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季心事》


 第1章

    《换季心事》作者：涂格安【cp完结】
    没想到比初恋来得更快的是失恋
    简介：
    遇到程仰的那一天，肖棉还以为是初恋降临了，结果没想到比初恋来得更快的是失恋。
    肖棉x程仰，嘴硬耳软x面冷心热
    前期偏双视角，小短文，he
    短篇、he、酸甜口
    第1章
    肖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12点了，九月底的天，还是闷热，他下了车一路小跑，100来米的距离背上也还是跑出了些汗。
    室内空调开得低，刚进来还觉得舒服，等一路去找包厢又已经觉得有点凉了。
    肖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又下意识拉了拉身上周与菲这件对他来说有些短的t恤——他在周与菲家里赶画稿，是他们俩为了赚点外快接的兼职。结果被周与菲家狗尿身上了，他赶时间，周与菲就拿了件自己的t恤给他。
    其实只尿了很小一块地方，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非要在那股味道最新鲜的时候认真地闻一下，结果导致哪怕用湿纸巾都要把那块皮肤擦破皮了，他也好像还是能闻到那股味道。
    于是为了抑制自己的心理作用，他还拿周与菲的香水喷了下。结果被周与菲鄙视了：“你当是喷花露水呢？”
    所以现在稍微低头闻一下，就能闻到股很浓的甜香——因为周与菲本人是走甜美风的，香水大多带点甜。他恰好还选到了最甜的那瓶。
    肖棉略显局促地拉着t恤下摆扇了扇，然后推开了包厢的门。
    今天晚上是肖棉一个要好的直系学姐的欢送会，学姐后天就要去澳洲了，本来肖棉不太习惯这样的场合，因为他性格有点闷，跟大家玩不起来。但想着下次见面就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而且来的人他应该也都认识，所以就还是来了。
    里面已经挺嗨的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看到肖棉进来冲他招了招手，肖棉就扬着笑走过去了。
    “怎么才来？”
    “有点事。”肖棉把身上的书包拿下来放到身后，“学姐呢？”
    “点酒去了。”
    坐在旁边的女同学突然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你今天怎么有点不太一样……换风格了？”
    肖棉笑笑，“我哪有什么风格，不一直都随便穿的。”
    另一个女同学接话，“人家长得好看，穿什么都能成为一种风格知道吧？”
    肖棉点点头，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是哦？”
    又随便哈拉了两句，肖棉伸手去够了空的玻璃杯，“有什么喝的？”女同学递给他一杯东西，金色的液体，小半杯，“你尝尝这个，这个是学姐特意拿过来的，洋酒，好喝。”
    肖棉犹豫了一下，“只有这一杯了吗？我喝别的也行”
    “是新的，我们觉得好喝特意给你留的一杯，要不然就那一瓶哪够分的。”
    肖棉点点头，有些傻气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够义气！”
    女同学眨了下眼睛，“那是。”
    肖棉把杯口贴上嘴唇，刚抿了一小口，面前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掌心很宽，像能把他整张脸都盖住。
    肖棉愣了一下，侧头去看手的主人，是一张跟这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相配感的脸，眉骨很高，原本就昏暗的光线从头顶打下来，眼神更让人看不清楚。
    肖棉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不好意思。”男生说，“这杯酒好像是我的。”
    肖棉反应了一下，有些懵地去看旁边的女同学，“啊？”
    “这杯不是新的吗？”女同学也有点懵了。
    “你们来之前我坐在这里，应该是拿错了。”男生眼神扫了旁边一眼，又看向肖棉。
    肖棉莫名感觉自己脸颊有些发烫，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搞得像随便拿杯东西就喝的一样？他抱歉地笑了下，“不好意思啊。”然后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酒杯递了过去。
    男生看到他递过来的酒杯像是愣了一下，但不太明显，然后就伸手把酒杯接过去了，“没关系。”
    两人手指有很短暂地一瞬接触，肖棉迅速把手垂了下来，然后抬头，看着男生走到另一边的角落坐下来。
    “什么鬼，这是什么偶像剧的无厘头开头？”女同学笑着说。
    坐在另一边的男同学皱了皱眉，“什么偶像剧，两个男的。”
    “你干嘛把杯子递过去？”女同学问肖棉，“还有这个程仰也挺奇怪的，还真接过去了，难道他还要喝啊？”
    “程仰？”
    “在我们学校挺有名的，你不知道啊？化学系的。”
    肖棉摇摇头，他连他们专业的人都认不太全，何况这种跟他八杆子打不着的系。
    “好像是学姐亲戚家的孩子。”
    大家又聊起来，肖棉的眼神却开始下意识地总往程仰那边瞟。可惜程仰坐的那个角落光线实在太不好，看不清脸。
    程仰。不知道是哪两个字，不过挺好听的。
    过了会学姐终于回来了，带了几个朋友一起进来的，肖棉都不认识。于是又过了好一会他才跟学姐说上话，他拿着自己的书包走到学姐跟前，把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她。
    “还有礼物？”学姐眼神里都是惊喜。
    肖棉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我自己手工勾的一个小人偶，装成钥匙扣了，也算不上什么礼物。”
    “这还不是礼物？”
    学姐很喜欢，拉着他讲了好一会话，大概是喝了点酒，变得更加絮叨了。
    肖棉认认真真听完了才坐回去。
    他待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就已经哈欠连天了，于是干脆跟学姐说了声打算先回去了。
    两人拥抱了一下，毕竟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了。
    肖棉手放在学姐肩膀上轻轻拍了拍，闭了闭眼，心里再怎么说还是有些伤感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眼的瞬间顿了一下。
    因为他的视线正好是冲着程仰那边的，但包厢里光线很暗，肖棉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和程仰对视了一眼。
    直到走出来肖棉都还在想，但冷静了一会后觉得自己大概是想多了。不过这种质量的的帅哥，对他这个从来没谈过恋爱的怀春少年来说，实在太有诱惑力了。
    肖棉在大厅找了个沙发坐下，打完车，很突然地在脑中回溯了一下自己过往贫瘠的感情史。
    除了高中让他情窦初开的隔壁学校的那个男生，其余几乎为零。其实也不是没有追他的，但女生居多，可惜他天生不直啊。男生也有，不过都不怎么样，离他自己理想里的初恋实在太遥远了。
    初恋诶，初恋诶！
    肖棉漫无边际地想了一会，终于想起来低头看一眼手机，发现打的车一直没动过，于是又取消了重新打了一辆。
    重新打完车，再抬起头，肖棉脊背一紧……程仰？他也出来了？
    光线清楚一些之后更帅了，好高啊，好长的腿，不会有一米九吧？
    程仰也看见他了，先低了下头，然后抬头又跟他对上了视线，才出于礼貌地冲他点了下头。
    肖棉一愣，然后才有些过度地反应了一下，有些重地点了两下头。
    然后程仰就路过他往外走了。
    肖棉定坐了十秒，虽然只有十秒，但对他来说其实很漫长。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非常有勇气的决定，跟了上去。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主动，心情有点无法形容的奇怪。
    但等真的追上去后，看到程仰背影的那一刻，肖棉又很想回去坐着了。
    外面这么热，干嘛不在里面坐着呢？而且……诶？他转过来了！
    肖棉不知道自己那一刻的表情，但心里确实感觉有只小鹿在瞎撞。
    但程仰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但肖棉就是莫名感觉……怎么……有点暧昧啊？
    肖棉先开的口：“不好意思啊，刚刚。”但他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提起刚刚的事。
    “没事。”程仰说，“你不介意就好。”
    肖棉第一反应是：在里面没听太清，他声音也很好听啊。
    而后才是：啊，他在说什么？他这话什么意思？还是我想太多了？可我现在在想什么呢？搞不懂了。
    微妙的沉默了一会。
    肖棉不知道该回什么，程仰也不说话。
    然后终于，肖棉的手机响了，他叫的车到了。
    肖棉心一横，冲着程仰笑了一下，说：“也算是认识了，我叫肖棉，肖像的肖，棉花的棉，你呢？”
    “……”
    程仰先是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我叫程仰，方程式的程，仰头的仰。”
    “很高兴认识你。”肖棉笑着说。
    “嗯，很高兴认识你。”
    回家的路上，肖棉感觉风都是甜的。
    虽然可能有一半的原因是自己身上的香水味。
    第2章
    程仰不是什么学姐亲戚家的孩子，但说起来两人的关系也不复杂，学姐是程仰表哥的青梅竹马，两个人短暂地交往过两个月，然后又回到了朋友关系。

 第2章

    程仰跟表哥只差两岁，关系挺近的，自然跟学姐也有交际，但也说不上多熟。反倒是两人分手后程仰跟学姐熟了一些，因为总被俩人使唤着跑腿。
    今天晚上学姐虽然叫了程仰，但他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他确实不适应这种场合，但表哥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去一趟，给学姐送点东西。
    程仰这人的性格跟外表其实有一定的反差，看起来很高冷，生人勿近，但其实别人叫他帮什么忙，只要他能帮，就基本都不会拒绝。表哥深谙此道，于是得寸进尺地交待他一定要至少待满两小时，以给他弄到那一套他一直很想要的原文书作为回报。
    去一趟其实问题不大，但程仰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一定要待满两小时，但为了那套原文书，他还是提着表哥让他带的两瓶酒过来了。
    “这是我亲戚家的孩子，你们都不知道吧？”程仰是这样被介绍的。
    因为他俩除了程仰表哥其实并没有什么重合的交际圈，学姐又不想让人知道她还有过这么一段。
    把东西给了学姐之后，程仰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看了眼时间，开始两小时倒计时。
    他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于是他的位置一挪再挪，挪到最里面的角落才安定下来。
    程仰不善社交，但有人来搭话还是会交流两句。
    他尝了两口表哥让他拿来的酒，据说价格是他那套原文书的三倍，但他尝了一口，并没喝出来跟易拉罐装的啤酒有什么区别。于是再有人来跟他碰杯，他就只是拿起来再放下，没有再喝。
    其实一开始程仰自己也没意识到那杯酒是自己的，于是花了一点时间去从各个纹理极度相似的杯子里确定了那个杯子才是自己的。
    然后他有些突兀地站了起来。
    大概是巧合，其实那人进来的时候程仰就注意到了，牛仔裤，并不太合适的t恤，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似乎比他还不适合这个场合。但下一秒抬手时却露出了一小节单薄的腰线，笑了起来。
    程仰移开了目光。低头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注意力是怎么到了那人手上的那杯酒上的，大概是他确实无事可做，也没有人再跟他搭话。
    走过去的那短短几秒里，程仰在心里闪过很多念头。其实不管也可以，反正他也不会再喝那杯酒了，而且除了他自己也没人知道他喝过那杯酒。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很在意。
    他先是说了句：“等一下。”
    可那人没听到，杯口径直挨上了嘴唇。
    程仰眉心狠狠一跳。然后有些突兀地伸手挡在了那人眼前。
    “不好意思，这杯酒好像是我的。”
    那人抬头看他，很小的一张脸，左边脸颊中间有一颗很小的痣，眼睛睁得很圆，像是有点被他吓到了。
    “啊？”那人显得有些慌乱，眼睛很快地眨了两下，又看向他。
    “你们来之前我坐在这里。”程仰解释说。
    “不好意思啊。”那人说着竟然把酒杯递给了他。
    程仰看着他的表情，并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把酒递给自己，难道自己看起来很像是因为心疼这杯酒才过来跟他说这些的吗？
    “没关系。”但程仰还是接回了杯子，然后很平静地转身坐了回去。
    包厢里环境很昏暗，又吵闹，程仰被音乐震得有些心烦，无事可做，于是一遍又一遍地看时间。
    视线什么时候又跟过去的，程仰自己也不知道。
    那人拿着书包去找学姐，然后拿了什么东西出来，两人似乎很熟，讲了很久的话，最后抱在了一起。
    程仰其实一直以来都不太理解，人与人之间尤其并无任何血缘关系的男女之间，喜欢通过拥抱等肢体接触的行为，来表达彼此过于丰富的感情。
    那时候刚好是两个小时，但是程仰等了一会才出去，因为他得跟学姐说一声，但学姐实在忙于交际。
    出去又看到那人的时候程仰其实没有想过交谈，但那人不知为什么，跑过来跟自己搭话了。
    室外的空气要自然得多，所以程仰轻易就闻到了空气里那股过分甜郁的香味，是他平时在实验室里最讨厌闻到的那股味道。
    程仰心里下意识闪过一丝厌恶，不过很快又跟香味一起散在空气里。
    两人的对话简短到没有发生的必要。
    “不好意思啊，刚刚。”
    “没事，你不介意就好。”
    毕竟程仰没有再喝那杯酒，他其实不会受任何影响。他甚至已经开始反思自己刚刚根本就不该去提醒。但都已经发生了，他不喜欢后悔。
    “也算是认识了，我叫肖棉，肖像画的肖，棉花的棉，你呢？”
    两人有些不自然地沉默了一会，肖棉才又开口说道。
    这样的自我介绍，上一次听见大概是在他小学的时候，回学校的路上程仰在心里想。
    但也只想了这些，随即便拿出了手机，看起了课题资料。
    国庆假期程仰回家待了两天，因为他父母工作很忙，只回家待两天，等父母出门后他也就回学校了。
    因为放假，宿舍就他一个，实验室没人，图书馆人也很少，程仰过了非常舒服的三天，直到他表哥联系他。
    “那套书我给你快递过去了。”表哥在电话那头说。
    “谢谢。”程仰说，“还有事吗？我要去图书馆了”
    “别这么冷漠嘛，咱俩都多久没见了，多聊两句都不行？”
    程仰十分了解他这个表哥，于是问：“又有什么事吗？”
    表哥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了当地说：“陈钰那有点东西，说是放在她一个学弟那了，你帮我去拿一下，然后在你那先放着，等我回去了去你那拿。”
    陈钰就是程仰的那个学姐，表哥的前女友。
    程仰在书包里翻学生卡，他记得夹在某本书里了，先没接话。
    电话那头表哥已经絮叨起来：“程仰我记得你以前都不是这样的，以前那么热心肠的孩子，我让你帮忙你都不会要什么条件的，怎么长大了跟表哥越来越疏远了？”
    程仰找到了学生卡，一边冲着电话那头说：“因为你让我帮的忙太多了。”
    “……行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好吧。”
    虽然程仰本来也没想拒绝的，但也没多说什么了，直接加了表哥推过来的陈钰那个学弟的微信。
    对方微信头像是只卡通羊，名字叫“不是棉花做的”。
    他给那人上午9点发的好友申请，下午2点程仰午觉睡醒两人才加上好友。
    不是棉花做的：你好。
    程仰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然后直接了当地问：你在学校吗？
    那头又是好久才回：在的。
    au：方便的话找个时间我去拿一下东西。
    不是棉花做的：好的，我随时都可以的。
    不是棉花做的：你宿舍在几栋？我要出去拿快递，正好可以把东西送你那去。
    au：我在2栋。
    不是棉花做的：刚好，我在10栋，那你在宿舍楼门口等我一会吧，我现在出去。
    au：好。
    那头回了个小猫比ok的表情包过来。
    程仰又盯着表情包看了两秒，然后关了手机。
    昨天刚下过一场雨，天气终于凉快了一些，今天也是小雨天，程仰看了眼窗外，虽然只是小雨丝，但他还是随手拿了把伞。
    果然，从里面往外看没什么雨，但等真出了宿舍门，雨丝还是挺密的。
    程仰刚撑开伞，抬眼往外看了一眼，就看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抱着一个纸箱往他这边走。
    哦对了，棉花的棉。
    那人这才看到他，睁大了眼睛在原地愣了两秒。
    他今天穿得跟那天不太一样，短裤，拖鞋，小腿白得像没晒过太阳，下雨天，却穿了件连帽的防晒衣。
    “好、好巧！”肖棉好像才反应过来，朝他走过来，脸上带着些很显而易见的惊喜。
    宿舍楼10栋和2栋之间还是有点距离的，程仰看了看肖棉已经有些被雨濡湿的绵软的头发，声音有些平淡地说了句：“是好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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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已经11点半了？
    第3章
    肖棉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真的是程仰。
    学姐的这箱东西原本是不在他这的，是学姐给了另一个学长，但是那个学长放假回家了，肖棉国庆不回去，学长就把东西放他这了。
    居然能这么凑巧？肖棉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难道这就是……缘分？
    “辛苦跑一趟了。”程仰说。
    肖棉笑着摇摇头，“没事，本来我也要去拿快递的，刚好顺路。”
    程仰把肖棉手上的箱子接过来，因为看不见，程仰的手在肖棉手背上轻覆了一下，但很快就挪开了。
    但就那一下，肖棉感觉跟触电了似的，心脏都跟着麻了一下。

 第3章

    “你手好凉。”程仰忽然说。
    肖棉把那只手背到身后轻轻地搓着，“我从小就这样，体寒，手脚都凉哈哈。”
    “怎么不打伞？”
    肖棉听见程仰用低沉的声音问自己，好像有点温柔。
    “……没多大的雨，没事的。”
    “你用这把。”程仰把自己手上的雨伞递了过来。
    肖棉愣了一下，下意识先摆了下手，“没事，我……”然后又噤声，“那好吧，谢谢。”
    ——有借才有还，虽然不知道程仰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但肖棉反正是想到了，一来二去的，说不定可以变熟一点。
    程仰把伞递给他，两人这次手跟手之间隔了两拳的距离。不知道是不是视觉错位，肖棉感觉自己的拳头怎么好像只有程仰的一半？
    程仰“嗯”了声，然后就转身了，看起来不想被淋到一滴雨。
    肖棉顿了一下，还想张嘴再随便聊点什么，但实在没找到开口的理由。
    算了，微信也加上了，之后再联系也还能有个还伞的理由呢。
    去拿快递的路上肖棉心里又泛起些后知后觉的感叹：居然还能这样碰到，本来他还想着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遇上呢。
    然后又开始有点飘飘然：这难道是上天给他的一种暗示？虽然还不知道程仰会不会对男生感兴趣，但这样看来起码是不排斥他的吧？要不试试先从朋友做起？
    肖棉第一次拆快递都拆得心不在焉。
    他想了想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朋友们，大多都是上学认识的，非常自然地就从同学变成朋友，然后跟少部分人的关系延续到了现在，跟周与菲就是这样，他们初中同班，从同学变成朋友，后来又是一个高中，虽然没在一个大学，但大学也隔得不远。
    这样看来，他不光谈恋爱没经验，交朋友好像也没什么经验。
    但按理来说的话，交朋友应该是件很自然的事吧？至少应该比谈恋爱自然，毕竟不是一开始就抱着明确的目的去的。
    不过也不一定？像他这样，不就是一开始就抱着明确的“做朋友”的目的去的吗？但是他做朋友好像也是别有所图的。
    ……总之，肖棉想了半天，这件事情很复杂，好像不是他一个人能想出来的。
    于是他下午就带着程仰借给他的伞去了周与菲的公寓。
    周与菲的性格在某个方面来说跟肖棉是完全相反的，肖棉属于思想上的巨人，在决定去做某件事之前脑子里会想一堆跟这件事有关甚至没关的东西，非常容易跑偏了。周与菲则是当机立断，直捣黄龙，绝对不会想些七的八的，把事情解决了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肖棉都会听周与菲的意见。
    这还是肖棉第一次找周与菲咨询感情问题，但周与菲拢共也就两段感情经历，高中的小打小闹、无疾而终，大学谈了个渣男，其实也没什么经验，但总归是比肖棉要好一点。
    “你目前这个方向其实是没错的，先做朋友，多了解一些了才能有所发展，毕竟你现在连人家是不是喜欢男的都不知道。”周与菲给他认真分析道。
    “所以现在问题是，怎么先做朋友呢？”肖棉一边问，一边有些警惕地看着窝在沙发那头的狗。
    周与菲想了想，随即皱着眉毛自言自语道，“怎么做朋友……”
    显然她也被这个问题难到了。
    两个人想了一下午也没想出来什么东西，虽然什么都没解决，但跟周与菲聊完肖棉还是感觉自己思维清晰了不少。晚上两人也懒得出门，点了外卖，吃完肖棉就打算先回宿舍了。
    “我觉得你要联系趁早联系，趁热打铁。”肖棉出去的时候周与菲跟他说，“谈恋爱这种事情，最忌讳夜长梦多。”
    虽然肖棉离能谈上恋爱大概还有十万八千里，但他觉得周与菲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一回宿舍就给程仰发了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你在宿舍吗？方便的话我现在把伞给你送过去。
    程仰回得很快：不用了。
    肖棉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应该是伞不用还了。
    话题一下凝固了，肖棉思考了很久才又找到新的话头。
    不是棉花做的：那我给你点杯喝的吧，不然我也不好意思，你喝什么？
    很好，这一步，简直天衣无缝，太自然了。
    au：不用了谢谢，我一般只喝水。
    肖棉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原本雀跃的心情忽然冷静了一些。
    这句话拒绝的意味其实已经很明显了吧？难道是察觉到了他其实有别的意图，还是他其实连跟自己更熟一点的打算都没有？
    不过其实看程仰的外表和这两次短暂的接触下来，也能看出来那他应该属于那种比较高冷的性格，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的。
    但完了，肖棉就喜欢高冷的人，感情启蒙的漫画男主角就是高冷校草。
    所以，他决定还是再试试好了。
    肖棉看了看那把伞，头铁了一回，给程仰发：那我还是把伞还给你吧，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的。
    程仰过了一会才回：明天上午可以。
    肖棉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棉花做的：几点？
    au：8点。
    肖棉差点发6个点过去，他实在无法理解放假还要起这么早的人是要干什么。
    但他还是回了好，说到时候在宿舍楼下等他。
    au：好。
    隔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肖棉心情很差，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昨天为什么想不开。
    不过等看到程仰的那一刻肖棉又不怀疑了，甚至想对昨天的自己说：是对的，昨天的肖棉，你是非常对的。
    程仰简单的上白下黑，单肩背着个包，但在肖棉眼里就是自成了一道风景线，让肖棉这个充满了起床气的早晨都变得温馨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声音轻快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程仰转头看他，“早。”
    肖棉把昨天晚上细心整理收起来的雨伞和刚刚在自动售卖机买的一瓶矿泉水递过去：“喏，给你。”
    程仰低头看了眼，伸手都接了过去，淡声说：“谢谢。”
    “不用谢。”肖棉搓了搓跟程仰碰到的那一小块手指的皮肤，“你这么早要去哪？”
    “实验室。”
    作为一个高中起就跟化学再无瓜葛的人来说，这种早起去实验室的精神和行为实在很陌生。
    肖棉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哦”了一声，然后突然灵机一动，问道：“吃早饭了吗？”
    “吃了。”
    “……”
    肖棉无话可说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嗯。”
    “下次见。”
    “下次见。”
    等走远了一些之后肖棉才回头，程仰已经快走没影了。
    总的来说就是，很虚无的一次见面。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肖棉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想，真困呐。
    肖棉感觉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勇气再去搭话了，但他不搭话也就别指望程仰来找他搭话了，那这朋友从何做起啊？
    不过这朋友真有必要去做吗？他本来也是目的不纯，万一到时候程仰根本就没那方面的意思，那他还得搞暗恋吗？那好像还不如到这里斩断了算了呢。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些后，肖棉很快就睡过去了。
    总之“找程仰做朋友”这事也就暂时先搁置了，国庆假期很快就过完了，肖棉的生活很快又恢复了往日平淡的模样。
    转眼就到了10月中旬，天气终于慢慢凉下来了。肖棉基本是每逢换季必感冒，这次也没有意外。
    周五上完早八肖棉就已经感觉昏昏沉沉的了，午饭也没吃，直接睡下了，下午还是室友喊起来去上的课。
    两堂课下来肖棉只觉得又饿又累又不舒服，下了课就直接回宿舍躺着了，让室友给带了一碗馄饨，吃完后他才感觉舒服了点。
    “用不用去挂水啊？”室友问肖棉。
    肖棉摇摇头，他不喜欢打针。
    “挂水快一点，不然又得个把星期都好不了。”
    肖棉本来是没打算挂水的，但还是被两个室友拖着去了学校的旁边的一个小诊所。其实学校是有医务室的，但不太靠谱，所以他们学校的学生基本上有什么小病小痛都回往这间小诊所来。
    打上点滴后两个室友去超市买点东西，这个点刚好没人，只有诊所的医生和肖棉两个人。
    环境很安静，再加上消毒水的味道，肖棉很快就就昏昏沉沉的了。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进来了，他眯了眯眼，下意识搓了搓因为输液有点凉的那只胳膊。
    然后一睁眼，就看见程仰扶着个崴脚的男生从门口进来了。
    肖棉还有点懵，又这么巧？
    他有些不太确定地叫了声：“程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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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

