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男友后被甩了怎么办》 第1章 《救赎男友后被甩了怎么办》作者:月白不尚【完结】 简介: 金香言被交往四年的男友甩了。 分手后,前任仍想挽留关系,清冷的嗓音盖不住疲倦, “香香,分手是我爸妈的要求,我对你还有感情,私底下还可以往来。” 金香言愣住,“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瞒着他们交往。” 一次纠缠时,碰巧被个拿着棒球棒的帅哥顺手救下。 金香言递出一千万的卡作为报答, “帅哥,有兴趣开家男仆咖啡厅吗?钱我出,你当店长,我当男仆。” 陌生帅哥:? 前任没甩干净,店倒是早开了,金香言心满意足地当上了男仆。 只是——店长怎么总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金香言摸不着头脑。 ...... 谭安弈合理怀疑店里的小店员在勾引他。 开店第一天就穿着超短的荷叶边蛋糕裤在他面前晃,弯弯身就能被他全看光; 跟他说话总要身子前倾,挤着胸膛露给他看; 后来更是掩都不掩,专门等他进去休息室,衣服脱了一半,把腰上的蝴蝶结留给他解。 “店长,我是让你帮我拉好拉链,你怎么把我衣服脱了?” 金香言睁着圆眼,瘪了下嘴。 谭安弈脑子一热,不经意间碰上他软绵的唇。 小店员又在勾引他了,这次是欲擒故纵。 这么软,不就在等着他亲。 他鬼使神差中了招:“你家要多少彩礼?” 还在等店长帮忙穿好衣服的金香言:? 阅读指南: 1.缺心眼丧萌攻(金香言)x自我攻略酷哥受(谭安弈) 2.同性可婚背景,微量直播 内容标签:甜文 轻松 日常 主角:金香言,谭安弈 ┃ 配角:石明钧,金妄,程非余 其它:追攻火葬场,换受 一句话简介:被甩后只能去当团宠男仆啦! 立意:真爱无需追求。 第1章 地下恋情 谁是傻逼 “香言,你不是封市的吗?大四了住宿舍实习不方便吧,石明钧家里穷我能理解,倒是你,不搬是打算以后留在这边发展?” 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下,声音隔着水雾传出门,“于哥,别这么说,明钧成绩这么好,以后肯定能赚很多钱。我就是个混子,在哪混都一样。” “行行行,知道你人好,舍不得……” 宿舍门砰的一声推开,石明钧大步走到书桌旁放下背包,侧过头问:“金香言在哪?” 坐在隔壁翘着二郎腿的于耿瞥去一眼,悠悠放下腿后转着手中的易拉罐,态度变得冷淡,“他在洗澡。” 石明钧往阳台一拐,站在一道窄窄的透出雾气的门前轻叩一声。 “香言,跟你说件事。” 他闭眼深吸了口气,低低的声音传入门缝中。 于耿又重声强调道:“香言还在洗澡。” 说完打脸的事就发生了。 咔嚓一声,浴室门开了条细缝,石明钧身子一闪就进到里头去。 外面只剩下话卡一半的于耿,扬起的毛发像炸开了般,手中的易拉罐被握得皱成一团,露出的犬齿愤恨咬下。 不是还没洗好吗? 是没洗好。 留着妹妹头的青年发尾沾着水汽,刘海别着发卡,脸颊被蒸出绯色,环在胸脯前的手臂还在不断滴着水珠,腰间围着一圈白色浴巾,往下只露出一双玉白笔直的腿。 “阿钧,我还没洗好。” 他呼着气音小声说道,漂亮的眼睛瞪得极圆。 “嗯。” 石明钧没问他为什么开门,垂着视线上下扫了两眼,修长的手指屈起,刮开金香言皮肤上的水汽,脑海中忽的浮现出一颗汁水饱满的水蜜桃,他偏过头没再细看,喉结颤动两下,话语辗转在唇缝间没说出口。 倒是金香言先说了话:“阿钧,你想说什么?”他抬起下巴将精致的脸庞凑到石明钧眼前,睫毛忽眨,轻刷着石明钧的颧骨,膝盖抵在他的腿外侧,一个安全又暧昧的距离。 石明钧呼吸渐轻,太阳穴随着金香言的接近像是跳了跳,跳得头疼。 再靠近一步,就要贴上双唇了。 “你先洗。” 石明钧冷淡的嗓音嘶哑了一分。 金香言抬手转动花洒开关。 圆形花洒再次淋下雨点大小的水珠,模糊了石明钧那张疏淡的脸。 雾气氤氲,金香言却能从他的轮廓想象出他的模样,长眉下的眼皮很薄,看人的眼眸似乎从不走心,淡漠中藏着一点傲气,五官更是无可挑剔的冷帅。 金香言多瞧了两眼,眨着圆润的眼睛问:“是这样吗?” 石明钧的衣服溅上水珠,鞋子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铝合金门,发出轻微的响声。 “你先洗,等会再跟你说。” 他的身影如来时一般匆匆闪过。 金香言努了努嘴,抽开浴巾随意擦了擦就往身上套衣服,他当然洗好了,这么做只是想诱惑一下男朋友,但石明钧看起来根本就无动于衷。 他和石明钧是高中同班,现在还是大学舍友,却没人知道,他们从高中毕业后就交往到现在,恋爱的甜蜜至今还只能存在心底。 石明钧低调,不想公开恋情,他是有点不满,但还是体谅了。可男友对他实在冷淡,要不是明确说过喜欢他,他甚至怀疑对方压根没把他当男朋友。 金香言抽抽鼻子,垂头丧气地打开浴室门,随着扩散的雾气一起走向阳台。走两步雾气散得差不多,他瞥到装着衣服的水桶,更是想要摇头叹气。 衣服还得手洗。 当初为了和石明钧在一起,他装成一个贫困学生,将他爸爸送给他的金手镯高定项链品牌鞋子品牌衣服......全扒下藏在卧室里不敢戴出家门,还让他爸爸伤心了好一阵子,以为他不喜欢,金香言只能用他想低调的理由糊弄。 现在是习惯了,但什么活都得自己做,洗衣机是有,但洗一次得要三块钱,他作为一个清贫学生肯定不能去用。 他眼巴巴地望着阳台的洗衣机,心里腹诽了一句,谁家大学配套的洗衣机要收钱啊! 偏偏这大学还是他自己选的,也是为了和石明钧上同一所学校,宿舍是他托他爸暗箱操作,把他和石明钧凑在一个宿舍,所有的巧合都是他的精心安排。 结果大学都快结束了,他和石明钧还是那样,他的精心安排全成了他的没苦硬吃。亲个嘴比登天还难,偶尔在小树林里牵牵手就够他开心好几天。 越想越难过,金香言往水桶里倒下洗衣液,打开水龙头洗了个手就打算回床铺躺会,垂着头的他没注意到气氛不对。 “香言,你洗好了?”于耿扭头问道。 金香言“嗯”了一声,爬上梯子伸手在床铺里找他的手机。他们是上床下桌,刚开学那会,他适应了好久。高中是走读,没住过宿舍,家里更是任他怎么翻滚都不会掉的3米大床,没睡过这种床铺。 小时候家里资金周转困难倒是拮据过,但他爸舍不得他受委屈,基本上还是对他有求必应,金香言长到现在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爱情的苦。 找到了。 金香言把手机抓在手中,弯身正要爬上床铺。 突然传来哐啷一声重响,随后又是啪嗒一声轻响,金香言趴在床铺边缘朝着声音望去。 “不好意思,手滑。” 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没什么歉意地开口,碎发扬起,暗红色的短发如他的行为一般嚣张,被攥成团的易拉罐咕噜咕噜在地上滚,随后停在石明钧脚下,而同样掉落在地的还有水笔。 金香言认出是石明钧惯用的牌子,一元一支。当初他为了和石明钧用同款的笔,专门去书店问的价格。这个牌子的笔虽然一般写起来不断墨,但只要摔个一两次,基本上就不能用了。现在这么重摔一下,金香言只能为这支笔惋惜一声。 走好。 他是三号床,从这个角度刚好能见到石明钧冷下来的脸,气氛犹如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即将引爆。 他张开嘴想要缓解氛围,“于哥,既然是手滑那就捡起来吧,跟明钧好好道个歉,再赔支笔......” 于耿站起身,高大健硕的身形立即覆下压迫的阴影,眼中带着挑衅的光芒,“石明钧,香言要我跟你道歉,你听着,对-不-起,听清楚了吗?” 他随意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笔,“这笔赔你,够吧?” 金香言定睛细看,认出笔筒里全是高端商务笔款,尽管平时除考试外也没见他用过几次。 石明钧没回话,表情愈发冷冽。而于耿还不以为然,勾着唇像是在嗤笑,长腿跨出一小步将水笔踩在鞋底碾了碾。 寝室静了两秒。 “聋了?还是说,你是傻.逼?”最后两个字说得尤其清晰。 第2章 不好。 同样听到这话的金香言头皮发麻,抓着梯子想要下来劝架。石明钧的动作比他快,下一刻就抓起于耿的领子,指骨用力到发出响声,一字一句说:“你再说一遍!” 于耿满脸不在乎,语气却拉足了嘲讽:“傻——逼。” 金香言更急了,一手握着手机,目光又顾着看他们两个,脚下忽然踩了空,面色空白了一刻,瞬间发出叫声:“啊!” 他的喊声比落下的拳头更快,两人动作中断转头望向他。 石明钧几乎是条件反射,瞬息间擦过于耿的肩侧来到金香言身下,双臂紧紧抓住金香言的腰身,旋了半周后稳在怀里,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呼吸也急促了两拍。 于耿比他慢了一步,落空的手垂在身侧。刚才他望见,金香言的目光下意识看向石明钧,就是这一瞬间的迟疑,让他比石明钧慢了。 “明钧,谢——” 金香言惊喜地看向石明钧,话还没说完,石明钧已经将他放下,淡漠扫来的一眼让他噤了声。 “下次别这么粗心。” 金香言讷讷应声,他本想下来劝架的,现在反倒成了拖累。心里一番纠结后,他想使出撒娇大法,石明钧却已经抽开手臂拽起背包带朝着门口走去,一句话也没有告知。 等金香言再抬起头,只能望见他远去的背影,顿时心凉了大半。 他不会惹男友生气了吧? “香言,疼不疼?”于耿刚好挡住他的视线,关心的眼神毫不掩饰。 “没事。”金香言摆了摆手,心不在焉回道,自然也没注意到于耿的眼神,只一心想着石明钧会去哪里。 他回头往阳台望了眼,天色渐暗,要是出校门等会回不来怎么办?图书馆倒是还开着,但是这会去图书馆也学不了多久。 “......香言?香言——?” 耳边的声音骤然提高,金香言浑身抖了下,连忙应道:“嗯,怎么了?” 于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说:“香言一直都很关注石明钧。” 金香言挤出一个尴尬的笑,“毕竟他总是独来独往嘛。” “独来独往的不只有他,但......你只关注他。” 眼见石明钧已经没了身影,金香言没法跟他解释更多,只能找个理由糊弄:“我挺想跟他做朋友的。” 又说:“对了,于哥我先出去一趟。” 甩下这句话,金香言从他身侧穿过,小跑着朝门外追去。 于耿抿直了唇线,拳头不由得紧握,终于还是忍不住低骂一声,“艹!” 他也分不清这是在骂谁。 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他捞起手机看消息。 【谭:我回国了。】 于耿心里堵着一口气,根本没空跟他这位好兄弟叙旧,噼里啪啦敲下字: 【梗:bro,你说我是不是傻逼?】 【谭:?】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初次碰面 听墙角 金香言是在市内最近的图书馆找到石明钧。校内图书馆闭馆了,只有那家图书馆是24小时开放,查到这点,他心里就有了98%的把握。 果不其然,才兜转了半层楼,就发现了石明钧的身影。金香言放慢脚步走近,碰巧有人拎包离开,他一屁股坐下去,偷瞄着斜后方的石明钧。 别人的自习桌上都放着一叠书或是笔记本,只有他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部手机,摆明了就是混子。 石明钧不知是没察觉,还是看书过于专注,目光不曾抬起一眼。 他不仅不失落,反而升起一股骄傲。他就说他男朋友好,跟他爸爸口中的混小子完全不一样。 金香言由父亲带大,母亲早在他出生时离世。金爸忙于工作,陪伴的时间少,一有空就跟他讲男人的坏话。有次金香言看向他爸,眨了下水润的眼睛指着自己说:“可我也是男人啊。” 当时金爸神情莫测,上下打量他好几遍,然后说了句:“香香,你不一样。”那眼神金香言至今都不想回忆第二次,小学六年级金香言回家对他爸说喜欢班上的一个男生时,他爸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这次不一样。 金香言在内心强调,等毕业了他一定要带石明钧到他爸面前,狠狠打他爸的脸! 石明钧不泡酒吧不酗酒,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去学习的路上,妥妥的一个高材生,要不是他够有毅力,一定拿不下。 他两手握着手机,看着软件里的q版小人无声笑笑,又伸出手指戳了下小人的脸颊。 小人被他戳得晃了下头,冷淡的神情微赧,它长着石明钧缩小版的脸,角色数据由他输入,设定也跟石明钧一样。 这是一款叫《模拟友人》的游戏,仅用两个月的时间就火爆全网! 尽管人物经常卡顿,放大会导致像素模糊,但能自行捏脸,还能进行人物对话,模拟出一个独属于自己的人物,非常适用暗恋中得不到的ta、想揣摩恋人想法的ta、只能成为朋友的ta......种种薛定谔的友人。 完全看不透男友的金香言就入坑了,大手一挥氪了999元的友人(男友)服务套餐。角色会根据设定给他提供一系列增加好感的方法,在浴室里诱惑就是它给的建议。 想到这金香言就有些不确定,输入对话问小人:【阿钧,你真的喜欢吗?】 小人浮现出红晕,脑袋上浮起一个气泡:【喜欢。】 金香言又偷瞟了眼石明钧,心里嘟哝:可是他看起来不喜欢啊! 他只怀疑了两秒。 不管,数据肯定比本人更可信,说不定石明钧在心里暗喜呢! 他选择性地相信了小人的话。 小人的头顶上又冒出一个省略号的气泡,金香言点开,屏幕弹出一个【解锁该人物的想法仅需9.9!】 得了,又要他充值。 金香言不差钱,充值的动作都不带停顿,等他充完,返回来重新点开气泡。 小人:...... 怎么还是省略号? 金香言不信邪地点了又点,省略号完全不带变,只能认命地趴在桌上叹气。 石明钧真是闷骚啊! 他还想再揣摩石明钧一眼,却发现对方已经打开笔记本,从他的角度刚好挡住大半张脸,自然也看不到对方在做什么。 石明钧正在回消息。 【程睿则:师哥牛啊!陈总跟我们疯狂夸你,说你未来可期,还说《模拟友人》以后绝对能成为国内最火的游戏之一!对了师哥,接下来要做什么?要继续完善游戏还是?】 石明钧回消息前,手机嗡嗡震动了下,他点开短信。 【您尾号4682的账户于xxxx年06月28日21:12,转账存入人民币5000000.00元,当前余额为xxxxxxx元。】 石明钧看了一眼后放下手机。 【日月:找两个粉丝量10万以上的游戏主播合作,费用我出。】 【程睿则:好咧!】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石明钧的视线移向金香言消瘦的背影,脑海中浮现出他母亲说的话:“小钧,照片上的男孩就是你喜欢的人吧?瞧着是好看,就是有些寒酸,你们要是在一起,以后指定要吃不少苦。” 女人摩挲着长指甲,深色眼影覆在薄薄的眼睑上,眼褶明显,说的话却比压出的眼褶刻薄。石明钧对他母亲向来不反驳也不搭理,以往一年里总共也就见两回,也用不着搭话。 留着胡茬的男人刚好在家,听到这话随意说道:“傍个富婆最好,傍不到也别浪费你这脸,小白脸玩玩就行了。” 那时石明钧没回话。 如今石明钧看向金香言侧过来的脸,心忽然被拨动了下,只有金香言属于他。金香言真诚、从不弄虚作假,是他见过最纯粹的人。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喜欢他。 紧接着,潜藏的想法浮起—— 金香言能喜欢他多久? 如果他把真心踩碎了,金香言又会露出什么表情?会对他摇尾乞怜吗? 他将笔记本收回背包,心底还在分析、质疑。金香言总想让他快乐,但很可惜,他是个内心贫瘠的人,快乐的方式只有一种,那就是让别人痛苦。 石明钧起身大步走到金香言身侧,覆在他耳边轻声说:“跟我出来。” 金香言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当即笑着点头,抓起手机跟上石明钧的步伐。 石明钧平常走路的步子大,跟金香言一起走时,便会放慢许多,金香言看出这点,心里又是沾沾自喜,小幅度地晃悠着男朋友的手。石明钧没抽开手,任由他拉着晃动。 从这些隐晦的举动中,金香言对一件事十分确信,石明钧就是喜欢他。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上赶着纠缠对方,他又不傻,才不想当舔狗。而他和男友是情投意合,是例外,金香言十分洋洋自得。 “阿钧,你本来想跟我说什么?” 走出图书馆后,金香言忽然记起这事,侧头问。 第3章 石明钧沉吟片刻,只说:“先走一会,等会跟你说。” 金香言自行猜测,自以为猜到结果的他脸上露出笑容,眼眸在灯光下泛起亮色,雀跃道:“好!” 图书馆在市中心,高楼林立间,灯火如炬,他们漫步在街头。在等红绿灯的间隙,金香言开始使用q版小人给他提供的第二招,勾着对方的小指,在手心里轻挠两下。 石明钧回头望向他,神色似有波动。 金香言暗中窃喜,成功了! 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侧前方装潢华丽的店面,却没放在心上,又重新将视线瞥向男友的侧脸,情不自禁抿起甜蜜的笑容。 * 那是一家还没挂招牌的咖啡厅。 于耿在咖啡厅里逛了一圈,看完后扭头对另一个青年啧啧称道:“你这咖啡厅行啊,够大气!” 青年坐在窗边,懒洋洋靠着椅背,眉骨硬朗,碎发散在额前,却挡不住轮廓的锋利,即便是不动,也透出一股狂放与野性。 “说吧,你怎么了?” 谭安弈一开口就是雷点,于耿在他对面坐下,对这个话题避而不谈,转而说道: “嘶你这咖啡厅要是想走高端路线,估计争不过那些老牌,高端路线根本行不通。要是想亲民化,十几块甚至是活动9.9元的咖啡可不少,而且难回本。” 谭安弈掀起眼皮,“风格是没想好,但我又没想着靠这家咖啡厅赚钱。” 于耿呼出一口气,“也是,你这家伙都赚不知道多少桶金了,你爸妈真敢,分公司说给你管就全权交给你,不像我,只能从小员工做起。” 谭安弈看向他,眼神一睨,“你上了多少心?” 于耿对此不置一词,兴致乏乏地收了这个话题。他是不想管,而谭安弈从小就跟在他父母身边学,确实不能混为一谈。自小他就没见谭安弈叛逆过,现在有了别的兴致,开一家咖啡厅消遣也不算什么。 他的眼神落在手机屏幕上,如他所想的那样没有消息,略微失落地移开。这眼神移到了谭安弈脸上,“安弈,你帅了不少啊!” 谭安弈的眼神没有波动,“不搞,有病就去治。” 于耿抽抽嘴角,“滚,老子有心上人!”而后他身子后仰,微微叹息一声,“我长得不比你差吧?” “暗恋还是当舔狗?”谭安弈哂笑。 “滚。” 于耿坐不下去了,起身说道:“我去趟卫生间。” 他走开后没一会,谭安弈的手机震了震,屏幕上显示着“阮女士”三个字,他不由得蹙起眉。 索性拿起手机朝着店外走,任由风吹在脸上清醒一阵。 谭安弈接通电话,不料风刮得有点大,呼呼风声打在耳骨上听不太清,又多走了几步,靠着拐角掩风。 “安弈,金总、搞房地产的,他有个儿子长得很水灵,我看了照片实在喜欢,正好过两天有个酒局,要不让他把儿子带来,让你们碰个面?” 谭安弈眉宇间浮起一阵烦躁,压着嗓音说:“不用,没别的事我挂了。” 对面的女声变得敷衍,“行吧,也不知道你随了谁,这么多年也不带一个回家看看,妈不挑,是个人就行,要是人妖......只要长得凑活,勉强也能接受。” 谭安弈一阵无语,“挂了。” 挂完电话正要回去时,却发现咖啡厅门口站着两个人,回咖啡厅只能从他们面前经过,干脆稍微耐下心站在原地等。 “......你说什么?” 金香言怀疑风太大,自己听错了话,他抬起头看着石明钧的眼睛,想从他眼里看出玩笑的意味。 “你没听错,”石明钧轻捏他的两颊,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不容他移开视线,一字一句道:“我说,分手吧。” 金香言嘴唇往下撇,难过极了,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明明在之前他们的关系还很稳定,也从来没有发生过争吵,为什么突然就要分手? 手机震声响动,他垂下眉眼用余光看,想要息屏时手指却误触到屏幕,反而将消息点开。 【于哥:我刚好也在外面,要是想回宿舍了把位置发我,我顺路去接你。】 瞥见这条消息,金香言脑中忽然腾起一个想法,他收紧手指将手机拢在掌心,紧张兮兮问:“是别人让你不舒服了吗?” 他话中的别人指向明确,就是于耿。 石明钧也看到了,语气带上一丝嘲讽:“不管我是什么想法,你们关系不还是很好?” 金香言将手机息屏,抓着他的手臂保证:“我只喜欢你,要是你介意,我可以......”他伸出手捂住嘴闷声说,“少跟他说话。” 石明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的眼眸微微闪动,唇瓣划过金香言的耳垂,挑起他的羞意,“想亲吻吗?”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谭安弈听到,他压着眉瞥去不耐的一眼,自觉不该走出咖啡厅。 第3章 分手 谁说分手就不能接吻 听到亲吻两个字,金香言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难过没浮上来,也没有抽泣,只是泪水先一步作出反应,又或许是石明钧说分手时,他还没仔细思考这句话的含义。 石明钧从没对他说过这种话。 别的情侣恨不得天天黏在一块,他们的关系却像一块在海上漂流的浮木,始终捉摸不定。 金香言会把喜欢挂在嘴上,喜欢就会直说,石明钧则与他不同,从不宣之于口。有很多次,金香言想要追问清楚,但只要他多问几句,石明钧会用一种倦怠又冷漠的眼神看他,像是他太幼稚,非要无理取闹,这种眼神还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石明钧不会明说,只会用沉默应对。 只有一次例外,那时候刚高考完,金香言把石明钧叫出校外,他偷偷穿了一身男仆装,从石明钧背后掩住他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石明钧难得带上一丝哑笑,“谁?” 金香言手指张开缝隙,偷偷给对方放水,“你猜嘛!” 石明钧喉结滑动,低声说了一个词:“宝贝”。 这个词威力太大,金香言瞬间被定住全身,怀疑是他听错,又担心石明钧是在对别人说,他支支吾吾问:“宝贝是谁啊?” 石明钧侧过头,一向冷淡的眼眸含了点宠溺,“香言。” 这个眼神看得金香言心跳加快,迅速收回手后手指在衣角搓了搓,垂着眸子小声说:“明钧,你这样看我......会让我以为你喜欢我。” 当时他们还在暧昧期,他大着胆子撩拨他们之间那层模糊的分界线。 其实他光顾着低头,根本没注意到石明钧究竟有没有在看他,只觉得浑身紧张得像是在冒冷汗,手脚也不知道该怎么摆好,更不清楚这样说是不是在自作多情。 为了找补,金香言又说:“我看出来了,你跟别人讲题的时候没有那么耐心,但是对我不一样,你会专门让我留下来,会仔细问我每一个细节有没有听懂;上课会看我好几次;我每次考试的分数你记得比我还清楚;放学后,如果我在教室,你会特地留下来等我......”他说了许多许多,会关注这么多,当然是因为他也喜欢石明钧。 石明钧没有打断,一直听到他说完,很多时候石明钧就是这样,既不发表观点,也不反驳,冷静得像是一个旁观者。 但这一次没有,等金香言说完,石明钧的视线落在他颈间的蝴蝶结上,低哑地笑了声,又夸道:“宝贝。” 金香言猛地抬起头,这次声音精准无误地传入耳中,他确定没有听错。 随后石明钧说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的话,“你没猜错,我喜欢你。” 石明钧抬手帮他将垂在脸边的发丝挽到耳后,“要交往吗?” 金香言仿佛站在云朵上,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少秒,只记得心脏跳了好多下,每一下都震耳欲聋。 “要!”他应得十分果断。 这是他们交往的开始,那天既没有牵手,也没有接吻,只是站在草坪上聊了半小时的天,直到石明钧对他说:“这身衣服不方便,去换一身?” 短暂的约会就这么迎来结束,金香言离开前,眼巴巴看了他好几回,见石明钧不为所动,心终于死了。 之后石明钧再也没喊过他宝贝,牵手都是限量版。 而金香言的搜索高频词成了“性冷淡男友”、“男友不亲是为什么”、“正常情侣多久亲一次”、“没有性生活的情侣会快乐吗”等等。 第一次接吻还是金香言主动,趁着夜深人静,抱着男友的脖子亲了口。这一下就像是打开了水闸,石明钧按着他的头把他亲得喘不过气,腰窝几乎要被掐青了。 “痛!” 金香言胸膛大幅度起伏,呼吸得急促,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踉跄躲开。 石明钧这才松开手,眸色沉沉的看不清想法,只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金香言身上时,金香言不太敢跟这时候的他对视,只因心中腾起一股内疚感,像是做错了事,又不太像。 第4章 石明钧总让他看不透。除却这点,石明钧几乎没有缺点,从金香言认识他的时候就是断层第一,没有一次失手过,又帅又有前程,在哪都混得开。 而金香言除了长相,没有任何长处,勉强挤上学霸行列,却是学霸中的学渣,没有任何上进心,大学的考试更是过了就行,他也从不混社团,没什么人脉,生活中称得上是最无聊的那一类人,连兴趣都没有。旁人对他最多的评价是:可爱漂亮,但丧。 正因如此,他们的恋情才瞒得住。 现在这段恋情就要悄无声息结束了。 金香言透过模糊的眼睛去看石明钧的表情,却依旧让他感到失望,石明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冷静地、近乎漠视地看着金香言,目光中还有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审视。 金香言连问理由的勇气都没有,他只是撇开视线,狡辩般地强调:“分手了不能接吻。” 只有复合才可以。 在此之前他怎么都没想到,石明钧会在提分手的时候说接吻。 但是,但是,这样把他当什么了? 石明钧的手指按在他的眼尾处,任由冰凉的泪水沾湿,“为什么不能?” 金香言稍有怔愣,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 他近乎温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这......不对吧? 金香言没听过这种言论,竟然找不出理由反问。 对哦,为什么不行? 要是石明钧现在吻他,他一定拒绝不了。 金香言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无法询问任何人,这段恋爱连他爸爸都被蒙在鼓里,知情人只有面前的男友,以及他。 只要一设想,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 这是不对的。 但是为什么不对? 他和石明钧两个当事人都愿意,那好像没什么不可以。 金香言绞尽脑汁,终于找到了反驳的点。 “分手,就没有以后了。”他眼里的泪光还没消,“你吻我,不是还喜欢我吗?那为什么要分手?” 石明钧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笑,“香言,就算我们分手了,也依旧可以接吻,这并不影响。”他抓着金香言的手腕,顺着他的手臂沿上抚摸,似有戏谑的意味,“至于喜欢,这东西重要吗?只要我们都快乐就够了。” 金香言惊呆了。 石明钧颠覆了他的想法,这番言论更是刷新了他的三观。这一刻,他敏锐地觉察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再细看,石明钧方才透出的那点戏谑隐匿在浅笑中,面上是以往从未展露的温情,他风度翩翩,身着整洁的白色衬衫,从前还会流露出的清高倨傲,如今已经消失不见。 要是穿上一身西装,没人会质疑他的出身。 金香言忽然有些招架不住,脚后跟止不住后退半步,内心多了一种不知由来的难过,“明钧,不能这样。” 石明钧面色恢复正常,“怎么了?” 金香言扫过他的神色,目光闪了闪,犹豫了许久。 “好,我分。” 说出口的瞬间,顿时一身轻松。确认关系的时候再三犹豫,分手却这般草率,连理由都没问清楚。 听到他这么果断,石明钧倒是怔了下,神情隐隐透露着不解,金香言的脸上还挂着泪水,表情又是那么难过,为什么会答应得这么轻松? 金香言不轻松,刚说出口就想反悔了。他不想分手,他想和石明钧牵手、拥抱、接吻,做那些情侣该做的事情,从前他就想过,他有钱,等毕业后就和石明钧坦白,这样就算他随便找份工作打发时间,石明钧应该也能接受。 他和石明钧从高一就认识,到现在都快七年了,说没有不舍是假的,但对方表现得太洒脱,他也不能露怯。 石明钧放轻了声音,握着金香言的肩膀拉进彼此之间的距离,眼神比刚才专注,“香言,我想吻你,可以吗?” 金香言还是悄悄破防了。 就在他扛不住要应声时,突然听见一声轻响——咔哒。 他猛地转头望去。 阴影处站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他低垂着头,手上的打火机窜起一簇火光,还没看清他的长相,火光已经灭掉,昏暗隐没了他的脸庞,存在感却仍旧强烈,光是站在那里就透出居高临下的压迫。 咔哒。 火光又亮起一瞬。 金香言瞬间回过神不敢再多瞧,更不敢细想这个陌生的路人听了多久,心底升起一股羞赧,连忙推开石明钧,没等他跟上,便加快脚步想着赶紧离开这里。 石明钧的心神在金香言身上,也只是轻轻扫过一眼不远处的男人,没过多在意,眼见金香言要没了影,迈开步子跟在他的身后。 金香言脑子乱糟糟,一味低头往前走,直到手机的震动让他清醒了些。 【于哥:什么时候回宿舍?】 金香言下意识就要拒绝,点开对话框时又开始犹豫。 或许他应该多和别人接触?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否定这个想法,他现在心情很差,应该自己消解。 “香言。” 已经分手的男友在身后唤道,语气还是像以前那般熟络。 我们才没这么要好! 金香言赌气想道。 听到脚步声在逐渐靠近,金香言还是做了决定。 第4章 心思各异 试探 手机传来一声响,于耿看到等待的人回复的消息,嘴角止不住勾起,单手打下字。 【梗:位置发我。】 两秒后,对方发了个地址。 脸上冲洗残余的水渍往下滴,虎口处传来冰凉,他抽下两张纸巾随意擦拭,镜面倒影的青年眉梢微扬,眸中的神采奕奕再也无法掩饰。 事实上他等了将近半小时,手机界面也切换了近十次,可每回要踏出卫生间,就觉得金香言要给他发消息。至于在好友面前盯着手机屏幕,摆出一副十足的舔狗模样,这种情况他暂时不考虑。 起码要等他把人追到再说。 于耿吹了声口哨,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还没回到原位置,就当面碰上从另一个方向走来的谭安弈,他头发稍乱,明显走出了店外。 “你出去抽烟?” 于耿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打火机,语气略有些诧异,他记得谭安弈不抽烟。 “不是。” 谭安弈没有过多解释,随手将打火机塞进兜里,他抬起眼皮,反问:“这么久才出来?” 于耿轻咳一声,也没打算跟他继续多说,一边大步朝店门走,一边说道:“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出来的人是他,结果聊了没两句要走的人也是他,甚至聊的时间还没有在卫生间多。 谭安弈如有实质的目光射向他的后背,脑海中突兀浮起刚才的画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要不是他听出其中一个不太情愿,分得也果断,他断然不会弄出响声。 或许是因为刚刚观摩了一次情感纠纷,总觉得于耿哪哪都不对劲,谭安弈忽然有了猜想,这么急切地往外赶,还有先前莫名其妙的话,明显也是沾了点感情。 谭安弈嗤笑着问:“上赶着当备胎?” 他随口一说的话正好刺中于耿的心窝,于耿推门的手一顿,低骂了一声,“没当备胎。” 金香言只是过分关注石明钧而已,又没在一起。他们无名无分,他自然也不是备胎,只是一场名副其实的暗恋。尽管暗恋得过分明显,金香言已经委婉拒绝好几次。 一想到这于耿就恼火,他从大一就对金香言有意思,但金香言只对石明钧亲近,明明他早就打听过,两人高中时虽然是同校,但接触也不算多。怎么都是室友,金香言的眼里就只能看到石明钧? 石明钧珍惜就算了,他不仅对别人爱答不理,对金香言也没多少例外。他们三人同在一个寝室,他每天都要看着心上人对别人献殷勤,牙都酸了。 不过,只要金香言对石明钧没那么执着,他就一定有机会。 听到于耿的话,谭安弈不禁语塞,还带了点无语。他没想到一试探就炸出个大的,瞧于耿这个底气不足的劲,舔狗是当定了,而且还真有概率是备胎。 于耿没给好友嘲笑他的机会,说完就匆匆走出店门。说来凑巧,金香言发来的地址刚好是附近的广场,走路几分钟就到。 * 金香言鬼使神差地回了于耿的消息。 【禾口:现在回。】 对方秒回,他点开就将最近的地址发了过去。 【禾口:要是太麻烦就不要过来啦,谢谢于哥!】 敲字时,靠近的脚步声顿时安静,而最后的一步,就在他身后的一米内。 金香言硬着头皮发完,肩膀覆下一阵压力,像是一只手掌搭在他的肩上,耳侧落下一声很轻很短的叹息。 他不由得站直身板,没等他回头,耳垂忽然一阵湿润,碾得酥酥麻麻。 第5章 有人含住了他的耳垂。 金香言一惊,偏过头想要去看,腰间却被一只手臂锢住,力是往上的,导致他的脚跟没什么力,只能稍微踮在地面。 “香言,没必要这么做。”石明钧微哑的嗓音传来。 金香言蹙起眉头,尽量忽视心底的难过与羞愤,歪着身子推开靠在耳侧的头。 “我们分手了,不要这样。” “放手。” 石明钧垂着眼睑,目光流连在他小巧圆润的耳垂上,又顺着他的肩颈往下,看着他衣摆处露出的一截白皙紧致的腰肢,停留了三秒。 “好。” 他猝不及防松开手。 金香言没站稳,下意识伸手想抓住身边的人,抓了个空,视线翻转间对上了石明钧泛着冷光的双眼,突兀起了个想法,他在生气。 金香言是懵的,他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以往他要摔倒,石明钧会先拉稳,就算现在分手了,也不至于故意看着他摔吧? 就在他以为要迎来疼痛时,手肘处传来一阵强劲的拉力,金香言被石明钧拽住了,屁股离地面只剩下一两厘米。 “你还要我松手吗?”石明钧冷静的声音响起。 金香言讷讷摇头。 石明钧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把他拉起来后没再搞别的动作,还给他拉好衣角。这种动作,仿佛是在对待自己的所有物,比如人偶。爱惜,但又没那么重视。 “你不是很喜欢吗?为什么要我放手?” 石明钧搓捻了下他的耳垂,看着金香言脸颊泛起的粉,意有所指地问,波澜不惊的眼神仿佛已经看穿了金香言的伪装。甚至因为他的靠近,金香言的身子陡然颤了颤。 金香言瞪着眼睛狠心说道:“分手了就不要动手动脚!” 他终于清醒了,再难过也不打算继续跟石明钧纠缠。 石明钧不置可否,又提醒道:“我不会改变主意,你不用刺激我。” 自作多情。 他回于耿消息又不是因为想刺激他,有人免费接,傻子才不要。 金香言暗中嘟哝,心里还是有点发虚,佯装镇定怼道:“你管我!”他快速眨动眼睛,忍着眼中的酸意,一把推开对方就闷头往前跑。 这次石明钧没有追过来。 金香言来到约定的广场时回头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没了熟悉的身影,他垂下头,用鞋尖踢着地面。 “香言。” 于耿比想象中来得快。 金香言还在失落中,抬头看了看他,又心不在焉地朝他身后望,“你就在这附近?” “对,我朋友开了家店。” 于耿刻意站得近,余光里都是他,呼吸不由得放轻。 金香言却没顺着这个话题继续问,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回宿舍吧。” 于耿用舌尖顶着一边腮,还是问起了他不愿多谈的人。 “石明钧不在?” “嗯。” 金香言更低落了,明显不愿多谈。 于耿敏锐觉察到他的心情,抿直的嘴角微微翘起,为了不让金香言看出来,还抬手遮掩了下。 “我们回宿舍。” 之后的几天更让他确信,金香言和石明钧的关系绝对崩了。只要石明钧一出现,金香言就会主动避开,反倒是石明钧,依旧表现得若无其事,每天早出晚归。 半个月后,忽然爆出一个消息,目前最火爆的《模拟友人》其游戏制作者是石明钧,这一消息让全校轰动。 同时还传出了一个绯闻,石明钧和金香言是情侣。 第5章 叫哥哥 趁虚而入 金香言无意间点开了石明钧的采访视频。 视频中,清隽的青年回答得游刃有余,面对一些比较棘手的话题也能轻巧带过,比如他的出身、未来能否确保有成就等。 直到有个记者拿着一张照片问:“听说照片上的这个帅哥是你的男朋友,这是真的吗?”记者用着聊八卦的语气,却把镜头怼得更近。 另一个记者接着说:“出身不好的人都会比较渴望家庭吧?马上就快毕业了,发展事业的同时也别忘了兼顾感情啊,现在同性都能领结婚证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照片只露出石明钧的半面,而另一半没有出现在镜头前,他的右肩上搭上几缕黑色发丝,两手亲密相握,明眼人看到都知道关系不一般。 金香言看到时心里咯噔了一下,抓紧了怀里的海豚布偶,要是他听到这个问题,可能会当场愣住,还很可能会踩坑。 石明钧神情平和,面对恶意的提问表情也未变,反而微笑道:“无论我怎么答,大家都有自己的猜测,所以我拒绝回答,希望大家能把注意放在我们的游戏上。” 听到他堪称完美的回答,金香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他仔细打量石明钧的表情,尤其是展现在屏幕上的微笑,心里一阵别扭。 石明钧以前是很少笑的,更别说是这么温和的笑容,现在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要知道他第一次见到石明钧时,还差点把人当成校霸。 当时他刚转学,对学校的路不熟悉,拐进了一个小道,当场撞见打架现场。一个修长挺拔的男生站着,地上趴着五个男同学,不是脸上带着淤青,就是龇牙咧嘴,估计受了不少伤。 金香言看到都懵了,愣在那里没来得及走。 男生抬起隐匿在阴影里的半张脸,面无表情望向他,过于幽暗的眼神让他不由得后退一步。 下一刻,他抓着手机撒腿就想往外跑。 没跑两步就被拽住了胳膊,力度大到让他无法甩开。 “同学,这几个同学才是霸凌者。”男生不紧不慢说道,一边顺走他手中的手机。 金香言再回看现场一眼,又瞄着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同学,还是屈服了。 “哦,我没想多管闲事,那个......手机是不是能还给我?” 他伸手就想顺回来。 没得逞。 “我好像没在学校里见过你?” 金香言干巴巴回:“我刚转来的。” 他说着与他冷漠的外表不符的话,“叫什么?哪个班?我送你。” 金香言迫于威胁,只能如实道出。 男生用深褐色的眼睛看着他,威压不减,“现在去刚好赶上第一节课。” 一路上,男生走在他的斜后方,只要金香言偏离去往教室路线就会提醒,等到真的站在教室外,金香言才拿回他的手机。 “忘记你刚刚看到的事情。”压低在耳侧的声音强硬得不容置喙。 金香言根本不敢质疑,连连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男生的表情才缓和下来,“我叫石明钧,是你的同班同学。” 这是他们的初见,所以金香言从一开始就知道,石明钧骨子里极度强势。高中三年,石明钧一直独来独往,但没人敢惹到他头上,甚至没有人敢开他的玩笑。直到他上了高三,他忽然变得谦虚,愿意跟同学讲解题目,也开始融入到集体中,这是他的第一次转变。 而现在即将大学毕业,石明钧变得更彻底,在镜头前变成了一个温和的人。尽管在一周前,他刚对金香言说出那些堪称无耻的话。 金香言只发愣了十几秒钟,就将过去的七年回忆了遍。七年,说来不短也不长,现在记忆变成浓缩咖啡,被戛然而止的恋情上了封口。 他晃晃头,想把这些无关的情绪甩掉。即将关闭页面时,又不小心播放了一遍。 这次后知后觉,石明钧说的游戏是他前段时间最爱玩的《模拟友人》。因为分手,他一气之下把游戏删了个干净。 差评! 没有一个攻略方法好使! 现在真相大白了,这款的游戏制作者就是石明钧。 手机嗡嗡震动,他点开查看,还带着残留的一点怅惘。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香香,最近在学校有没有吃饱?】 忽视的酸涩蓦然涌上眼眶,金香言想见爸爸了。他忍了忍,还是没将自己的难过说出去,在编辑框敲了好久的字,才发出一句话。 【禾口:每天都吃得好饱,脸都圆了(猫猫躺平.jpg)】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行,缺钱了就跟爸爸说。】 对方转账20000 对方转账13140 对方转账9999 ...... 【禾口:谢谢爸爸,么么么!】 点开一连串的转账,金香言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迅速收了回去。 偏偏这点打转的泪水被刚回宿舍的于耿瞧得清楚。 他脚步一顿,轻声问道:“香言,不开心吗?” 金香言摇摇头。 他不是个内耗的人,刚才的那点伤心已经被钞能力治好了。 于耿以为他在佯装坚强,走到他的背后想揉揉他的发顶。 手掌刚搭上,金香言下意识要偏过头躲开。 “香言,不用躲开我,我......”于耿喉咙发紧。 第6章 金香言等着他的后话。 他穿着白色短袖灰色短裤,笔直细长的腿正好能映入眼帘,宽大的领口更将他的上半身透得彻底,白花花的肌肤在眼前微微晃动,上翘的裤边能隐约瞧见里面...... 于耿顿时有些口干舌燥。 他咬咬牙,续说道:“我对你没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当你的哥哥。”第一个字说出口后,剩下的话也就说得顺理成章。 现在金香言正在伤心的时候,他应该先给彼此一点时间。 先接近了再说。 金香言换位思考了下,认为确实很有可能,毕竟于耿向来比较耿直,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比如因为不喜石明钧,所以对待他就没有过好脸色。 他没有再躲开。 温热的手掌揉着他顺滑的发丝,带来一种家人般的温暖。金香言舒服得靠在椅背,眯上了眼睛。 “要是心情不好,也可以告诉哥哥。” 