他笑?眯眯地拿起?宣纸——纸上没有多余的水分,墨迹不会?淌下?,放到自己的脸边,问:“是不是很像?这下?会?画了吧。” “没有小鹿学长本人好看。”岑青湫看了眼自己的画,诚实地说。 “哎,那?肯定是我本人更帅嘛。”林嘉鹿拨拨刘海,将宣纸放下?,“国?画我不会?,但我会?简笔画,来来,不舒适区,林哥来带带你?。” 岑青湫要起?身给林嘉鹿让位,却被他按住。林嘉鹿站在岑青湫旁边,随意挑了一支看着比较好握的毛笔,蘸蘸砚台中没有混合过水的墨汁,开始自己的大作。 林嘉鹿画画不多思考,也不像岑青湫画他那?样,要观察很久,生怕画错一笔。落笔无悔,林嘉鹿的第一笔,画的是眼睛。 下?笔的地方有点偏右上了,可能是因为站着,方向不好确定。 自己的眼睛圆圆的,加个高?光;岑青湫的眼睛稍窄一点,弯起?来笑?。 鼻子好像差不多,但林嘉鹿只会?一种画法,还是看动漫学的,就在鼻子该在的位置点了个点。 嗯,能呼吸。 嘴巴嘛,都笑?起?来好了,笑?着的时候最好看! 林嘉鹿说自己画得不好看是实话,但比岑青湫的简笔画好看也是实话。两张q版小脸圆嘟嘟的,没把握好距离,以至于脸贴脸靠在一起?,头发都能共用一半,看着诡异中又带点萌。 下?笔没什么轻重,有点力透纸背。 好险,差点把纸戳破。 “小鹿学长画得好可爱。”岑青湫见林嘉鹿画好两张脸,以为画完了,自觉吹捧。 但林嘉鹿还没结束。 他没有解释自己还要画什么,换了个地方,“刷刷刷”几笔,在宣纸中间画了几条长长短短的直线,最上和最下?两条是最短的,一条左起?,一条右起?。 岑青湫瞳孔骤缩。 他几乎是慌乱地想说些什么,以打断这场临时起?意的面试。可林嘉鹿一手按着他的肩,一手在宣纸上不停地继续画,那?轻而沉重的力道,云般笼罩着他,云层中厚厚的水雾,顷刻间令岑青湫喘不过气,无法再说话。 林嘉鹿没有去看岑青湫,那?只按着岑青湫肩膀的手却放开了。 他开始在横线上写字。 “岑青湫先生你?好, 非常感谢你?参加面试,身为hr的我非常欣赏你?在面试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积极努力的态度。这次面试的时间有点久,我到今天才开始拟这封信,再次感谢你?耐心的等待。 你?是一位优秀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你?谦逊认真?、勤奋刻苦,对待感情诚恳真?挚。通过与你?的一次次交谈,我发现了自己的不成熟,也逐渐理解了自己对于感情的想法。 到今天,我终于有勇气,也终于解开所有疑惑,能够像之前的你?一样,堂堂正正的,对你?的申请作出回?复。 很遗憾,我将驳回?你?的申请,并将你?的档案设置为不予录用。 希望你?未来一切都好,永远怀着期待进行下?一段旅程,也能很快遇到再次敲开你?心扉的那?个人! 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hr:林嘉鹿” 满满当当的字,占满整页宣纸,由于站立的姿势,手臂悬空,写到最后?有点歪歪扭扭的。 林嘉鹿伸长了身子,学着岑青湫画画时的动作,在洗笔筒里涮了下?笔,又在抹布上擦擦干,给他原模原样挂回?笔架上。 “好啦,时间不早了。”林嘉鹿挂好笔,才按了按自己酸痛的手臂,“岑青湫,我该走?啦,再见。” 他拍了拍岑青湫的背,像来时那?样,什么都没带走?,留下?长桌上两幅未干透的画,和茶几上一杯喝完的茶。 宿舍门一声轻轻地“咔擦”,指纹锁自动上锁。 岑青湫望着这封信,久久不语。 两个q版小人的脑袋还贴在一起?,刚才林嘉鹿在时的一室春光,短短几秒间竟已消散得完全。 岑青湫抬了抬头,朝北开的窗本就没有采光,是林嘉鹿在那?里,才带来了光。 手机“叮咚”一声,是特别关心的消息。 他的特别关心只有一个人。 岑青湫不想打开,手却有自己的想法,下?意识地解锁,点开对话框。 几行未读消息映入眼帘。 “ps:你?的画真?的很好看,这次学会?了新?的简笔画,记得多照着画一画,也许就能画得跟我一样好了!” “pps:别哭丧着脸啦,做个和q版岑青湫一样的表情吧!笑?一笑?,十年少,我最喜欢你?笑?着的模样了。” “ppps:岑青湫。” “我还想继续和你?做朋友。” 第88章 钓鱼天才林嘉鹿,敬上! 那天的?“私生事件”传出去后, 有好一阵子,林嘉鹿都没再收到?过出格的?骚扰。 他好奇问?了问?好像知道些什么的?沈庐安,只听鸭王伸出一根食指, 比了个“嘘”,讳莫如?深道:“小鹿护卫队已升级小鹿纠察队,多余的?事就不必问?了。” 林嘉鹿:…… 沈庐安,对他林嘉鹿身为被护卫对象, 本人却一无所知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四月的?天气比三月还?像娃娃的?脸, 说变就变,春季运动会也因为这个原因, 在校领导多方商量下,提早举办了。 这一次岑青湫没有再当?主持人,体育场自然也不比去年人山人海的?盛况。 林嘉鹿的?“boss直拒信”很有效,后面加了一串p的?ps消息也很有效。具体表现在隔天, 岑青湫也给他发了条消息回复, 是张图片。 岑青湫拍的?是他宿舍里茶几正对面的?那堵墙。林嘉鹿喝茶时曾无意?提了嘴墙上空空的?, 转天,这张图里就挂上了两幅画。 一幅小到?几乎看不清,一幅缺了个角。 林嘉鹿点?开?原图, 放大到?像素点?, 定睛一看, 岑青湫把他的?“boss直拒信”剪开?了。小的?画,是他们俩丑萌丑萌的?q版头像;大的?画,是林嘉鹿的?“拒offer”信件内容。 第100章 岑青湫专门请人裱上,洒了金粉,装进画框, 挂在墙上。 然后拍了拍你林哥已经吃饱的?肚子——林嘉鹿在o国?连夜修改的?文?案,对他最后一句“ppps”回了个1。 ……原来岑青湫当?普通朋友的?时候是这样讲话的?。 也挺抽象。 不过林嘉鹿很高兴。 高兴到?去喻识泽家打游戏的?时候,看到?墙上的?油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宝宝?”喻识泽狐疑地瞟了眼挂在那儿?三年没被林嘉鹿注意?过的?画,“不喜欢这幅画吗?” “没有,”林嘉鹿收了大牙,随意?扯了个理由,“就是觉得,会画画的?,果然不是一般人。” 比如?他。 天才。 小鹿翘尾巴。 喻识泽没听懂林嘉鹿突如?其来的?感叹,但不妨碍他借题发挥:“小鹿喜欢画吗,那下个月要?不要?和我一起去f国??那边有个艺术节正好也在举办,听说是什么‘三十年一届’的?大展,很多国?家的?艺术家都会带着作品来参展。我们参加完电影节开?幕式,可以?顺带去艺术节逛逛。” 林嘉鹿“哎”了一声:“f国?还?有这个展?我寒假去玩的?时候没看到?宣传诶,好吧,可能因为我只在首都待了半天。” 喻识泽悄咪咪拉上林嘉鹿的?手,将比他小一号的?那只手包在掌心,餍足地眯起眼:“f国?首都历史悠久,本来承载的?旅客量就够大了,像电影节、艺术节这种拉动地方消费的?活动,考虑到?安全和经济,一般会放在二三线城市举办。” 四月快要?到?尾声,林嘉鹿盘算了下自己的?计划,应下了喻识泽的?邀约:“好!但我真的?可以?和你一起去开?幕式吗?我看那些新?闻报道里,好像只有主创团队能出席诶。” 喻识泽轻飘飘道:“如?果宝宝都去不了,那我去了干吗?没关系的?宝宝,我会解决。” 他顿了顿,得寸进尺道:“宝宝,要?不我们干脆五一就……” “那可不行,”林嘉鹿被包着的?手动了动,“五一我有安排了。” 喻识泽:“宝宝要?去哪儿?玩?” 林嘉鹿瞄了眼喻识泽“只是问?问?”的?表情:“不告诉你。” 喻识泽一秒破防:“宝宝,求……” “停!”林嘉鹿抬起另一只手,一个壁咚把喻识泽按在楼梯墙上,捂住他的?嘴,“天天求来求去的?,男人,有没有点?骨气!” 对宝宝,需要?什么骨气? 喻识泽“呜呜”两声,示意?他要?说话。 林嘉鹿松了松快把人脑袋按进墙里的?力道。 喻识泽的?嘴重见天日,眉毛往下一撇:“宝宝,我也想有骨气,可是一想到?宝宝要?跟其他人出去玩,我就难受。见不到?宝宝的?时候,我都在等,等宝宝的?消息,等宝宝说什么时候想再见我。所以?宝宝,能不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 喻识泽在装可怜。林嘉鹿看出来了。 但林嘉鹿是个心软的?男人。 即便看出喻识泽的?小心思?,也顺了他的?意?。 “行吧,我告诉你。”林嘉鹿说,“我要去见我的两个好兄弟,跟他们讲清楚,我不能接受他们的?告白,因为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重申。喻识泽再一次想:他绝对没有要这样做的?意?思?,脸皮薄的?小鹿会把他锤进地里。 但他现在,真的?真的?,好想给通讯录里所有联系人都拉个群,打开?视频昭告天下:看到?这个林嘉鹿了吗,他是世界上最帅最可爱、最勇敢也最真挚的?男人。 当?然,这些你们知道就好,因为这么好的?林嘉鹿,是他喻识泽的?男朋友。 是他喜欢了十几年也变不了一点?,超过生命一半的时间都在爱的人。是他未来无论多少年,即使生命走到?尽头,也要?紧紧抓住,抱在怀里的人。 就这么一顿惊天感言发表完,然后揽着可能已经准备把他锤到?地里的?小鹿,“啵啵啵”一顿狂亲。 非常完美的?计划。就是做梦也得看看白天还?是晚上。 林嘉鹿还?等着他的?回答,喻识泽尽量克制着自己不要?太得意?:“和上次那个人一样,也是宝宝的?高中同学??其实我可以?和宝宝一起去,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林嘉鹿没有说话,也没有退开?,就这么自下而上地投来目光,静静地看着喻识泽。 好吧。 喻识泽闭上嘴,将林嘉鹿抱进怀里,搂得紧紧的?,像他白日梦中所做的?那样,在林嘉鹿头顶悄悄落下一个吻,尽量不让林嘉鹿发现自己的?嘴又不老实了:“宝宝,回来还?要?喜欢我啊。” 林嘉鹿也感觉到?了喻识泽的?小动作。 不过,再次重申,他是个心软的?男人。 所以?他允许了喻识泽耍贫嘴表象之下,偷偷嫉妒又偷偷不安的?一次破例。 “嗯,”林嘉鹿在喻识泽怀里蹭了蹭,“就去三天,回来还?要?跟你去电影节呢。” 你做得很好了,所以?请再等一等吧。 只差一步,我就能牵你的?手了。 …… 五一计划,是个没有约定俗成,但三个人都心照不宣的?约定。 还?有一个礼拜就放假了,虽然林嘉鹿、孙承研、文?和韵三人严格意?义来说都不是假期受众群体,享受假期,从来都是借个节日的?由头。 真沉得住气啊这俩人。 左等右等不见有动静,林嘉鹿率先出击,在之前海岛游临时组的?三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3) 你林哥:今年五一你们想去哪儿?? 你林哥:(短途海岛游list.docx) 你林哥:还?是海岛不,天气也暖和了,好久没去海边,挑一个? (您的?好友文?和韵、孙承研已接收文?件) 秒接收啊。 都等着呢? 林嘉鹿敲敲桌面,在心里数着数,想看看这俩人什么时候回他消息。 不匀速地数到?第234秒,手机震动,伴随一声“叮咚”。 林嘉鹿像个垂钓高手,放下饵,鱼儿?刚咬勾,先不急着收,而是继续等待两秒,确认鱼线绷紧,钩子完全钓住,才点?开?消息栏。 是谁住在深海的?大菠萝里(3) 孙承研:(q市酒店截图)这里的?酒店看起来不错。 文?和韵:小鹿想去哪个? 文?和韵:我都行。 孙承研:(看,那边那个人好像一条狗啊.gif) 你林哥:怎么就都行了! 你林哥:我选d市(d市海岛截图) 你林哥:拿出你们的?意?见来!(哥布林骑士挥剑出征.jpg) 文?和韵:我选d市。 孙承研:我选d市。 你林哥:(微笑.jpg) 你林哥:决定了,那就h市。 你林哥:订票吧。 事实证明,妄图从满脑子都是林嘉鹿的?两个人嘴里听到?他们“自己”的?意?见,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 就算是最强大脑孙承研也一样。 他们变成这样,林嘉鹿反而更加忧心,暗自决定,一定要?趁这次机会,把该断的?“麻绳”断了。 红尘滚滚间沉浮过几遭的?林嘉鹿早将师傅真传融会贯通,以?多情化无情,现在已是比高渐书更会使剑的?无情道剑客。 不过斩情丝容易,用什么方式斩,却要?好好想想。 时间还?剩一周,留给他准备的?时间还?很充裕。 三人约定好坐前一天下午的?飞机,晚上直接在h市酒店见面。h市在海峡另一边,高楼林立、寸土寸金,是c国?第二座以?“繁华”闻名的?城市。 早前几年,林嘉鹿也去过几次h市旅游,不过去的?都是商业银行扎堆的?市中心,晚上去港口边看灯光秀和海景。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定在了h市的?最南端的?一个小渔村。 渔村所在的?区地方不大,却因为景色优美,成为了许多富豪度假的?胜地。临海的?房子全是独栋别墅,私人场所,处处警卫驻守。 如?此垄断的?开?发方式,也让小渔村成为了繁华之中难得的?一抹宁静。 “优秀硕士毕业生”预备役的?脑子就是好使,林嘉鹿略微思?索,便有了些头绪。他打开?网页,寻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极速下单。 五月,一触即发。 第89章 dokidoki海岛之旅! 眼前是一栋外墙纯白的豪华私家别墅, 三层楼高,前后都有两百平的庭院,位于山腰, 从来时的公路望出去,便是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司机帮林嘉鹿放下行李,管家迎上来, 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林先生下午好,好久唔见!喻先生早些天就和我讲了, 说你要来h市……” 第101章 没错,这栋别墅的主人, 正是喻识泽。 林嘉鹿打了个时间差,跟文和韵、孙承研他们说的是五一当天晚上见,实际早飞了一天。 为什么? 因为喻识泽……实在是太烦人了! 前几天,在喻识泽的软磨硬泡下, 林嘉鹿被念得头?大, 松口告诉了喻识泽他们的旅行目的地?。 喻识泽房产太多, 要不是他自?己翻翻记录,找出来h市南边还有栋别墅,林嘉鹿都忘了他以前还和喻识泽去住过玩过。 喻识泽当场就给久未联系的别墅管家发了消息, 让林嘉鹿就算不带喻识泽的人, 也得带上他的房子, 这样?某种程度上,喻识泽也算陪林嘉鹿一起进行了一段旅程。 林嘉鹿一开始不应,好端端的就过去玩三天,还得换房子住,怎么想都麻烦。但耐不住喻识泽精准把握他犯懒的点, 一再?保证在别墅里住得绝对比酒店舒服,行李到时候给管家,直接安排送去酒店。 包接包送,包吃包住,林嘉鹿只要人过去就行了。 连哄带骗的。 林嘉鹿躺在二楼露台的躺椅上,被午后温暖且不刺眼的阳光晒成一滩小鹿史莱姆,昏昏欲睡。 手?边的小桌上,是管家为他准备的冰激凌和水果。再?过去两步,还有个泳池,随时随地?能下去游两圈。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人生,就该如此慵懒。 林嘉鹿手?机正跟喻识泽开着?视频,原本还拿在手?上对着?脸,被太阳晒困了,就慢慢慢慢朝胸口处垂下去。 最终,喻识泽的屏幕里,林嘉鹿在阳光下泛着?