    竟然已经要12点了，哇哇哇
    第4章
    程仰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很巧合。
    平时严谨的教授丢了实验室的钥匙，师哥请假，师姐没带，等到终于进去的时候程仰的实验已经过了记录的时间。晚上宿舍只有他跟另一个室友在，他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就正好看见室友从楼梯上踩空摔了下去。
    程仰本来想打120的，但室友说只是崴了一下，不严重，于是程仰就陪着室友去了室友要去的一家学校旁边的诊所。
    这家诊所跟学校医务室的规模差不多大，但却没有医务室让人放心，其实找一家医院是最放心的，程仰也不明白室友为什么一定要来这家诊所，但病人不是他，他还是选择尊重病人的意见。
    然后刚一进门，程仰就看到了明明还在挂着水，却闭着眼摇头晃脑睡着的肖棉。
    “程仰？”
    程仰看了眼他已经快要见底的吊瓶，然后才问他：“你怎么了？”
    肖棉面上莫名带着些歉意地笑了下，“感冒了。”
    程仰看了眼他穿的衣服，衬衫和短袖，很具备患感冒的条件，然后说：“今天体感温度21摄氏度。”
    肖棉显然没理解他这话的真正意义，但还是顺着他说：“是吗，是有点冷呢，最近降温确实降得挺厉害的哈。”
    程仰过了好一会才“嗯”一声。
    肖棉张了下嘴，还想说点什么，两个室友这时候提着两包东西回来了，叫了声肖棉的名字。
    肖棉应了一声，“回来了？”然后又看向程仰，“我室友。”
    程仰点了点头，转身去看自己室友去了。
    诊所不大，肖棉坐在那边挂水，程仰陪着室友待在另一边，距离不过十来米，因此程仰能很清楚地看得到坐在那里的肖棉和他的两个室友的一举一动。
    两个室友似乎长得有点像，因此坐在他们中间的肖棉就显得格外突出，三个人气氛很融洽，肖棉一直在笑着，其中一个室友的胳膊搭上了他肩膀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似乎已经习惯了。
    看到这里程仰移开了目光，看向正在给室友检查脚踝的医生。
    “问题不大，回去再多冰敷一下，我给你开个喷剂，这两天尽量少动。”
    这边弄完肖棉的室友就喊医生去给肖棉拔针，期间肖棉的两个室友一直表现得很活跃。
    “害怕可以抱紧哥哥的手。”
    “那我帮你捂眼睛。”
    肖棉只是在一旁笑道：“滚呐你们俩。”
    程仰的三个室友偶尔也会这样开玩笑，不过没人跟程仰开。
    因为他确实不喜欢，也无法适应。
    肖棉看他们要走了，站起来打了声招呼，“要走啦？”
    程仰看向他，“对。”然后转过身扶起室友往外走。
    出医务室才发现又下起了雨。
    “要不先去买把伞？”室友问程仰。
    他们也做了一年多的室友，并且程仰从不外宿，室友了解程仰，程仰虽然刚洗完澡出来，但要是淋了雨，肯定是要再洗一次澡的。
    便利店刚好还剩最后一把伞，程仰结完账拿着伞走到门口，正好碰上了要往里进的肖棉。
    肖棉似乎被吓了一跳，随即笑了笑说，“又碰到了，你们也来买伞。”
    程仰看了眼他身后的两个室友，直接了当地说：“最后一把伞了。”
    “哦？”肖棉反应了一下，转头跟室友说，“没伞了。”
    “那算了吧，反正雨也还不大。”
    “我们是没事，你不是感冒了吗？”
    “没事，再待会雨下大了，直接走吧。”肖棉说完才回头看程仰，“那我们先走了，下次见了。”
    程仰没接话话。
    大概是因为距离近了，他听出来了肖棉刚刚说话还没有的一点鼻音。
    室友站在他旁边问他：“你朋友吗？”
    程仰没回答，沉默了一会后突然说了句等一下，然后有些突兀地把自己外套拉链拉开了。
    室友张了下嘴，没明白他突然这是干什么，“你……”
    程仰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脱了外套，然后朝肖棉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程仰把手里的外套递给肖棉。
    看到肖棉讶异的眼神和表情时，程仰心里迟钝地涌上来一股悔意，他好像做了件很没意义的事。
    肖棉手里拿着他的衣服，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能做出这种行为，张着嘴也没说出话来。
    程仰忍住了把衣服拿回来的冲动，转头跟室友说：“走吧。”
    肖棉貌似才反应过来，在他背后补了句：“谢谢！”
    程仰“嗯”了一声，但没回头，扶着室友走了。
    到了宿舍程仰还是又洗了一回澡，一把伞对两个人来说还是太小了，而且后面雨确实变大了，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洗完澡出来他收到了肖棉的消息，跟他说谢谢，又说到时候把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他。
    程仰只回了个好。
    肖棉又发了个表情包过来，没再说其他的。
    程仰看了会手机，开始思考自己今天是不是做了多余的事。
    电话另一头的肖棉心情跟他是完全相反的，躺到床上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跟周与菲说了这件事。
    fei：我觉得他对你有意思。
    fei：他是深柜。
    肖棉脑袋还在发热，心情却正处于一种兴奋的状态。
    本来还觉得做朋友都没戏了的，没想到反转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人心情好的时候病也好得快，这还是肖棉感冒好得最快的一次，周六在宿舍躺了一天，周日下午起床吃了顿香香的饭后，整个人都充满了莫名的干劲。
    趁着这股劲肖棉打开了笔电，打算先把作业给做了，刚敲上一个字，又决定先给程仰发消息。
    他稍微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提衣服的事，先像朋友那样寒暄一下。
    不是棉花做的：在干嘛？
    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的问题，程仰很久没回，甚至肖棉已经把作业做完提交了。
    肖棉叹了口气，果然还是他多此一举了吗？
    他又刷了会手机，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于是他干脆又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不是棉花做的：【猫猫探头gif 在嘛？】
    au：在实验室。
    程仰这次回得很快。
    肖棉坐直了，怎么又在实验室？化学系的有那么多实验要做吗？
    不是棉花做的：衣服我洗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呢？我给你拿过去。
    au：我下午6点半回宿舍。
    程仰说了一个非常准确的时间点，肖棉合理怀疑他是那种明确规划自己每个时间段的人。
    不是棉花做的：那我去你宿舍楼下等你。
    au：好。
    时间很充裕，肖棉还在自己贫瘠的衣柜里翻了好一会，最后穿得跟平时差不多的样子出去了。
    肖棉6点10拿着衣服出的宿舍门，刚出去就听见了那边篮球场上的躁动声音，他没有丝毫犹豫就跟着人流往那边跑了。凑热闹是一种本能。
    似乎是有人在告白，隔着人群肖棉踮着脚只能看到告白的女生拿着花，声音也听不太清，他还在试图伸长脖子的时候，人群已经爆发出了欢呼声，看来是告白成功了。
    肖棉跟着人群叫了几声就打算脱身了，结果往外走的时候被个男生踩了一脚。
    他吃痛地倒吸了一口气，又庆幸自己还好没穿拖鞋，不然感觉这一脚下去他肯定要淤青了。
    “哎呀！不好意思……”踩他的男生看向他，似乎是愣了一下，然后快速地眨了眨眼，“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肖棉忍着疼，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然后赶紧退出了人群。
    那个男生跟了出来，“同学！”
    肖棉停下来，看了眼时间，6点16了。
    “不好意思啊。”男生笑了一下，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不然加个微信吧？我请你喝奶茶。”
    其实除了程仰那种实在看不太出来的，大多数时候肖棉的感觉还是挺准的，比如现在这种情况。
    “没事，奶茶不用了。”肖棉很利落地说。
    男生还想说什么，刚好身后有人在叫他，肖棉就直接先走了。
    按照原计划，肖棉在程仰回来之前先到了楼下。
    程仰卡点卡得刚刚好，肖棉站在那里看着他往里走。
    看着看着，就感觉他好像是在朝自己走，尤其越走越近之后，两个人的眼神也交汇了。
    肖棉又开始没出息的觉得心动，明明什么也没发生。
    等程仰终于走到面前的时候，肖棉感觉自己脑袋好像又开始发热了。
    “你感冒好了吗？”程仰先开口问的他。
    肖棉笑着回答，“好了，昨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你脸很红。”程阳说。
    肖棉赶紧低下头搓了搓自己的脸，但其实一搓更红了，“哦……哦可能是刚才去凑热闹，人太多了有点缺氧。”然后开始胡说八道。

 第5章

    程仰没问他凑什么热闹，但他自己把话题接了下去：“刚刚有人在篮球场上告白，好热闹。”
    程仰“嗯”了一声，听起来没有什么跟他交谈下去的欲望。
    肖棉终于冷静一些，把手上的衣服递过去，“谢谢你的衣服，这两天没太阳，我去朋友家烘过了，没有味道的。”
    “不用谢。”程仰接过来。
    肖棉鼓起勇气问：“你怎么周日也在实验室，作业多吗？”
    程仰只浅显地说：“不多。”
    肖棉又冷静了一些，“这样啊，我还以为——”
    “——学长？”
    这声音出现得不知道是及时还是不及时。肖棉转过头去看，是刚刚踩他的那个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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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喽，来了，又11点了，我也算准时更新了
    第5章
    肖棉意识到男生没有叫自己之后抬眼去看程仰的反应，程仰只是平淡地“嗯”了一声，看起来应该跟这男生也不熟。
    “这么巧，你们怎么认识啊？”男生又笑着看向肖棉。
    肖棉不太喜欢自来熟的人，这男生明明跟谁都不熟。
    他只“嗯”了一声，然后就想跟程仰说先走了，结果又听见男生说：“你们怎么看着这么奇怪？”
    程仰先他一步开了口：“哪里奇怪？”
    男生像也是没想到程仰会追问，顿了一下，随即又用开玩笑似地口吻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你俩不太像会认识的人。”
    一句话说得晦暗不明，肖棉看了看程仰，心里已经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当然不会直接当着程仰的面发作，便开口道：“学弟你刚刚不是找我有事吗？”
    男生眨了下眼，又看了程仰一眼，笑着说：“是啊，现在学长愿意加我微信了吗？”
    “我们俩自己说吧。”肖棉又看向程仰，笑了一下，“那我们就先走了，下次见。”
    程仰看着他，许久才“嗯”了一声。
    肖棉带着男生走远了一些。
    “学长是大二的？什么系的啊？”男生笑着问肖棉。
    肖棉深吸了一口气，随口一说：“画画的。”虽然他确实是美术生考进来的，但现在在学媒体。
    “艺术学院的啊。”男生说，“看着也确实像。”
    肖棉径直问：“你跟程仰熟吗？”
    男生收敛了一点笑意，“原来是要跟我聊这个啊？怎么，你对他很感兴趣？”
    窗户纸一下被捅破了，肖棉脸色沉下来，“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还等着学长加我微信呢？”男生泰然道。
    肖棉直接了当地说：“微信我是不会加的，也请你下次见到程仰别再乱说话，我跟他大概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你这样会弄得我们很尴尬。”
    男生只挑了下眉，不太在意似地说：“好吧。”
    肖棉没回宿舍，跑去周与菲家里了。
    “你难得硬气了一回。”周与菲听肖棉讲完评价道。
    肖棉叹了口气，“真难啊。”
    周与菲瞥他一眼，“难就趁早放弃。”
    肖棉顺着话叹道：“放弃什么啊，都没开始呢。”
    “你就不适合做主动的那一方。”
    “我也觉得。”
    两人一通感叹后又转头骂起了周与菲的渣男前任，骂完一起出去吃晚饭，是家他们常去吃的苍蝇馆子。
    “要不要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让他给你做你的情感导师。”周与菲突然跟肖棉说。
    “算了吧，我不喜欢跟别人讨论我的感情生活。”肖棉察觉到周与菲的眼神，又补充道：“除了你。”他们其实有一个四人小群来着，是一直玩得比较好的几个人，但另外两个女生去外省上大学了。
    肖棉还没在群里讲过有关自己感情的事，虽然他知道她们要是以后知道自己被瞒着肯定会生气，但她们仨对感情的处理方式都太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他的大脑只能接受一种，不然他会混乱的。
    “我觉得你要喜欢还是去试试吧，别以后想起来后悔。”周与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你好像很懂？”
    “我不跟那位谈我能知道他是个什么人？说不定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他是白月光呢。”
    肖棉沉默了一会才小声喃喃：“这又不是说试就能试的。”
    “有什么？”周与菲一副游刃有余地样子说道，“就算没成功你俩以后难道还能遇到？”
    肖棉默然。
    确实，他俩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就算把关系弄得尴尬了，微信一删就又是陌生人了。
    周与菲办事一如既往的有效率，一边吃饭一边跟爱情导师联系着，立马把见面的时间都敲定了。
    “明天晚上导师哥带咱去见见世面。”
    “见什么世面，去哪啊？”肖棉正被个小米椒辣得直吐舌头。
    周与菲是那种典型的甜妹脸，脸不算瘦，有很珍贵的婴儿肥，眼睛大，皮肤白，但性格和长相其实是有一点反差的。
    “一家很劲爆的gay吧，有裸|男跳舞。”周与菲一脸兴奋地说。
    “……”
    其实这已经不是周与菲第一次找肖棉去gay吧了，肖棉实在不明白，她一个女孩怎么比他这个gay还热衷于去gay吧。
    “有裸|男应该违法吧？”
    “半裸也是裸。”
    “……”
    “我怎么觉得你不像是给我找导师？”
    “你去不去吧？”
    “……行吧。”肖棉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但其实他也怀抱着对舞台的一丝好奇，虽然他看了那家酒吧的宣传视频，风格明显不是他喜欢的。
    周一下午下了课，肖棉就直接先去周与菲家等着她下课了。他刷了会手机后直接在沙发上先睡过去了，连周与菲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肖棉睡醒就饿了，点了个外卖煎饼果子，一边吃着一边去围观周与菲化妆。
    “你今天换风格了？”肖棉看着她跟平时截然不同眼影问道。
    周与菲瞥他一眼，“你能不能也打扮一下？”
    “我有什么好打扮的。”肖棉虽然在某些方面直得可怕，但无奈天生丽质难自弃。
    两人磨蹭到晚上快9点才出门，先打了个车去找“导师”，周与菲还叫了她另外两个朋友，那两个朋友从学校宿舍出发，到时候直接跟他们目的地汇合。
    “你跟我一样叫井哥就行。”周与菲提前跟肖棉说。
    “哦。”
    井哥跟肖棉想得有点不太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反正就是比他想得要“文静”一些，个子跟他差不多，但比他要壮一些，这个天气只穿了件贴身的衬衫。
    “你好，井维。”
    肖棉第一次跟人见面握手，显得有些局促，“你好，井哥，我叫肖棉。”
    周与菲在一旁笑着吐槽道：“什么啊你们俩，怎么这么诡异？”
    井维比想得好相处一点，他跟周与菲算是网友，周与菲买他出的专辑，两人就认识了。
    “你还用倒追啊？”井维笑着问肖棉，“不是太浪费你这张脸了吗？”
    肖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看了眼正在开车的司机师傅，都不知道该回什么。
    “没事你不用怕，我不是坏人。”井维又说。
    肖棉更尴尬了，干笑了两声说：“没有没有，我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好井维坐在前面，两人没有很直接的眼神接触。
    很快到地方了，井维领着两人轻车熟路地往里进。
    其实跟普通酒吧差不多，就是女生少一点。肖棉跟着周与菲和几个朋友，也算见过两次世面的。
    三人坐下后，井维突然问肖棉：“你有他微信吗？”
    肖棉差点没反应过来，“哦哦，有。”
    “你要不给他发微信问他要不要过来？”
    这下别说肖棉，周与菲都惊了，“啊？”
    肖棉还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别了吧，我跟他还不怎么熟的。”
    “可以试一下。”井维说，“我其实觉得直接一点最好，他要是过来了，其实就什么都不用证明了。”
    肖棉虽然耳根子软，但想了想还是拒绝了，“还是别了吧，我不想他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
    “什么奇怪，你委婉点不就好了吗？说你有事找他帮忙，然后直接把地址发过去，这里是gay吧，他要来了还用你去试探什么？”周与菲也在一旁说道。
    肖棉又想了一会，刚想张嘴，周与菲手机响了，“等下，应该是我那两个朋友来了，我出去接一下。”
    肖棉就噤声了。
    这时候正好他们点的喝的到了，井维给他指了指，“你们喝这种，跟饮料差不多的。”
    “好的，谢谢。”肖棉抿了口，确实都没什么酒味，估计周与菲不会喝。
    井维喝的是另一种，他推了下眼镜，跟肖棉说：“我也就是给你个建议，因为就我自己的经验来看，前期铺垫还是不要太长了，要么拖着拖着就没了，要么拖着拖着就淡了，谈恋爱追求的不也就是那几个瞬间对吧？”

 第6章

    肖棉又被说动了，虽然这跟他的恋爱观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挺有道理的啊？
    “那我再想想。”
    肖棉想了很久，酒吧里氛围也渐渐热闹了，舞台上终于开始了周与菲想看的。
    井维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帮肖棉婉拒了两个要微信的就没影了。周与菲跟她两个朋友倒是玩得挺开心的，只有肖棉，纠着一张脸坐在角落，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虽然肖棉喝的东西没有度数，但他还是感觉自己好像有点上头，于是借口酒意，真就给程仰发了消息过去。
    不是棉花做的：不好意思啊，我遇到点麻烦，你方便的话能来帮我一下吗？
    这句话发出去肖棉瞬间闭了眼，恨不得把手机扔了，过了几秒又猛然反应过来，然后把消息撤回了。
    他重重呼了口气，希望程仰没有看到……千万别看到啊！
    但是程仰看到了，回他：怎么了？
    肖棉瞬间怂了，赶紧回：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au：什么麻烦？
    肖棉顿了几秒，怎么办，他连借口都还没找好呢？
    “怎么办怎么办？”肖棉赶紧去拉周与菲，“怎么回？”
    周与菲看了眼他的手机，拿过来，“我来回。”
    不是棉花做的：我朋友喝多了，我一个人弄不回去，想找人来帮忙。
    周与菲回完跟他说：“他要不来就不来，来了你就说你朋友已经被别人接走了，懂了吧？”
    肖棉一脸崇拜，“你好厉害。”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程仰的消息。
    au：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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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来玩了，但是带着笔记本，嘿嘿，我厉害吧
    第6章
    程仰收到肖棉消息的时候刚跟表哥吃完饭。
    本来约的晚饭，一直拖到9点多才吃上，程仰虽然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但他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也不喜欢不守约的人。
    两人吃完饭出来，已经过了十点了，对程仰来说已经很晚了，他都是11点之前准时入眠的，而且睡前还需要留一点阅读时间。
    “送你回去？”表哥抽着烟问程仰。
    程仰皱着眉离他远了一些，“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表哥笑了下，“我不在车上抽烟的，你放心。”
    程仰还没回答，捏在手心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下，他看了眼，顺手点了进去，肖棉的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不好意思啊，我遇到点麻烦，你方便的话能来帮我一下吗？
    他刚看完，消息又突然撤回了。
    “谁啊？”表哥问他。
    程仰没回答表哥，回消息过去：怎么了？
    不是棉花做的：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你这什么表情，女孩啊？”表哥在一旁掐了烟，饶有兴趣地靠过来想看他的消息消息。
    “不是。”程仰也不躲他，低着头打字。
    “你小子，终于开窍了啊？”
    程仰已经不想接话了，发完消息抬头看表哥，“你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表哥一脸欣慰的表情，“行，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哦。”
    肖棉地址很快发过来了，离这不远，程仰坐上车的时候又开始思考：他这算是多管闲事吗？毕竟肖棉刚刚说发错了。
    其实俩人连朋友都还算不上，但程仰感觉自己要是装作没看到这条消息的话，今晚应该是无法在11点之前入眠的。
    到地方后程仰才意识到这一条街应该都是酒吧，车子开不进去，程仰下了车后往里走。
    隔了很远他就看到了肖棉，他今天穿得依然跟气温不太适宜，正在跟一个打扮有些独特的男生说话。
    他走近了些，肖棉才看到他，似乎是跟那个男生指了一下他，然后才朝他跑了过来。
    “不好意思啊，麻烦你跑一趟。”肖棉双颊有些红晕。
    “那个是你朋友？”程仰问。
    “哦不是。”肖棉摆手，“他就是……也没什么，哦还有，我朋友她……她已经被家里人先接走了，我本来还想发消息跟你说一声的，但没想到你来得这么快……”他因为有些心虚，声音越说越小，但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肖棉跟周与菲和井维打好招呼后，自己就出来等人了，然后就跑过来个穿着皮衣的男人过来找他搭话，他刚说完自己在等男朋友，程仰就出现了。
    一切还是那么巧合。
    肖棉看着面前的“男朋友”，心里一半是心虚，一半是紧张，但又夹杂着很多喜欢和一点感动。
    他真的来了，所以是不是就像周与菲和井维说的那样，已经证明了很多了呢？这里可是gay吧啊，而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前前后后说的话多少有点勉强，所以，程仰应该懂的吧……
    但单从程仰表情上来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听完他略显苍白的解释后也只是平静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那你呢，要回学校吗？”
    “嗯，回。”肖棉立马回答，“我们俩一起吧？”
    “好。”
    程仰打了车，两人在路边等车来。
    有些昏黄的路灯下，两人被拉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肖棉看过的某部浪漫爱情电影。
    他好喜欢这种氛围，安静，又暧昧。
    好像不说话也可以。
    ……但是，一直不说话又好像不太行。因为肖棉不开口，程仰就真的一直不说话。
    “你明天有早八吗？”还是肖棉先开的口。
    “没有。”程仰一板一眼地回答。
    肖棉忽然笑了一下，“你平时话就这么少吗？”
    程仰转过脸垂眼看他，过了两秒才回答：“嗯，我平时话就不多。”
    肖棉弯了弯眼，“你说话还挺搞笑的。”
    程仰没作声，安静地看着他。
    肖棉虽说终于能在程仰面前放开了一点，但也着实承受不住程仰这样直接的眼神，轻咳了一声后低下头，“我随便说的。”
    “冷吗？”程仰忽然问，“你今天也穿得不太合适。”
    肖棉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不太合适？”他穿的不就是普通的衣服吗？
    “我是说温度。”程仰又补充道。
    肖棉“哦”了一声，又笑了下，“我还以为你说的什么呢。”
    看来他跟程仰沟通方式还需要时间来彼此适应一下，脑回路和说话用词都不太一样。
    “车到了。”程仰说。
    “好。”
    两人一人一边地上了车，车子缓缓启动，两人之间隔了还能坐一个人的距离，肖棉动了动，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大概10厘米。
    然后肖棉开始找话题：“你也是大二吧？”
    “对。”
    “我也是大二，新传院的。”知道程仰不会问，肖棉就自己主动先说了。
    程仰顿了一下，“嗯”了一声，其实从刚刚开始，他就有点不太明白肖棉怎么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明显话变多了，难道是……
    “你喝酒了吗？”程仰问道。
    肖棉眨了下眼睛，“嗯，但是只喝了一点。”
    ——原来是这样。
    程仰想起他爸，平时做什么都很严肃的一个人，喝了酒话就会变多，问他很多平时绝对不会问的问题，比如一定要问出来他为什么不喜欢吃菠菜，有一点烦人。
    因此程仰平时滴酒不沾，怕自己酒品和爸爸一样，他不喜欢那种自己不在掌控的感觉。
    “你觉得我喝醉了？”肖棉问他。
    肖棉当然没醉，那酒度数那么低，他还只喝了一杯，虽然他确实不太能喝酒，但也不至于喝那么一点都能喝醉。
    但程仰不这么想，没有喝醉的人会承认自己醉了，所以他换了个话头：“你经常去那种地方玩吗？”
    “没有，这是第三次，我跟我朋友其实主要是去看热闹的。”肖棉像在解释什么一样。
    “什么热闹？”
    “……”
    肖棉卡了一下，然后才说：“就是人多啊，热闹，而且会有很多表演……什么的。”
    程仰“嗯”了一声，没有再问了。
    肖棉呼出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自己是在心虚什么。
    沉默了一会后，车子转过一个街角，肖棉看到了熟悉的店铺，比他想得更快的到了。
    肖棉犹豫了一下，还是生硬地开了口：“你明天是几点的课啊？”
    “下午两点。”
    “你上午没课吗？”肖棉又问了句废话。
    “嗯。”
    车子已经开始减速了。
    “我是明天上午10点的课。”肖棉说。
    程仰没接话，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但一直到车停下来，肖棉也没再说别的了。
    两人下了车，肖棉总感觉这会外面的温度比他上车前要低一些，他没走两步就停下了，然后捂着口鼻侧过身打了个喷嚏。
    打完立刻吸了下鼻涕，然后转头去看程仰，程仰果然在看他。

 第7章

    肖棉有些尴尬地笑了下，“有点冷……”话没说完又立马侧过身打了个喷嚏，这次甚至连鼻涕都出来了。
    他有些悲伤地小声吸了下鼻涕，怎么这么狼狈啊……好烦。
    肖棉侧过身，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程仰吓了一跳，捂着嘴睁大了眼睛，说话也有点闷声闷气的，“你、你吓我一跳，怎么了吗？”
    程仰递给他一包纸，“下次多穿点。”
    肖棉腾出一只手把纸接过来，低声说了句“谢谢”。
    “走吧。”程仰又说。
    肖棉跟在程仰后面差不多两步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程仰宿舍楼下面。
    程仰停下来，转头看肖棉，“我进去了。”
    肖棉又吸了下鼻子，开口说话时已经有了轻微的鼻音，“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改天……”肖棉顿了一下，盯着程仰的下巴说：“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吧？”
    两人身高差不多差小半个头，所以肖棉要跟程仰对上眼神就得抬一点头，不过有一个好处是，在不想有眼神接触时也可以很自然地平视。
    从程仰的角度能看到肖棉垂下去的睫毛，忽然又扬上来，认真地看着他，“或者你有什么事找我帮忙也行，虽然你应该没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所以我感觉吃饭挺好的，我反正都挺空的，除了上课也没什么别的事。”
    在程仰看来，肖棉确实是有些醉了，说话似乎变得有些絮絮叨叨的，但听起来没有他爸爸那样让人烦躁。
    “嗯。”
    回宿舍的路上肖棉一直在想程仰的“嗯”到底是答应了什么，但他总归已经错过了询问的机会。
    不知道为什么，肖棉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条鱼，身上长出了鱼鳞，变得有些凉飕飕的。
    原来是这种感觉，被钓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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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迟到了，嘿嘿
    第7章
    隔天起床时，肖棉发现自己昨天晚上感觉自己身上凉飕飕的并不完全是幻觉，因为他好像有点发烧了。
    “你是不是上次感冒就没好啊，怎么还发烧了？”室友摸了下肖棉的额头。
    肖棉用力地眨了眨眼，“可能是，然后昨天晚上又吹冷风了。”
    “你真牛。”室友朝他竖起大拇指。
    虽然不知道是在说他牛什么，但肖棉已经不想接话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两天的感冒好得太快了，所以这次要把时间都补回来，肖棉虽然老老实实吃饭吃药睡觉了，还又去挂了一次水，但这次也没有好很快。
    生病的时候肖棉一直想跟程仰发消息，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又想着说不定他会先给自己发。
    然而一直到了周末，程仰也没有任何动静。
    于是晚上肖棉总是多愁善感地跟周与菲发消息，开始怀疑其实那天晚上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程仰发散的信息。
    难道说那天晚上他真的醉了？还是说其实是他太没经验，那其实也就是普通朋友的氛围？
    周与菲一如既往的一针见血：“就算是你想太多了，但至少证明你是有机会的吧？你都暗示他了，他不是也没排斥吗？”
    肖棉有些云里雾里的：“我暗示他什么了？”
    “那是gay吧，就算他性取向不明但也应该明白你叫他去那是什么意思吧？”周与菲说，“你先喜欢的人家，谈恋爱哪有这么容易的，你总得付出一点吧？”
    “……你的意思是，我去追他啊？”
    “对啊，谁叫你不喜欢喜欢你的。”
    “……”
    肖棉又被轻易说服了。
    是啊，哪有那么容易的。
    于是肖棉在周末的时候主动给程仰发了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我这两天又感冒了，吃饭的事可能得往后拖了。
    程仰过了几分钟才回。
    au：好。
    然后就没了。
    肖棉叹了口气，心道长路漫漫啊。
    但他总归是踏出了第一步：开始有事没事的找程仰聊两句。
    程仰回消息的速度有慢有快，大概是有事的时候，比如待在实验室里的时候就会慢一些。
    他们聊天的内容很简单，比如说像天气，食堂，课表等，这些非常基础的话题，这些话题就像有人要他们做朋友，但他们只能没话找话聊这些一样。
    对话通常是肖棉开始，肖棉的表情包结束，但程仰都会回，无论是什么。
    因此肖棉也硬是在这里面体会到了一丝甜味。
    他想他大概是真挺喜欢程仰的，虽然好像听起来有些没有理由。但也不是毫无缘由，毕竟程仰真的长得挺好看的。
    肖棉是等自己的感冒彻底好了之后才向程仰发出的吃饭邀约，非常自然且直接的。
    不是棉花做的：我感冒好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出去吃饭吧？
    au：明天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
    不是棉花做的：啊，什么时候回来？
    au：后天下午。
    不是棉花做的：那今天呢？
    不是棉花做的：你忙吗？
    au：7点之后空。
    不是棉花做的：那我们就今天去吃饭吧？
    不是棉花做的：你想吃什么？
    肖棉也没等程仰回答就直接问了下一个阶段的问题，这是最近他学的暧昧期聊天技巧。
    au：都可以。
    耶！
    肖棉在心里小小的欢呼了一下，果然，还是应试教育更适合他的体质。
    不是棉花做的：你跟朋友出去一般都吃什么？
    au：食堂。
    肖棉看着“食堂”两个字心里哽了一下，看来在程仰心里他们俩确实还是只是朋友的阶段。
    但是没关系，肖棉，你要学会勇往直前。
    肖棉：我有一家很喜欢吃的店，可以吗？
    au：可以。
    不是棉花做的：【地址】
    不是棉花做的：待会见。
    下午下了课肖棉直接先回宿舍洗头了，等换完衣服准备出门，室友们吃完饭都回来了。
    “下雨了肖棉。”室友提醒他，“又穿这么点，不是感冒刚好吗？”
    肖棉拿了把伞塞进背包，“外面冷吗？”
    “晚上肯定会冷的。”
    肖棉想了想，然后拿了条围巾放进背包里，冷的时候可以披身上。
    出宿舍楼的时候雨还不大，等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渐渐下大了，肖棉打着伞有些小心地往店里走，他今天穿的可是新鞋。
    肖棉说的这家店是家石锅鱼，他本来都不是喜欢吃鱼的人，口味也偏重，喜欢吃辣的，但唯独对这家一直。
    他到店坐下的时候是7点20，跟程仰约的时间是7点半，时间也刚刚好。
    因为是周内又加上这个点雨下得有点大，店里人不算特别多，肖棉特意挑了个角落的窗边，这样说话方便，又不用怕因为太安静冷场。
    程仰果然是卡着时间点刚好到的，肖棉坐在面对门的那一边，刚好能看到程仰进来。
    程仰今天穿了件白色针织衫，跟平时看起来有些不一样，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弯腰放伞时周身氛围却显得十分温柔。
    肖棉眼睛都不眨地盯着程仰走到自己面前坐下，直到两人眼神对上，肖棉才刚回过神来似地打了个招呼：“来了啊？”
    程仰一只手拎着包，冲肖棉点了点头，“抱歉，我迟了两分钟，下雨了，有点堵。”
    “没事没事。”肖棉笑了下，“我也才到。”
    程仰抽了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似乎是看了眼肖棉身上的外套，然后问他：“你经常感冒？”
    “也不是。”肖棉说，“其实我就是换季容易感冒。”
    程仰“嗯”了一声，“这可能跟你的穿衣习惯有关系。”
    肖棉也“嗯”了声，直接转移话题，“要不先看看吃什么吧？”
    “你点吧，不是你很喜欢吃的地方吗。”程仰说。
    “我跟我朋友一般都是买套餐，会划算一点。”
    “好。”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淅淅沥沥的水线滑过玻璃，模糊地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又带来了一丝浪漫的氛围。
    “好大的雨啊。”肖棉手撑在桌子上，桌子底下翘着脚轻轻地晃，心情很好地看了看外面的雨，然后又转头弯着眼睛看向程仰：“最近怎么总是下雨啊？”
    这无疑是个随口一提的话头，但程仰回答了。
    “天气越来越不稳定，冷暖空气对峙的时间越来越长了，雨天就多。”
    “……”
    肖棉表情顿了一下，又笑起来，自然地变更话题：“你高中是学理科的吧？”
    “对，你呢？”程仰终于是主动抛了个问题出来。
    “我是文科，我那时候物理和化学都很差，尤其是化学，只能选文科。”肖棉高一分科考试的时候化学考了13分，当然这个他是不可能跟程仰说的。
    “我不太擅长政治的主观题，所以选了理科。”