于耿干燥沙哑的嗓音贴在耳郭,确实如哥哥般可靠。 金香言瞬间对他改观了,同时心里还有点感动,以前他对于耿没多上心,自然也没怎么关注,但是这段时间,于耿对他实在好过头了。既然想当他哥哥,那满足一下也没什么。 金香言放软了声音,启唇道:“谢谢你,哥哥。” 于耿的手瞬间僵住,只觉得心脏像是有一阵电流经过,又酥又麻。 “咳。” 他强装镇定地放下手,克制着内心的喜悦。却还是没忍住,单手盲打给他兄弟。 【梗:哥们,有行情吗?】 【谭:?】 【梗:你怎么知道我被喊哥哥了。】 第6章 原来他不是想分手 扭转 石明钧在采访视频里拒绝回答,猜到真相的人却不少,同校且稍微有点八卦的基本上都知道,导致之后的一段时间,金香言总能听到石明钧的名字。 好久没联系的同学突然给他发消息,话里话外都带着调侃;每天都有好几条好友申请;一出宿舍,就会有隐晦的目光看着他,没有恶意,但始终都绕不开石明钧。 金香言有些纳闷。石明钧没有明说,他也不好澄清,只能跟他一样假装无视。以前总想着将恋情摊开,现在反倒不想了。为了避免过于引人注目就待在宿舍里,打算一直装死到拿完毕业证离校。 “香言,晚上想吃小园楼吗?”于耿捏着他的手心问。 金香言窝在懒人沙发里,仰头看了看他,思索了下。 自从他喊于耿为哥哥后,于耿就从隐晦地对他好变成明目张胆对他好,他现在躺的懒人沙发就是于耿送的,每天礼物不断,饭菜都被他承包,都是外面的饭馆。 于耿似乎真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哥哥。要是拒绝,他就会摆出这个理由。金香言拒绝几次后,他仍然坚持这么做。 “香言,我这么做其实也有私心。” 金香言冒出个问号。 总不能是对他好就满足吧? 当时于耿倾身到他眼前,在他的脸上摸了一把。 “我坦白了,我对你有瘾。” 金香言:? “我一见你就想摸摸你,”于耿唇角淡扯,“就是对弟弟的喜欢。” 金香言瞬间想通了。 因为想摸他,又担心他多想,所以只能靠给他送吃送礼物来弥补。 金香言脑袋稍侧,把脸颊埋到他的掌心里,歪着头轻轻蹭。 “给你摸。” 他不会多想的。 金香言摆好心态,再不多疑。 于耿揉捏着他的指腹,凑到他的颈侧轻嗅,耳根起了极淡的红,他嗅到了一股柑橘味的清香,有点勾人,有点上瘾。 早知道有这种福利,他就不该装,应该早点拉近关系。 金香言正开口,就听到一声轻微的开门声。 石明钧回来了。 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进门的脚步骤然停滞,视线直直望向这一幕。 金香言侧过头和他阴深的目光对上,心蓦然一跳,坐直了身板。 “于哥,我有点困,先去睡一会。” 于耿挑起眉,浑身散发着恣意不羁,颇为宠溺地笑笑,“嗯,我下午要出去一趟,等晚上回来给你带饭。” 金香言点头应了个好,就赶忙钻到床铺里,卷着被子盖得严实。 他一点都不想看到石明钧。 寝室很安静,金香言听不到什么动静,又不想探头去看,于是闭着眼睛,心想着石明钧什么时候出去。念头刚落下,意识就模糊了。 嗡嗡嗡,嗡嗡嗡...... 金香言被耳边的闹钟声吵醒,伸手关掉。眼睛迷迷瞪瞪地望着天花板,天还没暗,些许日光透进来。 奇怪,睡前他设闹钟了吗? 不过他担心午觉睡过头,确实经常设下午的闹钟。 还没记起来,就听到阳台传来失真的女声: “明钧,跟那个男孩分手了吗?” 金香言立马清醒了,掀开被子一角偷偷瞄向阳台,望见阳台站着一个高大清瘦的背影。石明钧拿着手机,是他在打电话。 随后传来石明钧略有些疲惫的声音,“妈,没别的事我挂了。” 金香言一阵惊诧。 他们不是分了吗?难道有隐情? 那道成熟的女音叹息一声,“明钧,他不适合你。如果你们在一起,光是生活上的琐事就足够让你们的感情倦怠。” “嗯,不说了。” 石明钧淡声应完,挂断了电话。 眼见他侧过头就要走出阳台,金香言赶紧把被子盖好,不敢再多瞧。 脚步声一点点靠近。 停在了他的床铺前。 金香言内心顿感复杂,对石明钧的怨气全消散了。他的眼睛忽然有些干涩,使劲眨几下也没能缓解。 他怎么都没想到,分手居然不是石明钧的想法,还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不问清楚。 他又想回家找爸爸了。 石明钧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被子轻微的抖动上,就知道他的目的达成了。而他未息屏的手机屏幕,显示的赫然是一则录音,这是他提前录好的。 分手自然是他的想法。 如果他不想分,没有人能阻拦他,而他的父母,现在正拿着他打发的钱乐得顾不上他。 要说理由,只是觉得单身的人设更好发展,又或者是觉得腻了。至今为止,他对金香言说的真心话,可能只有那句:“分手不影响我们接吻。” 说出分手的那一刻,他忽然有了种想和金香言接吻的冲动,这不太正常。但看着金香言流泪的模样,内心被愉悦充盈,如他所想,他就是喜欢看金香言痛苦。 他不爱金香言,这是他早就明确的事情。 只是在见到他和别人接触亲密时,心头竟然涌上丝丝愤怒。 为什么? 石明钧暂且将这种感觉定义为占有欲。金香言跟在他身后太久了,现在这条小尾巴忽然掉了头,目光不再注视他。 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把金香言的闹钟设好,还让他听到了这通假的电话。 石明钧望着金香言的小熊印花被子,不自禁扯了扯嘴角。这被子还是他随意选的,结果金香言一用就用了大学四年。 他十分明确,如果他现在提出要复合,金香言会立刻掀开被子抱住他。但那样,过于索然无味了,他期待看到金香言更多的反应。 石明钧低叹一声,“香言,分手快乐。”说完便不再停留,阔步走出寝室。 他需要去验证一件事情。 金香言躲在被子里,听到这话,心里泛起一阵阵难过,直到寝室没了动静,他拉下被子,露出一张流满泪水的脸庞。 他刚才有种冲动,想直接把人叫住问清楚,可抓住被子边缘时,忽然没了勇气。 石明钧对他总是不坦诚,发生任何事都不告诉他。 高二过年那会,石明钧在家起了大烧。要不是他突然兴起打个电话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明钧,新年啦,明年也要快乐一整年!”他迫不及待把祝福送上,却只能听到迟缓而粗重的呼吸声。 金香言听出来不对劲,问话对方也没回,一刻都不敢等就离开家赶到石明钧家里。 “明钧!” “明钧!” 金香言砰砰砰地敲门。 幸好当时石明钧没烧糊涂,还有点理智,起来给他开了门。 一开门,金香言已经扑了过去,抱着石明钧摸摸额头又探探脖子,发现烫得吓人。 “我们现在去医院!” 金香言拖着石明钧的胳膊往外走,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手,“香言,你衣服乱了。” 石明钧垂着眼皮,烫人的手攥着他的衣领,一直理到他满意才松手。他的每一声呼吸,都灼热地钻到金香言的衣服里,撩起一阵阵难捱的伤心。 那时候,金香言哭得很大声。只因他往屋里看了眼,桌上只摆着一叠厚厚的课本,除此之外,空荡得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带来的冷风在不断往里填。 第7章 他无法想象,如果是他独自过着这样的新年,那该多难过。 现在金香言又哭了。他发现他根本不坚定,也无法坚持下去,这样的感情太累了。 他抽抽搭搭地拨通了他爸爸的电话,“爸爸,我想你了。” * 石明钧那天晚上没有去图书馆,也没有回宿舍。 手边是晃悠的红酒杯,紧接着那杯酒被递到他嘴边,再侧过视线,是男服务生抹得极白的脸,伴随着谄媚的笑。 “先生,品一口,绝对让您满意。” 第7章 去找男人开店 悟了 俊美的男人左手捏着下颌,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光华闪耀,浅淡的嘴唇闭合,脸部的线条绷紧,偏长的头发遮住他的脸色。 金香言耷拉着脑袋被霜打了的茄子,概括了一遍自己讲述的话,“爸爸,我被男朋友甩了。” 男人再也忍不住重重拍向桌面,砰地一下,捎起的风拂开他的额发,展露他的一脸怒容。 “居然连我金妄的儿子都敢欺负!混小子!” 黑色皮鞋踩着地板,金妄从劳伦斯沙发站起身又坐下,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中跃动,余光一瞥儿子的失落,将将咽下嘴边的骂声。 金香言抬起头,捏着手指解释:“爸爸,他不坏,只是我们没办法继续在一起。” 其实他还藏了一些事实,他只是把失恋的事情告诉金妄,没讲石明钧对他说的那番话。 金妄发出一声冷笑,“香香,他没你想的那么好,这种人就是自私。” 金香言单纯,没他阅历多,但凡多谈几个,就该知道这样的男人最无情自私。谈了四年还不想公开,甚至还敢诱惑他的儿子瞒着他,听听,这还得了! 他的儿子他了解,如果那个臭小子没做什么,金香言绝对不会念念不忘,顶多哭一次就不会再纠结,哪像现在一样,委屈得只能跑他面前倾诉。 他大爷的! 居然敢这么耍他儿子! 金妄恨不得现在就把人抓来打一顿。这个愤怒的念头刚升起,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就趴在他的腿上,衣服也被揪了揪。 “爸爸,不要生气,我现在已经没那么难过了。”金香言瓮声瓮气说道。 说完后,他确实好了很多。 怒火顿时像被浇了盆冷水,憋屈得无处发泄。金妄看着他的儿子一阵沉默,不明白他是随了谁的性子。思考两秒后,他不禁扶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的疼。 金妄往一旁的相框上瞧了眼,高挑的单马尾女人眼神睥睨,从照片中不断透出冷气,而挨着她的男人英俊潇洒,瞧着也不是窝囊的性子,他郁闷地低头看回他的儿子。 留着齐耳发的男生蜷缩着身子窝在他怀里,没有表情时倒也还能唬人,天生一张冷脸,就是眼睛太圆,还多了点萌,导致没什么威慑力,要是多说几句话更不得了,完全藏不住软包子的性格。 金妄回忆了一下,发觉金香言从小就这样,没跟人发生过争执,打架更是没听过,但他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他只是懒得吵,不喜欢就远离。 不过,可能正是因为金香言没什么心眼,当初他才会放下芥蒂。 金香言四岁以前,一直在外婆家待着。直到那天,金妄应酬时听到别人提起他们的儿子,才忽然记起他也有一个。 把金香言接回家后,他圆溜溜的眼珠子四处转悠,抱着他的玩偶就是不吭声,跟他说话也只是抬头看看。 当时金妄还以为他儿子是不是得了自闭症,还是其他什么病症。结果检查报告下来,一切正常,金香言就是单纯不爱跟他说话。 金妄当场气笑了,甚至怀疑他这个儿子是故意气他,当时工作又忙,没空培养感情,干脆放着让家教老师教。 直到那天晚上十一点应酬完回家,他头疼地扯松领带,刚要躺沙发上休息,一个矮个子的男孩突然闯入眼中。 金妄诧异望去,男孩高高举起牛奶递到他眼前,稚声稚气说:“爸爸,要喝牛奶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静默了好一会。 金妄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看他举得累还是接过手一口喝下。之后的每个晚上,金香言都要端着一杯牛奶等他,把他喝得看到牛奶就想吐。 后来一问,金香言一脸吃惊地说:“爸爸不是喜欢喝牛奶吗?每次喝完牛奶就会说好多话。” 金妄从此知道了,他的儿子就是缺心眼。 回忆起来,金妄反倒不气了。 起码他的儿子吃过亏长了教训,倒也不算坏事,要是真捅出篓子还有他兜底。 金妄怜爱地摸了摸金香言的脑袋,随后递给他一张卡,“香香,里面有一千万,听爸的,你拿着这些钱去多找几个男人,一个贫困生而已,见多就不稀奇了。” 金香言心想,一个石明钧他已经应付不过来了,要是再来几个还得了。不过......他心思一动,记起了当时他穿着男仆装,石明钧满眼珍惜的模样。 这是他最怦然心动的时刻,当时石明钧还喊了他宝贝。 因此他犹豫着问:“爸爸,他们会把我当宝贝哄吗?” 都是金主了还能不哄?那些人又不是傻。 金妄正要拍桌承诺,动作一滞自我反驳暗想道,说不定真有人就是蠢。看着金香言眼巴巴的可爱模样,他改了话,“咳听爸的,去开家男仆咖啡厅,他们绝对把你当宝贝!” 这样能筛选没有服务意识的人,准没错! 金香言对上了他信誓旦旦的眼神,忽然福至心灵,顿悟了,沾沾自喜地把他爸爸的卡揣在怀里。 对哦,去当男仆就会有好多人喊他宝贝,他这就去找人开店! 他坐起身,对着他爸的脸颊亲一口,乖巧道谢:“谢谢爸爸。” 金妄也被哄开心了,目露慈爱地看着他儿子的背影走远,即将消失时猛地叫住,“等等,现在太晚,明天再去。” 金香言思来想去,也觉得有道理,拐着方向回了房间。 就在这时,他接到于耿的消息。 【于哥:香言,今晚我不回宿舍,给你点外卖?】 金香言懵了懵,摸着已经填饱的肚子,心里顿含愧疚,他完全把于耿给忘了。 【禾口:不用啦,我今天回家不在宿舍,谢谢哥哥,么么么!】 金香言用三个“么”字代替了他的愧疚。 * 看到消息的于耿不由得掩住嘴,笑声还是止不住指缝中溢出。 谭安弈似笑非笑:“有于回衷的把柄这么开心?还是说......”他意有所指地瞥着霓虹交错的光线,“你喜欢这种地方?” 他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混入微醺的空气中,劲爆的音乐伴随着欢畅——他们来到了午夜海酒吧。 于耿收起手机,可有可无地耸了耸肩,“你知道的,我不喜欢这种地方。” 于回衷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喜欢花天酒地,一把风流骨,幸好只喜欢男人,没留下什么种。他爹最近不知道抽的什么筋,突然关注起他来,还要他去把于回衷带回家。 一看到地址,于耿差点恶心吐了。 于回衷在gay吧,这就意味着他也得亲自去一趟,这么恶心的事情,于耿扭头就拽上了他哥们,以一辆兰博基尼作为代价。 谁知谭安弈根本看不上,闻言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在跑步机上的步子未曾放慢。 “不去。” “哥们帮个忙呗,这事要是让我心上人知道,我清白就毁了!”最后于耿只能摆出这个理由。 谭安弈这才勉强应下。 他们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可惜人头太多,一时半会真找不完。 “你走那边。”谭安弈指着左边,而他往右边走。 于耿应声,“行。” 谭安弈穿梭在嘈杂的人声中,不由得按了按额头,他不喜欢这种环境。 散漫的目光往人群一望,骤然顿住。 不远处身穿白衬衫的青年异常眼熟,他依旧冷淡,身旁却周身围绕着不同的男性,审视的眼神一如那晚所见。 谭安弈压下眉眼,内心没由来地烦躁,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低头耷脑的男生,垂在耳下的尾发掩住闪烁的眸光,像一只可怜又失落的小狗。 他认出了眼前的人。 第8章 想着他 挥散不去 隐约察觉到一道锐利视线的石明钧循着感觉捕捉回去,却没搜寻到视线的主人,反倒是服务生越凑越近,几乎要挨到他身上。 石明钧不动声色地避开酒杯,身子后靠,眼神从那张浮着粉的面庞上移开,内心不禁一阵恶心,眉头也不由得拧起。 他冷淡的神色骤然突变,任谁看了都知道他厌恶眼前的服务生。 举着酒杯的服务生:“......” 服务生快笑不出来了,他还是头一次遭到这种待遇。平心而论,他的五官没什么攻击性,是市场上最爱的清纯小白花长相,见了他的人再不喜欢,也会好声好气,毕竟这是gay吧,长得好就是天菜。一眼相中的客人对他没意思,他颇有眼力见地后退一步。 第8章 另一名身穿黑色马甲的服务生上前来,微微弯曲的前身遮挡不住衣服底下发达的肌肉,浓眉阔嘴,长得十分硬气。 “先生,还有什么能为您服务的吗?”低沉到暧昧的嗓音。 石明钧又是一阵反胃,拉开的距离更远了。他的面容愈发冷峻,散发出像是结了霜的冷气。 弱气的、强势的他都不能接受。 太过弱气的矫揉造作,他光是看一眼就心生厌恶,太过强势的,他只会升起竞争意识,势必比对方更加强势。 石明钧沉吟片刻,不可控制地想起了金香言。 金香言既不弱气也不强势,也可能是他长得太好,精致得过分,一双杏眼又中和了他的锐气,只剩下钝感。生活中又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从不反驳他的话,总用自以为隐晦的目光直愣愣盯着他。 很可爱。 他不反感。 石明钧的神色再次平和下来,他巡视一周,绚烂迷离的灯光无法吸引他半分,形形色色的人只让他感觉无趣。 答案显而易见,他想逗弄的人只有金香言。 在他腻之前。 他不再逗留,起身离开。 穿过酒吧时,正好跟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擦肩而过。花衬衫男人偏头看了他一眼,兴致刚起,就被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劝退了。 于回衷松了松领口,目光不再偏移,只一味看着眼前的路,直到余光里没了那个人的身影,心底的想法才浮起。 这种男人最爱算计。 他识人无数,绝不可能看错,摊上就是倒八辈子霉。 于回衷撩开额前的碎发,视线重新兜回,在那些长相清秀的人之中扫了又扫,随后极为无趣地叹息一声。 怎么没有对他口味的人。 一个个长得人模人样,怎么就没个表里如一可爱点的。 没等他再细搜一圈,就被人拍住肩膀,“喂。” 听到这声音,于回衷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但拍他的人可不会给他反应时间,堪称粗暴地把人拽到眼前。 于耿扬起浓眉,不耐说道:“老爹叫你回家,现在就走。” 于回衷回过神来,懒懒散散地笑,“小弟,难得见你来一回,这地方我熟,我带你玩玩?”不正经的调子透着轻傲,引起一阵不适。 于耿顿时起了一股难受劲,他果然和于回衷相处不来,更别说出现兄弟和睦的场景。索性人已经找到,目的达到就成了,等他把人丢回家,拍拍手就走人。 他往兜里掏手机,正想给谭安弈打电话,就见到人正面走来,沉着眉眼,自带戾气地让周围人避开。 哟,他哥们居然跟他心情同步了。 于耿起了种同病相怜的感受,心想他们不愧是兄弟,还能同时踩到屎。不过思及这地方是他带来的,当即收回幸灾乐祸的想法。 “哟,安弈也喜欢小男生?”于回衷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谭安弈眸色骤然阴深,瞧了他一眼。他的身形极高,估摸将近一米九,站近时眼皮往下扫,就算是身穿一身简单款的上衣,也很能镇住人。 于回衷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才几年没见,印象中的小孩个子都这么高了。 出了酒吧,谭安弈就和他们分开走,带着没由来的火气去健身了两小时。 不知为何,他总能想起那个仅有一面之缘的男生。 谭安弈放下杠铃,压在眼睫上的汗珠啪嗒一声滴向地板。 看他可怜。 他只能归结于这个原因。 而金香言自然也不知道,他竟然会因为被撞见分手而被人惦记。第二天他从床上爬起来,就闲不住地往外跑。 揣着他爸给的一千万。 但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容易,没多久他就被问题给难住了。 要想开店首先得有店,他只有钱,要是想从零开始,光是建一家咖啡厅,就得等好久,金香言随便坐在路边的长石椅上,缩起腿托着脸叹了声气。 好难。 他身形高,缩起来却能毫无违和地变成一块石头,搭上他的齐耳发,又成了一朵蘑菇,一朵郁闷得要发霉的蘑菇。 太阳高高悬挂,他的一时激情在烈阳下迅速晒干。 白皙的脸颊变得滚烫泛红,再加上逐渐沉重的双腿更让他没了动力。 他逛了逛,看着一家现成的咖啡厅突然起了想法。 既然他不想自己建一家咖啡厅,找现成的不就好啦! 金香言给自己点了个赞,然后朝着咖啡厅走进去。 不到一分钟就被赶了出来。 他捏了捏下巴,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明明他找的是小规模的咖啡店,按理说这样的咖啡店营业额不高,有人投资应该很高兴才对。 而且他一进门就说了:“您好,我有钱,想要买你们的咖啡店。” 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委婉。 但服务员小姐姐根本不等他把卡掏出来,就带着可爱的笑容把他请出了店门。 金香言思考不出来,只能顺着导航一家家找过去,有现成规模的无一例外都把他请走了。 他皱了皱鼻子,感觉这比找石明钧复合还难。突然他支棱了下,要不...... 念头还没成型,脑海中的人就出现在了眼前。 “香言?” 听到声音,金香言又蔫巴了,他正想装作不认识地从对方身边经过,就被拉住了手腕。 “我们谈谈。” 第9章 路过打一下 不过分吧 金香言使了点劲想要抽开,本以为会轻而易举,不料石明钧的手指攥得紧,圈着他的手腕无法挣脱半分,一时心下复杂。 如果不是他听到那通电话,可能还觉得石明钧根本不喜欢他。就算有内情,现在分都分了,他也接受了这种情况,如果石明钧还想跟他继续关系......金香言失落地垂下脑袋,心里还是接受不了。 石明钧的爸妈不喜欢他,他总不能舔上去吧? 现在聊又有什么用?改变不了那也没什么聊的必要。 金香言自认为当不了舔狗,只能接受两情相悦,更何况是舔一家人,他很现实地想着,但一直僵持也不是个办法,他只能投向目光,“谈什么?” 石明钧没放开手,长睫垂下淡色阴翳,“香言,我喜欢你。” 什、么......? 金香言那点清醒又迷糊了。 他没记错吧,他们好像是刚分手? 只见石明钧一向淡漠的眸子迸出执拗,像是要直直看到他心里去,踏进的一步更是充满进攻性,就在金香言要连连后退时,他停在咫尺间,只让金香言看清他的失意黯淡。 “不是我不想,是我做不到。”他低声说。 金香言也知道,但他也无能为力。 好吧他承认,他是有点委屈,不想再继续了。 石明钧没有沉浸在这种失意中,转而露出浅笑,目光看着他,又像是在回忆,“你那天很可爱。” “哪天?”金香言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问。 “在浴室那天。” 他的话一出,金香言立刻就回想了起来,那天他鼓起勇气,想着打破彻底打破两人的隔阂,后来才觉得过于莽撞了,如今他挠了挠脸,也觉得有点臊。 石明钧滚动喉结,“以前也不是无动于衷,只是觉得那样不负责。” 金香言张了张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石明钧牵起他的手抵在唇边,在他的指腹上轻轻咬下,密密麻麻的酥痛瞬间传来。 “事实上,我很早就想对你这么做。” 金香言缩了缩手指,迅速低下头不再看他。石明钧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也没有这么做过。 “甚至在浴室那天,我还想着怎么跟你提分手,所以我——对你的主动无所适从,只能选择逃避的方式。” 金香言红着脸想,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游戏小人的建议也是真的有效,是他先前不知情错怪了。 不远处传来说话声,没等他开口说换个地方,石明钧圈着他的腰身一旋,就藏进了光线暗一些的巷子里,恰好挡在路灯后,只要别人没留意,压根注意不到这边。 不过金香言还是莫名起了点紧张感,他抬起眼睛,在石明钧的脸上细细打量,很快速就注意到石明钧眼下的淡青。 他抿了抿嘴,“既然你喜欢我,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他想,只要石明钧现在跟他说清楚,他现在就可以掏出兜里的卡,然后拉着对方说,“毕业后我们出国找个地方住,背着所有人悄悄私奔。” 嗯他爸爸还是要告诉一声,但会找个好时机说点好话,只要是他自己的主意,他爸爸才不会说什么。 金香言的想法就是这么天真,尽管他不说,石明钧从他的表情上已经看得通透。 他们在互相打量。 认识没多久后,石明钧就猜出金香言的家庭背景不一般,起码生活上不会有困难,金香言的眼神穷人养不出来。 第9章 他没有声张,对此也只觉得无趣。 只是一个小少爷想完成救赎游戏而已,起初他是这么认为。 特地跟他用同款廉价的书具,隔三差五就给他塞东西,暗中打探他的私人信息,整个高中就因为金香言而变得不平静。 甚至因此被人威胁。 “敢欺负他,你就死定了!”一群人挡在他回家的路上,特地在金香言走之后对他大放厥词。 他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人不过是欺软怕硬,肌肉松散,不是真靠实战打出来的家伙。 没意思。 他暗自嗤笑,将一众人撂倒后悠悠走回家。 想玩他还不够格,要是想被他玩,不好意思,他不感兴趣,他只会把人利用到死。 也不知道金香言是蠢还是天真,面对他的冷淡一如既往地热情,得知他被人威胁后,紧张兮兮地凑到他面前道歉:“对不起,我不会再让自己影响到你。” 那次石明钧看着愧疚到不敢抬头的人,忽然起了个有意思的想法,放学后带着金香言去看躲在阴沟里的老鼠。 “啊啊啊——!” 金香言脸色煞白,抓着他的衣服瑟瑟发抖,又因为一只突然从脚边窜过去的老鼠,吓得大跳。 石明钧岿然不动,望着他的表情,难得愉悦地笑了笑。 原来捉弄金香言是一件这么有趣的事情。 被捉弄的人还毫无察觉,发现他的笑后跟着挤出一个苍白的笑脸。 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石明钧看向金香言脸上的局促与紧张,心底再次腾起那种兴奋,面上的表情却愈发疲倦。 他像是被割裂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真情实感地难过,而另一部分在克制不住地笑。但难过的那部分似乎压过了另一部分,他不可控地说出接下来的话:“香言,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分手不是我的想法,是......我爸妈的要求。” 这话一出口,石明钧也不由得蹙了下眉,这句话不在他的打算内,他只想留住金香言,却不打算跟他说太多,可以让金香言自己听到,但不能由他出说口,这样只会让金香言起疑。 还是操之过急了。 这话却在金香言的预料中,他抓着石明钧的胳膊,追问道:“为什么?” 说出来,只要石明钧都跟他说明白,他就再主动一次。 石明钧戛然而止,眉宇间透出隐忍的深情,转而说道:“香言,既然我们还有感情,私底下还能继续交往。” 金香言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消失了,巨大的失落将他笼罩,眼睛也泛起了水雾,愣愣地消化完这句话,仍然错愕,“什么意思?” “我们可以背着他们交往。” 石明钧的声音很轻,轻得宛如落下的雪花,随即迅速消融。而抓着金香言的手腕却很用力,用力到金香言有些疼。 金香言比分手那天还难过。 他看着石明钧依旧清隽的脸庞,心尖还是颤了颤。 他是喜欢石明钧的。 石明钧站在他身前,眼底泛起波澜,是从未有过的深情。 就在他要开口时,一颗速度极快的棒球飞速掠过,快到金香言能感受到一阵强势吹来的风,他瞳孔紧缩,看着这颗棒球正正击中石明钧的手。 石明钧吃痛地发出一声闷哼,手上一松。 ? 没等金香言回神,眼前的视线蓦然暗下一半,只能瞧见修长的腿停在他眼前,手上拿着棒球棍。 “路过。”明显沉着气的低嗓音。 金香言:??? 第10章 帅哥来开店吧! 热情邀请 谭安弈冲动了,他本该老老实实路过,手却快了一步,碰巧拎着棒球棍,碰巧他打球有准头,瞄准哪就能打中哪。说到底,还得怪他眼尖,这么偏僻的地方就那么恰好被他瞧中。 冤家路窄。 谭安弈压低眼皮,不带情绪地扫了扫,这次他正面看到了那双圆眼睛,瞪着他露出满眼震惊和疑惑。 “抱歉,打快了。” 他盯了一会才移向被他打中手腕的人,没什么起伏地道歉,他的音量低,又没表情,厌恶的情绪也就不太明显,穿着一身运动装,任谁看了也只会以为是无意。 金香言就这么认为,却也没有帮石明钧接下这声道歉,只是将目光投向他。 石明钧更敏锐,在一刹那间捕捉到谭安弈暴露出来的凌厉,心下惊疑不定,眉峰蹙起又松开,“没事。” 他确认这个人跟他们没有交集。 谭安弈随意点了两下头,思及自己的莽撞,也不打算继续逗留,转身就将身影隐匿在街道中。 而还留在原地的两个人也没了刚才的氛围,金香言从纠结中清醒,“明钧,我......” 撕拉。 耳边传来包装纸撕开的声音。 “张嘴。” 金香言还没偏过头,就被抵在嘴边的硬糖堵住了嘴,唇缝间迸进酸涩与清甜的味道,顺着唾液往口腔里淌。 是柠檬糖。 他含着糖果后知后觉,话还是没说出口,视线在石明钧脸上滞了滞,硬糖的包装纸叼在他的齿间,过近的距离让气味相通,一种酸酸甜甜仿佛炙夏初恋的气味在他们的鼻尖萦绕。 石明钧松开牙齿,包装纸一下子掉到他的手掌,金香言的视线不由得随着糖纸看,就见到糖纸被他的指腹揉捏成一团,随后拢在手心。 金香言不禁咽了下口水。 柠檬的酸爽一下子在味蕾中迸发,直冲大脑。 “还喜欢吗?”是一种奇怪的黏着腔调,仿佛含着一个吻。 视线交汇之间,金香言当即记起了往事。 以前金香言也有过想要退缩的时候,那时候石明钧跟他说不想公开恋情,他也没那么快就想开。 他嘴上说没关系,还是自顾自生了一阵子闷气。 刚好高考完在放暑假,他们没什么见面机会,消息也没发几条,聊天记录冷得不像在交往,更像是毕业后就陌生的普通同学。 【冷漠的男朋友tt:出来吗?】 金香言看见石明钧发来的消息,本想故意冷一冷对方。 【冷漠的男朋友tt:有点想见你。】 金香言冷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回了:【什么时候?】 【冷漠的男朋友tt:现在。】 金香言走到窗边朝外探头,望见天边泛橙红,已有了暮色。 转身倚靠窗沿,犹豫着敲敲打打,消息还没发出去,石明钧下一条消息就发来了。 【冷漠的男朋友tt:我在学校后门等你。】 想着这还是石明钧第一次邀约,金香言还是赶着去了。 还没靠近,远远就望见石明钧的身影,他穿着一身薄款卫衣,单手拿着手机时不时划着屏幕,垂着眼又像是在走神,与周围一群人的热闹格格不入。 “明钧!”金香言朝他招了招手,瞬间打散了他的孤寂。 石明钧望向他,刚好被落日的余晖笼罩,神情染上了一点暖意,他没有笑,只是走来的步子比平常大,声音也比平时轻,轻得宛如在叹息。 “香言,你来了。” 他主动牵住了金香言的手,和他并着肩掩在渐暗的天色下。 金香言不自在地动了动手指,没有抽开。 “张口。” 石明钧突然说了这么一声。 然后一颗柠檬糖就被他送进金香言的口中,酸爽的口感让他一个激灵,又缓缓流淌着甜味。 他喜欢这种糖。 石明钧附在他耳边说:“香言,这就是我对你的感觉。” 金香言含着糖,脸颊爬上一点红。 “没那么纯粹,涩也只会盖过甜,你还要继续吗?”他语气平静,目光落下来时又显专注。 金香言眼睛轻轻一眨,漾开了泪光。 随后他重重地点头。 石明钧总能什么都没说,就让他更加坚定。而现在,柠檬糖又被他含在口中,石明钧没有像他说的那样无耻,只想着做情人间的事情,却又钓足了暧昧。 金香言知道他话里的意思,是在问:“还喜欢他吗?” 他不想同意,对石明钧又讨厌不起来,就连要彻底断绝关系的话,辗转几番后又变得说不出口。 他垂下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办。 视线在地上无措地寻,试图找到别的事情转移,就在这时,墙角的一颗棒球映入眼中。 金香言蹲下身捡起,避开视线边往外走边说:“我去还东西!”他挥了挥手上的棒球,脚步越走越快,甚至还小跑起来,没一会就从石明钧的视线里消失。 石明钧静望着他的背影,眸色深了深。他走到垃圾桶旁,摊开手任由掌心的糖纸掉落,另一只手插入兜里时又不禁一顿。 窸窣作响。 还有一颗。 他正要扔进垃圾桶里,蜷着的手掌却始终没有松开,随后只掉落了糖纸。 另一颗糖果被他放入口中,进口时就皱起眉头。 第10章 太腻。 金香言怎么喜欢这种东西。 他疑惑不解,却任由糖果在口中融化,舔舐间,忽然起了个想法,金香言的嘴里此时此刻也是这个味道。 也没那么腻。 已经跑远的金香言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正沮丧地拿着棒球在找人。 找人是借口。 但不知道是因为找不到人,还是因为失恋,心里就是空落落的高兴不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转来转去,像一只迷了路的失落小狗。 就连装在口袋里的那张卡都变得烫人,他想要现在就找人送出去。 说了也巧,转了没几圈,他就自己撞上了。 金香言捂着头,耷拉着眼睛抬头望,又见到了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道歉的话迅速脱口而出: “对不起!” “没事。” 两人相顾无言。 金香言脑子一抽,棒球没递出,反而掏出了口袋里的卡。 “帅哥,有兴趣开咖啡厅吗?” 他说得大声,“我出钱,你当店长!” 脱口而出后,他又瞧着人的脸色补充道,“我当男仆就好。”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是邀请不是勾引 正经的。 谭安弈稍稍出神,他没看递到眼前的卡,反而注意到拿着卡的男生指甲圆润,手指骨微微泛红,在阳光下白里透红的肤色,手臂细长,宽松短裤下的双腿笔直且长,白嫩到像是能掐出水。 金香言瞅着他,从他凌厉的下颌线再到深邃眉眼,愈发觉得这个陌生帅哥骨相和皮相兼具,简直帅炸天! 他眼光真好,花这个钱肯定不会吃亏! 金香言伤感不到半小时,开始盘算着性价比最大化。 就在两人沉默打量的时候,轻微的一声“咚”让他们同时回了神。 金香言看着掉落在地的棒球,才恍然记起自己是要来还棒球的,结果倒好,自己把要紧事给忘了。 他蹲下身就要去捡,下一刻—— 和人撞了个正着。 “唔!” 金香言捂着脑门,眼冒金星地撞到人怀里。 本来天气炎热,他已经被晒得双腿沉重浑身乏力,现在又被撞这么一下,几乎要化了。 “咳,你还好吗?” 谭安弈扶住他的手臂,尽可能不碰到其他地方,但是就连触碰到的部位,都软绵绵的握得烫手,想放开又怕人当场倒在地上。 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不太好。” 金香言吐着气息,堪称碰瓷地歪在他身上。 他没别的想法,只是太累了,想靠一下。 视线有点晃,他还想把卡塞给对方,眯着眼睛对着衣袋的位置放,摸了几下,确认找准后往下一卡。 金香言松开手,正要站好拍着人的肩膀喊店长。 这才发现他卡的位置不是衣袋。 卡到裤边了。 下一刻眼睁睁看着没卡稳的银行卡顺着裤子从中间滑落。 啪嗒。 银行卡掉在地上,金香言歪着的身子立刻站直了。他一脸严肃地想,好像有点要死了。 社死的。 谭安弈:“......” 且不谈刚才的碰瓷,现在这一幕完全可以称为x骚扰。 金香言老老实实说了声:“对不起。”然后再从地上捞起卡,颇为殷勤地献上,“帅哥来开店呀!不要钱的,只需要收我一个男仆。” 谭安弈按了按太阳穴,还是一阵头疼。 要不是金香言看起来还算老实,遇到也是真巧合,他真有种想扭头把人送去警局的冲动。 谭安弈捡起棒球,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没兴趣。” 脑子冷静下来,只觉得原先冲动得不太像他,他对飞来横财没兴趣,更不想再掺和其他事情。 金香言凑到他眼前,睁着眼睛问:“真的不要吗?” 谭安弈瞥了一眼,拒绝变成了问话:“理由?” 金香言叹气,“今天已经失败49次了,我就是想在咖啡厅当个男仆。” 谭安弈一言难尽,“什么样的男仆?” 正经的? 金香言见他有了兴趣,也不介意跟他多讲讲,比划着手说:“就是穿着男仆装的男仆,那种......” 谭安弈看他眼神清澈,不带其他狎昵的含义,又仔细打量了一下他的身形,心里忽然一动。 当个吉祥物不错。 没由来起了股冲动,干脆顺心问道:“我开了家咖啡厅,你要来吗?” 金香言还琢磨着从手机里找照片给他看,不料还没找,就被收了。 他抬起头,眼睛瞬间放光,“真的可以吗?” 居然有不要钱就愿意给他干活的人! 谭安弈下意识点了下头,理智跟在反应后。 应完后眼神飘忽了一瞬,应第二声时已经变得笃定,“对。” 收个员工而已,没什么。 金香言飘飘然地再次递出卡,“真的不要吗?里面有......”一千万。 他觉得自己不能占别人便宜。 “不用,你收好。” 谭安弈打断了金香言的话,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不缺钱,多少都看不上。 金香言勉为其难收了回来,打算拿回家还给他爸,同时在心里暗笑,他爸肯定会为他的运气大吃一惊。 这次可不一样。 金香言的理由又能拿出来了。 “现在去看?”谭安弈问。 金香言使劲点头。 谭安弈带着人到停车场取车,看着自动打开车门钻进车里的金香言,理智突然拉了回来。 “你......叫什么?” “金香言。”齐耳发男生乖巧坐在后座上。 “嗯。”他应了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又说了自己的名字,“谭安弈。” 直到谭安弈踩上油门,意识渐渐清醒。 他的车上,坐着一个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 嗯,刚知道双方名字的陌生人。 且不论那张卡的真假,他一句话都没有质疑就要带人去他的店。 还分配了工作。 谭安弈不禁沉默,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后座的人,刚好对上金香言抿起的笑容。 因为是个傻白甜? 金香言自然不知道对方怎么看待他,他轻哼着曲,吹着凉爽的风,心情十分愉快。 事情比他设想的顺利多了。 手机震动了下,他点开消息看。 【日月:图片.jpg】 【日月:有点像你。】 金香言放大图片一看,发现是张游戏小人的图片,齐耳短发,呆头呆脑,脑袋上顶着一个气泡。 看见这熟悉的界面,金香言立刻猜到是石明钧在《模拟友人》中捏了一个他。 【禾口:才不像,我没有这么呆。】 【日月:是,你是独一无二。】 金香言刚高兴了一小会,就想起两人已经分了手,手指一顿滑掉聊天界面。 他才没这么容易好哄。 手机又震动了下。 他再次点开,看到是于耿的消息不由得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自己打脸了。 【于哥:这段时间没法回宿舍,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 【禾口:不用啦!谢谢于哥!么么——】 这次回了消息,金香言息了屏,正要闭眼眯一会,就又听到一声震动。 打开手机,没有消息。 不是他的。 谭安弈瞥了眼消息,一连串的语音。他戴上耳机,点开了于耿发的语音。 于耿:“我真服了,原来我老爹叫我回家是这个目的,叫我和于回衷那家伙继承家产,呵呵,还想刺激我们两个互相竞争,sb老头!一把年纪了不早点培养,现在好了,没个中用的,指望我和于回衷给他养老,这么会想?我和于回衷就算不搞死他,也想捅死对方,还想让我们兄弟和睦,牛逼。” “唉哥们,也就你是我兄弟了,老子就没对别人这么好过。” 谭安弈:“......” 金香言好奇地往前面瞅,略过一眼另一个人的头像,不由得心想,这头像还挺眼熟。 第12章 要脱衣服吗 量三围 年轻人一头暗红色短发,手肘支在扶手上,袖口挽起,领口敞开没打领带,好端端的一身正装穿成了时尚穿搭,跟庄重严肃的会议室格格不入。 趁着商谈对象还没来,于耿就先跟他好兄弟诉了一番苦。比起谈合作继承家业,他更想去见金香言。 还没说多久,手机上就出现了弹窗。 【他爹:出来。】 得了,他爹看不惯了。 于耿认命地起身打算去接待人。 下了电梯,他的动作仍不紧不慢,远远就听见了说话声。 一个能听出来是他爹,还有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像是上了岁数,看来他得装一装,还不能让他爹丢面子。他循着声音往外走,拐个弯后就要投向目光。 第11章 突然,熟悉的声音闯入耳中。 “于总。” 这又谁? 于耿正想着,踏进大厅后视野一片开阔,猜想的人也映入眼帘,他的面色顿时就僵住了。 跟于耿长得极像的男人回过头,不悦地提醒,“于耿,过来跟洪老打声招呼。” 于耿缓了缓脸色走近,僵硬地开口:“洪老。” 而后将视线转向另一个年轻人,语气变重,“这位又是?” 青年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面容冷淡,前不久还跟他在宿舍里差点打起架,化成灰他都认识,不就是石明钧。 靠!他一个贫困生怎么会在这里!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于耿忍不住在心中暗骂,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是糟糕透顶。 “于耿。”于越承压低声音,显然他的表现极为不满意,“这位是洪老的学生,石明钧。跟你不一样,人家学业有成,年纪轻轻就做出一番成就,前途无量啊!”说到后面成了恭维的场面话。 洪老摆了摆手,打量了几眼后轻咳一声,“这是于总的小儿子?瞧着也是......别具一格。” 于越承对外就承认两个儿子,一个大房的于回衷,一个二房的于耿。为了名声好听,就称其是亲兄弟。 至于这个“别具一格”......实在是没地方夸了。 于越承暗自瞪了于耿一眼,带这儿子出来让他格外没面子,连忙打圆场,“洪老这边请,年轻人的生意就让他们谈。” 于耿这才想起,怪不得他爹提起《模拟友人》这个游戏名的时候觉得有点熟悉,他听得不专心,只记得要ip授权,好巧不巧,这游戏就是石明钧做的。 擦,服装品牌为什么要跟游戏ip合作。 他爹想提拔他一把,却不知道他有个心上人,更不知道他心上人被眼前这个狗都不如的东西遛。 两位长辈前脚刚走,两人之间的气场就冷了下来。 石明钧面色未变,声音却隐隐带着恶意,“于少爷,还请摆出你们的诚意。” 他心胸狭窄,此前的贬低与看轻,每一件他都记得清楚,而停留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金香言和于耿两人的亲密接触。 他的面色愈发冷冽。 敢当着他面给他戴绿帽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一位。 他们谈合作,谈出了水火不容的趋势。 * 灰蒙蒙的头像,好眼熟。 金香言只思考了一秒,没思考出来就将它抛之脑后。 不到半小时的路程就到了。 