热意的脸蛋忽而变成一片黑暗,爱搭不理?的“嗯”、“哦”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均匀的呼吸声和稳定的心跳,一起传进听筒,忠实记录着?主人的活动,听得喻识泽心里一片柔软。 睡着?了。 喻识泽看不到林嘉鹿的样?子,不敢打扰林嘉鹿睡觉,又实在满溢出甜蜜,只能小小声地?,像讲睡前故事一样?说话?。 “宝宝困了?好乖。” “宝宝能来家里真好,我也想去……如果能和宝宝这样?躺在一起睡觉,光是想想,就已经幸福到想死掉了。” “宝宝什么时候才会对我说那句话?呢?” “宝宝……我爱你。” 喻识泽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一头?,也逐渐不再?有动静了。 林嘉鹿是被管家叫醒的。 天色已昏沉,睁眼霞光漫天。管家鞠躬道:“林先生,晚餐好了。” 坐起来的时候,胸口手?机一滑,林嘉鹿眼疾手?快地?一把接住,喻识泽一声“宝宝醒啦?”刚落进耳朵里,林嘉鹿手?指误触屏幕,结束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通话?。 真是假期太安逸,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而喻识泽,居然也闲着?没事,听他睡觉都能听两个小时。 有点痴汉了哥们儿?。 林嘉鹿眉头?纠结地?皱起,看着?那行“通话?已结束:02:03:36”,半晌才放下手?机。 第?二日下午,管家周到地?安排了司机将林嘉鹿与行李一同送去海滨一家度假酒店,送林嘉鹿走到院外:“林先生,下次和喻先生再?一起来呀。” 林嘉鹿他们自?己定的那家酒店去年?年?底才开业,装修简约现代,圈了一片酒店私家海滩,还能开船出海垂钓。 他十分入乡随俗地?穿了大背心和沙滩裤,趿拉着?人字拖去沙滩边逛,除了一身白得晃眼的皮肤,完美?融入海滩上的当地?人。 文和韵跟孙承研的飞机中午就已经落地?,还有二十分钟估计就能到酒店。林嘉鹿选了三张排在一起的沙滩躺椅,点了杯柠檬气?泡水,就缓缓躺下,看远处海面上起起伏伏的人。 酒店的海域不对外开放,安全?性比较高。在这里晒日光浴的外国客人比较多,不过对林嘉鹿来说,太阳还是有点毒。 他在群里拍了照片,发起共享位置,接着?喝了一大口气?泡水,惬意地?在遮阳伞的阴影下闭上眼。 春困秋乏,冬夏好眠。一年四季的小鹿都爱睡觉,睡眠质量还出奇得高,这种度假的日子,林嘉鹿一向奉行“想睡就睡”的原则,现在,就是他该睡觉的时候。 就等人来找他了。 没有晒到日光的日光浴也有太阳的热量,林嘉鹿的脖子和四肢上出了一点汗,换了个侧卧的姿势,皮肤上亮晶晶的,脸颊睡得粉红,美?梦正酣,香得不行。 h市位于c国南部,入夏的时间格外快,夏季也格外长,海水资源丰富,是座非常著名的旅游城市。 文和韵、孙承研二人跟着?定位找到林嘉鹿时,海滩上已有不少人注意到这个无防备的家伙,若有若无地?向?这里看,打算林嘉鹿一醒就来搭两句讪。 文和韵加快两步,走到林嘉鹿左边的躺椅上坐下,招来海滩水吧的服务人员,点了杯荔枝冰酿。 孙承研顺势坐到右边的椅子上,翻阅酒水单,来了瓶生啤。 两人也没叫醒林嘉鹿,但那熟稔的姿势,旁人一看就知道他们三人是一起的,一些有想法的人只能遗憾收起心思。 啤酒没有送杯子,孙承研对瓶喝了一口:“晚上吃什么?” 文和韵伸手?顺了顺林嘉鹿的头?发:“海鲜?” “酒店七楼好像是家黑珍珠餐厅。”孙承研查着?手?机点评,“有预留一定的座位给入住酒店的客人,我看看现在还能不能预订。” 按照点评上显示的餐厅电话?拨打过去,经理?问了房间号,比较早的时间都预订满了,不过有桌客人取消了预约,答复可?以之后,便给他们预留了今晚七点半的靠窗位。 林嘉鹿睡梦中仿佛听到二人交谈的声音,动了动腿。 文和韵拨开一点林嘉鹿的刘海,用湿巾帮他擦了擦汗:“小鹿醒了?” 订好晚餐,孙承研放下手?机,单臂撑着?上半身,凑近看林嘉鹿。 他与文和韵二人一右一左,将林嘉鹿头?上最后一丝光线也挡住。 林嘉鹿睁眼就看到两张放大的俊脸,离自?己很近,超过安全?距离。他下意识伸手?,“啪”的一声,掌心狠狠拍在了两人脸上。 好清脆的巴掌声。 脸皮子厚就是好拍。 五秒、十秒……手?下毫无动静,林嘉鹿若无其事地?把手?挪开,在二人肩膀上“哥俩好”地?拍了拍:“来都来了,怎么不说话?呢。” 孙承研握着?林嘉鹿的手?腕,不让他拿走:“见面礼这么大?” 文和韵的鼻子和脸颊都被拍红了一点,惨兮兮地?抓过林嘉鹿另一只手?,用细嫩的掌心给自?己揉脸:“小鹿,怎么管杀不管埋呢。扇都扇了,也不给个事后安抚。” ……“事后安抚”这词是能用在这儿?的吗? 林嘉鹿讪讪:“不好意思嘛,刚醒就看到两张脸,靠太近了,这手?就没忍住。” 手?心轻按,他真的给孙承研跟文和韵揉了揉脸。 这份亲近让文和韵感觉回到了寒假那会儿?,他幸福地?眯起眼,正要多享受一会儿?,林嘉鹿就把手?拿开了。 “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好像听见你们在说定什么东西。”林嘉鹿坐直,从桌上拿起自?己的气?泡水,不再?与二人有肢体接触。 孙承研看着?林嘉鹿,沉默一瞬,拿起自?己的啤酒又咽下一口:“在说吃什么晚餐,小鹿有想吃的吗?我们暂时订了酒店楼上的餐厅,如果你有其他店想去,我就给他们发信息撤销。” “那家黑珍珠吗?”一提到吃的,林嘉鹿“噔”一声放下杯子,兴致勃勃,“这家我还没吃过呢,订酒店的时候就看评价有提到,好像还不错,就这家吧!” 林嘉鹿起来,文和韵躺下了。他伸长手?臂,吸了口荔枝冰酿,向?林嘉鹿晃晃杯子:“位子订晚了,要等到七点半。我这杯还挺好喝的,小鹿要尝一口吗?” 林嘉鹿一时意动,然而手?还没伸出去,就重新握在了自?己的杯子上,摇摇头?:“不了,我喝自?己这杯就好。” 玻璃杯外挂上了一层冰块融化后的水汽,林嘉鹿的手?心贴在细细密密的小水珠上,有点发冷。 文和韵不作?他想,问:“这两天我们玩什么?” 这趟行程由林嘉鹿一手?规划,就算他什么也没计划,打算原地?躺平三天,文和韵跟孙承研也相当乐意陪同。 这可?是被小鹿主动邀请出来旅游,别人有这个待遇吗? 不过显然林嘉鹿的确有自?己的打算。 他打开手?机,翻出一张观鲸预约单的截图,时间是明天早上八点,怼到二人眼前。 柠檬气?泡水见底,有小块的冰还□□着?沉在杯底。林嘉鹿喝完最后一口,清了清嗓,宣布:“保研哥、大和,我们出海去看鲸鱼和海豚吧!” 第90章 小林船长 第102章 林嘉鹿三人也算在海边城市长大, 但s市的海远远没?有h市有名?,范围不大,迄今为止, 几人也就体验过巡游、海钓等普通活动。 观鲸追海豚体验是h市的特色海上项目之一,船会航行?到远海,保证一定能够看到海豚,鲸鱼有40%的可能, 就看林嘉鹿几人够不够幸运了。 林嘉鹿非常喜欢冒险与刺激的活动,这一次的观鲸他早有意向 林嘉鹿预定了早上八点半的船次, 出发?之前,他十分郑重地从包里?掏出大前天?才邮到的装备——特效晕船药, 就着水吃了两颗。 开?玩笑!他可是看过评价的人! 就连线上联系的带他们的导游都说,不太推荐去这个项目,观察到鲸鱼的几率小不说,遇到风浪大的时候, 十个人九个吐, 为此, 船上呕吐袋和晕船药都准备得很齐全。 文和韵、孙承研十分难搞,要是用对岑青湫那种温和的方法,很大概率上, 这两人即使口头?答应了放弃, 也依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尤其是文和韵。林嘉鹿想道。 文和韵心思细腻、表里?不一, 过早的接触商人间的勾心斗角,对“高雅”的虚假追求,使他对人的本性有一种恶意的认知。 他对人的一切劣根性都有底,也不惮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文和韵曾感叹过,他们七人的友谊就像乌托邦。林嘉鹿跟文和韵认识快十年, 知晓文和韵能对亲近的人尽情展现芝麻馅,外人却剖不开?石头?做成?的皮。 这样的文和韵,能喜欢上林嘉鹿几年不动摇、不开?口,只能说明不管他做出什?么或恶劣或光荣的事,文和韵都不会感到惊讶,也不会轻易放弃这段感情。 他是如此无底线、无条件地喜欢着林嘉鹿。 而孙承研,虽然?目前看着也不太灵光,但比文和韵好点,能说得通,还能自己反省,顺带再教育一下其他人。 不愧是最强大脑王中王! 如果在z市那天?晚上,是文和韵来林嘉鹿房间送牛奶,那就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好在是他们仨一起行?动,只要占据高位,把握好拿捏孙承研的机会,说不定就能事半功倍,一箭双雕。 但要怎么让这两人处于下风呢? 林嘉鹿冥思苦想,刷了许多h市游乐分享,终于给他想到一个馊主?意。 都说,人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最不设防的。文和韵跟孙承研两人刚好有个共同的缺点——略微晕船。 程度不深,但林嘉鹿去年在s市跟他们去海钓的时候,两人尽管还有力气打趣、比谁钓上来的鱼更?稀有,精神头?却显然?没?有在岸上足。 他们没?跟林嘉鹿说过,不过林嘉鹿看出来了。 他自己的身?体素质还可以,从小孩子王当得上树下河的,小学时还被体育班选中过。后来不再锻炼了,身?体的底子已经打好,除了耐力稍差一点,其他方面都是七人中的佼佼者。 大船相对比小船稳,当时去海钓坐的就是小船,停船钓鱼时随着波浪左摇右晃,连林嘉鹿这种从来不晕交通工具的人胸口都有点难受。 想到这点,林嘉鹿狠狠心,千挑万选,包了一艘小型帆船,美其名?曰人少船小体验好,又请最好的向导带他们出海观鲸,叮嘱船长务必要去到远海。 林嘉鹿怕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定好当天?的观鲸,就顺手?把晕船药跟晕车贴一起买了。 也不知道这些有没?有用,不过看评价说晕船药吃了会想睡觉,想来效果应该跟眩晕状态也差不多。 打boss加debuff,是永远的真理。 开?船后,望着对面两人隐隐发?绿还要强作?镇定的脸色,林嘉鹿就知道,这趟来对了。 今天?清晨多云,太阳躲在云层后,不晒。这艘小帆船只有船长一人,兼任观鲸向导,热情地与林嘉鹿三人打招呼:“早上好,林先生?、文先生?、孙先生?。今天?海面情况不错,咱们往远开?些,一定让你们看到鲸鱼。” 船长是h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在这座小渔村度过了四十多年,对h市海域了如指掌。 他说能看到,那就一定能看到。 “放心,看不到我给你们退费!”船长拍着胸脯打包票。 文和韵下意识摁了摁胸口中间的穴位,即便吃过晕船药,也已经开?始感觉有点闷了:“船长,没?事……” 客套话才说到一半,林嘉鹿一个大跨步向前,握住船长的手?真诚而迫切地道:“船长,那就拜托你了!我真的很想与鲸共舞!” “没?问题!”船长回?握林嘉鹿的手?,“虎鲸最喜欢跟人玩了,等会儿要是离得近,我甚至可以带你摸摸它们的皮肤。” “真的吗?”林嘉鹿眼中星光闪闪,是真的十分期待,“那简直太棒了!” 这边的两人肩搭着肩聊得火热,已然?渐入佳境,那边文和韵站在栈道上,把话又咽了回?去。 孙承研推推眼镜,冷静地踏入船舱,装得一派无所畏惧,任谁都看不出他也晕船:“太好了,船长,我们马上启程吧。” 早晕早超生?。孙承研看着林嘉鹿的背影暗暗想。 真兄弟,晕还要带上我。文和韵看着孙承研的背影暗暗想。 想归想,林嘉鹿想看,他文和韵舍命陪君子。 文和韵端起笑,缓步跨进船舱:“我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海豚和鲸鱼,小鹿,能有这种难得的体验真是太好了。” 三位客人都很捧场,船长很久都没?带过私家小团了,林先生?给的价也到位,船长斗志激昂,力求让几人享受到最详细的讲解和最极致的体验。 去程前半段的航行?还比较平稳,船长开?一段,遇到海豚或海鸥聚集,就会停下来为他们介绍,让三人去船头?或船边离近点观察。 海豚十分亲人,不断从海中跃出,绕着船游来游去,林嘉鹿伸出手?,在海面上虚晃一枪,还有海豚想来顶他的手?心,乐得林嘉鹿直招手?,让状态还行?的孙承研跟文和韵来拍照。 后半段就开?始不太友好了,随着船向远海越开?越远,海面上的波涛也越来越汹涌,船航行?的时候,风大到掀起一阵阵的浪撞击船头?,泼到甲板上。 林嘉鹿原本在船头?一线观景,被避无可避地洗了两个“海水浴”后,摇摇晃晃抓着栏杆,浑身?湿淋淋地逃回?了船舱。 文和韵跟孙承研两人已经躺下了。 见林嘉鹿进来找毛巾,文和韵挣扎了一下抬起上身?想给他拿,刚离沙发?三十厘米又趴了回?去;孙承研摆着“思考者”的姿势,眼镜挂在衣领上,双目紧闭,船晃来晃去,他不动如山,连林嘉鹿走进来都没?发?现,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入定了。 林嘉鹿捋了把湿透的刘海,在船长的指引下从柜子里?找出一块大毛巾,包住自己,过去将文和韵抬着的手?摁下:“你俩歇着吧,等看到鲸鱼了我叫你们。” 晕的时候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晕船药药效也上来了,文和韵脸朝下,闷闷地应了声:“嗯……” 孙承研:“……zzz” 被风浪打湿了的林嘉鹿依旧神采奕奕,打小练成?的好体质不是盖的,提前购入的特效晕船药也给了他相当的自信。 林嘉鹿裹着毛巾站在驾驶舱与船长谈笑风生?,笑看船头?破开?风浪,心中豪情万丈,顿感男人就该过如此汹涌起伏的人生?。 “林先生?,我们马上就要进入远海了。”船长面前的屏幕显示着海域和船只位置,“声波探测到一点方向有回?声,我们朝那边加大马力,全速前进!” “全速前进!”林嘉鹿一挥手?,“我现在感觉特别好,好像和船长你一样,天?生?就是水手?。” “哈哈哈哈,”船长爽朗大笑,“林先生?,你要试试成?为船长的感觉吗?” 他向旁边让开?一点座位。 林嘉鹿搓搓手?:“能给我开??我真的可以试试?” 话还没?说完,屁股已经诚实地坐下了。 船长说:“当然?可以。” 他手?把手?教林嘉鹿认哪个是推进,哪个是改变方向,屏幕上的数据和圈圈代表着什?么……林嘉鹿在船长鼓励的目光下,抓住推进器,向前一推,船头?翘起,以比之前快一倍的速度,极速前进。 船更?颠簸了,风帆鼓起到极致,浪花将甲板全部?打湿,若是有人在上面,一定早已被浇成?落汤鸡。 驾驶舱比较高,镜子上反映出船尾分开?的两行?白波,如摩西分红海,林嘉鹿此刻就是分开?这片蓝色海域的船长。 船舱内似乎传来悲鸣,然?而上一个被浇成?落汤鸡的林嘉鹿已无暇顾及。他双眼闪着光,激动地望向船长:“船长,太帅了!” 船长转转帽檐,严肃地向林嘉鹿伸出一只手?:“恭喜你,林先生?,不,小林船长,你已经认识这片海了!” 第103章 林嘉鹿同样一脸严肃,缓缓朝船长敬了个礼:“向船长,愿我们的航行?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小林船长,准备好了吗?全速前进!” 林嘉鹿猛一点头?,将推进器完全推到底:“全速前进!” 船舱里?