 第8章

    肖棉歪了下头，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什么？”
    “你不太会主观题。”
    程仰下意识用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很认真地问：“为什么？”
    肖棉低头笑了出来，然后抬起头开玩笑似地说：“你长得就很客观啊。”
    程仰看起来完全没理解他话的意思。
    “就是……”肖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夸你长得很帅的意思。”
    两人的脑回路明显很不一样，程仰虽然没太能理解肖棉说的这两件事之间的联系，但也没再继续问了，他一直不太擅长有关于人类外貌的话题，尤其是自己的。
    鱼上来后，肖棉才想起来问程仰，“你要不要尝尝我弄的蘸料？”
    程仰点点头，“好。”然后跟着肖棉站了起来。
    肖棉头一次打蘸料打得这么紧张，程仰站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安静地呼吸。
    “好了。”肖棉把弄好的蘸料递给程仰一份。
    程仰盯着那份蘸料看了一会，好像是想说什么，但还是什么也没说，把蘸料接了过来，“谢谢。”
    肖棉吃得非常矜持，一直等着程仰吃完自己蘸料的反应，但程仰一直没蘸。
    肖棉眼巴巴地看着程仰，好不容易才等到跟程仰眼神交汇了，“你怎么不蘸料啊？”
    “不蘸味道也挺好的。”
    “哦……”肖棉失落地拖了个长音。
    程仰看了他一眼，“其实我不太能吃辣。”
    “这个不辣的。”肖棉眼神非常诚恳地说，里面辣的也就一点小米椒。
    程仰于是吃了一口，刚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忽然闷声咳了一下，然后大概是被呛到了，又猛地低下头，猛咳了两声，脸上肉眼可见地迅速漫上了一片红。
    肖棉没想到他这么不能吃辣，赶紧去前台拿了一瓶牛奶，插好吸管递给他，“你没事吧？喝点牛奶。”
    程仰顺了两口牛奶下去，声音突然变低沉了，“没事。”
    肖棉又担心又觉得有点好笑，“你不能吃辣就说嘛。”
    “……我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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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滑跪道歉……这个点才更
    想唱一首歌，我们之间的爱其实有时差～好像是这歌词吧
    第8章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不能吃辣。”肖棉有些尴尬地说。
    他身边也有不能吃辣的人，但没有程仰这么夸张。
    “没事，我呛了一下。”程仰缓了一会好些了。
    肖棉坐回去，盯着程仰看了一会，忽然很轻地叹了口气。
    程仰抬头看向他，“怎么了？”
    肖棉抿了下嘴，“感觉我们好不一样啊。”
    这话是出自真心的，其他也就算了，怎么能连口味都这么不一样呢？
    “有什么问题吗？”程仰问道。
    肖棉愣了一下，对哦，程仰大概是不会有他这种心理的，他们俩现在也就是很普通的能一起吃顿饭的朋友，以后也未必能突破这种关系，他也不知道是在感叹些什么。
    “没什么问题。”肖棉笑笑，侧过头去看窗外，“太好了，雨小了点了，希望等会吃完饭雨能停。”
    程仰眼神扫过肖棉左脸上那颗的小小痣，“嗯”了一声。
    不过可惜吃完饭雨也还是没停，两人一人打了一把伞往路边上车的地方走。
    这一块是美食街，虽然还在下雨，但这会也比肖棉来的时候热闹一些了。
    “你平时经常吃食堂吗？”肖棉问程仰。
    “嗯，基本上。”
    好吧。
    肖棉基本上不吃食堂，上大学一年多去食堂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你平时除了上课和去实验室，还会去哪玩啊？”
    “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玩？”
    “……看书。”
    “……哦。”
    肖棉忍不住小声嘀咕，“看书也叫玩啊？”
    程仰侧头看了肖棉一眼，像是在为自己辩解：“我偶尔会看一些闲书的。”
    ……闲书？？？
    肖棉有点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不过话是真接不下去了。
    他现在有点心塞，很难想象两人第一次单独吃饭竟然是以这样的对话结束。
    虽说一见钟情的本质是外貌吸引，但是外貌的新鲜感能有多久呢？
    但肖棉质只清醒了三分钟。
    等上车后两人坐在一起，中间依旧隔着可以再坐下一人的距离，但也就是这个距离，一切都刚刚好。车窗外不时闪过的灯光，被打在玻璃上的雨水线条切割成不均匀的光斑，映衬着程仰美如画的侧脸线条，肖棉再次感到依旧心动不已。
    ——管他新鲜感有多久呢，至少要等得到之后再考虑这些吧？
    “那下次要不要一起出去玩？”于是肖棉很直接地问程仰。
    “玩什么？”程仰也转过脸对上他眼神。
    肖棉想了一下，说实话，他平时跟朋友也没有什么活动，主要就是吃饭、吃饭、吃饭，然后顺便逛逛街。
    “……看电影？”
    程仰实话实说：“我没有什么感兴趣的电影。”
    “你一般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电影？”
    “我看纪录片比较多。”
    “……”
    电影院有纪录片看吗？肖棉在想。
    再次无话可接了，肖棉只能硬聊，“其实我电影看得也少。”
    程仰“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肖棉抠了抠自己的裤子，默默把头转向了另一面。
    到地方了，两人依旧一人一把伞并肩走着，快到程仰宿舍楼下的时候肖棉终于鼓起勇气问：“下次还一起出去吃饭吗？”问完又低头看了眼自己还是被雨水濡湿了一些的新鞋子，“虽然……”虽然他们没有什么话聊，口味也大相庭径。
    “可以。”
    肖棉听见程仰说。
    他抬起头，跟正在看着他的程仰的目光撞在一起。
    “下次我请你吃饭。”程仰又说。
    肖棉愣了下，不自觉停了下脚步，然后程仰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怎么了？”
    虽然程仰的目光和眼神都很平静，但肖棉脑子里却已经闪过了很多念头。
    ——所以程仰对自己，其实也是有一些自己对他相同的想法的吧？不然为什么要请自己吃饭呢？因为自己也请了他？但自己请他是因为他帮了自己啊？
    “没什么。”肖棉抿了下嘴唇，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还是少一点勇气，“那下次去吃你喜欢吃的东西？”
    “好。”
    这天晚上肖棉做了个有点奇怪的梦，他梦到自己跟程仰出去看电影。
    电影刚开场的时候，程仰问他：“为什么不是纪录片？”他回答：“这部不是你从我发你的几部里面挑的吗？”程仰不说话了。
    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程仰又问他：“为什么不是纪录片？”他回答：“你自己挑的。”
    电影散场了，程仰还在问：“为什么不是纪录片。”然后他把爆米花桶盖到了程仰头上。
    梦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肖棉被早八的闹钟吵醒了。
    其实比起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肖棉更好奇的是程仰后面的反应，还会像平时一样淡定吗？
    上午上完课后肖棉跟着室友一起去吃了食堂，他点了个西红柿炒蛋盖浇饭，除了西红柿有点硬之外都挺好的。
    他不喜欢吃食堂其实是因为他初中和高中的食堂都很难吃，也不能说是难吃，就是菜系都有点古怪，导致他有点阴影。
    吃完饭肖棉又去了趟图书馆，这还是他上大学之后第一次来图书馆，人还挺多的，但很安静，确实挺适合学习的。
    可惜，他感觉自己高三一年已经把这辈子的习都学完了，现在应该是学不进去了。
    所以来图书馆跟程仰一起学习什么的这种想法还是算了，他怕自己会睡着。
    程仰回来的这天是星期六，肖棉其实特别想跟他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出去吃饭，但又有点不好意思，显得他也太急切了一点。
    于是只在手机上问了句：你今天回学校了吗？
    但程仰说他有事回家了。
    晚上肖棉跟周与菲出去吃饭，聊起他晚上做的梦。
    “你这梦听起来不像什么好梦。”周与菲说。
    肖棉：“你还会解梦？”
    “毕竟我跟周公一个姓。”
    “……那您有何高见？”
    “就是一种感觉。”
    “……”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纪录片的事。
    “你可以去找家私人影咖啊，想看什么自己投屏。”
    肖棉一副茅塞顿开的样子，但很快又冷静下来，“可是这是不是太明显了？”
    周与菲瞥他一眼，“明显有什么不好？”
    “万一他要拒绝了呢？”

 第9章

    “你要怕拒绝的话就算了呗。”周与菲说。
    肖棉半天没说话，最后还是问：“你去过？”
    “就是没床的酒店。”
    “酒店……”肖棉喃喃道。
    “你想想，这他要是同意了，你们俩不就成了吗？”
    “……”
    肖棉眼神突然坚定起来：“链接发我。”
    “ok。”
    然而肖棉回去想了很久，也没有勇气给程仰发消息过去。因为他总感觉虽然他做的每件事都很明显，但程仰的反馈都不太明显。
    人果然都是不知足的，他竟然这么快就已经不满足于有反馈了。
    那怎么办呢，他直接去告白，说“我喜欢你”，让程仰一点逃避的空间都没有？
    但被拒绝了怎么办？
    肖棉翻来覆去地想到了快三点，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被拒绝了就被拒绝了吧，被拒绝了就再说。
    隔天中午肖棉12点醒的，宿舍里静悄悄的，室友都出去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某红色学习软件发来的催交作业通知，缓了缓后起床了。
    做图做到一半的时候肖棉先去拿了外卖，吃完饭再继续做。
    提交完作业后，肖棉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给程仰发了消息过去。
    不是棉花做的：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看的纪录片。
    程仰很快发了个片名过来。
    不是棉花做的：要不要一起去看，我朋友推荐了一家私人电影院给我。
    这次程仰没有很快回过来，肖棉眼睛也不眨地盯着手机，心跳得很快。
    au：好。
    肖棉盯着这个字看了好久，已经快连这个字都不太认识了。
    然后两个人约了时间，周二晚上，看完然后一起去吃个饭。
    这难道不是约会流程？！
    肖棉在心里大叫。
    他立马给周与菲发了消息过去，周与菲只发了三个字过来：你看吧。
    肖棉拿着手机原地跳了一下，室友被他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中彩票了。
    “是啊，大奖！”肖棉笑嘻嘻地说。
    --------------------
    来喽
    第9章
    周二那天又是阴雨天，虽然肖棉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跟程仰见面的日子总是阴雨天，但是这一点小插曲，根本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肖棉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洗了头发，还喷了点室友的香水，然后拿着伞出门了。
    他跟程仰约的直接到地方集合，因为他打算提前去把东西都弄好，主要是怕片库里没有他们要看的。
    这家私人影院是偏日式的，环境、氛围也没肖棉想得那么暧昧，是偏温馨的感觉，而且片库也挺全的，有程仰想看的那部纪录片。
    肖棉点进去，停在第一帧，然后给程仰发了包厢号。
    盯着包厢号那几个数字，肖棉思想越来越跑偏，赶紧关了手机。
    这里洗手间也是单独的，肖棉去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脸实在红得太明显，于是赶紧用冷水洗了把脸。
    洗完脸又忽然想到什么，有些傻气地对着镜子露出了牙齿，又揉了揉嘴唇，弄完自己都是一愣，然后脸又开始发热了。
    程仰又是卡着时间到的，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冲锋衣，跟肖棉打招呼时的声音听得肖棉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我点了喝的，可可和牛奶，都是热的，你要喝什么？”肖棉今天说话比平时都还要温柔一些。
    “牛奶。”
    肖棉把热牛奶推到程仰那边去。
    “你吃东西了吗？”肖棉又问，“这个纪录片快三个小时小时，看完都10点多了。”
    “我午饭吃得比较晚。”程仰坐到他旁边，脱掉外套，里面是件灰色的针织衫，然后转头问他：“你呢？”
    肖棉仿佛看到了自己脑中的幻想变成现实的模样，于是立马转过头去看屏幕，“我也是……那我们开始看吧。”然后拿起遥控按了开始，有起身去把灯关了。
    光线一暗整个房间都暧昧了起来，肖棉坐回去，问程仰：“声音要再大一点吗？”
    程仰眼睛盯着屏幕，说：“不用，刚刚好。”
    是部关于宇宙探索的纪录片，英文旁白，肖棉看了一小会就看不进去了，但他几次偷偷偏头，都只看见程仰认真观看的侧脸，实在不好意思出声打扰他。
    半个小时后，肖棉捂着嘴偷偷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他激动了太久，没睡好，中午又没午睡，现在已经有点困了。
    明明上一秒肖棉还在想着不能睡着，下一秒就歪着头失去了意识。
    大概是心里想着事，他睡得并不安稳，察觉到有什么动静的时候他立马就惊醒了。
    然后一睁眼，跟正在给他盖毯子的程仰对上了视线。
    程仰坦然地说：“你睡着了。”
    肖棉刚醒，缓了一会才沙哑着声音说：“不好意思……我睡了很久了吗？”
    “刚刚十分钟。”程仰适时地收回手坐回去，眼睛又转向屏幕，“你对这些好像不太感兴趣。”
    肖棉捏着身上的毯子，不止怎么的，忽然小声地接了句：“我是不感兴趣。”然后又更小声地说：“我是对你感兴趣。”
    声音很小，但程仰还是听到了。
    肖棉确定程仰听到了，因为他转过头看向了自己，但还是问了句，应该是在确认：“你说什么？”
    肖棉抿了抿嘴唇，脑袋里已经一片混沌，但仍旧强迫着自己一定不要移开眼神，然后加重声音又说了一遍：“我说，我是对你感兴趣。”
    片子还在放，但肖棉却感觉房间里好像变得很安静。
    然后他看着程仰那张好看的脸，忽然皱了一点点眉头起来。
    肖棉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说出口的话已经没有收回来的余地。
    “……你呢？”肖棉深吸了一口气，“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程仰沉默了很久，久到肖棉甚至有点想逃跑。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然而他听见程仰说：“我们可能有误会。”
    误会。
    误会？
    误会？！
    程仰说出来的这两个字竟然比他想的最坏的打算还要坏。
    肖棉终于冷静下来，“什么误会？”
    像是配合着他们之间对话的高潮部分，纪录片也迎来了一阵高昂的音乐。
    肖棉拿起遥控，点了暂停，然后起身开了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仰，问他：“误会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变成了真正的安静，又明亮，程仰的表情也变得分外清晰。
    “我……”程仰鲜少地说话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这样的。”
    肖棉心里涌起一股怒意，但他只是笑了一下：“我的想法？那你呢，你是什么想法？”
    程仰没回答，看了他一会后忽然问了句：“你很生气？”
    肖棉怒极反笑，“你说呢？”
    程仰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会才说：“我不知道。”
    肖棉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
    “……”
    肖棉又深吸了一口气，决定把话都说开，于是从头履起：“医务室那天，你为什么要把衣服给我？”
    “下雨了，你感冒了。”
    “……就只是因为这？”
    “大概是有点唐突，但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肖棉咬着后槽牙点点头，“那好。”又问：“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接我？”
    程仰看着他，语气坦然：“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
    “可我后来都说了我是发错消息了！你为什么还问我要地址？！”
    “我已经看到了，只是帮个忙。”
    肖棉看着他那张冷淡的脸，咬着牙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热心肠的人。”
    程仰看着他，表情依旧平静，“算不上热心肠。”
    “你知道你去接我的地方是哪儿吗？”
    “酒吧。”
    “什么酒吧？”
    程仰似乎没理解他的意思：“我不知道酒吧分哪几个类型。”
    “……”
    搞了半天，原来程仰根本不知道那是gay吧。
    肖棉一下子泄气了。
    “……那今天呢？你为什么要来。”
    程仰还是一样的回答：“是你给我发的消息。”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上次是你请的我。”
    是的，就算只是朋友之间，吃饭请来请去也是正常的。
    肖棉忽然就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就像程仰说的，一切好像真的都是误会。
    可这能怪谁呢？怪程仰是个热心肠？还是怪程仰是个唐僧脑袋？
    好像都不是，好像怪他，是他自作多情，是他想太多了。
    肖棉脱力似地坐回沙发上，半晌才喃喃说：“可能真的是误会。”
    安静的空间很适合思考，尤其对程仰来说。

 第10章

    他看着肖棉失落的侧脸，嘴角都抿成了向下的弧度，开始思考那些“误会”。
    可真的全都是“误会”吗？
    “我可能——”
    “——抱歉。”程仰刚开口就被肖棉打断了，“这段时间应该很打扰你。”说话的时候也没有看程仰。
    程仰其实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说，回答道：“不打扰。”
    “我刚刚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就好了。”肖棉转过头，很想礼貌地笑一下，但实在笑不出来，“这个纪录片，我有点看不太进去，要不你自己看吧，我就先走了。”说完就站起了身。
    程仰跟着站起来，“可以先去吃饭的。”
    “不吃了，上次那顿饭本来就是我为了谢谢你的，你本来就没必要再请回来的，不然又没完了。”肖棉尬笑了两声，然后穿好外套去开门。
    程仰这次没有拦他。
    “对了。”肖棉忽然转过头，“今天这个私人影咖的钱咱们a一下吧，这样也不算我请你的了。”
    程仰看着他，“好。”
    然后肖棉就出去了，很轻地带上了门。
    外面雨已经停了，但还是有点冷，肖棉站在马路旁边等车，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把那杯没喝完的可可带上，肯定还温热着的。
    他这算失恋了吗？应该不算吧，毕竟都还没有恋过。
    可失恋的感觉为什么这么清晰呢？心脏一揪一揪的，不疼，但很难受，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鼻子也酸酸的。
    肖棉抬头，忽然感觉好像下雨了。
    但没有下雨，水是从他自己眼睛里掉出去的。
    他竟然哭了。
    记忆里他上一次哭还是因为看了一部很感人的电影，高中的时候。
    好吧，算失恋了吧，还是初恋，为初恋哭一次没什么好丢人的，起码初恋对象很帅。
    帅，帅，帅个屁，帅有什么用？
    肖棉冷静了一会，忽然很想大吃一顿，然后打了周与菲的电话。
    “菲菲，我失败了，出来陪我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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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喽
    第10章
    肖棉和周与菲去的他俩常吃的一家火锅店，点了纯辣锅。
    刚开始半个小时肖棉一个劲猛吃，什么话都不肯说，直到被辣得鼻涕都出来了才开始断断续续讲起发生的事。
    周与菲听完后简直目瞪口呆：“我都不知道是你有问题还是他有问题了，他敢那么说你还就真敢听进去啊？”
    肖棉吸了吸鼻涕，“怎么了？”
    “你不觉得很扯吗？”
    说到这肖棉反倒想起来了，“本来可以不扯的，都怪那条发给程仰让他来接我的微信。”
    “他不知道那是gay吧？”
    “gay吧跟酒吧又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程仰压根不知道那些，也没进去。”肖棉头一次这么烦自己耳根子软，都是当时听了周与菲和那位导师的话。
    “那他还给你衣服呢？”
    “人家热心肠而已。”
    “那他为什么要答应跟你去私人影咖？”
    肖棉叹口气，“其实如果我是直男，那我们俩之间发生的所有事，就都是朋友之间可以发生的很正常的事，不是吗？”
    周与菲无语道：“谁家直男和男生会去私人影咖大哥，只有深柜和男同会去。”
    “我觉得程仰可能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单纯地想看纪录片而已，现在估计还在看呢。”肖棉又免不了吐槽一句：“看得不知道多认真。”
    周与菲叹口气，“反正我是感觉他有问题。”又看了肖棉一眼，“你也有问题。”
    肖棉满不在乎地说：“不管谁有问题，反正我们都结束了。”
    “结束了？”
    “嗯，结束了。”
    周与菲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
    “真结束了。”肖棉张着嘴嘶哈嘶哈的，“不结束还能怎么样？”
    “呵。”
    吃火锅时话说得有多轻松，肖棉晚上睡觉的时候就有多难受。
    一大半是因为吃太辣了胃有点灼烧似的疼，只有一小半是因为程仰。
    明天没有早八，肖棉安心又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脑子里跟走马灯似地过着这短短一段时间以来跟程仰之间发生的种种，越想越觉得委屈。
    怎么可能就只是他想多了？程仰明明做了那么多让人误会的事，也不解释？
    还是程仰其实是个傻子，自己表现得难道不够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吧，结果到头来他说“误会”？
    不是傻子就是渣男，白长那张脸了。
    肖棉愤恨地想。
    胃里好些以后，肖棉就在埋怨和委屈中渐渐睡着了。
    结果他又做梦了，还又梦到了程仰。但是是跟上次截然不同的梦。
    梦里他们俩还在私人影咖，但不是看纪录片，画面很模糊，看不出来是什么，但背景音乐是很缓和的钢琴音，大概是部浪漫爱情电影。程仰也没有只是一个劲地盯着前面，而是偏着头跟肖棉小声说话。
    整个房间都是暧昧的气息，肖棉听不清程仰说的话，不知道是因为是梦，还是因为注意力根本不在那。
    因为下一秒他就俯身去亲了程仰的嘴唇。
    两人隔着一小段距离模模糊糊地接了一会吻后，肖棉坐到了程仰的腿上去，双手环上了程仰的脖子……
    肖棉惊醒了。
    ……这他喵的是什么？春梦？！
    在被甩之后他居然做了跟程仰的春梦？！
    上次做完那种梦隔天他就告白失败了，这次做这种梦有是什么鬼征兆？
    他不会跟程仰还会扯上什么关系吧？
    不行，绝对不行。
    肖棉在心里默默发誓，他绝对不会再跟程仰有什么牵扯了。然后从枕头下面掏出手机，直接给程仰的微信拉黑了。
    不再纠结于情情爱爱之后时间一下子过得快起来，转眼就到了要跨年的时候。
    周与菲说要去一个跨年音乐节，有一个她很喜欢的歌手会来，肖棉向来都是毫无意见，跟着周与菲玩。
    音乐节前一天，周与菲说要多带一个人。
    肖棉只说“好”，别的问都没问，还是周与菲自己说出来的。
    “你都不问问是谁？”
    肖棉顺嘴问：“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
    肖棉转头看她。
    周与菲又补充道：“我的暧昧对象。”
    “……”
    肖棉瞬间耷拉了个脸，“什么时候开始的？”
    “有段时间了吧。”
    肖棉长着嘴愣了一会， 然后受伤地说：“你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周与菲叹了口气，“你刚失恋我怎么跟你说？”
    “我那算什么失恋？”
    “怎么不算，别人正经失恋的都没你前后区别这么大。”
    “……”
    肖棉虽然很想反驳，但又说不出话来。
    其实他自己也意识得到，暧昧的时候……不，是自以为在暧昧的时候，整个人有多起劲，后面结束之后就有多没劲。
    确实只伤心了很短一段时间，但后劲却很悠长，像他之前因为换季最严重的一次感冒，就算已经退烧了，却也还是提不起力气。
    “……不一样。”肖棉小声喃喃，“这是两码事，你是你，其他是其他。”
    周与菲冷笑了一声，“其实我们在群里聊过。”
    肖棉瞬间抬起头来看她。
    周与菲说的群是他们几个玩得久的几个朋友的小群。
    “你自己不看群消息。”
    “……”
    肖棉不敢说话了，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也不是他不想看，主要她们仨太能聊了，他总不可能每次都能从她们聊天的源头开始看。
    “行了，现在跟你说也不迟。”周与菲又扎心地补充，“反正跟你早说晚说都一样，你就是看个热闹，又没有什么建设性意见。”
    “……”
    肖棉再次无法反驳。
    过了会肖棉才开始又问：“那你已经打算开始新感情了？”
    “嗯。”周与菲说，“他对我挺好的，我想了想，还是选喜欢自己的算了，反正感情都是可以培养的。”
    肖棉看着她，“‘第一眼都没感觉的人以后更不可能有感觉’，这话还是你跟我说的。”
    周与菲挑眉，“我还不能变了？他刚开始追我的时候我确实没感觉，现在确实又有感觉了啊。”
    “……”
    肖棉的软耳病又开始发作了，周与菲说得挺有道理的，再有感觉有什么用，尤其是单方面有感觉。
    “对了，他还是你们学校的，计算机系的。”
    “计算机系，不会还跟我同一栋宿舍楼吧？”
    “我哪知道，你们明天见面聊吧。”
    肖棉点点头，“那吃饭呢，他要一起吗？”
    “不一起，本来音乐节都没打算带他的，但他被放鸽子了，票还是他抢的。”