金香言看着气派的店门“哇喔”了一声,丝毫不记得他前段时间才刚经过。 谭安弈无声看了他两秒,发觉他是真的毫无印象后,难以言喻地抬脚往里走。 门是开的。 金香言小步跟在他身后,抬着头四处张望。 “店长,这里都是我们的吗?” “嗯。” “好大喔!花园也好漂亮。二楼和三楼都是吗?” “嗯,喜欢安静的客人可以招待上二楼,员工休息室也在二楼,三楼......”是他的休息室,谭安弈咽下了后面的话,“阳台风景还行,有空你也可以去逛。” “店长,什么时候开始上班?” “......” 谭安弈把他带到代理店长面前,“枫朔,你给他安排一下。” 金香言探头探脑,打量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只穿了一件背心,稍长的发尾扎在脑后,却一点都不显女气,一身结结实实的腱子肉,线条流畅。 金香言开口打招呼:“你好,我叫金香言,是咖啡厅的新员工!” 枫朔看过来,眯起狭长的眼睛,笑呵呵回应:“你好,我是代理店长,枫朔。” 随后向谭安弈问:“谭店长,要安排什么?” 谭安弈默了默,他还没想好要给金香言安排什么工作,一路上他也已经摸清楚了,金香言什么都不会。虽然咖啡厅目前主要开放给启壹集团的员工,客流量不大,活不多,但出于本能感知,他觉得金香言应该不怎么会干活。 “店里的吉祥物。”他不紧不慢说道。 枫朔不确定地问:“那就是不用干活?” 金香言倒是积极,连连点头,“可以呀,我什么都能做!”他没打过工,这还是他第一份工作,除了好奇就是激动。 谭安弈没指望他干什么活,拍了拍他的脑袋,“不是要当男仆吗?” 枫朔:???他记得这家咖啡厅很正经? 金香言恍然大悟,“对,我要当男仆。” “有什么不了解的就问他,想要什么类型服装跟他说,”谭安弈指了指枫朔,“会让服装设计师给你做。” “好!谢谢店长。”金香言很有礼貌地道谢。 谭安弈又转头看向枫朔,“到时候跟我报销。” 枫朔似是领悟到了什么,点头应声,然后又问:“上班时间是跟其他员工一样?” 谭安弈看向金香言,“上四休三可以吗?” 金香言点点头,迟疑了一瞬,“只能上四休三?” 谭安弈解释:“正常是大小周,上四休三和上三休四轮着来。” 他开这家咖啡厅本意就不是来营业的,是给公司员工的福利,下班了可以来消遣,自然对这边的管理也宽松一些。 金香言沉思一会,“我可以天天来吗?” 谭安弈和枫朔都沉默了。 枫朔更是心生佩服,头一次见到这么热爱工作的员工。 谭安弈颔首:“可以,多出来的时长算三倍工资。” 金香言没什么概念,想到能上班就开心了,弯着唇角笑。 枫朔替他问:“薪资方面?” 谭安弈扫了金香言一眼,“月薪一万。” 金香言最大的优势就是颜值,只要站在店里,客流量大概率会多上两倍以上。 他想了想,觉得有点低,提高了一倍。 “两万吧,能接受吗?” 金香言没有异议,接着迫不及待问:“什么时候能上班?” 枫朔:“后天正式营业,要是想现在定制服装还得等过一段时间。” 金香言举手:“我自己有男仆装,可以先穿来上班吗?” 枫朔默默将视线移向谭安弈。 谭安弈:“可以,服装原价报销。” 双方谈得都很满意。 枫朔插了句话:“定制服装要具体的三围数值,记得多少吗?” 金香言摇摇头,他从来不记这些,以前都是别人当场给他量的。 “二楼休息室里有软尺,可以先量。”枫朔朝着谭安弈示意,“谭店长,我还要去面试其他新员工,麻烦您了。” 小事一件,刚好还有空,谭安弈自然不会拒绝。 “行,你先去忙。” 他带着金香言上了二楼,进到休息室里一眼就瞧见了挂在墙钩上的软尺。 “来。” 谭安弈拿着软尺转身,突然一滞。 只因金香言凑到他眼前,软绵的唇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积极得过分地问:“要脱衣服吗?”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别勾引 这次就当眼瞎 纤瘦的身子一凑近,浅淡的柑橘香味顷刻间弥漫而来。 面对过近的距离,谭安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手臂屈肘抬起将金香言挡开,味道便散了。 他定了定神,答道:“不用。” 金香言扒拉开他的手臂,下巴高高抬起望着他,“不是要量三围吗?挡住了量不了。”他微微皱眉思考,下颌搭着他的胳膊上下点。 听到这话,谭安弈垂下手,紧接着后退拉开了一步距离,“你站着,我帮你量。” “喔,好。” 金香言张开双手,“这样吗?还是要抬起来。”他举起手,头发拢在脸颊两侧,模样乖巧。 谭安弈没来得及阻止,衣服扬起,平坦的腰腹已经暴露在他眼前,金香言腰白,没有一丝赘肉,跟抽长的白色菌丝似的。 像一朵蘑菇。 奇怪的柑橘味蘑菇。 谭安弈把他的衣摆下拉收好,语气比刚才还冷滞几分,“别动。” “好的。” 金香言摆出好员工的万能语录。 软尺在他的腰间环绕一圈,轻轻收紧,他低下头,露出一脸惊叹,“店长,你有没有发现我好大哦!” 谭安弈手掌霎时收拢,狠狠拧着眉头,“你在说什么?” 金香言轻拍了下蓬起来的衣服,不明所以地和他对视,“衣服啊,好大喔!” 谭安弈:“......腰围73。” 谭安弈扯好他的衣服,这下也不跟他多话,直接将他的手臂抬起一定的幅度,按着软尺往上量。 软尺松了又松,像是衣服又被灌了气,涨得蓬圆,站在金香言背后的谭安弈往他身前瞥,果然见到他用手指勾着软尺,收紧软尺强调道:“不要玩。” 第12章 金香言有点委屈:“收太紧勒到我了。” 他松开手指,胸部一圈往里轻微凹陷,束得他挺起身板。 看吧,可不是他在瞎说。 谭安弈瞬间将软尺松了一大圈,假咳了两声,鼻端又吸到了柑橘气味,“你喷了香水?” 金香言摇头,“我没有喷香水。” 话是这么说,但只要贴近他的身体,鼻尖便萦绕着一股柑橘的清香,这种气味不可能是体香。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头,心里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报了数后继续弯身量他的腿围。 “腿分开。” 金香言双腿岔开了二十厘米左右。 其实金香言没说谎,不过他喜欢酸甜的气味,洗发水沐浴露都要带点柠檬香或者柑橘香,碰巧最近柑橘香更受宠,全身可不就都是这个味道了。 谭安弈正将软尺绕到他腿侧,突然被他收拢腿夹住,一瞬间便将手掌抽开,眼神中透出浓浓的猜疑,“你在做什么?” 金香言抓着他的肩膀,吁出长长的一口气,“没站稳。” 谭安弈凝神盯着他,半晌才移开。 “你站好了我再量。” 金香言点头应答,他先挪脚尖,再移脚跟,抓着谭安弈的衣服不松手。 谭安弈:“......” 谭安弈拨开他的手,“和肩膀同宽就好,不用抓着我。” 金香言解释:“我怕我站不稳。” 谭安弈斩钉截铁:“不会。” 又不是要他劈叉,怎么会站不稳? 金香言只好收手。 下一刻,他的左脚一滑整个人朝着地板倾斜,手快速拽住谭安弈的胳膊,晃了下变成倒往沙发的方向。 谭安弈本要伸手将金香言扶稳,却反倒被拽得失了重心,一同跌向沙发。 身体重重相撞,交叠堆躺。 金香言坐起身,屁股挪了挪,发觉一点都不疼。 “......起来。” 谭安弈脸都快黑了,他当了肉垫,金香言当然不疼,偏偏金香言还不起身,压着他的下身扭来扭去。 “我马上起来。” 金香言的手往下摸,想要撑着站起身,结果不偏不倚,按到了奇怪的东西。 咦,硬硬的。 他还没思索出什么,整个人就被拎着领口掀开,和谭安弈黑沉的脸色对上,睁着圆眼慢半拍解释道:“店长,我站不稳。” 他的神情极其无辜。 谭安弈眉头紧锁,怀疑他是故意的,从他的表情又看不出来,只好松开手。 “你自己量腿围。”他将软尺交给金香言。 金香言不到半分钟就麻溜地完成了。 谭安弈的眉头没有松开,“既然你自己可以量,为什么不说?” 金香言恍然大悟:“我以为店长想帮忙。” 别人热情难却,他当然不会拒绝。 谭安弈再次无话可说。 轮到要量肩围时,金香言忽然抬手扯了扯他的领口,轻挠了两下说:“店长,我这里有点痒,你能帮我看看吗?” 谭安弈终于冷下了脸,把他的领口拽好,沉声说:“不行,把衣服穿好。” 金香言瞧见他阴沉的面色,心里泛起了嘀咕。 难道店长也被蚊子咬了? 他痒得没忍住,伸出两根手指想抠,刚把领口往下扒开一点就被谭安弈按住,“别动。” 好吧。 看在谭安弈是店长的份上,金香言一忍再忍,脖子扭来扭去,在他快要憋不住时,谭安弈忽然出了声:“好了。” 随后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今天的事我就当没发生,”他语气沉了沉,“但不能有下次。” 金香言甚至都没来得及询问,谭安弈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他拉下领口,低头瞅着锁骨处发红肿起的小包,不太明白地按了按,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做了什么吗? 明明他什么都没做。 金香言还想在店里帮忙,就被枫朔告知没事可以走了,只能满脸遗憾地离开咖啡厅。 不过,从今天他就有工作了。 金香言十分满意,全然忘了他一开始的目的压根就不是找工作。 他这边岁月静好,在隔壁菁市的于耿却是暴跳如雷。 “石明钧,你以为你是谁!老子不谈了!” 于耿本就敌视石明钧,在石明钧第三次抬价时拍桌站起,阔走几步到他身前拽起他的领带,指骨握得发出响声,“我不信你一个破游戏能赚多少钱。” 石明钧轻松地笑笑,“这就不劳您费心了。” 确实会赚不少。 不过,游戏只是他的踏脚石,赚多少、做再多都不是他的目的。 于耿一见他这幅模样,便磨着后牙槽气得想揍人。 大学刚开学那会,他也不是一见了石明钧就对他敌视。 是在他喜欢上金香言后,私下去找石明钧打听消息,“石明钧,咳,我想问你个事,你和金香言当了这么久的同学......他有喜欢的人没?” “我对他有点意思,不过,要是有对象就算了。” 石明钧冷白的面色掩在帽檐下,置若未闻,等他再次问了一遍后,神情宁和说道:“没有。” 过后,金香言就对他避之不及。 于耿处处碰壁,但他没告白也没骚扰,只是对金香言更热情周到一些,按理说不应该是这样的发展。 就算没意思,当个朋友总可以吧。 当时的于耿还没多少执念,要回宿舍时,却在门口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 作者有话说: ---------------------- 最近加班,赶不上十二点更新了 第14章 偷亲 是喜欢的 “香言,他有权有势,每天想尽方法哄你,比我更喜欢你,你想要的他都能给,我没他好,不如去喜欢他。”低低的劝诫声听起来不仅不真心,还极度刺耳。 “我又不喜欢他,我只喜欢你。”答话的人语气委屈。 “这么喜欢我?” “对呀,从高中起就只喜欢你,要是你能多喜欢我一点就更好了。” “抱歉,我给不了太多。” “......我都明白。” 于耿听完这番话,眉头当即紧皱,一颗心沉到了底。 他算是听出来了,金香言有喜欢的人,是石明钧。而话里的另一个人,不正好指的他? 石明钧一两句话的功夫,直接断绝了他接近金香言的机会。别说是接近,金香言恐怕只会对他避之不及。 艹! 他就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于耿咬紧牙根,心底涌起一股火。扭开门抬脚往里走,门撞墙上发出一声砰地重响。 寝室内的两人均回头看他。 金香言坐着,石明钧站在他身后,正拿着毛巾帮他拧发上的水,听见声响,石明钧的动作也没停,望来的目光很淡,全然没有慌张的神色。 见到是于耿也不打一声招呼,而是弯腰挨到金香言的脸侧,挡住了于耿的视线,“快干了,要用吹风机吗?” “不、不用了。”金香言拉开身形,声音略有羞愧,“我自己来。”他从石明钧手中接过毛巾,仓皇起身后匆匆穿过阳台走向卫生间,期间低着头不敢看于耿。 于耿将视线移向石明钧,他抽出纸巾擦着手,客套中带着冷静,“下次回宿舍动静请放小点。” 比挑衅还挑衅。 于耿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从胸口涌上头,咬牙切齿地走到他身前问:“你是不是还少我一句解释?” 石明钧眉宇微蹙,仿佛在不解,“什么解释?” 突兀间,于耿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石明钧没有向他承诺过不告诉金香言,这番话甚至没有贬低他的意思。他琢磨了当时他问的话,这才发觉出不对劲。 石明钧说的没有指的是金香言没有对象,但有没有喜欢的人,他并没有回答。这人滴水不漏,说的话甚至没有错处,他就想质问都没理由。 但事实明摆着就是石明钧在吊着金香言,纯恶心人。 于耿重重撞开石明钧的肩膀,一股气恼得没地方使。至此以后,只要见到石明钧,他就颇有微词,可三个人住在一个寝室,低头不见抬头见。 金香言也察觉到了于耿的不满。 没几日后他拿着牛奶,私底下找上于耿,偷偷将牛奶递过去贿赂道:“这是我刚热的牛奶。” 于耿手心握着,隔着纸盒感受牛奶的温热,还没来得及泛起喜悦,就听到了金香言接下来的话。 “对了,我不会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我了。” 他垂下的眼睫抬起,圆润有神的眼睛诉说着残忍的话,“就算我不喜欢石明钧,也不会喜欢你。” 尽管金香言有点缺心眼,倒还是有点情商,知道只有拒绝得干脆才能杜绝别人的心思。 于耿霎时心凉透了。 与此同时,心脏反而鼓动得雀跃,可能是因为金香言的真诚不作假,也可能是因为金香言终于愿意和他接触。 第13章 没救了,他想。 他堪堪掩下眼里的失落,用着沙哑的声线说:“嗯,我不追你,你也不用躲我。” 金香言听完,神情高兴了不止一星半点,指着他手中的牛奶,“这款牛奶温的很好喝,你试试。” 于耿扯扯嘴角应声,“好。” 丝毫不提他乳糖不耐受的事。 那天晚上他没回宿舍,找了家酒店待着,喝下了带着余温的牛奶,肚子痛了一整晚。 也打电话骚扰了谭安弈一整晚。 事情没说,纯骂人。 骂他自己,还有一个恶心的狗男人。 最后还来了一句,“牛奶是真**好喝。” 大学四年,他对金香言的喜欢与日俱增,对石明钧的厌恶就愈发深刻。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接触得越多,就越是清楚地知道石明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偏偏石明钧做事周全,他至今都没有找到证据证明这件事。以至于除了他,没有人发现石明钧的恶心。 现在还要跟这样的人谈生意。 新仇加旧恨,如今看着石明钧如有实质的挑衅,于耿的火气再也憋不住,握紧的拳头直接往石明钧脸上甩! 石明钧险险侧过头,还是擦出了淤青。 这一下让于耿瞬间清醒了。 他垂下手,烦躁地丢下了一句“抱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走到半路上,手机频繁接到消息,于耿不用看也知道是他爹发的。就算是调监控,他们也只会认为错的是他。意气用事的是他,主动爆脾气的也是他。 等红绿灯时,广告显示屏刚好浮现着《模拟友人》的宣传视频。 擦,石明钧怎么这么烦。 于耿压下火气,点开了他爹的消息。 【他爹:于耿,你再任性也得谈下这次合作!不然就给我滚出于家!】 于耿抬手插入发间,将暗红色的短发拨乱,深吸了一口气,在即将发出一句【好,我滚】时骤然清醒。 “ta是任何你想要的人,ta无时无刻陪伴你,ta由你创造,由你赋予人生,日转星移,唯有《模拟友人》在等你。” 他皱着眉望过去,看见屏幕上的q版小人,忽然间起了点心思。 行,不就是拿下合作,他先下载一个了解敌情。 合作他要成功,金香言他也要。 于耿立下决心。 与他的气愤不同,石明钧心情倒是不错,他接受了于越承的歉意,淡然笑道:“于总,我理解,不过现在我还有点事,下次有空再谈。” 他看了眼时间。 18:50,从这到高铁站坐车半个小时,高铁定的是20点,时间还绰绰有余。 于越承见状,顺着台阶下了。 “那就下次再合作?”他伸出手。 石明钧伸手握住,“下次合作。” 他带着脸上的擦伤,面不改色地开始赶路,路途中,他给金香言发了消息: 【日月:想见你。】 【禾口:怎么了?】 金香言这会刚洗完澡,擦着头发看到消息,这话并不多见,便顺手回了句。 他的消息列表上多了个人,头像是一款黑色金属打火机,他给对方打下备注:【好心店长】。 刚打完备注,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好心店长:我不常去店里,有时找@枫朔】 金香言秒回:【好的店长。】 【好心店长:解决不了也可以找我】 看吧,店长就是很好心。 金香言捏捏下巴,确信点头,正想发一个ok的表情包,手误戳中一个穿着黑丝的猫图,不过图上也p一个ok的手势,金香言就没撤回。 屏幕上又弹出个消息框,金香言切换了页面。 【于哥:有点想见你。】 金香言:? 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确实是于耿发的消息,怎么一个两个都想见他? 他copy了一下刚才的回复,【禾口:怎么了?】 收到他的消息时,于耿正对着q版小人的攻略心生狐疑,这真的有用吗? 齐耳发的q版小人晃了下头,头顶上冒出一个“......”。 于耿点开,弹出了一句话:【解锁该人物的想法仅需9.9!】 于耿:“......” 他氪完金后再切回页面点开,重新点开。 q版小人头顶上还是顶着省略号。 于耿不信邪,充值十连后省略号终于变了。 q版金香言头顶上冒出个“?” 于耿要气笑了。 拿着攻略方法打出了个问号,这算什么? 两秒后,q版小人旁边多了句提示语:“亲亲抱抱可以提高好感度哦!” 于耿顿时泄气,这点他现在做不到,点了下提示语的气泡想换别的,连点十下都没有变化。 他算是服气了,不禁怀疑起攻略方法的正确性,总不能石明钧是靠这种方法攻略的吧? 21点整。 石明钧刚回到宿舍,丝毫不知道于耿正在拿他做的游戏攻略金香言。 推开寝室门,一眼看到趴在桌上闭着眼睛的金香言,他放慢脚步来到金香言的身侧,捏住他还有些湿漉漉的发尾,眼中含了点笑意。 金香言的习惯一直都没变,这个习惯不算好,他却很喜欢。 他喜欢金香言的坏习惯。 这样才会让他有种他们是同类人的感觉。 他暗叹,如果金香言再低俗下流些就更好,他会更喜欢。 毛巾搭在金香言发上,他轻揉了两下,然后靠近到金香言眼前,低声叫道:“金香言。” 金香言打了个盹,意识模糊还没彻底醒来,耳边的一声声叫唤让他一个激灵,这下是不想睁开眼睛。 因为他知道,石明钧就在他眼前看着他。 现在醒来会有些麻烦。 他紧闭着双眼,石明钧却要让他睁眼。 “香言,好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一句告白还是让金香言睁开了眼睛,就在睁眼的一瞬间,温凉的唇贴上来。 金香言懵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理解满分 大聪明 金香言错开脸,热气便喷洒在他的耳骨上,阴影笼罩在眼前,使得他看不清面前的人是什么神色。 “怎么了?”犹豫再三,他又问出了这句话。在他的印象中,石明钧不是会突然做出这种举动的人。 石明钧低垂着眼帘,掌骨沿着金香言的下颌轻抚,真摸到了才发觉,金香言虽然脸小,但脸上的肉不多,下颌线的棱角也算分明,他的锋利隐晦,却同婉拒他的动作一般明确。 金香言只是钝,不是优柔寡断。 这个想法一出,他使了点劲,下一瞬重新贴上金香言的唇瓣,在他要偏过头时,手臂伸到他的后颈按住,半圈着锢在怀里。 金香言上唇略薄,下唇厚,如软玉一般凉,亲吻的感觉比他想象中好。 三。 二。 一。 石明钧倒数着时间,果然在第三秒的时候,金香言推开的力度骤然变大,手指擦过他脸侧上的淤青,仅有的一点疼痛仿佛被火舌舔过,带起一阵火辣。 石明钧垂着头,任由椅子滋啦滑开,金香言拉开了距离。 金香言这时才看到他脸上的一道淤痕,即将脱口而出的疑问囫囵咽下,眼睛聚焦在他的伤口上,“我应该没用这么大的力气......我去拿冰块给你敷?”脑子一时卡顿,他的语气含了点愧疚。 再打量两下,觉得这淤青重得有点离谱,他目光疑惑,试探道:“你早就被人打了?” 石明钧没什么表情,垂下的眼皮掀起,淡淡地望着金香言点了下头,而后错身到金香言耳旁,含糊的语调从喉中溢出:“是啊,你的好哥哥打的。” 好哥哥? 金香言疑惑不解,他哪来的好哥哥? 像是看出了他的不解,石明钧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二号床铺的位置。 “今天的合作方是于家,”他抓起金香言的腕骨抚上他的伤口,“我们才谈了两句话,他就不愿意再谈了。” 他正视金香言,眸色逐渐转深,像是搅动了一潭幽深的湖水,“这就是你的好哥哥。”他的表情很淡,语气也很轻松。 金香言这下是真被他堵住了话。 石明钧没有明说,但他也能脑补出细节,于耿对上石明钧时,脾气躁,打的一拳指定痛到骨头,他刚刚还差点再补上一巴掌。 金香言动了动手腕,用手背轻轻贴了下他的伤口,抿着嘴说:“没有药膏,只能拿冰块给你敷。” 在他想要缩回手时,石明钧突然按住他的手掌,将皮肤上的微烫传递给他,“香言,这是你第一次向着别人。” 金香言神情松怔,摇了摇头解释:“我没有,现在不敷冰块,你的脸可能会肿。” 他确实没有向着于耿,不过,也没那么向着石明钧。 第14章 他一向不掺和别人的纠纷。 以前石明钧是他的男友,所以他会多说点好话。现在他们不是情侣了,就收回了口头上的安慰。 石明钧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松开了手。 他的目的达到了,心头却并没有那么痛快,就如他所说,金香言以前都是无条件向着他,也从不质疑他的话,如果他受伤,第一个心疼的只会是金香言。 金香言的喜欢对他来说就像是白开水,换作从前可能会觉得寡淡无味,可一旦失去了,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没那么重要,又不太想失去。 能当情人最好,要是不能...... 冰凉的触感猛地接触伤口,凉得皮肤麻木了一瞬。 石明钧的视线移过去,捕捉到金香言的走神,心底浮出隐隐的不悦,他圈住金香言,低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金香言回了神,正要推开他。 “就抱一分钟。” 金香言任由他抱着,手拿冰块,一脸沉思地看着冰凉的水滴沿着手臂下滑。 一分钟后冰块会化吗? 这冰块实际上是块冰球,本来他是打算拿来搭配可乐一起喝的,只冻了一块,化了还有点可惜。 他的思维散漫,跟石明钧挨不到一块。 高中时候就这样,金香言没有任何上进心,脑子里一般没想法,偶尔掠过的想法都是些可有可无的东西,而石明钧是想法太多,也很少跟金香言坦白,两人能凑一起,全靠金香言的喜欢,还有石明钧的习以为常。 要说多轰轰烈烈,那也没有,但金香言的出现,确实给石明钧带来了不少变化。可以说,是金香言让石明钧变得人模人样,在此之前,他甚至不能算得上体面。 童年和狗争食,见惯了低俗的勾当,巷子里的偷窃目睹过不下数百次。 和金香言的第一次见面,他正打算反过来勒索堵他的同学,可惜金香言的出现破坏了这次行为。金香言成为他的同学后,放学就跟着他,以至于他没时间去做别的事情,打架斗殴更是少沾。高二过的那个年,他本来准备送他父母一个大礼,将他父母做的勾当公之于众,可惜金香言赶来了,意识再模糊,理智也已经及时清醒。 金香言一步步送给他一个光明的未来。 “香言,后悔吗?”他突然问道。 金香言听着他放得温柔的声音,不明白他问的什么,歪过头去瞧他的神色,“后悔什么?” 石明钧摇了摇头。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他只是没得救而已。 他松了手,接过金香言手中的冰块,再抽出纸巾将金香言指缝的水渍擦干净,每一根手指都擦得细致又仔细,声音说得轻缓,“香言,以后不要给别人敷伤口。” 金香言:? 他面色平静说道:“你的手不该用来做这种事。” 金香言一脸莫名其妙。 正好手机传来一声震动,金香言没跟他继续聊下去,扭头抓起手机看消息。 好心店长:撤回一条消息。 【好心店长:我们只会在店里见】 金香言挠了挠头,不明白谭安弈怎么突然这么说,上划聊天记录,只有他发的一张ok黑丝猫图。 会在店里见? 难道是期待他早点去上班?表示欢迎? 【禾口:好哦,我也想要快点见到店长!】 金香言心态很好,不介意主动跟老板打好关系。 【好心店长:不会有别的关系】 隐晦强调他是员工要做好工作? 金香言为自己的逻辑理解打了满分,再次将那张ok黑丝猫图发过去。 怪不得都说老板的想法要靠揣摩,果然不好懂。 对方正在输入中...... 金香言等了几秒,也没见店长发来消息,刚好弹出一个消息弹窗,手指正要点下去,身后就传来询问: “聊得很开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教兄弟追人 通了 嗓音是正常的声调,藏在金香言背后的却是慢慢冷彻的眼神,石明钧垂着眼,将金香言的消息记录收入眼中。 【于哥:发送图片】 【于哥:喜欢这款手表吗?和你挺搭的。】 才过去一会,金香言就忍不住跟他的好哥哥聊上了。 他并未将于耿放在眼里,心中依旧起了不悦。 石明钧出声时,金香言刚好点开了于耿的聊天界面,他回头看了眼石明钧,见他神色如常,只以为是在随意搭话,就也随便回了句:“还行?” 他放大图片查看,发现是一款手表,外围镶嵌了一圈狭长形的渐变沙弗莱石,表盘中心点缀着细小耀眼的白钻,折射出晃眼的光芒。 凭着金香言这段时间对于耿的了解,要是他如实称赞,不到一天时间这款手表就会送到他面前。 金香言对手表没有特殊情怀,婉拒了。 【禾口:好看,但我不戴手表(兔子摇头晃脑.gif)】 对方秒回。 【于哥:有其他想要的吗?】 金香言思索了下,如实回复道:【没有】。 这次于耿编辑了好几秒,才迟迟发来。 【于哥:菁市这边的寺庙还挺灵的,明天我会去一趟......开运红绳,戴吗?】 没等金香言打字回复,左手就被牵住,他低头一看,一条红色的手绳套在他的腕间,上面还串着一只黄金小兔子。 “这是我去寺庙求的转运手绳,四年前你说过不想分开,但马上就要大学毕业了,以后相处的时间会少很多,”石明钧眼尾下垂,“所以我希望它能代替我陪伴你。” 金香言微微动容,他确实说过。 高考后还没出分数的那段时间他们正处在热恋期,他不仅没有那么快乐,反而还起了忐忑,他不确定自己的分数是否能跟石明钧上同一所大学,要是不理想,他们可能会分开在两座城市。 他上网查了好多异地恋的结局,看得两眼汪汪,第二天金香言就跑去找石明钧,问他:“明钧,如果我们不能上同一所学校,你会爱上别人吗?” 石明钧放下手中的书本,“怎么突然起了这种想法?” 金香言低着头,发尾在他的手背上轻扫而过,丧气至极说道:“他们都说,异地恋只有分开一个结果,我不想和你异地,也不想和你分开。” 石明钧神情舒缓,好声好气承诺道:“不会。” 他难得说了真话,他没有爱,当然也不会爱上别人。 金香言当时听完就开心了。 彼时眉眼青涩,说出口的承诺却没有被岁月冲淡,回忆起来也十分清晰。 金香言没忘,眉梢浮现起点点喜悦,晃了下手腕说: “原来你还记得。” 大学四年他们单独相处的时间不多,仅有的时间也只是陪着对方,情话没怎么说过,回忆也基本不提,现在一提,就像是突然打开了封口,再淡的感情也起了波澜。 虽然分手了,金香言对石明钧的好感却不减反增。 他突然想起,自己也给石明钧定制了一款领带,就放在宿舍里。 拉开抽屉,他将礼盒拿出来递给石明钧,抿起笑,“毕业礼物。” 石明钧扫过他的眉眼,发觉他笑得真心,不像作假,内心又稍感不解。 为什么金香言能对他毫无芥蒂? 这是他预料中的结果,琢磨透了反倒惊诧。他接下金香言的毕业礼物,面上再波澜不惊,心底还是打乱了思绪。 石明钧没有再看一眼金香言的消息屏幕,拿着笔记本回了床铺。 只因他清楚,于耿聊再多,一时半会也不可能打破他在金香言心里的地位。 金香言把石明钧打发走后,抽空回了下于耿的消息。 【禾口:不用啦谢谢于哥,我已经有了。】 他拍下手腕的照片发了过去。 于耿看到图片,牙酸了好一阵。如果他没猜错,这条手绳应该是石明钧亲手所送,他总是晚石明钧一步。就连这一步,还是石明钧的游戏替他想出来的。 靠,石明钧真走了完美攻略路线。 要不是石明钧是他情敌,他真想跟对方取取经。现在就算他照抄,估计也赢不了石明钧。 于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火气一压再压。 既然他追不到,石明钧段位又比他高,他只能去找别的帮手。 他脑子灵活了一回,不再死犟,点开了他好兄弟的消息界面。 【梗:安弈,怎么追人?】 【谭:不藏了?】 谭安弈心不在焉地回复,刚才编辑一半的消息还是没发出去。 【不约......】 下一秒,全部删除。 手机震了下,于耿把他的情感问题发来了。 【梗:我有个室友,他暗恋的人非常狗,一直钓着他,我看不下去,想把人夺过来,怎么做?】 谭安弈收了收神。 第15章 【谭:看不下去?】 【梗:咳,是有点喜欢,你把追人的方法告诉我就行】 【谭:没经验,找别人】 【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快,救救你兄弟】 【谭:......你以前怎么追的?】 【梗:就、暗恋,趁机送点礼物,现在人家已经把我当哥了,还差一点】 【谭:他真把你当哥了】 【梗:?】 于耿看着谭安弈的话眉头紧缩,细想两秒后,面色骤然一阵扭曲。 卧槽! 那他的进度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他险些想要立刻从菁市赶回学校去。 理智堪堪拉了回来,他继续问。 【梗:有方法吗?】 谭安弈靠在阳台栏杆上按了按前额。 【谭:你父亲的事情交代给你的任务处理完了?】 【梗:这个暂且不谈】 【梗:他什么都不缺,送什么都不需要,性格比较迟钝,长得很可爱,所以有方法吗?】 【谭:。】 【谭:跟我说这么多不如去做,于耿,你太浮躁了】 于耿不由沉默。 谭安弈没说错,上大学前他一直在国外待着,什么都见惯了,却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就连回国,也不过是想着国外待腻了,想换个地方。 而他对金香言的喜欢,是一见钟情。 他来到寝室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金香言。那天烈日炎炎,他心情本不大好,推开门后,一眼就望见了背对着阳光的齐耳发青年。 青年踮着脚跟正在擦柜子,听见声响朝他看了一眼,嘴角抿起一个弧度,笑容干净。 “你好,我是金香言。” 说是一眼万年都不为过。 他当即关上寝室门,把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取下来,拨弄了下头发后重新打开门。 “二号床,于耿。”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这叫一见钟情,只觉得这人好看得紧,很对他口味,一见到金香言,眼神就总是有意无意飘过去。 起初他以为他想和金香言当兄弟。 直到一次体育课后,看着正在擦拭额上薄汗的金香言,情不自禁地走到他身侧,鼻息挨近,深深地吸了一口。 好香。 香到他魂不守舍,还做了一整晚的梦。第二天天刚亮,他就带着眼下些许的乌青手搓裤子。这才茅塞顿开,明白他是喜欢上了金香言。 但察觉后,他和金香言一直没有任何进展,又因为有石明钧,整个大学过得都不太顺心。 于耿微眯着眼睛看向屏幕上的q版小人,心中有了新的计划。 他要尽快谈下合作,然后就去找金香言。 想清楚后,他表情轻松了许多,单手敲下字:【谢了】。 又不禁感慨,谭安弈可比他通透太多了。 谭安弈没点开他的消息,他正在复盘金香言今天的话,按着前额一阵头疼。 他希望金香言不是他想的那样。 对他移情。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猜想。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开店 碰面 念头仅划过一瞬,谭安弈便不再深究,对未确认的事情,他从不下结论。而日程表的紧凑,更加不容他多想。 咖啡厅开业的前一天,他一连开了三个会,看完数据报表又继续进行工作复盘,跟下属交代完工作后,天边将暗未暗,一轮红日已是落下,等到这时,沉在胸中的气终于得以缓歇。 他按了按眉间,后靠在椅背上,才记起明日的开业。 他可以只去走个过场,或者索性不去。 手机震声响起,他拎起手机划开消息。 【吉祥物:店长,我明天穿这身可以吗?】 【吉祥物发送图片】 他手指一顿,点开了图片。 拍摄角度从上到下,青年冷萌的脸蛋仰起凑得极近,尾发掩在耳下,上身里件是浅蓝色衬衣,外搭的白色蕾丝花边从颈处延续到腹间,锁骨完整露出,领口渐收拢,红色蝴蝶结挡住了往下的景象。 看见这张图,谭安弈只觉得头又痛了。 他不愿多想,但金香言露得实在太多,让他不得不有所猜疑。要说衣服露得多,也不是,是金香言挑中了最露的角度拍给他看。 还没回,金香言又给他发了一张图。 这次是从下往上的角度,袖口宽松,从手机镜头的视角能看清他的上臂,还隐隐露出胸脯边缘,露出的部位依旧白嫩。 谭安弈:“......” 【好心店长:衣服可以,但要穿好】 收到消息后,金香言自行理解,这是在说他衣服穿歪了。 他低头一看,领口果然歪了半边,动手将它扯正,再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 没问题了! 金香言乐颠颠地收好衣服,挂在衣架上暗自欣赏,心中十分期待明天的工作。 不知道明天会有多少人能喊他宝贝。 可惜他爸出差了,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一喜讯。这种郑重的事情,他一定要当面告诉他爸爸。 金香言打定主意要给他爸一个惊喜。 今晚的寝室只有金香言一个人,前半晚他都在欣赏衣服,剩下的半晚都用来做美梦。 金香言是什么都不缺,也别无所求,唯有一件事情,他完全抗拒不了。 他希望别人能多陪陪他。 在他没记事的年纪,大部分时间都是自己玩,等他记事了,终于来到金妄身边时,金妄工作忙,基本没有空陪他,也都是自己摸索。等金妄事业稳定终于有时间后,他的个子已经长高,不再需要金妄亲手教导。 所以在很多事情上,他比别人木讷些。要说最好的朋友,他也没有。久而久之,欲望就变得淡,关系也都是泛泛之交。 被99个人喊宝贝后,金香言的梦忽然醒了,揉着眼睛看了眼时间,才早晨七点半。 上班时间是九点,坐车去咖啡厅只需要半小时,他却兴奋到睡不着,换好衣服收拾完东西后就迫不及待地打车去上班。 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冒着尾气飞速疾驰穿梭其中,穿过摩天大楼后缓缓减速,最后停在一家大型咖啡厅门口。 禾浪咖啡厅。 金香言下了车,遥遥望见玻璃窗内有个人影,兴冲冲地跑进去。 “枫朔店长!” 这人穿着浅灰色短袖翻领衬衫,明显是工作服,金香言下意识以为这人就是枫朔。等人一偏头,发现是一张陌生的侧脸,脚步没刹住,直直撞了上去! * 这次会面是临时起意。 “明钧,这是你师哥金妄,过来打声招呼。”洪老须发半白,声音却极有厚度,向着走来的年轻人招手示意。 青石茶台边坐着一个优雅俊美的男人,他穿着一身挺阔有型的浅色西装,双腿自然交叠,白色西装裤包裹着长腿,冷白的手指搭着下颌,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十分晃眼。见到来人,他挑起眉兴味十足地看向洪老:“老师还在收学生?” 洪老摆了摆手,“年纪大了没精力,要不是舍不得这个好苗子,早就不收了。” 石明钧顺着洪老的意思,看向男人微笑道:“师哥。” 金妄再回头仔细打量这个年轻人,发觉他相貌不俗,虽然年轻,但表情不易揣摩,确实是个好苗子,当即称赞了一声:“老师好眼光。” 他这次出差在菁市,本来只想前来看望洪老,碰巧遇上洪老新收的学生,老师都开口了,这个面子他当然会给。 要是这个年轻人提拔得上来,他也可以带着多见点人。 “刚毕业?” “今年毕业。” 石明钧抬起眼帘,暗暗观察男人的模样,在他的记忆中,他并不认识这个男人,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个男人的眉眼略有几分熟悉。 听完回答,金妄再次在心中赞叹,才跟他儿子一样的年纪,年纪轻轻就被收为洪老的学生,还得到洪老的看重,以后定是前途无量。 他撑着下巴,发丝掩在脸侧,问道:“我儿子也是今年毕业,你哪个学校的?” 看到这一幕,石明钧不动声色缩了下手指,心跳突然快速了一两拍,内心隐隐有所猜测。 这个猜测并不乐观,对他的处境也不友好。如果是真的,那他要比设想中的再小心千万倍。也就在这一瞬,他对做过的事情迟疑了。 他那么做,会不会对他的以后产生巨大的影响? 他放轻了声音回:“海市的a大。” “这不就巧了,我儿子跟你同校,还跟你同一届。”金妄笑了笑,“对了,我儿子叫金香言,你认识吗?” 他的笑声穿透而来,一刹那间传进耳膜,悬在胸口上的石头终于沉定了,石明钧脊背泛凉,渗出了冷汗。 他缓了两秒。 金妄看他神情恍惚,关心道:“天气是有些热,坐下来喝杯水缓缓。”他顺手给石明钧洗了茶杯,“想喝茶还是喝水?你们年轻人应该都不爱喝茶吧?” 第16章 石明钧闭了闭眼睛,睁开眼后神色冷静了。 “请给我一杯茶,谢谢。” “这是你师哥,不用紧张。”洪老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聊。 石明钧顺势坐下。 金妄一边沏茶,一边笑道:“是不用紧张,我见到你就跟见我儿子一样亲切。刚才是不是没听清名字,金香言,听过没?”他再次询问。 石明钧知道,这次得答了。 茶杯递来,他垂眼看着清茶缓缓升腾的热气,说道—— 作者有话说: ---------------------- 第18章 你竟然做这种事! 好不要脸 “认识。” 石明钧没藏着,目光沉定。 金妄身子往前方倾,眼尾微微上挑,脸上的笑意舒展开,“在为人处世上他不如你,比较笨拙,要是你们有过纠葛,可别放在心上。” 他说着金香言的拙处,眼里的宠溺却多到要溢出来,倘若有人真敢在他面前贬低他的孩子,怕不是要被重新教做人。 石明钧稍一打量,就摸清楚了金香言在金妄心里的地位。看着面前这张和金香言相似的脸,脑中便会不自觉想起金香言。 金香言以后也会长成这幅模样吗? 男人面容成熟,俊美非常,看人的眸子清透,气质比金香言多了分侵略性,仿佛只需一眼就能将人完全看穿,笑起来又有金香言的生动。 石明钧敛下眉眼,没有与他对视,心底多了丝不清不楚的感想。 如果金香言是金妄这样的性格,他们或许会是对手,也不会有如今的纠缠。就像金妄说的那样,金香言太过笨拙,就算再过几年,他的底色不见得能变多少。 心里这般想着,嘴上回了话:“他很真诚。” 金妄笑吟吟接道:“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洪老听到这话冷哼一声,“孩子宠惯了容易无法无天。” “不会,那孩子老实。”抛开他的偏心,金妄也能说得颇有底气。 他的手肘轻搭在茶台上,十指交叉,“再说了,我就这么一个宝贝,不宠他宠谁?” 洪老提醒:“那你应该带他出来见见世面,等你年纪上来了,金家该怎么办?你别忘了,金家现在的地位可是你一步步打下来的,真没了就不可惜?” 这也是洪老让石明钧来见金妄的目的之一,他早就看不惯金妄对孩子的散养,再好的苗子,搁金妄手里也得毁。 闻言,金妄轻轻摇了摇头。 “我问过他的意见,他不喜欢。那我要做的,就是让他快乐一辈子。” 洪老闭了闭眼睛,不再跟他争辩,至今他都想不明白,金妄个性这么强势的人,养出来的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进。 当年他最看好的就是金妄,在金妄还没名气的时候,就已经敢口出狂言,声称封市以后一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做到了。 可惜下一代不长进,没能托起他的事业。 想起这些,洪老又是一阵遗憾,随后将目光转向石明钧。 心气足,年轻气盛,还谦逊。 石明钧是他看好的下一代。 金妄却不遗憾,察觉到老师的目光也只是笑笑。人才那么多,又不是一定要他儿子去顶,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金香言不喜欢也没必要强求。 他乐意。 金妄没纠结下去,再次将视线移向石明钧,像是无意提起,“那孩子前段时间交往了个对象,你认识吗?” 果然来了。 在金妄与洪老闲聊时,石明钧不仅没放松,反而还提起了心。与此同时,还多了种兴奋与刺激感。 金妄再宠金香言,金香言还是只喜欢他。 而这件事只有他和金香言知道。 常年身处上位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不带一丝认真,不过是因为提及他的儿子,才稍微正视一分。 地位再高,他的儿子不还是信手拈来? 石明钧甚至不合时宜地想起和金香言第一次接吻的情形。 那是在一个夜晚,也是金香言第一次要在他家过夜。 金香言坐在他的床边,身板坐得很直,双手垂放在膝盖两侧,眼神偶尔飘忽地四处瞟。 床垫只有薄薄一层,动作幅度大些,床板就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卧室也不大,只能容许站起来走个十来步。 “想走可以现在送你离开。”石明钧垂眸看着书,突然发声说道。 金香言转头看着他,摇摇头。还将身子凑过来,凑得很近。 “不要,我要留在这里陪你。” 他从背后抱住石明钧,软软的脸颊贴在石明钧的脊背上,动作透出他的黏人劲。 窗外掠过几声蝉鸣,屋内却十分静谧,心跳声大得震耳欲聋。 “现在不走,再晚就走不了了。”石明钧呼吸放轻,身后的另一道呼吸的存在感却极强,使他呼吸的节拍变得错乱。 金香言将脸蛋贴在他的颈侧,嘟哝道:“不走不走,我就不走。” 他的身体自带一股清香,悄无声息地钻入石明钧的鼻息,又悄悄地挑动了下他的心脏。 身体忽然腾起没由来的躁动,尤其在和金香言的触碰下,每一寸接触的皮肤都变得敏感,顺着神经刺激他的大脑。 书上的内容开始记不住,余光也不自觉地往身后撇。 “啪”的一声,金香言的手轻轻拍向他的书本,莹润的眼眸闯入他的视线中。 “别看书了,看看我。” 他挪着身体,半靠着他的肩膀,又嫌动作不方便,直接半坐在他的大腿上,膝盖摩挲着他的腰间。 亲密到好像下一秒就要让关系更进一步。 但金香言停住了。 他像是单纯只想要换个方便的姿势抱住石明钧,靠在他的肩窝里埋着头,浑然没管石明钧腾起的躁火。 石明钧抬起手,手心贴在金香言的腰窝,嗅着金香言身上的香味。下身在不知不觉间悄然抬起,手掌使了劲,锢住怀里的身子。 