的孙承研、文和韵:“……yue。” 救、救救…… 第91章 大海啊,你全是水 从前, 林嘉鹿看动漫的时候,常常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主角总是在大战之后突然开始打嘴炮感化反派?是不是作者在水剧情? 现在,成长为林·真男人·完全体?·嘉鹿的小?林船长, 在乘风破浪时回头看见?船舱里倒下的两个小?boss后,顿悟了?。 一切没有武力值附加的嘴炮都是放屁,只有在你打倒boss之后,才能对boss随心所欲地大肆发表意见?。 无论是用什么方式打倒的。 没有一点?胜之不武想法的林嘉鹿如是想道。 小?林船长, 请来?管管你船员们的死活。 船已航至远海,向船长一顿操作, 让船以最慢的速度缓缓随着海浪继续向前。他对林嘉鹿说:“我们出海最喜欢海鸟,它能为我们带来?好消息。” “为什么?”外头拍打在甲板上的浪不再大, 林嘉鹿又有些跃跃欲试。 “海鸟成群的地方,也许就?有鲸鱼。”船长看出林嘉鹿的意动,笑?着指了?指两点?钟方向,远远的, 能看到许多小?黑点?, “去看看吧, 记得别眨眼。” 林嘉鹿毛巾一甩,“嗖”一下就?冲去了?甲板。 他把着栏杆向船长指的方向望去,远海的云层渐渐散去, 阳光有些刺眼。海天一色中, 那成群的小?黑点?盘旋在同?一处地方, 在林嘉鹿视野里变得清晰。不知是海鸥还是其?他海鸟,黑黑白?白?的,竟一个接一个向海里扎去,像一场义无反顾的投海。 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那儿,林嘉鹿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忽然, 海面喷出一道雾般的水柱,一个跟海豚差不多大的黑色尾巴甩出海面,一瞬又消失。紧接着,不远处,又是一道水柱,水波翻滚,黑白?相间的鱼影露出水面,在林嘉鹿眼中现出真身。 “哇!是鲸鱼吗?”他惊叫道。 因为离得还是有点?远,看不仔细,林嘉鹿不敢下绝对定论,转头向船长室的玻璃投出求知的目光:“船长,那个是海豚还是鲸鱼?怎么感觉和刚才看到的海豚颜色那么像?” 船长肯定道:“是虎鲸。” “我们继续接近。” 推进器几乎不再运转,若不是离鸟群的距离在变近,甚至都感觉不到船在运作。船长怕吓到海下的虎鲸,让它们游走,开到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便?真正?停了?船。 船随波涛晃动,比开船时更?晕。船长设定好系统,走出驾驶室,轻轻拍了?拍仍倒在沙发上的两个小?伙子:“嘿,小?伙子们,起来?看看鲸鱼吧,你们的朋友已经在甲板上等着你们了?。” 文和韵短暂地挣扎起来?了?一下。 “船长,鲸鱼出来?了??”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孙承研缓缓抬起头:“走,去看看。” 船舱外不断传来?林嘉鹿“哇”、“好看”的惊叹声,船长看这俩人说着要出来?,没一个敢做大动作的,给了?他俩每人一个呕吐袋,一手提一个,把两人带到了?甲板上。 “船长,我看到了?!它刚才半个身子都露出海面了?!”林嘉鹿猛一回头,见?船长手上还有他两个同?伴,这会儿有些磋磨人的不好意思了?,连忙走过去几步,“文和韵、孙承研,你们怎么样了??想吐吗?” 有点?偶像包袱在身上的两人怎么会在林嘉鹿面前吐。 “还行。”孙承研直起身子,自己扶上栏杆,“小?鹿看到鲸鱼了??” “吹吹海风,可能会舒服点?。”文和韵骗人都不眨眼。 他们被林嘉鹿揽着肩,慢慢带到船头最好的观赏位。 “实在晕了?就?跟我说啊,我们早点?回去。”林嘉鹿叮嘱了?一句,见?二人面色不算惨白?,能动也能说话,稍微放下点?负罪感,“快看那边,真的有鲸鱼!” 船长在驾驶舱内观察过,这边有三条虎鲸,也许是一家子,但能不能真摸到,得看虎鲸会不会游过来?。现在的距离已经算近了?,这些大家伙是海中金毛,“没有一条好鱼,没有一个坏人”是它们的鲸生格言,但人若要强行过去跟它玩,惹怒对方,以这艘小?帆船的强度,估计是扛不住的。 船长为他们介绍了?一些虎鲸的习性,讲清楚贸然靠近的危险性,接着就?退居二线,将船头留给三人好好欣赏。 在海上吹海风、看鲸鱼的感觉十分惬意,林嘉鹿非常喜欢这样离大自然很?近的生活,话不自觉变少了?。 无忧无虑,只有自然与人类和谐共处。 这让林嘉鹿想起小时候。 船头安静极了?。 一个不晕船的不讲话,两个晕船的怕一不小心yue出来?,也尽量忍住不讲话。 海风吹起林嘉鹿的发丝,他身上的衣服还没干,点?点?水痕落在那张面庞上,在阳光底下,像闪光的人鱼鳞片。 林嘉鹿倚着船头栏杆,下巴搁在臂弯里,就?这么安安静静看了?半晌,忽而转头望向看了?两眼鲸鱼,就?一直盯着他不放的文和韵、孙承研:“大和、保研哥,你们喜欢出来?玩吗?” 文和韵想也不想:“喜欢。” 孙承研点?点?头。 林嘉鹿没有笑?,眼睛黑亮亮的:“是喜欢出来?玩,还是喜欢跟我出来?玩?” 这有区别吗? 船晃了?一下,文和韵压下胃里又开始涌上来?的难受:“都喜欢。最喜欢和小?鹿出来?玩。” 孙承研又点?点?头。 林嘉鹿被孙承研逗乐了?:“保研哥,你真没事?我怎么感觉你快要过去了?。” 真·晕得想睡过去的孙承研打起精神:“还成。” “要不我们回去吧?”林嘉鹿问?。 “不用,”孙承研很?淡定,摘下眼镜,挂在衣领圈口,“小?鹿,说吧。” 衔接得逻辑不通的一句话,令文和韵看了?过去。 孙承研闭了?闭眼:“你想好了?对吗?” 不然也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地约他们出来?。 林嘉鹿缓缓“嗯”了?一声。 还是得保研哥先点?破啊。 真难开口。 文和韵的心跳一下放缓,然而晕船debuff上得恰是时候,又是一个浪头,完全没给文和韵思考周旋的余地。他捂住嘴,缓了?两分钟,才压住胃,勉勉强强提起一个笑?:“小?鹿,你说吧。” 林嘉鹿深吸一口气,朝着前方的海域,声音清晰,如虎鲸的尾巴,猛然拍下:“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们的告白?,也不会和你们再做之前的事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但乍然听到这句话,俩人没一个能维持住平静的。 急火攻心,一个没压住,秉持着“绝对不能在林嘉鹿面前吐”的信念,文和韵凭着最后的力气,冲回船舱,yue了?。 林嘉鹿被文和韵这份信念震撼到了?,转头看向确实“还成”的孙承研,“保研哥,你……” 孙承研捂了?一下嘴:“还成。” 林嘉鹿:“……” 真的“还成”吗? ban掉敌方一个英雄,还剩半个能思考的大脑,林嘉鹿松了?口气,继续道:“我确实是故意叫你们出海玩的,说这些,我打了?很?久的腹稿,找机会开口也很?难。在陆地上我说不过你们,要是你们扯开话题了?,我又得找下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船上就?不一样。” 虽然对不起你们的身体?。林嘉鹿在心里偷偷划十字告了?个罪。 “你们讲不出话了?,我就?能讲。”林嘉鹿拍拍孙承研的肩,眼睁睁看他被自己拍得晃了?一下,悄咪咪缩回手,“好吧,我讲完了?,其?实讲出来?才觉得也没那么难。” “嗯,”孙承研讲话很?慢,“第一句话总是最难开口,你做得很?好,小?鹿。” 他的胃也不好受,但思考能力还在,对于林嘉鹿拒绝时说的“喜欢的人”,孙承研无法不问?:“小?鹿,那个人……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他的?” 他是谁? 是寒假之后吗? 为什么不是我,是他? 他和你相处有多久?他知道我们的存在吗? 他真的懂你要什么吗? 孙承研无法不嫉妒,面上再清醒、再大度,也克制不住跟胃酸一起翻滚的坏情绪。 林嘉鹿黑亮的眼睛又望向海面,虎鲸似乎发现了?它们的船,游了?过来?:“我花了?很?久才明白?,原来?我也喜欢他。唔……人的话,汤元子已经见?过了?,其?实就?是我前男友啦。你们来?我家的时候,可能听我爸妈说过,我有个发小?,高中去国外了?,就?是他。” 第104章 孙承研揉了?揉太阳穴。 小?船前方,黑白?相间的影子越来?越近,好奇地在离船还有十几米的地方打转。 林嘉鹿继续说:“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他的,他很?喜欢我,但一直没有阻止我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即便?是离开他去找你们试探心意。我让他等,他就?等;对他说什么,他就?听。从小?时候开始,他好像就?始终围着我转,没有别的爱好了?。” 想到过去不会装的小?喻识泽和如今看着会装其?实早就?露馅的大喻识泽,林嘉鹿撇撇嘴,有些轻松地笑?了?:“他对除我之外的一切都维持不了?长久的兴趣,他爸爸妈妈曾经对我说:要是有一天我不想要这段友谊了?,希望我可以提前跟他们说,他们好做准备把他带走,像从前一样,留在国外。” “迄今为止我仍然觉得,‘喜欢’是一种神奇的感情。到底我的感情是怎么变化的呢?我自己也不知道,但我确定这份感情现在是真实的、不容置喙的。小?时候我说过,要和他一直在一起。我决定了?要当真男人,就?要有配得上这份感情的决心。而男人的承诺,绝不能轻易违背,对吧?” 林嘉鹿仰头,迎着阳光张开双臂,像所有绕着虎鲸飞来?,盘旋在他们头顶,展翅高飞的海鸟一样:“这也是我对你们能作出的,唯一的答复。” 第92章 小僧林嘉鹿是也 林嘉鹿和虎鲸近距离合影的?照片快乐地制霸了他的?朋友圈。 当然, 是船长拍的?。 孙承研最?后?还是没撑住。林嘉鹿说完,他狠狠晃悠了一下,留下一句“好, 我知道?了。文和韵那边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跟他解释的?”,就?扶着栏杆,颤颤巍巍进船舱躺着了。 再搁外头晃悠一秒就?要yue成文和韵2.0了。 也不知道?是林嘉鹿的?馊主意真有用?, 还是孙承研的?语言教育奏效,又或者文和韵已?经?被晕船debuff和林嘉鹿毫不留情的?拒绝攻击得hp和mp一齐归零了, 接下来两天,林嘉鹿见到文和韵的?时候, 他整个人都怏怏的?,跟林嘉鹿说话时大有一股看破红尘的?味道?,但?确实没有再做什么“过分亲近”的?举动?了。 元气大伤。 林嘉鹿私下偷偷问孙承研:“文和韵不会被打击得回z市就?出家吧?” 孙承研高?深莫测地扶了扶眼镜:“也许吧。” 丝毫不提自己语言教育的?时候用?词多犀利多冷血,导致文和韵一度想走进夜晚涨潮的?大海里思考人生。 不过, 在假期结束的?那天, 三人于机场告别时, 文和韵的?状态短暂地回光返照了一下。 林嘉鹿的?航班比较早,拖着行李与他们在登机口?告别。他有些担心地望向文和韵:“大和,下次见你可别是在深山老林哪个庙里啊。” 也太不委婉了! 文和韵挥着的?手一顿, 长叹了一口?气, 苦笑道?:“没事的?, 小鹿。你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再让你为难。” 他还有余力开?个玩笑:“真想在庙里见到我的?话,我回去就?投资建个庙,下次请兄弟几个来吃斋念佛攒功德。” “尤其是你,孙承研。”一瞬苦笑切冷笑, 文和韵扔下最?后?一句话,头也不回去找自己的?登机口?,“为了感谢你的?‘思想工作’,庙里一定?用?你的?形象塑个金身,等着吧你。” 金身前放个箱子,贴条“投币为此人功德-1”。 看兄弟们不为争功德负榜榜一,给他把立庙钱都投回来。 文和韵走了,孙承研速速合掌,亡羊补牢:“阿弥陀佛。” 语调平淡,表情不屑。 毫无?悔改之心呢,孙师。 林嘉鹿忍笑向孙承研真身拜了拜:“阿弥陀佛,保研哥,我会让兄弟们少捐点的?。” 五月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假期就?这么过完了。 j大的?毕业论文终期答辩定?在五月中旬,不同专业分批次完成。时间上,跟f国电影节正好前后?脚,其实有些紧凑。 林嘉鹿赶巧,被安排在了第一批,拿着安排去问喻识泽时,发现考古系居然也跟他同一时间。 林嘉鹿一瞬间闪过念头:是不是喻识泽暗箱操作了一下。下一瞬又觉得,喻识泽是很?有背景,但?也不至于在哪儿都能?走得通……吧? 陈季同他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不是第三就?是第四批,最?晚的?要到26号才能?轮完。几人目送林嘉鹿早晨精神奕奕地出门,下午仿佛被妖精吸干了精气般回来,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林嘉鹿爬上床,虚弱道?:“这辈子的?逻辑都在今天用?完了……” 喻识泽的?组还要在林嘉鹿后?面,大概四五点才结束,一出教学楼就?给林嘉鹿发了消息。 至此,林嘉鹿的?研究生生涯基本可以算走到了99%,f国电影节也即将在三天后?拉开?帷幕。 五月的?f国天气宜人,是穿各式礼服最?好的?时候。 林嘉鹿放了些衣服在喻识泽那儿,都不需要自己理行李,喻识泽已?经?很?自觉地整理出了两个行李箱。 主创团队的?李导、潘导和林编剧已?经?提前一周飞到f国做准备,这一次参与f国电影节的?c国电影不止有他们,最?有获奖可能?的?,还有一部叫《谷中日月》的?民俗音乐电影,偏文艺类型,向来是电影节评委们最?中意的?。 说来也巧,《谷中日月》的?主演,就?是喻识泽经?纪人傅存月的?弟弟,他们小时候曾有几面之缘的?大明星——傅存旸。 这是喻识泽第一次参加国际电影节,喻识泽的?叔父让傅存月作为公司代表,跟着一起?去,顺带和傅存旸打个招呼。 林嘉鹿和喻识泽买了当天晚上的?机票直飞f国,第二天中午,与《枕》团队在酒店会合。 此时距离电影节只剩48小时不到。 傅存旸有自己的化妆团队,在业内首屈一指,傅存月毫不客气,落地之后?一个电话打过去,借来了弟弟的?化妆师和造型师,他们在傅存旸手下工作快有十年了,对老板这位雷厉风行的?姐姐十分熟悉,傅存月也不绕弯子,直接将两人带到林嘉鹿、喻识泽面前,让几人自己就?造型要求与团队探讨。 李导演一个月前就和喻识泽的公司联系过,知道?此次傅存月会来,搞定?主演的?造型问题,便放了一半心,专心和潘导演、林编剧与电影节工作人员紧锣密鼓交流。 幕后?一切工作都在镜头看不见的地方井然有序进行着,林嘉鹿也不由得提起?一些紧张感,一打瞌睡就?偷偷掐大腿,强迫自己清醒。 喻识泽见状,放下手头的?工作,捏捏林嘉鹿的?手,又给他揉揉腿:“宝宝,紧张吗?” “紧张。”林嘉鹿点点头,快速扫了扫面前走过,步伐快赶上竞走运动?员的?林编剧,“不过潘导演和傅老师都讲过流程了,我觉得我们绝对没问题。” 林嘉鹿和傅存月在机场时已?经?叙过先前没来得及叙上的?旧。他眼睛圆圆,认真和傅存月打招呼的?样子,和小不点时期一模一样。 傅存月心下一暖,像大姐姐一样揉了揉林嘉鹿的?头,缓下语气:“没事,我带着你们,有什么不懂的?就?直接问。” 傅存月当傅存旸经?纪人的?几年里,就?已?经?