 第11章

    “那还有票吗？”
    “他抢了三张。”
    “……人家抢了三张你一开始还不想带人家？”
    “我就让他抢两张啊。”周与菲心安理得地说，“而且咱仨组合不是挺怪的吗？”
    “有什么，你之前那个又不是没一起过。”虽然肖棉确实感觉相处起来不太舒服。
    “他跟那个不一样。”
    肖棉眼神古怪地撇她一眼。
    “怎么，眼睛不舒服，我给你治治？”
    “……”
    跨年那天是周四，感觉温度到了新低，肖棉下课回寝室换上了羽绒服才去找周与菲。
    正好是饭点，两人原本想吃的店没排上，就随便找了家有空位的火锅店，味道很一般。
    “吃火锅身上会有味道吧？”肖棉比周与菲操心。
    “没事。”周与菲今天化了全妆，但也满不在乎的样子。
    两人吃完饭就直接往场地去了，刚下车，周与菲就给肖棉指了下，“那个戴眼镜的。”
    肖棉看过去，实话实说，确实不像周与菲会喜欢的类型，个子不太高，眼睛也有点小。
    “陈胜元！”
    听到“陈”字的时候肖棉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然后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
    男生朝他们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两杯奶茶。
    “来啦……”陈胜元看到周与菲愣了一下，“你今天好漂亮。”
    周与菲轻咳了一声，白了他一眼，给他介绍，“这我朋友，肖棉，跟你一个学校的。”
    陈胜元冲肖棉点点头，“你好。”笑了笑又说，“你朋友也好帅。”
    肖棉笑了笑，“与菲说你是计算机系的，我们说不定还是同一栋宿舍楼的。”
    “真的啊？我是3栋的。”
    “那是隔壁，我2栋的。”
    几人聊了几句后就进去了。
    这次音乐节比肖棉之前去过的都热闹，他在里面把奶茶都挤洒了，于是跟正在兴头上的周与菲说了一声后就出去找洗手间去了。
    结果没想到能碰到熟人，就是之前在篮球场上踩他脚，程仰的那个学弟。
    肖棉默默在心里呸了一声，他不想想起程仰。
    “学长，你来看音乐节？”
    男生丝毫没有上次过后的尴尬，非常自然地跟肖棉打招呼。
    肖棉点点头，看了眼男生脖子上的工作牌，“你在这做兼职？”
    “嗯。”
    “这能遇见也是缘分了吧？”男生笑笑，“我叫李数，数学的数。”
    “……我叫肖棉。”
    李数很热心地跟他说：“等会xx就上场了，你不去看？”
    xx就是周与菲今天要来看的歌手。
    “我先去趟洗手间。”
    “洗手间得去那边，有点远。”
    “没事，那我先过去了。”
    “好的，学长，那待会见。”李数露出一个有些灿烂的笑。
    虽然也不知道是哪门子的待会见，但肖棉还是礼貌地回了句：“待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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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了～
    准备吃宵夜，还没吃已经感觉到罪恶了。
    第11章
    肖棉去完洗手间回来已经挤不进去找周与菲他们了，就给周与菲发了个消息，干脆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舒舒服服地坐着，反正他又不看人，在哪都能听见唱歌。
    周围大多是些情侣，肖棉本来还能自洽，直到台上突然有人唱起了一首肖棉一直很喜欢听的情歌。
    是首有点悲伤的情歌，肖棉已经把歌词都能倒背如流，此时此刻此地此情，这歌词根本就是在唱自己。
    正伤感的时候，李数呲着大牙出现了。
    “学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我挤不进去了，在这等我朋友。”
    李数在他旁边坐下，“我就说待会见了吧。”
    肖棉略显冷漠的“嗯”了一声。
    “学长……”
    “别叫学长了吧，不是都知道名字了吗？”肖棉打断他。
    “行，肖棉。”李数从善如流，“这么有缘分，咱俩要不要加个微信？”
    肖棉犹豫了一下，心一横，跟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还是把手机拿出来了。
    微信加上后，两人又尬聊了两分钟，肖棉终于忍不住说：“你做兼职这么清闲的吗？”
    “我主要负责开始前和结束后的事。”
    肖棉实在坐不住了，站了起来，“我去找我朋友了，你忙吧。”
    “行，待会见。”
    肖棉这次没回他了，因为不想再见了。
    但挤进去是不可能了，跨年倒数十分钟前，周与菲他们出来找他了。
    “穿戴甲都给我挤掉了。”周与菲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肖棉笑笑，“怎么不在里面看完出来。”
    “你不是一个人在外面吗？”
    肖棉有些夸张地捂住心口，“哇，好感动。”
    每年跨年他们都有活动，不管什么活动都有倒数环节，于是肖棉每次都要在心里许愿，一样的愿望。
    “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结束后三人在马路旁边等车，半小时才打到车，直到上车又过了半小时。
    陈胜元坐在前面，肖棉和周与菲坐在后面。
    “累死我了。”周与菲长叹了一口气。
    肖棉也累，“凑热闹不就这样。”
    把周与菲先送到了，肖棉和陈胜元重新打了车，周与菲陪着他们等车。
    “这样还挺方便的，你俩还能有个伴。”周与菲说。
    大概是听出了“以后”的意思，陈胜元也不说话，有些傻气地在那张着嘴笑。
    肖棉大概也懂了周与菲说的“感情是可以培养的”的意思，那他也要试试吗？如果下次有人追他的话。
    算了，等遇到可以试着相处的人再说吧。
    因为跨年，这附近一块又都是大学城，这个点路上车也还是很多，周与菲公寓跟肖棉宿舍虽然隔得不远，车子也断断续续地走了好一会。
    “与菲说，你们是初中同学啊？”车上陈胜元跟肖棉搭话。
    “对，初中高中都是同班。”肖棉说。
    “真好。”陈胜元羡慕地说，“我高中玩得很好的同学都没怎么联系了。”
    肖棉笑了笑，“嗯，这种东西都说不来的。”
    两人到了地方，一起往宿舍走。
    “你也是大二吗？”肖棉问陈胜元。
    “我大一新生。”
    “那还是学弟呢。”
    “嘿嘿，学长好。”
    跟陈胜元相处比跟周与菲之前那个男友相处轻松太多，就算是他们三人在一起的时候，陈胜元也不怎么插话，基本都是听他们俩讲。
    “难怪都不跟我一栋楼呢，你们那栋空调和床是不是都是新装的？”
    “对，刚好赶上了。”陈胜元笑着说，“我高中毕业后学校宿舍就翻新了，没想到大学给我赶上了。”
    两人气氛融洽地往里走，肖棉接话说：“那你比我运气好，我初中、
    高中、大学都……”
    听见他话音猛然顿住，陈胜元顺着他眼神去看前面，那边站着个个子很高，穿着一身黑的男生，面色不善，也正往他们这边看……准确来说是在看肖棉。
    肖棉很快回过神来，语速快了一倍地硬把话头街上：“我初中、高中、大学都没赶上。”脚步也加快了，打算当作没看到程仰赶紧路过。
    ——这还是那之后两人第一次碰面，所以其实不去可以见面，两个人就算在一个学校也真的可以一直不见面。
    他们隔了段距离，再加上肖棉刻意往远了走，两人是完全可以当作没看见对方的程度。
    “肖棉。”
    但是程仰出声把他叫住了。
    肖棉感觉脑子里好像有根筋猛地跳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往他身体里打了股气。
    肖棉无声地叹了口气，硬着头皮转过头，语气尽量自然地说，“这么晚了，你要出去啊？”
    “我室友喝醉了。”程仰语气平平地回答。
    一如既往的热心肠。肖棉在心里评价。
    “哦这样，你注意安全，我们先回去了。”
    然后也不等程仰回答，肖棉就径直往前走了。
    埋头冲了100米后肖棉才猛地想起旁边还有个人，赶紧转头跟陈胜元说话：“抱歉，刚刚那个是……我一个认识的人。”
    “没事，这有什么好抱歉的。”
    肖棉笑了笑，“嗯。”
    回宿舍后洗漱完，躺在床上，肖棉忍不住又去想刚刚看到的程仰，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穿了件跟他爸同款羽绒服居然还是那么帅。
    但是肖棉是记吃也记打的人，小时候他特别喜欢吃妈妈做的汤圆，皮很厚，中间黑芝麻馅很少的那种，有一次他吃太多吃积食了，吐了一晚上。
    然后一直到现在，肖棉都没再吃过汤圆。
    但其实他早就已经不记得那晚上的感受了，但却一直记得这件事。

 第12章

    而程仰带给他的感受和感受都还没消失，他又怎么可能会重蹈覆辙。
    肖棉是真的发自内心这么想的。
    但是隔天一早，他收到了程仰给他发了好友申请，备注消息还是：“你怎么把我删了？”
    ——你说呢？你说为什么把你删了？
    肖棉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来气他的。
    而且居然这么久才发现自己被删了？肖棉简直又好笑又好气，干脆就当作没看见申请了。
    下午的时候程仰又发了词申请，备注消息“我是程仰”。
    肖棉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冷笑，你是程仰怎么了呢？是什么很了不起的人吗？
    然后再次选择了无视。
    程仰没有再发第三次过来。
    晚上肖棉跟室友一起出去吃宵夜，就在学校后街的一家烧烤店。这个点店里人很多，肖棉他们等了一桌，刚进来，肖棉就看到隔壁桌有个眼熟的男生，但没想起来是谁，就没在意了。
    这次是因为肖棉有个室友跟女朋友分手了，所以才一起出来吃的饭，说起来肖棉本来还是他们宿舍唯一一个单身的人，所以平时周末、节假日基本就只剩了他一个在宿舍，以后也算有个伴了。
    他们平时吃饭其实都不太喝酒，但今天算个特殊的日子，大家还是点了两打啤酒，肖棉也跟着喝了半杯。
    听室友讲自己跟女朋友过去的种种，肖棉简直听得都想掉眼泪了。
    “你是不是太投入了一点？”另外两个室友则比他冷静多了，甚至还有闲心来笑他。
    失恋的室友一把抱住肖棉，“只有你最好了肖棉。”
    肖棉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
    程仰就是在这个时候非常突兀地出现的，一声不响地突然就站在了他身后，投下的阴影跟座山一样。。
    “肖棉。”
    肖棉仰头看到程仰的时候吓了一跳，肩膀撞上了室友的下巴。
    “哎呦我去！”
    肖棉伸手去碰室友的下巴，“没事吧？”
    “歪了你要负责啊！”
    “我负责我负责，我看看。”肖棉顺口接话道。
    还是另个室友出声提醒他，“他装的，你别管他，你朋友好像有事找你。”
    肖棉没去看程仰，也没说话。
    “肖棉，我们能聊聊吗？”
    不知道是不是肖棉的错觉，他总感觉氛围有点怪怪的，所以就算根本不想出去也还是站了起来，“出去聊吧。”
    然后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出了店。
    肖棉突然想起来了，刚刚那个眼熟的男生是之前程仰陪着去诊所的那个男生，估计是他告诉程仰自己在这吃饭的。但很奇怪的是，他们怎么会提起他呢？
    两人找了个安静点的地方，跟什么仇人似的面对面的僵硬地站着。
    “有什么事吗？”肖棉开口问程仰。
    “你怎么把我删了？”
    程仰居然追到这里来问他。
    肖棉抬头看他，“你说呢？”
    程仰看着很老实地说：“我不知道。”
    肖棉在心里叹口气，“其实我有时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装的。”
    “……什么？”
    程仰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表情显出一点茫然。
    “我告白，你拒绝了我，我不想再跟你有联系了，所以把你删了，这不正常吗？”肖棉语气冷静地说。
    程仰表情忽然变了变，肖棉从这细微的变化中看出来，程仰刚刚在店里好像有点生气。
    可他到底是站在什么立场生气呢？
    肖棉根本搞不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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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们，今天好早嘿嘿
    我这么快就没存稿了，晕
    第12章
    “我不知道会变成这样。”程仰沉默半晌后说了这样一句话。
    肖棉都要听笑了，“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吗，对你来说难道有什么影响？”
    “有影响。”程仰低声说。
    “……”
    肖棉莫名有点来气，“你说，有什么影响？”明明到今天现在才发现自己微信被删了，说明之前根本就没想着联系他。
    程仰又沉默了。
    看吧，根本也说不出来什么。
    肖棉泄气似地说，“程仰，别再来动摇我了。”
    “动摇你？”程仰又产生了些别的不必要的疑问，“动摇你什么？”
    “……反正你别来找我了，咱俩本来也没什么话好说。”
    两个人此刻的角色好像互换了一样，就好像程仰才是那个被拒绝的人一样。
    想到这里，肖棉心里又莫名有些泛酸。因为到了现在，他甚至还在想，自己现在跟之前已经完全是两个样子了吧？他们俩之间也算是捅烂了那层窗户纸了。
    “我还要跟我朋友去吃饭，我先走了。”肖棉转身要走。
    “就算这样，微信不能加上吗。”
    程仰像没听懂他的话一样，居然还能问出这种问题。
    肖棉也已经懒得跟他再说什么了，只说：“不加。”然后直接走了。
    程仰站在原地，看着肖棉重新进了店里。
    这段时间，程仰感觉到了一些混乱。
    他其实还是跟从前一样的三点一线，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只有跟肖棉相关。
    其实那天程仰也没看完那部纪录片，肖棉走之后，他开始回想两人之前不太多的交际，然后才后知后觉，肖棉原来对他有这样的情感。
    程仰对感情方面的事情向来很迟钝，虽然收到过的示好很多，但如果没有被明确告知，他基本都不会往那方面想。
    这样明确告知他“我对你感兴趣”的男生，肖棉是第一个。
    回去之后，程仰阅览了大量关于同性的书籍资料，做了几套公认的比较专业的同性恋测试题，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并没有同性恋倾向。
    所以其实肖棉的方法其实是很合理的，他对自己有那种想法，自己却没有，两个人不再有交际，这样对两个人都好。
    明明程仰是这样想的，但是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按照过去生活的二十年经验来说，程仰形成一个习惯的时间至少需要一个月，因为习惯和适应不一样，适应很简单，习惯这个词从本身来讲就是跟时间有关的。
    程仰非常清楚，肖棉对他来说还并未形成任何一个习惯，但他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种不习惯。
    上次有这样的感受是他在刚上大学的时候，因为所有东西对他来说都是新的，周围的环境、人也是陌生的，所有习惯都得从头开始。
    肖棉对他来说是新的人，相处方式也是新的，可他却没有用时间去习惯，反倒在两人不再联系后感觉到了不习惯。
    程仰第一次感觉到了混乱。
    但他是非常擅长分析解决问题的，他开始想，其实有一些他未曾预料到的事情发生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于是他开始计算，自己适应这种混乱需要多长时间。
    31天，这是程仰计算过后的时间。
    第32天的时候，程仰已经可以不再去想关于肖棉的任何事。这在程仰看来是一个比较科学的数字，与他形成一个习惯的时间基本一致。
    原本一切都恢复正常了的，直到那天晚上他碰见了肖棉。
    那天是所谓的跨年，三个室友约好要出去玩，程仰还是一样，跟他们一起出去吃了个饭后就自己先回来了，然后在11点之前准时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结果睡了会后室友放在宿舍的另一个手机响了，是室友自己打来的，因为知道程仰睡觉会手机静音。
    室友在电话那头语气抱歉地说另外两个室友喝醉了，他一个人实在弄不回去，可能需要他去帮一下。
    程仰虽然因为被打搅了睡眠有些烦躁，但也还是答应了，因为他听得出来打电话的这个室友也有些醉了，三个喝醉的人发生危险事件的概率很高，不管是对他们本身还是对其他市民。
    然后在出宿舍楼之后，程仰碰上了刚从校外回来的肖棉，和另外一个男生在一起。
    于是程仰的那种混乱感就又回来了，甚至比之前更为强烈。
    那天晚上程仰把室友接回来重新洗完澡躺回床上之后，脑海里却依旧是刚刚肖棉和另外一个男生站在一起的画面。
    他感觉自己心脏里像有一个规律且匀速跳动的小球，不需要任何力，却能一直运动，让他心里产生了某种不安感。
    他不明白这种不安感究竟来自何处，也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这种不安感。
    那晚程仰过了很久才睡着，也因为没有睡好，他头一回起晚了，没有吃早饭就直接去上课了。
    公共课，程仰没有太听得进去，他拿出手机，点开了和肖棉的聊天框，两人的聊天记录停在一条转账记录上。
    后来他用笔记本把那部纪录片看完了，不过也因此产生了一点落差，因为在影咖里看确实氛围更好。

 第13章

    程仰只犹豫了一会，就给肖棉发了条消息过去。
    au：你在做什么？
    但消息没有发出去，肖棉把他删了。
    于是他重新发了好友申请过去，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回复。想着有可能是错过了，程仰就又发了一条过去。
    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程仰这才开始想到，肖棉大概不是没看到。
    非常突兀的，程仰又开始想起两人之前发生过的事。
    继而想到，其实就算他们不能成为肖棉想要的那种关系，也可以做朋友的，他自认为是个不错的朋友选择。
    然后他开始想联系到肖棉，但可惜的是，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对肖棉其实了解的很少，身边似乎也没有共同的交际圈。
    但好在他想起来了，也不是完全没有，陈钰学姐，还有之前有个他的直系学弟。
    他下意识并不想去问那个学弟，因为看得出来他们应该不会很熟，于是问了学姐肖棉的专业。
    但学姐一直没有回。
    晚上程仰洗完澡出来，室友们正在讨论学校附近哪家烧烤店最好吃，还问程仰记不记得某家店，程仰不记得了，他不喜欢吃烧烤。
    之前跟肖棉碰过面的那个室友突然提起来，“对了程仰，我们今天还碰到了你朋友了，我还跟他对上眼了，啧，帅哥就是好，让人记忆深刻。”
    程仰一顿，“哪个朋友？”
    “就是上次在诊所挂水那个，你还把衣服给他了。”
    然后程仰就直接出去了。
    这是个很冲动的决定，但程仰依旧走得很快。
    看到肖棉的那一刻，程仰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类似得偿所愿的感觉，像得到了一套自己想要了很久的原文书一样的感觉。
    但只可惜，肖棉看到他并不高兴，并且明确地拒绝了跟他再次建联的提议。
    程仰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是倾听者的角色，这还是第一次想做一个倾诉者，想要有个可以为他提供这些他不擅解决的问题的解决方法。
    这种时候，程仰只能想到他那个表哥，李恪，他身边的人里，没有比表哥更擅长处理人际关系的人了，除了跟陈钰学姐之间的。
    于是他给表哥打了电话，约他见面。
    隔天晚上两人约在一家粤菜馆，李恪原以为程仰是来找他解决感情问题的，结果程仰说是男生，他瞬间就丧失了一大半的倾听欲。
    但等听了一半后，他越听越不对劲。
    怎么好像还是感情问题？
    “他现在拒绝跟我联系，虽然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并不想和他保持这种距离，所以需要一个解决办法。”程仰最后说。
    “……”
    李恪听完思索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他是什么专业的？”
    到现在为止学姐都还没回他消息，所以程仰回答：“他是新传院的，具体的专业我不知道。”
    “他跟你学习上、生活上平时有什么接触的必要吗？”
    程仰想了下，然后说：“没有。”
    “所以他跟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必须要联系的关系。”李恪说，“那你一定要跟人家建联的理由是什么？”
    程仰沉默了一会才说，“我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去这么做。
    李恪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根本无法开口。
    千算万算，他没想到自家这看起来没有七情六欲的表弟会喜欢男生。
    “你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觉得我是为什么？”程仰问李恪。
    李恪脑子里闪过自家小姨和姨夫的脸，虽然他们平时都很严肃，但从小到大，逢年过节每次都会给他发红包。
    ——自己现在究竟是贴心解决情感烦恼的好表哥，还是帮助打开深柜之门的坏外甥呢？
    “你在纠结什么？”程仰看出来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吗？”
    李恪叹了口气，最后还是说：“以我这个旁观者的角度看，是你喜欢上那个男生了。”
    --------------------
    臣来迟了【单膝下跪】
    第13章
    程仰先是顿了一下，然后才说：“不是。”
    “为什么不是？”
    “我不是同性恋。”
    李恪了然地问道，“你是通过什么方式确认的呢？”
    “我看了很多资料，也做了很多测试。”
    “……”
    李恪叹口气，忽然开始回想说：“小时候我妈总跟我说你多会学习多会学习，多聪明多聪明，我那时候就想着，别学着学着学傻了，没想到一语成谶了。”
    程仰的爸爸妈妈都是很优秀的人，生了程仰后，就拿对自己的那一套标准来对待程仰，从小就对程仰很严格，不管是学习方面还是其他方面，程仰因此从小就远超同龄人一大截。
    六年级那年，程仰的班主任跟程仰的爸妈说程仰不太合群，程仰的爸妈就又立刻改变了教育方式，程仰接受能力很强，很快就适应了新的教育方式，然后茁壮成长。
    李恪跟程仰接触得多，小时候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是个木头墩子，后来又觉得他厉害，永远都是第一名。再后来自己成熟一点之后，才发现程仰的矛盾之处，看似很合群，但实际又不合群，打个不太合理的比喻，就像个模仿人类生活的外来生物似的。
    程仰听他说完没有接话，只是有些不太高兴地皱起眉。
    李恪叹了口气，委婉地说：“其实我觉得吧，你去做异性恋测试估计结果也会显示不是，你要不要去试试？”
    “……”
    “你不能太依赖数据了，感情又不像做卷子，还有标准答案的。”李恪继续说，“心动不心动，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都得自己切身体验了才知道。”
    “……”
    从小到大，这是程仰唯一一次觉得表哥或许很聪明的时刻。
    “所以你对学姐也是这样吗？”程仰想要一个实际的例子。
    “……”这下轮到李恪语塞了，“有你这么恩将仇报的吗？”
    “什么恩将仇报？”
    “……”
    李恪深深叹了口气，最终认命似地说，“我对陈钰，一句两句话说不清楚的。不过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提出要跟她谈恋爱，哪怕现在连朋友都没得做，我反正是这种人。”
    程仰回去后脑子里还一直在回想李恪的话，他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似乎比十二岁时第一次做鲁米诺实验时给自己带来的感受还要深刻。
    如果是之前，他大概会去找几套异性恋测试题来做，但现在不想做了，不是因为不再相信数据，而是自己从心里认同，自己或许是喜欢上肖棉了。
    手机上学姐终于回了消息，告诉了他肖棉的专业，他还进一步询问了肖棉的班级，加上了一个肖棉同班同学的微信，要到了课表。
    他觉得自己需要找肖棉说清楚。
    程仰办事一向很有效率，他发现他们明天上午的课正好错开，程仰的课是上午前两节，肖棉的课是上午后两节。
    于是隔天程仰下了课后，就去找到了肖棉上课的教室，然后在教室外面等他下课。
    人群慢慢往外走，程仰就在门口立着，有些显眼。
    看到肖棉的那一刻程仰感觉自己心脏忽然痉挛了一下，是种很新奇的感受，连带着喉咙也变紧，“肖棉。”然后他叫了声肖棉的名字。
    肖棉本以为昨天程仰去烧烤店找他已经够意外，没想到今天他会直接等在自己教室门口。
    人很多，都顺着程仰的声音看向肖棉，肖棉只觉得尴尬得眼睛都快要睁不开，跟室友说了声后就走开了。
    走远一些再转头，程仰已经跟了上来。
    肖棉看着程仰，心里忽然有些无奈，“又有什么事吗？我以为昨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程仰没接话，只是看着肖棉微微蹙起的眉毛，到垂着的眼睛，到秀气的鼻梁，到红润的嘴唇，再到面颊那颗小痣。
    然后告诉自己——原来这是喜欢的感觉。
    肖棉看他板着个脸也不说话，很快便没了耐心，“如果你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我有事。”程仰说。
    肖棉不去看他眼睛，盯着他下巴，等着他的下文。
    “肖棉。”
    但程仰张开嘴，只叫了声肖棉的名字，就又噤声了。
    因此肖棉不得不去跟他对上眼睛，“嗯，怎么了？”
    虽然这并不是程仰的目的，但他感觉自己好像学到了一点东西。
    事实上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然后又突然想到了那天肖棉的告白，才明白原来告白自己的心意原来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肖棉还是跟他告白了，真的很有勇气，又或者是，真的很喜欢他。
    “昨天晚上，很抱歉。”程仰认真地开口。
    肖棉一愣，心里更堵了，这人一次两次跑来找自己就为了说这些？现在没实验做了？这么闲。
    但他这些也只是在心里想想，面上还是体面地回答：“没事，昨天晚上我说话可能也有点冲，你别介意。”

 第14章

    “我不介意。”程仰接话说。
    肖棉点点头，“那就好。”他还以为事情结束了，于是又说，“我还有事，那就先走了。”
    “等一下肖棉。”程仰往前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近了些，“我还有话要说。”
    肖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很想往后退两步，但还是忍住了，“嗯”了声，“你说。”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我重新思考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关于我们之前的事，可能存在一些误会。”程仰说。
    “……”
    误会，又是误会，肖棉简直都快对这两个字应激了。
    程仰又接着说：“但是是我个人单方面的误会，是我对自我认知的判断失误了。”
    肖棉听得云里雾里的，压根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要说什么？”
    “我……”程仰呼吸滞了一下，然后才说出来：“我可能也喜欢你。”
    “……”
    “……”
    这个点很多下课的学生，嘈杂的声音却像来自另一个次元。
    肖棉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
    两人之间诡异的沉默了很久。
    程仰觉得自己头脑发热，心跳也变得不规律起来，如果他现在戴着运动手环，手环肯定会因为他的心跳声发出警报。
    他看着肖棉垂下去的脑袋，张嘴还想说什么：“肖棉……”
    但刚开口就被肖棉打断了：“你别开玩笑了！”肖棉抬着眼看他，眼睛有些红，“我们之间没有熟到能开玩笑的地步。”
    程仰没有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心口忽然有些发酸：“我不是开玩笑。”
    肖棉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里更加委屈起来，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表情，又是这张脸，他能上一次当，难道还要上第二次吗？
    “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我都希望你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为什么？你不是也——”
    “——那是之前！”肖棉感觉到他要说什么，立马着急地打断了他，声音也下意识跟着大了。
    程仰像是有点被他的声音惊到了，立马就闭上了嘴。
    肖棉很重地咬了下下嘴唇，心情平复了一些之后又重复了一次，“那是之前。”他不想再看程仰的脸，于是眼神又往下移了些，去看程仰的喉结，“明明都已经过去了，不管是对你还是对我来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玩笑也好，闲得无聊打发时间也好，但我都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谢谢。”
    程仰很久都没回答，肖棉抬头去看他，对上他有些挫败的表情差一点就心软了，于是又赶紧移开目光。
    “我不是开玩笑，也不是闲得无聊打发时间，我是真的喜欢你。”程仰说，“你听起来可能觉得荒谬，但我对于感情方面确实很迟钝，所以用了这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
    “所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肖棉这次甚至都没去看程仰的脸，甚至才只是听着他的声音，就已经要心软了。
    他不像是骗人，肖棉在心里想，他也不是骗人的人，可是……可是……
    “肖棉？”
    肖棉脑袋有些嗡嗡的，“我……”
    手机实在响得太及时，肖棉匆忙地看了眼，还刚好是周与菲的电话。
    肖棉一下子清醒了。
    他直接背过身去，接了电话，“喂？”
    “消息半天不回，我问你晚上出不出来吃饭。”
    “……可以啊。”
    “还有陈胜元和他妹妹。”
    肖棉这会根本什么都听不进去，只说：“好，好。”
    周与菲察觉到不对，“你怎么了？”
    “没事，待会跟你说，先挂了，晚上见面聊。”
    “哦。”
    挂了电话后肖棉终于清醒了一些，深吸了一口气后去看程仰，“抱歉，接了个电话。”
    “没关系。”程仰盯着他说。
    肖棉又垂眼，“你刚刚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可能现在脑子里有点乱，需要想一下，下次……下次如果再见面的话再说行吗？”
    程仰点点头，说“好”，然后从善如流地把手机拿了出来，“那微信能再加上吗？”
    “……”
    --------------------
    来了，感觉这本会比我想得还要短一点
    第14章
    肖棉就这样莫名其妙又跟程仰把微信加上了。
    本来他还想只是先口头答应一下，但程仰就一直举着手机站在他面前，一副不加上就不会罢休的样子。
    回宿舍的路上肖棉心还在怦怦直跳，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刚程仰说的话，和他说话时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肖棉很自然地就觉得他不是骗人的，就算是之前，他也没觉得他说谎。
    可这一点又不能代表全部。
    之前说是误会，昨天找他要微信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今天却突然来找他表白说自己想通了。
    至少从这些就能看出来，程仰是个有点想一出是一出的人，或者说，他其实自己也还没想太清楚，说不定过两天，想法就又变了。
    一时之间，肖棉都不知道是撒谎的人更讨厌，还是程仰这种人更可怕。
    但反正都是肖棉避之不及的，都是揉进眼睛的沙子，还需要分什么大小。
    人不在跟前肖棉思路就清晰多了，还是那句话，吃一堑长一智，他才不要在同一个人身上栽倒两次，他又不是非得谈那个恋爱。
    下午没课，肖棉一觉睡到了下午三点，醒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有点睡迷糊了，浑身没劲。
    看了眼手机，竟然有十几条消息。
    点进去再看，周与菲五条，程仰三条，还有个叫李数的给他发了几条。肖棉还想了下这个李数是谁，然后才想起来是程仰的那个学弟。
    顺手点进去了，李数说自己有两张免费的音乐节门票，问他要不要一起去看。
    不是棉花做的：谢谢啦，不过我其实对音乐节没什么兴趣的，上次是陪我朋友去的。
    这还真不是肖棉随便找的个拒绝的理由，他对音乐节确实不太感兴趣，因为音乐节大多是露天的，而且只能站着，恰好这两点都不是他喜欢的。
    李数：你还真是一点机会也不给啊？
    肖棉回了个表情就没再理了。
    然后又去回周与菲的消息，最后才去看程仰的消息。
    au：你下午有课吗？
    au：你在做什么？
    au：我可以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给我答复吗？
    三条消息中间大概都间隔了半小时，都是问题，肖棉已经感觉到了压力。
    但肖棉还是一条一条回了。
    不是棉花做的：下午没课。
    不是棉花做的：睡觉，我刚睡醒。
    至于最后一条，肖棉还在想该怎么回，感觉跟程仰交流的话，给个确切的时间会比较好一点。
    那说多少呢？一个月好像太长了，一个星期好像又有点短，要不……
    肖棉正想着，程仰回了消息。
    au：原来是这样。
    像个npc，根据关键词触发回答，肖棉在心里吐槽道。
    不是棉花做的：两周吧。
    程仰过了回才回过来。
    au：好。
    肖棉感觉程仰肯定是觉得时间长，但没说出来，没办法，谁叫现在主动权在自己手上呢？
    au：你晚上有事吗？
    不是棉花做的：我要跟我朋友去吃饭。
    不是棉花做的：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au：没事。
    肖棉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一部分是自己变为掌握主动权那一方的尚不适应，另一部分是对两人以后会怎么发展的担忧。
    两周，时间应该足够了，他到时候应该能想清楚了吧？
    晚上肖棉去跟周与菲和陈胜元还有陈胜元妹妹吃饭，等四个人坐下后肖棉才反应过来他们这个组合怎么这么奇怪。
    不过还好，陈胜元妹妹也挺好相处的。吃完饭四个人就分开了，陈胜元送妹妹回酒店，肖棉送周与菲回家。
    回去的车上肖棉终于有机会问：“今天这桌是怎么凑上的？”
    周与菲看他一眼，“才想到问啊？”
    肖棉有些心虚地笑了下，他白天被程仰的表白都搞昏头了，哪还想得起来别的。
    “他妹妹跟朋友来玩，陈胜元就说想一起吃个饭，我怕尴尬，就拉你一起了。”
    “哦，这样。”
    “白天发生什么事了？”周与菲在手机上没问出来。
    肖棉深深地叹了口气，“变天了啊。”
    周与菲第六感准得可怕，“跟程仰有关系？”
    “嗯……”肖棉看着他，“他来找我了，说喜欢我。”
    周与菲嗤笑了一声，“那之前为什么拒绝你？”
    “他说是误会。”
    “你们之间误会可真多。”
    “……”