金香言一抬头,目光与他交汇,像是掉进了无底洞的漩涡之中。 吻是撞上去的,金香言的嘴唇磕到牙齿,就碰出了血丝,他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拉开距离,血丝便被舔舐着吞进口腔。 金香言的口中是甜的,像是提前吃了糖,带有点酸甜的味道,呼吸也缠绵,喷洒到的肌肤都激起战栗。 他们都没有经验,但金香言比石明钧紧张太多,抓着他的袖子不敢松手,唇间泄出几声喘息,又很快被堵住。 石明钧还记得那双眼睛有多湿润,明明不是水做的,怎么那么能含泪。 回忆的画面很多,但回忆起来也就几秒,石明钧收了神,克制着语气的快意,表情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诧。 “不,在我的印象中金香言一直是单身。” 他选择了说谎。 金妄定定看了他两秒,重重地皱了下眉,表情也带上些许不悦。 金香言没跟他说实话。他以为金香言只是单纯失恋,没想到还被哄骗到这种程度。 他的孩子那天哭得这么伤心,失恋的状态可不像假的。 一直单身? 怎么可能。 不是他被人骗了,就是...... 他看着石明钧,视线带上些许审视。 * 眼神比身体先发生碰撞。 身体没有完全撞上,在即将撞上的时候,青年及时拽住金香言的胳膊,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厘米。 金香言睁着眼睛,和陌生的脸庞面面相觑。这人不是代理店长,而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青年眉目疏淡,垂压的视线带了点冷意。清俊的容貌,冷峻的神色,金香言琢磨出了一分熟悉感。 “对不起。”金香言老老实实道歉。 身体还没反应过来,跟青年贴着鞋尖,距离也没有彻底拉开,依旧还在挨在他的身前,微微晃动的蝴蝶结轻轻扫过,领口的白皙也清晰可见。蓬松短裤下的一双腿微微屈膝,没什么着力点地碰了下对方的小腿。 金香言不是有心,但他的动作着实带了点冒犯。 时垂野看着眼前穿着男仆装的齐耳发男生,无意间掠过他莹润的嘴唇,领口下凹陷的锁骨,神情一怔,很快又掩饰了自己的失常。 “下次看好。” 金香言点点头,头差点磕到对方,这才后退了两步。 “我叫金香言,是这里的员工。”站稳后他补上一句自我介绍。 “时垂野,你的同事。”时垂野语气一顿,“我认识你,你是石明钧的朋友。” 金香言惊讶了下,好奇地指着自己问:“你怎么会认识我?” 他提起石明钧后,金香言终于知道为什么看见这个人有熟悉感了,他的长相和石明钧是同一挂。 “我比你们小一届。”时垂野解释道,“高中到大学都是。” 石明钧一直是他们上一届的第一名,而时垂野恰好也是第一,自然关注得多,顺带就注意到了他身边的金香言。 第17章 不过,他一直都不理解,为什么石明钧会跟金香言关系这么亲近。根据他的了解,石明钧跟他差不了多少,应该对谁都不屑一顾。 可事实上,石明钧因为金香言,放弃了出国进修的项目,而当初,石明钧也是为了金香言,才选择的这所大学。 什么朋友能做到这个地步? 时垂野并不理解。 他曾将石明钧设为他的目标,但石明钧的行为逐渐偏离他的设想,这么急切暴露在大众下,并不能获得更多收益,反而会让他置身在舆论中,但凡暴露出污点,石明钧的好名声便会不复从前,而推测出来的结果,源头竟是金香言,这让他好奇。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金香言,这次停在那双清润的眼眸上。 除了比普通人更优越的容貌,金香言似乎也并没有其他稀奇之处。还是说...... 他的手指动了动,两指轻轻摩挲了下,细腻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指尖。 金香言就是用这种方法钓住石明钧? 金香言并不知道新同事的想法,枫朔将他叫去交代今天的工作,他只有一个任务,那就是当门面,空了就招揽客人。 “保证完成任务!”金香言举起手,信心十足答道。 枫朔专门给他配了把高椅,方便他更好地当吉祥物。 上午九点,咖啡厅正式开门营业。 金香言往门口一站,不到五分钟,身边就围了一圈过路人。 “小哥哥,你好帅好可爱,可以给你拍张照吗?” 金香言点头应好。 “小哥哥,可以比个爱心吗?” 金香言照做。 “小哥哥,可以摸你一下吗?” 金香言同意了。 嫩滑的脸颊被摸了一把,柔顺的头顶被撸了下,胸前的蝴蝶结被扯了扯,就连挺翘圆润的屁股,差点也被偷偷蹭到。 藏在人群中的手掌在他的背后,快速向他的腿间探去,即将要摸到时,力气忽然被钳住,无法再更进一步。 那人咽了下口水,瞄了眼,发现是个戴口罩的高大男人,阴沉的目光瞧着十分渗人,他装作骂骂咧咧地想要收回手。 金香言还在人群中比着手势拍照,浑然不知背后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一声惨叫:“光天化日之下,再不放手我就报警了!” 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子。 人群顿时作鸟兽状散开。空地中间有个被拧着手跪在地上的瘦弱男人,老鼠般的眼睛贼溜溜地转向抓着他的男人,一脸愤恨指责道: “小哥哥,这人想要偷摸你的屁股!” 金香言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清人的那一刻微微张开了嘴,表情诧异。尽管高大的男人戴着口罩,但他还是从露出的眉眼认出了眼前的人,不就是谭安弈。 谭安弈想摸他的屁股? 作者有话说: ---------------------- dbq状态一直没调好码不出来,已经黑三期榜单了,是我的锅,这篇文好像有点完蛋了 第19章 潜规则?! 好圆的屁股 见路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干瘦的男人说得更加激动: “大家伙来评评理,明明是这个人想伸咸猪手,我想阻止反倒成了恶人,小哥哥你一定要明辨是非啊!” 围观的路人看向他黏在额头上一捋一捋的油腻头发,又转头瞄向气势强大的口罩男人,不由沉默。 怎么看都是他更可疑吧? 金香言跟着一起转头观望,疑惑发言:“店长想摸不用等到现在啊。” 路人:?!! 什?店长?潜规则 ?! 谭安弈默了默,手下意识加重了力度,干瘦男人又发出一声惨叫,“啊!” 他松了松手,把人甩给身后追上来的助理。 “平怀,调监控,送去警局。” 平怀托了下眼镜框,牢牢将人抓住,“好的,谭总。”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望了眼前方,正好对准金香言,眼神颇有些复杂。 干瘦男人痛得冷汗直流,额角渗出的汗珠流到冒油的面颊上,眼睛仿佛蹦出了光,依旧执着地盯着金香言,嘴上说得飞速:“小哥哥,我真是无辜的啊!这样吧,我的手机号是154****8945,你长得不错,我也入得了你的眼,只要你过后联系我,勉强也能原谅你!” 路人大为震撼。 金香言听得更是双眼晕圈,那人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没记住。 不等他回答,谭安弈嗤出一声冷笑,“入得了他的眼?” 干瘦男人自信地甩开额发,看谭安弈的眼神十分蔑视,“老子年轻时候可是校草,就你这种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比不上老子的一根毛!” 路人:哪来的神经病? 男人被箍着手,扭成蛆一样地往前爬了两步,“小哥哥,约我不用钱!要不我约你也行!我知道海市哪家酒店便宜,上我家还能给你做饭!”末了还抛个快成斜视的媚眼。 金香言眨了眨眼,婉拒道:“约我?不了吧。” 他没有外貌歧视,只是这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他们还不认识,进度太快了。 谭安弈不知何时抽出一张纸巾糊住男人的眼睛,高大的身形挡住了金香言的视线,冷声道:“平怀,送去警局后再顺便送他去精神病院,看脑子。”最后三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好。” 平怀作为一名专业的私人助理,也是头一遭遇到这种事。他回过神来用纸巾堵住那人的嘴,将人交给站在一旁的保镖后,有条不紊地交代。 谭安弈雷厉风行地结束了这场闹剧。 见事情就这么结束了,路人仍有些意犹未尽,手机还举着拍摄没有放下。 谭安弈扫了一圈,他们纷纷放下手机低头假咳,抬起脚步继续赶路,该上班的上班,遛街的遛街。 他杵在金香言旁边,一时间竟也没人敢再靠近,瞄再多眼也没有停下步伐。 金香言转着头四处张望,眼巴巴地看着那些人走远。 客人都没了。 第一天上班,他还是很有事业心的。 谭安弈按了按鼻梁,“不用什么人都招揽,这些人大多数就是看个热闹,现在还早,你可以去店里。” 奢敛的黑车缓缓驶来,而后停在路边,平怀上前打开车门,提醒道:“谭总,一小时后有个临时会议。” 谭安弈颔首示意,又向金香言说道:“我不在店里,发生意外就找枫朔。” 说完他朝着车子大步流星走去,弯身进了车子,平怀跟着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后引擎发动,留下了一路尾气。 金香言看着车驶远后,老实回了咖啡厅,一抬头,不禁感到诧异。 灰绿色的窗帘掀开,白色纱幔随风轻荡,窗边放置许多鲜花盆栽,花束错落放置,阳光斜斜洒进窗台,照得一室光辉。 他记得刚来的时候还一片空旷,才一会功夫,这里就大变样了。 枫朔正弯身摆弄着秋色鼠尾草,听见声响后转头看向他,“香言?有什么事吗?” 金香言解释:“店长让我进来。” 枫朔直起身子,正色交代:“现在店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坐着想想该怎么宣传咖啡厅。” 金香言扭头看了眼盯着电脑的前台小姐姐,又望了望搬着纸箱走动的时垂野,再往后厨张望,还能看到里面忙得没停下过的身影,满脸疑惑。 大家不是都在忙吗? 可能大家的工作任务不一样吧。 金香言自行理解,点头应下。 不过在时垂野经过第三回时,他主动提出帮助:“需要帮忙吗?” 时垂野看了他一眼,“不用。” 金香言跳下椅子凑到他身前,指着他手上的花束说:“插花我也会。” 动作间,领口微微倾斜,左肩露出了一小半,蝴蝶结系得也松散,风一吹,带子又松垮了不少,仿佛只要轻轻拽开,就能将整件衣服剥下。露得不多,却不由得让人怀疑他的目的。 时垂野看他的视线逐渐冷凝,面色凝重中带着复杂。 欲擒故纵? 原来金香言用的是这个方法。 他对此嗤之以鼻,将目光控制在手上的花束,垂眸说道:“不用。” 他第二次拒绝。 金香言看着被他攥紧的花束,友善提醒:“花要被你捏坏了。” 时垂野松开手,鼻端忽然一阵干涩,手指捂住鼻梁后转身匆匆离开,身影带上了些许仓皇。 滴在掌心里的红色液体一晃而过。 他离开的速度太快,金香言只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金香言想出了宣传咖啡厅的方法。 “咖啡厅的账号?”枫朔想了想,“账号刚注册的,没什么粉丝。” “我看别人都是发视频,开直播,然后就能涨粉,这样也能让更多人知道咱们的咖啡厅。”金香言查搜索软件得来的结果。 “请个主播?” 金香言自荐:“不用再找人,我可以!” 第18章 营业大半天就来了几个启壹集团的员工,还是对内消费,金香言对他的工作生涯有点担忧,觉得应该开源节流。 枫朔多看了他一眼,目光中隐隐带着怜爱。 “真不用?”他再次问道。 金香言信心十足,“我来!” 不就是拍拍咖啡厅,这简单。 枫朔见他积极,也不好直接拒绝,但也没指望他做出什么效果,叮嘱道:“量力而行。” 金香言点头说好。 他是下午开始直播的,拿着手机毫无准备就开播了,照着查出来的直播方法进行。先是对准咖啡厅拍摄一圈,然后配上自己临时想出的介绍词。 “大家好,这里是禾浪咖啡厅......” 直播观看人数:3→0。 金香言直播了一个半小时,最后观看人数稳定挂0,偶尔进来的一两个也是火速退出。 枫朔看他的目光更加怜爱了。 “香言,累了可以歇会。” 金香言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问题出在哪,刚好看到有两个观众进了直播间,他将镜头转向自己,问道:“你们为什么不喜欢看呀?” 【卧槽,好萌一张脸!主播是真人吗?】 金香言捏着自己的脸颊回:“是啊。”他锲而不舍再次问:“你们喜欢看什么?” 观看人数一下子飙到10。 【朕怎么没见过?新来的?】 【喜欢看你(手势比心.jpg)】 金香言趁机介绍:“我是禾浪咖啡厅的店员,欢迎大家......”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听不懂只想亲】 【主包,去你们店里能点你吗?】 【穿的什么rwkk】 观看人数继续飙升到48。 金香言一下子看到好几条评论,以为是水军,反问道:“你们是真人吗?” 不怪他怀疑,刚刚直播了那么久,一条评论都没有,突然就来量了。 【主播让我亲一口就告诉你】 【穿的是男仆装吗?这么刺激】 见别人提起他的穿搭,金香言将手机架在桌边,走远了让大家看,蝴蝶结一甩一甩。 “对,就是男仆装。” 金香言经弹幕提起,突然记起自己来当店员的目的,凑到镜头面前小声说:“今天是我第一天在咖啡厅上班当男仆,听说当男仆会被叫宝贝,但今天还没有人这么叫我。” 观看人数:288 【宝贝】 【宝贝】 ...... 【宝贝 亲亲.jpg】 弹幕一连串宝贝,金香言看高兴了。他就说他爸不会骗他,当男仆果然会被喊宝贝。 屏幕中央忽然飘过一行字:“亲亲宝贝”点亮了一颗小星星,随后亲亲宝贝发了一行红色的字幕:【宝贝开个打赏,送你量跑车庆祝你第一天上班(狗头叼花.jpg)】 【卧槽,富婆还是少爷啊】 【666,看到直播间好几次了,刚才还一个观众都没有,现在在线人数都快五百了,都这么颜狗?】 【大哥别说二哥,楼上不也是】 金香言摇头,“我不知道怎么开,也不用打赏。” 他只想要让咖啡厅活久点,这样他就能一直当男仆了。 他再次振作:“大家有空也可以来咖啡厅玩,是专业咖啡师,很好喝的。” 【能和你玩吗?】 【大胆一点,玩主播?】 【喝什么?主播的****吗?】 金香言认真回答:“来店里我也会招待你,上班时间不能玩,我的什么?屏蔽了看不到。” 【主播好萌,别欺负他(可怜.jpg)】 【主播主播,后面肥皂掉了,转过去看看】 肥皂? 金香言转过头,低头看了看。 “没有。” 屏幕中,白细笔直的长腿彻底暴露,蓬松的短裤堪堪遮住圆润的部位。 他回头说道:“没有肥皂,这里是咖啡厅,只有咖啡。” 【弯腰看就有了】 【还能这么玩?】 【主播不要被骗了,这人在骗你!】 【就说想不想看吧】 弯腰看才有?在脚下吗? 金香言低头弯腰。 裤边缓缓翘起,就在直播间的弹幕屏蔽词暴增时,金香言忽然顿住了,他的余光瞄到店门口停了辆车,就是谭安弈上午离开的车。 他站直回头看着镜头说:“就播到这里吧,店长好像来了。” 【补药啊!】 【店长?怪不得我看主播好眼熟,原来刚吃过瓜】 【什么瓜】 【我也看到了,主播你的店长真的没潜规则?】 【明显是那个神经病在污蔑人吧,店长看着很正直】 【说不定呢,像主播这样的,我光看一眼就硬了】该评论已被举报 【难道就我不知道吃的什么瓜?补药当谜语人啊】 金香言下播得快速,只瞅到潜规则这个词。 潜规则? 他记起了谭安弈想摸他屁股的事情。 “香言。”枫朔招手叫他过去。 金香言被这么一打岔,就忘了刚才的念头。 “来这边录个指纹,以后上班就先打个卡。” “好。” 还没开始录入,枫朔被前台喊了去:“枫朔店长!” 刚好谭安弈走来,枫朔叫住他,“谭店长,麻烦您帮他录入一下。”他指了指前台。 谭安弈点头,“行。” 金香言这会刚注意到蝴蝶结歪了,低头解开想重新系好,手一滑,蝴蝶结掉到地上,只能弯腰去捡。 等谭安弈操作完,正要叫金香言录入,一转身,就见到小店员弯下腰,对他晃了晃圆翘的屁股,翘起的裤边盖住一大半,但还一小部分露了出来。 谭安弈表情渐渐冷滞。 作者有话说: ---------------------- 第20章 欲擒故纵! 小店员的新招数 裤边蓬起,露出里面一层白色内衬,仿佛风一吹就能全掀开,实则不然,内衬下端牢牢套住了大腿,怎么晃都不会全露光,只会让那双腿露得彻底。 白嫩,细长,笔直。 恰到好处的勾引。 谭安弈维持着面无表情,眼帘下垂,没有细看,但那双跟两豆芽菜似的腿已经闯入脑海,怪异的感觉萦绕不散,紧接着又隐隐浮起一丝不快。 蓬松短裤还在晃。 金香言弯腰摸了好几下,才终于捡起蝴蝶结,他抓起红色蝴蝶结往胸前系,系好后又捏着衣领调整位置。没弄好,锁骨好像被卡着有点痒,又低头揪起衣领翻看。 “金香言。” 低冷的声音。 金香言疑惑回头。 “跟我来一趟休息室。” 谭安弈没看他,擦过他的肩膀走往楼梯口。 金香言跟在他身后,慢腾腾地调着蝴蝶结,时不时瞅两眼谭安弈,确保他没跟丢。 他们上到三楼。 空调冷气袭来,金香言打了个喷嚏。 谭安弈扫了他一眼,将空调调高两度。 “坐。” 金香言往宽大柔软的咖色真皮沙发望,没想好该坐在哪里。直到谭安弈坐下,金香言紧跟着坐在他身旁,两人的肩膀隔着一拳头的距离。 金香言双腿微微岔开,手垂放在腿边,剩下的那点距离也没了。 “你。” 谭安弈收了腿,脚往另一个方向踩,身子偏开。 “我?” 金香言探头探脑去看他,刚才他就是瞧沙发大,坐远了说话不方便,才凑近了坐,怎么他坐近了,谭安弈反而要挪远? 他正纳闷着,视线中忽然闯进一只黑色蚊子,嗡嗡嗡地停落在谭安弈的肩膀。 谭安弈往右侧靠坐,“今天上班还适应吗?” 金香言专心地盯着那只蚊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应,“嗯。” 手指并拢弯曲,缓慢接近那只栖息的黑蚊子,而后快速罩住。 谭安弈眉心顿时拧起,斜看着金香言的手指在他的肩上摸,还用不大不小的力度按,按一下,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开,再重新按压。 他几乎要立刻起身。 谭安弈缓了口气,倾压肩膀从他的手掌下移开,冷凝的视线看向金香言。 白净的小脸故作疑惑,一双圆钝的眼珠子眨了眨,似是不解地看着他,微微晃动的尾发从他的颈侧滑过,带过一阵清香。 是真傻?还是装的? 谭安弈太阳穴发涨,缓下的气又冲出来。 紧接着,小店员做出了更加冒犯的举动。他弓着腰,像猫一样俯趴,合着双手搭在谭安弈的腿上。 往上,往上,再...... 金香言忽然被按住了后颈。 蚊子顺利从他的指缝中溜走,飞过起伏的胸膛,上下滚动的喉结,还嚣张地在他眼前转圈。 金香言还想伸手去抓,又被抓住了手,力度有些大,锢得他虎口疼软。 第19章 他抬起头,和一双透出怒意,又带着几分复杂的眸子对上了眼。 蚊子还没飞走,依旧在他的视线下、谭安弈的肩膀处盘旋。 “有蚊子。”金香言解释道。 刚说完,缠绕许久的蚊子发出最后嗡的一声,迅速没了影。 谭安弈垂下视线,又抬起眼皮,“蚊子?” 怕不是幌子。 金香言认真点头,用另一只手捏着指头说:“这么大。” 指甲贴着肉长,短短地露出粉嫩的指腹,谭安弈注意到他手指长,手背上的血管清晰,没有他的宽厚,握着有点硌手。 这个念头一划过,手掌立即松开。 差点着了他的道。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头,语气依旧生硬,“有蚊子你就趴我身上?” 金香言澄清:“蚊子飞你身上了。” 谭安弈眼眸微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散发出一股不好惹的气息。 金香言浑然不觉,用手比划着,手指在谭安弈的肩上点了下,“刚刚它就在这里,”然后沿下继续说,“然后飞到这里,最后飞到......” 正当他要把蚊子最后停落的位置告诉谭安弈,就被撇开了手。 “知道了。” 他还没说,怎么就知道了?金香言不明白。 “金香言。”谭安弈冷不丁叫了声他的名字。 “到!”金香言歪斜的身板坐直,煞有其事应,小脸绷紧,俨然一副乖乖学生的模样,把本该严肃的氛围瞬间打散。 他这么应,反倒是谭安弈沉默了一秒。 谭安弈垂着视线看他,审视的目光不曾移开,语气冷静,“你可以不把这里当回事,玩玩也行,但要是你想留在这里,就不能丢了该有的分寸。” 如同玩闹一般的入职,不过是因为这家咖啡厅本就是开着玩。选什么员工只需要考虑一件事,那就是他想不想要。 资本家再良心,也还是资本家。一个无关紧要的职位是无所谓,但要是真让他带金香言走后门去一些公司的核心岗位,那他大概得去检查一下脑子。 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他不知道,审视过多,反而会生出另一种急躁,这与他开咖啡厅的本意相悖,神经稍一松弛,下一刻又是高度紧绷。 脑子进没进水是不知道,但再这么下去,人格障碍可能会先一步到来。 强迫型人格。 心理医生曾说过他有这个倾向,建议他发展个爱好,换个舒适的环境,这才回了国,开了禾浪咖啡厅。 事实上,谭安弈对咖啡的唯一要求不过是提神。 而现在,比咖啡因更提神的东西跑他眼前来了,更准确地形容,那应该是头疼。随手招来的吉祥物丢不了,还很可能是个大麻烦。 “我没有在玩,我在认真上班。” 金香言同他辩解,他是缺心眼,不是傻,没做过的事情不能认。 “店长,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他反问道。 他不知道吉祥物的定位是花瓶,只知道他是来上班的,自然要做好本职工作。 他的双眸蹦出光来,晶亮得像是会说话,精致可爱的着装丝毫不影响他的认真严肃。说来也神情,明明他长着一张漂亮脸蛋,面无表情也能带上一丝冷感,甚至不违和。 谭安弈神色未动,平静与他对视。 交汇的目光像是扯出了丝,自上而下攀着人。 “不,你做得很好,”谭安弈的态度忽然一松,身形往后倚靠沙发,“出乎我的预料。” 他的猜疑在这一刻散了不少。 或许是他多想。 谭安弈看出他的神情尤为认真,不像是假的。有歪点子的人,可装不出这种眼神。 “衣服够吗?再来十套?二十套?” 只要不涉及底线,他对吉祥物总能格外大方。 无他,这朵柑橘味的白蘑菇长得实在讨喜,心情好了就想赏点东西。 金香言展露笑容,起身弯腰道谢:“谢谢店长!” 市面上少有他想要的男仆装,因此他穿的每一套都是定制,款式和女仆装类似,但换成了裤装。钱他也有,不过有人白送,没什么理由不收。 谭安弈嗯了一声,正要摆手让金香言离开,眼前那个刚让他放下心的身影像倒了的电线杆一样朝他撞过来! 事发突然,竟真的让这个过于硬核的投怀送抱得了逞。 金香言的额头对着谭安弈的肩膀磕,谭安弈还没出声,他倒是先闷声冒出个“痛”。 谭安弈只觉太阳穴又在隐隐跳动,颈间被发尾轻轻扫过,指腹触碰到的肌肤像是火烧一般起烫,分明握住的只是胳膊,却让他避之不及。 近在咫尺那点浅淡的柑橘香味,又在他鼻息间萦绕。 原来这才是小店员的招数。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说服 说谎 “起身。”谭安弈冷声道。 除了刚才措手不及的磕碰,他们的距离卡得刚好,任金香言想往他身上倒,也只有掌心接触,无法再接近他一步。 不可否认,谭安弈看不上这种手段,就算是吉祥物,在他这里也没有额外的优待。而金香言身上堪称优点的地方——那点讨喜,并非独独他有。再论相貌,再顶尖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不行。” 金香言像是藏都不藏了,直接摇头拒绝,柔顺的发丝垂下来,轻轻挠过他的下颌,带过一阵香气。 倘若刚才是意外,那这就是在间接承认,他在卖乖弄俏。 谭安弈的眼神透出警告的意味。 金香言无辜回看。 他不懂,为什么谭安弈拽着他的胳膊,却不把他扶起来,还一个劲地盯着他。 他说了不行呀! 他起不来。 谭安弈手臂稍稍用力,便将人拉开一截。余光朝下兜了一圈,阳光打在地板上,仿佛涂了蜡,光滑得让人找不到落脚点,冰冷而坚硬。 他的力道拐了个弯,攥着金香言的手腕压向沙发靠背,与他目光相对。 “还要我帮你?” 吐露的话语暗含讥讽。 不料金香言听完,背部完全放松了,舒舒服服地靠了上去,之后才抽空给了个眼神,全是感激和开心,之前的疑惑一扫而空。 店长真好,知道他工作了一整天腰酸背痛,专门扶他靠沙发上,他刚刚还以为他做错了什么事呢,原来店长只是面冷心软。 这么放松身心地躺下去,倒是真有些起不来了。 一整天下来,金香言看似没干什么活,但也没歇着,闲着没事干就跟在别人身后,积极主动地找活做。 尽管最后他只是当了别人的小尾巴,活没包揽多少,全是情绪价值,这对没干过活的他也累得够呛,难得他还一声不吭没埋怨过一句话,都吞进了肚子里。 好累啊。 金香言左右扭了扭腰,决定晚上就去做个spa,一边沾沾自喜想道,他爸给的卡终于有用处了,正好够他下班去做个足浴,按摩放松。 他的工作和他都有着落了。 金香言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他爸爸要是知道,肯定也会夸他聪明,他准备晚点再告诉他爸爸,这样小惊喜滚成大惊喜,他爸爸的欣慰也会翻倍。到时候他爸爸肯定会摸着他的头,说他长大了,都会打算了。 金香言信心满满,一天的疲惫根本击败不了他的热情。 “店长,谢谢你!”他诚心诚意地道谢。 谭安弈微微攒起眉心,金香言总能给出意料之外的回答。他的警告不仅没让金香言收敛,还让他得寸进尺地装傻,装得毫无破绽,仿佛刚才真是意外。 他还不知悔改。 谭安弈和他对上目光,他不闪不避,眼睛眨也不眨,显得纯洁又无辜,被警告了就索性示弱,陷在沙发里和他装纯情,偏偏领口倾斜,完整地露出他的锁骨,还要叫人看清他的脸蛋,漂亮得叫人挪不开眼。 他不得不警惕。 可时刻警惕防备,又过于小题大做,只要懂分寸,光明正大耍心机也没那么不齿。金香言至今都踩在他的底线外,试探而已,若是他不中招,金香言也不会得逞。再说了,有他看着,金香言也做不了什么。 闪过几个念头后,谭安弈眉宇渐渐舒展开,他松开了手,膝盖后撤一步稳稳站立,不咸不淡说道:“你可以下班了。” 谈话前本就快到下班时间,也不差这么一会,谭安弈干脆放人早点走,连带着一整个咖啡厅的员工,都早早下了班。 天边翻滚着火烧云,金红倾斜而下。 金香言再三确认不用他加班后,恋恋不舍地走出咖啡厅。他已经换了身浅蓝色针织短袖polo衫,男仆装留在店里清洗。 他身形高挑,双腿细长笔直,换了身休闲装也格外吸睛,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瞧着竟也显出些高冷矜贵。 当然,这也不完全是假。 第20章 早在金妄成为暴发户后,他就带着金香言去体验一掷千金的快乐。拍卖会上,只要金香言多看一眼,那件物品当天就会出现在金香言眼前;珠宝展上,无论是多昂贵的宝石,只要金香言开口要,那就是他的玩具......有次,金香言指着电视说想看马,金妄就包下了整个赛马场,供他儿子看个够。 金妄从前得不到的,全给他儿子补上了。 金香言的矜贵,是他爸靠每一笔钱砸出来的。 当晚矜贵的金香言就掏出了卡,包下了豪华贵宾套房,包含桑拿、足浴、按摩等服务,还顺便办了个年卡套餐。 这次他刷卡过快,无人能质疑他的身份。酒店经理在他刷完卡的第一时间就候在一旁,带着一排的服务员悉心伺候这位有钱少爷。 金香言如愿享受上了,消除了一整天的疲劳。 正当他昏昏欲睡地泡着澡,手机骤然震声响,眼睛彻底睁开了。 【日月:今天有幸见到了金师兄,觉得和你有些像...】 金香言揉开了眼睛,看了又看,心里忽然有些不妙。 可石明钧话发一半,就没了后续。姓金的可不多......应该没那么巧吧?金香言心存侥幸,纵使他和石明钧已经分了手,但装穷被发现,总归是尴尬。 他试探性问了句:【金师兄?】 石明钧看到了,但没有立即回复。 “你这话的意思,是说那孩子骗了我?” 金妄语气温和,话却格外犀利。 石明钧反扣手机,谦逊答道:“我不这么认为,只是想向您提醒一声,他可能被人骗了。” “谁?” 金妄眯起眼睛,没有放过他脸上细微的表情,不悦的情绪也愈发明显。 石明钧露出犹豫的神情,“我也不清楚。” 这神情看着不像不清楚,更像是有所隐瞒。 金妄冷冷地哼了声,“有话可以直说,我不干涉那孩子的事情。” 洪老瞥来一眼,起身悠悠道:“你们聊,我年纪大了,坐久了这把老骨头受不了,该去走一走了。”又摆了摆手没让两人送。 他年纪虽大,步伐却稳健,没一会背影就渐渐远去。 “说吧。”金妄皱眉道。 石明钧微低下头,语气透露出些许愧疚,“抱歉,我向您说谎了。” 听完这话,金妄表情依旧,意味深长地发出一声:“哦?” 作者有话说: ---------------------- 琢磨来琢磨去,发现最难把握的居然是金香言 第22章 小白脸 祖传哒 “金香言虽然对外一直是单身,但我......” 石明钧的手指沿着茶杯边缘摩挲,渐握渐紧,嗓子干涩,“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事情,事情的真相十有八九就像您猜测的那样,他被人耍了。” “什么事情?”金妄神情冷得阴沉。 他放缓了声音,“我经常见到他失魂落魄地盯着手机,从图书馆自习回去宿舍的路上,经常撞见他从小树林中出来,心不在焉,笑容就没消下去过,有时候还和另一个身影走得很近,本来以为是凑巧,但这么一说,确实串通起来了。” 石明钧突然止住了话,就像是意识到自己多话了,脸上流露出愧疚,“抱歉,一切都是我的猜测,事实上我并不清楚。” “那个人是谁?” 金妄收回打量的眼神,冷静问。 石明钧控制着面部肌肉,声音发紧,“他......” 他只发出一个气音,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开,静得恐怖。 一个名字将要脱口而出时,金妄出了声:“行了,我们不谈那孩子。” 他屈指抵住下颌微微笑起来,展露的亲和将锋利消融,“现在来谈点我们该谈的事情,你该知道,我的根基在封市那边,想去封市发展吗?” “想。” 石明钧毫不迟疑。 金妄转变情绪快,他也不逊色,方才一闪而过的愧疚已经抛之脑后,坦荡地把表现出他的野心。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一开始的目的,他不会放过所有能向上爬的机会。 他不躲不闪地与金妄对视,脊背始终挺直如松,既有对长辈的尊敬,也自持一股傲气。 目睹这一幕的金妄再熟悉不过,面前的年轻人太像他,太像曾经的他。 这不是一件好事。 金妄稍稍回想,难堪、甚至称得上不齿的童年回忆就如潮水般涌上来,直至将他吞没,不过,如今的他已经能面不改色地回忆。 不齿的不是他,是他的父亲,是他的祖父,是金家。不过知道这段过去的人少之又少,就连他的儿子也完全不知晓。 金妄往上几代的金家男人,是镇上出了名的小白脸,而金妄,是金家唯一的硬骨头。 小时候,他睡在长长的走廊中,不是被潮湿开裂的墙皮砸下猛然惊醒,就是被父亲与女人的嬉笑声吵醒,与父亲的回忆更称不上愉快,能回想起来的只有暴力压制,还有随之而来浓烈的厌恶。 最初的记忆他太过弱小,父亲抄起扫帚,帚柄重重打在他干瘦的背部,痛楚便从那一处骨头迅速传开,来不及感受,另一处疼痛又袭来,这次是父亲朝他身上踹,躲避不及就会被踹倒在地板,紧接着再挨十下、二十下的打。 那个男人瘦弱,打一会累了便换一种教训的方法,撑着膝盖气喘吁吁地骂他。当然,这些对他都不痛不痒,等他大一些,已经能和那个男人兜圈转,跑得再快,还能嘲讽几句,也挨不到一处打。 不是打就是骂,要说爱,是完全搭不着边,说是恨还差不多。 后来离开了那里,他迅速成长,脱胎换骨,周旋在名贵之间,就如此刻的石明钧一样。 真正走出这段过去的影响,还是在金香言出生以后。想到这,金妄的心底揪起一股愧疚,他这一生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他的儿子。 他刚才不愿继续谈下去,也是这股愧疚作祟,要是他能把金香言养好,花更多时间陪伴他,不至于到现在一无所知。 他不能用父亲对待他的方式对待金香言,可他的童年只有这一种教育模式,因此在金香言到来之后,他每每无从下手。 所以他只能选择忽视。 他何尝不知道金香言每晚等他回来,给他递牛奶是想和他有更多相处时间,但那时候的他,选择了逃避。 之后几年,他还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 金香言对他的态度却是没有变过,迟钝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傻,吃了好吃的要等爸爸回家一起分享,穿了新衣服要第一个给爸爸看,就连白天捡了一朵好看的野花,也要留到晚上,给爸爸一起欣赏。 金妄的态度真正发生转变的那天,是在金香言小学三年级,金妄接到了老师的一通电话,这还是稀罕事,金香言从来都省心,叫家长更是从没发生过的事情。于是这一次,金妄没让管家去,半是复杂半是担忧地亲自去了。 没想到,老师把他叫去学校,不是为了教育金香言,而是为了劝他多关心金香言。起因是一次主题为关于“父爱和母爱”的语文作文,金香言上交了空白的卷面,问理由,他诚实答:“我爸爸不爱我呀!” 都没父爱怎么写? 听完理由,金妄表情都僵了。 而他那在一旁晃着腿的缺心眼儿子,还扭过头来给他致命的一击:“爸爸,你爱我吗?” 言下之意是写不出来,不能怪他。 问他爱不爱。 废话,不爱他也不会养。 当天金妄就领着他儿子回了家,难得软了态度,“香言,之前是爸爸不对,以后会花更多时间陪你,爸爸爱你。” 温情牌还没开始打,金香言就睁着圆润眼睛,一眨不眨对他说:“没事呀,我也不爱你,你不用花时间陪我,家里还需要你赚钱来养。” 语气成熟得像是在对他说,你不要无理取闹。 金妄:“......” 这句话杀伤力太大,以至于金妄至今都记得清楚。当时金妄还不信,金香言对他那么好,完全就是一个省心的好儿子,怎么可能是不爱。 金香言摇摇头,“我对这个家又没贡献,不这么对你,你可能会把我丢出家。” 金妄这才知道,原来傻的不是他儿子,而是他。 幸好他们是父子,金香言也还小,金妄还能靠砸钱把感情养回来,直到看着金香言把他的电话备注为“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儿子心里还是有他的。 随即又是一阵糟心,他的儿子可能遇到了另一个像他的男人。 “师哥?” 金妄回了神,微微眯起眼睛,重新看向面前的青年,“明天封市有个酒局,你想跟我去,还是......想自己去?” 石明钧适当露出些许困惑。 金妄散漫后靠,笑容令人目眩,“不懂?那边地头蛇不少,能发展的关系自然也多,至于我,在那里只能说得上几句话,看你想走哪条路。” 第21章 换句话说,是在问他想不想走捷径。最简单直接的是当某个权贵的情人,或者是当个上门女婿,靠关系拉拢,要是不选这条路,跟在他这个师哥身后只能老实干,根基慢慢打扎实了。 “跟您。” 石明钧没有犹豫。 “老师不在,我也跟你说白了,虽然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但我不是个好人,只是个商人,想好了?”金妄似笑非笑道。 “是。” “行,”金妄起身,“收拾完行李跟我去封市见一些老朋友。” 石明钧正要跟上,只见金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住,好似不经意提起,“我唯一的底线是我儿子,敢打他主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石明钧低垂着眉目听了,心思却飘到了别处。 封市。 是金妄的地方,同时也是金香言的家,他离开了金香言,反而离金香言的地方更近,难道他们注定要纠缠一辈子? 金香言摊上他属实是无妄之灾。 堪称善良的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便迅速没了影。 那又如何?他不放手,金香言就只能是他的人。 他跟在金妄身后,眸色渐渐晦暗,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并没有相信他的说辞,不过也无妨,他还有后招。 * 金香言还不知道分了手的前男友对他占有欲那么强,他正震惊于石明钧戳破的真相。 【日月:金妄,是你父亲吧?】 都认识他的父亲了,这穷还能装下去吗? 很明显,不能。 他瞒了七年的事情就这么水灵灵被发现啦! 【禾口:这个嘛……】 金香言磨磨蹭蹭打字,破罐子破摔回道:【你觉得是,我也觉得是,那应该就是,你说呢?】 回完他顿时浑身一轻,腿不酸了,腰也直了,擦擦全身后,干爽地趴到了床上。 原来分手也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他再也不用担惊受怕,钱也能花得光明正大。 金香言没心没肺地抱紧了被子,发出来一声喟叹。 舒服。 眼皮耷拉没两下,门口就传来了声响,他疑惑地抬起头,记得他应该没点其他服务,但声音没停,他只能拖拖拉拉地走去开门。 “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顺着眼前投下的黑影往上看,撞见了一双意味不明的眼眸,随后混着酒味的气息洒在他的颈侧。 “扶我进去。” 金香言被这个男人的理直气壮给惊呆了! 他皱皱眉头,捂住了鼻子。 难得心生了嫌弃。 他爸爸说得对,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臭男人,第一次接到醉鬼的金香言表示赞同。 哦他爸爸也醉过,但他爸是香的,不算。 作者有话说: ---------------------- 谢谢你们的营养液 这章搞了个捡手机文学,放在wb那边,后面也会陆续整一些,感兴趣的可以看看,喜欢整一些小小作坊的自娱自乐 第23章 来酒店 见见面 肩头沉甸甸地伏了个人,金香言为难地蹙起眉,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办,还有些纠结。 纠结该把这男人往哪里丢。 男人好死不死牵拉住他浴袍的带子,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他敞开的衣领间,顺着锁骨往下,比发尾垂落的水滴更让他头皮发麻,尤其是这人轻吐出暧昧的两个字:“乖乖。” 金香言微微偏开头,乖顺的面容低压着眉骨,嘴角稍稍下垂,脸上是极为明显的排斥。 乖乖? 白送的男人他才不要好吧? 他冷哼暗想,一般送上门的男人都是便宜货,不仅要他养,还要他哄。拜托,他哪来那么多时间,就算他要花钱找男人,总得找个愿意哄他的顶级小白脸,这样才不算亏。 在不碰感情的时候,金香言一向清醒。假使碰了感情,他倒是不介意糊涂一阵,甭管对方乐不乐意,时间是他的,爱不爱也是他说了算,撞了南墙算他倒霉,遇见真爱算他踩了狗屎运。 金香言总要轰轰烈烈爱一回,才知道爱情是什么滋味。 其实吧,和石明钧这一段,他还没砸吧出味道,委屈的眼泪对着他爸抹两下,也就咽下肚了。 要他现在总结,就两字:难受! 三个字就是,贼难受。 多余的形容以他的情感经历还总结不出来。 倒不是他完全放下了,不过是想起来太复杂、太费脑,他是真没办法,也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这是他惯用的解决办法,简单粗暴,但好用。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曾经就是用这招拿下他爸。难搞的男人追着哄,只会更难搞,刚好金香言哄不动,在一腔热忱被当作烂大街的白菜之前,及时收了回来,阴差阳错让他爸反了省,被哄的彻底变成哄人的那一个。 所幸金妄还没七老八十,金香言也还年幼,他们的关系还没切断,一切都还来得及。 而现在,另一个在金香言心中占据重要地位的男人正在被他逐步移出,可惜这个男人此时此刻仍毫不知情。 金香言也没察觉,他正烦恼着呢! 他拽开男人的花衬衫,正准备叫前台来把人带走。下一刻,低垂着头的男人就将手按在他的后颈,重新拉进了距离,还扒得紧。 金香言有一瞬间怀疑对方没醉,可这人的步伐确实不稳,也没用上什么劲,只是昏沉地靠着他。 被这么一打岔,他忘了刚刚的念头,瞅着窗外漆黑的天色,起了另一个想法。 看来明天只能请假了。 金香言没多犹豫,捞起手机就给谭安弈发了消息。 【禾口:店长,明天可能上不了班了,请个假qaq】 【好心店长:?】 金香言真情实感地跟他解释了缘由,正打算用“晚安”结束话题,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愣了愣,还是接通了电话。 “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谭安弈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隐约还能听到电话对面清脆的碰杯声。 金香言唔了声,“在酒店。” “什么酒店?” 金香言看了眼男人,不解问:“店长还没休息吗?” 谭安弈继续问,“咖啡厅附近?” “嗯,是挺近的,只隔了一个红绿灯,太晚了店长还是早点休息吧......” “等着。” 金香言劝解无果,还被挂断了电话。他一脸懵地看着挂断界面,不太明白怎么变成这个发展。 他好像只是想请个假? 就在这时,手腕猛地传来一阵拽拉力,他踉跄两步跌坐到床边,手臂撑在身后,上方传来花衬衫男人满是玩味的声音,“敢在我面前分心应付别的男人,胆子不小。” 金香言仰头,终于看清了男人的脸,只打量了两眼就撇了撇嘴,这人不丑,还挺帅,就是眉眼间带有轻傲和痞气,让他不太舒服。 叫他乖乖,又不像是在叫他。 再一看,男人眉眼染了几分醉意,金香言心下了然,果然是个醉鬼。 他开始琢磨给对方洗把脸提神醒脑。 在他琢磨时,于回衷脑子反而更糊涂了,他低下头凑近去看,原本的那点微醺,在看到眼前晃人心神的脸蛋就醉了个彻底。 有这种货色怎么不早点送来?于回衷竟升起些许埋怨。 他迫不及待想压在身下。 没等他行动,脸庞骤然泼来一阵冰凉,瞬间清醒了。 随后便被大力推开。 金香言不太高兴地瞥他一眼,抽出几张纸巾擦拭身上溅到的水珠,嘴上嘟嘟哝哝,“这位先生,没别的事可以走了吧?” 再不走,他真的要生气了! 金香言心情不太美妙。 闻言,于回衷也不气,反而好整以暇问:“我走?不是你走?” 不仅泼他一杯水,还敢赶走他,有意思。 水流顺着他锋利的轮廓下滑,面庞湿漉漉,眼神却愈发清晰。 他的视线停留在金香言的领口处,顺着锁骨上的水珠往下淌,直到水珠深入其中,再不见踪迹,他才收回眼神。 金香言是真有点恼了,“这是我......” 话没说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门叩响两次,紧随着喘息的说话声,“抱歉先生,刚刚房卡给错了,您的套房在906,”声音像是紧张到咽了口水,“请问您在里面吗?”