有多次作为幕后?人员陪同参加国际盛典的?经?验了,李导、潘导都很?放心她为二人保驾护航。 电影节开?幕前不到24小时,潘导抽了个空溜出来,让林嘉鹿二人出门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房间里头,李导在打电话,潘导靠在林嘉鹿房门口?,指间夹了根棒棒糖,假装是香烟解解瘾:“小喻、小林,别绷着了,想睡觉睡觉,想玩就?出门去玩会儿,休息休息。明天电影节,拿出最?好的?状态来。” f国酒店禁烟,潘导搓了搓棒棒糖的?糖壳子,笑道?:“李导和我可还指着你们俩的?颜值给电影宣传呢。” 镜头最?偏爱长得好看的?人,有林嘉鹿和喻识泽两个镜头宠儿在,哪怕他们电影名不见经?传,媒体鬣狗般的?目光也会自动?聚焦过来。 骤然被潘导这么一赶,林嘉鹿还真没想到有什么事可以做。 喻识泽就?更无?所谓了,对他来说,能?跟林嘉鹿呆在一起?,就?是天底下最?有意思的?事。 别的?事都是为林嘉鹿高?兴随手找的?消遣罢了。 傅存月也在林嘉鹿房间,跟组协调工作。她主要负责喻识泽的?艺人工作,现在喻识泽跟林嘉鹿出去了,她也不必时时刻刻盯着电影主创团队。 傅存月也听到了潘导的?话,见林嘉鹿有些迷茫,她想了想,主动?问道?:“你们想去傅存旸那边看看吗?” 作为姐姐,傅存月叫弟弟从来都是以大名相称,听起?来有些冷淡,但?无?人可否认这对姐弟一路互相扶持,闯荡打拼的?好关系。 第105章 “哎?可以吗,”对这个许久没见的?哥哥,林嘉鹿着实好奇,“电影节开?幕式之前串组,会不会不太好?” 傅存月比一旁未曾发表意见的?潘导还淡定?:“造型团队都能?拿来用?,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吧,傅存旸的?组就?在我们酒店楼上,我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 潘导演笑眯眯地对他们挥了挥手:“要是能?打探点情报回来,就?谢天谢地啦。” 说走就?走。 说动?二人,傅存月当下便拿起?手机,接通电话后?简单说了两句,就?带他们走向电梯。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较嘈杂,林嘉鹿听不清,依稀只辨认出一道?清亮的?男声。 电梯没有房卡无?法?去到想去的?楼层,而傅存月却?直直地向其中一台走去,三人踏入电梯,关上门,没有按下任何一层楼的?按键,电梯却?自动?开?始上升。 显然,楼上有人帮他们按了按键。 上升不过两三秒,电梯内屏幕显示他们到达了36层。 门一开?,即有一位挂着胸牌的?工作人员接引:“傅小姐,喻先生、林先生,请跟我来。” 离电影节场地最?近的?酒店基本都被各大剧组包下。不太讲究的?,就?与其他剧组合拼一层,像《枕》和《谷中日月》这样财大气粗的?,就?整个在酒店内包下一层,隐私性更强。 《谷中日月》剧组这一趟来的?人很?多,男女主演、导演编剧等等都在,一层房间几乎住得没有空位。 林嘉鹿和喻识泽跟在傅存月身后?,经?过许多扇开?着的?房门。林嘉鹿向内瞄了瞄,和《枕》剧组一样,所有人都在做最?后?的?准备,忙得不可开?交,根本没空注意外头来了俩对家剧组的?演员。 “小喻、小鹿,”傅存月的?声音在前面响起?,“到了。” 工作人员完成带路任务,就?去忙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傅存月的?身影停在一扇关着的?门前,回头向两人望去:“小喻前段时间在公司见过傅存旸,应该还有印象。小鹿,你们很?久没见了,傅存旸上次还和我说,很?想念你。” 她公事公办地传递了傅存旸的?意思,对林嘉鹿点点头,弯起?一点嘴角,难得开?了次玩笑:“小鹿,这次可别忘记叙旧。” 傅存月抬手敲敲门,等了两秒。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第93章 互追没有距离感 傅存旸今年33, 出道16年,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只是?让意气风发的青年变成了更具成熟魅力的成熟男性。 走进房间, 他?偏过干干净净一张脸,回头望向门口的三人,在看到林嘉鹿时眼睛一亮,起身, 高大如雄狮般修长而不失力量感的体魄完全?攫住林嘉鹿的目光。 未上妆的傅存旸面上也没有一丝细纹,三十而立, 他?比林嘉鹿记忆中更像个“大哥哥”,只是?走来时, 仍能?看出过去跳脱的影子:“傅存月,你可把我的小客人带来了。” 和姐姐一样,傅存旸也从?来只叫傅存月的大名。 出生在m国的姐弟并?无?什么尊长之分。 傅存月抱臂:“傅存旸,不先跟‘小客人’打个招呼?” 傅存旸先抬手招呼了一下喻识泽:“小喻, 随便坐, 这次的电影节我很期待, 希望我们都有好的收获。” 喻识泽在公司与傅存旸寒暄过,这会儿也不客气,拉着林嘉鹿往套间的沙发上一坐:“那我可要提前替李导、潘导他?们说声谢谢了。” 傅存旸也不介意, 顺势坐到单人沙发上, 语气一转, 对林嘉鹿道:“小鹿,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 他?向林嘉鹿伸出手,林嘉鹿回握:“当?然!傅姐姐和傅哥哥这么多?年都没变,小时候你们还带着我跟喻识泽一起玩过呢。” 傅存旸弯弯嘴角笑道:“小鹿也没变, 叫我‘哥哥’的时候,我看着还是?个小孩。傅存月当?小喻经纪人那会儿,我就跟她说了想见见你们,到现在才见上面,真是?不容易。” 傅存月从?迷你吧里拿出四?瓶水:“不容易也是?见到了。傅存旸,你跟小喻同台竞技,我也很期待这次的评审结果。” 林嘉鹿摸摸自己的头:“长大了还是?有变化的。跟小时候一样叫‘傅哥哥’好像有点奇怪了,我直接叫‘傅哥’可以吗?” 傅存旸边拧瓶盖边说:“我也不介意你直接叫我‘哥哥’。” 喻识泽和傅存月同时冷笑了一声。 “好吧,”傅存旸将水递给林嘉鹿,“开?玩笑嘛,我还是?很有距离感的。小鹿,我听小喻说,他?现在在追你?” 林嘉鹿瞥了喻识泽一眼,喻识泽立马坐直装乖。 林嘉鹿想了想,说:“之前是?,现在我们应该算……互追?” “还没在一起啊,”傅存旸有意逗逗二人,“那就是?哥哥也有机会追追小鹿喽?” 眼见着喻识泽的表情立马晴转多?云,下一秒就得张嘴毒人了,傅存旸哈哈大笑:“好了好了,我都说了我很有距离感的嘛。小喻,你可得好好加油啊,祝你早日跟小鹿在一起。” 不然,距离感这种东西,最容易减少了。 他?有意断开?半截话头,一转话题,聊到自己的新电影:“《枕》的竞争力很大,不过我对《谷中日月》也很有信心。导演在x市深谷中采风,打磨了五年剧本,邀请我饰演一个流浪的少数民族歌手,我也是?回归老本行了。” 傅存旸歌手出道的过往时常被各路媒体提起,网上还有不少他?唱歌的片段,至今热度仍居高不下。 林嘉鹿只在小时候听过傅存旸唱歌,长大之后很少关注娱乐圈,也就不再?刷到过:“傅哥,你在电影里是?原声献唱吗?” 傅存旸拧上自己的那瓶水,在空中一抛,抓住放在嘴边,作话筒状:“全?程台词实录,没有配音,后期配合导演要求,只消了些?杂音。小鹿可以听到哥哥现在的歌声哦,也许跟过去有些?不同。” 傅存旸最为?人称道的一把好嗓子,不再?使用着实可惜。他?自己也依旧喜欢唱歌,转型之后,饰演的与音乐相关的角色不下数十,但像《谷中日月》这样有大段演唱内容的还是?第一次。 傅存月也加入了他?们的闲谈,四?人交浅言深,傅家姐弟和喻识泽所属同一公司,喻家的产业,喻识泽基本也都有参股,因而聊起来没什么顾忌。 反正两部电影对垒,口碑、票房无?论哪一部更好,都是?自家流水。 傅存旸兴起,拉着三人一起吃了顿晚饭,才相互告别。 《枕》剧组包下了酒店27层,空置房间不少,林嘉鹿和喻识泽就住在相邻的套间。 他?们回来得很晚,喻识泽将他?送到房门口,才脚步一转准备离开?。 关门前,林嘉鹿瞅瞅喻识泽的后脑勺,突然踏出一步,拉住喻识泽的手臂往后一拉,踮起脚在他?唇角上亲了亲:“明天好好表现呀,未来的大影帝。” 亲完就跑,等喻识泽转过来时,只剩下“嘭”的关门声。 爱闹人的小鹿已?经逃回森林。 喻识泽带着林嘉鹿给的美梦,一觉睡到第二天太阳升起。 f国已?近夏,日落十分晚。晚六点,天光仍大亮。 国际电影节开?幕式正式开?始。 李导在f国租了宝马车队,几人均是?一身正装,走沉稳路线,没有太跳的设计。 类似款式的黑色西装简约笔挺,将林嘉鹿与喻识泽二人衬得极为?出挑,帅得与团队其他人好像都不在一个图层。 即便在美人倍出的演艺圈,两个人的外形条件也是?李导和潘导所见过最能?排得上号的,而且都非常上镜,镜头完全?不会损失他?们的半分风采,这种老天赏饭吃的镜头感,更是?万里挑一的难得。 潘导连连夸赞,与李导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暗自可惜,这样完美的外表竟然不能?一直在荧幕上出现。 就是?当?个花瓶也好啊! 本期电影节报名的电影国内外共计一千三百多?部,c国审核后推选报名的一共有九部,其中一部是?实验电影,另一部是?短片,跟《枕》不在一条赛道。 李导的目标是?最佳导演奖、最佳剧本奖和最佳男演员奖,这三个奖项的评选条件虽然也很苛刻,但获奖人数可以有1~2人,广撒网,多?捞鱼。而电影节上最受瞩目的最佳影片奖,在入围的52部电影中,想获得还是?很有难度。 虽然喻识泽在电影中的表现已?经无?可挑剔,但他?到底还是?个新人演员,一些?在演技上比较青涩稚嫩的地方,李导觉得是?体验派演绎人物时的质朴,在与导演组几位主创激烈讨论之后,还是?决定在片中保留,就是?不知?道电影节的评审团对此会怎么想。 红毯两边围了不少媒体,长枪短炮,欢呼声、采访声不绝于耳。前方的车队一辆接着一辆开?走,李导拍了拍潘导和林编剧的肩:“还有一会儿就到我们了,人事已?尽,仅待天命。” 第106章 潘导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了,然而无?论参加多?少次,期待的心情也丝毫不会减少。他?郑重地点点头,将李导这份无?言的支持传递给喻识泽、林嘉鹿:“我们的第一主演和特别出演,紧张吗?哈哈哈,紧张也来不及了,走吧,《谷中日月》剧组就排在我们后面,咱们直接从?红毯上就走赢他?们!” 真要开?始了,林嘉鹿的心情反而放松下来。 主创团队和演员被分成前后两辆车,林嘉鹿他?们的车子跟随前方车辆龟速行驶。车窗外,一路都有媒体、粉丝的闪光灯与应援声,他?透过单向的车窗玻璃看着街景,目不转睛。 这就是?聚光灯下的生活吗?怪不得那么多?人都想要成为?大明?星。 掌声、鲜花、礼服,万千宠爱、璀璨星光。 踏入这样令人着迷又令人沉醉的世界中,怎么不算一种成功? 喻识泽揽住林嘉鹿的腰,弯下腰,在林嘉鹿耳边问道:“宝宝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像恶魔的低语,又好像只是?随意一句。 如果林嘉鹿喜欢,当?下改变主意也不迟。 这扇大门随时为?他?敞开?。 然而林嘉鹿却在这时移开?了注视着窗外的目光,回过头,在喻识泽拢下的包围圈里,抬手帮他?理理领带:“所有的生活我都好奇且喜欢,不过有些?路不适合我走,只尝试一下,体验体验就够了。” 林嘉鹿看着喻识泽黑沉的眼眸,将额头贴上喻识泽的额头,很注意没有用力,蹭花双方脸上的粉底。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悄悄话,不给前面开?车的外国司机听到:“喻识泽,这是?你第一次参加电影节吧?我会帮你记得。而你未来,一定还会参加很多?很多?次的。” 喻识泽将林嘉鹿放在他?胸口的手握在掌心,珍惜地轻轻摩挲着,同样压低了声音,像在问林嘉鹿讨要一个承诺:“这么多?次里,宝宝会每一次都在吗?” 前方就是?红毯,车辆即将停下。闪光灯对准车门,等着第一时间抓拍下车的演员。 窗外的嘈杂愈发近了,后座这一角却安安静静,静到连林嘉鹿眨了几次眼,喻识泽似乎都能?听到他?轻浅的眼皮闭合又张开?的“啪嗒啪嗒”声。 似蝴蝶振翅,不为?飞走,只为?停留。 林嘉鹿的眼睛眨了又眨,蜂蜜从?映着阳光的眼眸中流出,比喻识泽舌尖尝过的所有糖果都要甜蜜:“会的。以后的每一次我都会在。”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十年后的林嘉鹿又一次做出了相同的承诺。 第94章 最佳影片奖 you deserve 闪光灯很刺眼。 林嘉鹿克制着?自己不去?遮挡快被闪瞎的眼睛, 头一次后悔答应陪喻识泽一起走?红毯。 前面那?些人究竟练的什么?瞪眼神功啊!走?上红毯直面闪光灯如入无人之境。 林嘉鹿甚至感觉他们一下车,他有?十几秒的时间直面了太阳。 果?然,这种体验只需要一次就?行了。 林嘉鹿悄悄又弯起一点笑容的弧度, 两只圆眼睛快给他眯成了两条缝,学着?前面的导演几人,时不时停下向某个方向点头致意。 看?着?开心得不想离去?,其实脚下步伐已经在加速了。 对着?他拍的镜头比前前后后所有?人加起来都要多, 林嘉鹿还听到有?记者在此起彼伏地喊:“嘿,最后的黑发帅哥, 向这儿看?!” 林嘉鹿顺着?人声看?过去?,大方地微笑, 引起一片惊呼。 “这是c国的《枕》剧组吗?” “他演的是什么?角色?男一号?我开始期待明天的电影了!” “我发誓有?他的镜头我一帧都不会错过!” …… 不同的语言夹杂在一起,表达的都是同一个意思,听得林嘉鹿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抽。 抱歉了各位,因为我……一帧镜头都没有?啊! 导演组递交的红毯人员介绍给他挂了“特别出演”的名头, 林嘉鹿都不好意思认。 谁家特别出演是活在镜头外的啊! 十几米的红毯像走?了两三年?一样?长, 终于, 前一个剧组接受完采访离开。林嘉鹿这才能跟着?导演们加快脚步,离开红毯范围。 红毯采访比较简短,有?电影节主办方专门请来的记者, 一般会问导演和演员几个问题, 不耽误下一个剧组的流程。 记者带着?惊艳的目光, 照例先问了导演本次参加电影节的感受,以?及在拍摄电影时的一些感受,就?迫不及待将话筒伸到并肩站立的林嘉鹿、喻识泽面前。 “晚上好,两位红毯上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新面孔,这一次来到电影节, 感觉怎么?样??” 林嘉鹿看?看?喻识泽,喻识泽便十分自觉地微微前倾,回答记者提问。 连着?三个问题都是喻识泽代答,眼看?着?后面的《谷中日月》六人快走?到红毯尾巴了,只剩最后一个问题的时间,记者干脆直接把话筒转个位,直直递向林嘉鹿:“看?到你在红毯上的完美表现,相信连我之内的许多人已经开始期待你的剧情了,能否稍微为我们解解馋呢?” 这是要剧透的意思? 明显指定要他来回答的问题没有?别人可以?求助,导演几人带着?鼓励的目光看?来,林嘉鹿对着?镜头wink了一下,耸耸肩,非常诚恳地说:“很遗憾我无法透露关于我的剧情,哈哈,请允许我让你们保留一些期待,相信《枕》一定会给出令人满意的答卷。” 