 第15章

    周与菲也叹口气，“那你呢，你怎么想的？打算吃回头草？”
    “不知道，我还没想好。”肖棉突然觉得有点困了，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你说他会不会真跟我谈了几天后，又觉得他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我，之前的都只是自己的错觉？”
    “很有可能啊。”周与菲话说得很直接，“我也不认识他，不过就我从你跟我说的这些看来，他就是个反复无常，不太成熟，情商也不太高的渣男。”
    “……渣男不至于吧？”
    “你对他有滤镜我可没有，之前你俩玩暧昧的时候他说是误会，你好不容易想开了他又回来找你了，怎么不至于是渣男了？”周与菲说得头头是道，“你自己不也觉得他以后也还是有可能后悔吗？”
    肖棉还尝试着辩解一下：“他不像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人，可能是真的不知道而已，你要跟他相处过后就知道了，他不是渣，就是有点……在感情方面有点无知？”
    “无知你也说得出口。”周与菲表情一言难尽，“你想吃回头草就直说，跟我还用得着找这么些借口吗？”
    “……没有，我还没想好呢。”
    “行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反正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后悔的。”周与菲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道。
    “……哦。”
    “还有，就算你要答应他，也得多吊一段时间，男人，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也想想你之前为他流过的泪。”
    “……哪有流泪。”也就一次而已。
    “你听到没有？”周与菲杵了他一下，“你可有点出息。”
    “听到了。”肖棉好笑又无奈地说。
    送周与菲回公寓后肖棉就自己回学校了，脑袋里又浑浑噩噩想了一些后就开始犯困了，还是司机师傅给叫醒的。
    不知道是不是晚上吃的花雕鸡的缘故，肖棉一个劲的犯困，眯了一会后浑身都有点发软了，下了车冷风一吹才好点。
    肖棉揉了揉眉心，下了车慢吞吞地走。
    “肖棉。”
    看到程仰的时候肖棉愣住了，“你怎么在这？”
    程仰走过来，“等你。”
    肖棉很没出息地心软成了一片，声音也软了，“等我干什么。”
    “不知道。”程仰依旧没什么表情，说出来的话却已经变了许多，“就是感觉想见你。”
    “……”
    肖棉不知怎么，突然一下子清醒了，脑子里忽地闪过“渣男”两个字。
    ——这人之前还什么都不懂的样子，现在怎么一套一套的了？
    “怎么了？”程仰看他不说话，就往前走了两步去看他的反应。
    肖棉正在出神，被他突然走近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抬起手臂放在了身前。
    程仰垂下眼看了眼，然后沉默地退了回去。
    肖棉清了一下嗓子，垂下手臂，“没什么，就是在想……”话说了一半又顿住了，然后换了句话问说，“你是不是觉得两周时间太长了？”
    程仰沉默了一下，然后才诚实地说：“是。”又说，“但是不是因为它本身有多长，是因为我急于有一个答案。”
    肖棉看着他，“其实到现在我也不明白，你为什么突然就想法变了。”
    “不是想法变了，是想通了。”程仰说，“对之前自己一些反应和感觉。”
    “……你知道吗？你现在说话跟之前像两个人。”
    “为什么，话变多了？”
    “这只是一方面。”肖棉回想起之前，“你以前说话都是一板一眼的。”
    程仰看着肖棉，眼睛一动也不动，“我不太会说话。”
    肖棉小声哼了一下，“你现在不是挺会说的吗？”
    程仰没接话，过了一会才说，“你跟之前好像也不太一样了。”
    肖棉自以为颇有气势地等了程仰一眼，“你看出来了？其实我以前都是装的。”
    程仰被这一眼看得一愣，“没有，看出来。”
    肖棉煞有介事地轻叹了一口气，“归根结底我们其实都不熟，我不了解你，你更不了解我，所以你之前说误会也没错。”
    肖棉也想明白了，他要真想跟程仰在一起，两个人至少得是互相了解的状态下，他不知道程仰之前在他面前是不是真实的样子，反正他在程仰面前肯定是有点装装的。
    程仰似乎也在想，过了会才说：“可以慢慢了解。”
    肖棉像是就在等他这句话，立马接话说：“你都不了解我，就说喜欢我，这不是有问题吗？”
    但程仰没被他绕进去，反倒问：“那你呢？你之前也不了解我，为什么说对我感兴趣？”
    “……”
    --------------------
    来了嘿嘿
    第15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意思，肖棉这也算深刻领悟到了。
    肖棉抿着嘴沉默半天，最后有点恼怒似的问：“是我先问你的。”
    程仰点头，“是，但我……”他顿了一下，“可能现在还说不太清楚。”
    “那你也别觉得我考虑时间长了，你自己明明也没想好。”
    程仰像在思考，沉默了几秒后才说：“好。”
    肖棉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程仰叫住他：“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肖棉蛮不讲理地笑了一下，“谁说我一定要回答你的问题？我就不回答，怎么了呢？”
    程仰看了他一会儿，好像被他唬住了。
    “怎么不说话了”肖棉仰了仰下巴。
    程仰忽然垂眼笑了下，“也是。”
    肖棉反倒被他这下唬住了，睁圆了眼睛看着他。
    “怎么了？”程仰又反问他。
    “……”
    肖棉转开眼，“没什么，我回宿舍了，有点冷。”
    这下是需要走在肖棉后面了，到了程仰的宿舍楼，肖棉还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你到了。”
    程仰走到他旁边，“我陪你回宿舍。”
    肖棉心尖有点痒痒的，但嘴上只是说：“算了吧，才多远，还送来送去的。”
    但程仰跟着他走的时候，肖棉也没再多说什么。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到了肖棉的宿舍楼下，肖棉才回头说：“到了。”
    程仰抬头看了眼，“嗯”了声，也跟着说了句“到了”。
    然后又沉默了。
    这会还不算太晚，时不时还有人路过，两个大男人干杵在路边不说话，看着有点奇怪。
    又两人路过后肖棉终于开口问：“没什么事了吧？”
    “嗯，没事了。”
    “那我先上去了。”
    程仰也不说别的，点头说“好”。
    肖棉说要走也没急着走，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冷空气就跟融了似的变暖变黏。
    宿舍楼里传来声怪叫，肖棉如梦初醒，猛地低下头，赶紧回头刷了门禁进去了。
    只是进去后越走越慢，到拐角处肖棉还是回了头，程仰果然还站在原地，透过结了雾模糊不清的玻璃门看着他。
    肖棉很想重新开门出去。
    但他忍住了。
    冲动是魔鬼，绝不能被皮囊迷了眼。
    从这天起，程仰开始每天给肖棉发消息，聊不了什么，开头第一句通常都是问他在做什么。
    不见面的时候肖棉就感觉他们俩可能真的不太合适，每次聊天都没什么话聊，之前他主动的时候都是硬找话题，而程仰明显不具备找话题这个技能。
    每次话没聊到两句就到尽头的时候肖棉就在想，这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在一块只能干瞪着眼，能有什么意思。
    但等程仰来找他，两人见着面之后，肖棉又想，算了，还是有点意思的。
    两人见着面的时候，就算不说话，空气里都带着点说不清的暧昧。
    偶尔程仰会去等肖棉下课，肖棉也不跟程仰去吃食堂，自己点外卖去宿舍吃，于是两人相处的大多数时间也就是从教室到肖棉宿舍那段路。
    程仰手机上不会聊天，见面也不会聊，依然跟个闷葫芦一样，好不容易问出一句“要不要去吃饭”来，肖棉说不程仰就不会再问第二遍了，绅士得很。
    肖棉不喜欢程仰的这种绅士，但他偏不说出来，他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较劲，就想等着程仰能不能自己看出来。
    两周过后，两个人的相处时间确实变长了，基本每天都会见一面，但关系毫其实毫无进展。每天两个人眉来眼去，净暧昧了，但也没暧昧出个什么花来。
    所以到了那天，程仰又来问肖棉答复的时候，肖棉非常自然地回答说：“我还没想好。”
    但程仰看着也没多惊讶，竟然只是想了一下然后说：“好。”
    反倒是肖棉比较惊讶，停下脚步看他，刚想开口说话，程仰又说：“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肖棉刚下下午的课，还没到晚饭的点，但他也没吃午饭，更没吃早饭，全睡过去了。
    “食堂？”肖棉转过头去继续往前走。

 第16章

    “不吃食堂。”程仰跟在他身后，“之前不是说过要去吃我喜欢的东西吗？”
    肖棉没先答应这个，而是问：“你怎么不急着要答复？”
    “嗯，不急了。”程仰自然地接话，“现在挺好的。”
    肖棉停下来，回头皱眉看他，“我怎么感觉这么不对劲呢？”
    “什么不对劲？”程仰反倒问他。
    肖棉自己说不出来，答非所问：“我饿了。”
    程仰一顿，“那先去吃饭吧。”
    肖棉点头，“行。”
    两人再次一起坐到车里，距离还是一样，中间还能坐下一个人，肖棉头靠在窗边，有些惆怅地想：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正想着，身边的程仰突然动了一下，两人的距离瞬间就近了一半。
    肖棉偏头去看他，程仰也看着他，问他：“怎么了？”
    肖棉抿住嘴，不想笑出来。但其实又很明显，程仰看着，身体又偏了一些。
    肖棉感觉到了，把头偏回去，问程仰：“去吃什么？”
    “一家西餐厅。”
    “你喜欢吃西餐？”
    “环境很好。”
    程仰其实根本不挑吃，只是口味很清淡。
    肖棉背着程仰笑了出来，“你自己还特意跑去环境很好的地方吃饭？”
    “我表哥带我去的，他跟老板是朋友，有一点股份。”
    肖棉“哦”了一声，“你跟你表哥关系很好？”
    “嗯，比较熟。”
    很快到地方了，是条很僻静的街道，街边都是些装潢讲究的店面，就是人流量不大。
    “这里生意平时好吗？”肖棉忍不住问。
    “不知道。”程仰实话实说，他其实也就第二次来，但他感觉肖棉或许会很喜欢这，因为他表哥最喜欢带女朋友来这约会吃饭。
    但肖棉其实没那么喜欢，在看到菜单之后。
    看到菜单之前，肖棉觉得环境确实挺好的，服务生也都是温声细语的，菜单拿在手上也是沉甸甸的，很有质感。
    结果翻开第一页，看到价格后，肖棉就瞬间感觉一切都很一般了。
    他看了眼坐在对面正面无表情看菜单的程仰，心想这家伙难道不止高和帅？
    “怎么了？”程仰看他不看菜单看着自己，也放下菜单。
    肖棉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了出来：“好贵。”
    程仰顿了一下，垂眼看了下菜单，然后看向肖棉：“是有一点，但吃一顿没关系，我生活费够的，我在这里有折扣。”
    不知怎么的，肖棉听完他说的话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不是对程仰生活费的安心感，而是对程仰本人的一种安心感。
    “你每个月生活费多少啊？”肖棉问程仰。
    “两千块钱。”
    “……”
    肖棉沉默了一会才说：“你一个月两千块钱，带我来吃这个，吃完这顿你这个月打算喝西北风啊？”
    程仰似乎是被他的话逗笑了，嘴角上扬了一些，“我每个月能存一点的，而且本身还有一些存钱的。”
    肖棉连笑都不看了，睁大了眼睛问他：“你每个月还能存钱？”
    “只是用不完，也不一定。”
    程仰基本没有别的开销，除了一天三顿饭，偶尔一笔需要的开销也都是大的，他一个月生活费根本不够。
    肖棉看着他，叹了口气，“随便你了，我下次可请不起这么贵的。”
    “没关系。”
    肖棉最后只点了个意面，剩下都是程仰点的。
    肖棉一边吃着牛排一边替程仰肉疼，但味道真的挺不错的。
    程仰从小到大吃饭都很专心，这次没有。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程仰想起上次肖棉吃饭的样子，上次自己好像没有这样强烈的感觉。
    肖棉今天穿了件白色的卷毛外套，领子原本遮住了下巴，吃饭时才把整张脸都露出来。
    他看起来挺喜欢这里的东西的，也或许是饿了，吃得很认真，嘴巴微微鼓起，嘴角总是会沾上一点东西，然后很快又擦掉。
    “你怎么不吃，不饿吗？”肖棉问程仰。
    程仰点点头，“我中午吃过。”
    肖棉皱眉，“那你还点这么多？”
    程仰看了眼，他是按照正常的两人的份量点的。
    “没关系，可以吃完。”
    肖棉看起来没相信。
    但程仰确实吃完了，虽然吃得慢，但最后什么都没剩下。
    程仰结账买完单，程仰把小票拿来看了眼，然后又放下，跟程仰说：“没打折吗？”
    “打过了。”程仰面色不改。
    肖棉就没怀疑了，但还是觉得贵，“下次还是我带你去吃好了。”
    程仰把小票拿到一边，说：“好。”
    两人出了店，天已经开始黑了，路灯都已经亮了，肖棉两边看了看这条街，“这里还挺好看的，我有个朋友肯定喜欢。”
    “要不要跟我先逛逛？”程仰接话道。
    肖棉看了他一眼，嘴角不自觉提了起来，没立马说好，但也只考虑了两秒，才说：“好吧。”
    --------------------
    好吧好吧好吧
    第16章
    说是逛，但也就是压马路，两人没怎么进店里，就沿着路边走。
    并不是散步的好天气，肖棉呼吸时鼻子里都感觉有些凉凉的。
    “冷吗？”程仰问肖棉。
    “还好。”肖棉说，“你冷吗？”
    “我不冷。”程仰说，“你穿得不多。”
    对比起程仰的羽绒服，肖棉的羊羔毛外套肯定是不够暖和的，但是肖棉的外套比较好看。
    “还会更冷，等更冷的时候你要穿什么？”肖棉穿衣服有自己的一套逻辑，他们这最冷的时候是零下几度，那时候他穿羽绒服才能让羽绒服的作用最大化。
    “长款羽绒服会更保暖些。”程仰认真地回答。
    “……”
    肖棉无话可说。
    “你经常感冒，可能是因为穿衣服的习惯。”程仰又说。
    肖棉不想接他话。
    程仰不知道，但肖棉自己也不想说，这件外套是他网上新买的，昨天刚到的，周与菲给他挑的，说肯定适合他，确实也还不错。
    “要回学校吗？”程仰又问。
    肖棉加快脚步往前走。
    程仰三两步就跟上去了，跟他并排往前，还问：“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就知道问怎么了。
    肖棉莫名的就有些不耐烦了，他停下来，转过身问程仰，“你觉得我们俩合适吗？”
    程仰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说：“合适。”
    “不合适。”肖棉说，“我们都没有什么话聊。”
    程仰顿了一下，“我不太会说话。”
    肖棉一哽，话都差点说不出来——感觉跟心动的时候差不多。
    “现在也是，不是你会不会说话的问题，是我们俩……”肖棉顿了一下，其实他也无法准确说出来，就是一种感觉，“反正我们俩不太合适。”
    程仰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能问原因吗，你为什么觉得我们不合适？”
    “我们都不同频。”
    “不同频？”
    “我们口味不一样，喜欢做的事情不一样，喜欢看的电影也不一样。”肖棉呼出口气，垂下眼，没看程仰，“我每次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其实心里都会想很多，但说出来的话可能跟心里想的都不一样，但你又听不出来。”
    肖棉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自己平时也不是多么拧巴的人，但在程仰面前为什么会显得这么作呢？又不是没长嘴。
    明明自己大概只喜欢程仰的脸，脸的保鲜期有多久就多久好了，还非得莫名其妙说这些干什么呢？
    “我不认为这些是问题。”程仰说，“我不会喜欢我自己这样的人。”
    肖棉听了这话瞬间不乐意了，“你什么样的人了？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没有。”程仰又开始笑了，“你眼光很好。”
    肖棉撇嘴，“自恋。”又说，“你别转移话题。”
    “好。”程仰坦然承认了，又说：“我不认为那些是问题。”
    肖棉继续往前走，“你说不是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很多情侣都是被细节打败的。”
    “情侣？”
    “……这不是重点。”
    “好。”程仰很自然地接话。
    肖棉又停下了，转身认真跟程仰说：“我就直话直说了，咱们俩现在虽然是在以交往为前提的条件下相处，但能不能交往还不一定呢。”
    “好，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我们在以交往为前提的条件下相处。”
    “……这不是重点。”肖棉无奈道，“重点是我们要弄清楚咱俩到底合不合适。”
    “好，等你弄清楚。”
    “我？那你呢？”
    “我觉得我们合适。”

 第17章

    “……”
    肖棉在心里想，这人估计连自己性向都还没弄太清楚吧，还把话说得这么满。
    “你觉得就觉得吧。”肖棉嘀咕一句，然后径直往前走了。
    总之，肖棉本以为两周之后会有结果的事，就这样被无限期往后拖了。
    周与菲听他说了这事只觉得疑惑：“你怎么这么奇怪？”
    肖棉不解，“我怎么奇怪了。”
    “你们俩不是谈恋爱吗？又不是要过一辈子了，想这么多干什么，及时行乐不好吗？”
    “及时行乐？”
    “对啊，干嘛想这么多，谈恋爱跟柴米油盐过日子又不一样，情绪价值最重要。”周与菲讲得头头是道，“你第一次谈恋爱居然还会想这么多，我头一回的时候别提多上头了，过了热恋期才冷静一些。”
    肖棉是见识过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想这么多。”
    “我感觉吧，你挺喜欢他的，但没有安全感，没法确认他一定也是喜欢你。”
    肖棉不说话了，好像是这样。
    他还跟自己说自己只是贪图程仰的美色呢，其实根本不完全是，可他还喜欢程仰什么呢？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真没有道理。
    总之肖棉是走一步看一步了，之前他还说要先跟程仰做朋友，现在也确实是做上朋友了。
    两个人每天手机上聊两句有的没的，时间碰得上程仰就会来找他，两个人一起回宿舍，或者一起去吃饭，食堂或者外面。几次过后，程仰跟他室友都认得了，去吃食堂的话还会一起。
    好稳定的关系，像已经过了七年之痒一样。
    肖棉不喜欢，主要原因是程仰似乎很满意现状，一点都没有想跟他进一步的意思。
    他感觉好像只有自己会想做那些事，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想到又发了梦。
    可肖棉不想主动开口去问，不是因为觉得先开口的输了，他只是想让程仰能有跟他一样的心情，不然怎么证明他说的喜欢是真的？
    期末的前一周，周与菲跟陈胜元正式在一起了，周与菲拍了陈胜元买的花和礼物给肖棉看，约他出来吃饭，“明天晚上出来一起吃个饭？”
    “咱仨吗？”
    “还有我那两个朋友。”
    就是之前还一起去gay吧的那两个女生，是周与菲现在玩得比较好的两个同班同学。
    “好。”
    “8点左右吧。”周与菲说，又问肖棉，“你要带上程仰吗？”
    肖棉想了想，“不了吧，等到时候让你们先认识一下。”
    “行。”
    今天周五，程仰一下午的课，肖棉上完两节课就回宿舍躺着了。
    这段时间他们俩都已经把对方的课表弄得一清二楚了。
    程仰问肖棉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肖棉说有约了，还故意说了自己没带他去的事。
    但是程仰只回了一个字：好。
    肖棉有点不想回消息了。
    au：你们大概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肖棉看到这条消息心情又好了一点，接他……搞得跟俩人有什么关系一样。
    不是棉花做的：不用了，我朋友男朋友是我们学校的，我到时候跟他一起回来。
    au：是之前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位吗？
    不是棉花做的：哪位？
    肖棉故意问。
    au：我们好久没见之后的那天晚上，跟你一起回来的那位。
    不是棉花做的：是。
    然后程仰又说“好”。
    虽然是肖棉自己说的不用来接，但看到程仰丝毫没坚持又觉得心烦。
    木头脑袋。
    晚上他们吃的日料，肖棉喝了点清酒，喝的时候没感觉，出来一吹冷风才感觉有点上头。
    周与菲的两个朋友先走了，本来周与菲也说让肖棉和陈胜元直接回去，不用送她，但肖棉非常懂事地让陈胜元去送周与菲，自己先回去。
    周与菲：“那你注意安全。”
    “行。”
    回去的车上暖气很足，肖棉有点犯困。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肖棉看了眼，是程仰的消息。
    au：你们结束了吗？
    不是棉花做的：回来的路上了。
    au：我能在你的宿舍楼下等你。
    au：想见你一面。
    肖棉看着程仰发的这两条消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但又不全是从前的那种悸动，反倒有点安心。
    想到这肖棉又开始有点惆怅，他们不会跳过谈恋爱的所有步骤，直接朝亲人发展了吧？他明明只对很亲近的人才会有这种感觉的。
    手机又震了下，肖棉以为还是程仰的消息，但打开一看，是李数的。
    加上微信后李数偶尔会给他发两条无关痛痒的消息，感觉就是突然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后就会来找他聊两句，不过好在他不怎么想起他，也看得出他的敷衍。
    这次也是一样，李数说要给一个学画画的妹妹挑礼物，问他有没有推荐。
    肖棉发了几个选项过去后车就慢慢停了，他下了车，李数发过来的消息就先没回了。
    他刚带上车门，抬头就看见程仰正在往自己这边走，于是手机就顺手装进了口袋。
    “你一个人回来的？”程仰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在问他。
    “嗯。”
    程仰走到他跟前，看了他一会后忽然问道：“你喝酒了？”
    肖棉垂眼，眼神直白地自上而下扫过程仰，然后“嗯”了一声，说：“喝了一点。”
    第17章
    从程仰的这个角度看，肖棉的脸更加只有巴掌大，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双颊、鼻尖都泛着很淡的红，那颗小痣也变得更加清晰。
    程仰感觉心里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准确一点来形容，更像一种冲动。
    “你看什么呢？”肖棉看他半天不说话，眼睛也不跟他对视，却一眨也不眨，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程仰很难得地卡顿了一下，“我突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程仰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我可能说不太清楚。”
    这个距离有点近了，何况他们俩还在人来人往的宿舍大门口，还是面对面地站着。
    于是肖棉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一小步，转过身，“我们边走边说吧。”
    程仰看着他明显躲避的姿态，“嗯”了声，跟了上去。
    这路不知道走过多少遍，肖棉却觉得跟程仰一起过后好像越变越短了。
    两人才聊了几句今天吃饭的事，就已经快到了肖棉宿舍楼底下了。
    肖棉终究还是有点舍不得，就问程仰：“要不要去看会儿人家打篮球？”
    程仰没先答应，反倒先问他：“你喜欢看打篮球？”
    肖棉在心里叹口气，不太想理他。
    他还不是想跟他多待会儿，这也看不出来。
    肖棉撇开头，说：“是啊，喜欢。”就径直先往那边走了。
    程仰默默地跟上去了。
    他们宿舍的活动场所只有个篮球场和羽毛球场，所以只要天气好基本都有人在，今天几个场子也都是满的。
    肖棉找了个稍微空点的地方坐下，程仰坐到他旁边，看了他一会儿，又去看篮球场上穿着短袖短裤挥洒热汗的男男女女。
    “你会打篮球吗？”肖棉故意问。
    程仰顿了两秒，“不会。”
    “也是。”肖棉了然地说，“你平时有时间估计待在实验室了吧？”
    程仰没接话，确实，他上大学之后就已经很少运动了，高中的时候他每天会坚持晨跑的。
    “我不太适合打篮球。”程仰坦白，“我从小四肢就不太协调。”
    肖棉觉得好笑，“打篮球也要四肢协调？”
    “嗯，我试过。”程仰老师说。
    肖棉靠近他一些，两个人的肩膀都快要挨到一块，“真的？你说得我好想看看你打篮球什么样子。”
    程仰忽然坐得更直了，转头过来看他，“那我去问问他们能不能加我一个。”
    “你真要去啊？”
    “你不是想看吗？”
    “我就随便说说的。”肖棉嘴上这么说，心情却很好，“你自己不嫌丢人，我还有点不敢看呢。”
    肖棉坐正了，两人的距离就变回了一开始，程仰看着肖棉的侧脸，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一些。
    两人安静地待了一会儿，眼睛虽然都对着着球场，但其实根本没人看。
    虽然氛围挺好的，但是肖棉还是更希望两人能聊会儿天。
    他转头去看程仰，程仰也转头看他，两人对上眼神。
    肖棉刚想开口，就有人在身后叫了他一声。
    “肖棉？”
    他转头去看，是李数，羽绒服下面光着腿，估计是来来打球的。
    “你来打球啊？”肖棉自然地开口打招呼。
    “嗯。”李数走过来一些，像这时候才看见程仰似的，“学长，你也在这？”