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 这场乌龙最后以酒店赔偿双方一半费用作为收尾。 于回衷走出房门,对这个结局感到遗憾。比起走错地方,果然还是跟这样的人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更有意思。 踏出最后一步时,他回过头,嘴角扬起弧度,“认识一下?” 金香言把不乐意摆在脸上,没回话。 于回衷笑笑,“差点忘了,还差你一声道歉,”这次他说得真诚,“对不起。” 第22章 金香言这才没计较,摆了摆手大方说:“没事。” 名字却是一个字都没透露,等人走到门外就火速关上门。只留于回衷站在原地回味,还有一旁尴尬的服务员。 关上门,金香言低头看向自己溅湿的浴袍,抓着带子正要解开换一套,手机嗡嗡震了声。他一瞧,眼睛微微睁大。 【好心店长:房号多少?】 不到半小时,谭安弈就找过来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给对方发了房间号。 片刻后,门外就再次传来脚步声。 金香言整理了下领口,赶着时间打开门。 正巧在谭安弈敲门前。 “店长,你真的来啦。” 他领口半歪,脸颊透出淡淡薄红,眼眸湿润明亮,乌黑的发尾挂着些许水滴,滚落向他的肩颈,润得肤色愈发莹白。 俨然一副期待模样。 谭安弈敛着视线,还是和他对上了眼,方才在酒局上抿的那口酒,似有一瞬将酒意冲上了大脑。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欺负他 太过分了! 方才形形色色的面孔从眼前晃过,胖的瘦的,圆的扁的,神情出奇的相似,都是清一色的讨好,再一晃,喧嚣褪去,面前只有一张清晰面容。 以及那幼稚到一眼就能看穿的手段。 谭安弈移开视线,略过敞开的房间,除了床被略显杂乱,没有任何异样,更没有金香言提到的陌生男人。 穿着浴袍就来开门,领口松松垮垮,沾湿的衣服像是自己洒上去,还有这一幅刚出浴的神态。 要说是无意,太过牵强。 “奇怪的男人?” 谭安弈的语气似有微妙的哂笑,面上不显,轻微的醉意却让他把酒桌谈判上的锋利带了出来,“我只见到你一个。” 金香言浑然不觉,解释道:“刚刚还在,他一走你就来了。” “这么巧?” 金香言点点头,轻呼出一口气后,露出庆幸又遗憾的表情,“对呀,还好他走了,明天才可以正常上班。” 一方面,金香言想做个尽职的员工,没有特殊情况,他不打算轻易请假。但工作实在太累了,刚上完一天班他就开始想放假。 这并不意外。 早在他第一天上幼稚园的时候,就发生过前例。那时候金香言刚放学就小跑到前来接他的金妄面前,仰头对着他爸问:“爸爸,明天能请假吗?” 金妄把无数种理由设想了遍,一个个问完,也没有得到答案。 彼时金妄对金香言虽然不够上心,好歹也是个父亲,以为他儿子是受了欺负不敢告诉他,眯起眼睛掩下眼底的不悦。 “不用害怕,告诉爸爸就好,剩下的交给爸爸解决。” 金香言眨眨眼睛,再次确认:“真的可以吗?” “当然。” 男人俊美的面庞含着笑,拿出生平仅有的耐心,“香言,你是我金妄的儿子,只要是我能办得到的事情,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金香言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单纯清澈的眼睛看着他爸,语出惊人:“爸爸,我要退学。” 当即把金妄雷得失语。 谈及原因,金香言乖巧答道:“上学好累,想在家睡觉。” 时光轮转,当年那个留着蘑菇头的小男孩身形已经抽长,自是不再像当年那么任性,可秉性难移,金香言一向知难而退。 要不然,明天请个假? 他有点心动,开始思考起可行性。 沉默下来,金香言略有几分肖似金妄的俊美便显现了出来,尤其在认真思考时,嘴唇抿成一条线,脸上没什么表情,挺鼻薄唇,还挺能唬人。 只要不去细究他的想法。 而此刻站在他身前的是谭安弈,见到的只有一副勾引姿态,不得不往偏了想。 幼稚,可笑。 谭安弈下此定义。 他还是醉了一分,不然就不会与自己的行为相悖,身上穿的还是刚从酒局中出来的正装,一路赶来没来得及换,额前的发丝被风拨乱,散在眉眼上,遮住了他的眸色。 金香言这招数,顶多只能糊弄愣头青。他来这里,不过是他难得一次好心,又不想继续与酒桌上的人虚与委蛇。 谭安弈刚好忘了他也是愣头青的年纪,尽管再过个几年,足够的历练会将一切摆平。 金香言比他先察觉出他的匆忙。 “店长,领带歪了。” 他指了指,见人没动,好心地伸手去帮谭安弈挪正。他动作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是一件亲密的事情,毕竟他帮他爸做惯了,顺手的事。 白净的手指轻抓着领带,斜拽了两下。 谭安弈不知在何时,腰身微弯了一寸,不过两人都没发觉。他垂下眼眸,心神都在那只拽着领带的手上。 过了一会,他终于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他没躲,竟然任由金香言得了手。一个敞着领口的人,给一个身穿正装的人调整领带,只因为领带歪了一点。 引人发笑。 直到正对着衬衫前襟,金香言才满意地放开手。 舒服多了。 就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腕骨骤然被抓住,定在半空中。 金香言抽了抽手,没抽回来,投向疑惑的目光,“店长?” 谭安弈一手握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扯了下他的领口,随后将露出的锁骨裹得紧实,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礼尚往来。” 这是他与合作方常说的一句话。 总有些不识趣的合作方想吞大头,以为他年轻就可以随便糊弄。当面笑着和他谈,背地里偏要整些阴招。 可惜,他不爱吃亏,阴他的每一招都一一还了回去。 直到那人蚕食殆尽,他再客气地请人来谈判,他这做主的礼数到位,分多少成利润自然也就由他说了算。 手握言和,这时是想悔都不能悔,那人猛然察觉,这哪里是牛犊,分明是豺狼! 正如凛冬前的秋,暂时的平静只会让人联想到即将到来的暴风雪,刺骨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大地,如此猛烈,如此肆虐,仅需片刻,天地间只剩一片白茫。 一如谭安弈的作风,每每合作方见了他还能夸出一句青年才俊,等商谈完,一个个面色复杂,嘴边勉强咽下一句,狗东西! 倒不是说与他合作不好,他给出的利益已足够诱人,不过总有些不得劲,比起谭安弈得到的利益,那些都是苍蝇肉,可若是想再争一些,就如同在饿狼口中夺食,只会反被残忍地咬下一块肉,得不偿失。 所以他们对谭安弈又爱又恨,爱的是谭安弈带来的利益,同时又痛恨谭安弈太过老练,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头利益飞走,馋也没用。 现在这招有意无意放到了金香言身上。 金香言低头看了眼,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凉飕飕的,原来是衣服没裹紧。 于是他的眼睛笑起来,“谢谢店长。” 话音刚落,眼前的视线就被宽厚的手掌挡住,突然陷入了一片漆黑。金香言疑惑不解,歪了歪头想避开,又被捂得严严实实。 他纳闷,“怎么了?” 刚问完这话,下一刻视线骤然明亮,还和一双看似平静的眼睛对上。 金香言还没回神,就先气愤地睁圆了眼睛。 只因他的脸颊被两指捏住,咬肌隐隐发酸,罪魁祸首还缓缓吐出一个字: “笨。” 金香言:??! 作者有话说: ---------------------- 第25章 宝贝 你的糖我承包了 待谭安弈手松了些,金香言的犬齿就咬向他的虎口,想象中像豺狼一样凶恶地刺下锐器,当场把仇报了,又因为不过是小仇,他收敛了力度,留下一个浅浅的咬印,而后慢吞吞松开,无辜仰首看向高大的身影。 “你好像不太聪明,怎么不躲哦?” 金香言说着风凉话,心中觉得已经胜利了,又开始大方,“店长要不要进来坐会?” 细小的酥麻在虎口蔓延开,不疼,一点点痒,谭安弈神色未动,宽肩微微俯下,看着那双春意泛滥的眼睛,轻扯唇角。 呵,心眼挺小。勾引他就可以,他说一句就受不了? 也不懂得用些新鲜的手段,照着老套路就来。要不是他经历过数十次,说不定就信了。还很巧,刚才酒局上就有一个。 只不过,或许还有点不同......面前这个太笨,手段太稚嫩,竟然没那么反感。 走廊透来冷风,将残留的酒意吹散,谭安弈定了定神,收起外露的情绪。 “接好。” 冰凉的金属卡状落入掌心,金香言下意识用指尖摩挲两下,捏紧摊在眼下时被玫瑰金卡晃了下眼。 “员工福利。” 金香言看清了卡上的字,山河海浪酒店贵宾卡。 他渐渐张大了嘴,诧异开口:“店长怎么会……” 第23章 话没说完,被压在发顶的手掌揉了两下,脑袋晃懵了。 “收一点利息。” 金香言还没将他不清不楚的话捋明白,再次抬眼看向前方,只望见一个颀长背影,以及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明天记得上班。” 知道了! 金香言收回了那一点感动。 离开酒店时金香言掏出玫瑰金卡,没等他询问,前台就摆出了对待钻石贵宾的态度,把他哄出了酒店,最后不仅不用出一分钱,还得到了许多礼品,两手挂得满满当当。 “早上好!” 金香言兴冲冲地拎着礼品袋踏进咖啡厅,腰间的浅蓝色蝴蝶结晃悠两下,带起衣摆上的蕾丝花边,如一只花蝴蝶般闯入时垂野眼中。 他不自然地垂下眼,挪着盆栽挡住金香言的目光,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早上好,垂野。” 圆头小皮鞋还是出现了在视线中,往上是白色及膝袜,包裹着一双白嫩的腿,而后猝不及防撞上一双水润的眼睛,那双眼睛对着他弯了弯。 “怎么来得这么早?” 时垂野手上一顿,把盆栽挪回原位,仿若自然地应:“嗯。” 可金香言不是花蝴蝶,不是他一句话就能应付得了的,他比花蝴蝶还麻烦。 他亦步亦趋跟在时垂野身后,和同事交流感情。 “今天的工作和昨天一样吗?” “不知道。” “你昨天累吗?我昨天回去缓了好久,腿还有点酸。” “还好。” 聊没几句,金香言就察觉出他的冷淡,探头去瞧他的神情,“你心情不太好吗?” 时垂野停下脚步,暗自心想,金香言比他想象中还麻烦,石明钧究竟是怎么和这种人混一起? 如果是他......他避之不及。 一时间竟生出了些许后悔,他就不该来这里。 “小野,花盆怎么摆回去了?你不是说要放窗户底下吗?” 枫朔投来诧异眼神,指着盆栽询问。 “抱歉。” 时垂野重新将盆栽挪好。 “枫朔店长!” 见到来人,金香言迅速将时垂野的冷淡抛之脑后,轻快走到枫朔面前旋了一圈,兴致勃勃问道:“我今天穿这身衣服怎么样?是不是能招揽到更多客人?” “可以。” 枫朔含笑点头,看着金香言讨喜的脸蛋还是没忍住摸了摸,“今天坐里面就行,站着太累了。” 金香言把一侧脸颊埋在枫朔温热的手掌心,甜甜应好。 尽管枫朔长得高大,一身腱子肉看着彪悍,对他却是实打实的关照,时不时还会给他投喂点心,他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位大哥哥。 除了被枫朔喂点心,直播间的观众表示不服气,纷纷叫嚣也想云投喂。 【看着就好香好软好甜的小蛋糕,好想一口吃掉】 【宝贝宝贝宝贝宝贝.......(已被迷晕)】 【宝贝今天穿这么漂亮,开个打赏,姐姐请你吃q.q糖好不好~】 【q.q糖算什么?都不到10rmb,还是我的小熊软糖好】 【切,一包小熊软糖就敢在这里叫嚣,哪有我的糖果点心给力,宝贝接下来一周的糖被我承包了(狗头叼花.jpg)】 【先v我50看看实力】 【嘴上说说谁不会?有本事就送个2999rmb的糖果城堡,真开打赏怕不是都成了哑巴】 【闭嘴,你伤我自尊了】 【憋吵,挡我欣赏美的眼睛了】 ...... 200个稳定在线的观众吵出了上千人的架势。 金香言向枫朔询问开打赏的事情,枫朔倒是爽快点头。 “当然可以,这也是你的劳动所得。” 开直播本来就不是金香言的工作内容,他为了宣传咖啡厅主动包揽更多的工作,多出来的收益就全当作他的奖金。 不过,就小几百个观众,平台还会分一半收益,枫朔也没把这点收益当回事,他对金香言叮嘱别必要太认真后,就放手让他玩去了。 金香言听了,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一回事,估计观众们也只是想赏他吃几颗糖活跃气氛,回到直播间后打开了打赏。 “大家看看就好啦!要是想来咖啡厅随时欢迎~” 金香言捡起本职工作,认真宣传咖啡厅。 他的直播间看着热闹,但大多数只是凑个人头添几条弹幕,人气甚至都上不了榜。 和枫朔一样,他也没觉得他能靠直播挣多少钱,或者说,他就没觉得他毕业后能挣到几个钱,来咖啡厅只是为了能有份工作,不至于没地方去。 金香言看得明白,如果不是他爸,他什么都不是。他至今称得上可圈可点的只有他的长相,其他方面,实在拿不出手。 而他也没什么大志向,只要生活过得去就够了。 所以他能在一家咖啡厅里心安理得地做个男仆,理由正当:他喜欢,还恰好是一份正经工作。金香言抱着天真的想法,要是一直喜欢,他就永远干下去。 这点不在意,一直持续到快下播的时候,金香言和直播间的观众挥手:“拜拜啦,明天播不播?来上班应该是播的,如果想喝咖啡欢迎来禾浪咖啡厅——” 他的话突然顿住,双眼盯着屏幕怔愣。 只见屏幕中间腾起一座绚烂城堡,坠着无数粉彩色的糖果,流星四散,如雪花般划过,火光在彩虹桥上绽放,炸出一重又一重的雪晶花! 这正是价值2999rmb的糖果城堡! 金香言被这个特效惊呆了。 在开直播前,他没关注过直播,自然也不了解这些礼物特效,更不知道,原来这些特效能这么夺目光彩。 怪不得他们这么喜欢。 金香言想,尽管此前他也收到过价值不菲的礼物,但从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让他欣喜,这跟他爸爸给他的卡感觉完全不同。 第一次总是不同的,这个不到三千块钱的礼物,或许他会记一辈子。 “谢谢榜一‘不爱套路’送的糖果城堡!” 金香言还是做了一些功课,紧张又高兴地念出这句话,他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就差在屏幕前转个圈表现他的喜欢。 【卧槽!!!】 【卧槽,抱住大哥的大腿】 【感谢“不爱套路”】 【谢谢“不爱套路”的糖果城堡~】 ...... “不爱套路”似乎是个不爱说话的酷哥,丢下礼物后也不说话,但也没有退出,只是静静地待在直播间。 五分钟后才发出第一条弹幕:【没玩过直播,还想要什么礼物?再来一个?】 金香言连忙摆手准备下播:“不用啦!我要下班了,”他握紧拳头,认真解释,“我们店长说了,该下班就得下班,一定不能加班。” 【这什么神仙店长,我羡慕了】 【真有这么好的店长?我不信,除非让我当当】 【我也不信,狗领导天天让我们天天加班到凌晨三点,真的想亖】 【工资多少?值得你拿命上?】 【咳咳,倒是不低,也就个大几万吧】 【什么公司,说出来避个雷】 【其实也没那么差,福利什么都挺好的,加班也是我们自己想加,毕竟加班时长算三倍工资,没法不心动(摊手.jpg)】 【凡尔赛给我滚!】 就在金香言要关直播间时,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枫朔的声音: “谭店长?你在看什么?” 作者有话说: ---------------------- 第26章 冷笑话 见见宝贝不过分 手机屏幕暗了下来,枫朔并未看清,画面一闪而过后被一只手掌顺进口袋,再瞧不见半分。 “什么事?” 枫朔循着声音抬头看,一张冷淡无波的面庞,连一丝被发现的心虚也没有,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男仆直播间窥屏的痴汉。 他不作其他猜想,微微笑着说道:“还以为谭店长在看香言的直播。” 说完,他自觉讲了个冷幽默,说不定是他把财经新闻的广告看错了。 放在别人身上或许还合理,但这个人一旦换成谭安弈,一个有权有势的大忙人,不是在谈合作,就是在忙工作的人,怎么可能在百忙之中特地抽出时间来咖啡厅就为了看一个小店员直播? 还是一个男仆直播间。 这听起来就很匪夷所思。 谭安弈好似被这个笑话冷到,他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回视,不置一词。 “店长!” 清透的嗓音传来,一个称呼就将两人的目光招去,一个笑中带着点宠溺,另一个眼神掠过去,表情未变,眼神却定在金香言身上,和他对视着。 这声称呼理所应当是在叫他。 金香言确实是在叫谭安弈。 在谭安弈没来之前,他还感到困惑,昨天叮嘱他要准时上班,怎么他来上班了,反倒是谭安弈一直不来,现在快下班了,谭安弈终于出现。 第24章 金香言不困惑了。 果然是在突击检查他有没有偷懒!哼哼他今天可是认真工作了一整天,比昨天还更上手了,他就是最称职的员工,没有之一。 所以他大大方方地告诉谭安弈:“今天直播来了好多人。” 他挺骄傲的。 谭安弈看出来了,淡声问:“咖啡厅来了多少人?” 金香言的脸色瞬间灰暗下来,底气不足地回答:“应该是5......6个。” “56?” 小男仆更心虚了,低头抠着手指说:“不是,是五六个。” 这不能怪他,大多数人都只是路过来看个新鲜,咖啡是不买的,照片是要拍的,他也不好拒绝,不然影响了咖啡厅的形象。 他不懂得怎么营销,所以只能来者不拒,来一个拍一个,拍完被夸得脑袋晕乎连叫人进来喝杯咖啡都忘了,还高高兴兴地把人送走。 那五六个人还是自己良心发现,要走的时候回来买了杯咖啡才走。 而开直播的时候,他又经常被评论区的节奏带着走,根本没来得及宣传几句,就被哄骗去学手势舞。 金香言回想起来,身子开始摇摇欲坠。 不知道他现在花钱找人来咖啡厅买来不来得及。 他懊恼,但是并不后悔。 他们叫他宝贝诶!满屏的【宝贝你萌】根本抵抗不住。他都是宝贝了,满足一下别人的想法也没什么。 不过,要是咖啡厅继续维持这样的营业额,他可能要当不起宝贝了。 金香言揣着他爸的卡,准备以后多找点演员来买咖啡,起码要保证谭安弈在时咖啡厅座无虚席。 他不由得感到庆幸,幸好他爸有钱,够他找好多演员。 在他绞尽脑汁思考的时候,枫朔看他的目光愈发怜爱。 谭安弈则是不为所动,惜字如金地应: “嗯。” 尽管看不出什么想法也没说责怪的话,金香言却起了危机意识,事先打起感情牌,“店长,我今天没有偷懒,站的时间比坐着都久,在你来之前,我连一口水都没空喝——口好渴、腿好酸好麻。” 他边说边弯腰轻锤大腿,蝴蝶结一晃一晃,眼睛抬起悄悄去瞧谭安弈的神色。 骗他的,他今天坐着直播了大半天,直播观众隔一会就让他喝水,说他【宝贝渴了吧快润润嗓子】、【对对对嘴巴润润的更萌了】、【亲、摸摸看是不是软软湿湿】…… 他知道,他们是在关心他,就是总想让他摸自己的嘴唇,有点奇怪。摸一下又是满屏【啊啊啊】尖叫,还问他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他至今都没太明白,这跟麻袋有什么关系。 他试图搞懂,但直播间的观众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小事,嘻嘻哈哈地转移到下个话题,开始叫他学跳舞,手要擦过喉结,还要他像看垃圾一样看他们。 有时候他真不懂,怎么有人上赶着要当垃圾? 谭安弈轻咳一声,金香言回了神,眼巴巴望过去,或许是他的目光太诚恳,谭安弈眼神微微撇开,“没怪你。” 可喜可贺,他没被炒鱿鱼,工作保住了。 金香言迅速直起身板,开开心心地拎着礼品袋下了班。 好巧不巧,他刚走出咖啡厅,手机就嗡的震了声,他掏掏衣兜,抓起手机查看消息。 【于哥:我回海市了,现在有空吗?带你看房。】 【禾口:?】 【于哥:住校外方便,刚好我在海市有几套房空着,离学校也不远,反正空着也浪费,要是你喜欢正好,不浪费。】 金香言信了,喜滋滋回了个好。现在要上班,天天在学校和咖啡厅之间往返也不方便,本来就想租房,于耿就送来了。 果然,社会上还是好人多! 金香言打了车,慢悠悠地去往于耿发的位置。 - 帕加尼在柏油路上飞驰,车身似一道闪电般冲破疾风,暗红色的额发扬起,露出一张比车身更张扬的脸。 于耿握着方向盘,手指不耐地点了两下,上次的合作他还是没和石明钧谈拢。 sb才跟他谈。 于耿自是不打算受这个委屈,至于他爹那边,另外谈两个项目勉强应付过去,剩下的推给了于回衷,包括和石明钧的合作。 想到于回衷事务缠身,于耿就乐了。最好让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和另一个恶心的人缠一块,别来烦他,他无不恶意地揣测。 至于石明钧那边,他自然不准备吃哑巴亏,既然石明钧这么挑衅他,他也会给石明钧准备一份礼物。 他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勾起唇角暗想,差不多了。 而现在—— 于耿将油门踩到底,跑车风驰电掣般穿梭在车流之中。 轮到他宝贝的时间了。 第27章 回礼 谁比谁珍贵 于耿前脚刚到,后一刻金香言就出现了。 他的男仆装还没换下,脚步慢而轻,声响不大,但于耿只是漫不经心扫去一眼,就再也移不开目光。 他凝看着金香言腰间晃动的蝴蝶结,不由暗叹,真带劲,他就没见过走路这么带劲的人。 无意识摆出冷脸的青年见了熟人,眼神一秒变乖。 “于哥。” 一个简单的称呼就让于耿爽到了。他们这个年龄的个个不止想当别人哥,还想当别人爸,只有金香言见了人就喊哥,一点架子都没有。 前几天的不爽骤然间一扫而空,以至于接下来无论金香言说什么他都报以最大的耐心。 “于哥,独栋的不太方便。” “好,换一个。” “这边有点远。” “好,换。” “这里......” “好。” “挺不错的。” 于耿应完就要转身带金香言去看另一套,脚步一顿,后知后觉地回看一眼,神色犹疑:“你决定了?” 金香言点头,“谢谢于哥。” 看于耿还略带迟疑地扫视一圈,以为是嫌他麻烦,金香言从手提袋中取出他准备的礼物,一条灰色的围巾。 来的中途他回了一趟宿舍,把他上个月织好的围巾找出来,本来是想送给石明钧,可惜在他要送之前分手了,这条围巾就搁置在衣柜最下方。 他找出来的时候还蹲着难过了三秒。 细数过去这些年,他送石明钧的礼物实在不多,每次出门都是石明钧出钱,只要他想先付钱,石明钧虽然不明说,却牢牢地抓着他的手,比他先一步把账结了。 他有口难言,实在是有钱没地方花,只能在礼物方面花心思,每一件都是他的精挑细选。一开始他送一些名牌,但石明钧收得面无表情,还对他说,“下次不用送这些。” 他看起来一点都不高兴。 金香言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上网找原因,看了那些“送男友最用心的礼物”、“男友收了感动哭了”之类的礼物推荐,还有一些网友给出的意见,金香言终于找到了最合适的礼物。 那就是他亲手做的。 最宝贵的是时间,所以只要是他亲手做出来的礼物,一定能体现出他的用心。 果然,当他送出亲手制作的第一块蛋糕,石明钧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欲言又止地咽下,沉默了许久,再也没说出“下次别送”的话。 于是金香言懂了,并发到网上感谢那些给他提供意见的网友,其中一个id为“猪猪的小娇妻”回复得最热情。 【猪猪的小娇妻:lz你傻呀!礼物偶尔送一次就够了,你听我的,像这种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得撒娇让他送礼物,这样他爽了,你也开心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向石明钧提了。 “你想要?”石明钧放下书,侧过头看向他。 金香言紧张地说是。 石明钧收回视线,冷淡地嗯了声。 第二天金香言就收到了一只仓鼠玩偶。 他瞧着石明钧看不出情绪的脸,还是不确定,又提了一次。 隔天收到了一双手套。 甚至在之后,隔三差五就能收到一些小礼物。 其实金香言知道,石明钧似乎一直当他是麻烦,他没那么好说话,偏偏对他有求必应。 金香言也知道,石明钧私底下做了许多兼职,他很沉默,从不宣之于口,但每一件礼物都是他自己赚来的。 他是个麻烦鬼,可石明钧排斥所有人也没排斥他。所以他肯定,石明钧就是喜欢他。这点别扭的喜欢就像是带点酸涩的糖果,尝了一颗就想尝第二颗。 世上有千千万万的好人,他们救助过许多人,是顶好的人,而石明钧性格冷漠,是班里最不好相处的同学,更没做过什么善事。 即便如此,金香言还是不喜欢那些好人,他们再好,在乌云密布的楼顶天台上,在他垂头低落时,也只有石明钧朝金香言伸出手心。 他说,“你的考试一定会过。” 他说的是一定,所以金香言通过了那场考试。 第25章 高中时候,金香言总是悄悄跟在石明钧背后,想去看看他生长的环境是什么样的,石明钧会刻意放慢脚步,避开泥泞的小道,兜走一圈把他送回马路边。 仅有的几次把石明钧惹生气了,是他藏得好,跟着钻小巷子里被几个黄毛堵了。幸好当时石明钧听到动静回了头,跟他们干了一架。 “别跟了。” 石明钧抹开额头渗出的血,掀开眼皮看向神色局促的同学。 只见一向干净整洁的同学,像一只在土里滚得脏兮兮的比熊,头发搭在耳边,可怜又好笑。 金香言唯唯诺诺,但不肯。 所以石明钧拽着他去看水沟旁的脏老鼠,指着说:“那就是我。” 他缓缓扯出一个冷笑,“要是你继续跟着我,你也会变得这么脏。” 金香言被窜出的老鼠吓到,扒着他后背缩起双腿不肯下来,听到这话不认同地摇头,“我怕老鼠,但我不怕你,怎么能一样?” 别唬他,他聪明着呢! 石明钧背着他,听着他无理取闹的话,还是把人送到了马路边,这里隔着一条街,是他兼职的地方。 回家是幌子,送人也是,连这出戏,也只是在警告金香言。 金香言嬉笑着和石明钧道了别。 他好像不懂,也确实不懂,所以他在等。 明白一个道理需要很多时间,金香言悟不明白道理,只能用最笨的方法,花很多很多时间去懂得。 等天空放晴,等前方的路变得清晰。 金香言喜欢石明钧隐藏在卑劣下的果敢。 可以夸他爱憎分明,也可以说他愚昧无知,但金香言就是金香言,喜欢了就是喜欢。 而现在,到了一切都该放下的时候。 所以他将围巾送给了于耿,同时坦言:“于哥,这是我前段时间织的围巾,本来想等冬天的时候送给别人,但......” 他话都没说完,于耿就直接从他手中接过,扬起眉毛反问:“怕我嫌弃?” 金香言有一瞬间以为他猜出了真相。 随即又自我否认,不可能,于耿这么讨厌石明钧,要是知道,肯定不会收下。 “嗯。”他答道,心虚地略过某些原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丢了他舍不得,毕竟认真织了一个月,又想起于耿之前某天无意提到过,他就喜欢手工做成的礼物。 脑子一抽,就找来送给于耿了。现在才后知后觉,这个礼物送出去好像不大好。 金香言犹犹豫豫,想收回来了,“要不下次我重新给你织一条新的吧,这条不要了。” 没抽动。 于耿抓着他的手腕,说:“你给我戴上,我就不嫌弃了。” 他微微弯下腰,脸离得很近,这让金香言很轻易就看清他脸上肆意的笑容,也听清了接下来的话,“你给的东西,我宝贝都来不及。” 可能是凑得近腾起热气,金香言心跳快了一拍。 偏偏手机在这时候震了一下,他立刻清醒,想快速给人戴上围巾的时候,手机又震了第二下。 他指指兜里,“我看个消息。” 于耿的笑容停滞了片刻,装作无所谓地站直身子,“没事,现在还不冷,不戴也行。” 金香言这一看,就愣了两秒。 【日月:图片】 【日月:猜猜是谁干的?】 【日月:香言,我累了。】 点开图片,地板上满是被砸烂的家具,墙上到处都喷了sb的油漆,墙角裂开了缝掉出了灰,一片狼藉。 金香言勉强认出了这是石明钧的家。 【禾口:谁?】 打下这个字的时候,心中隐隐有所猜测,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露出疑惑的于耿,抿平了唇线。 果然,下一刻石明钧就发了过来。 【日月:于耿,你的好哥哥。】 这正是于耿送给石明钧的回礼。 石明钧心知肚明。 他收起手机,对金妄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师哥,不好意思,刚刚在回个重要的消息。” 金妄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看来是个重要的人。” 石明钧流露出一瞬间的局促,是被戳穿的尴尬。 “这不金总吗?最近怎么样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尴尬,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走来,他外表粗犷,行为举止也较为豪放。 金妄同他寒暄了两句,偏过身子,手搭着石明钧的肩膀给人介绍起来,“这是我师弟,石明钧,最近刚做了个挺有意思的小游戏,还得麻烦程总替我多关照一下。” 听到这话,来人稍微有些诧异,又欣然应下,“金总的面子,必须给。” 金妄笑了笑,轻轻将石明钧往前推了一把,“这位程总可是内行人,想来你们更有话题,你们聊。” 他说完自行朝别处走去,剩下两个刚搭上线的人。 “做的什么游戏?” 面对问话,石明钧收了神,有来有回地与他攀谈起来。他清楚,这是金妄给他的机会,他要牢牢把握住。 他们谈了将近半小时,豪放男人已经拍手称赞。 “好!我就说金妄带的人肯定不一样,”他抛出诱饵,“跟我合作,我能给你这个数。”他放低声音说了个数字。 石明钧保持镇定,“程总,现在的我可能还不够......” 男人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金妄的面子足够了。” 石明钧强压喜色,自知这是上了台面,神色终于带上了真诚,愈发侃侃而谈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站在楼上的金妄看在眼中。 第28章 求收留 为难 金香言为难地看了又看, 一会看眼?前的人?,一会又低头看两眼?手机,随后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 真难搞。 事实上, 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自从他和石明钧, 还有于耿当了室友后,两人?针锋相?对的次数只多不少,每次金香言都是?夹在其中?, 偏心谁都不好, 只能这?个劝劝, 那个也撒撒娇和稀泥过?去。 不过?这?次于耿实在有些过?了,原因他也能猜到, 估计是?于耿跟石明钧在他不清楚的情况下又闹了矛盾。 把人?家里给砸了,这?一般人?也做不出来。可偏偏是?这?个人?, 刚借房给他住, 他拿了别人?的好, 又把人?说一顿,这?不好吧。 “怎么了?” 于耿察觉到他的异样, 看了过?来。 金香言沉思?了会,有了决定。他伸出手, 示意于耿低头。 于耿不明所以地照做, 弯下了腰。 他牵着围巾的一端, 在于耿脖子上绕了一圈,仔仔细细整理好。 在于耿的嘴角情不自禁扬起时,他顺了顺于耿的头发,语重心长劝道:“于哥,下次不能砸别人?的家了。” 于耿上飘的心情忽然沉下来, “他跟你说的?” 金香言眨眨眼?,不打算让他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要是?没?了家,就只能被?迫在外面流浪了。”他摆出愁眉苦脸,故意往严重了说。 “那是?他的事。” 于耿向来不会感同身受,更没?什么同理心,尤其是?一个对一个恶心的人?。 “那我也不能住在你这?里,我也要流浪了。” “关我……”于耿的话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金香言,“你就这?么在意他?” 金香言装无辜,“我的家不在这?边,随便住别人?家里不好,我爸爸跟我说了,出门在外要小?心别的男人?,不要轻易就被?人?骗。” 于耿气笑了,但?看着金香言这?副乖巧模样,又不忍心做什么,咬牙认栽道:“行我答应你,下次不会这?么干。” 金香言捋了捋他的头发,夸赞道:“于哥太好啦,我就知道你会改。” 话锋一转,他又说,“不过?我还是?不能住这?里,我爸爸确实这?么跟我说过?。” 于耿一改从前顺从他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这?么听你爸的话?” 金香言应得毫不心虚,他是?个乖儿子,当然要听爸爸的话。 两人?看了那么久的房,最后金香言还是?没?能住上,分别前于耿还是?把金香言叫住,揉了揉额头,无奈地说:“你住吧,已经请阿姨打扫过?了,这?么晚了再回宿舍也不方便。” “不回去,我有地方住的,最近我找到工作了,可以住员工宿舍。” 于耿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两眼?,见他说得信誓旦旦,也就没?多问。 “行,你需要再叫我。” 金香言甜甜地摆手说了声再见,拎着他的礼品袋拐了几个弯,而?后站在萧瑟的街边,可怜兮兮地拨通了谭安弈的电话。 “喂?” “店长,我们有员工宿舍吗?” “……没?有,怎么了?” 金香言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色,委婉地说出了他的处境,“你的员工可能要流浪了。” 第26章 说完他也没?报多大希望,垂头丧气地就想挂了电话,“店长晚安,希望明天你见到的是?一个完好的员工,而?不是?一个破破烂烂的……” “在哪?” “在路边。” “地址。” 金香言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要来接他了,高高兴兴地分享了定位,并附上一句感谢,“店长谢谢你,真是?不好意思?。” 等谭安弈开着车来,捡到了蹲在路边等捡的小?店员,金香言还穿着白天的男仆装,着装依旧可爱,但?多了分可怜,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发尾搭在肩上,眼?神茫然地抬起头,呆呆望着谭安弈。 其实金香言根本没?看清谭安弈的脸,谭安弈背着路灯昏黄的光,拉出长长的影子,直到眼?前罩下阴影,金香言才恍然,这?人?是?来找他的。 “先上车。” 谭安弈语气并不冷硬,刻意缓和了语气。 金香言起身的时候踉跄了两步,抓住他的冲锋衣稳了稳身子。谭安弈条件反射想抽开,在金香言看似要摔倒时,硬生生把动作转变为扶,握着细小?的胳膊僵硬地站在原地。 “谢谢啊。” 金香言只当他好心,还给他搭把手。他还感叹了句,就知道他眼?光好,店长一看就是?个好心人?,虽然有时候是有些坏心眼。 他还记着上次说他笨的事情。 因此他凑近了小声说:“这次不能说我笨了,我晚上找了好久的房,只是?不合适,住不了,不是我想待在这里吹冷风的。” 鼻息吹在耳根处,谭安弈偏了偏头,应了个嗯。 确实不笨,这?手段比上次高明,他真有一瞬间信了。再细想,他又不是?没?钱,找最近的酒店不比找他更快。 要是?金香言知道他的想法,只会直呼冤枉,他找谭安弈一开始只想吐槽,没?想到一打过?去,电话通了,还把人?叫来了。 有人?来接他,他当然不会拒绝啦! 金香言上了车,骤然的温暖让他打起瞌睡,他撑着下巴,眼?皮子上下碰了碰,连手机的震动都没?留意。 “你没?地方住?” 金香言支棱了下,“是?啊,难道店长要收留我吗?” 他惯常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既然谭安弈都来接他了,顺便收留一下他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谭安弈偏头看向堂而?皇之坐在副驾驶上的人?,现?在还抓乖弄俏,对他提出另一个条件。 真敢想。 “附近有酒店。” 这?一次他没?参加酒局,脑子清醒,自然不会再着了金香言的道。 金香言沉思?了下,所以谭安弈特地开车过?来,就是?为了免费给他当个司机送他去酒店? 那他还挺好心。 不过?,他也不能天天住酒店,也不方便。 “店长,你可以给我介绍一个住的地方吗?我实在没?地方去了。”金香言说得真诚,“我今天住酒店,明天还得找别的酒店住,那样好麻烦。” 谭安弈毫不动容,“不是?刚给你一张酒店的卡,你在那里住多久都行。” 提起那张贵宾卡,金香言想起另一个问题,“店长,卡是?哪来的?” 谭安弈瞥了他一眼?,“山河海浪酒店是?启壹集团旗下品牌。” 哦,他家的。 金香言撑着脸,苦恼地问:“可是?我在那里住太久不好吧?” “那你想住哪里?” 谭安弈看似耐心地问。 金香言摇头,“不知道。” 看不出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分寸把握得刚好,既让谭安弈无处挑剔,又总是? 说些模棱两可的话。 “想住我家?” 这?一句谭安弈说得缓慢,似有嘲讽,又像是?在给出一个选择。 金香言爽快答应了,“好呀,谢谢店长。” 他没?想到谭安弈能好心到这?个地步。 他很好养活的,只要给他一张床睡就可以。毕竟是?出来混,肯定不能像在家一样随意。 道完谢后金香言小?嘴继续叭叭,“既然以后是?邻居,肯定经常碰面,不上班的时候我总叫你店长有点奇怪,我该叫你什么?” “谭安弈。” “那样叫你显得我们很生疏。” 谭安弈眉心微微皱起,垂眸看了他半晌,“随你。” 他想,他应该是?有些烦,但?似乎也没?那么反感。 金香言说完这?话,就开启了省点模式,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他们的车刚开走,下一秒于耿的身影就出现?在拐角处。他皱着眉望向前方那辆黑色的布加迪,心头涌上一股熟悉感。他思?索了一会,没?想起这?辆车在哪看过?。 手机半晌没?传来动静,金香言没?回他。 他倚靠在墙边,垂下的发丝掩住他的神情,单手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捻着烟头叼在唇间,却没?有点燃。 他忽然想起谭安弈的打火机,或许他该向他好兄弟借一个。 念头百转,干嚼了几下,全吐垃圾桶了,他暗骂自己一声矫情。心情不爽,他终于想起了他兄弟,回来大半天了,还没?联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直接被?对方挂了。 于耿看着被?挂断的界面,不可置信地再打一次,又被?谭安弈挂断。 擦,他是?犯太岁了?怎么就成万人?嫌了? 【谭:有点事,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 于耿还是?不爽,但?对兄弟他也不能乱发脾气,选择了已读乱回: 【梗:出来喝一杯】 【谭:没?空】 谭安弈的话依旧言简意赅,按理说于耿应该习惯了,但?是?放在此情此景,他还是?被?气笑了,更不巧的是?,偏偏于回衷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过?来。 于耿接起电话就是?一句:“滚。” “火气这?么大?”于回衷的语调听着就嘲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谁绿了。” 于耿沉下脸,“有事快说。” “照老?爹的意思?来联络感情了呗。” 于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暗骂一声,“不说我挂了。” “别急啊,找你是?真有正事,”他话一顿,声音带上了点认真,“你们这?个年纪的人?喜欢什么?” 于耿嗤笑,看来又是?哪个倒霉催的被?他看上了。 “无可奉告。” 他正要挂断电话,于回衷又骚扰了几句,“好弟弟,给点建议不过?分吧?” 于耿烦不胜烦,在按下挂断前起了个念头,他嗤出一声笑,“行啊,既然老?爹这?么想看我们兄友弟恭,我也不是?完全不识好歹,我跟你说几个,你去试试,应该会很有效果。” 至于是?什么效果,他就不确定了。 等于回衷听完,轮到他笑了,“你方法这?不会是?拿来折腾我的吧?” “爱信不信。” 于耿的耐心已经告罄,直接挂断了电话。内心嘲讽道,他自己都在换着方法追人?,找他算是?找错了。 他压下急躁,垂着视线看到了手提袋,这?一看瞬间让他心情好转。 谭安弈说得对,这?事不能急,他都得到金香言送的礼物了,离追到他还会远? 他心情大好,随即就发了条消息给谭安弈。 【耿:谢了兄弟】 谭安弈已读不回。 - 在等金香言消息的不止于耿一个,石明钧也在等。他跟着金妄来到金家,神色不明地扫视一圈。 “既然你来封市,那就是?我金家的客人?,自然没?有让你住宾馆的道理。” 一句话就堵了石明钧推辞的可能。 这?正在石明钧的设想中?。 他抬起头,一眼?望去便是?极尽华丽的大厅,高高悬挂的水晶吊灯投下璀璨耀眼?的亮光,柔软瑰丽的波斯地毯从楼梯铺下来,宽敞而?明亮,墙壁上精美的雕饰更是?金光闪耀,叫人?看上一眼?就忍不住晃神。 太亮了。 金妄带着他走上楼,“客房在二楼,你可以选一间,不过?走廊尽头是?我儿子的房间,那间不行,不然他回来是?得埋怨我了。” 他无奈地摇头笑笑,谈及他的儿子,他身上的距离感骤然消失,认识金妄的人?都清楚,他儿子是?他唯一的宝贝,是?他身上的逆鳞。 石明钧对金妄的喜好与作风有了更深刻的了解,确实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暴发户。这?么看来,金香言被?养得过?于单纯也不是?没?有理由,有这?么一个阔绰的爸,自然不会受到一丝一毫的委屈。 石明钧目光在金香言的房门前停留片刻,故作自然地移开。 他还没?完全放下心,这?一切顺利到让他心惊。在他的设想中?,金妄确实会接受他,但?不可能接受得这?么快。 第27章 金妄察觉出他那一分拘谨,颇为友善笑道:“不用紧张,就当来同学家里做客——我儿子和你,不就是?同学?” 石明钧只能先压下自己的思?绪,提起精神应付金妄。 “现?在有点晚了,早点休息,浴室在房间内就有。” “好,谢谢师哥。” 石明钧看着他的身影远去,才暗自松了口气。 等到该休息的时候,他阖着眼?却怎么也无法入睡。翻坐起身,放慢动作打开房门,悄声走到金香言那一间门前。 昏黄的壁灯灯光映照着他的侧脸,影子从脚下延伸,清瘦的身子穿着白上衣,阴郁和沉寂溢出来,整个人?像极了一只鬼。 他还是?进去了。 金香言的卧室装修风格也不素,不过?是?把高调的金色换成暖色,米色的墙,浅粉色的床,床的边缘摆满了大大小?小?毛茸茸的玩偶。 石明钧不由得勾起浅笑,这?跟他想象中?的差不多,比起少爷风,好像用公主风来形容更贴切。 墙壁上挂着金香言和金妄的父子照,从他小?时候到长大,个子渐高,眼?神却几乎没?有变过?,他不骄不躁,模样依旧是?