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尽管林嘉鹿的发言像米其林餐厅的分子料理,但他过分的可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几人向记者告别,又对走?来的《谷中日月》组点点头,赶时间般离开了这片亮如白?昼的地方。 林嘉鹿的眼睛终于得到保健时间了。 随着?所有?嘉宾落座,开幕式正式开始,今年?的主持人是f国一名老牌女演员,纵横影坛三十年?,在上一届国际电影节获得终身成就?奖。台上的大屏幕随着?她的主持,无声播放着?她过去?的电影片段。她为这一届的终身成就?奖获得者——一位同样?深耕影坛,家喻户晓的b国演员颁发奖杯,随后两人携手,共同宣布f国国际电影节开幕。 两张美丽的面容在台上熠熠生辉,皱纹更是为她们增添了岁月的韵味,开幕音乐渐起渐弱,连林嘉鹿这样?不怎么?接触影视的人也用力鼓掌,对这样?薪火相传的一幕十分感慨。 开幕式影片不参与竞赛,主办方选择了这位b国演员今年?的新作品,拉开今年?电影节的序幕。 开幕式环节安排得不多,但整体耗时还是比较长的。播放完影片,散场时陆陆续续又接受了一些采访,夜半三更,林嘉鹿他们才回到酒店。 f国国际电影节要进行三天,第二?天和第三天都会播放露天电影,均为本次入围名单上的电影,评审团也会在这两天加紧时间打分、评选。 参加完最紧张的开幕式,接下来两天林嘉鹿他们就?暂时没有?什么?安排了。有?些剧组可能会在播放到他们那?场的露天电影后出现,给一线观众一个小惊喜,不过《枕》剧组显然不打算这么?做。 林嘉鹿觉得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怕被观众提问:“说好的‘特别出演’呢?” 既来之则安之,导演不说要去?,林嘉鹿就和喻识泽安心在附近玩了两天,因为电影节的开幕,有?些景点的游客反而变少?了。两人没有做什么遮掩,被一些看?过开幕式直播的路人认出,还很开心地合了影。 不在国内的林嘉鹿冲浪速度都慢了下来,也就不知道c国网上关于开幕式的消息正在持续发酵。还是不少?朋友同学给林嘉鹿发了截图,他才知道自己跟喻识泽还短暂地上了热搜。 当然,很快就?被喻识泽叔父的公司出手压了下去?,将重点转移到《枕》和《谷中日月》两部电影,和自带庞大粉丝群体的傅存旸身上。 有?在电影节现场观看?的观众和媒体陆陆续续给出反馈,铺天盖地的好评让《枕》这部电影的热度空前绝后。《谷中日月》同样?火热,却因为题材原因,比之受众更广且有?原著基础的《枕》还是稍逊一筹。 从?前说《枕》是块好饼的人估计也没想到,好饼变月饼,月饼变金饼,喻识泽将许苫演活了,只要看?过流出片段的人,都没法说出个“不好”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演员,也许真能又一次复刻许多前辈的传奇,初出茅庐便大获成功。 热火朝天的三天一过,评选结束。闭幕式当晚,林嘉鹿几人又一次走?上了熟悉的红毯,坐在熟悉的位置,看?主持人在台上,宣布获奖名单。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按捺不住喜悦。 ——比如潘导。 潘导今晚的表情只能用“春风得意”来形容。 不过在林嘉鹿问起时,潘导倒是藏了藏,用林嘉鹿开幕式上的回答说道:“保留一点惊喜吧,评选结果?也可能会变化。当然,《枕》的成功已经无可指摘,我们的电影离大爆只差一个院线上映了。” 第107章 林嘉鹿也听说过曾经有?已经确定会获奖的导演或演员,在颁奖当天听到另一个名字时花容失色。他的心紧张地“咚咚”跳了起来,握着?喻识泽的手为他打气?:“你一定会收获想要的结果?的,我相信你。” 一直以?来,喻识泽其实并没有?什么?真正想要的荣誉,他和小时候一样?,对于外界的褒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然而林嘉鹿握着?他的掌心是那?样?热,看?着?他的眼睛是那?样?明亮,只映出他一个人的身影,比这里所有?的灯光、星星加在一起还要夺目。喻识泽的心跳和仿佛透过手上皮肤,让二?人血管相连。他感觉到血液沸腾、心脏搏动,有?什么?不知名的情绪从?林嘉鹿的血管里涌来,流进他的血管里。 此刻万千瞩目,唯有?喻识泽知道,他与林嘉鹿本是一体。 喻识泽深吸了一口气?,回握的力道让林嘉鹿安心:“我说过很多次,没有?你,我无法完成这部戏,演不出任何情感。如果?今天得奖了,也是我们共同的收获。宝宝,你相信我,我也同样?相信着?你。” 相信着?你给予我的恋与爱、酸涩与隐痛……这无数不曾体验过的感情,让我成为了一个能真正配得上你喜欢的人。 闪光灯在拍,林嘉鹿毫不犹豫地握紧了喻识泽的手。 “……最佳编剧奖获得者……《谷中日月》,恭喜……” 一个接一个奖项被颁发,掌声不断。李导也成功拿下最佳导演奖,上台领奖时,极为板正,连虚长的胡子看?着?都年?轻了十岁。 只剩最后的大奖还未揭晓。 “相信你们已经期待了很久,接下来,就?要公?布本次最佳影片奖的竞逐名单,让我们一起来看?看?,它们是否也是你心中的最佳影片:《one》、《一幕荒诞》、《城市的夜猫子街》、《枕》、《the new bird》。万众瞩目的最佳影片奖,究竟花落谁家……” 男主持与女主持看?向大屏幕,五个分镜头对准台下的五个电影主创团队,导演们正襟危坐,不露声色。林嘉鹿抬着?头,与大屏上的自己对视,感觉十分神奇。 “……最佳影片奖——《枕》!让我们恭喜这部电影拿下今晚最后的大奖!” 最佳影片奖颁奖需要所有?主创一起上台领奖,连林嘉鹿这个挂名的“特别出演”也不例外。一切就?像一场梦,他握着?喻识泽的手,喻识泽就?一直没放开,二?人穿过祝福、鼓掌、欢呼的人潮人海,在一路跟随的镜头下走?到台前。林嘉鹿对上璀璨星光下主持人的笑容,以?及递给李导,又经由李导轮流递来,最后握在他和喻识泽两个人手中的嵌着?大块水晶的金色奖杯。 在这一秒之前,林嘉鹿始终觉得,这是属于喻识泽的时刻。可直到他手握奖杯,体温将冰冷的金属捂热,面对线上线下正注视着?这一刻辉煌的无数人,血液回温、心潮澎湃,才真正意义上感受到,喻识泽想告诉他的话。 ——你值得一切荣耀。 而这句话,林嘉鹿此后的一生中,还会听到很多、很多、很多次。 第95章 合个影吧,宝宝大人 生活按部就班……好吧, 它还是发生了?一些林嘉鹿喜闻乐见的变化的。 比如来搭讪的人又一下变少了?。 f国国际电影节结束后,林嘉鹿、喻识泽两个校内风云人物成了?没有地方限定词的风云人物。林嘉鹿还住校,难免受到更多线下祝贺。令他感到神奇的是, 所有来向他道贺的人都?像达成了?什?么共识一般,分?寸感要多强有多强。 三个舍友们说追求者的喜欢是一个轮回,小鹿你?看这不是倒回你?大一刚入学?那会儿?的追求风格了?? ……这也?能轮回吗? 人的内心似乎有一杆秤,当觉得喜欢的人离自?己太近时, 一方压倒一方,会被情绪驱使做出一些上头的举动;而当喜欢的人离自?己太远时, 两端平衡,又能主动将自?己和?对方做出切割——尽管这个“远近”, 实际上并不指物理上的距离。 群里的好兄弟们电影节这三天也?没歇着,林嘉鹿翻翻历史消息,发现他们还开了?群视频,连麦看直播。 离电影在院线上映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大众的兴趣很快被最新发生的一些热点话题吸引, 电影节的讨论度逐渐下降。 离林嘉鹿硕士毕业, 也?只剩下一个月。 学?校的集体毕业照时间定在六月初。论文终期答辩五月底全部结束,学?生们收到了?自?己的毕业礼服。 所有毕业服都?是黑色的硕士袍加硕士帽,可?以?自?己买垂布、领带或者领结。林嘉鹿和?舍友们在宿舍精挑细选两小时, 也?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最终决定不再?询问, 等?到货那天看看到底谁的品味更好。最好四人四色,穿出风采,穿出特别。 三天后的晚上,快递全部送达手中。四个人搬了?张小桌子,围在宿舍中间。 陈季同手握美工刀, 捂在胸口,深吸一口气:“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欻欻”四下,快递盒封条破开,四人同时拿出袋子中的东西,像狒狒长老举起小辛巴那样,举起独家精选颜色。 林嘉鹿选择了?灰色边、赛博朋克花朵图案的垂布加青木灰色领结。他向左看,陈季同手中的整体色调是深蓝色;向右看,杨司年选择了?阳光般的金黄色;最后向前看,沈庐安满意地拿出暗红色条纹领结,风骚地在短袖领口处比划来比划去?。 真就四人四色,都?是自?己的风格。 拍摄毕业照那天,日光晴暖,即便已是初夏,却不过分?炎热。四人拍完集体毕业照、宿舍合照,又各自?分?散,和?来要合影的同学?们单独拍了?一些。 岑青湫也?来找林嘉鹿拍照,穿得和?林嘉鹿每一次见他一样整齐干净。岑青湫十?分?有礼地请林嘉鹿的舍友掌镜,两人之间还隔了?一小段距离。 沈庐安“咔擦咔擦”连摁,把手机递还岑青湫,给他们看拍好的照片,自?己又被人叫去?拍了?。 岑青湫谢过花蝴蝶一样离开的沈庐安,低着头,在林嘉鹿身边看了?许久,才对林嘉鹿说:“小鹿学?长,祝你?日后一切顺利,前程似锦。” 微风吹拂过岑青湫的发丝,他转身,似是毫不留恋地离开。林嘉鹿站在原地目送穿着白衬衣的身影远去?,才发现岑青湫的头发似乎也?变长了?。 来找林嘉鹿合影的人格外多,大家心中都?知道,这可?能是和?大多数同学?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此后远在天涯,事多繁杂,再?难相聚。拍照时,很多人都?忍不住眼带泪花。 这样的情绪带动得林嘉鹿也?有些伤感,和?自?己的同门师弟师妹们合完影,忍不住悄悄走到大树后,背过身去?,抬头望着树影缝隙中洒下的阳光。 这一日的阳光是那样好,好到他不舍得闭眼。 所以?流些眼泪,也?在所难免吧? 林嘉鹿躲的有点远,拍照的人大都?在礼堂附近,这一小片地方,已经快听不见人声。 但有人找到了?他。 像从前玩捉迷藏时的每一次一样。 喻识泽今天的色系和?林嘉鹿很像,选的是榛果灰棕色的领结,花纹绣着银线。他一步步绕过棵棵大树,走到林嘉鹿面前,微微弯下腰,捧住林嘉鹿的脸,抹去?他眼角珍珠般的泪花。 林嘉鹿不看他,也?不说话。喻识泽就这么看着他,陪着他。 大树旁的两棵小树沉默地互相靠近。 林嘉鹿的脸最终埋进喻识泽颈窝,他偷偷蹭了?蹭,把又溢出来的眼泪擦在喻识泽的衬衣领子上,带着鼻音说:“你?也?要和?我合影吗?” 喻识泽环抱住林嘉鹿,向后一靠,倚在纹路粗糙的树皮上:“小人斗胆,能否请林嘉鹿大人赏脸和小人拍一张呢?” 怪腔怪调的。 林嘉鹿“扑哧”乐出声,抬起一点脸,眼珠子乱转:“你?来晚了?,能帮忙的摄影师都?不在。谁来给我们拍呢?” 喻识泽顺顺林嘉鹿的后脑勺的发丝,原形毕露:“我不想和?别人拍一样的,距离太远。宝宝,我们自拍就好了。” 林嘉鹿大人允许了。 喻识泽举起手机,屏幕中的林嘉鹿为了?看镜头,从他怀中稍稍离开了?一些,但贴在一起的肩膀、手臂,任谁也?能看出亲密无间,阳光洒在发梢,像为他们披上一层金灿灿、油亮亮的头纱,朦朦胧胧像上世纪的油画。 这张合影被喻识泽当成了?朋友圈背景。 “宝宝,你?什?么时候去?旅行??”喻识泽修改完背景,置顶完朋友圈,手臂又抱了?回去?。 拍完毕业照就没事了?,因?此很多学?生选择拍完毕业照就回家,七月初再?来一趟,参加毕业典礼,领取毕业证书。 第108章 林嘉鹿和?三个舍友早就说好要进行?一趟毕业旅行?,玩一圈回来正好毕业典礼。 林嘉鹿说:“陈季同过两天要先去?公司看看环境,签入职合同,等?他忙完,估计要一周。我想明天或者后天先回一趟家,把东西都?带回去?。大概六月中旬的样子,自?驾游,杨司年开车,绕个小圈玩玩,再?开回j市。” 喻识泽把玩着林嘉鹿放在他大腿上的手:“宝宝,旅行?快乐。” 这回居然不要甜头了?? 林嘉鹿的手动了?动,身体向下一滑,侧过去?枕到了?喻识泽的大腿上。阳光有点亮,林嘉鹿只能眯起眼看他:“你?什?么时候回s市?” 虽然喻识泽叔父的公司本部在j市,但有关《枕》的工作基本结束,接下来的日子,喻识泽完全可?以?随心所欲。 喻识泽又摸上了?林嘉鹿的头发,轻轻地揉着,像在揉一只小鹿新生的角:“明天或者后天?我可?以?和?宝宝一起回去?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只手的力度太过舒服,林嘉鹿有些昏昏欲睡,“回去?爸爸妈妈还要让我们一起参加毕业宴呢。” 两家人联系紧密,早就说好周四、周五连着办两天,多邀请点人参加,办宴的酒店和?布置都?找好了?,两人要是后天回去?,放下行?李就能去?吃自?己的席。 林嘉鹿爸爸还给林嘉鹿发了?张照片,是他和?喻识泽爸爸专门定制的迎宾牌,一块半人高、长方形的牌子写?着大大的“林嘉鹿喻识泽”,另外两个叠在一起反过来放的人形牌子欲盖弥彰,怎么看怎么像他和?喻识泽的等?身立牌。 ……爸爸,太二次元了?,太潮了?。 知道的当作是硕士毕业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俩的婚宴。 林嘉鹿都?没把这张照片给喻识泽看。 他还挺期待喻识泽回去?看见是什?么表情的。 “啊,对了?,”林嘉鹿按住喻识泽的手,坐起来,认真道,“我爸妈还邀请了?我的朋友们和?他们的父母。” 享受过林嘉鹿唯一指定特别待遇的喻识泽很淡定:“里面有宝宝的高中同学??” “有,”林嘉鹿说,“电影节开幕式和?闭幕式的直播他们也?都?看了?,还在群里祝贺了?我们。” 当然,也?都?看到了?他跟喻识泽走红毯,以?及手牵手上台领奖的样子。 群里意外地居然没发表什?么会被网警上门的危险发言。 习惯了?好兄弟们淬了?毒的嘴,乍一见场面如此温和?,林嘉鹿还有点不适应。 林嘉鹿继续道:“我和?他们说了?毕业宴的时间,他们都?说会到场。” 喻识泽面上不显,心里摩拳擦掌,打算趁这两天有空,紧急去?服一下美役,务必把那群已经是“手下败将”的情敌们衬得黯淡无光。 他在林嘉鹿面前弯了?弯嘴角,勾起一个非常完美、毫无小心思的笑容:“我还没全部见过宝宝的那几个高中同学?呢,可?得把握好机会,多谢谢他们照顾宝宝。宝宝放心,我们是一起出场的,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哭得太难看的。” 啊哦,好像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喻识泽一脸理所当然,并不打算收回最后那句话。 林嘉鹿无语。 “……他们应该也?没那么脆弱,不至于哭出来。”林嘉鹿说。 线上对话正常,线下可?不一定。他反而要担心一下,好兄弟们会不会是在养精蓄锐,把毒汁都?留到当场才喷射。 舌战群儒再?现啊,诸葛识泽。 林嘉鹿也?学?着喻识泽的坐姿,向树上一靠。 毕业……近在眼前。 第96章 过来,坐下,请吃席 “哎哟, 咱们小鹿真是越长越俊了?。” “这个研究生读得?是好啊,你看看,精气?神一下子就出来了?不是!” “在家?时思诚这小子还跟我说要跟他小鹿哥哥聊天, 怎么?见到面儿还害羞了?。哎、哎,你别躲啊。” “听说小喻这孩子还去演电影了??