 第18章

    这一听就是故意的，肖棉心里却有点期待程仰的反应，转头去看程仰。
    但程仰只是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肖棉又有点失望地把头转回去。
    “我说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原来是有事啊？”李数又说。
    肖棉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消息？哦……不好意思，我忘了看了。”说着把手机拿了出来，看了眼然后说：“二选一就你自己选吧。”
    “什么二选一？”程仰有些突兀地开口。
    肖棉立马转头去看他。
    好嘛，也还没那么呆，还是会吃醋的。
    “没什么。”肖棉故意说。
    程仰立马看向他，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李数眼睛也不瞎，不想再当电灯泡了，于是说：“那你们先聊着，我先去打球了。”
    “啊，好。”
    肖棉看着李数脱了衣服，进了球场，“看来经常运动的人确实都不怎么怕冷，今天体感温度肯定不适合穿短袖短裤吧？”
    他说完这话后回过头去看程仰的表情，程仰果然还在看着他，他也如愿看到了程仰有点臭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困了啊，要不要回去休息了？”肖棉非常贴心地问道。
    程仰看了眼篮球场的方向，然后才又看向肖棉，“你跟他变熟了。”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对啊，怎么了？”肖棉眨眨眼睛，“人都是从不熟到熟的啊，我跟你不也是？”
    程仰不说话了。
    “你表情怎么这样？”肖棉终于忍不住笑了，嘴角怎样都压不下去。
    程仰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表情，“我的表情？”
    “嗯……看起来就好像在生气一样。”
    程仰顿了下，“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生气。”
    “生什么气？”
    程仰又改口：“也不是生气，就是，刚刚我问你的问题，你都不回答。”
    肖棉耸了下肩，“又不重要。”
    “……”
    程仰不接话了，肖棉去看他，“你这么想知道啊？”
    “嗯，很想知道。”
    肖棉心情好了，就愿意说出来了：“他让我给他妹妹挑礼物，他妹妹也是学美术的，我给他推荐了几样东西，他挑了两样让我二选一。”
    程仰听完好像也没有轻松些，又问：“你们经常联系吗？”
    “偶尔。”
    程仰忽然看着肖棉认真地说：“他是不是也喜欢你？”
    肖棉差点被自己口水呛道，“什么啊？”
    “我好像有这种感觉。”
    肖棉又好笑又觉得神奇，“这时候有感觉了，平时怎么都没什么感觉？”
    “平时？”
    肖棉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站起来，“走吧，我都困了。”
    两人到了宿舍楼底下，肖棉强忍着打了个哈欠，回头跟程仰说：“那我先进去了。”
    “等一下。”程仰说。
    肖棉转身站定，看着他，“怎么了？”
    程仰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然后一脸严肃地开口：“你和他不要经常联系。”
    肖棉瞬间清醒了，然后笑出了声，歪着头问程仰：“为什么？”
    “……”
    程仰不回答。
    肖棉凑近他一些，又问了一遍：“为什么啊？”
    程仰好像很难开口，半晌才说：“他对你，可能有别的意图。”
    肖棉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然后忽然抬起手，伸出手指在程仰左胸口不清不重地戳了两下，慢慢地说：“你不也是？”
    “……”
    程仰整个人瞬间就僵了。
    肖棉收回手，又说：“其实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以什么立场说这种话的。”
    程仰依旧沉默。
    肖棉看着他的表情，心里别提多舒服了。
    “你不回答算了，我要回去睡觉了。”
    然后也没等程仰说话，就直接转身进宿舍楼了。留下程仰一个人在原地呆立着。
    肖棉一夜好眠，甚至被早八闹钟吵醒的时候都没那么烦躁了。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这是放寒假前最后一个早八了。
    依旧手忙脚乱的洗漱过后闹哄哄地出了门，还没出宿舍楼，肖棉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本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就是程仰。
    他今天穿了身跟体感温度明显不合适的运动服，再加上身高和外形，站在外面就格外显眼。
    “那不是程仰吗？”肖棉的室友也认出来了。
    室友跟程仰打了声招呼就先走到前面去了，肖棉在程仰面前站定，又上下打量了下程仰的装扮，有点不解地问他：“你……要去参加运动会啊？”
    “不是，我以后每天早上都要出去晨跑。”程仰一本正经地说。
    肖棉更加不解了，但也没多做评价，只朝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说：“我早八，先走了。”
    “嗯。”程仰跟着他，“我回宿舍换身衣服。”
    两人一起走了一段路，程仰问肖棉：“你吃早饭了吗？”
    “等下路过食堂买一点。”
    “我以后每天都要出来晨跑，要不要给你带早餐？”程仰又问。
    “其实我只有早八才吃早饭。”
    “那我周二和周五给你带。”程仰从善如流。
    肖棉侧头瞟他一眼，心想难道是昨天晚上的刺激起效了？怎么突然……变这么积极了？
    “可以啊，如果你方便的话，谢谢。”肖棉礼貌地客套了一下。
    “方便。”
    程仰说要回宿舍，但一直跟着肖棉都快到教室了才转回去。
    肖棉手里拿着刚买还烫手的早餐，一步三回头地才进了教学楼。
    --------------------
    我又晚了【滑跪道歉】
    第18章
    上午上完课室友跟肖棉说起出去吃饭的事，因为从明天开始就是期末考试，这学期最后一节课上完了。
    他们宿舍每次新学期第一顿饭，学期最后一顿饭都要吃，大概也是种仪式感。
    “要不要去喝酒？”失恋的那个室友提议道，他前两天去找前女友复合，然后又失恋了一次。
    肖棉一直都是没意见的那个人。
    上完课他也没吃饭，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
    肖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上了大学之后好像突然变得非常多觉，像是要把之前欠的觉全都补回来。
    他动弹了下酸软的手脚，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来，只有程仰的两条消息。
    au：你吃午饭了吗？
    au：晚上要不要出去吃饭？
    程仰最关心他的两件事就是，吃饭和穿衣，非常的朴实无华。
    不是棉花做的：我晚上跟室友约了饭。
    肖棉消息刚发出去，对话框上面就已经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就好像程仰一直在等着他的消息一样。
    au：要喝酒吗？
    不是棉花做的：可能会喝一点。
    au：那我晚上结束后去接你。
    不是棉花做的：你晚上有事啊？
    au：实验室的师兄师姐说要出去聚一下。
    不是棉花做的：那你还约我吃饭。
    au：你要答应的话我就不去了。
    虽然肖棉总是觉得程仰不太会说话，但偶尔蹦出来的一两句直球总是很戳他的点。
    好吧，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肖棉这个萝卜也算彻底栽进坑里了。
    晚上肖棉喝室友去吃的羊肉火锅，没喝酒，光喝汤了。
    快结束的时候肖棉给程仰发了消息，结果程仰说他已经在门口了。
    然后肖棉就找了个借口先溜出来了。
    程仰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肖棉走近了才看出来，“你剪头发了？”
    “嗯，剪短了一些。”程仰早上跑步的时候头发有点挡眼睛，“不习惯吗？”
    肖棉看了两眼，“没有。”好像更帅了，又转移话题问，“你们结束这么快？”
    “他们还要去唱歌，我吃完饭就走了。”程仰说。
    “这样没关系吗？”
    “没关系。”程仰说，“他们都知道我最近在谈恋爱。”
    “……”
    程仰这话实在说得太自然，肖棉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程仰看着他，表情没有半点心虚，解释道：“我没有跟他们解释，因为不太想跟别人分享我的感情生活。”他偶尔也会听到实验室里大家闲聊，没有什么过分的话，但程仰也不想被讨论。
    肖棉了然地“嗯”了一声，却没再说别的。
    程仰看着他又低下了头不再看自己，大概又在想些别的，于是叫了他一声，“肖棉。”希望他能把注意力和眼神都放到自己身上。
    但肖棉没应，过了会才突然抬起头问他：“程仰，你真的喜欢我吗？”
    程仰顿了一下，然后说：“嗯，我喜欢你。”
    肖棉表情没有高兴，反倒有些严肃，然后又问程仰：“你说人跟人之间的喜欢是不是也不太一样？”

 第19章

    肖棉当然也知道不一样，但肖棉还是想问。他看得出来，程仰或许是喜欢他，但眼神里却对他没有其他的欲望。
    肖棉认真地思考过了，程仰大概不像他一样，是很明确彻底的同性恋，喜欢上他可能更多地是出于新鲜感，但却没有那种世俗上的欲望，又或者是，还并没有到能接受到那一步。
    不然，为什么程仰能永远都这么冷静地站他面前，冷静地说喜欢，不想更靠近他，大概更没有想过吻他。
    肖棉想，其实只要他靠过来了，想吻他了，自己就什么都接受了。
    “嗯，是不一样。”程仰说，“还是你问的是我们。”
    肖棉扫过程仰的嘴唇，有些薄的嘴唇，看起来一点不柔软，但他好想想贴上去。
    “都有。”肖棉含糊地说，然后偏过头，“走吧，回去吧。”
    “回学校吗？”
    “嗯。”
    “肖棉。”程仰叫住他，“要不要走走再回去？”
    肖棉点点头，“也行，消消食。”
    两人也没有管是不是正确的方向，沿着街边往前走。
    “你放假就回家了吗？”肖棉问程仰。
    “嗯，你呢？”
    “我也是。”
    “你家离学校远吗？”
    “高铁半个小时。”肖棉家在隔壁的一个小城市。
    “我能送你回去吗？”
    肖棉停下来，转头看他，带着点笑问：“你怕我回家不安全啊？”
    “不全是。”程仰说。
    “不用了。”肖棉又开始慢慢往前走，“我跟我朋友一起回去的，很安全。”
    “不全是担心。”程仰说，“寒假有30多天，我们30多天见不到面了。”
    肖棉又停下来，转头对上程仰好像在说喜欢又好像没有喜欢的眼神，想拥上去的冲动也变成一阵一阵、断断续续的。
    他忽然产生了一个很疯狂的想法，他想问问程仰，有没有看过gv，没有的话要不要去看一下？然后好好想清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自己。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很快就消散了。
    “不见面不是也挺好的，我们可以好好想清楚。”肖棉学着程仰的表情，淡淡地说。
    程仰的表情很细微地变了变，“我们可以慢慢来。”
    肖棉不接话，心想还要慢慢来，还要多慢？
    “我们现在也很好。”程仰又说。
    肖棉转过身，很轻地叹了口气，不太用心地接了句：“是啊，挺好的。”
    程仰明显没听出来肖棉的语气，还在他身后说了句：“你慢慢想就好。”
    经过这晚之后，肖棉差不多已经放弃了挣扎，打算就按程仰的进度来算了。
    主要这事他也不好跟周与菲倾诉，总不能说自己好想亲嘴吧？
    最后的一周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一些，但基本上都是在吃饭和压马路，然后聊些很单纯家常的话题。
    期末考结束后，肖棉带着程仰跟周与菲去吃了顿饭，气氛很和谐，和谐到有点诡异。
    趁着程仰去上洗手间的时候，周与菲跟肖棉说：“要不是我知道你俩的事，还以为你们已经谈了多久了呢，怎么这么老夫老妻相敬如宾啊？”刚才她看见程仰给肖棉递纸巾，肖棉说谢谢然后两人自然地交换眼神的时候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肖棉嘴硬道：“那怎么了，又没有什么不好的。”
    “是是，没什么不好的，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
    结束后陈胜元来接周与菲，四个人短暂地会了个面，然后礼貌地分开了。
    回去的路上程仰脑子里一直在回想刚刚肖棉朋友跟她伴侣的相处模式，虽然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他也看得出来他们跟他和肖棉的相处模式很不一样。
    程仰很少跟情侣有往来，父母长辈那些尚且不算，唯一一对可能是表哥和学姐，但那时他们相处时间也不长，而且他当时也没有任何想法。
    所以在经过刚刚这短短几分钟后，程仰才有点后知后觉起来。
    他转头去看从刚才起就不知怎么好像有些闷闷不乐的肖棉，心里也想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他有些呼吸不畅。
    程仰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想知道一个人心里在想什么，也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怀疑自己过。
    恋爱原来才是这世界上最难的课程。
    “肖棉。”程仰叫道。
    刚吃完饭又在犯困的肖棉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我会试着好好学的。”
    肖棉一脸懵，“学什么？”
    “很多。”
    “……”
    肖棉已经习惯了两人不太投机的对话模式，再加上犯困，现在也不想追问什么了，只说：“嗯，你加油。”然后闭上眼仰头靠在座椅上。
    程仰看着肖棉闭上了眼睛，毫无防备地睡着，心里确定以后不能让肖棉晚上一个人回宿舍，尤其是喝醉后。
    他心里想着这些，眼神却直白而大胆地在肖棉恬静的面容和纤细的脖颈上梭巡，心里缓缓蔓延上来一股奇怪的占有欲。
    想一直看着，想只有自己看着。
    视线又缓缓下移，舔舐到肖棉放在膝盖上的手上，细白纤瘦的两只手，指甲圆润，骨节处泛着淡淡的红，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些冷。
    他其实很想去碰一碰，试探一下温度。
    程仰的视线在肖棉的脸上和手上来回看，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想法，趁着别人睡觉做这种事跟趁人之危是一样的性质。
    在肖棉没有说交往之前，程仰不想做任何逾矩的事。
    于是此刻就算再怎么想，但也只是用眼睛看着。
    而此刻的肖棉，虽然闭着眼睛，但也肯定不至于真的睡着。
    他虽然没指望程仰能做什么，但这也太安静了，也是，他就算真睡着了，在程仰眼里大概也就跟个石头一样。
    车子平缓地行驶着，车里的两人各怀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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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了快了
    第19章
    正式放假那天，肖棉依旧是宿舍最后一个起床，最后一个离开的，但也醒得比平时早一些。
    他现在也形成了一个习惯，睁眼第一件事就是先去看程仰的消息。
    au：醒了的话跟我说。
    au：东西收拾好了吗？需要帮忙的话也跟我说。
    au：出发前先去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
    不是棉花做的：我室友都已经走了，宿舍就我一个人了。
    肖棉很明显地暗示。
    au：那我去你宿舍找你方便吗？
    程仰这次懂了。
    不是棉花做的：你方便的话可以啊。
    au：好。
    au：我先去买点东西。
    不是棉花做的：好。
    翻了翻两人的聊天记录，肖棉也没想到两人的关系会有一天变成现在这样，回想起当时他对程仰一见钟情的时候，程仰还是朵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呢。
    这样一看，程仰也算人设崩塌了吧，但肖棉却也还是喜欢他，当初他追的那本漫画，男主谈恋爱后变得不再高冷，他就放弃追更了。
    胡思乱想一通之后肖棉才起床收拾，主要是收拾了一下自己。涂完唇膏后他看了下略显凌乱的宿舍，还是没忍住把宿舍也收拾了一下。
    刚好收拾完程仰的消息就来了，说到宿舍楼下了，肖棉就把宿舍门牌号发给了他，然后去门口等他。
    程仰从转角处出现的那一刻，肖棉甚至脑子里响起了bgm，配合着程仰走过来的脚步，和自己的心跳声。
    “我去买了点吃的。”程仰走到他跟前，眼神不着痕迹地上下扫过肖棉穿在里面看起来很柔软的棉绒睡衣，“先吃饭吧？”
    肖棉点点头，“你吃过了吗？”
    “没有，我打包了两人份的。”
    “好，谢谢。”
    肖棉带着程仰进了宿舍，程仰走在后头，很自然地就把宿舍门带上了，肖棉转头看了一眼，突然感觉宿舍好像突然一下子就变小了。
    “嗯……在我桌子上吃吧，不过可能有点挤。”
    “没关系。”
    肖棉拿了室友的椅子过来，程仰则把打包好的东西一一打开。
    五个菜，只有两个看起来清淡一点，是他们之前去吃过的一家炒菜店。
    程仰把肖棉自己垫了软坐垫的椅子挪过去给他，一边说：“这家是我们之前去吃过的。”
    肖棉坐下来，“你也坐吧。”
    两个人吃饭的时候从来都是面对面的坐，还是头一回坐这么近，膝盖都要挨到一起。
    平时觉得程仰一点都主动，但真等俩人挨得近了肖棉自己又觉得不适应了，忙找话题来缓解空气中这要命的黏糊感：“你什么时候回家啊？”
    “我下午。”
    “你怎么回去？”
    “地铁。”
    “这么近啊？”肖棉之前也没问过，“那你之前国庆怎么都不回家？”
    肖棉要是住这么近，估计每个周末都要回家待着，他国庆没回去是因为爸妈出去旅游了，他爸妈都是上班族，平时五一、国庆这种小长假都是要出去玩的。

 第20章

    “我父母工作很忙，只在家待了两天，他们回去工作了我就回学校了。”
    “你爸妈国庆都要上班啊？”
    “也不算是加班，他们很热爱自己的事业。”
    “这样啊。”
    看来他跟程仰的家庭环境也很不一样，他爸妈很不喜欢上班。
    又安静下来，肖棉吃了两口菜，又开口道：“要不要看电视？我把平板拿下来。”
    “好。”
    肖棉又爬上去拿上铺的平板，他没穿袜子，光着脚爬的楼梯，下来时就看见程仰盯着自己的脚看。
    虽然程仰的眼神没有什么，但肖棉还是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赶紧下来把脚缩进了拖鞋里。
    “怎么不穿袜子？”程仰问他。
    “不冷，等会穿。”肖棉说。
    肖棉点开自己唯一充了会员的视频软件，在里面翻了一会，也不知道看什么，就问程仰：“看什么呢？”
    “我都可以，你平时看的就好。”程仰说。
    肖棉就随便点了部动画电影进去。
    有了点别的动静，肖棉心里瞬间舒服多了，他偏头去看程仰的反应，却见他根本没把眼神放屏幕上，像是在打量他桌子上的东西。
    肖棉就也顺便扫了一眼自己稍显凌乱的桌子，其实主要是东西多，书本杂志，护肤品，还有平时一些小的生活物品和玩偶摆件，都放在桌子上，墙上还贴着他自己誊抄的简易版课表和一些无关紧要的碎碎念，什么“多喝热水”、“作业今天交了吗”、“一寸光阴一寸金，三寸光阴一个鑫”诸如此类。
    “你平时不看这种吧？”肖棉试图转移话题。
    程仰也不否认，“看得比较少。”又说：“你的桌子，很温馨。”
    肖棉下意识疑惑地“啊”了一声，“温馨？”
    “嗯。”程仰又补充，“也很可爱。”
    肖棉都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就是比较乱而已。”
    “不是乱，东西比较多。”程仰替他解释。
    “嗯嗯。”肖棉低头扒饭，不小心呛了一下，捂着嘴转过头去剧烈地咳了两下。
    程仰把水拧开递到他眼前，“没事吧？”
    肖棉接过来抿了一口，缓了好一会才转过头去说：“没事没事。”
    程仰盯着他说：“脸红了。”
    “啊？”肖棉用手给自己扇了扇，“可能有点闷吧。”然后就顺手把羽绒服脱了。
    他里面穿的睡衣是他很喜欢的一个动漫的联名款睡衣，朋友送给他的，虽然挺好看的，但其实不怎么保暖，所以平时宿舍不开空调的时候他还得在外面套件外衣。
    不过现在倒是无所谓了，因为他莫名有点燥热，所以刚刚好。
    但等他刚脱完衣服，就又听见程仰说：“衣服很适合你。”
    “……”
    要不是肖棉知道程仰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差点都觉得他是故意的了。
    “我朋友送给我的。”肖棉尽量自然地接话道，“联名款。”
    程仰又扫过一眼，“跟什么的联名款？”
    肖棉说了部动画的名字，“我很喜欢的一部动画。”
    “是现在放的这部吗？”
    “不是这部，这部我也没看过。”
    “你很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吗？”
    “你不觉得这种比真人的好看吗？”肖棉说完又反应过来，“哦对你平时不怎么看电影的。”
    “嗯，比真人的好看。”程仰接话道，明明他眼睛都没怎么看屏幕，“我回去看。”
    肖棉可没有这个意思，“你看你自己喜欢的就好了。”
    “你喜欢看的那些，可以推荐给我吗？”程仰又问。
    肖棉看他一脸真诚的样子，“可以。”
    不知道存不存在故意的嫌疑，但两人这顿饭确实吃了很久。
    吃完程仰收拾桌面，肖棉就把行李箱拿出来开始收拾回去的东西。
    他随意拿了些衣服放到行李箱里，又挑了今天要穿的出来，想到要换衣服，他下意识看了站在那里的程仰。
    程仰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怎么了？”
    肖棉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感觉不管怎么说出来都有点奇怪，应该直接换比较好吗？还是自然点去卫生间关上门换，不然他这说出来的意思是让程仰别看还是仔细点看呢？
    ……什么仔细点看，他在想什么。
    “你要换衣服吗？”没想到程仰先看出来了。
    肖棉想故作自然地跳过这个事，便问他：“今天几度啊，我看看穿什么。”
    “可以穿个厚点的外套，高铁上觉得热比较方便脱。”程仰说，又弯腰去拿刚刚收拾出来的垃圾，“我先下楼去扔垃圾。”
    程仰拎着垃圾出去后，肖棉默默地叹口气。
    他俩这算怎么回事呢？
    程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回来得很慢，肖棉刚好东西都收拾完了。
    “你要先去找你朋友汇合吗？”程仰问他。
    “我们直接高铁站集合。”
    周与菲昨天就跟他说了陈胜元要送她去高铁站，肖棉非常贴心地多留点时间给他们单独相处，毕竟一个多月不能见面，陈胜元家还挺远的。
    “好。”
    去高铁站的路上肖棉好像才慢慢反应过来，他跟程仰也得差不多40天见不到面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心情，毕竟他们现在几乎天天都要见面。
    不过到时候也可以打电话，但他感觉程仰应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他到时候还得找理由先打过去吗？
    “肖棉。”
    程仰忽然叫了肖棉一声，打断了肖棉的思绪。
    “啊？”肖棉转头有些懵地跟程仰对上眼神。
    程仰却没说话了。
    “怎么了？”肖棉又问。
    程仰看了他好一会，看得他心里都有点发毛了，才终于开口说话。
    “你会想我吗？”
    一记暴击。
    肖棉感觉自己心口挨了一闷棍，甚至也没心思去管前面开车的司机师傅会怎么想了。
    “会、会吧。”肖棉转过头打着磕巴说。
    “……”
    半晌没听见程仰的动静，肖棉也不敢转头，因为余光里程仰还在盯着他，于是反问了句：“那你呢？”
    程仰声音沉着，说出来的话像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我也会想你的。”
    --------------------
    来喽来喽
    第20章
    “我也会想你的。”
    这六个字杀伤力实在太大，已经坐上高铁了的肖棉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你能不能收敛一点？”坐在他旁边的周与菲终于也忍不住开口了，“少男怀春像啊？”
    “……”
    肖棉瞥了周与菲一眼，“说什么呢。”
    周与菲想起刚刚在高铁站两人那副暧昧青涩又别别扭扭的样子，不得感叹道：“果然谈恋爱这种事别人还是不能干涉啊。”
    肖棉忽然叹口气，“我是不是太没出息了点？”到现在还是能被程仰随便一句话搞得这么坐立难安、春心萌动的。
    “你知道就好。”周与菲毫不客气地说。
    “……”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初恋就所有体验感都拉满了。”周与菲又说，“这得攒了多少经验值啊。”
    “……听着不像好话。”
    “刚好我也没说好话。”
    “……”
    本来肖棉还打算在高铁上给程仰列个小片单出来的，结果跟周与菲说几句话的工夫，就已经到站了。
    刚下车，程仰的消息就来了，问他到了没有。
    不是棉花做的：刚下车。
    au：有人来接你吗？
    不是棉花做的：我爸妈今天在上班，我自己打个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au：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好。
    “啧啧啧，恋爱还是你们会谈啊。”同样是刚刚回完消息的周与菲在一旁感叹道，“既谈了又还是单身。”
    肖棉不接她话头，收起手机，自然地问她，“你打到车了没？”
    “打到了。”
    “那走吧。”
    肖棉到家爸妈都还没下班呢，他换完睡衣先跟爸妈说了声，然后才跟程仰发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我到家了。
    au：好。
    au：你现在方便吗？
    不是棉花做的：我爸妈还没回来。
    au：能跟你打电话吗？
    肖棉没想到程仰能这么快就主动说要跟他打电话，反倒他有点紧张了。
    不是棉花做的：可以。
    程仰下一秒就打了个视频过来。
    肖棉：“……”
    他果然还是不太了解程仰吗。
    程仰似乎是意识到了，过了十来秒看肖棉没接，就把视频挂了重新打了个语音过来。
    肖棉又谨慎地等了一会才接起来。
    “喂？”
    “我刚去洗了个手，没接到电话。”肖棉欲盖弥彰地说，“你怎么还打了个视频过来啊？”

 第21章

    “我还以为是我太唐突了。”程仰说。
    肖棉听不出来程仰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觉得程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好像带着一些细微的电流，让他的耳朵都变得有点麻酥酥的。
    “是有点唐突。”肖棉嘟囔道。
    “抱歉。”
    程仰说这两个字时声音似乎离话筒远了一些，声音变小了些。
    “你在做什么啊？”肖棉慢吞吞挪到房间里躺下。
    “我在收拾东西。”
    “你还在学校啊？”
    “嗯，马上好了。”
    “宿舍就你一个人吗？”
    “不是，还有两个室友也在。”
    “啊？”肖棉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怎么了？”
    “没事。”肖棉降低音量，“你没有开外放吧？”
    “没有。”程仰说。
    宿舍还有别人在程仰刚刚竟然还想跟他打视频，也不知道他是他不长心还是心太大了。
    “那你要不要先弄，等你也到家了我们再联系？”
    程仰莫名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好。
    挂了电话后肖棉还是忍不住去搓了搓自己的耳朵，虽然这样隔着电话聊天好像也还行，可好像还是见面更好。
    怎么办，30多天，这才第一天，肖棉就有点想程仰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想程仰归想程仰，放寒假还是很舒服的。他爸妈还没放假，家里都只有他一个人，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躺到饿了起来就点外卖，做点家务，晚上他爸妈也不做饭，他要么去找他们下馆子，要么下楼去随便吃点。
    等他们那个四人小组另外两个也回来了后，肖棉就开始偶尔也出门跟他们聚一下。
    四个人还是老样子，到处瞎逛，然后吃饭，吃完继续瞎逛，只是现在聊得最多的话题变成了肖棉的感情问题。
    虽然周与菲的感情进度都有在群里说，但因为周与菲帮他隐瞒，算作知情不报，也受到了一些批评，并被明令要求以后有任何进度都要及时汇报。
    肖棉嘴上都答应了。
    他跟程仰从前是每天都要见面，现在是每天都要打个电话，偶尔会打两个，只有某两天打了三个。
    他们通电话的时间本来都是在肖棉睡醒后，但肖棉爸妈放假之后就变成了下午或者晚上。
    一直到肖棉要回爷爷奶奶家过年的前一天，他跟程仰说：“我回老家了就不一定每天都能打电话了。”
    程仰呼吸声都停了下，然后问：“为什么？”
    “我回老家那几天得跟我表哥表弟睡一个房间，白天我应该要陪弟弟妹妹们玩，或者跟我哥哥姐姐搓麻将。”
    程仰“嗯”了一声，很贴心地说，“没关系，你多发一点图片给我看也可以，你们那里过年好热闹。”
    “好啊。”肖棉说，“你呢，你怎么过年？”
    “三十初一跟我爸妈在家过，后面会去走亲戚。”不过对程仰来说走亲戚也就是换了个地方安静地待着，但每个地方他都会跟着父母去。
    “这样啊。”
    “你老家在哪？”程仰问肖棉。
    肖棉发了个地址过去。
    “离你家远吗？”
    肖棉又发了个地址过去，然后说：“开车一个多小时，不远。”但肖棉爸妈喜欢热闹，过年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家，自然也就住在这。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程仰忽然问肖棉。
    肖棉心念一动，“问这个干什么，还早呢。”又说，“我都是提前一天去学校，今年应该也是吧。”
    “好。”
    肖棉最后也还是没听见程仰说想他。
    回老家后肖棉的日子就变得充实起来，每天都有事做，白天要么带小孩要么搓麻将，晚上还要打游戏，跟程仰的交流自然就变少了，偶尔能打电话也说不了几句。虽然他们平时打电话也聊不了什么。
    初七那天肖棉一家就回市里了，因为他爸妈快要上班了。每次这两天肖棉就会格外懂事，因为他爸妈这两天会比较敏感。
    肖棉爸妈去上班那天早上，肖棉也没睡懒觉，等爸妈出门后才又躺回床上。
    本来想直接睡回笼觉的，但他想了想，还是跟程仰先打了电话过去。
    程仰接得很快，“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
    “我爸妈今天复工。”肖棉说，“你呢，你今天还要走亲戚吗？”
    “今天我爸妈带我来拜访他们老师了。”
    “你现在在外面啊？”
    “对。”
    “那你讲话方便吗？”
    “方便，我一个人在院子里。”
    肖棉“哦”了声，安静了一会后，他才又说：“还有8天开学。”
    “嗯。”程仰声音有种淡淡的温柔，“你这些天要在家做什么？”
    “我？我就躺在家里啊。”肖棉声音懒懒的，“然后跟我朋友出去逛逛，你呢？”
    “我也是待在家里，看看书，做做运动。”程仰说，“你上次给我的片单我都看完了。”
    “那要不要我再给你列一个？”
    “好。”
    “你每天都在看啊？”他给他整理了十几部呢。
    “嗯，挺好看的，很有感悟。”
    程仰说得很真，但肖棉没太相信。
    “回学校之后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程仰又问他。
    “什么电影？”
    “有一部正在上映的动画电影。”
    其实肖棉不是所有动画电影都看的，但他还是答应了。
    为此肖棉还去翻了他们要看的这部电影的影评，正看着，程仰就把买好的电影票订单截图发过来了，就是肖棉回学校的那天晚上的。
    结果千算万算，肖棉没抢到那天的高铁票，他跟周与菲一般都是一个人买票。
    “那就晚一天去不就行了。”周与菲无所谓道。
    肖棉说“好”，没有把他其实是想去跟程仰看电影的事说出来，怕又被说没出息，毕竟电影和电影院就在那，又不会跑。
    他把这事跟程仰说了，程仰沉默了一会突然问他：“要不要我去接你？”
    “啊？”肖棉诧异道，“你怎么接我？”
    “开我哥的车。”
    “你会开车啊？”
    “嗯，但是没有上过高速。”
    肖棉阻止道：“那还是算了，有点危险，没关系，我再重新买票好了。”
    程仰半晌才“嗯”了一声。
    其实是不算大的一件事，但因为程仰，就好像就变成了多大的遗憾一样。这对肖棉来说也是一种新体验了。
    去学校的前一天中午，肖棉在家收拾东西，然后跟程仰打电话。
    但程仰没接，这还是程仰第一次没接他的电话。
    应该有事吧，肖棉一边这样想，却又很在意地不停去看手机。
    大概过了三分钟，程仰回过来了，肖棉一口气刚松完，却又看见程仰打的是视频过来。
    他便立刻起身跑去洗手间搓了把脸，整理了下头发，然后才跑回房间，把电话接了起来。
    “抱歉，刚刚没接到你的电话。”电话一接通程仰就说。
    肖棉看着屏幕里那张许久没见的脸，哪里说得出什么别的话，甚至眼神都不太敢直视屏幕，“没事，没事。”
    “肖棉。”
    程仰叫肖棉的名字，像是在提醒他要看屏幕。
    “嗯。”肖棉抬头看他，心脏怦怦跳。
    “我在你家的小区门口。”程仰说。
    “……”
    “肖棉？”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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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来了～
    评论区有人发急急急，我就很想在后面接baby baby baby baby，急急急急baby baby baby baby～～有人懂我的老式笑话不哈哈哈哈
    第21章
    肖棉出门的时候实在太急，以至于进了电梯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没带钥匙。
    但他现在也想不了其他的了，程仰竟然真的来找他了？自己一个人开车来的吗？不是说没上过高速吗？还好安全到了。
    肖棉明明坐的电梯，呼吸却像跑步似的变得急促，后背开始一阵阵地发热。
    电梯在下行时停了一下，进来一个牵着狗的阿姨，等人进来后他忍不住上前急切地去按关门键，然后抬头紧盯着慢慢下行的楼层。
    过多的紧张和期待之余，肖棉甚至开始生出些担心，担心自己等下见到程仰的时候太激动，会忍不住扑过去抱他亲他，怕会把程仰吓跑。
    不过等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那点担心又烟消云散了，因为突然想起程仰也很喜欢他，不然怎么会跑这么远来找他呢？
    跑过去的路上，肖棉已经在脑子幻想了很多有的没的，结果在看到程仰的那一刻都瞬间清空了。
    所有想象都不如真正见到这一刻。
    “肖棉。”
    程仰站在离肖棉只有十步远的距离喊肖棉的名字，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肖棉没有扑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脸上全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和喜欢，看着程仰。