个乖巧的妹妹头。 石明钧一一扫过?这?些照片,正要往前走到里面相?接的另一个房间时,无意间碰倒了书桌旁的一本笔记本,捡起来才知道,那是?一本日?记。 第一页写着: 【9月12日?: 去新学校啦!今天见到了一个奇怪的同学,他好像被?欺负了,但?我没?来得及报告给老?师,他三两下就把那群人?全打趴,看起来甚至是?要下手,我一出现?他就停手了,看过?来的目光有点凶,不会在怪我多管闲事吧? 他好凶,一直盯着我好像怕我跑去打小?报告一样,明明我只是?迷路了,想找一下我的班级。这?位新同学有点奇怪(划掉),应该是?我想多了,来到新的班级也是?一个新开始,金香言要加油学习,千万别考个零蛋出来!】 石明钧扫了两眼?,猛然将日?记合上。 金香言人?长得乖,字体也可爱,笔锋在拐角处会圆润地拐过?去,没?有半点锋利。 他摩挲着日?记的封面,一时间竟有些不敢看下去,掂量了一会,作势要将日?记放回原位。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收紧手指。 脚步声逐渐清晰可闻,他猛地将日?记塞到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心脏。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敲击他的胸口,有力地抨击到他的太阳穴。 这?时他才发现?,他的心跳快得紊乱。 来不及多想,他悄声返回了他的房间,等他回到房间,门口正巧传来敲门声,“明钧,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石明钧望了眼?室内的灯,将日?记快速塞到被?子里,再强装镇定地打开门。 “师哥。” 他对上金妄的眼?睛,竟有一瞬间不敢与他直视,只因金妄的眼?神太过?犀利,光是?被?看上一眼?,就仿佛被?看穿了般。 不过?也只有那一刻,下一刻金妄的目光又变得亲和起来,“如果睡不着,可以去下面温一杯牛奶喝,我家孩子就经常这?么做。” 石明钧礼貌拒绝了。 金妄也没?多说什么,叮嘱两句后就转身要走,突然停下脚步,好似无意说:“如果你好奇香言的房间,我可以带你去看一看,如果是?同学他应该不会介意。” 石明钧心下沉了沉,察觉出这?不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原本要握住门框的手松开,向前踏出一步,“师哥,我必须向您坦白一件事。” 金妄神情意外地回过?头,“哦?什么事?” 他看起来只是?单纯疑惑。 石明钧却不敢掉以轻心,“或许您看出来了,我——”他深吸了一口气,“我喜欢金香言,也就是?您的儿子。” 金妄这?次没?应声,只是?淡然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就在刚刚,我背着您去了金香言的房间,我实在喜欢他,所以我想了解到更多,所以我接近您,顺势来了金家,都是?为了金香言。” 他的脸上流露出一抹苦笑,“而?您随口提到的‘重要的人?’,是?的,也就是?金香言,我一直在等他的消息,而?现?在,他已经有半天没?有搭理我了。” 金妄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听到他儿子的消息,这?本身就很微妙,更何?况,听起来仿佛在舔他的儿子,这?更微妙了。 如果石明钧提到的这?个人?是?别人?,作为师哥他还能随意鼓励两句,但?当这?个人?是?他的乖乖儿子,这?当然不可能。 在他眼?里,金香言还那么小?,怎么能被?其他男人?拐去? 金妄一想到这?种可能,笑容就变成冷笑。 至于金香言未来会牵着别人?的手,和别人?步入婚姻,不好意思?,他绝对不会承认另一个拐走他儿子的男人?。 “没?睡醒就多睡会。” 金妄冷冷地留下这?一句,再不愿和石明钧继续谈下去。 石明钧看着他走远,心知这?一时半会应该是?糊弄过?去了,却因为那本压在被?子底下的日?记,心情变得起起伏伏,始终没?有安定下来。 他站了好一会,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手指变得冰凉,这?时候他才坐会床边,将日?记摸出来。 等下完这?场雨,他就将日?记本还回去。 他这?么想着,控制不住地翻开了下一页。可他不知道,倘若彻底将记忆翻阅了遍,根本没?有重新塞回去的可能。 又或许他知道,只是?情难自控,套进了一个深情的壳子里。 - 这?本日?记金香言已经记不清。写的时候是?真情实感,但?遗落太久,写的什么也基本忘记了。他打着瞌睡,只记得他要上床睡觉。 “到了。” 谭安弈冷声提醒。 金香言迷迷糊糊地揉了揉脸,跟着人?走,魂却没?跟过?来,等到站在房门前,他忽然清醒,冒出一句:“可以睡觉了?” “不装睡了?” 谭安弈说话不太好听,金香言选择性地当没?听到,他大方,一般不计较别人?的坏心眼?,现?在也习惯了谭安弈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他实在是?困了,撑着眼?皮道了个“晚安”。 刚要走进去,就被?拉住了胳膊,怀里塞来一堆衣服。 “浴室在那边。” 谭安弈指了个方向。 金香言捧着衣服,扒拉了两下,发现?竟然连裤衩子都有,他愣愣地抬头,“安弈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金香言可以摸着良心说,他说这?话真的只是?正常询问,但?谭安弈突然沉默了,脸色也黑了。 他只好眨两下眼?睛卖个萌糊弄过?去。 但?要走去浴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咳,都是?新的。” 金香言回头真诚说道:“谢谢安弈。” 这?句道谢尤为清脆,任金香言哒哒哒地溜去浴室,声音仿佛还在空中?回响。 谭安弈按了按额头,自觉和金香言混久了,脑子都不清醒了。 同时后知后觉,金香言改了对他的称呼。 他站在原地,足足站了半分钟,才不太自在地走开。 一夜无眠。 谭安弈睁开眼?睛,无言地按着眼?皮。 金香言倒是?很有活力,也不知道是?从哪带来的新衣服,谭安弈一开门就见到他穿着一身水手服,漂漂亮亮地转过?身来。 他的头上戴着一顶蓝白相?间的水手帽,领子后背呈方形,前领是?一个“v”字形,在末端打上了一个浅蓝色蝴蝶结,短裤和袖子都有金色纽扣,在阳光下折射出浅浅光芒,长袜是?同一色的,清爽又极具元气。 金香言迈着轻快的步伐,掀起的裤边划出一道弧线。 “安弈,早上好!” 穿得元气,他也更有活力。 “睡得怎么样?” “很好!我有信心,今天一定能招揽到更多客人?!” 谭安弈扫过?他的眼?下,一点淡青色都没?有,皮肤白嫩,好到令人?羡慕,确实同他说的一样,他睡得很好。 在他观察的时候,那张脸忽然凑到他眼?前,“安弈,你熬夜了?” 谭安弈轻咳一声,偏开了脸。 “昨晚有点工作要处理。” “熬夜有十大危害......”金香言掏出手机,一字一句地念出营销号给他推的帖子。 “想吃什么早餐?” 谭安弈自动略过?这?段话。 “我点好了!” 金香言拉着人?走到餐桌前,口中?还配上背景音乐,“铛铛铛——你的贴心员工准备的爱心早餐!” 他露出甜甜的笑容,捏着外卖单子摆在谭安弈眼?前,几乎明示道,“谢谢惠顾。” 第28章 谭安弈面无表情把接过?手,在手机上给他转了一笔账。 “吃完上班。” 金香言点开转账,笑容更真诚了。这?顿早餐,他赚了三个零! 谭安弈要先去一趟公司,而?金香言要去咖啡厅,本来并不算顺路,等谭安弈踩下刹车时,却发现?已经到了咖啡厅。 “谢谢安弈、哦不,谢谢店长。” 金香言颇有职业道德,喊老?板喊出了七分热情,三分尊敬。 只因和谭安弈在一起时,他净赚,谁不爱好心又喜欢送钱的老?板? 谭安弈看着他走进咖啡厅,缓了口气后靠着椅背,不禁暗叹,是?他低估了金香言。 这?哪里是?手段低,揣着明白装糊涂,还会自己讨甜头,要是?这?样的人?手段低,估计就没?有手段高的人?了。 这?个早上,谭安弈不得不靠着咖啡提神,防止心思?不定,再想些别的事情。 而?金香言对这?一切自然毫不知情,他正在直播间当他的宝贝。 “是?今天的水手服好看,还是?昨天的好看?” 金香言在镜头转了个圈,亲亲热热地问出这?个致命的二选一话题。 【你怎么样都好看(狗头叼花.jpg)】 【当然是?今天的你好看,因为每一天的你都比前一天更美】 【宝贝快让我亲亲,实在是?太漂亮啦】 ...... 弹幕全是?没?有营养的话,却把金香言逗得一直弯着眼?睛笑。 【对了宝贝,你有没?有自己的主播名,以后我们叫你也方便】 【对呀,虽然宝贝也很好听,但?是?谁都可以叫这?个名,就听不出是?在叫你了】 金香言歪头思?考,“我爸爸叫我‘香香’,要不你们也这?么叫我好了。” 【香香你萌】 【香香你美】 【香香宝贝这?个名字好符合(痴汉笑.jpg)】 【恶心,不敢相?信我点进了什么直播间,这?不就是?一个伪娘呗,值得你们这?么舔?】(该评论已折叠) 【什么恶心东西,给我叉出去】 【真是?被?你们这?群颜狗幽默到了】(该评论已折叠) 【穿这?么漂亮是?要去结婚还是?去勾引男人?啊】(该评论已折叠) 金香言也没?想到,两百人?的直播间这?么快就能来黑粉,就在他要把对方踢出直播间时,注意到他的id为“香你*bi”,连网名都堪称恶俗。 点开主页发现?,竟然全是?他的直播切片,不过?是?恶意剪辑版本,这?给金香言整不会了,他捏着下巴思?考了会,还是?共情不了。 他还是?二话不说直接踢出了直播间,并手动拉黑。再一看屏幕,全是?安慰他的。 “香香宝贝”送出了一支玫瑰。 “香香我女鹅”点亮了一颗小?星星。 “亲亲香香宝贝”送出了一包q.q糖。 ...... 金香言不太在意地摆摆手,“蒜啦蒜啦,看他这?个样子,估计是?因为得不到小?蛋糕就只能在这?里叫。” 【美女眼?前过?,不夸是?罪过?!都给我狠狠夸这?个小?香香】 一个55级的用户路过?直播间,直接丢出了两个浪漫摩天轮。特效瞬间冲向屏幕中?央,上方是?深邃的深蓝星空,转动的摩天轮缓缓腾起,绚烂的色彩从中?心散开,每时每刻都在轮换变化?,浪漫而?美丽。 “哇!谢谢‘你姐’送出的浪漫摩天轮!” 金香言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屏幕,这?是?他第二次收到的大礼物。浪漫摩天轮和糖果城堡一样,都是?2999rmb,特效虽然不同,但?一样酷炫。 “你姐”还一送就送了两个,成为了他的新榜一。 此时他的直播间是?219个人?,看着人?多,但?平时没?有大哥大姐来,观众送的基本都是?散票,也就上次的“不爱套路”送了个糖果城堡让他见识了下,不过?他就来了一次,看样子还不常玩直播,不算他的大哥。 比较幸运的是?,他的直播间都是?活粉,金香言也喜欢跟直播间的观众互动,所以比较热闹。 期间,其他等级高的大哥大姐有时候倒是?会路过?,却也只是?路过?,等级高的大哥大姐通常有自己要维护的小?主,又或者说是?爱播。 金香言这?个刚播没?几天的,路过?的大哥大姐也会先观察一段时间。而?那些等级高的,看多了美貌,口味也会挑剔一些,会选择一些认真又好看的主播去批作业。 批作业这?个词金香言也是?刚知道,一些小?主播为了吸引大哥大姐的注意,有时候会去其他直播间观察,去给那些等级高的大哥大姐私信自荐,这?也就是?写作业。而?有的大哥大姐也会去看,这?也就是?批作业。 小?主播自荐的花招层出不穷,这?是?最快能引得注意的方式,如果被?个大哥大姐注意到了,一个大礼物就够一个月的直播收入。 但?直播间的大哥大姐什么招数没?见过?,有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送不送礼物也是?看心情。 大多数小?主播没?有这?么幸运,可能直播一两个月,甚至是?长达半年都不一定有大哥大姐。观众人?数是?上不去的,大哥大姐是?没?有的,久而?久之就放弃了,重新找份工作去上班。 也有的在放弃前多坚持了一段时间,有了起色,也有了常来光顾的大哥大姐,自然也就能继续坚持下去。 说来说去,能不能火似乎都是?命。而?能够凭着一个念头就坚持到底,还恰好有点姿色的人?,是?该火的命。 赚钱不寒碜,写作业的小?主播大多数也愿意放下面子。 金香言简单了解了下,并没?有去这?么做,他只是?想宣传咖啡厅,有没?有大哥大姐影响不算大,他也不是?为了钱来直播。 当然,收到礼物他自然开心,他真诚地向这?位“你姐”道谢。 似乎是?看不过?金香言这?个新人?主播刚开播没?多久就被?骂,“你姐”一来直播间就开启了使劲夸的模式,是?一位活跃的大姐,直播间的其他观众不止安慰金香言,还一起夸起这?位大姐。 【榜一大姐完全是?女神】 【榜一真女神】 【姐你太有品了】 【太有品了姐】 【榜一财力恐怕在我之上】 【榜一审美恐怕在我之上】 ...... 金香言为了感谢这?位“你姐”,还表演上了昨天刚学会的手势舞。原来的手势舞是?性感,因为他穿的这?身水手服,带了点萌。 他在直播间又是?嘻嘻哈哈了大半天,丝毫没?注意到另一个同事每次在路过?时,总是?无意放慢动作,看了好一会。 就在他要下播的时候,“你姐”又送上了一个糖果城堡。直播间已经完全忘了原先的榜一是?谁,全是?对这?个新榜一的称赞。 “拜拜啦,我要下班了,大家明天再——” 金香言话没?说完,屏幕就弹出了糖果城堡的特效。 “不爱套路”送出了糖果城堡*10。 这?位大哥又在相?似的时间出现?了,而?且这?次一出手就是?10个糖果城堡,又重新成为了原来的榜一。 【榜一大哥完全是?男神】 【榜一真男神】 【套路男神太有品了】 【太有品了哥】 【榜一财力恐怕在我之上】 【榜一审美恐怕在我之上】 ...... 屏幕再次飘起一堆弹幕,这?次连“你姐”也乐呵地随了句。 来看直播的基本都是?图个快乐,除了个别占有欲强的,一般大哥大姐都是?随处逛,喜欢的爱播能有更多的大哥大姐当然是?好事,“你姐”是?个乐子人?,喜欢随处逛,也见过?更高等级的用户,自然就不在乎这?个。 这?一送,将近三万的礼物让“不爱套路”直接从27级晋升为36级,昵称的等级标志闪着亮光。 金香言欣然接受了这?个泼天富贵,脸上洋溢着极大的笑容,“谢谢‘不爱套路’的十个糖果城堡!” 【香香老?婆可以给你的大哥学个舞,也可以拍个视频感谢一下,搞个你拿手的节目,可别让人?跑了hhh】 “你姐”看出金香言不太懂直播,半是?玩笑半是?真诚地给出一条建议。愿意写作业的主播不少,估计“不爱套路”上了30级,现?在已经有小?主播盯上了这?个大哥。 金香言思?考片刻,直接问:“‘不爱套路’想看什么?” “不爱套路”送了礼物就一直没?有冒泡,要不是?金香言看到他在直播间,还以为他已经走了。 【不爱套路:都行,看你】 金香言有了主意,没?有直说,而?是?卖了个关子,“那明天记得来看我直播,到时候我给你表演。” 第29章 【香香你萌】 【香香你萌】 【香香老?婆太美惹】 ...... 至于“不爱套路”会不会跑去成为别的主播的大哥,金香言倒是?不太在意这?个事,人?家有钱爱看谁就看谁,他总不能对别人?的钱这?么有归属感吧? 金香言下了播,发现?主页现?在有79个粉丝了,而?最新的一个关注是?“不爱套路”。他微微有些诧异,原来之前“不爱套路”没?有关注他,那怎么还能看到他在直播? 能靠缘分刷到,那还挺有缘的。 他这?么想着,点开了“不爱套路”的主页,自我介绍那一栏赫然写着:小?主@香香·禾浪咖啡厅小?男仆。 金香言更诧异了,还以为“不爱套路”是?个不常看直播的,没?想到连这?个都知道,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结果“不爱套路”已经在主页写上了。 他不知道,他的榜一在送出十个糖果城堡后,私信从原来的几条,变成了99+,全是?小?主播的私信,什么风格都有。 【唉,到底什么型号的手机才能是?收到你的信息呢?】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了,要学会主动回我消息,知道吗?】 【哥哥,我能成为你的例外和偏爱吗?】 【离婚三年了,回来看看我和两个孩子好吗?】 【你好,打劫,劫你的心】 ...... 小?主播们都以为自己慧眼?识人?,纷纷看中?了这?个小?主播的大哥,一出手就这?么大方的大哥一看就是?潜力股,要是?能留得住,不说大富大贵,小?富一下应该是?没?问题的。 野心一上来,拼尽全力就为了能引得大哥的注意。大哥大姐是?不少,但?没?有爱播的就不多了,还是?这?么新的一只股。 “不爱套路”无意间点进一条后,直接退出屏蔽,开启了私信条件,还改了主页的自我介绍。他对这?些小?主播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他只看一个直播间,所以并不想招惹其他麻烦。 而?金香言收到的私信,除了个别的骚扰信息,基本都是?一些夸夸,比起“不爱套路”的私信列表,反倒显得清净。 他也不知情,认真地准备起给“不爱套路”的节目。 就在他摆着镜头扭起腰身时,咖啡厅突然收到一个意外的礼物。 “有个快递麻烦签收下。”快递员递给前台,前台小?姐姐疑惑挠头,“我们这?里应该没?人?买玫瑰花,还是?99朵。” “收货地址就是?这?里。” 她只好扭头朝着金香言问:“香言,你买了玫瑰花吗?” 金香言摇头,“没?有。” “对了,收货人?填的是?‘乖乖’,应该是?你们店里的人?。” 第29章 换目标 先经过我同意 “香言, 你知道‘乖乖’是谁吗?” 金香言认真思考一会,“不知道。” 前台小姐姐回看外卖员,无声的眼神?似乎在说, 看吧,我们这里没人叫乖乖。要退回快递时?, 外卖员以最快的速度放下走人,人影迅速消失在眼前。 99朵玫瑰花只好暂时?放置在咖啡厅。 这会要下班了,咖啡厅没来什么人, 前台也就闲了下来, 陈栗撑在台前瞧了两?眼, 不禁感叹道,“还别说, 这玫瑰挺艳。” 她的目光从玫瑰花向上看,落到?正在练手势舞的金香言, 在她这个错位的角度, 刚好是金香言站在玫瑰花上, 花娇,人美, 陈栗看着赏心?悦目的一幕,心?情?好得想哼歌。 她本来只是想随便找份简单的兼职, 没想到?这一来, 就找到?了神?仙工作。不止有后厨的投喂, 还能欣赏美色。 这间咖啡厅的员工就像是卡颜一般,一个个的长相都远远高于平均水平,待遇福利也不错,还有各种?补贴,幸好她来得巧, 刚好碰上需要人的时?候。 更何况,这里还挺有趣。 她的眼神?有意无意地在时?垂野和金香言之间来回瞟,面上冷静,手指打字打得飞快。 根据她的观察,他?们咖啡厅里的小男仆跟店长的关系不一般,而?店长不在的时?候,另一个同事总是时?不时?在小男仆面前刷存在感。 三分复杂,三分排斥,还有四分强到?难以忽视的深沉,这个同事不得了咯!对小男仆竟然又爱又恨。 就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萌无人性的脚踏两?条船,还是单方面的爱恨情?仇。 “垂野,没事吧?” “......没事。” “对不起,我没发现你站在我后面,下次我一定注意!” 几句交谈的话瞬间让陈栗停下了动作,她看过去,心?中惊叹,经典桥梁就在她面前上演了。 只见穿着精致水手服的男生揉着手肘,面带歉意地看向被?他?撞倒,随着他?一起跌坐在地板的时?垂野。 金香言摔得不疼,因为他?一屁股坐在了时?垂野的腿上,只受到?了点皮毛伤。 倒是时?垂野估计摔得不轻,金香言是不重,但一个再瘦的成?年男生,猛地压撞下来,不受内伤就算轻的了。 因此金香言有些紧张地把人扶起来,生怕他?把人压坏了。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 时?垂野倒是没什么反应,冷淡地拒绝了,“不用。” 两?人挨着头,乍一看还很亲密。 谭安弈就在这时?候走进咖啡厅,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原本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的脚步声变得清晰,且随着距离的靠近,步伐似乎踏得更重了。 “香言,该走了。” 他?好似无意地打断两?人的话。 金香言扭过头,“店长等我一下。” 他?抓着时?垂野的衣袖,还是不放心?,“真的不用吗?” 时?垂野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就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视线,可当?他?看过去,只看到?谭安弈一双平静的眼睛。 刚才被?野兽盯上一般的战栗感似乎是他?的错觉。 但是当?他?张开嘴,只能遵从本能说出一种?答案,“不用,我没事。” 金香言松了口气,见他?面色如常,也就没再担忧。他?回头朝谭安弈快步走去,主?动分享他?今天?取得的成?绩,“店长,今天?店里比昨天?多来了两?个人。”他?伸出两?根手指,微微昂起头,颇有些得意洋洋。 “嗯。” 谭安弈漫不经心?地应,语气比平常冷淡了一些,抬起脚步走向咖啡厅外面的车子。 金香言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拉住谭安弈的手臂对他?说:“我的直播间还来了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他?们给我送了好多礼物。” 说到?这里,他?的眼睛在闪烁,仿佛藏了星辰。 谭安弈和他?对视了两?秒,在第三秒的时?候,他?错开了视线。他?的语气散去了冷意,声线变得平稳,“很开心??” 金香言理所当?然点头,“肯定呀,那些礼物的特效真的很好看。” 谭安弈领他?上了车,他?还在回想,顺带自夸:“安弈,我是不是挺厉害的,才直播没几天?就有礼物了!” 下了班,他?自如地转换称呼,对谭安弈也没什么距离感,他?只当?谭安弈是一个同龄人。 谭安弈这次没应声,却也没打击他?的自信心?。 这是金香言的实?话,却不是事实?,而?唯一的知情?人只有谭安弈。 一路上,金香言一直沉浸在喜悦中,一边回顾他?明天?要给他?的榜一表演的手势舞。对待他?的第一个榜一,金香言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一定要将对方拿下!成?为“不爱套路”永远的爱播。 他对谭安弈说了他的决心。 “嗯,你是。” 谭安弈用一种?肯定的语气回复。 金香言没放心?上,只当?在哄他?开心?。 “以后咖啡厅一定会来更多顾客,我的直播间也一定会有更多哥哥姐姐来看。” 他?膨胀了,当?场就给谭安弈画一个大饼。 谭安弈掀起眼皮睨着他?,“行,我等着。” 车子划出一道弧线,奔向金色的落日?余晖。金香言的壮志回荡在空气中,声音响亮,“我要当?咖啡厅里最厉害的男仆!” 谭安弈没忍住,从胸腔中闷哼出一声笑。 “这么聪明?” 都不用他?努力,他?已经是了。 金香言弯眸笑,一副讨巧的模样,“实?现了就行嘛!” 又悄咪咪抬起眼瞧人,“安弈,你心?情?好了?” “我什么时?候心?情?不好?” “刚刚呀,难道有人得罪了你吗?”金香言吐槽,“我说了好多话你都没搭理我。” 目的地比谭安弈的回答先到?,他?踩下刹车,停了车,侧身逼近到?金香言面前,锋利的眉眼微微向上挑,“你觉得谁能得罪我?” 第30章 金香言皱了皱鼻尖,百思不得其解。 他不知道啊! “想知道?” 金香言小幅度点头。他都问了,肯定好奇。 然后他的鼻尖就被捏住。 “你。” 金香言的表情顿时丰富极了,在他把脸憋红之前,谭安弈松开了手,但距离依旧没有拉开,逼.仄的空间产生出一种压迫感。 “下次,换目标先跟我一声。” 谭安弈一句话就让金香言糊涂了。 他?换什么目标? 第30章 前男友的邀约 见一面 “难道不是?” 谭安弈的眼神直白而强势, 与面露茫然的金香言不同,他看人仿佛在锁定猎物,在猎物躲避前, 他已经将所有的退路堵住,再懈弛都是在蓄势待发。 不过他还是没有将对方逼迫到底, 话里带出了少有的不解与烦躁,“你对我这样,又怎么能用同样的招数对别人?” 这样? 哪样? 这番解释并没有让金香言明白, 他无辜且同样不解, 为什么谭安弈会有这种控诉——一种像是在指责他出了轨的微妙感。 他看着谭安弈外溢的低气压, 忽然懂得了什么,他的指尖动了动, 随后轻轻抬手搭在谭安弈发上,大大方方地解释:“别在意, 当时只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我们没有什么的。” 他懂的, 朋友的占有欲嘛! 突然发现一个刚熟起来的朋友看起来跟别人更要好,这滋润并不好受。 金香言突然有点同情对方, 肯定是因为朋友太少,所以才对他占有欲这么强。不过也没关系, 他对朋友一向包容, 不介意这点小事。 举着手有点累, 他拍了拍谭安弈的额头,收回手打算先解开安全带。 手腕在半空中突然被握住,随后猛地被压在脸侧,极具压迫的一句话传来,“糊弄我?” 谭安弈眉眼下压, 表情透出不爽,“今天你能对我这么说,明天肯定也能对他用类似的理由。” 他看起来不信。 “没呀,我只对你这样。” 金香言上身往前倾,却因为安全带的束缚,没能靠得更近,只能放软了眼神,微微歪着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谭安弈,“信信我嘛。” 他应付这种不说心里话的男人有经验,简直手到擒来。 真是搞不懂,一个两个都这么别扭。金香言在心里摇头叹气,诚实点不好吗?吃醋就吃醋,还要敲东击西地问,要不是他聪明,都猜不出来。 他爸爸是,前男友,现在连新交的好朋友也是这样。 金香言自觉堪当大任,倒是不介意适当放低姿态,因此,他将脸颊贴近谭安弈的手臂,轻轻蹭了蹭。 “下次不会了。” 金香言使出了他惯用的招数,不管是不是,先保证下次不会出现同样的处境,给足了安全感。 谭安弈在他碰到的那一刻,忽然撤回了手。 “到了,下车。” 他拉开了距离,回到主驾驶位。 金香言转动手腕,目光仍在谭安弈身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直到他的目光突然定住,朝着谭安弈伸出手。 谭安弈压着眉眼看他,依旧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微凉的手指捏住了他的耳朵,“有点烫。” 金香言惊讶,又捏了两下,然后在谭安弈撇开他的手之前,唇角弯弯地翘起,抿出一个乖软的笑容,“你不要担心,我现在很喜欢你。” 他是真想和谭安弈做朋友。 谭安弈盯着他看了三秒,身上的低气压终于散了。 “衣服够吗?” 下车时,他突然朝金香言问。 能免费多得到一些精致漂亮的男仆装,金香言当然是来者不拒啦! “不够,店长要再给我定制一些吗?” 金香言晃动胸前的蝴蝶结,在谭安弈面前摊开双手,撒娇讨取,“这样也是在为咖啡厅的营业额考虑,有个漂亮的招财男仆,客人肯定全都会被吸引过来。” 谭安弈的视线在金香言纤白的手臂上停留两秒,随后移到他水润的眼睛,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嗯,给你定。” 金香言大获全胜,连笑容都变甜了。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看到了手机消息。 【日月:你没回宿舍?】 金香言一个激灵,顿时支棱起来,手指在屏幕上往上划,想看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昨天晚上8:56 禾口:你在怪我吗?(可怜.jpg) 禾口:吃点蛋糕就不累了,我经常这么干 禾口:要不然喝杯甜牛奶也不错(递牛奶.jpg) 日月:没怪你 日月:伯父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禾口:惊吓.jpg 日月:我说我们是朋友 禾口:那就好 日月:最近跟着伯父学到了许多东西,想继续多学一些,可以吗? 禾口:只要我爸爸同意就可以呀! 日月:嗯】 翻来翻去,确认他没敷衍对方,长长地松了口气。 金香言最近的心思都在工作上,回复消息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经常脑子还没消化完,消息就已经发送了过去。最后脑袋空空,什么也没记住。 这才导致他看到石明钧的消息,下意识回忆起了他暴露装穷这件事,看到这消息,第一反应是石明钧终于要找他算账了! 幸好没有。 金香言打起精神回复: 【禾口:我找到工作了,每天回宿舍不方便,就住在员工宿舍了】 老板的家也算员工宿舍吧? 【对方正在输入......】 金香言等了十多秒,石明钧才发过来。 【日月:不回来了?】 金香言仔细思考,诚实回答: 【禾口:这几天应该会回宿舍收拾东西】 辅导员已经在催他们早日离校了,只是金香言还没抽出空去收拾宿舍。 他们学校的毕业相关事宜办得快,基本所有的东西都搞好了,说好的聚会最后倒是没办,基本工作的在忙工作,继续学业的忙着学习,继承家产的也不闲,一个个忙得都抽不出空。 以前金香言是最悠闲的那一个,也是被落下的那一个,现在不是,金香言有工作了,并且在工作中找到了乐趣。 说来也神奇,以前上学的时候他不是一个多有活力的人,能推辞的事情从不干,但这段时间,他像是变了个人一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有劲。 金香言感叹,这就是成长吧! 他还想再感叹几句,奈何脑子里没点存货,实在伤感不来,只能甩甩头暂且搁置。 【日月:今晚我回海市了,要找时间见一面吗?】 金香言看看时间,晚上八点。他刚洗完澡躺床上,确实还早。 【禾口:现在吗?】 【日月:嗯,想见你】 金香言翻了个身,趴着委婉回道: 【禾口:大晚上的出门好像有点不方便】 【日月:你发个位置,我去见你】 金香言不由得吃惊,他都说道这份上了,石明钧居然没有悟到他的意思。 什么事情这么急,一定要今天见? 【禾口:有什么事吗?】 【日月:想见你一面,不行吗?】 金香言犹豫了一会,没回。 石明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继续发送消息: 【日月:我明天不在海市,最后见一面可以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金香言不好再拒绝。他开了定位,最近的地方是一个酒店,没多想就直接将位置发了过去。 【日月:等会见】 【禾口:好吧,等会见】 第31章 先放下的人 是他 金香言磨蹭了好一会, 才终于从被窝中脱身。他披了件夹克外套,蹑手蹑脚地打房开门,打算悄悄摸摸出去。 “晚上好, 安弈怎么还不睡?” 在客厅还是碰到了房子的主人。 谭安弈的视线从笔记本移过来,看了一眼, “还早。” “晚上熬夜不好。” 金香言一本正经劝说,“这个点睡觉最舒服了,一觉睡到醒, 第二天工作也不会犯困。” 听到这话, 谭安弈眯起眼睛, 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终于放下笔记本起身, “好,我先回房休息了。” 金香言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差一秒就要说他出门的理由。 “晚安。” 他摆摆手, 抿起一个笑。 “晚安。” 等谭安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金香言揣着手,放轻脚步声出了门。 第31章 “阿嚏!” 刚站在外面, 金香言就被呼来的一阵凉风吹得打了个哆嗦。他吸吸鼻子,左右望了望, 又回看?了眼紧闭的大门, 摸着脑袋不太明白, 怎么感觉好像有不太好的预感。 最后只当是夜晚的风太凉,导致自己多?疑了。 金香言慢吞吞走到约好的地点,本以?为要等好一会,没想到抬起头来,看?见一个清隽的身影站在灯下。 他应该是赶来的, 呼着气息,发丝散得有些乱,遮掩住他的眉眼,他向金香言踏进一步,风掀起他的额发,露出那张冷峻料峭的面容。 不过这次,他眉梢不再有疏离,有意缓解两人之间的嫌隙,“好久不见。” 金香言抿了抿嘴,低下头踢了块鞋边的小石子,嘟囔道:“也没有很久。” 石明钧打量着他的神色,从他蹙起的眉间,再到抿紧的嘴唇,一时间竟升起熟悉又陌生的错觉,日?记本上的内容在脑海中?翻阅,心中?些许潜伏的激流在荡漾。 他回想起了他们刚认识不久的时候,那也是石明钧第一次对这位新同学正眼看?待。 从年?幼起,身边围绕的声音,最多?的不是夸赞,而是污蔑。 厄运似乎盯上了他,就算是换了新学校也只会是一样的处境,总有些同样的角色盯上他。 “班里只有他在,偷东西的还有谁?” 恍如隔日?的声音回响在耳边,石明钧记得是一个大鼻子,有雀斑的同学,愤怒在他的眉梢上烧,换成一巴掌重重拍在他的课桌上,像是一记耳光打在他的脸上。 “穷逼就是穷逼,买了一块新表给?你嫉妒死了吧?!”语气顿转,气得音量拔高,“你tm快把东西还给?我,再不交出来,别?怪老子把你揍得爹妈不认!” 他说?的是一块新买的手表,那块表的价格石明钧还记得,是1999。 在当时对他来说?确实是奢侈品,且绝对不会多?看?一眼。不是他买不起,是和?他的身份不匹配。假使他有两千块钱,指定不会花在一块手表上。 当时石明钧只是一声不吭,抬起课本换了个方向看?。 换作现在,他有无数种方法让那个同学低头给?他道歉,但是在当时,在学生时候,他的性格实在一言难尽,对别?人也是爱答不理?,因此,成绩非但没有成为他受捧的理?由?,而是变成了排挤的原因。 青春期的男生容易被气得上手,指责没有被得到肯定,气愤直接冲上头脑,雀斑男生拽起他的领子,握紧拳头猝不及防就朝着他的侧脸打上一拳。 石明钧侧脸避开,他终于放下了手中?的课本,用?阴沉沉的视线回视。乱哄哄的班级早就因为这边的争吵安静下来,一个个都围起来,无数看?热闹的目光投过来。 就在他要抬脚踹回去时,忽然传来清脆的响声。 啪嗒。 他们不约而同停下动作看?了过去,原来是水笔掉到了地上。 一只纤细的手在地板摸两下,捡起来。 新同学对这么望过来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冒出了这么一句,“不好意思——?” 那时候新同学感冒了,声音不大,带着些鼻音。 他捡起笔站起身,见目光都围在自己身上,索性说?了句比较公道的话。 “证据呢?” 他的眼神直直看?向雀斑男生。 那个男生被他看?得脸红,却还是犟着回问:“什么证据?除了他还有谁?” 那时候新同学就留着妹妹头,精致的面庞流露出不悦的神情?,“都没证据,你怎么能说?他偷了你的东西?” 他向前走近几步,把笔一把塞到雀斑男手里,“那现在我还说你偷了我的笔。” 雀斑男羞恼了,试图向旁边的同学自证,“你们都看?到了,我没有!” 班里的同学齐齐退后一步,集体保持沉默。 “你、你这是冤枉!” “是啊。” 妹妹头承认了,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默不作声的他。 “在我看?来,你也是一样的行为。怀疑他就去找证据,别?在这吵。”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应该是嗓子发炎,说?话疼,他抿着嘴没继续说?下去,目光明晃晃地摆着不认同。 这番言论简直强词夺理?,却轻易化解了这次尴尬。 而调出的监控也明摆着一个真相,是雀斑男自己落在书包里,因为放在了书包不常用?的小袋里,所以?找半天没找到。 众人哗然,一个个唏嘘了一声后都散了。 过后他把雀斑男教训了一顿,压着他的头,让他道歉了十句。 这件事看?起来结束了,谁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除了石明钧。他清楚,新同学的话要是换作其他同学来说?,都不管用?。 但就他的过往经验来看?,没有人会出头。 除了金香言。 也就金香言自己不知道,他的人缘其实很好,毕竟一个出手阔绰,会因为同学一句夸赞,第二天就送上同款的傻白甜,没有人不喜欢。 只有金香言一个人相信他很低调。 “手、手机真的是送我的?!!!” “咦,你不喜欢吗?昨天你还说?我的手机好看?。”他的声音是真的透出不解。 “不是不是,是我太喜欢了!” 问及原因,他似乎终于记起不能太高调,欲盖弥彰地解释:“我爸爸刚好跟卖手机的有点关系。” “这款卫衣不是限量款吗!香言你爸爸还跟卖卫衣的有关系?” “是......是呀,我爸爸每天都不回家,就为了和?他们打好关系。” “香言,谢谢你送的项链,真的太好看?了啊啊啊!我想买很久了一直抢不到!你是怎么买到的?” “额,这个,我爸爸......” “懂懂懂,你爸爸实在太厉害了。” 或许对金香言而言,这些东西都很平常,所以?起初他也不是很敏感,直到后来渐渐了解到同学的消费水平,才?把那些称得上奢侈品从身上扒下来。 但他还是穿得干干净净,同一款衣服没有穿过三次以?上,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就成了模特装。他对人也真诚,没什么架子,尽管平时话不多?,但只要是和?他搭话,只要是不带恶意,他都会认真回话。 谁能无视他,谁能讨厌他,谁能......不喜欢他。 日?记本上的文字在脑海中?浮现。 【9月22日?: 体育委员好坏,怎么能一开口就污蔑人,连我都知道没有证据就不能瞎说?,简直太坏了!不过幸好没打起来,我推了好几下,找了好多?角度,水笔才?掉得刚刚好,真不容易。 他们看?我的时候还挺紧张的,那个新同学也看?我了,在大家面前装淡定好羞耻,嗓子好痛,一说?话就跟刀割一样,下次零食不能吃太多?。 ......】 记忆翻涌,石明钧垂下眸子,喉咙有些发哑,“香言,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会在班里站出来吗?” 金香言思索一会,不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事情?,疑惑发问:“什么?” “高一那会,你叫一个同学拿出证据。” 他扯了扯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浅笑?。 金香言眨了眨眼睛,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浓,就算是石明钧提醒,他也没想起来,是真的不记得这件事了。 都七年?了,也就印象比较深刻的事情?能回想起来,这些小事,是真没法都记在心里。 石明钧看?出来了,他敛了神色,没继续在这些小事上纠缠。 “还有什么事吗?” 金香言直奔目的,“现在有点晚,在外面待太久也不好。” 他的心思一向不重,一般说?的话就是他的想法。 拜托,大晚上在外面吹冷风很傻。 石明钧将他仔仔细细地印在眼中?,“你不想见我吗?” 金香言撇嘴,“既然我们已经分?手,就没必要再多?见了。”他心里还有点委屈,都不能在一起了,好不容易放下,再见几面旧情?复燃怎么办? 无论他们之间的回忆是难过还是快乐,一旦决定放下,他不会再沉湎于过去,在他看?来这是最蠢的做法。 再喜欢也不能影响他以?后的好心情?,他还要穿更多?男仆装,招揽更多?客人。 从他的沉默中?,石明钧知道他的答案。 而这一刻,他心里莫名发紧,只有他清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偏离了他的设想。 金香言,似乎是真的放下他了。 第32章 不好意思 故意的 石明钧猛然发觉, 年少相恋,彼此度过最?重要的七年,他们?理应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以前, 金香言是跟在他后面的小?尾巴,他就算再烦, 也从没想过金香言会离开。 因为他是那样热情,那样笃定,不说话时, 看着他的眼睛也仿佛会说话, 对视就是在对他告白, 他在说,“我好喜欢你呀。” 第32章 不清不楚的思绪涌上来, 石明钧只能用沉默对待,如以前, 如此时。但情绪并?不会因为沉默而?归于平静, 它依旧在翻涌, 依旧滚烫,一层卷起一层, 烧灼着他的头脑,震动他的心脏。 而?后出现了一丝裂缝, 是失落, 是自卑, 也是难以置信,他不相信金香言能完全放下他。 “冷不冷?” 他伸出手,想要将金香言的双手裹在掌心,像从前一样,每次夜里出门, 金香言总要朝他撒娇,说他的手好冷。 从前石明钧不明白摊在他面前的手有什?么暗示,此刻恍然,那是金香言在对他说:“我的手好冷,你帮我热一热好不好?” 他想要牵手。 可惜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最?后只得到了一个暖手袋。 所以金香言只能闷闷不乐地握着暖手袋,一边失落的眼神看向他。 “怎么了?” “没有。”他赌气,但加重了脚步声。 “还冷?” “不冷了!”他加快步伐走在前面,一会没看住,他已?经?窜到了前方,隔着好一段路,然后刻意放慢脚步,悄悄回头看后面的人有没有跟上,藏在夜里的眼睛早就湿漉漉。他不怎么流泪,他只是在失望,只是不开心。 “那你不冷吗?” 他再次抛出一个试探。 石明钧回想起来,那时候金香言应该还有一个暗示,如果?他说出一个冷字,金香言应该会亮起眼睛,亲亲热热地贴回来,对他说:“没办法,既然你冷,那我给你暖暖手。” 然后丢掉暖手袋,对着他的手掌哈气,再搓一搓,等掌心冒出热气,再将手捂上去,等那点温暖传到他的手里。 这实?在是一件不太聪明的事情,握手还没有放在兜里热得快,可金香言就爱做这些没意义的事情,所以大多数时候他没有作出答复,要说毫无动容,也不是,他只是没做过这些事情,异样的情绪升上来,总是会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他并?不喜欢这种变化。 而?如今,他竟想要用这种事情重新唤醒金香言的回忆。 那天?夜里的雨慢慢停了,天?际泛起了微光,石明钧望着窗外?,大脑一阵阵发晕,原来金香言做过那么多事情,原来金香言从来都清楚,但他还是义无反顾。 些许动容在心里流淌,所以他与金妄提出一件事,“要回一趟海市。” 金妄眼神不明,“很重要的事情?” “处理......毕业的事情,一天?就够了。” 一天?足够他清醒,足够让金香言喜欢的那个人和他做个道别。 他用从前的模样站在金香言面前,给出了不一样的做法。 “我不冷。” 金香言摇摇头,避开了他的手。 出门前他不知道会出来多久,早就套了个外?套,就怕自己?在外?面冻傻,而?且现在还没到冷的季节,动几下浑身就热乎了。 石明钧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许久,情绪难辨,他说不上来心头是什?么感?觉。 不过,他向来善于应变意外?。 停在空中的手转而?掌心朝上,“我冷,能牵手吗?”说出口时,他发现他的嗓音还是哑了些。 现在的金香言,不要从前的石明钧。 