前段时间那?什么?f国电影节的,还上新闻了?!” “喻总,真是虎父无犬子, 还是你们家?孩子有出息啊!老弟还得?多向你请教请教。” “瞧瞧俩孩子,关系可真好, 从小玩到大的?喔,不容易不容易, 真难得?!” …… 林嘉鹿感觉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腰上接根充气?管,他马上能变身饭店开张时门口的气?球人。 这跟新人迎宾到底有什么?区别!有!什!么?! 喻识泽爸妈和他爸妈都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好在林嘉鹿内心的呼唤以脑电波的形式传递给了?妈妈,妈妈和喻阿姨手挽着手,百忙之中回了?个头赶他们去主桌坐着:“小孩子呆不住, 你们先进去吧, 记得?有人来问候, 帮爸爸妈妈招呼一下哦。” 成年人林嘉鹿也?不管自己到底是不是“小孩子”了?,得?到首肯大松一口气?,一手揉着脸颊, 一手拉上喻识泽:“走走走, 去喝杯可乐。” 两?人是今天中午到的s市, 到家?就被妈妈和喻阿姨拉着去做了?造型。只?在拍戏那?会儿涂脂抹粉的林嘉鹿对妈妈提出抗议:“我们俩大男人有必要吗!”被驳回意见。 又是换西装,又是抓头发,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造型师收手,林嘉鹿对着镜子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跟他原来也?没区别啊! 好吧, 看在衣服板正、发型酷炫的份上,顶多比原来帅了?一点点吧。 没get到造型师苦心打造的“素颜妆”精髓的林嘉鹿带着小小的疑问来到了?自己的毕业宴。 坐下喝上第一口可乐,林嘉鹿的hp才又回复满。来得?早的都是些爸爸妈妈的亲戚朋友,也?没几个同龄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来找两?人聊天。 长舞台把?大厅分成左右两?块,林嘉鹿进来时粗略扫了?扫门口的就坐指引牌,五十几桌人,大桌、小桌俱全。主桌在舞台右前方,舞台左边是喻识泽家?邀请的宾客,右边是林嘉鹿家?邀请的,乍一看,还是比较泾渭分明的。 妈妈拟邀请函时问林嘉鹿,有没有要请的同学或朋友,有空来的、关系好的,林林总总算上,也?凑出了?三桌人来。 晏嬴光他们六个人,就被安排在主桌靠后一点的小桌。 小桌边空空荡荡,人还没来。 林嘉鹿记得?他们在群里发了?各自的落地时间,看看这会儿应该差不多都见到面了?,便打开手机。 太好了?又活一星(7) 孙承研:我到了?。 孙承研:(“s市国际机场”大字照片) 靳元淙:在拿行?李,稍等。 晏嬴光:延误了?半小时,我刚下飞机!马上! 晏嬴光:高渐书跟束星洲到了?没? 文和韵:接到人了?,就差你和靳元淙。 孙承研:(商务车照片) 孙承研:叫了?个接机。 孙承研:(拍了?拍你相信光吗的黑卡说随便吃)你跟靳元淙拿好行?李直接来p2停车场a1会合点找我们。 晏嬴光:(奥特曼降临.gif) 靳元淙:(ok.jpg) 这是四十分钟前的消息,之后群里就安静了?。晚宴六点半开席,去掉车程时间,六人应该正正好能卡点到。 林嘉鹿看过晚宴流程,除了?不用下跪求婚交换戒指,其他环节,跟婚礼不说一模一样,也?是大同小异。 大屏幕上连vcr都有!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f国电影节领奖直播片段,剪辑师甚至还加了?慢放聚焦和星光特效,让两?张闪亮的脸各种意义上都亮了?起来。 爸爸妈妈……这真的对吗? 一共三段vcr,分别从男主1号林嘉鹿、男主2号喻识泽,以及男1男2双视角出发,展现了?二?人一路至今,成为优秀硕士毕业生的成长轨迹。刚才林嘉鹿看了?个尾巴的,就是双视角片段,剪辑完电影节直播就黑屏结束,接着循环其他vcr,重新播放男主1号的视角。 要么?说科技发展太快也?不好,黑历史?都是高清的。 不过,林嘉鹿能被拍摄下来留存的片段,在他看来可能是黑历史?,在别人看来却是毋庸置疑的帅哥成长史?,能称得?上变化的,只?有帅——更帅——宇宙第一帅。不少人都悄悄让服务员帮忙去后台问问,能不能拷贝到原版vcr。 5分钟的林嘉鹿大屏特写颜值轰炸结束后,下一段,播放的是男主2号视角的单人vcr。 说是单人,其实视频中男主1号含量高达99%。 剩下的1%都是还没遇到林嘉鹿前的小喻识泽,剪辑师实在剪不下手,只?能从一堆臭脸中挑出几张没那?么?臭的脸。 这孩子小时候……挺有个性啊。 第109章 第一次欣赏完整版vcr的林嘉鹿“噗”地一声笑了?,用手肘戳戳喻识泽:“我都快忘了?,你以前根本不带笑的。” 喻识泽捉住林嘉鹿的小臂捏捏:“太早的事我也?不记得?了?。但是遇见宝宝之后,每一张照片我都在笑呀。” “也?是,”林嘉鹿伸着一只?手让喻识泽给自己按摩,另一只?托着下巴继续看,“我们以前的同学估计没法把?现在的你和以前联系起来。” 他语重心长地感慨一声:“你长大了?啊!” 宾客渐渐来齐,大屏幕的vcr渐渐暗下,一张“恭祝 林嘉鹿先生喻识泽先生升学宴快乐”的文字主题封面亮起。 晚宴即将开始。 林嘉鹿还是分了?一丝注意力在门口的,因此?,当那?几道熟悉的身影出现时,他第一时间便站了?起来,向那?里走去。 喻识泽跟着林嘉鹿站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两?步。 看看,是谁的手下败将们来了?? 随着距离越走越近,六张在林嘉鹿房间合照上看见过的脸也?越来越清楚。 高个傻狗、见过一次的冰块脸、衣冠禽兽、不像好人的书呆子、看着比他老五岁的叔叔、花里胡哨的外国人。 喻识泽勾起嘴角:很好,没一个能打的。 林嘉鹿笑着拥抱了?许久未见的晏嬴光,拍拍其他几人的肩膀:“你们终于来啦!晚宴快开始了?,我还想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你们到哪儿了?。” 孙承研挑挑左边眉毛,意指文和韵:“这家?伙非要回去换衣服,结果换完也?不怎么?样。” 文和韵拆台:“说得?像你们几个没回去换一样。” 束星洲撩了?撩头发:“我可没换。” 文和韵“呵呵”道:“你要回趟家?,可以直接问高渐书怎么?用live 2d形象出席了?。” 一秒都没有不吵吵的时候,熟悉的头疼袭来,林嘉鹿打圆场:“怪不得?都那?么?帅,都能把?我‘宇宙第一帅’的名号抢走了?。” 晏嬴光弯腰又抱了?抱林嘉鹿:“那?还是小鹿最好看了?。” 嘴上说名号要被抢,实际上始终认为自己最帅的林嘉鹿忍不住嘴角一扬:“还是你有眼光。” “啊,对了?,”林嘉鹿侧身,拉过喻识泽的手,将他带上前一步,与自己站在一起,“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他就是喻识泽。这次升学宴是我们两?家?一起办的,门口那?两?块立牌你们也?都看到了?。他是我的发小,我们小学一年级就认识了?,也?是我的前男友。” 虽然?称呼还是“前男友”,但俨然?已自居正宫。 一个合格的前任应该像死?了?一样安静,哪个“前男友”还能在分手后被林嘉鹿主动手牵手向外人介绍的? 他什么?身份,不是很明显吗? 喻识泽带着很不合格“前任”的微笑,风度翩翩:“久仰,各位就是宝宝的高中同学吧,我是喻识泽,很高兴见到你们。” 没有要握手的意思呢。 他开口的那?一刹,林嘉鹿觉得?刚才其乐融融的气?氛直接掉头一拐。 “哈哈,”林嘉鹿手上用力,掐了?喻识泽一下,没话找话地找补道,“很高兴啊,大家?都高兴高兴。” 喻识泽看这六个“高中同学”不顺眼,刚好,六个“好兄弟”也?没一个看他顺眼的。 承担起为几人打预防针的孙承研很好地将林嘉鹿在船上对他说的话传达给了?他们,这场与林嘉鹿阴魂不散的“前男友”的见面,所?有人都“十分期待”。 林嘉鹿话音落下,一阵沉默过后,先开口的竟然?是靳元淙。 靳元淙上次见喻识泽就知道这人什么?德行?,表情冷得?能直接掉冰碴子,只?有在看林嘉鹿的时候笑了?笑:“小鹿,毕业快乐,礼物?我进来前给阿姨了?,回去记得?拆。” 德语区的另一位选手束星洲睁着草绿色的眼睛,扫了?眼还拉着林嘉鹿手不放的喻识泽:“见到我们,这位喻先生好像不是那?么?‘高兴’啊。” “小鹿真好看,”话锋一转,束星洲向前一步,弯下腰,亲昵地帮林嘉鹿整了?整领结,“今天穿得?像小王子。” 个个都当喻识泽是一位“死?了?的前任”呢。 喻识泽气?定神闲。 呵,急了?。 只?剩林嘉鹿夹在中间,冷汗留了?一额头。 他只?恨自己看《火*忍者》的时候不认真,没学会影分身。 不是,这对吗? 我真的还是单身吧? 七个人怎么?没一个安分的! “哈哈,哈哈哈,谢谢啊……”林嘉鹿虚弱地勾起一个笑,“这个,那?个……别干站着,快开席了?,咱们赶紧坐下吧。” 自己的席,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吃的。 第97章 开火三分钟 台上的主持人正声情并茂地讲述林嘉鹿先生与喻识泽先生的前二十五年。 “……我相?信各位一定也有珍视的友情, 在人生的道?路上,有个能共同长大、不走?散的朋友,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来, 会唱的各位,我们一起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林嘉鹿坐得笔直,双眼直勾勾盯着台上已经开始唱起小调的主持人,仿佛已深受感动, 思绪随着歌声飘远,一同感慨岁月漫长。 如芒在背。 他在心中默默流着宽面条泪, 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主桌真是?好位置啊,一个遮挡物都没有。 大厅里数百道?目光都在有意无意向这个方向瞟来, 在这之中,有七个人的目光格外强烈。 说的就?是?你,和你们—— 林嘉鹿藏在桌布底下的右手揪了把喻识泽,小声磨牙道?:“别看?我。” 喻识泽“嘶”了一声, 同样小声讲悄悄话:“可是?他们都在看?嘛。” 除身边这人外, 剩下六道?目光也从始至终定在林嘉鹿身上, 林嘉鹿还正对着晏嬴光他们那?桌,每次抬头,都能和其中一个人对上眼。 嘴里的干烧排骨都不香了。 台上, 主持人的开场白有要?结束的趋势。 抓紧在底下吃几口菜垫肚子, 却?被看?得食不知味的林嘉鹿放下筷子, 终于能有正当理由?摆脱这难熬的场面。 他抻抻下摆皱褶的衬衫:“每次参加这种宴席我都想吐槽,为什么一定要?加一个上台发言环节,明?明?底下都没有人在听。喻识泽,你准备讲多久?等会儿是?我先说吧,你讲的时间短的话, 我就?把我那?段发言也砍掉点,反正都有点忘词了。” 喻识泽坐下来就?没动过一口菜,只喝过几口水润嗓:“我就?两三段话吧,没什么好多说的。宝宝准备了很长的发言稿吗?” “我本来也只有两三段的,”林嘉鹿叫苦道?,“爸爸说不够激昂,不够有力量,帮我润色成千字长文了。过了高中脑子最好使的时候,现在我哪儿背得下来啊!” 更别提,这个折磨人的环节,在晚宴计划里整整占了十分钟! “没事,”喻识泽说,“宝宝不想讲那?么长就?不讲,反正底下人都不在听了,当然也不知道?原文。” 林嘉鹿被安慰到了:“嗯,宴席嘛,还是?吃席最重要?。” 按照他从前参加宴席的经验……宾客们肯定是?想发言越少越好吧! 站到台上,接过话筒,灯光照亮舞台,宴会厅黑黢黢一片,底下一桌桌的人都看?不清脸。分不清谁在看?,谁没在看?。 林嘉鹿清清嗓。 他还记得千字长文的开头:“六月芭蕉雨,两湖杨柳风,各位亲朋好友,在这风光正好的初夏时节,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我和喻识泽的毕业答谢宴……” 润色润色,润十句,能有七句都是?废话。讲着讲着,林嘉鹿就?不自觉省略掉了那?些难背的副词虚词形容词,抛开炫技的华丽辞藻,开始自由?发挥:“……读研其实也是?我人生中比较重要?的决定,虽然知识没怎么增加,但人生体验倒是?多了不少。爸爸妈妈有时候会问我:‘以后有想做的事情吗?’,在今年过年前,我绝对回答不出这个问题。因为我觉得我想做的事有很多,可又有点三分钟热度,选择其中一样当成工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 “在我为未来摇摆不定的时候,我的舍友、我的同学、我的好兄弟们,他们都让我对自己的人生有了更新的思考——这就?是?我说的人生体验变多。我很敬佩他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有很清晰的目标和规划,都敢认定一件事去?努力,破釜沉舟……” 眼看?大男人主义中比较爹味的一面要?占据上风,再说下去?跟千字长文没什么两样。林嘉鹿侃侃而?谈到一半,及时收住话头:“人生的路还很长,既然我有三分钟的热情,想试,为什么不去?试一下呢?也许在这一次次尝试中,我也能寻求稳定的平衡。希望在场的每一位朋友都有踏出第一步,寻求新目标的勇气。祝大家一帆风顺,阖家欢乐!谢谢。” 第110章 他鞠了个躬,把话筒给主持人,悄悄瞄了眼时间。 三分钟,完美。 跟他的热度一样长。 台下掌声如雷,好像真有人听了,听的人还不少。 错觉吧? 可能是?听到主持人讲话,知道?他发言结束了。 等到掌声平息,话筒又从主持人那儿,来到喻识泽手里。 喻识泽举起话筒:“晚上好,来的大家不管见没见过,现在应该都认识我了。我就是外面立牌上,跟小鹿摆在一起的那位——喻识泽。” 台下被逗乐,隐隐有笑声。 “读大学和研究生,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我又能和小鹿待在一起了。”喻识泽准备的发言一个字都不在林嘉鹿预测的走?向里,“有些人应该知道?,我和小鹿已经认识快二十年了,这份情谊的珍贵,就?像刚才主持人说的那?样,是?无可比拟的,它?是?我人生中最不可分割的部分。” “我对自己的人生一开始也没什么规划,但我有认定一定要?做的事,就?是?永远保持我和小鹿的感情。真巧,这也是?在读研期间觉醒的。很难说不是?读研的功劳,推荐闲着没事的都去?读个研究生,保准会像我们一样,对自己的人生有新的认识。” 喻识泽又说:“当然,已经读了研究生还想不通的,建议就?别搁这儿死磕了,毕竟来得早、来得巧,两样我都占了不是??” 前面还勉强能扯得上是?毕业感言,到这儿就?明?显跑偏了。 要?不是?在台上,林嘉鹿都想扶额。 还好应该没什么人认真听。他庆幸地想。 喻识泽准备的发言确实很短,见好就?收:“能和小鹿在一起那?么久,说明?天?都分不开我们,小鹿的人生目标也是?我的人生目标,大家有事没事的吃饱喝足就?去?找别的目标吧,感谢各位的出席。” 喻识泽把话筒递给主持人的时候,主持人都没反应过来。 结束了? 这人到底说了些啥,怎么满耳朵只听到“小鹿”俩字了? 空气沉默了五秒,稀稀落落的掌声逐渐响起。 很好。 林嘉鹿松了口气:果然之前鼓掌声响是?他的错觉,就?说肯定没多少人在听。 回到主桌,林嘉鹿避开爸爸的目光,心虚坐下,埋头苦吃,像是?刚才的发言已经让他的胃叫苦连天?,嘴巴一口空闲都分不出来应付别人。 