 第22章

    程仰也站在原地，看着肖棉，然后忽然像无法忍受什么似的闭了下眼睛，不明显地深吸了一口气，又睁开，然后眼神直直地朝肖棉走过来。
    肖棉对着他的眼神，丝毫没躲，心跳如擂鼓。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程仰！”
    就在两人还有不到两米距离的时候，街边突然有人叫了声程仰的名字。
    肖棉比程仰更快转过头去看。程仰作为当事人还要慢上一拍。
    “我先去酒店了！”
    肖棉看不太清，是个坐在车里的男人，跟肖棉对上眼睛的那一刻还冲他微微点了下头。
    程仰点点头，示意李恪自己知道了。
    肖棉反应过来，“你不是一个人来的啊？”
    “嗯，我跟我表哥一起过来的。”程仰盯着肖棉的脸。
    肖棉瞬间产生了点愧疚感，对程仰还好，但还麻烦他表哥跟着跑了这么一趟……等等。
    肖棉抬起头，表情已经变了，“你怎么跟你表哥说的我们的事？”
    “他都知道我们的事。”程仰说。
    “啊？”
    “我偶尔会问他一些这方面的问题。”
    “啊？！”
    程仰丝毫没觉得这哪里有问题，“怎么了？”
    肖棉面上露出些担忧，“你跟你家人说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迟早都会知道的。”
    肖棉还以为是因为程仰跟他这表哥关系很好所以迟早都会知道的，所以也没深想，只是有些担忧地说：“那你表哥一个人没事吧，要不要先一起吃个饭啊？”
    “他要去补觉，昨晚一晚没睡。”
    “一晚没睡？”肖棉睁大眼睛，“那他还开车？”
    “我开的车，他在副驾驶。”
    肖棉松了口气，“那还行。”
    程仰有些不满意这个突然打断两人的小插曲，突然朝肖棉又走了两步，两个人的距离就一下子变近了很多。
    “肖棉，我——”
    “——等、等等！”
    但被肖棉打断了。
    “等等。”肖棉突然弯腰躲闪了一下什么，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人后退了两步。
    程仰很想上手去捧肖棉的脸，让他转头看自己，但还是强忍住了。
    “怎么了？”
    “有个认识的阿姨。”肖棉很谨慎地看着那个熟悉的人影消失后才松了口气。
    毕竟他短时间内没有向家里出柜的打算。
    “走了吗？”程仰又走近了，问肖棉。
    肖棉有些想不到地抬眼看向程仰，愣了会才说：“我、我钥匙忘记带出来了。”
    程仰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低头看了眼肖棉的拖鞋，“那怎么办？”
    “可能得去找我妈拿一趟。”
    “好，我陪你去。”
    “好。”
    这两个插曲过后肖棉已经冷静多了，这毕竟还是在外面，还是在他家的小区门口，说不定就会碰上什么熟人。
    他转头去看程仰的表情，确实好像肉眼可见的有些不开心。
    “程仰。”肖棉有些陌生地喊了下程仰的名字。
    程仰转过头看他，“嗯，怎么了？”
    肖棉抿了下嘴唇，“因为在外面。”
    他没说完整，但程仰似乎听明白了，表情缓和一些，然后点头，说“好”。
    程仰从说完“好”后眼睛就再没离开过肖棉的脸，一直到上车后也是。
    这次两人之间中间终于没有了可以再坐下一个人的距离，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但胳膊终于挨在了一起。
    车里没有开空调，但肖棉还是感觉脑袋发热。程仰的视线如有实体般，很有重量地落在他脸上，让他不敢转头跟程仰对视，反而更加把头转到了另一边，看着窗外。
    车里只剩下导航声。
    终于等经过一个隧道时，肖棉才透过车窗反光看到了程仰的脸，和专注的眼神。
    肖棉的心跳得更快了。
    可惜车子很快就出了隧道。
    肖棉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手慢慢朝程仰那边挪了过去。
    很快就碰到了阻碍，触感上应该是程仰的腿。
    但这触感很快就消失了，变成了跟肖棉一样的温热的皮肤。
    是程仰的手。
    已经到了这步，肖棉干脆心一横，握住了程仰的掌心。
    跟想象中的触感有些不一样，更宽厚，有薄茧，也更温暖。
    这只手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更紧地回握住了肖棉的手。
    握了好一会，肖棉才终于转过头去，跟不知为何此刻表情变得有些呆愣的程仰对上了眼神。
    “别看了。”肖棉带着些责怪意味的小声说道。
    手的主人又僵了一下。
    “……好。”程仰缓了好一会才开口，手却抓得更紧了。
    程仰实在抓得太紧，没一会肖棉手都开始有点发麻了，但他还是等快到地方时才动弹了一下，小声提醒道：“到了。”
    程仰头又转过来，“好。”然后才缓慢地松开了手。
    下车后肖棉看了眼自己发热的手，手背上有几条清晰的指痕。
    他转头，把手举起来给程仰看，没说话。
    程仰看起来没有什么诚意地说：“抱歉。”
    肖棉没跟他计较，放下手，“你在楼下等我，我上去找我妈妈拿钥匙。”
    “好。”
    拿钥匙的时候虽然免不了一顿骂，但肖棉全都心情很好的接受了。
    等要打车回去的时候肖棉才想起来问程仰：“你跟你哥，今天走吗？”
    “都可以，你跟你朋友要不要坐我们的车？”
    肖棉想了想，“我问问与菲。”
    “好。”
    坐上了车，程仰非常自然地又来牵程仰的手，肖棉小声“哎呀”了一下，带着笑说：“等我发完消息。”
    程仰就手心朝上的把手摊开放在那。
    肖棉略带嫌弃地瞥了眼那只手，但发完消息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并且再次直到下车也没提醒程仰手握得太紧了。
    下了车后肖棉又反应过来，“你……要去我家吗？”
    程仰挨着肖棉问：“方便吗？”
    肖棉忍住了没躲，“反正我们是要坐车一起走的，也待不了多久。”
    “好。”
    上去时电梯里有人，所以肖棉感觉还好，但等带程仰进了家门之后他才感觉有点不对劲。
    虽然肖棉不是第一次带朋友回家，但带程仰回家，还是背着父母，他就莫名有种不孝顺的感觉。
    “你换这双鞋。”肖棉把他爸的拖鞋拿出来给程仰。
    “好。”
    换好鞋，肖棉又有点别扭地问：“你要不要坐一会，或者看看电视，我去收一下东西。”
    “我能跟着你吗？”程仰直接问。
    “……那随便你。”
    肖棉说“随便你”的时候其实没想到程仰是这样的跟法，不管他去哪拿东西还是蹲下来收拾东西，程仰始终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只隔着一点要挨着不挨着的暧昧间隙。
    “你要不要坐会？”肖棉终于忍无可忍道。
    程仰看了眼肖棉的床，“我在外面待了好久，身上可能不太干净。”
    “……没关系，我不也从外面回来的吗，而且我去上学之后床单被套都会换下来洗的。”
    程仰点点头，又问：“我能先去洗个手吗？”
    “卫生间在外面。”
    程仰终于安静坐下了，就是姿势莫名局促，背挺得很直。
    肖棉蹲在地上抬头看他，终于忍不住笑着问出来：“你很紧张吗？”
    程仰没回答，反而突然问道：“肖棉，我们现在，算是在交往吗？”
    肖棉瞬间收敛了笑意，低头莫名揉了两下已经放好的衣服，“你觉得呢？”
    程仰没说话。
    肖棉站起来，“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程仰语速变慢了。
    “还差一点吧。”肖棉忽然又找回了主动权。
    程仰站起来，“哪点？”刚问完，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那等回去之后。”
    肖棉走近一些，“为什么要等回去之后，你以为我说的是差哪点？”
    “表白。”程仰断开说，“仪式。”
    “不是这点。”肖棉摇摇头，又走近一些。
    “那是什么。”
    肖棉忽然很重地呼出口气，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然后踮起脚，紧闭着双眼朝程仰的脸贴了过去。
    但却偏了，只亲在了程仰的下巴上。
    肖棉动作很快，迅速地贴上去，又迅速地收了回来。
    睁开眼，就看到程仰一受到了惊吓的表情。
    肖棉瞬间笑出了声，“怎么吓成这样？”
    “……”
    程仰根本说不出话来，又或者是肖棉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因为他下一秒就又贴了上去。
    这次睁着眼睛，准确无误地亲到了程仰的嘴唇。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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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不会太甜了一点，真的是
    第22章
    大概是程仰的反应有些出乎意料，肖棉做完这些后比自己想象得要冷静一些，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我说的是这点。”肖棉笑着说完，又忍不住抿了下嘴唇，像在回味。短暂地回味完又说：“还有你千万别搞什么仪式，尤其是还有别人在的，我最怕那些了，太尴尬了。”
    程仰呼吸有些急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肖棉，表情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茫然。
    肖棉眨了眨眼，“你不说话就算了。”又一边在心里想，还好他主动了，要等程仰主动的话这嘴什么时候才能亲上啊。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仰才回过神来，低声问肖棉：“那我们是不是算在一起了？”
    肖棉假装想了想：“算吧。”
    程仰喉结上下滚了一下，突然靠了过来，整个人都要跟肖棉贴在一起，“那我们……可以再亲一下吗？”
    肖棉有些苦恼地皱起眉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喜欢。”程仰立马说，“很喜欢。”
    “那你刚刚怎么那种反应？”
    程仰的手默默攀到肖棉肩膀上，“我没反应过来，没想到你会亲我。”
    “都是因为你一直不主动。”肖棉小声地抱怨道。
    程仰顿了一下，解释道：“我以为没有交往不能做这种事。”
    “嗯……你这么说也没错。”
    程仰眼神直白地看了眼肖棉的嘴唇，“那现在，能亲吗？”
    肖棉矜持了三秒，然后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程仰很轻柔地贴了上去。
    刚才时间太短，程仰这时候才感受到肖棉的嘴唇有多软，好像再重一点就能化掉。
    于是程仰越压越重，甚至肖棉想后退一些他还干脆伸手环住了肖棉的肩膀不让他后退一丝。
    “唔……”
    肖棉终于忍不住发声抵抗。
    程仰理智回笼，退开了一点，双眼有些发红地看着肖棉。
    “你轻点儿……”
    肖棉此刻发出的任何声音在程仰耳朵里都带着别的意味，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又亲了上去。
    程仰不再那么重，开始探索着轻抿肖棉的嘴唇，但很快又开始忍不住加重力气。
    肖棉只觉得整个脑袋都在发热，程仰的手正顺着他的脊背慢慢下滑，很快就到了他腰上，然后把他整个人圈得更紧。
    程仰察觉到了怀里身体的僵硬，便安抚似的轻轻蹭了蹭肖棉的下唇，然后下一秒很自然地探出了舌尖。
    太奇异的湿润触感，肖棉几乎是下意识就推开了程仰。
    但也没推开多远，两人的鼻尖再近一些就又快要碰到。
    “怎么了？”
    肖棉其实什么都知道，但等真到了切身体验的那一刻却还是不能非常平静自然地接受。
    他颤着嗓子问：“第、第一次就舌吻吗？”
    程仰顿了一下，然后很利落地点头，“嗯，可以吗？”
    “……”
    肖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他突然有点后知后觉程仰应该不是像他想的那样，也感知了一点自己现在可能有点危险的处境。
    程仰贴得他太近，哪怕隔着两人的冬衣自己好像也还是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看着他的眼神也太直白，想要，想索取。
    肖棉心里其实是紧张的，用有些瑟缩的眼神去跟程仰对视，却只从程仰漆黑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影子。
    就像是，此时此刻，面前这个人满心满眼只有自己。
    “……好吧。”
    肖棉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然后程仰很快就又亲了上来。
    肖棉最开始不自觉地紧闭着嘴唇，程仰便一遍一遍极富耐心地来回舔舐。直到肖棉终于有了些许的回应，轻抿了下他的舌尖。
    程仰才伸手轻捏了下肖棉的下巴，引导着他张开嘴巴。
    舌尖相触的瞬间程仰喉咙里下意识溢出声类似满足的轻哼，激得肖棉不自觉地抖了一下，程仰立马把手又扶到了他腰上，像是为了给他一些助力。
    两人都没有经验，程仰却很有探索精神，细密地扫过每一个角落，像是在试探肖棉的反应。
    但肖棉却接受得有些吃力，这样交融般的亲密感觉让他有些许的不适应，程仰虽然动作算温柔，但又泄露出一些不太明显的粗鲁感。
    饶是如此，肖棉还是腿软了，整个人像是倚靠般贴在程仰身上。
    这种全然的依赖感让程仰心里的占有欲，像个不断充气的气球半迅速膨胀起来，理智也开始不断摇摆。
    软的，甜的，热的，让人想吃进去。
    程仰的动作渐渐变得重起来，甚至嘬着肖棉的舌尖甚至发出了啧啧声响。
    肖棉已经有点缺氧，羞耻心让他想逃开一点，却在程仰怀里丝毫动弹不得。
    程仰毫无察觉一样，甚至开始毫无章法地搅弄，过分清晰的水声让肖棉更加难以接受。
    “唔……”
    肖棉伸手去推程仰的肩膀，想让他停下来，但程仰毫无知觉一样，甚至更加用力，把他压得不住往后仰去。
    肖棉最后只能伸手去推程仰的脸，才终于让这个吻有了短暂的结束。
    停下来时两人的姿势也有些滑稽，有点像那种古早的偶像剧里，男主角接住快要摔倒的女主角那样，但他们俩既没有慢动作，也没有bgm，刚接完吻的嘴唇也都有些过分的红，尤其是肖棉的。
    肖棉挣扎了一下，想先站直，程仰才把他扶正，却依旧没给两人中间留一点缝隙。
    肖棉莫名生出一丝微妙的尴尬，主动往后退了些许，让两人终于有了些安全的距离。
    程仰的手还在他腰后，开口说话时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肖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还带着没褪去的湿润，像含着一汪水，看得程仰再次喉咙发紧。
    “……哪有人第一次这么亲的。”肖棉小声责怪道。
    程仰喉结上下滚了下，心有杂念地道歉：“对不起，我还不太会。”
    肖棉抿着嘴唇，心念着他确实也不会，于是轻易就原谅了他，“好吧。”
    程仰误以为这是信号，甚至又想贴上去。
    还好肖棉警觉地地挡住了，睁大了眼睛看他，“你干嘛？”
    “……”
    程仰没回答，眼神却下意识往下看了眼肖棉的嘴唇。
    肖棉顺势把他的手也推开了，“不行，不能再亲了。”
    “……”
    程仰面上透露出一丝不甘，但也没多说什么了。
    肖棉又退后一点，“我东西还没收完呢。”
    程仰点点头，自然地说：“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好。”
    程仰出去后肖棉立马跌坐到床上，用手摸了摸自己好像还在发热的嘴唇，回想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
    原来接吻是这种感觉吗？好刺激，又好像……挺舒服的。
    肖棉发了好一会呆，才又开始收拾东西。
    行李箱打包好后程仰还没回来，他就出去看了眼，没想到程仰正站在他家客厅里。
    “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肖棉走出来问他。
    程仰莫名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我只是找个地方冷静一下。”
    肖棉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突然意识到什么之后倏然僵住了表情，但又想到或许是自己想错了，又立马强压住了那种心头的诧异，不太自然地笑了下，“哦……哦，这样。”
    他的表情实在太好懂，程仰又不像他那样会觉得害羞，于是便直接说：“抱歉。”相当于变相肯定了他的想法。
    肖棉逃似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又过了好一会程仰才进去找肖棉，看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便问他：“都收拾好了吗？”
    肖棉瞄了他一眼，“收拾好了。”
    “要不要出去吃个饭？”程仰又问。
    肖棉这才想起来问：“你跟你哥是不是都没吃午饭？”
    “嗯。”
    “那要不要叫上你哥一起吃个饭再出发？”
    “好，我跟他发消息。”程仰说，“你朋友呢，要不要也问一下？”
    “那我也问一下。”肖棉拿出手机给周与菲发消息。
    程仰不知不觉又走到他跟前，坐到他身边。
    肖棉手一抖，字都打错了。
    周与菲回得很快：我刚在我奶奶家吃完。
    “我朋友刚吃过了。”肖棉眼睛专心地盯着手机打字。
    程仰的声音又变得很近，“好。”
    肖棉抬眼，恰好又看到程仰垂眼了，是又想亲了。
    “我、我要跟你说件事。”肖棉适时地开口。
    “好。”
    “在外面，或者有别人在的时候，不许做太亲密的行为。”
    程仰答应得很快，“好。”
    肖棉有些没太信他：“真的吗？”

 第24章

    “嗯，我也不想在外面做这种事。”
    肖棉放下心来，“那就好。”
    “肖棉。”程仰脸又靠过来一些，“那现在能亲吗？”
    “……”
    肖棉把头压得很低，“你不是刚冷静下来吗？”
    “没关系。”
    肖棉深吸了口气，“那你把眼睛闭上，我亲你。”
    程仰立马闭上了眼睛。
    肖棉就靠过去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
    程仰似乎是等了一会下文才睁开眼，然后用眼神询问肖棉。
    ——就这样吗？
    “……好了好了。”肖棉站起来，“走吧，我都饿了，我也没吃午饭。”其实早饭也没吃。
    程仰看着他有些忙乱的身影，笑了下，然后跟着起身。
    --------------------
    这本好像要比我想得更短，我现在在想是全写进正文不写番外了，还是另外写两个番外，你们说嘞
    第23章
    程仰表哥一直没回消息，大概在睡着，程仰就说不用等他了，周与菲也不来，于是最后这顿饭就只剩了肖棉和程仰两个人吃。
    然后这顿饭意义就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是两人交往后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肖棉也不知道吃什么，就问程仰想吃什么。
    “就去吃你平时最喜欢吃的就好了。”程仰说。
    喜欢吃的有很多，但最喜欢吃的肖棉想不出来，只能先打车去他常去吃东西的那块地方。
    “我跟我朋友经常去那吃东西，有几家店是我们常去的，到时候你挑一家吧。”上车后肖棉跟程仰说。
    程仰点头，然后自然地牵住了肖棉的手。
    肖棉抿了下嘴唇，有点不好意思，他还稍微有点不能适应两人的新关系。
    程仰则非常自若，甚至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说：“好软。”
    “……”
    肖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他总感觉这两个字听起来好像有点调情的意味。
    他忘记跟程仰说了，除了行为，说话也要注意点。
    肖棉看了眼前头专心开车的司机，轻晃了下程仰的手。
    程仰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懂他的示意，只笑了下，却没接话。
    肖棉莫名其妙也跟着笑了，又轻晃了下他的手，“笑什么。”
    程仰笑意就更加明显了，“很开心。”
    肖棉也跟着笑弯了眼睛。
    两人就这样在车里莫名傻笑了一路。
    很快到了地方，一下车程仰还在后备箱拿行李箱肖棉就忍不住跟他介绍道：“这里我上小学的时候就经常来，那时候还不是现在这样的，都是那种很小的店面。”
    程仰拿着行李箱走到他旁边，跟他挨到一起，“小学的时候？”
    “嗯，那时候我会特意攒着零花钱，然后周末跟朋友一起来买东西吃。”肖棉指了指里面一家招牌很花哨的炸串店，“那家店最开始只有个小摊，老板自己做的辣椒油特别香，现在感觉都不是之前那个味道了。”
    程仰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我有点想尝尝。”
    肖棉转头看他，“辣的，你估计吃不了。”
    程仰大多数时候都没什么意见，这次却说：“没关系，应该也有不太辣的，我想尝尝。”
    两人就先往炸串店去了，本来肖棉只是想少点些随便吃吃的，免得占肚子，结果手没收住，放串的小铁盘都装满了。
    程仰只说没关系，吃得完。
    肖棉基本每样都是拿两串，然后分开刷酱，一份中辣，一份不辣的。
    因为还拿着行李箱，两人就打算直接在店里吃。
    本来吃得好好的，程仰突然想吃肖棉的。
    肖棉当然还记得程仰上次被个蘸料辣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提醒他：“这个挺辣的哦。”
    程仰点点头，说“好”，然后还把自己盘子往肖棉那边推了推，“你吃我的。”
    肖棉摆摆手，婉拒了，他对程仰那盘颜色寡淡的炸串不是很感兴趣。
    程仰吃辣还是有点进步的，但也真的只有一点点，一串鱼丸还没吃完就已经开始张着嘴嘶气了，然后用有些无辜的眼神看向肖棉。
    肖棉有点无语又有点好笑，两人只好又提着打包的炸串去奶茶店买喝的。
    肖棉点完问程仰喝什么，程仰顿了下问他，“你要喝冰的吗？”
    肖棉眨眨眼，一脸的理所当然，语气上扬地“嗯”了一声。
    程仰点了杯跟他一样的。
    等喝完东西肖棉已经要饱了，两人就没去吃正经饭了，又去吃了几家小吃。
    到最后，肖棉看着嘴巴被辣得红肿，两手都挂着塑料袋的程仰，越看越觉得可爱，不会吃辣非要吃可爱，只要是他说吃过自己就一定也要尝尝可爱，什么东西都要跟自己一样的可爱，认真听他说从前过往的那些琐事也可爱。
    肖棉觉得自己有点没救了。
    一直到程仰表哥给他打电话，两人才结束。
    肖棉还不忘问：“要不要给你哥带点吃的？”
    程仰说不用，一边给李恪发消息让他自己先去吃点东西，他们等会儿去找他。
    “好，那我们去哪找你哥，我让与菲直接去那跟我们会合。”肖棉问程仰。
    “不用，我们先去找我哥，然后再去接你朋友。”程仰说。
    肖棉还是有点不好意思，“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哥啊？”
    “不麻烦。”
    肖棉想了想，也是，与菲拖着箱子也麻烦，“那好吧，等回去之后我们请你和你哥吃个饭。”
    “你们？”
    “我和我朋友，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过饭的，周与菲。”
    程仰顿了顿，“你们关系好像一直很好。”
    “嗯，初中就是朋友了。”肖棉说，“还有另外两个女生，但她们都已经出门了，下次介绍你们认识。”
    程仰点点头，“好。”却在心里想，初中开始，初一开始算的话，快八年了。
    他今天听肖棉讲了一些他在这座从小长到大的城市发生过的事，生动鲜活得让他觉得有些向往，是与他完全不同的生活经历。又在想，如果他也生在这座城市，但是比肖棉朋友更早，小学，幼稚园，就认识肖棉，他们俩会是怎么的呢？那肖棉所说的一切大概都是他陪着经历的，那感觉一定很好。
    “走吧，要不要找个地方去收拾一下，手上有点油。”肖棉说。
    “好。”
    两人就近找了个商场，收拾完又在商场下面的超市逛了逛，买了点吃的和喝的，到时候路上吃。
    然后才去找程仰的表哥汇合。
    李恪昨天天亮才睡，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程仰来叫醒了，说要自己陪他去个地方。
    他还以为是去什么地方，结果要上高速了才被程仰告知是去找他对象的。
    虽然程仰没有明说那是他对象，但在李恪听来，“目前正在以交往为前提接触中”跟对象没有太大的区别。
    程仰开过车，但是是第一次上高速，李恪本来还有点不放心，一直看着，但最后还是没熬住眯了会儿，然后一睁眼就已经到地方了。
    李恪先前隔着些距离看了眼自家表弟喜欢的那个男孩子，瘦瘦高高，但没看清脸，等这会他们来找他他才看清楚。
    很是干净漂亮的一张脸，跟程仰站一块有种谁都没占到便宜的感觉。
    “表哥好。”肖棉有点紧张地跟李恪打招呼，这才交往第一天，他既已经见家长了。
    “你好。”李恪笑了笑，“不用这么紧张。”
    肖棉笑了笑，“好。”
    路上气氛还算好，程仰表哥比较健谈，问了些肖棉学校的事，又开始把话题往程仰身上引。
    程仰则有点不太想说话的意思，听得肖棉有些紧张，他也不太了解程仰跟他表哥平时的相处模式，但想来关系肯定不会差的。
    主要是因为刚刚程仰想跟他一起坐后面，被他拒绝了，但程仰表哥肯定听到他们说话了。
    好在很快就接到周与菲了。
    周与菲也比较外向，跟程仰表哥能聊，肖棉则在旁边适时地插几句话进去就好。
    程仰则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的，有人跟他讲话他才会出声。
    全程两个多小时车没停，直接就到了周与菲公寓。
    原本周与菲说要不要一起吃个饭，但是除了他另外三人都吃了没多久，于是就只能作罢了，约了下次有时间再一起。
    周与菲下了车后车里氛围突然变得有点尴尬起来，肖棉跟程仰表哥聊了几句后，车里就沉默了。
    好在肖棉他们宿舍近，很快就到地方了，下了车肖棉跟李恪道谢，程仰在后面拿完行李，然后站到肖棉旁边也说了声，“谢谢哥。”
    “嗯，没事，那你俩注意安全，我先走了啊。”
    “嗯，下次见！”
    看着车走后肖棉才回过头问程仰：“你生气了吗？”