那他,也不要了。 金香言有些为难地瞅了瞅他。 分?手了还牵手,这不好吧? 石明钧的声音显得格外?耐心,“最?后能牵一次手吗?” 金香言很机灵,“最?后一次?牵了你就不会再出现?” 那一瞬间?,饶是石明钧,都有些一言难尽。以前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现在竟是一刻都不想见。 “就这么讨厌我?” 石明钧垂着眸子,眸光隐有闪动,将所有的不自信展露在金香言面前。他知道,只有这样,金香言才不会抗拒他。 他们?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金香言心虚地移开眼神。 也不是讨厌吧,就是怪怪的,他也说不上来。 他开口想要澄清,张了张嘴,又?闭上,转而说出自己的情绪,说得直白:“我不知道,就是每次你出现,我都不是很开心。” 金香言不是别扭鬼,他才不会委屈自己。他是个下雨了,也只会感?叹雨好大的人。而?当他难过,他会啪嗒啪嗒掉眼泪,过后把自己?安慰好了,拿着他爸的钱到处享受一下金钱的魅力,剩余的百分之九十九烦恼全都清空。 拜托,他长得这么好看,有爸爸疼,还有钱,能有什?么烦恼能困住他? 他脱身倒是潇洒。 石明钧自是不愿放手。 他目光低低地看着金香言,“香言,我在伯父身边,他很赏识我,还问过我......对他的儿子是怎么看待。” 确有其事,但放在这个情景,只会产生歧义。 金香言不解,金香言绞尽脑汁,金香言当场懵了! 不会吧不会吧!他爸爸不会想给他跟他前男友牵红线吧!他的前男友可是他爸爸眼中那种那最?看不上的男人啊! 金香言满脸委屈。 “别担心,只要你不接受,就不会发生这种事。”石明钧轻描淡写地掠过这件事。 金香言松出一口气。 那就好,不然上演的即将是大型家庭撕逼现场。 “今晚只是来和你道个别,”他浅笑起来,“香言,你相信吗?未来我会成为一个有地位的人。” 金香言随意打量了他几眼,还是给了点面子,客套回道:“嗯,你加油。” “到那时候,请你吃一顿饭的资格总有吧?” “再说吧。” 金香言不想跟他客套下去了,“这么晚了,既然你冷,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石明钧脸色没变,听到这话也只是纵容笑笑。任谁看了这一幕,不清楚真相的人或许还会以为两人是闹别扭的小?情侣。 金香言没再跟他寒暄下去,道了别就往回走。 石明钧在背后看着他,看着他头也不回地一步步走远。 他站到双腿有些僵硬,才迈开步子,缓慢走往另一个方向。 街灯昏暗,他还沉浸在莫名的情绪中,低头往前走时无意间?撞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被重重撞开,力道大得他的右肩不禁发疼,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那个身影却是不动半分?。 “不好意思。” 这句低声的道歉没什?么歉意。 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嘲讽的眼睛。 第33章 陷阱 最大的幌子 金香言回去时, 室内一片漆黑,安静无声,他用手机微弱的光照着脚下的路, 猫一样地经过谭安弈的房门,走过两步后又蹑手蹑脚走回来凑到门缝旁, 手放在耳郭后虚掩,耳朵贴紧门。 心脏砰砰跳,屏住了呼吸。 没有动静, 安全! 虚掩的手悄悄比出个耶的手势。 就在这时, 灯光啪的一声亮起, 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一小会才适应光线, 脑子还在发蒙,缓缓扭过头, 和身穿便服的谭安弈打了个照面。 尴尬一时间在空气中流动。 金香言把撅起的屁股收了回去, 站直。 “好巧, 你?也没睡啊?” 他愣头愣脑地打招呼。 “嗯。” 谭安弈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下次回来可以开灯。” 这话说的, 连金香言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金香言的视线在他身上转了转,看出了他这一身明显也是从外面回来的穿着, “安弈, 这么晚了你?还出门?” 谭安弈缓步走近, “你?不?是?” 金香言努了努嘴,含糊地说:“有点事情?。” “我也一样。” “哦。” 金香言憋不?出什么好话了,正想略过这个话题回房睡觉,就被谭安弈接下了这个话题。 “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跟我说什么?” “出去的原因。” 谭安弈的话堪称直白,他仿佛不?懂得什么是避让, 也不?打算这么做。他站在面前,就是一堵冷硬的墙,尽管他穿着一身简单的灰色卫衣,可天然的身高?优势让他站着就得往下看,锋利的棱角更是显出冷漠。 不?过金香言缺根筋,倒是没将这些?放在心上。只是想着,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一听。 “什么原因?” 等他问出口了,谭安弈不?出声,而是将一个小件的物?品交到他手里,然后缓缓开口:“看了这个你?就会明白。” 这话简直没头没尾,金香言握着冰凉的金属物?件,摊在了手心,发现是一个黑色的打火机。 金香言:? 他瞧了又瞧,实在瞧不?出原因。 一个打火机,还是他没见过的打火机,跟谭安弈出门有什么关系? 他郁闷,按下打火机的卡扣,瞬间呲出一簇火光,火光给眼前的脸庞上了色,渐渐染上了一丝熟悉感?。 第33章 谭安弈微微俯身,将那张脸彻底曝光在金香言面前。 “我好像忘了告诉你?,在我们认识之前,我已经和你?见过面。” 金香言从发懵,到瞳孔地震。 他想起来了,这个熟悉的感?觉不?就是撞见他和前男友分手现场的路人吗? 偏偏这么不?凑巧,刚好是谭安弈。 “想起来了?” 看见金香言震惊的神情?,谭安弈倒是气定神闲,“很巧的是,刚才我又看见了那个男的。” 金香言反应了一秒,随后在心里抗议。 瞎扯,什么巧合啊!明明就是故意跟着他出的门! 这会他看出来了,故意将两件事摆一起说,就是在暗示他这件事,他小心眼地给谭安弈记上一笔。 不?过他没时间说出口。 “恋爱脑?” 谭安弈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疑惑,与那一丝看不?见的淡淡的讥讽。他都不?用明说,金香言就能够听出他的意思。 金香言盯着他,绷着脸,露出猫哈气一样的神色,“才不?是。” 什么恋爱脑,他才不?承认。 不?对,他才没有,这话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污蔑。 “没有最好,这样的,我看不?上。” 谭安弈仿佛读能懂他的心里活动,淡声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看不?上?对一个员工还要求这么高?? 金香言无语了,他自顾自排除了朋友的身份,谭安弈没给他面子,他要单方面和对方绝交三?秒。 “他能给你?买这么多?衣服?还是能让你?住上大平层?”谭安弈说得不?紧不?慢,“彻底甩了他,给你?发奖金。” “什么?老板你?是说,以后每天都能换新的漂亮的衣服吗?”金香言自行理解,捧着下巴冒出星星眼。 谭安弈没有犹豫,“可以。” 金香言结束了绝交的三?秒钟,甜甜感?谢道:“安弈,你?真好。” 他切换自如,且毫无心理负担,毕竟他只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小店员。要是谭安弈能每天给他两套新衣服,他再分一次手都没问题。 冷滞的氛围因为?这一句感?谢而无形化解。 火光消失,两个人才发觉,他们的距离太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眼上的睫毛,以及再无遮掩的表情?。 金香言捕捉到谭安弈脸上一闪而过的愉悦,心想这招好使,以后要是想再提点要求,就夸一夸,把这位大老板捧高兴了,他的待遇不?就好上了。 这时候,先逼近的人反倒退开了半步,甚至连语气都透出些许不自在,谭安弈撇开了脸,不?再将目光对着金香言,“早点休息,”他顿了顿,“晚安。” 金香言瞅着他,只觉得这个老板好像有点装。现在态度是好了,刚才可不?是这样。但是明面上,他还是客客气气地回了个晚安。 关上房门前,谭安弈好似无意地留下一句:“这次我没教训他,如果?有下次,就说不?准了。” “我看他不?爽,”他补充道,“只是这样。” 哦。 金香言心想,那他这话应该对石明钧说,跟他说干什么? 他礼貌地回了个“好”。 关门的手骤然停滞,留着条门缝一动不?动。 金香言好心地把门推上,关好。要他说,其他员工估计真没他贴心,像他这么好的员工也只有他一个了。 分别后,他这边倒是岁月静好,石明钧还在赶路,金妄突然通知了他一声,要他参加一个酒局。 金妄的要求,他自然不?会拒绝,一声不?吭就改了高?铁票,直接赶了回去。 等他终于赶到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酒局的地点藏在灯红酒绿的繁华地段,一步入,他察觉出些?许古怪的地方。 午夜,充斥香水味的包厢,还有眼神不?正经的服务员。 他一个电话打给了金妄。 电话响了足足两次,金妄终于接了起来,只轻飘飘传来一句:“程总给了我一个面子,你?收了,那他的面子我也得给,他的女儿说想和你?认识一下,那你?就和她凑个局见个面。” 这就是在把他当猴耍。 石明钧无声地笑了,气笑了。 男人漫不?经心的话还在继续,“在你?跟我之前,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我不?是个好人,只是个商人,而商人,最重要的是信誉,我们向来讲究平等交换。” 言下之意便是,从他那里得到的,必须全都还回去。无论尝到什么甜头,都必须付出同等代价。 和金妄合作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陷阱。所以程总愿意给他面子,因为?能得到的好处更多?。 白手起家的人,向来都不?温良。 金妄自然也不?例外,他的例外只有金香言。 第34章 怎么是他好兄弟的咖啡厅 这不对吧?! 金香言一有空, 就在练给榜一“不爱套路”精心?准备的?手?势舞。 虽然是手?势舞,但是腿还是得动,腰还是得扭。 胯顶出去, 腿蹬直,右手?敲两下?, 胯骨慢慢回坐,光是一个简单的?慢动作,金香言就练了起码二十来遍, 但还是不熟练, 他不懂怎么扭胯。更何况, 他是一个完全没跳舞基础的?新人主播。 但他毫不气馁。 他在直播间提前说过了,他完全不会跳舞, 他的?榜一肯定也清楚,只要他尽全力, 做得好看就行啦! 继续下?一个步骤。 左肩往前顶, 右手?绕头?一圈, 顶胯再收回,踏右脚的?同时飞吻出去。 反正是怎么好看怎么来, 也没管哪个动作接着?哪个动作,自行串成一整套。 练完额头?上已经布满了汗珠, 他还是神采奕奕, 又给镜子前的?自己送了个飞吻。 金香言要加油, 上班要努力,直播也要好好跟他们聊天,然后吸引更多的?客人来喝咖啡。 直播前他洗了个澡,保证自己还是精致的?模样后开?了直播。 这一播就播到?了中午。 休息的?时候接到?了于耿的?消息,问他在哪上班。 金香言当然是毫不介意地分享了位置。 期间咖啡厅又收到?了99支郁金香。 快递员又强调了一遍, “确认过了,就是你?们店的?。” “香言,你?知道‘乖乖’是谁吗?” “不知道。” 咖啡厅又上演了相似了的?一幕,99支郁金香暂时搁置在咖啡厅的?角落里。 金香言没有放在心?上,休息的?间隙,他还帮同事扶好了盆栽。 不知道为什么,时垂野每次经过他的?时候,总是会出一些意外,不是他站不稳,就是东西没拿好。 “没事吧?” 金香言关?心?了一句。 “......没事。” 相似的?对话也是频繁发生。 金香言担忧了一秒,看着?时垂野走远,途中还踉跄了一步。 他下?意识伸出手?要扶好。 幸好盆栽最后还是稳住了。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 看着?看着?,他摇头?叹了口?气。 这么下?去,不知道咖啡厅能开?多久。 也就他最上心?了。 他休息完,就迫不及待地再次点开?直播。 观看人数:189。 不知道为什么,人数不升反降,枫朔问过他需不需要投点流量。 他毅然决然拒绝了。 当然不可以,本来咖啡厅的?营业额就不高,要是投入的?金额变多了,倒闭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尽管店长跟他说了没必要担心?,但他作为一个尽职的?员工,绝对要低成本做好宣传的?工作。 听到?他的?回答,店长又给他安了一个运营的?职位,工资翻倍。 他不仅没多高兴,还更愁了。 同样的?工作时间他只能做一份活,在固定的?工作时间内,他不仅没能让咖啡厅获得更多收益,还因为他多了成本。 枫朔听完他的?分析,摸了摸他的?头?,“这么用心??” 他点点头?。 “不用担心?,谭店长有钱。”枫朔半是玩笑?半是调侃说道,“就算你?把?咖啡厅败光了都没关?系,对他的?影响不大。” 金香言震惊。 金香言的?眼神带上了些许谴责,原来这个咖啡厅真的?只有他上心?! 枫朔面对他的?眼神,看着?也没多在意,还招手?让他来品尝点心?。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禾浪咖啡厅都坐满客人。 金香言握拳下?定决心?。 然后啊呜一口?吞下?了小蛋糕。 吃完这个蛋糕,他就接着?努力。 - 在金香言继续直播的?时候,于耿正在赶来。 本着?讥讽于回衷的?念头?,于耿将好心?给于回衷的?追人大法回想了遍,竟慢慢琢磨出了一点感觉来。 第34章 嘶,这方法不会真有用吧?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就有点坐不住了,随即联想到?自己的?心?上人。 金香言喜欢浪漫,对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点作用? 他当机立断起了身,给金香言发了消息。 【梗:你?在哪上班?介意我去看望一下?吗?】 发完无缝切换外卖软件,下?单了99支玫瑰。 他给出的?第一个方法,是送浪漫,先送礼物,后送人。 而这礼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花。他自动缩短了时限,打?算花和人一起出场。 金香言回得不晚。 【香口:好呀(猫猫鞠躬欢迎.jpg)】 【香口:发送定位】 于耿光是看上一眼,就能想象到金香言的神情,嘴角不由得勾起笑?。 他也没多看位置,做了发型换了衣服,打?了车往金香言的工作地点赶去。 车子一路飞驰,他打?开?车窗,后靠在车座上,风呼呼刮来,脑子也没个停歇。 他和金香言也有过共同回忆。 虽然不多。 最近的?一次,是今年年初的?元宵节,石明钧不在......一想到?这个人,于耿就直想翻白眼。 那时候金香言没别的?事情,问他打?算,就说要在宿舍待一天。 他裹着?被子,双手?捧着?手?机,探出头?来对着?他回。头?发蹭得有些炸开?,团着?他的?脸。 于耿当场有被萌到?。 “走,哥带你?去玩。” “玩什么?” “去了就知道。” 金香言磨磨蹭蹭,还是跟着?出门了。 于耿常去的?地方不敢带金香言去,所以他也是想了好一会,才想出该去哪里,他选择带人去一个小土坡看夜景。那里离得不远,回来方便,景色也还不错。 而且,他还准备了一个惊喜。 当金香言一边啃着?烤串,一边喝着?可乐,吃的?正欢时,突然听到?室友传来一声?:“抬头?。” 他下?意识顺着?室友的?话抬头?望。 只见?星空中一束束烟花腾空而起,如星河倾斜,瞬间点亮了这片寂静的?夜空。此时,星空不再黑暗,明亮得难以移开?视线。 室友一向散漫的?声?音放得格外温柔,“香言,喜欢吗?” 然后他唱了一首歌。 回想起来,于耿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当时他还觉得浪漫,不知道脑子怎么抽了,给金香言清唱了一首《当你?》。 金香言安静地听完了。 “......我想对你?说,却害怕都说错,好喜欢你?,知不知道。” 最后一句收尾,他转头?去看金香言,还想再矫情几句,结果一看却是愣了下?,金香言已经托着?头?打?着?盹,眼皮困得睁不开?了。 看见?这一幕,于耿戳了戳他的?脸,无声?笑?了笑?。 幸好金香言没听见?,他没再继续矫情下?去;幸好金香言睡着?了,不然他一定忍不住,要对他再告白几句;幸好金香言没回应,不然他又得被拒绝一次。 现在想想,于耿更是长吁一口?气。 幸好。 不过,还有点遗憾是怎么回事? 车停了,他难得的?多愁善感也收了。他推了推墨镜,长腿从车上迈出去,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原来金香言在咖啡厅上班......禾浪咖啡厅,有点眼熟。 于耿恍然。 于耿愣神。 于耿震惊,且眉头?紧皱。 不是,这tm怎么是他好兄弟的?咖啡厅?! 第35章 谁是你的哥哥 满意吗 一直到金香言快下?班时, 榜一“不爱套路”迟迟没?来,有观众在?直播间发弹幕问?: 【套路哥还来吗?】 【大哥可?能有点忙吧,再说了, 昨天不也?是香香快下?播的时候才来,急什么】 【就问?一句怎么你?了】 【不是你?先问??】 【笑死了, 一个糊逼主播多?大架势啊,有你?真是他的福气(没?有恶意)】 【别带节奏,大哥想来就来, 想刷就刷, 别赶粉】 【看看小男仆不香吗?想捏香香的肉, 肯定很软吧】 【捏哪】 【哪软捏哪】 【我都不想点破你?】 【难道你?不想?】 【大哥不来就私他呗,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私他?” 金香言自?动略过?某些不理解的弹幕, 再把?某个坏蛋糕踢出直播间,凑到镜头?前询问?。 【主播没?有他联系方式吗?比如某绿泡泡】 【对呀, 香香也?可?以主动一点】 直播间混得比较久的观众多?少都知道一些没?有明?说的规则, 小主播的大哥大姐不多?, 写作业是常见的吸引大哥大姐的方式,除了写作业, 还得维护大哥大姐,为了留住大哥大姐, 时不时就得发消息联络感情。 大多?数大哥大姐要的是情绪价值, 高兴了多?少都会打赏, 要是上头?了,砸上万都是几秒钟的事。当?然,这种事属于是天上掉馅饼,一般主播没?有这么好运。 但万一呢,万一大哥大姐就是刚好看上了自?己。不管是觉得直播有趣还是看顺眼了, 只要打赏了都是大爷。 赌的就是这个万一。 只要是当?了主播,并且能坚持下?去的,基本都可?以没?那么要脸,毕竟一旦钱砸下?来,冲脸砸都是一种享受。 除了某些加入公会的小主播被明?令禁止私联,还有大主播不需要每个都联络,大部分小主播都默认这种方式。 直播间的大多?数观众也?就都默认了。 如果喜欢的爱播有大哥大姐,这样爱播能坚持播得更久也?是一件好事,比较好的观众甚至会在?直播间帮着维护。 但金香言是个野路子的新人主播,完全不知道这种方式,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会遵循这种规则。 金香言摇头?,“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他们一个是主播,一个是直播间的观众,哪来的联系方式? 【真嘟假嘟】 【香香没?有维护榜一大哥吗?】 【榜一开播第一天就来,还连续来了几天,不会是花钱请来的托吧】 “我不认识他。” 金香言如实回答,回答完再把?这个也?坏的踢出去。虽然他缺根筋,但他不傻,能分辨哪个好哪个坏。 但直播间像是突然捅了黑粉的窝,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榜一不会是刷拉了不敢来了吧】 这次不用金香言回答,屏幕上已经有人反驳了。 【香香刚直播就有大哥,给你?嫉妒坏了吧!眼红就直说】 【点了】 【香香别搭理他们,这些人纯见哈】 “亲亲香香宝贝”送出了10包q.q糖。 屏幕中央弹出了花样特效。 “谢谢'亲亲香香宝贝'的十包q.q糖!”金香言比了个爱心。 随后伸出手指,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是喜欢吃小蛋糕,但也?不是什么都吃,坏掉的就不会吃,容易拉肚子。” 这些恶意的弹幕就是坏掉的蛋糕,真吃进胃里容易消化?不良,而金香言是个机灵鬼,只选择好的吃。 这番已读乱回的言论瞬间把?替他委屈的观众哄乐了,搭配上可?爱的小男仆穿搭,满屏哈哈哈。 “香香的小蛋糕一枚”点亮了1颗小星星。 “香香的飞吻”点亮了1颗小星星。 “把?小男仆亲晕”送出了1包q.q糖。 “香香老婆”送出了2个星星墨镜。 …… 【主包自?己就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 【主播主播,你?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吗】 【香香怎么能这么可?爱,怒冲1000豆币】 直播间没?有大哥大姐的时候,小礼物还是有的。大多?数送的礼物都是在?1到100豆币之间,1rmb可?以兑换10豆币,像星星墨镜这种199豆币的礼物也?会有,不过?大多?数还是100豆币以内的礼物,普通观众能送得多?,图个氛围。 至于上千的大礼物,没?有大哥大姐在?的时候,那就比较少了,金香言还是个白给,观众说啥就干啥,哄一哄就上钩了。 他的直播间全是情绪价值。 无论直播人数少还是多?,他都能在?镜头?面前活跃一整天,甚至都不带累的。经过?直播间的观众就算不进来,也?愿意停个几秒看着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就在?昨天的同一时间,17点15分,“不爱套路”进入了直播间。 【欢迎回家】 【欢迎回家】 【男神欢迎回家】 【套路大哥欢迎回家】 ...... 金香言准备了整整一天的礼物终于能拿出手了。 第35章 “我准备好啦,‘不爱套路’你要现在看吗?” 不爱套路:【可?以】 金香言调整角度,确保自?己站在?镜头?中间。 音乐响起,他摆手扭胯,带着韧劲的腰腹在?掀起的衣摆中若隐若现。 为了方便跳舞,他穿了上衣短款的改版男仆装,粉色的花边从锁骨往下?,在?衣摆处收束,下?身的短裤同样绕着一圈花边,胯骨扭动时,用丝带绑好的蝴蝶结就会晃动,轻轻滑过?他薄瘦的腰腹。 于耿走进咖啡厅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脚步不知不觉走近了些,走到金香言的正前方,镜头?的后方。 这样,金香言的目光仿佛就在?对着他。 金香言无意中掀起眼皮,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惊诧得顿了半拍,随后丝滑得换了下?一个动作。 他是没?多?少舞蹈经验,但他心理素质极好,别说是穿着男仆装在?熟人面前跳舞,就算是穿着女装,他的眼睛都不会多?眨一下?。 他的钝感力是天生的,又或者是金妄夸多?了,他的羞耻度比一般人低。 当?然除了一种情况,那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多?扭两下?,他都得大脑宕机,这种时候他的钝感只可?能是脸熟透了,烧到了脑子。 现在?,他还带着点骄傲,抽空朝于耿wink。 于耿勾着嘴角,眼神难以再移开一步。 音乐渐渐慢下?来,金香言收了动作,双手朝镜头?比了个飞吻,眼睛里仿佛盛满了星星, “哥哥,你?满意吗?” -----------------------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qq糖会屏蔽 困了,码不动太长,明天再码吧 第36章 直播间禁止搞黄 转线下 为了看清弹幕, 金香言凑到?手机镜头前,气息还没平静,微微喘着, 呼出的气成了雾让镜头沾上点湿气。 胸膛随着呼吸起伏,他勾了勾领口感觉有点勒, 就?把装饰的蝴蝶结解开,将领口往下折叠,透气。 因为低头弯下腰的姿势, 软肉贴着布料, 没露, 但因为呼吸的急促,起伏得大?, 鼓出了弧度。 抬起的手卷起了些许衣摆,再次露出一截腰腹, 这次凑得近, 观众看得清楚了。 他的腰很窄, 瘦而不柴,肌肉上覆着一层薄而韧的皮肤, 这点肌肉是他无意识绷紧腰腹显现出来的。 裤边轻轻晃动,紧实的大?腿暴露在镜头下。 在这种情形下, 干净的眼睛成了反差, 覆上的湿润的光就?是在明晃晃勾引。 还没等到?榜一的回答, 屏幕上就?先叫了出来。 【啊啊啊老婆呜呜呜】 【啊舔舔】 【我舔舔舔】 【好看爱看一直看】 【快截图】 【没事我录屏了】 【路过摸一把】 【你对x市男孩感兴趣不,彩礼不是问题(狗头.jpg)】 【宝宝你的腰真好看(色心.jpg)】 【摸摸乃子?】 “腰?乃子??” 金香言念出声才知道那是什么字,低头看了眼,确认衣服没露后,往下扯了扯他的衣摆, 但他的动作还是没有直播间的审核快,屏幕上弹出了一则通知。 【直播内容涉及舞蹈过程中出现低俗氛围的动作(如:抖胸、可引导预约电臀、抚摸敏感部?位、聚焦镜头扭臀等),请及时调整。】 不等他调整,直接掉了线。 他懵了。 和处罚结果面?面?相?觑。 【直播间被中断直播】 【违规证据:直播内容涉及舞蹈过程中出现低俗氛围的动作(如:抖胸、可引导预约电臀、抚摸敏感部?位、聚焦镜头扭臀等)】 他什么也没露呀? 金香言不太明白,觉得应该是审核误判了。不过刚刚跳舞有点累,索性休息会,也就?没太纠结。 而从头看到?尾的于耿,情不自禁滚动了下喉结,站姿骤然显得局促,从刚才放松的姿态,到?站得僵直。 “我帮你拿。” 于耿看金香言的手一直抓着蝴蝶结,怕他累着了,伸手接过。 “好,谢谢于哥。” 金香言终于记起了来看望他的朋友。 “于哥要不要来试试我们?这里的咖啡,还是要等会去吃饭?” 于耿指腹摩挲着蝴蝶结,心思?还没从躁动中平静下来,根本没听清金香言说?的话,胡乱点了两下头,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下,确认还干燥后终于平息了些。 他想起这是谭安弈的咖啡厅,问: “你怎么会来这里上班?” 金香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我想在咖啡厅当男仆,刚好这里招人,我就?来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不,他兄弟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于耿刚起了这个念头,另一个当事人就?走进了咖啡厅。看到?于耿,谭安弈的脚步顿了顿,目光从金香言移到?于耿手上的蝴蝶结。 垂敛的目光瞬间停滞。 氛围一时间陷入了安静中。 金香言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两个,还想给他们?做个介绍,对着谭安弈说?:“店长,这是我的朋友,于耿。” 又?转过来头,“于哥,这是我的店长。” 于耿扯了扯嘴角,心中莫名有些不爽,怎么是先跟谭安弈介绍?他先来,不该是先向他介绍? 不过转念又?想,他是先被介绍的,比起谭安弈这个不熟的人,指定在金香言心里地位更高,心里瞬间平衡了。 索性就?先给了台阶。 “安弈,不厚道啊,认识香言怎么也不说?一声?咱们?这么多年的兄弟,就?这么对兄弟藏着掖着?” 他的口吻还是有些不爽,不过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喜欢的人,怎么都不可能落下面?子?,所以带了点刻意的调侃。 “你回国?之后,我就?一直想带香言给你认识一下,正好都在,一起去吃个饭?” “嗯,吃饭。” 金香言附和,除了知道两人是朋友,什么氛围他没看出来,只惦记着确实该吃饭,跳舞跳累了,这会肚子?还挺饿。 谭安弈盯着看了两秒,声音听不出情绪,“行啊。” 轮到?要坐谁的车,三人又开始僵持了。 金香言本来要跟着谭安弈上车,却被于耿叫住。 “香言,好几天没见了,来跟哥叙个旧。” “哦,好。” 他抬起的脚转了个方向,朝于耿走去,没走两步又?停了。 “我开了车,坐我的。” 谭安弈漫不经?心的声音传来。 于耿心里顿时生了悔意,早知道他就?自己开车来,一开始没多想,只想着跟金香言一起坐后座,就没自己开车。 这下就?有点尴尬了。 金香言不懂就?问:“你们?不是朋友吗?不能坐一起吗?” 一句话让氛围缓和了下来。 是啊,安弈是他兄弟,又?不是他情敌,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于耿顺了这个台阶,从车上下来,“你说?得对,难得安弈愿意免费当一次司机,换以前可没有这个待遇,不坐不行——” “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谭安弈毫不犹疑的回答就?响起,“我没有给人当司机的兴趣。” 可是以前谭安弈都载他啊? 金香言不明白怎么现在就?不行了,但他瞧着谭安弈的神?色,还是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见两人始终僵持不下,金香言当下敲了敲掌心,兴致勃勃地建议:“我来我来,我会开。” 最?后在他的坚持下,还是给他开了。 谭安弈和于耿坐在后座,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分不清的界限,怎么远怎么来。 “香言,以前怎么没见你开过车?” 于耿问得委婉,其实他想问金香言是不是真会开。 “以前不怎么开。” 金香言抽空解释,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 他的驾照考了两年,还没开过几次,以前和他爸一起出门时开过一次,然后就?再也没让他开过,平时他自己也不开,都有司机,这次终于给他逮到?机会开车了。 车速缓慢,一个开着小电驴的老大?爷从车窗旁经?过。 于耿将嘴边的话咽了咽,“要不,还是我来开?” 免费当次司机也没什么,他估摸谭安弈也会开这个口,抢先了一步。 “我开得不好吗?”金香言不解地问。 “不会。” 谭安弈硬生生插入话题,“你开得很稳。” 确实稳,对比起来,隔壁的小电驴都像是安了马达。 这话也就?谭安弈能夸得出来,于耿忍了忍,还没忍住,掩手轻咳了一声。 “是,你开得很好。” 谭安弈可以,他也可以,于耿张口就?是一句,“我们?开得都没你好。” 第36章 “真的吗?那以后都我来——”开。 “所以,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还是换了话题。 气氛因为这个话题而再次紧绷。 第37章 你摸我,我摸他 这就是好朋友吗? “就?这样?认识。” 金香言专心开车, 只分了一分神在闲聊上。 于耿终于将视线移向谭安弈,眉梢微微上挑,“好兄弟, 你来说?” 不料一向要好的兄弟主动?挑起了令他尴尬的事情,目光轻轻扫向他插在兜里的手, “拿了东西?不还??还?是?你,喜欢蝴蝶结?” 于耿一顿,停下无?意识的摩挲, 掌心里的东西?瞬间变得烫手。 刚才他帮金香言拿着蝴蝶结, 是?有起过还?回去?的念头, 期间三番两次被别的事情打岔,金香言又要当司机, 蝴蝶结就?在不知不觉中进了他的口袋。 这不能怪他。 但谭安弈既然开口了,他也不好继续拿在手上, “咳, 香言在开车不方便。” 而后讪讪地?拿出来放在他和谭安弈中间的位置。 不偏不倚, 证明他没私心。 “等?会我可以......”帮他系。 话没说完,蝴蝶结就?被谭安弈顺了过去?, 他随意看了两眼,却没放回去?, “香言, 喜欢可以再给你做十套同款。” “谢谢安弈!” 金香言上线了, 身板挺直,脚踩下油门,一个潇洒的加速,化身为跑车战神,秒超隔壁的小电驴。 他的领口还?微敞着, 毛发撩起,晶亮的眼神和那?身精致的服装最为瞩目,妥妥的一个时髦boy。 说来可能是?妹妹头的作用,一般男生骨架大,穿这种可爱的衣服只会很奇怪,金香言也不矮,但他穿起来却十分合适。 不失帅气,又足够漂亮。 这辆车里,就?他的感?受最良好,甚至下了车后,他还?回味无?穷,好不容易感?受到了开车的快乐。 包厢里,金香言坐在两人中间,气氛又安静了下来,他的双手搭着膝盖,身子偏向右侧,正在等?谭安弈给他系好蝴蝶结。 “好了吗?” “嗯。” 这话刚落下,就?接上了于耿的声音。 “香言,你的领口歪了,我帮你调整。” “哦。” 他换了方向,朝左侧偏过一点。 “蝴蝶结歪了。” 身子回正,金香言瞅着身前的两只手,心想他们一个人调整一个方向,这能不歪吗? “要不,我自己来?” “不用,好了。” “哦。” 于耿放下手,扯了扯嘴角,暗自埋怨谭安弈怎么没有眼力见,系蝴蝶结还?能理解为顺手,现在这不是?存心碍着他吗? “香言,想吃什么你先点,我和安弈有点事情要出去?说。” 他示意谭安弈出去?谈会话。 “什么事情?这里说。” 谭安弈话一顿,瞥向金香言,“他在也没事。” 金香言上下点头,是?呀是?呀,他不是?外人,有什么八卦他也想听,他的嘴很严的,保准不会往外说。 于耿看着他们眼神相接,暗骂一声,行,他一个先认识的是?外人行了吧? “......没事了。” 于耿往椅背靠,头一回这么不想见到他兄弟,干脆无?视了。 “香言,工作上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刁难,”他一字一句地?说,“跟我说,肯定?给你找回场子。” “没有呀,大家对我都很好,店长也很照顾我。” 金香言是?个实心眼,认真回答。 在场的另一个人自然听得出这是?在含沙射影,谭安弈不予理会,转而看向金香言,“金香言,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他算是?看清了,金香言就?是?个骗子,只会嘴上答应,转头就?忘。才过去?没多久,这就?勾搭上于耿,那?他这个先被勾搭的算什么? “什么?” 金香言有点糊涂,不知道谭安弈在暗示什么,他甚至没看出来,三个人之间,就?他心情不错。 他问,谭安弈又不说了,只因他记起,他对金香言没兴趣,无?论金香言勾搭谁,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看在是?自己的员工,谭安弈还?是?向于耿淡声提醒:“喜欢蝴蝶结可以自己买。” 金香言大方一挥手:“没事,要是?于哥喜欢,我可以送你。” “好啊。” 于耿这会学聪明了,似笑非笑地?应声,故意道:“只要是?香言送的,我都喜欢。” 金香言听完不解,他的东西?有那?么好? 嘴上还?是?说:“好,送你。” “他没这么穷。” 下一刻,谭安弈一句话冷声驳回。 看着他的面无?表情,金香言突然顿悟了。他知道谭安弈在提醒什么了,不还?是?那?个问题,在对朋友吃醋。 不过这次是?新朋友和旧朋友,不知道谭安弈是?在不爽他交了新朋友,还?是?在不高兴新朋友和老朋友的关系比跟他要好。 友谊真是件难搞的东西?,金香言感?叹。 这不是?件难解决的事情,都是?朋友,大家一起做朋友不就好了? 他又不介意。 所以他把手伸到桌底下去拍了拍谭安弈的膝盖,意在安慰谭安弈不要介意,大家都是?朋友。 谭安弈身子忽然一僵,一只柔软的手覆在他的腿上,还?有意蹭了蹭。 他不知道金香言是?因为距离,实在够不着膝盖,只能够着腿拍,蹭是?因为拍的力度小,毕竟还?得留点面子,太声张不好。 “就?先点这些吧,等?会不够再加。” 于耿对金香言的口味还?算了解,不找借口和谭安弈谈话,干脆就?由他来点菜。 金香言正在进行小动?作,抽空回了个好。 而谭安弈,他面色冷硬,看也看不出什么,于耿这会对他还?挺烦,就?不问了。 等?菜间隙,于耿看着金香言乖巧安静的侧脸,想起上课的时候,那?会金香言上课总是?用这幅神情走神,他就?悄悄将手伸到桌底下去?戳,提醒金香言别漏听重点内容。 有趣的回忆想起来,他也得了点乐趣,手指伸到桌下去?戳金香言垂放在膝盖的手背。 金香言被戳了个机灵,屈起手指虚握成拳头,装傻。 以前他就?这样?,不想听课就?装傻当作没感?觉,任于耿戳几下都不动?,要是?想听了,就?勾勾指头,碰一下于耿的指尖,表示他知道了,会好好听课。 至于现在,当然是?他的另一只手在谭安弈的腿上,还?没收回来,担心被于耿发现,就?装作在愣神。 朋友要一个个哄,凑一块他忙不过来。 安静蔓延了好一会,但三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人能抽空去?打破。 他们都无?意将小动?作摆在明面上,而是?专注在桌下那?秘而不宣的小动?作。 金香言悄悄瞅一眼谭安弈的脸色,看到他的表情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更加冷硬,心下纳闷。 不该啊,他都这么哄了,谭安弈怎么还?吃醋? 这个念头刚起,手背就?覆上了一只手掌。 金香言看不到桌下,却还?是?心里一喜,谭安弈终于搭理他了,就?让他们重新和好吧。 不过很奇怪,这个手握了起码十秒钟,谭安弈还?是?没放开。 金香言又郁闷了,这是?在玩好朋友握手的游戏吗? 第38章 妖艳贱货 交际花 朋友哄没哄好金香言不知道, 反正菜是先上来了。 香味一直往鼻尖扑,金香言吸吸鼻子,眼馋地看了又看, 但余光里,另外两个?人都无动于衷, 只?有他馋得不行肚子饿得咕咕叫。 他直愣愣地盯了几秒,还是熬不住了。 “要不我们先吃饭?” 握手游戏先暂停一下。 这句话像是成了打破默剧的契机,与此同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没等他先抽开手, 手背上的温热倏然消失, 快得仿佛刚才的交握是错觉。 金香言缩了缩手指,另一只?手也快速收了回去?。 “嗯, 你先接电话。” 于耿不太自然地移开眼神?。 而谭安弈,他脸上的表情是没什么变化, 如果金香言多瞅几眼, 也许能发现细微的区别, 不过现在,他已经被手机界面上显示的来电人吸引了全部心神?。 金香言捞起?手机就往包厢外走, 他走得很快,眼睛明亮,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他接到这通电话很开心。 这么一想, 于耿又不是很舒服了,不过当前有更需要处理的事情,他只?好暂时先压下这股情绪。 等包厢门再次关?上,于耿率先打破了沉默:“安弈,你应该能看得出来, 我喜欢他。” 第37章 他用开玩笑?的语调说出真心话。 谭安弈神?色并不诧异,闻言也只?是回看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 于耿身?子往后?仰,转过脸来,大大咧咧地笑?了笑?,“你不会跟我抢吧?” - 金香言并不知道两人背着他谈话,他在窗边接起?这通电话,张口就乖巧喊道:“爸爸。” 来电人正是金妄。 电话那端很安静,金香言猜想,他爸爸今晚应该没在应酬,那应该是在家,以前他在的时候,他们会一起?盖着被子进行一次深夜谈,他爸爸很八卦,总要问他一天下来做了什么、吃了什么好吃的、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像是要吧他问透了。 可他本来就没什么秘密,要是他爸爸问清楚了,那只?会发现他的儿子做的全是无聊的事情。就像是现在,他也只?是跟好朋友吃顿饭。 男人放软了声音,“香香,在做什么?” 果然。 金香言如实告诉他爸爸:“在和朋友吃饭。” “朋友?” “嗯,朋友。” 但凡换个?聪明人,都能把话题继续下去?,可这人是金香言,就只?会干巴巴地回答,然后?等着金妄的下一句话。又或者是,他听出了男人没说完的话,所以静静地听着。 这一次,男人沉默了片刻,嗓音透出些许沉闷,“香香,想爸爸吗?” 金香言明了,这是老父亲想儿子。 他还没回答,金妄又继续说,“过段时间,你和同学们道完别,处理完毕业的事情就回封市,那样?爸爸会有更多的时间陪你,你也不用担心,不想跟着爸爸,爸爸可以帮你找工作,就算你不工作,爸爸也能养你......” 金香言在心里掂量了下,发现他爸爸好像还有点?缺乏安全感?。 “爸爸,我不回封市。”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将男人的话打断。 男人这次沉默得更久了,“你不想回家?” 金香言背过身?,倚靠在栏杆边,任风将发丝吹散,凉丝丝地拂上脸颊,“爸爸,海市离家又不远,要是想回去?,坐车回去?就好了,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长?着一张稚嫩的脸,但金香言从来就不是一个?畏畏缩缩的人,他是想家,却不恋家。 海市多好呀,刚好他找到了合适的工作,等他不想上了再跑路。 不知道这句话让金妄联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放得很低:“这么久都见不到面,香香会怪爸爸吗?明明离得不远,却没有去?过一次,总是因为各种事情耽误。” “不会啊,就算是见不到爸爸,我最喜欢的人还是爸爸。” 为了安抚他爸爸,金香言及时转移话题,“爸爸,过段时间我跟你说个?事情,是给你的惊喜。” “哦?那我等着。” 金香言应了声好。等他把男仆当好了就告诉他爸爸,一定会让他爸爸大吃一惊,到时候他爸爸肯定会很欣慰,这也算半个?他不想回封市的原因,要是他回去?了,肯定藏不住秘密。 几句话的功夫,金香言就把金妄哄好了。 男人这才徐徐提起?另一件事,“香香,最近你的同学来家里做客了。” “哦。” 金香言慢吞吞吐出一个?语气词,不太想让金妄继续沿着这个话题谈下去?,生怕真像石明钧上次暗示的一样?。 “不喜欢他?” 金妄敏锐察觉到他的态度。 金香言矢口否认,“没有啊。” 就怕他爸觉得他太喜欢。 金妄不知领悟了什么,意味深长?说道:“放心,我会好好招待。” 又哄道,“去?玩吧,别太晚回去?,不然不安全。” “爸爸晚安,今天没应酬要早点?休息。” 金香言知道他爸在他不在的时候经常失眠,“爸爸不要吃褪黑素,家里的牛奶应该还有,热一热喝了应该能睡得快一点?。” 对面静默了一会,才回:“知道了。” 这次电话挂得异常迅速。 换作以往,金妄还得再念叨几句,金香言压了压脑袋上翘起?的头发,没想明白原因,不过他爸爸想开了就好。 金香言颇为欣慰。 毕竟包厢里还有朋友要哄,他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 金香言怎么都想不到,金妄口中的招待,是这么一种招待。 石明钧没等太久,脚步声已在逐渐靠近。 噔,噔,噔。 是鞋跟叩击地面的脆响。 他望向门口,等待的人来了。 