两位新人,啊不,新晋硕士毕业生发言结束后,就?换家长发言。爸爸戏瘾大发,不仅帮林嘉鹿润色了他的发言稿,还自己准备了洋洋洒洒满满两页的感言,讲得比林嘉鹿还有激情,他在台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爸爸,不如你也去?读个研究生吧…… 大孝子林嘉鹿想道?。 两轮发言完,大厅灯光亮起,敬酒的人多了起来。家长们端着酒杯各处招呼,林嘉鹿跟爸爸妈妈一起去?亲戚那?儿敬了几桌,有点晕晕乎乎回来时,主桌上只剩下他跟喻识泽两人。 “好像有点上头,”林嘉鹿给自己扇扇风,想松松领结,“喝太快了。” 喻识泽一杯酒敬了全场,一圈下来还剩个底,远远不到醉的时候。 他帮林嘉鹿将领结向外拉了拉,问:“宝宝喝了几杯?” “五杯……可能七杯?我也不知道?,”林嘉鹿烦恼道?,“有的亲戚比较能喝,一桌上干掉了两三杯。” 讲话还有条理,可在喻识泽眼里,说“有点上头”的林嘉鹿已然脸颊略微飘红,眼睛眨着眨着,耷拉一下,又很快睁开,浑身上下散发着“好想睡觉”、“不行还在吃席”的困劲,反复横跳,恼了林嘉鹿,挠了喻识泽。 小鹿醉意值:70%。 可爱。 想抱一抱。 喻识泽挪挪凳子,坐得离林嘉鹿近了些,正要?将手臂搭在林嘉鹿椅背上,哄人醒一醒,两张椅子中间突然横插进一只手,手指间,捏着高脚玻璃杯细得快断掉的杯柄。 杯中红酒随惯性?晃荡两圈,酒面归于寂静。 “小鹿,毕业快乐。” 林嘉鹿回头,鼻尖差点碰到束星洲胸口,忙向后一仰,看?清了身后站着的几个人。 说是?身后也并不完全,主桌空得直接坐下他们六个都没关系。晏嬴光凭借身高优势站在了林嘉鹿另一边,剩下四人就?找了个空挡,或向边上走?走?,随意地撑着桌子。 被包围了。 全场八个最帅的男人聚在一桌,不引人注目是?不可能的,一时间,大厅讲话的声音都轻了下来。 林嘉鹿起身,想给自己空荡荡的杯子里加点酒敬回去?,身边喻识泽就?压了压他的手背,先一步站起,拿过醒酒器,为林嘉鹿倒了小半杯红酒。 倒完酒也不说话,好像知道?这儿没他什么事,坐回去?挂起微笑,看?不出有什么想法。 淡然自若,装得像个人。 ……太正常了,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显然,他认真起来了。 连发言都发成那?个样子的喻识泽,怎么可能在身边都是?情敌的情况下这么内敛啊! 酒精小小上头的林嘉鹿抖了一下,有一瞬间鸡皮疙瘩起立,汗毛竖起,然而?这份感觉转瞬即逝,没能被他及时抓住。 直到第二天?清醒之后,林嘉鹿才回过味儿来,那?是?他的警报雷达在提醒他:前方高能。 此刻,他大脑的齿轮已经被酒精上了锈,“嘎吱嘎吱”,勉强维持运转。 陷入高能的林嘉鹿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嘿嘿,兄弟们来敬酒了耶。 ——哈欠,好困…… 第98章 顺风执炬 有人给他倒酒, 林嘉鹿就从善如流地接过。 他拿起?杯子,跟束星洲碰了一下:“你也快毕业了,我也提前祝你毕业快乐。” 束星洲盯着林嘉鹿, 缓缓喝下一口:“多谢小鹿。一排一座票我已?经让人给你留好了,我很期待你来。” 晏嬴光惊讶:“哟,儿子长大了,知道给爸爸们留票了。好兄弟, 一排二座我先要了,我想坐小鹿旁边!” 束星洲一点迟疑都不带:“不好意思, 票卖完了,你们要来就坐音乐厅门外?听, 还有我几个?学弟陪着一起?。” 高渐书没理会边上俩人的又一次斗嘴,站在林嘉鹿斜前方?,用?杯底轻轻敲了敲桌子,引来林嘉鹿的注意:“小鹿, 毕业后如果你对我的公司有兴趣, 欢迎再来。我带你去研究所?和车间, 你可以亲自动手试一试拼装。” 这个?提议戳到?了林嘉鹿心?坎上,他伸长手臂跟高渐书干了杯:“真的吗!我要去!这个?暑假可以吗?” 靳元淙接着说:“小鹿想来g国吗?七八月也是夏天,比较暖和, 阴雨天会变少。我们可以去几年前关闭修缮的国王宫殿, 城堡后花园开满了花, 非常漂亮。” 束星洲到?处呛人:“让小鹿去g国看你当学术牛马还是看你延毕?那确实很有意思。” 靳元淙说的,林嘉鹿也很心?动:“g国我也很久没去了!本来寒假就想去找你的,但寒假太短没来得及,毕业就有空了。” 晏嬴光没吵过束星洲,委委屈屈地把下巴搁在林嘉鹿头上:“小鹿, 我呢我呢?不来看我吗?” 林嘉鹿仰仰头,头顶蹭过晏嬴光的下巴:“寒假前不是才?去看过你嘛。” “不一样,”晏嬴光的声?音有点失落,“至少别带上那么多人。” 林嘉鹿一愣。 文和韵没和他们碰杯,自顾自喝了口酒:“我倒是欢迎你们都来,上个?月月底我投资了座庙,已?经开工了,想把名字写在功德榜上的可以抓紧。” 孙承研反应迅速,撑着桌的手在胸口合了半个?十字:“阿弥陀佛。” 高渐书摇晃的酒杯一停,一言难尽地看过去:“还真有人捐赠?保研哥,你什么时候改信佛了?” 信佛能喝酒吗? 孙承研保持着他一手竖在胸前,一手握着酒杯的大破戒姿势:“恐怕到?时候你不会在功德榜上看见我,而会在其他地方?。趁庙还没建好,我抓紧适应一下身份。”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哦不,佛祖自在身。 晏嬴光在林嘉鹿头上转过头,看向文和韵:“保研哥去应聘住持了?” 文和韵微笑,毒箭一般的眼神“嗖嗖嗖”往孙承研背上插,插完这个?插那个?:“你感兴趣吗?光子,我也给你安排个?跟保研哥一样的身份怎么样?” 晏嬴光直觉哪里不对,捞上林嘉鹿:“我还是和小鹿一个?身份吧。小鹿投资了吗?” 林嘉鹿想起?孙承研的“新身份”,清醒了五秒:“……我先攒攒功德再投资。” 一往那功德箱里扔钱,恐怕自己的功德都得跟着扣了。 他也学着孙承研合掌比划了一下:“阿弥陀佛。” 第111章 念完一句,林嘉鹿歪了歪身子,抓着喻识泽的手也合了个?十:“你也攒攒功德,阿弥陀佛。” 喻识泽笑眯眯地将林嘉鹿的手合在掌心?:“阿弥陀佛。” 最?后一员大将加入战局。 束星洲最?开始分开二人的一只手搭在林嘉鹿肩上,略略收紧,目光终于从林嘉鹿脸上转移到?另一边。 ……长得就很让人看不顺眼。 特别是脸上的笑,束星洲就没见过能比晏嬴光和文和韵笑得更欠揍的人——今天算是见到?了。 束星洲摩挲着林嘉鹿的肩:“喻识泽?你前段时间在f国电影节上很出名。” 甚至他爷爷都拍了直播里喻识泽跟林嘉鹿手牵手上台领奖的照片问他:是不是寒假里追人的表现太差,没希望了? 看看,小鹿都和其他人手拉手上电视了! 束星洲很难跟爷爷解释,其实希望老早就在他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破灭了。被承认了追求者身份的才?叫追人,自己那都不能算。 充其量算在舔。 舔到?就是赚到?。 话?就讲了两句,但束星洲发绿的眼睛和搭着林嘉鹿的动作好像在对喻识泽说:看到?我眼睛的颜色了吗,小心?点,不然这个?颜色就会出现在你头上。 原生瞳色不够绿,在车里等文和韵他们上楼换衣服的时候特意换了个?更绿的。 喻识泽握住林嘉鹿的手,放在自己腿上,端起?自己新倒上酒的酒杯,主?动抬起?一点手,“当”地碰了下束星洲的杯子:“多谢关注。没办法,谁叫我是和宝宝一起出席的呢?宝宝也很期待我们的电影能拿奖。” 语气加重在“我们的电影”五个?字上。碰完杯,喻识泽轻抿一口红酒,笑着捏捏林嘉鹿的手:“宝宝,获奖的感觉怎么样?” 时间仓促,见面后,林嘉鹿还没来得及跟几人分享自己参加f国电影节的感受,闻言,腰板都挺直了些,眼神亮亮地看向束星洲:“超棒!我看到了好多有名的演员和导演,我们还打了招呼。束星洲,我遇到一个f国的导演,叫pierre,好像经常拍摄古典音乐题材的作品。f国就这么大点地方?,我猜他应该会知道你,或者你爷爷,就试着跟他提了一下,结果他真的认识!pierre说,他和你爷爷是老朋友了,跟我讲了好多你小时候的事呢。” f国叫pierre的人千千万,不过爷爷的朋友里,确实也有个?人叫pierre,他是个?老顽童,以前束星洲在f国的时候,还会带束星洲去他的剧组玩。 林嘉鹿解锁手机,在相册里划了几下,找到?合照,向上一伸,怼到?束星洲眼前:“看!我和pierre还一起?拍照了。” 照片的光线不太清晰,但两张呲着白牙的笑脸都是束星洲熟悉的。 望着照片上笑得阳光灿烂的林嘉鹿,束星洲的眼神柔和下来,推开晏嬴光占着不离开的狗头,揉了揉林嘉鹿的头发:“嗯,他是我爷爷的朋友,小鹿真聪明,一下就猜到?了。” 林嘉鹿被夸得“嘿嘿”笑了两声?,收起?手机,又邀功似的转向其他五人。 “高渐书、晏嬴光,你俩喜欢的那个?动作片演员——名字我现在有点想不起?来,但是我见到?本人了!他的新电影被提名了最?佳男演员,after party上我还问他要了两张签名,在我行李箱里,明天给你们!” “靳元淙也是,我记得以前你和我说,爸爸妈妈在你小时候非常喜欢全家在一起?,看一部?叫《值得纪念的一天》的电影,那部?戏导演和演员这次电影节也都在。我跟喻识泽找到?了一家很旧的蓝光碟店铺,买到?了这部?电影的碟片和周边明信片,也都要到?了签名!” “还有文和韵、孙承研,你们好像没有说过自己喜欢哪个?演员或者哪部?电影,不过我记得,你们有喜欢的书,《bad days》和《银河铁道冒险》对吧。《银河铁道冒险》的作者担任了这次a国一部?入围科幻电影的编剧,《bad days》的作者倒是没来,不过……” 林嘉鹿拍拍胸脯:“我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认识了他的朋友louis!louis答应回国后帮我邮一本《bad days》的原版书籍——扉页还有作者亲笔赠言。他前天刚给我发了邮件,再过一周,应该就能收到?啦!” 林嘉鹿每说到?一个?名字,名字背后的人就沉默下来。 带着刺的心?被一句句真诚又兴高采烈的话?语渐渐抚平。 原本想暗搓搓阴阳两句可恶的情敌的,可是……可是那是林嘉鹿喜欢的人。 话?到?嘴边,又咽下。 又可爱又帅气,又真挚又细腻的林嘉鹿,让他们喜欢到?连一句可能会让他不开心?的话?都说不出口的林嘉鹿。 这样的林嘉鹿说:他喜欢喻识泽。 他们又能怎么办?哪怕恨得把舌头咬出血,也要往喉咙里咽。 可恶的情敌有一点做得比他们都好,喜林嘉鹿所?喜,爱林嘉鹿所?爱。林嘉鹿跟他们关系好,所?以从见面开始,喻识泽就尽量不开口,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不惹事生非。 他的一切态度,都以林嘉鹿为?标准。 即便哪儿哪儿都讨厌,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欠揍的气息,但喻识泽爱林嘉鹿,毋庸置疑。 这份爱比他们先前所?想象的程度更深、更放任自由。 文和韵攥紧掌心?,想起?寒假时,他在林嘉鹿房门外?的走廊问孙承研,林嘉鹿到?底喜欢谁,他做不到?让林嘉鹿再去接触别人。当时孙承研说他嫉妒心?太强,忍不住,就只能出局。可后来文和韵瞧出了名堂,孙承研嘴上这么说,其实根本自己也做不到?。 喜欢一个?人,怎么能不嫉妒呢? 要是他能和林嘉鹿在一起?,占有欲只会一日大过一日,如执炬逆风而行。原本能忍受的林嘉鹿和他们这群好兄弟的亲近,也许不知什么时候,在忍受中催生的嫉妒就会变成火山喷发,燃烧尽自己,也灼伤他爱的人。 而喻识泽,他一定知道面前这群人都是他的情敌,甚至、也许,林嘉鹿还跟他说过,几人之间曾发生过的一些过分的亲密举动。 可他们今晚故意在喻识泽面前表现出跟林嘉鹿的亲近,喻识泽竟然就这样坐在一旁,全盘接受了。 文和韵都要为?他鼓掌,赞一声?“大度”。 难道喻识泽真的没有一点嫉妒? 第99章 男人,你的名字叫嫉妒 孙承研温声?对林嘉鹿说:“谢谢你, 小鹿,你还记得我喜欢的书,我很高?兴。” 随后?, 他叹了口气,放下左手不?伦不?类的单掌礼,主动向喻识泽举起杯:“初次见面,我是孙承研, 小鹿的高?中同学。一直听小鹿说起,他有个关系很好的发小, 也在j大就读。” 喻识泽挑挑眉,与孙承研碰了杯:“我也听宝宝说起过你们, 你是那个准备继续攻读博士的吧。” “是我。”孙承研喝了口酒,“其实我很羡慕你,能陪在小鹿身边那么久。大学之后?,我们跟小鹿的往来渐渐变少, 偏偏也是这?段时间, 才模模糊糊意识到, 自己对小鹿有超出?友谊的感情。” 孙承研一副要促膝长谈的架势,林嘉鹿往外望了望,看到四位家?长已经坐到了别的桌去, 跟亲戚朋友把酒言欢,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便回头拉拉束星洲的袖子,对众人?道:“你们坐吧,站这?儿一圈跟我请来的保镖似的。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正?好都不?在。” 又搬来两把椅子,六个保镖才又成了六位宾客。 高?渐书也敬了敬喻识泽:“能成为小鹿第一个‘前男友’,你小子挺有本?事。” 不?仅是小鹿第一个“前男友”, 也是他最后?一个“男朋友”呢。 碍事的人?都坐下了,喻识泽的手臂才找着机会搭上林嘉鹿的椅背,将林嘉鹿圈进?怀里。 喻识泽有点?厌烦跟这?群情敌装模做样聊什么天,便将玻璃杯底轻叩圆桌转盘,朝所有人?举了举:“都认识我就行,套近乎的话就不?必说了,应该没?人?想跟情敌多聊。这?杯我干了,你们随意。” 靳元淙轻嗤一声?。 明明先前在咖啡厅质问他是不?是让林嘉鹿伤心时话还多得像□□,三个月过去,不?得了,□□都学会安静了。 在林嘉鹿面前,靳元淙倒也没?打算拂喻识泽面子,用杯底敲敲桌,沉默地一饮而尽。 同一时间,桌上放下七个空荡荡的酒杯。 谁也没?打算“随意”。 前一个话题涉及他本?人?,林嘉鹿不?好插嘴,而几句话之后?喻识泽摊牌了,不?装了,气氛一下变冷。林嘉鹿小心地左右瞧瞧,才要开?口缓解一下紧张的空气,嘴一张,没?忍住先打了个哈欠。 “哈欠……难得大家?都在s市,特别是高?渐书,这?次也赶回来了,兄弟我真的,很感动……哈欠,啊,那个,孙承研、束星洲,你们也是今年毕业,叔叔阿姨是不?是也要办毕业宴啊?”林嘉鹿给自己倒了杯茶,努力驱散睡意。 第112章 林嘉鹿喝醉有两个极端,一会变得太过活跃,二会断线倒头就睡,且这?两种醉酒表现处于薛定谔的状态,不?上头,谁也不?知道他是想抽象还是想睡觉。 显而易见,今天是想睡觉了。 这?一桌的人?都跟林嘉鹿喝过酒,自然?也知道他的秉性。喻识泽椅背上的手臂往下一放,搂过林嘉鹿的肩,凑近,在他耳畔轻声?细语:“宝宝,困了就跟叔叔阿姨讲一声?,我们回去睡觉。” 客人?都没?一个走?的,宴席主角哪能提前跑路。林嘉鹿觉得自己没?完全醉,还能撑会儿,拍了下喻识泽的大腿:“大人?说话,小孩到边上那桌喝可乐去。” ……很好,醉得很彻底呢。 林嘉鹿没?收力,“啪”的一下,清脆的拍击声?在众人?无声?的注视中,存在感更?强了。 “小鹿,”晏嬴光看林嘉鹿拍喻识泽不?爽,狗头凑上前,“他的腿有我的好拍吗?你都不?爱拍我了。” “啪!” 林嘉鹿一手一个,满足了晏嬴光的心愿:“还在读书的,你也去边上喝可乐。” 晏嬴光“嘶”了一声?,捂着麻麻的腿面,幸福地收回大腿。 小鹿肯定还是喜欢拍我的腿! 喻识泽:……更?正?一下,不?是高?个傻狗,是高?个·疑似神经病·傻狗。 其他五个人?:……晏嬴光,拜托丢人?前先读读空气啊! 