 第25章

    程仰被他这话问得一愣，反倒问：“没有，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你在车上一直不说话，我还以为是因为我不让你跟我一起坐后面。”肖棉解释说。
    “没有。”程仰很想伸手摸下肖棉的脸，但还是忍住了，“我话一直都不多，我表哥知道。”
    “这样啊。”肖棉放下心来，又问：“你在家都是这样吗？”
    “嗯。”
    “好吧。”肖棉笑笑，“那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岂不已经是话很多了？”
    程仰也弯了下嘴角，“好像是这样。”
    肖棉似乎是故意露出了一些得意的表情，整个人在程仰眼里都在发光。
    好想接吻。
    程仰在心里想得心脏有些发紧。
    “等会要不要去看电影？”程仰问。
    肖棉一顿，“今天晚上？”
    “嗯，原本就是今天晚上的。”
    “那好，等我把东西放回宿舍，我再换件衣服。”刚才在车上肖棉才发现，他身上还沾上了油点子，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
    “你室友返校了吗？”程仰问。
    “有两个今天中午就到了。”
    程仰没有表现出太多遗憾，只点点头，“那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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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还以为是下周完结，其实是这周
    第24章
    肖棉没让程仰帮自己拿行李箱上去，想着自己快点上去换身衣服就下去，结果回宿舍发现没人在后想法又变了，然后思考了两秒过后就给程仰发了消息。
    不是棉花做的：我室友都不在，你要上来吗？
    au：好。
    肖棉还在打字，消息还没发出去，外面就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他走过去开了门，果然是程仰，“这么快？”
    程仰笑了下，“嗯，我看到消息就上来了。”然后推门进来，背着身顺手就把门带上了。
    肖棉心里怦怦直跳，从家里到宿舍里，他怎么总有种偷情的感觉。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程仰说，“能接吻吗？”
    肖棉小声地说：“这也要问？”
    程仰抬手摸了摸肖棉的脸，拇指在肖棉脸颊那颗小痣上轻轻按了按，“好，那我以后不问了。”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肖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攥紧了衣摆。
    但程仰先只是很温柔地贴了贴肖棉的嘴唇，然后离开，又去亲了亲肖棉左脸上的那颗痣，很轻地笑了声，“呼吸。”
    肖棉手倏地一下松开了，睁大了眼睛，张嘴想要说话，程仰却又直接亲了上来。
    这次肖棉没有一点缓冲期，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下，但很快就被程仰把着腰压得更近。
    程仰刚开始还很温柔，舌头细致地挑逗着，肖棉很快就有点迷糊了，只觉得程仰怎么会进步这么快，这明明才第二次。
    但亲着亲着程仰就又加重了力气，甚至用牙齿去咬肖棉的舌尖，虽然不痛，但肖棉还是有点被吓到了，忍不住伸手去推了下程仰。
    程仰立马就停下来了，然后从善如流地道歉：“对不起。”
    这倒是把肖棉堵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小声责备道：“你别咬我呀……”
    程仰忽然深吸了口气，像在压抑什么，让肖棉又是一顿，“怎么了？”
    程仰摇了下头，忽然伸手去握肖棉的手，哑声说：“你也抱着我。”然后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腰|侧。
    肖棉有些迟钝地把另一只手放到另一边，抬眼看着程仰，“这样吗？”
    “嗯。”
    程仰又亲了上来。
    深长的一吻肖棉腿都软了，整个人都快要挂在程仰身上。
    程仰也喘得厉害，肖棉靠在他身上，感受着他胸口的起伏，大概是真的还不太清醒，竟然还笑了出来。
    “接个吻跟怎么了一样。”
    程仰也跟着笑了下，又道歉，“抱歉，我有点着急。”
    肖棉“嗯”了声，其实他还挺喜欢程仰这样的，当然他是不可能说出来的。
    两人安静抱了一会，肖棉终于动弹了一下，仰头去看程仰，“电影几点，是不是要走了？”
    “快了。”程仰这样说，但手却没松开，又低头在肖棉头顶亲了一下，没让肖棉再看自己，“我可能要等一会再出去。”
    “……”
    肖棉这次立马就懂了，半天才“哦”了一声，又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我们是不是……先分开一下比较好？”
    程仰半天才“嗯”了一声，然后才松开肖棉。
    肖棉看向程仰的脸，除了脸上和嘴唇有些不同于平时的薄红，其他跟平时并没什么两样。然后又自以为不经意似的低头，很危险地想，程仰真的有反应吗？他自己虽然也有些感觉，但肯定也不至于那个……
    “肖棉。”
    直到程仰叫了肖棉一声，肖棉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有点明显了。
    肖棉猛地抬头，对上了程仰含着些笑意的眼神，“你很好奇吗？”
    “……”
    肖棉猛地撇开头，脸上比接吻时还要热，“说什么呢你！我自己也有，好奇什么。”
    程仰轻笑了声。
    “我去个洗手间，你自己待会儿。”肖棉又跑了。
    “好。”
    肖棉在洗手间干站了十来分钟才出去，程仰正站在他桌子旁边，不知道又在看什么。
    “好了吗？”肖棉莫名有些尴尬地问。
    “好了。”程仰反倒泰然自若，“走吧。”
    两人到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场了，两人取完票又去买了爆米花和可乐，进去的时候电影刚开始五分钟。
    人不多，两人坐的地方四周刚好都是空的，导致肖棉一坐下就已经有点心猿意马了。
    结果程仰坐了一会后就说要去洗手间。
    好不容易程仰回来了，肖棉吃着爆米花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程仰又要去洗手间。
    程仰肚子痛
    第二回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那时候吃了辣的又吃凉的，肠胃出了点问题。
    从洗手间出来，程仰在思考要不要点个外卖买点药，不然好好一场电影也就被他这么看得稀碎了，肖棉肯定也会觉得扫兴。
    但想了想还是没点，他回去之后肖棉问他：“你是不是拉肚子了？”
    程仰点点头，“是不是打扰你看电影了？”
    肖棉心思根本不在电影上，所以虽然是打扰了，但不是打扰他看电影了。
    “没有。”肖棉摇头，“肚子还痛吗？”
    “现在不痛了。”程仰去碰了下肖棉的手。
    肖棉反手跟他掌心对掌心地交握住，“要不咱不看了吧？”
    “你不想看了吗？”
    肖棉前面根本没看进去，继续往下看也连不上，“嗯，下次再来看电影吧。”
    程仰说“好”。
    两人出了电影院先去了药店，程仰买了速效药直接在药店吃了。
    “是不是下午吃坏肚子了？”肖棉问程仰。
    程仰顿了下，似乎是不太想说，“大概是。”
    肖棉歪头看他，“你是觉得不好意思吗？”
    “有一点。”程仰说，“也有点担心你之后会不带我去吃那些小吃了。”
    肖棉笑出声来，“都拉肚子了你还要去吃啊？”
    “嗯，很有意思，听你讲那些也很有意思。”
    程仰表情越正经肖棉就越有些忍不住笑，他现在好想揉下程仰的脸，应该所有人脸被揉得嘟起嘴来都是一样的蠢萌吧。
    “那又跟吃什么没多大关系，是我自己想讲给你听，以后也会讲很多给你听的，你到时候都要听烦了。”
    “不会烦的。”程仰立马接话说。
    肖棉戳戳他胳膊，语气上扬，像有钩子，“那可说不准吧？”
    程仰看着他，一颗心被搞得七上八下的，只能重复道，“不会烦的。”
    肖棉转过头，“走吧，去逛逛。”
    “好。”
    电影院附近有个很大的商圈，这个时间段正好是附近大学开学的日子，有个很大的开学季主题的集市，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
    这种集市对肖棉来说主要是逛，实际上里面的东西都不太需要。
    但程仰明显很感兴趣。
    他在第一个小摊前就停下了，是个女生卖自己手工的钥匙扣和手机链。
    肖棉也不是喜欢这些，但这种集市上的东西性价比都不高。
    但如果是跟程仰来逛，性价比好像就没有那么重要了，谈恋爱嘛，哪有不花钱的？
    肖棉也走上前前假装看了看，然后问程仰：“你喜欢哪个？”
    程仰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指着一个钥匙扣说：“这个跟你钥匙扣上的卡通形象是一样的吗？”
    肖棉一愣，想起自己那个已经有些褪色了的小小怪的挂件，程仰是在给他挑啊。

 第26章

    “是一样的。”肖棉说，他现在又有点想跟程仰亲嘴了。
    “那还要这个吗？”程仰问他。
    肖棉没先说好，抬手拿了个大大怪挂件，“这个一起买吧。”
    “他们是一起的？”
    “嗯。”肖棉捏了捏钥匙扣，“他们在一起好久的。”
    两人的氛围实在过于明显，摊主沉默不语，脸上却是十分了然的笑。
    肖棉终于反应过来，轻咳了声，拿出手机，问摊主：“这两个多少钱？”
    “35一个，一共70，要袋子吗？”
    “不用了。”
    肖棉拿着大大怪的钥匙扣，走远了一些才跟程仰说，“我们换一下。”
    “好。”
    程仰顺手从衣服口袋里把钥匙拿了出来，就只有一把宿舍门钥匙，然后把钥匙装到了钥匙扣上，还拿给肖棉看。
    肖棉笑了笑，“你怎么就一把钥匙？”
    “嗯，宿舍钥匙。”程仰把重新钥匙收起来。
    肖棉今天什么都没带出来，钥匙也忘了，就把钥匙挂在了手腕上，走路上叮铛响，程仰总忍不住要去看。
    两个人逛得很慢，走走停停，后来又买了些桌面上的手工小摆件，程仰说也想买一些放桌子上。
    逛完已经快10点了，肖棉还不想回去，就问程仰想不想吃东西。
    程仰当然说好，两人就又去商场后面那条街逛了逛，买了两块小蛋糕打算找个地方坐着吃。
    原本坐店里吃是最好的，但是肖棉私心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带着程仰四处转悠。
    其实也正随了程仰的意。
    最后两人找了个小公园的长椅坐下，刚拆开蛋糕，那边正在散步的两个人也走远了。
    肖棉想到自己马上要做什么心就怦怦跳，挖了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然后欲盖弥彰地问程仰，“你要不要先尝尝我这个？”
    程仰手上那块蛋糕的包装都还没拆开，但听到肖棉这么问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好”。
    然后肖棉就俯身亲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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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甜得要命诶，你们也来尝尝吧
    第25章
    肖棉的嘴唇又软又凉，还带着奶油的甜味，程仰张开嘴，只来得及轻抿了一下，肖棉就离开了。
    “味道怎么样？”肖棉睁大了眼，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问程仰。
    “好甜。”程仰说，然后很自觉地又想靠过来。
    但肖棉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说，“我也要尝尝你那块。”
    程仰这时候倒懂得很快，利落地拆了包装，然后挖一勺放进嘴里，转眼看向肖棉。
    肖棉有点想笑，“你尝出味道了吗？”
    程仰嘴巴动了动，才点点头，“嗯，也很甜。”
    肖棉无奈似的笑了下，但下一秒还是贴了过去。
    程仰安静地享受肖棉的主动，等他探出舌尖，然后自觉地启唇。
    肖棉学着程仰的样子舔舐，舌尖全是奶油的甜腻味。
    好半天，程仰才慢慢回应起来，两人黏稠地接起吻来
    这已经是两人交往第一天的的第三个深吻，不光程仰进步了，甚至肖棉也从刚开始还有点紧张害怕，现在也变成了享受。
    好舒服。
    如果程仰没有越亲越重的话。
    肖棉在差点坐到程仰身上之前叫了停。
    两人抵着额头深重地喘息，肖棉这才发现他的那块蛋糕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掀地上去了。
    “啊，蛋糕掉了。”肖棉说。
    程仰“嗯”了声，又靠过来亲了两下他的嘴角，“没关系。”
    两人差点又亲到一起，如果后面没有来人的话。
    是对跟他们一样的小情侣，从旁边走过的时候，程仰就自然地弯腰收拾地上的蛋糕。
    “浪费了。”肖棉又说。
    “抱歉，我的问题，下次一定注意。”程仰说，然后又坐到肖棉旁边，伸手自然地放到肖棉肩上，脸又要贴过去。
    肖棉担心刚刚那对情侣还没有走远，这次直接伸手去捂他的嘴，“等一下。”
    程仰也不反抗，眼睛盯着他，湿漉漉地亲了下他的手心。
    肖棉一下把手弹开了，掌心跟触了电一样，麻得厉害，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这么肉麻？”
    程仰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肉麻吗？”
    “有点。”
    程仰又用没有不好意思的表情和不好意思的语气说：“抱歉。”
    肖棉轻哼了声。
    两人黏黏糊糊地把剩下的一块蛋糕分着吃完了，收拾完扔了垃圾又找了棵大树底下接今天的最后一个吻。
    等回宿舍了躺到床上，肖棉才反应过来今天好像还只是两人恋爱的第一天，嘴巴却都已经亲肿了。忍不住又去回想了一下接吻的感觉，脸就又开始发热了。
    原来谈恋爱是这种感觉啊，难怪周与菲之前总拿着手机傻笑呢，虽然最后……停，想太远了，自己这才刚开始呢。
    想到周与菲，肖棉终于想起来在群里报备了一声。
    畅聊到半夜之后肖棉又去回味了跟程仰的睡前聊天，看来就算程仰之前跟个石头疙瘩一样，谈了恋爱也能跟被开过光似的，弯弯绕绕虽然不懂，直抒胸臆还是可以的。
    肖棉感觉自己脑子里有根神经一直在兴奋地跳，搞得他一点睡意都没有，其实他现在很想跟程仰打电话，很想听下他的声音，但还是忍住了。
    因为明天还没课，肖棉睡不着也就睡不着了，干脆又看了遍自己很喜欢的一部动画电影，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结果就是隔天中午在翻身时被没收好的平板给硌醒了，正好硌着他锁骨那块，青痛青痛的，手机也没充电，已经关机了。
    肖棉龇着牙揉着自己的被硌痛的地方，一边给手机把电充上。
    1点了已经，估计程仰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了吧。
    虽然已经预想到了，但还是比他想得多一些。他还没点进对话框，看见程仰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说他看到自己室友了。
    点进去，往上翻了翻，肖棉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来，掀开床帘，往床下看了眼，程仰果然就坐在他床下面。
    程仰大概是知道他醒了，已经仰着头在看他，“醒了？”
    “我室友让你进来的？”
    “嗯。”程仰说，“我说我找你有事，他们就让我上来了。”
    程仰上午去完实验室回来，看到肖棉还没回消息，知道他还没醒，本来他该午睡的，但躺在床上怎么都没有睡意，又发了几条消息后就打算去肖棉宿舍楼下等他，这样肖棉看到消息第一时间肯定会来找他的。
    就像那天他去肖棉家里找肖棉，肖棉甚至是穿着拖鞋就下楼跑来找他了，连钥匙都着急得忘记了。
    要是肖棉宿舍没人，或许肖棉还会让他直接去宿舍找他。
    结果他正好碰到了肖棉要出去的室友，室友人很热心，听到他是找肖棉有事，就直接让他上来找了。
    肖棉人还有点懵，缓了一会才问道：“你昨天不是说要去实验室吗？”
    “嗯，我上午已经去过了。”
    肖棉搓了搓自己脸，“哦，这样啊。”
    程仰看着肖棉懵懂的模样，只觉得心里痒痒的，轻声问他：“饿不饿？”
    肖棉眨了眨眼，“有点。”
    “那等下先出去吃饭吧？”程仰说。
    “好。”
    肖棉又缓了会，然后才慢吞吞地下床。
    铁栏杆还凉得狠，肖棉光脚踩在上面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凉吗？”程仰问他。
    肖棉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一点。”
    程仰忽然站起身来，手背朝上地握住肖棉要踩的下一节栏杆，“你踩在我手背上。”
    “……”
    肖棉沉默了，又回头去看程仰，发现他好像真的是认真的之后才开口道，“不用了，我都爬上爬下都多少次了。”
    程仰这才把手收回去。
    肖棉刚把拖鞋穿好，一转身，程仰已经杵在了他面前，“想接吻”三个字就差刻在脑门上了。
    肖棉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我还没刷牙。”
    “没关系。”
    “有关系。”
    程仰也就不多说了，点点头，“那你先去洗漱。”
    肖棉在卫生间洗手台那边刷牙，程仰就站在旁边盯着他，把他盯得只能背过身去刷牙。
    洗完脸脸上还是湿漉漉的，肖棉随意抹了把脸照常去桌子那边拿洗脸巾擦脸，程仰忽然伸手去抹了下他眉毛。
    肖棉跟他对上眼神，又说，“再等一下。”然后擦干脸，快速地在脸上抹完东西，然后才转身面向程仰，“这下好了。”
    程仰却没立刻亲上来，而是忽然看着他笑了。
    虽然这笑看起来不带任何意味，但肖棉还是忽然有些生气，忍不住上手去拍了一下程仰的胳膊，“笑什么，明明是你比较急。”
    “不是笑这个。”程仰解释，“你这样好可爱。”

 第27章

    肖棉成长得很迅速，没再因为程仰这样随便一句话就觉得春心萌动了，而是撇过头，“你不亲算了。”
    程仰立马贴过来，“抱歉。”
    肖棉又勉为其难地转回头，两人就亲上了。
    肖棉刚刷完牙，嘴巴里都是薄荷的味道，混合着肖棉本身软的、甜的味道，让程仰又慢慢变得难以自持。
    肖棉舌头被嘬得又麻又痛，忍不住推了推程仰的胸口。
    程仰停下来，眼睛有些发红地看着他，“怎么了？”
    肖棉差点信了他这幅毫不知情的样子，探出舌|头给他看，有些含糊地说：“你亲这么重做什么，有点痛。”他不知道程仰是怎么回事，每回接吻接得好好的，慢慢就越来越用力了。
    程仰垂眼看着他那节鲜红湿润的舌头，耳朵好像自动闭塞了一瞬，下意识地就贴了过去，用粗砺的舌面连带着肖棉的下巴重重舔|过。
    肖棉这下是真惊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后捂着下巴睁大眼睛看着他，“你……”
    程仰追着往前一步，“对不起。”
    “……”
    肖棉算是看出来了，这人道歉跟喝水一样。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道歉吗？”肖棉问他。
    “我亲太重了。”程仰非常搞得清重点。
    “……”
    肖棉抹了下下巴，“……下次别这样突然舔我，我才抹了东西的。”又小声加了句，“你会中毒的。”
    程仰笑着过来抱他，“不会中毒的。”
    肖棉往后仰了仰，“那也别那样亲了。”
    “那怎么亲？”
    肖棉过去在他唇上贴了贴，“好了，我饿了，去吃饭吧。”
    程仰说好，一点不放过，去亲了亲肖棉脸上的小痣，又贴了贴肖棉的嘴唇，然后才问：“你不换衣服吗？”
    “……那你再等一下。”
    “我这次不出去可以吗？”
    “……可以。”肖棉故意顿了下，“我去卫生间换。”
    程仰又亲了亲肖棉的额头，“那我出去等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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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天完结，好快
    第26章 （正文完结）
    谈恋爱之后，肖棉和程仰两人的大学生活都有了一些不太多的变化。
    这学期肖棉还是一周两天早八，程仰也正如他说的那样，每次早八都会提前给他买好早餐在宿舍楼下等他，主要因为现在程仰每天都会晨跑，买早餐也刚好顺便。
    肖棉其实不是那种哪一餐必须要吃的人，尤其是早餐，来不及就不吃了。但程仰跟他不一样，程仰三餐都要吃，从前甚至都是在固定的时间点吃，跟肖棉在一起之后才开始慢慢的不准时起来。
    他们俩现在在一起做的最多的事，第一件事是接吻，第二件事就是吃饭。
    肖棉有早八的时候两个人三顿饭都要一起吃，没有早八还有周末或者放假的时候肖棉早上自然是起不来的，但剩下两顿饭会一起吃。
    可以说除了周与菲偶尔约肖棉的宵夜和另外一些更偶尔的事，两人天天都在一起吃饭。
    程仰跟肖棉的室友也都混熟了，还都加上了微信，去宿舍找肖棉他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经常还会给肖棉室友带些吃的喝的。
    对肖棉来说变化其实不太大，除了饭吃得更多了，每个周末都变得很充实，没有机会再在床上躺一天之外，其余其实没有什么变化，从前他也是手机不离手的，只是没有花那么多时间在微信上而已。
    但对程仰来说变化其实是很大的，首先第一点，他的每一天都变得不太一样，不再有规律，例如周末他跟肖棉会在前一天约好出去吃饭，但肖棉睡醒的时间不固定，他们出去约会回来的时间不固定，每天晚上聊天聊到什么时间点也不固定，所以程仰每天入睡的时间也变得不固定。
    但程仰全都很好的适应了，甚至没用任何适应时间。
    两个人刚开始谈恋爱的这段时间跟所有刚开始热恋的小情侣一样，每天都是蜜里调油，恨不得每分每秒都能黏在对方身边。
    很快又到了换季的时候，天气渐渐回暖，肖棉脱衣服总比穿衣服要快，天气越来越冷总想着能再扛一扛，天气一热身上就一件多余的衣服也穿不住。
    但程仰总在背包里给肖棉多带了一件衣服，肖棉想穿着少点出门程仰也不会阻止他，天气一凉就会让他加上。
    肖棉现在想想只觉得当初觉得自己跟肖棉不合适的想法可真是傻啊，他们要是不合适，还有谁跟谁会适合呢？
    两人一直到谈的第91天，才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插曲。
    那天晚上程仰又来肖棉宿舍找肖棉，肖棉的室友们刚开始都还在，后来陆续就都出去打球了，宿舍就又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肖棉他们宿舍的门出了点问题，关门之后要大力按一下才能关紧。程仰不知道，肖棉的心思则是早跑到程仰身上去了，根本也没注意没听到关门的那声响。
    然后两人又在宿舍偷偷摸摸接吻的时候，肖棉有个室友因为忘记带手机转回来拿，直接推门进来了。
    室友很有眼力见，装作没看到，自然地走了。
    但肖棉也不是傻子。
    这天出去约会的时候肖棉就一直心神不宁，想着要不要跟室友出柜。他当然不想说，但又觉得室友都已经看到了，还瞒着室友不说不太好，毕竟是被撞见在宿舍做那种事。但肖棉发誓，他们在宿舍绝对没有做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他到现在换衣服都还是避着程仰的呢。
    “你如果不想说就不说好了。”程仰说，“你室友人挺好的，也没让我们觉得尴尬。”
    肖棉想了想，“那你之后别来我们宿舍了，免得尴尬。”
    “……”
    程仰不说话了。
    如果不能去肖棉宿舍找他会失去很多跟肖棉待在一块的时间。
    “程仰？”肖棉去牵程仰的手晃了晃。
    “……”
    程仰最后还是说“好”了，答应只能没人的时候去他宿舍找他。
    但肖棉晚上不知怎么想的，还是跟室友说了。
    然后这才得知，室友居然都早就知道！
    室友一：“哪有两个男的天天黏在一起的，除了上课和睡觉，干啥都要在一起，不傻的人都看得出来吧？”
    室友二：“其实我刷到了我们学校的表白墙，上面有人发你俩的照片，说你俩像一对，我本来不信的，后来回来看了你们俩之后就确认了。”
    室友三：“我谈过男生。”
    室友一、室友二、肖棉：“……”
    这晚肖棉的宿舍格外热闹，四个人天南海北的聊到半夜，把宿舍里的零食水果全吃完了。
    隔天肖棉跟程仰说了这件事，程仰倒比他淡定，问肖棉：“那这样没关系了吧？”
    “什么没关系？”
    “我以后去你宿舍找你。”
    肖棉想了想还是说：“算了，还是别来这么频繁了。”
    “……”
    程仰不开心得很明显。
    肖棉为了哄他，不知道怎么就哄到酒店钟点房去了。
    电梯里肖棉又问了一遍：“几个小时啊？”
    程仰看着他，“三个小时。”
    “哦。”
    肖棉觉得自己说来酒店是个很大的错误，三个小时明显做什么都够了啊。
    但两人什么都没做，只是从站着变成在床上躺着，然后接吻，三个小时的钟点房，差不多一半时间都在接吻。
    然后用了半个小时各自冷静，肖棉躺在床上冷静，程仰待在洗手间里冷静。
    就是因为肖棉开了个好头，程仰后来总爱把他往酒店钟点房领。
    不过天气热起来之后，酒店约会还挺舒服的，投影一开，跟私人影院也没什么区别。
    两人也只是接吻，没有做更进一步的事。
    肖棉有时候都已经情动得厉害了，很想往程仰身上贴，但程仰也只是很珍惜似的吻了吻他的额头，然后很有精神地起身进卫生间。
    肖棉垂眼看了眼自己的，然后看向天花板叹了口气。
    两个人要交往多久才能更进一步呢？这种事他好像也没人能问。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五一之后，肖棉跟程仰在五一节期间前四天开了六次钟点房，第五天的时候程仰带着肖棉去了另个地方。
    本来肖棉以为是个新的酒店，进了个公寓楼之后肖棉又感觉是民宿，进了个看起来有点空荡的loft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里是什么情况？”
    程仰把总控灯打开了，牵着肖棉的手往里走。
    是个还没有做完软装的loft，很温馨的原木风，空间还算大，有个很大的落地窗，外面靠着马路，风景还算好。
    肖棉心里怦怦跳，什么呀这是，搞得跟看婚房一样。
    程仰从后面抱住肖棉，两人侧过头接了一会吻，程仰靠在肖棉耳旁说：“这是我哥的房子，我跟他说让他租给我。”顿了一下才继续说，“肖棉，出来跟我一起住好不好？”

 第28章

    “……”
    肖棉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程仰继续说：“这里离学校很近，就两站公交，骑车更快，十分钟，你有早八的话我可以送你去教室，这样跟你住宿舍差不多时间起床就可以了。”
    肖棉后知后觉地听出来程仰是在说服自己。
    “虽然你的室友人很好，但我保证，你在这里一定会住得比宿舍更舒服的，想多晚睡都可以，半夜想吃东西也可以，也不用担心太晚给我发消息会打扰到我，在这里我就在你旁边，随时都可以叫醒我。”
    “……”
    程仰像提前打好了草稿似的，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肖棉险些招架不住。
    程仰又亲了亲肖棉的耳后，有点刻意压低声音的嫌疑，说：“没关系，你考虑好再回答我也可以。”
    肖棉考虑了三秒后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这里房租多少啊？”
    “还好。”程仰说，“我哥是房东，没钱的时候可以先欠着。”
    肖棉笑了声，偏头去看他，“哪有你这样的弟弟。”
    两人又接了会吻。
    肖棉转身看程仰，说：“那我付水电费。”
    程仰顿了下，“你同意了？”
    肖棉踮脚揽住程仰的脖子，眉眼弯弯，“我怎么可能拒绝你？”
    程仰感觉到自己有些心率失衡，双手握住肖棉的腰。
    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肖棉只穿了件单衣，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肖棉的腰很细，也是软的，程仰此刻却没有心猿意马，只是很专注地看着肖棉的眼睛。
    “肖棉，我爱你。”程仰说。
    “嗯。”肖棉点点头，“我也是。”
    两人在这个暂且是属于他们，未来会发生很多故事的房子里待了很久，拥抱，接吻，说了很多话，关于他们两个人，关于这个房子的一切。
    落地窗一定要装上比窗户还要高的窗帘，纯白色的那种双层纱帘，白天只拉开一层，阳光就会透进来一些，照亮整个房间。客厅里一定要安一个很大的投影，这样就不用去电影院看电影了。
    房子里一定要有绿植和很多可爱的摆件，厨房的盘子一定要买那种有漂亮花纹的白色瓷盘，一整套的那种，卫生间的花洒一定要装酒店那种一整套的，从头淋到脚才是最舒服的。
    “还有啊，床边要装个那种小夜灯，这样起夜的时候就不用开灯了，我在宿舍半夜起床上厕所可麻烦了，诶，厕所是不是在楼下啊？”
    仔仔细细参观完房子后两人躺在楼下的沙发上，肖棉还在喋喋不休着，“那我们沙发可以换个宽一点的，沙发床，如果看电影看困了可以直接在沙发上睡，这样去卫生间还方便呢，对吧？”
    程仰笑盈盈地说“好”。
    肖棉靠过去，快要缩进程仰怀里，“都是我在说。”
    “这种感觉真好。”程仰说。
    “什么感觉？”
    “会很久的感觉。”
    “什么啊……”
    肖棉没能说出话来，两人又吻在了一起。
    也许不会在这个房子里住很久，但他们两个人会在一起很久很久。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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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啦，还是决定写两个番外，感觉停在这里刚刚好。
    目前决定是两个番外，可能下周就会出来，好啦多余的话就不说啦，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