本?就黯淡的情敌群像更?是蒙上一层灰影。 再多劝几句,这?桌上人?全都得去小孩那桌。趁晏嬴光暂且闭嘴,孙承研接过话头来:“要办个升学宴,还没?定时间,可能要到暑假。” 束星洲加入“大人?”的话题:“等我巡演结束,papi说就在庄园里办个小型晚宴。papi很想再和你聊聊天,小鹿,请一定要赏脸呀,等请柬拟好了我发给你。” 束星洲爷爷盛情邀请,林嘉鹿怎么能不?接受。他将茶杯往桌上一放,保证道:“你放心,巡演我都去了,晚宴也不?会缺席的,这?次我一定记得,要给papi带拜访礼物,上次papi送我的帽子,我很喜欢,冬天一直在戴。” 三个七月才正式脱离学生身份的假“大人?”聊得正?酣,另外两个已踏入社会多年的真“大人”互看一眼,都忍不?住笑。 文和韵托着下巴:“小鹿,眼皮子要耷拉到地上去了,想睡就睡吧。” 没?等林嘉鹿把炮火转向自己,文和韵就举起手道:“我早就毕业了,这?是‘大人?’的建议哦。” 在高?渐书这?种千杯不?醉的人?眼里,几杯上头就晕晕乎乎的林嘉鹿酒量菜得格外可爱。 而林嘉鹿硬撑着不?愿意回去睡觉的缘由也很明显——他还想和他们呆在一起,多聊聊天。 林嘉鹿很珍惜每一段和兄弟们在一起的时光。 高?渐书的心像被泡在酒里,醉不?了,但热乎乎的,仿佛也跟林嘉鹿一样有醉醺醺的意思。 他略微起身,伸长手,拿过林嘉鹿的酒杯,不?让林嘉鹿再喝:“这?是你的毕业宴,没?人?会说你什么的。我还会在s市待一段时间,小鹿,回家?吧……让喻识泽带你回家?,我们过两天再聚。” 此话一出?,六人?侧目。 他是第一个松口,退后?一步的人?。 文和韵“啧”一声?,眯了眯眼:“高?总,大气啊。” 束星洲叹道:“高?渐书,就你这?觉悟,去什么大西北啊,去极地北不?更?能发光发热吗?” 孙承研、靳元淙跟晏嬴光倒没?什么表示。 阴阳是这?么阴阳,但两人?并未否定高?渐书提出?的建议。 束星洲叹完,第一个站起身,说:“小鹿回去睡觉吧,我们再留下喝一会儿。” 也不?知是哪句话让林嘉鹿安心了,高?渐书说完,林嘉鹿只感觉自己的上眼皮好像越来越沉重。好险,差点?直接在饭桌上睡着。 不?得不?承认,确实熬不?住了。 林嘉鹿捂住嘴,撤回一个哈欠,摇摇晃晃地也跟着六个人?站了起来:“我送送你们……” 靳元淙将他按在原地:“再走?两步得是我们送你了,小鹿,晚安,过两天见。” 喻识泽按捺着自己想开?展真人?快打的心很久了,手下施施然?一个巧劲,靳元淙的手就离开?了林嘉鹿肩头。 喻识泽将林嘉鹿完全搂进?怀中,让那扑着热气的脸埋进?自己的颈窝,一只手捂住林嘉鹿的耳朵,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扬起一个完全暴露本?性的耀武扬威之笑:“真是不?好意思,送别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他扭扭脖子,因为保持优雅坐姿僵了一晚上的颈骨关节“卡拉卡拉”响。 “既然?做不?到像我一样‘有、本?、事’”,刻意在这?三个字上顿了顿,喻识泽“嗤”了一声?,接着道,“那就藏好你们的狗尾巴,一个个的,没?看出?来宝宝不?想听你们讲那些无聊的失恋心路历程吗?” “都说不?想跟情敌多聊了,结果你们一晚上说了几句人?话啊?全是狗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桌上宠物友好呢。是该留下来再多喝点?儿,借酒浇愁嘛,总比搁主人?面前汪汪叫还得不?到收留解压。” 三段话,拉满六个情敌的仇恨值。 本?来快走?到自己那桌边上的孙承研都回过了头,神情一言难尽。 不?是,兄弟,我今晚没?惹你吧? ……全体aoe,什么攻击力。 喻识泽忍了一晚上,这?会儿逮住一个骂一个:“有特殊癖好就去找个苍蝇拍往自己头上多拍拍,看看能不?能把囟门拍回去,恢复点?少得可怜的智力;那个谁,爱‘啧’来‘啧’去啊,很可惜,你这?个年纪,再治牙齿漏风只能敲掉搞种植牙了;眼睛发绿的那个,也就只能这?块儿带点?绿了,戴帽子都赶不?上热乎的;冰块脸,打包去极地,海平面都能因为你降低三厘米;读博的那个,也没?多聪明啊,连‘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句话都听不?明白,哦,我忘了,你两样都不?占呢;至于要去北极发光发热的,谁能跟宝宝一起回家?,还用得着你来说?” 轮着骂了一圈,喻识泽才鸣金收兵。六个情敌的脸色十分精彩,赤橙黄绿青蓝紫,绿的在黄的眼睛里,刚好凑够一道彩虹。 附近五米范围内误入,被辐射到的路人?:…… 默默后?退三步。 喻识泽忍了一晚上,彩虹六子何尝不?是,要不?是看在小鹿的面子上,真人?快打还不?知道是哪方先发起的呢。有几个眼皮一跳,正?要张嘴,喻识泽就微微一笑,放开?捂着林嘉鹿耳朵的手。 林嘉鹿闭着眼,呼吸均匀,像个小天使,俨然?已经极端地睡着了。 没?等几人?看清,喻识泽将林嘉鹿打横抱起,揽着背,勾起腿弯,只做了个口型,留下最后?一句话。 “回去睡觉了。再见,没?有主人?的流浪狗们。” hexa kill! legendary! 橙脸的文和韵磨着“漏风”的牙,望向“听不?懂人?话”的蓝脸孙承研。 这?哥们没?有嫉妒心? 他都快把“嫉妒”俩字刻舌头上了! 赵括再世孙承研纸上谈兵,不?光害自己,还带走?了文和韵:……sorry,兄弟,你的种植牙费用,我包了。 第100章 爱 第?二天在喻识泽家醒来的林嘉鹿神清气爽。 喻识泽给之前?林嘉鹿买的一堆衣服里, 除了那件水母风衬衫,还是有兼具设计感与日常的衣服在的。林嘉鹿随便找了件淡蓝色的t恤套上,下身还是当作睡裤穿的沙滩风棕榈树大裤衩, 混搭出一身意外的休闲风格。 他刷着牙,含含糊糊道:“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会吵起?来呢,喻识泽,你昨天也太端庄了, 我都有点不适应。昨天忘记提前?跟爸爸妈妈讲就睡着了……之后?没发生什么事吧?” “端庄”这?词放喻识泽身上可谓惊悚。 不过林嘉鹿话中的“你”和“他们”,将亲疏区分得明明白白, 听得喻识泽感觉天都晴了三度。 喻识泽抱臂靠在洗浴间门口,看镜子里的林嘉鹿刷牙, 像昨晚真的无事发生一样,无辜道:“没有呀宝宝,我当然不会跟你那些高?中同学生气了。放心,走的时候我跟叔叔阿姨和我爸妈都说了一下, 咱俩要先?回去。” 事实上昨天看到喻识泽怀里睡得正?香的林嘉鹿, 不用喻识泽开口, 两边家长们就都明白了。林嘉鹿妈妈怕喻识泽抱着林嘉鹿不好拿手机,还跟着两人下了楼,看他们坐进车里, 才又回宴会厅。 林嘉鹿漱漱口, 狐疑地抬眼瞄了瞄镜子里反射出的喻识泽, 鉴于?早上醒来自己的手机消息栏没有被群里轰炸投诉,姑且还是相信了喻识泽的话。 在s市的一周,林嘉鹿又与晏嬴光他们聚了几次,有带喻识泽去的,也有不带的。 第113章 在文和韵在s市的家和几人打牌时, 果不其然,又是差点输得裤衩子都不剩。 还好他们玩的是赌注比较健康的脑力游戏。林嘉鹿看着自己仅剩两枚的筹码盒,庆幸地想。 他很不信邪地又换了游戏玩,这?次打麻将,七人凑不出两桌,就打擂台战,四个人先?打,谁先?输完筹码,就换下一个人上。林嘉鹿笃信文财神的威力,软磨硬泡让文和韵当备赛组,将人拉到自己身边坐着,美其名曰加幸运buff。 观棋不语真君子,文和韵虽然是冒牌君子,不过除开教?学环节,他也不会在别人打牌时发表自己的意见。 财神buff今日似乎失了效,翻开牌,林嘉鹿倒吸一口冷气,差点想推牌打车回家。 世界上竟有如此之烂的牌! 他还是直接给钱吧…… 秉持着“一定是位置不好”的信念,林嘉鹿顶着一局更比一局烂的手气,在擂台上坚持了四轮,成为第?一个被淘汰下车的选手。 他苦着脸坐到后?面沙发上,托腮看文和韵落座,上手第?一把?就胡了个杠开清一色。 接下来更是手气爆炸好,几乎把?把?顺,半小时打走剩下三人,把?林嘉鹿再?次打上擂台。 这?是合理的吗! 骂骂咧咧一下午,林嘉鹿发誓,等着吧,等他勤学苦练一年技术,到时候王者归来,势必赢得他们——尤其是文和韵,抓着他的裤腿大喊自己有眼不识泰山,有幸能?与赌神一战,求赌神收下他们做徒弟! 归来时的艺名林嘉鹿都想好了!就叫林小刀! 夕阳下萧瑟离开文和韵家的背影突然高?大了起?来。 一周后?,林嘉鹿与舍友的毕业旅行也开始了。 j市集合,杨司年开出那辆万恶之源的五个八,四座跑车当交通工具,带他们绕着北方四省兜了一圈。 随心所欲的行程只有大致规划,酒店、景点门票,除了特别感兴趣的,其余一概没定,交给当天心情,基本?上是玩到哪儿住哪儿。 附近的酒店太远,或是住满了,就临时起?意租个帐篷露营一晚,在凉爽的夏夜,找块露营地烧烤,吃西瓜,第?二天再?去镇上定个钟点房洗澡。 北方四省地理面积实在太辽阔,花费在路上的时间不少,即便有半个月的时间,他们也只走马观花地大致玩了玩。 游到半岛海峡时,已是六月的最后?一天。 《枕》上映了。 紧紧卡着暑期档的开头,首日上映,票房大爆,在最短的时间内,成为现象级作品。一时间,网上铺天盖地的影评、二创,线下影院、商场、步行街……都有不少电影粉丝在自发宣传,上个月的f国国际电影节直播也被看不够的观众们找出来反复回味。 第?一男主喻识泽的热度空前?绝后?;而和主创团队一起?走红毯、上台领奖的林嘉鹿当然也被注意到了,关注度甚至不下喻识泽。大批人在当时电影节直播时就被他迷住,《枕》上映后?,将电影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刷了好几遍,就差逐帧拆解观看,也没找到林嘉鹿在哪段镜头里。 过了两天,还真有不死?心按帧分析了一晚的观众明确表示:林嘉鹿真的没有镜头。 导演!这么完美一张脸,你怎么忍心的! 不过,《枕》中关于檀荆的暗示虽然未明说,但也没有掩饰,一些原著粉丝对此发表了自己的猜测,也有观众认为,电影改编后?或许删除了这?一角色,林嘉鹿可能就是导演组的幕后工作人员。真真假假的推论?,又引起一轮疯狂讨论。 众位从听到小说影视化起?,就持续关注着这?部电影制作的媒体人心里有底,却没想到它如此势不可挡,连夜写影评稿都来不及。 按照一般宣发和后?续,这?会儿是放采访、接代言、参加活动的最好时候。然而,《枕》电影官方比不倒翁还稳得住,一天一条票房庆祝海报,偶尔掉落五分钟片场花絮。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主演采访,没有广告代言,没有综艺活动……甚至连演员本?人官方账号没有! 嚯,这?就是现象级作品的自信吗? 旅行的最后?一天,林嘉鹿和舍友们专程空出一个下午,买了票去看《枕》。 能?容纳400人的imax厅,前?后?左右都坐满观众,林嘉鹿恍惚间觉得回到了大学抢热门课的时候。他戴着口罩,坐在舍友们中间,成功隐藏在一众专心看电影的人群中。 室内灯光暗下,影厅鸦雀无声,荧幕中央,幽幽一点光亮起?,一秒将观众拉入十?三年前?那个血腥的雨夜。 电影成片节奏快慢交替,配乐随剧情发展时急时缓,牵动观众全部心神。直到许苫手起?刀落,巨幕骤暗,影厅灯光乍然亮起?,林嘉鹿动了动肩,才感觉到,刚才两个多?小时里,自己的脊背竟然始终保持着前?倾的紧张姿势。 真是部好电影啊。 承载了他们毕业旅行使命的五八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开上了回j市的路,沿途的树木、房子高?速移动,侧窗透过余晖,霞光满天。副驾的陈季同连上蓝牙,点开了几人常在宿舍摇头晃脑,你唱一句,我接一句的歌单。 他们像研一刚认识的时候那样,轻轻哼起?那些已唱过百遍的曲子。 七月的第?一个星期三,j大研究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在曾召开过运动会的校内体育场举行。 各位校领导发言前?,首先?为优秀硕士学位论?文获得者颁了奖。 迎着众人的掌声与惊艳的目光,林嘉鹿作为公示名单里第?一批优秀论?文获得者,与其他三十?名校友一起?,最先?走上台,领取获奖证书,戴上荣誉花冠,摘下自己辛苦一年的学术成果。 “小鹿,你果然是最棒的!”林嘉鹿下台后?,沈庐安与有荣焉,“不愧是咱宿舍最有前?途的男人!” 花冠仍戴在林嘉鹿头上,灿烂盛开的花朵映衬着那张闪耀的面容,美好得像一场虚幻的梦。 梦朝他们笑了,林嘉鹿骄傲地扬起?嘴角,拍拍沈庐安的肩:“还得是鸭王钦定!再?加上兄弟们的帮助,不然哪儿能?有我的今天!” 热热闹闹的,再?听校长致辞,似乎也没有过去那么无聊到让人昏昏欲睡了。 林嘉鹿和舍友们坐在一起?,抬头认真倾听着校长寄语,离他两排之外,就是半个月没见的喻识泽。 没有帽子、口罩,反正?所有人都认识他,喻识泽就这?样,穿着简单的白t短袖,坐在人群中,像林嘉鹿从前?无数次看他时那样,向着林嘉鹿微笑。 三千位学子上完了j大教?给他们的“最后?一课”,明天起?,就要收拾行囊,奔赴各自的下一趟征程。 泪水与欢笑都在这?里,向日葵花束和毕业证书、学位证书一同送到他们手中,j大校歌响起?,人群陆陆续续合照、拥抱、散场。 林嘉鹿坐在原地没动,对三位舍友说:“你们先?走吧,我和喻识泽还有些话要讲。陈季同、杨司年、沈庐安……谢谢你们,我很开心。我们下个假期再?见。” 四人紧紧拥抱了一下,林嘉鹿的舍友们便随着人潮,走出了体育场。 还留在体育场里的人寥寥,也有想多?坐一会儿,怀念研究生生活的。等所有人都离开,时间已快到中午,日头高?悬,洒下夏日里,一天中最耀眼的阳光。 林嘉鹿起?身,怀抱花束,向坐着的喻识泽走去。 一步一步,两排,一排……他站定在喻识泽面前?,像一只勇敢闯入人类世界的小鹿,不畏惧所有从未接触过的陌生事物?。 林嘉鹿深呼吸一口气,抬眼,坚定地看着喻识泽。 他说:“喻识泽,你第?一次和我告白的时候,说自己只追求一生一次的恋爱。我说你脑袋坏了,一生一次得去找你未来老婆。” 喻识泽拉住林嘉鹿抱着花束的手,眼神温柔地接住林嘉鹿的目光,语气缱绻:“嗯,你还说了好多?遍自己是直男。” 林嘉鹿的手指动了动,伸进喻识泽的指缝中,十?指相扣,继续道:“咳,那现在补充一下:我是‘直’下面带了两点的‘直男’。喻识泽,让你等了我这?么久,辛苦了,如果我们现在重新在一起?,应该还算一生里的‘一次’吧?” “算,当然算。”仿佛从身体最深处“咕嘟咕嘟”冒起?粉红色的泡泡,喻识泽握紧林嘉鹿的手,根本?掩饰不住话中的笑意。 “那就好!”林嘉鹿欢欣起?来,和怀里的花束一起?,冲进喻识泽怀里,“那么,‘一生一次’的喻识泽,你愿意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勇敢的小鹿一头扎进那扇只为一人打开的心门,喻识泽抱住他人生最初,也是最后?的爱恋,在馥郁馨香的花朵中,闭上眼,深深叹道:“我愿意。宝宝,无论?多?少次,我都愿意。” 林嘉鹿窝入喻识泽的怀抱,头上的花冠被蹭得歪了一点,花朵和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第114章 他将下巴搁在喻识泽颈窝,眨巴眨巴眼,想道:爷爷,师傅,我想明白了。 长长久久的,是爱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