先注意的是一头垂顺黑发,长?细的手指撩拨开,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是极其美艳的眉眼,似乎是察觉到目光,她回以视线,微微笑?起?来,霎时将所有的光彩揽于一身?。 石明钧却突然眉头皱起?,这人长?什么样?,他是没多注意,他只?注意到一点?,如果他没看错,这个?女人是个?男人。瘦,但比正常女性高,还有......喉结。 “帅哥你好,我是程非余。” 清哑的嗓音也揭露了这件事,见石明钧的视线还停留在他身?上,他挑了挑眉,解开领口的两个?纽扣,大方说道:“一点?兴趣爱好,你不介意吧?” 他往沙发上靠坐,裙摆往上收,露出了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足尖勾着高跟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晃着。 “坐,谈点?事情。” 他的口中像是含了个?糖果,唇间时不时露出舌尖,卷着糖果再舔一舔。 石明钧脑中冒出一个?极其贴切的词。 交际花。 这个?念头刚起?,程非余就挑起?眼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搁心里骂我?我猜猜,是不是——妖艳贱货?” ----------------------- 作者有话说:程非余戏份不多,但还是说一下,是攻。 第39章 谈好了 不可能 程非余敢说, 石明钧却不能承认,但凡他应一句,那就是把程非余的脸面往地上踩。 他上前, 给程非余倒了杯红酒。 “程......”石明钧话一顿,视线自然地看向程非余, 余光扫过他随性散漫的坐姿,以及撩开的领口,这与他身穿的碎花裙十分违和。 不伦不类。 石明钧只有这么一个结论。 其实更?准确来说, 那叫骚气。 尽管程非余的脸够明艳, 勉强撑起了这身穿搭, 石明钧还是欣赏不来,甚至目光都没在他的脸和极致的身材上多停留一秒。这不能怪他长得?不够出?色, 是这个世上鲜少?有石明钧欣赏的人,更?别说是一眼惊艳。 在石明钧仅有的记忆中, 或许只有那个时候...... 脑海里突兀浮起一个画面, 石明钧及时清醒, 重新拉回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人身上, “程哥,很特别。” 他用了一个保守的称呼, 将红酒杯往程非余手边推了推。 “非余, ”程非余强调自己的名字, “我喜欢别人叫我名字。” “程非余。” 程非余勉强满意?了,他微仰起下巴,眼神瞥向酒杯,“我不喝没人喂的酒。” 旁边的陪酒男连忙上前端起酒杯,准备喂他酒。 他身子轻轻一斜, 躲开了这杯酒,“不要你。” 石明钧没动?,他继续说,“我不是个正?经人,不谈正?经事,我能谈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男人。” 说到这里,他一只手搭着下颌线,眼里露出?点纯粹的笑意?,“你有点帅,刚好我缺男人,要不要陪我玩一玩哎?不亏的。” 程非余以前的口味都是熟男,现在他想换一换,听?到他爸提起石明钧满脸赞赏,瞬间就起了兴趣,不过他还算有点底线,不搞强来这套,至于怎么把人请来,那就无所谓了。 如果对方不情不愿,好像是有些没良心......他的笑容一僵。 一想到这里,他就有些来气,指定是上一个前任把他带坏,欺负他在国外没人护着,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连带着他也成?了黑心肝。 他心情不爽,就没了好脸色,对酒也没了兴趣,表情上仿佛写着明晃晃的“刻薄”两字。 石明钧端过那杯酒,俯身递给程非余,“我认识一个人,非余应该会感兴趣。” 程非余张嘴想对着杯口喝,杯口就从他的眼下挪开了,紧接着手背传来冰凉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那杯酒被递到了他的手边。 小气。 程非余扯了扯嘴角,没好气地接过手,仰头喝了个干净。 砰。 他重重地放到酒桌上,任酒杯不稳地晃悠两下。 “你说,要是我不满意?,那我就要你来伺候我。” 酒意?有些上头,他暴露了任性的本色,仰靠在沙发上瞧着人,“我这人,最讨厌被糊弄。” 第38章 石明钧维持着俯身的姿态,浅浅笑了下,“碰巧,我最不喜欢糊弄人。” 他只喜欢把人耍着玩。 “能让我满意??” “如果你对我这种?人感兴趣,那你会满意?。” 程非余还是多问了一句:“对方也愿意??” 不然搞得?像是他上赶着要人,闹得?难堪,其实他就是想找个男人陪玩,也没多大点事。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生怕这张脸到时候被人打了。毕竟这张脸钱换不来,无价的呢。 “他会愿意?的。” 石明钧说得?轻巧,事情确实也不难,一个仰慕他的学弟,给他介绍个人而?已,还没出?过社会,怎么抵抗得?住程非余这种?人? 程非余瞬间眉开眼笑,摆摆手让人走了。 等石明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又变了脸,不耐烦地踢开高跟鞋,快速刷起手机。 只因他记起一件事,他错过了一个小主?播的直播。 他的大号给主?播刷满级了,最近换了小号,没想到刚换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喜欢的小主?播,小主?播喜欢穿男仆装,粉丝不多,但在直播间总是活力满满,每次看到都舍不得?滑掉。 以前看男主?播他都是看美色,纯看脸和性感身材。这一次有点不一样,他想当小男仆的爸,想给他买漂亮衣服穿。 程非余潜水了一段时间,本来打算在小主?播给榜一跳感谢舞时刷礼物,替代这个榜一坐享其成?,结果不小心忘在脑后,小主?播也下播了。 他对着“香香·禾浪咖啡厅小男仆”空白?的主?页盯了好一会,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刷起别的直播。 这个笑得?太假,这个没他会擦,这个丑得?眼睛疼......程非余刷得面无表情,一秒刷三个,瞟一眼都嫌多。 刷不到满意?的直播,他把手机一丢,越想越心烦,在心里把前任骂了三百回。 -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被当宝贝似的惦记,结束完和他爸爸的电话,心情极好地走回包厢。 他活到这么大,遇到的糟心事不多,总是能保持好心情,就算遇到了,他也不一定能察觉,稀里糊涂就过去了,所以他自认为?很幸运。 老朋友对他好,认识的新朋友对他也不错——如果能和老朋友和谐相处,那就更?好了。 走到包厢门前,听?着里面传来动?静,他升起了这个念头。 希望吧。 金香言推开包厢门,探头往里面左看右看,试图看清现在是什么情形,没看几眼就被逮住。 头转了个方向,就和谭安弈眼神相对,他就那么不声不响地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当场被抓,金香言呆了下,一时间没有作出?反应。 “怎么不进来?” 于耿也发现了,好笑地朝他看过来。 “来了。” 金香言回过神,走回原来的位置。 “我就说安弈怎么突然安静,原来是你回来了。”于耿似乎消除了心里那点芥蒂,开起了玩笑。 谭安弈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不知道他们刚才谈了什么,金香言内心升起疑惑,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闹别扭和好了? 他转头看着他们两个,微微翘起了嘴角,心里很是高兴。 对嘛,大家都是朋友,没必要吃醋。 和好? 勉强也能算得?上吧。 于耿心不在焉地给吃着饭,回想着刚才的谈话。 “你不会跟我抢吧?” 在他问出?这句话后,做好了两种?心理准备。如果谭安弈认了,那他们这兄弟就没得?做,他会让谭安弈知道什么叫做背叛兄弟的后果;如果谭安弈说不,那他可?以给个台阶,把酒干了还是兄弟,跟他做兄弟只有一个底线:朋友妻不可?欺。 谭安弈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 所以于耿早就做好了听?到第二种?回答的准备。这第一种?可?能实在邪门,他和谭安弈认识这么久,都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人,和金香言才认识没多久,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喜欢上? 虽然他看金香言哪哪都好,但他清楚,这确实带了点滤镜,金香言不过是好看了点,人讨喜了点,也没有到人见?人爱的地步。 不可?能。 于耿心下已经有了定夺。 不过他怎么都没想到,谭安弈是这么一种?回答—— 第40章 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不知道啊 “你想知道我们是怎么认识, 我可以告诉你。” 谭安弈一句话就是诱饵,让于耿瞬间?上钩。 “说。” 于耿催促,这时谭安弈才缓缓开口, “第一次见到时,他在哭, 第二次他没哭,但他的眼睛在委屈,然后他对?一个陌生人说……” 他停顿得过分刻意, 话明显没说完, 却没继续说下去, 他的指尖动了动,顺着口袋往里摸, 却摸了空。 他忘了,打火机早在那个晚上送了人。 索性就插着兜, 在于耿目光变得急切烦躁时, 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这个陌生人你应该能想得到, 是我。他说他愿意提供资金,只要能让他做个咖啡厅男仆。一个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对?陌生人说出这种求收留的话, 我是想不到,你说你喜欢他, 那你应该能知道?” 于耿眼皮跳了跳, 只觉得扎在他身上的目光尤为嘲讽, 心底腾起的烦躁致使他想大声反驳,他又不知情,要是他知道,肯定舍不得让金香言受这么大的委屈,用这种眼神看他, 难道他的喜欢还?会作假? 但他握紧的拳头还?是松了又松,最后卸了力气靠在椅背,他的手指插在发间?,把视线掩了一半。 毫无疑问,他心里没底气。金香言受委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要是能阻止,他早该阻止了,还?不是他没能力。 好友没有直言,却间?接戳破了他的无能。 他的心里揪起自?责,还?有强烈而澎湃的心疼,金香言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指定受了不少委屈,要不是谭安弈碰巧撞见,他还?不知道金香言哭了。 这么一想,他还?得感谢谭安弈,不愧是他兄弟,无论什么时候都看得通透。 “我是知道,但感情这事……本?来?就理不清楚。”于耿顶着一头拨乱的头发,抬起头认真看着谭安弈,“是我太急躁了,不该这么轻易怀疑你。” 这事怪他,确实怪他。 他摸了摸鼻尖,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俘获心上人是没办法?,但是揍情敌的本?事他还?是有的,但凡谭安弈敢认一句,他就把这个塑料兄弟揍得爹妈不认——刚才确实闪过这个念头。 幸好谭安弈没认,他们的兄弟情还?在。 谭安弈扫了一眼,透过于耿心虚的眼神察觉了出来?,而后哂笑了声,他搓捻着指腹,渐渐有些?心不在焉。 方才的温热仿佛还?附着在上面,他本?是想要擒住那只作乱的手警告一番,可当他的手覆上,那只温软的手不动了,乖巧地蜷在他的掌心,仿佛所?有的小动作都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乖巧?不,金香言就没老实过,只不过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所?以他没必要摆到明面上,更没要跟于耿提起,这是他们的私事,自?然该有他们处理。 谭安弈暗嘲自?己的错觉,回神瞬间?正好看到从门?外探头偷听的当事人,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想看这个不老实的人还?要做什么举动。 - 金香言不想做什么,金香言只想看大家和?谐相处。 尽管心思?各异,一顿饭表面上的和?谐还?是维持了下去,一直到金香言挥着手和?于耿告别,转身弯腰要钻谭安弈车里,被于耿拉住。 “香言,我想和?你说会话。” 谭安弈站在那,也?没动,只冷淡说一句:“我赶时间?。” 于耿诧异地瞥了他一眼,“你可以先走,等会我送金香言回去。” 他还?是没动,挡在车门?处。 不是,他这兄弟是怎么回事?看不出他想和?心上人培养感情? 于耿心里顿时变得不舒服,刚才在饭桌上也?是,每当他要和?金香言说几句话,谭安弈总要硬生生错开话题,要不是他们刚谈过,知道谭安弈没那个意思?,他早就翻脸了。 而现在,谭安弈再次不识趣,场面渐渐紧张起来?,刚恢复如初的兄弟情再次变得岌岌可危。 于耿深吸了一口气,缓和?了语气后对?着金香言问:“你住在哪里?等会我送你回去。” 他明目张胆地无视了谭安弈,这几乎是在强调,他要和?金香言单独相处。 和?谭安弈住在一起。 金香言张了张嘴,还?是没立即将这句话说出口,只因他本?能察觉到,如果?他说出这句话,氛围会变得更加紧绷。 “我......”他踟蹰了会,犹豫着该怎么说。 第39章 就在这时,于耿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这次解释。 于耿的手紧了紧,还?是松开了。他退开,指了指口袋里的手机,“我先接个电话。” 他一边走远,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边,“喂。” “于小狗——” 一个称呼出来?,立马被于耿掩住了声音,他加快脚步走到更远的地方。 声音清清泠泠,还?带着一点微哑,听着分外撩人,一下子戳中了金香言,他支棱着耳朵,试图听到更多,可惜只听到一个称呼。 他望着于耿的背影,目光透出一点遗憾。 而后这点视线就被一只手掌挡住,整个脑袋被转回车里。 “坐好。” 金香言懵懵地坐在车座上,就愣了会神,不仅车门?关好了,连安全带也?系紧了。 车窗两?边的风景飞速倒退,他抓着安全带,肩胛骨猛地撞向车座靠背,然后紧紧贴靠。金香言感觉他就像是一块年糕,完全粘在了座椅上。 这车开得他猝不及防。 不用和?于耿道别吗? 他扭过头,正想把这句话问出口,看见谭安弈格外冷冽的侧脸,眨了眨眼睛,也?就识趣地没继续问了。 毕竟车速在飙升,开车的人得专心。 “怎么?还?想和?他说话?” 金香言没问,谭安弈倒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个话题。 “没啊。” 金香言确实没这个想法?,是于耿想找他说话,又不是他,他的话没那么多。 车速缓了些?。 “和?他吃饭很开心?” 金香言不解了,不是三个人一起吃的饭吗?怎么现在谭安弈问得像是他不在场一样。 “还?好。” 他选择了个中规中矩的回答。 “嗯。” 谭安弈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隔了几秒后,又漫不经心地问:“和?我吃饭不开心?” 金香言皱了皱鼻子?,感觉他今天是不是喝多了,但明明他滴酒没沾呀? “不会。” 他脑子?急速转了个弯,决定说点好听话,“和?你吃饭挺开心的。” 这样总不会出错吧?反正这顿饭他吃得挺饱。 车速逐渐平稳。 金香言终于坐踏实了,也?就懒得纠结谭安弈到底是怎么回事。坐着坐着,他的眼睛开始迷糊,打着盹看前方模糊的路,直到耳边再次传来?声音: “那时候,你为什么要和?我牵手?” 金香言眼睛半睁,一时间?捋不清他的话。 谁牵谁的手?他吗?不是谭安弈自?己牵的吗? 金香言迷糊的脑袋没想明白,脑海中又突兀地想起那声“于小狗”—— - “于小狗,我回国了,你什么时候来?陪我玩?” 于耿及时捂住手机,生怕这声音被金香言听到。 “死变态,小声点。”他低声警告。 对?面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有女神了啊?” “不是。” “那就是小狗有主了。” 于耿听完眼皮直跳,不想继续废话下去,“我没空,你去找别人。” “这不是没人才来?找你,”对?面叹了口气,“也?许过段时间?会有,但现在没有,我好无聊。”他话锋一转,“我们还?是来?聊聊你的女神——” “没有!”于耿烦躁回怼,“是男的!男的!” 不想对?面把话题接下去,于耿又接着说:“你要是太闲,就去找那个疯子?玩,别来?烦我。” 对?面的声音变得烦闷,“你好烦!” 于耿勾起嘴角,嘲讽道:“谁让你只顾着撩,又不负责,现在惹火上身了吧?其实要我说,你们还?挺般配,一个变态,一个疯子?——” 他的话没说完,对?面直接挂断。 于耿笑了,吹了长长的口哨。 他的好心情没持续多久,等他转身,加快步伐走回去,却发现,这里没有好兄弟,没有心上人,只有一阵吹来?的冷风。 空荡荡的街边,只剩下他,还?有一只路过的抬腿撒尿的狗。 第41章 老婆 跟我回家 谭安弈问出那?句话后, 车内陷入了漫长的寂静。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收拢,呼吸放缓,静等?了五分钟, 副驾驶还是没传来声响。他的下?颌线绷得愈紧,看?着正前方的视线渐渐偏移, 直到余光彻底看?清。 这一刻,他的目光骤然停滞,收回视线后扯出了一抹嘲讽又无奈的笑。只因那?个让他纠结的人闭着眼睛睡得正香, 任他问再多也没用, 金香言总在关键时候犯迷糊, 让人不得不多想?。 不过,他也不好惹。刚才有?第三个人在, 那?时候他不计较,不代表他就打算轻拿轻放, 对待不安分的员工, 他必须给予警告。 需要摆脱麻烦时故意?和他暧昧, 过后又装作若无其事,他不是金香言的一条狗,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哪有?这么好的事? 谭安弈冷冷地踩上油门, 半个小?时的行程硬生生缩成了十多分钟。 “下?车。” 金香言睁开惺忪的睡眼, 懒洋洋地伸了个腰, 可能是车开得稳,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他扭头想?感谢谭安弈,发?现主驾驶位上没人,不由得愣了下?,他确实听到了谭安弈的声音。 “到了, 下?车。” 声音再次响起。 金香言转头看?向车窗,和那?双夜空般的双眸对上视线,明明隔着一层玻璃,谭安弈的目光却如有?实质,仿佛正在透过玻璃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见他终于醒来,车窗外的人垂下?搭在车门的手掌,直起微弯的肩身,眉眼下?压,一副正常人看?了都觉得是不耐烦的神情。 金香言不是一般人,他缺了根筋。 他打开车门,感动地抓住谭安弈的手,说了声真诚的谢谢,然后他建议道: “安弈,下?次可以直接把我晃醒,不用特地等?我醒来。” 要是他睡得沉,谭安弈还不知道要在地下?车库等?多久。 “走之前你刚好醒了。”谭安弈强调。 手指上传来温热,他抽了抽手,没抽开,金香言的手软得跟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掌心。 又来了。 金香言又想?用这种手段和他纠缠不清。 这个念头一上来,谭安弈反握住金香言的手举在半空中,似笑非笑地问:“就这么喜欢和我牵手?” 握个手怎么了? 金香言的眼睛透出些许疑惑,他没听出谭安弈的暗讽,只觉得好朋友似乎有?点自恋。 不过没关系,他对朋友很包容。 于是他弯着手指,把相握的两只手勾得更紧,大方地满足了好朋友的那?点小?自恋,“对呀,我喜欢和安弈牵手。” 回答过于干脆,似乎在表明,他就是明着使手段,又能怎样? 他竟是毫不避讳。 谭安弈想?从他眼中看?出别的意?味来,却发?现这双眼睛始终澄澈,对视不到三秒,他的视线率先移开。 质问在这一语双关的回答中,瞬间溃败。不过,只要他不上钩,他就不算输。 谭安弈松开手,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警告因为?分外平静的语气而显得没什么力度,“在外面?要注意?分寸。” 说是意?外,也不尽然。金香言惯会得寸进?尺,他早就该习惯。晚饭在金香言的得寸进?尺下?,谭安弈做了两道金香言喜欢的菜,一道松鼠桂鱼,一道佛跳墙。两道菜没什么共同点,除了一点,都不好做。 平常谭安弈不会下?厨,回国后更是没进?过厨房,一般是厨师做好了送来,不过在国外那?段时间学会了一些基本菜式,要做也能做。 23点整。 这位启壹集团的现任ceo示意?桌上两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轻描淡写道:“你要的在这里。” 金香言咽下?嘴边的话,他也没想?到,就一句想?吃,谭安弈就要亲手做给他,晚饭早就吃过了,甚至都快到睡觉的点,现在突然端出来,他以为?谭安弈已经忘了。 他左瞧瞧右瞧瞧,没瞧出什么不同。 也不知道是不是谭安弈做的,他心里嘀咕,但?为?了谭安弈的脸面?,他没说出来,还赏脸尝了两口。 见他吃了,谭安弈也不问口感,只是看?着他微微挑眉,“满意?了?” “嗯。” 金香言抽空回他一句。 谭安弈仍坐在一旁,没走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金香言才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好吃。” 谭安弈神情没什么不同,却似乎比刚才松弛了些。他撑在桌面?上,微微倾身看?向金香言,“以后你对我诚实一次,我就满足你一件事。” 明明一直都很诚实。 金香言不太明白谭安弈的话,却因为?嘴里刚塞下?一口鱼肉,鼓着腮帮子嚼,没空问。 第40章 谭安弈的眼神往下?扫,视线忽然停在金香言的脖颈处,他伸手按着那?敞开的领口,指腹沿着边缘往下?。动作缓慢,周围的肌肤没由来地激起战栗,金香言莫名?抖了下?。 那?只手停住了。 金香言忽视掉这种奇怪的感觉,三两下?嚼完了咽下?口中的食物,“怎么了?” 他以为?是衣领沾了酱汁,低下?头,就见到伸来的手挪到了第一颗纽扣的位置,在他的眼下?给他的领口系好。 “晚上容易着凉。” 谭安弈似乎心情不错,系好扣子后还顺带帮忙整理了下?衣领,他起身离开,只剩下?一脸莫名?其妙的金香言。 金香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后,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锁骨,一直摸到肩胛骨,也没有?刚才那种古怪别扭的感觉。 奇怪。 他只当做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之后接连几?天的忙碌,让他一时间忘了这种感觉。 时垂野请假了,咖啡厅来客人的时候他需要和另一位换班的同事一起招待。 直播本来得暂停一段时间,但?是金香言想?出了新的主意?。 “枫朔店长,直播不用停,我可以一边直播一边招待客人。” 金香言拒绝了枫朔店长的建议,不想?暂停直播。 他整了个手机挂脖支架,带着手机直播咖啡厅员工的第一视角,这不算新鲜内容,但?点进?来的观众没多久就会震惊地发?现,这个小?男仆就没有?停下?过! 但?凡是上过班的都知道,一整天都能保持活力满满、还会自己找活干的员工,简直不是正常人。 没客人的时候金香言就会给直播观众展示新学的手势舞,有?客人就会带着观众一起去端咖啡,两条小?白腿走得飞快。 【这什么究极牛马,实在佩服(抱拳.jpg)】 【牛马已经看?累了】 【资本家狂欢】 【不算吧?香香工资应该不低,不然也穿不起这种一眼定制的男仆装】 【香香一看?就是白富美?,说不定是自己买的】 【白富美?当服务员?我笑了】 【服务员怎么你了?你能赚几?个钱?v我50个看?看?实力?】 【笑死了,私密账号秒闭麦】 【香香看?着就是要当老?板娘的人,这是能说的吗】 【当老?板不更好?】 【......无法反驳】 【香香真的不休息吗?帮你捏捏小?嫩腿】 【我可以帮忙按摩,专业的】 【别按到床上就行】 【那?做不到】 【都懒得点破你】 “您的香草玛奇朵,还有?抹茶生巧布朗尼好了。” 金香言稳稳放下?,要转身走人时却被眼镜男叫住。 “那?个......美?女,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金香言回过头,将?鬓发?挂到耳后,上身前倾着露出自己的喉结,澄清道:“我,男的。” 因为?走动得多,他的脸颊泛出健康的粉色,鼻尖冒出细小?的汗珠,他弯着腰,带来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而涩的气息。 眼镜男完全没听清他说的什么话,直愣愣地盯着他张合的红润嘴唇。 随后双腿局促地换了个坐姿。 视线尴尬地往下?,本来是想?避开,结果却见到一双近在咫尺的白嫩长腿,纤细的脚踝骨仿佛一手就能握住。 眼镜男双眼发?直,情不自禁地咽下?口水。 乖乖,这究竟是什么人间尤物。 他没见过这种极品,仓促地站起身,扯了扯领带想?继续交流,可人一旦紧张小?动作就多,他脚下?一个不慎,被桌腿绊倒,扑通一声猛地跪在金香言身前。 金香言吃惊地后退一步。 “你还好吗?” 眼镜男垂着头颤着嘴唇,自觉丢脸丢大发?了,“我......” 他话一顿,余光注意?到前来围观的人并不多,不超过六个,这个咖啡厅看?起来员工并不多,店长现在出门去进?货,前台去了卫生间,后厨一时半会注意?不到,另外两个员工刚好上楼了还没下?来。 嘴唇上的死皮舔了一下?又一下?,吞咽口水的次数愈发?频繁,心中萌生出了一个这辈子最大胆的想?法。 他猛地抬起那?张激动的脸,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抹疯狂,喉间颤动,“老?婆......” 金香言:??? 金香言左右看?了又看?,目露疑惑地指了指自己:“我?” 眼镜男充耳不闻,向前匍匐两步到金香言的鞋边,而后埋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老?婆,我们回家好不好?” 这下?就算是见过许多大场面?的金香言,也难掩震惊,不过在震惊之余,还生出了一丝担忧,他是男的对这个人打击这么大?他不会把人吓成精神病了吧? 他倒不是担心眼前这个眼镜男,他是担心会不会让他摊上责任,然后耽误他的工作。 下?一刻,眼镜男一边叫着“老?婆回家”,一边朝他扑过来。 金香言灵活闪开,不由得沉思,这人好像不仅得了精神病,还得了狂躁症。 没等?他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眼镜男就被另一只手快速抓住,随后响起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老?婆?这也是你能叫的?” 那?双含笑的眼睛看?过来,“对吧?乖乖。” 第42章 别再看了 上一个已经把你甩了 金香言投去一眼。 男人穿着花衬衫, 墨镜别?在衬衫领口,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瞧着还算人模人样, 就是嘴角那一抹痞笑,怎么?看都不像个正经人。 他一个普通的男大应该不认识。 金香言平静地收回了眼神, 专心盯着眼镜男。 还是面?前?这一个更棘手。 他的直播还开?着,如果这件事不解决,传出去对咖啡厅的名声不好。 一个玩弄别?人感情的咖啡厅店员, 平时扮男仆装可爱, 实际上私生?活混乱, 背地里不知道藏了多少?个男人。终于,就在这一天, 纸再也包不住火,不为人知的老公?找上店来了, 跪在地上哭着求老婆回家......听听, 要是传出去那还得了!他的男仆瘾没过完, 他还不想?被开?除。 不行,他得先澄清。 金香言难得敏锐,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小脸紧绷, 神情认真地看着眼镜男, “我不是你老婆, 你不能这样叫我。” 他顿了会,再次强调,“要领了证的人才能喊老婆,我们?没有?领证。” 当然,直播弹幕上喊的老婆不算, 金香言聪明地忽略了这种情况。 话音落下,场面?陷入一阵寂静。 金香言抽空瞅了眼弹幕,屏幕上的字没在滚动。他松了口气,看来他的话很有?用,该听进去的人都听进去了,他保住了他的事业。 “噗嗤。” 一声笑打破了此?时的无声,金香言不明所以地望向衬衫男,见他闷声笑得肩膀抖动,在询问原因和继续保持正经中犹豫了两秒,选择了后者。 毕竟当前?最重要的是解决舆论风波,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眼镜男。 眼镜男刚才被反拧了胳膊,这会下颌骨抵着地板,痛苦地呻吟了两声,他的黑色眼镜框不知何时被甩开?,露出一张与猥琐行为极为反差的清秀脸庞。为了撑住身体?,他的腰身下塌,膝盖作?为支撑点,臀部只能高高翘起。 他的眼睛倒是符合他的气质,木讷而颓气,是一个典型的社畜白领男。 衬衫男人松了劲后,他趴在地上也没起来,面?对金香言的问责,他先是回应了一个鼻音,表示同?意金香言说的话,紧接着再次挽留,“真的没有?可能吗?我就是想?把你带回家养......你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不会对你做什么?!绝对不会!!” 这句保证他说得倒是诚恳,也可能是达不成目的,只能换个法子。 金香言的警惕在看到他的眼神时莫名散了,这眼神竟然真的像个老实人,他好奇问道:“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听到这个问题,社畜男没有?立刻回答,神情犹犹豫豫。 倒是衬衫男人嗤笑着替他答了,“还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下身管不住,开?始痴心妄想?了呗。” 而后故意将脸凑得离金香言近些,“诶,你真不记得我了?” 金香言看了半晌,摇摇头。 于回衷无奈地收回了期待,“那天走错房的,于回衷。” 金香言这才恍然大悟,紧接着歪头避开?遮挡的视线,继续看向社畜男。 社畜男还在沉默,他瞟了眼弹幕,想?看看观众有?什么?看法,这一瞟却是愣了。 【没人觉得很好嬷吗?(色心.jpg)】 【原来不止我一个!恶人嬷就很带感】 【公?说公?有?理,嬷说嬷嬷你】 【不是?这对吗......还真是随地大小嬷】 第41章 【6】 【嬷嬷已经嬷上了,而我,磕上了】 【不对吧,感觉这两人只能是姐妹,这骚气十足的能是攻?还是咱们?可可爱爱的小男仆?不过另一个帅哥感觉倒是可以】 【骚气十足的怎么?不能是攻了】 【萌1也是1!】 【看看场合吧,这都能磕?】 【点了】 【嬷嬷这个群体?令我恶心】 【我一直很畏惧这个群体?……】 弹幕的走向金香言已经看不懂了,刚好澄清完真相,索性下播。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了,大家明天见~” 金香言将镜头转向自己,装作?看不到弹幕的哀嚎,挥挥手后关闭直播间。 就这么?一会,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了,枫朔也走了过来,他将其他无关人士请走后,再询问原因,“发生?了什么??” 金香言没来得及解释,就听到那人声音呜咽,竟然小声哭了起来,不过哭的同?时也不忘解释,“对、对不起,我只是想?要一个老婆......我不是表子......我是个正常男人......只要我有?老婆就是个正常男人......” 这番稀里糊涂的话让金香言彻底愣住了。 枫朔似乎看清了这个混乱的局面?,他耐心说道:“你可以先冷静一下。” 于回衷则是不太在意,“这话该让他去警局说。” 这会闲了下来,金香言不介意多给他点时间,他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你好好说。” 陈栗从洗手间回来,见大家围在这里,也没回前?台,过来一起凑热闹,“帅哥你别?光哭,解释解释啊。” 在众人的安抚下,他娓娓道来。 他叫计寞,是个有?网恋对象的上班族,每天的生?活很普通,上班摸摸鱼,下了班就和网恋对象甜蜜双排,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将近半年,他终于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提出了奔现,网恋对象也很愉快地答应了。 可是等他去到了酒店,这才发现,他以为的漂亮女友竟然是个一米九的壮汉! 计寞的眼眶又红了,说得咬牙切齿,“那个杀千刀的骗子!等我清醒的时候,我们?已经躺在一张床上了。” 金香言震惊:“骗心又骗身?” “不完全?是,我不是被上的那个。” 计寞缓了缓语气,试图让自己保持冷静,可他还是掩住了脸面?。 “后来,我被迫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起初我想?和他分手,但他不肯,还说......说我是个除了他没人要的表子,两个月后他同?意放我离开?了,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怕的是,我发现我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在离开?他的第一天就开?始想?他......尽管我只想?做个普通的男人,娶个漂亮老婆,现在都成了痴心妄想?。” 听完后,金香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跟计寞的经历比起来,他的失恋都甜了不少?。 “说完了?” 一道冷硬的声音突兀地插入,紧接着脚步声踏来,一直逼近到身后。 “平怀,送去警局。” “是。” 金香言根本来不及阻止,人就已经越过他,要将计寞带走。计寞慌张了一瞬,却还是认命地低下头,打算老老实实去一趟警局。 “等一下。” 出声的人是于回衷,他看了眼出现的谭安弈,眼里流露出一丝讶异,然后一反之前?的不在意,格外好脾气朝金香言挨过去:“乖乖,你还想?了解什么??” 话音落下,气氛霎时冷了下来。 “带走。” 不等金香言回答,谭安弈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的身形侧过来,正好挡在两人之间。金香言一抬头,就看见了他的眼神。 他冷漠的眼睛看着金香言,对着另一个人说道:“枫朔,下不为例。” 有?一瞬间,金香言觉得谭安弈在对他生?气。可是下一刻,谭安弈已经移开?了视线,转而看向另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 于回衷笑笑,“如你所见,来找人。” “私事请在下班时间处理。” 金香言这次确定了,这话就是在对他说的,因为他和谭安弈再次对上了眼神,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谭安弈对他有?点情绪。 “好的,店长。” 金香言一板一眼回答。 不管他是怎么?想?,起码表面?功夫到位,这也是他在网上学到的,面?对领导要机灵点,甭管有?没有?,反正先摆好态度,总不会错。 不过没有?的事情,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跟他不熟。” “不熟?乖乖?” 谭安弈神色意味不明,也没说信不信,只是轻飘飘地提起某些字眼。 “安弈,我们?之前?确实不熟。” 于回衷说完,就朝金香言问,“乖乖,不喜欢玫瑰吗?” 金香言下意识思考了下,“不讨厌。” 慢一拍才反驳,“我不叫乖乖。” “那你叫什么??” “金香言。” “我记住了。” “下次见,香言。” 于回衷顶着一道愈发强烈的视线,笑着道了别?,可惜金香言的脸庞被挡得严严实实,他没能多看两眼。而后朝着门口走去,花衬衫融入人群中,挺拔的身形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金香言根本看不到他,一探头就正好撞上谭安弈,他连连后退了两步,捂着额头晕乎了一小会。 他感觉被石头碰瓷了。 谭安弈转过身,就这么?看着他。 “金香言,他不是什么?好货。” “什么??” 金香言听不明白。 谭安弈弯身贴近,声音冷飕飕地钻入耳中,“别?再看了,上一个被你看在眼里的男人,已经把你甩了。” 第43章 简直不是人 勾当 金香言甚至都不用反应, 就知道嘲讽贴脸上了。他也不恼怒,坦坦荡荡承认: “我是被甩了,那又?怎么样。” 换作刚分手那会, 如?果被这么贴脸,他肯定会恼羞成怒, 但?现在不一样,他没从前那么在意,自然也就想开了。 而现在, 他颇为理直气壮, “我不缺钱, 长得好看,以后肯定有大把人喜欢我, 还有很多人喊我宝贝呢!” 那些叫他宝贝的人,只要不是瞎子?, 肯定只会心?疼他。 无他, 怪他长得太帅。 祖传的小白脸技能也不是虚的。 再不济, 还有新学的茶艺,他每天?就是靠着这些看家本事拿下直播间的观众。 他爸爸说了, 真正喜欢他的人只会心?疼他,才不会贬低他, 谁还没有一段开不了口的过去?呢。 曾经他确实偷偷躲在被窝里哭了几次, 尤其在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只敢用被子?遮住脸默默流眼泪,不过等天?一亮,饶是眼睛肿了也不能阻止他重新振作起来。 区区失恋一件小事,可拿捏不了他。心?情再低落,只要看看他爸爸给他的转账, 就能瞬间变美?好。 这一番心?理过程进行完,他算是把谭安弈的话彻底曲解。 “我不是在说这个?......” 谭安弈眉头正要蹙起,发觉没有理由,又?强压住。 难道不是嘲讽? 金香言不觉得他理解错了,他将?目光投向谭安弈,看出他眉间的浮躁,暗自嘟哝一声“奇奇怪怪”。不过谭安弈少有难掩的情绪,他终于有了种他们是同龄人的感觉,即便这种情况他并不理解,只能将?视线错开,缓解一下沉默的尴尬。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旁观的人散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杵在这里。 幸好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报警,”谭安弈顿了下,“或者,联系我。” 毕竟是在咖啡厅里出的意外,理应由他负全责。 金香言比了个?ok的手势。 “店长还有其他事吗?” “金香言,”谭安弈压低了嗓音,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不干涉你的感情生活,但?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他不行。” 金香言自然没考虑过,不过刚才他看两个?人似乎是认识,随口问道:“为什么?” 谭安弈定定看着他,扯了扯唇角,颇有冷笑的意味,“你不够他玩。” 金香言纳闷,怎么这话听着又?像是在嘲讽他,这总不能还是他的错觉吧? 他怀疑谭安弈今天?是吃了炸药,见了人就炸,刚好他就是这个?倒霉蛋,踩坑里了。 谭安弈没有进一步解释,而是拉开了距离,“晚上我还有事,这次你先?自己回去?。” 他没有待太久,找枫朔交代?了几句话后,便一刻不停地离开。 看他走得急,金香言心?里不由得嘀咕,这么忙,少来一天?也没事吧?反正每次都只是来看一看。 不过这个?想法下一秒就被自己反驳,老板尽职是好事,咖啡厅才能开得久。 第42章 “大家先?停一下手上的活,刚才事发突然,大家都受惊了吧?” 枫朔把众人招呼到一块。 其实还好。 在金香言出声前,枫朔先?他一步自问自答,“大家都辛苦了,谭店长为了犒劳我们,今天?工资翻倍,还给我们订了公司的限定礼盒,每人一份。” “好耶!” “店长我能问一下是什么礼盒吗?” “金子?做的十二生肖首饰。” “老板大气!” 金香言跟着一起欢呼。 “果然来这里就是对的!” 突兀的声音将?金香言的目光引了过去?,陈栗笑眯眯回看了眼,“在这里当前台有钱又?有闲,还能看帅哥,可不就是个?好工作。” 她走近两步,唠嗑道,“你是不知道,当初我差点就要进咱们老板的公司。” 金香言好奇地问:“差点?” 陈栗呵呵一笑:“公司看不上我,第?二轮面?试被刷了。” 紧接着她左右看了看,掩手说得很小声,“我听我朋友说,那里全是卷王,虽然薪资高,但?是天?天?加班,凌晨三点往那办公楼一望,灯全是亮的。幸好我没进,不然怕是有钱赚没命花,早晚猝死。我还听说,咱们老板就是最卷的那个?,堪比工作机器,不过最近似乎转了性子?,下班都准时了不少。” 金香言震惊得张开了嘴,凌晨三点!这也太夸张了吧!他一直以为弹幕说的都在开玩笑,没想到竟然是真人真事。 “简直不是人,对吧?” 金香言深表赞同。 以前他爸有时候应酬到十二点才回家,他就觉得够辛苦了,现在看来,他爸也没那么努力,比不上工作狂。 至于他,不在这个行列,所以不算。 ...... 金香言下了班,就兴冲冲地去做spa。他的计划很完美?,附近刚好有一家四星半好评的菜馆,点个?外卖送上门,他就不用多跑一趟。 这几天?他都是这么干的,不过今天?有了例外。 下车时,他看见马路对面?有一道熟悉的身影,凭借他5.0的良好视力,没认错的话应该是有一段时间没去?上班的时垂野。 他也就没着急去?做spa,打算先?去?打声招呼。 走得近些,发现他果然没认错,就是时垂野。他穿着一身休闲服,侧着身子?在跟另一个?人交谈,并没注意到他。 金香言瞥了眼,另一个?人衣冠楚楚,不像是认识的人,他正要收回视线,忽然愣了下......不对,这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他仔仔细细打量,而后恍然大悟,是石明钧啊! “什么价格你愿意?” 金香言听出了石明钧的哂笑声,他再三犹豫,往墙角多走一步。 “......不是这个?原因。” 时垂野不耐烦地拒绝,“下次别找我了。” “给你个?机会都不要?” 石明钧的声线变得阴沉,却还是轻轻地笑了笑,尽管这笑有些刻意。 “又?不需要你做什么,只是伺候几天?。那样的人最好伺候,逗他乐了,你连学费都不用自己交。” “机会?”时垂野反讽,“师哥怎么不自己把握?” 石明钧两指夹了根香烟,另一只手握着口袋里的打火机,没掏出来。他还是不习惯吸烟,烟的味道对他有些冲,闻着喉咙就泛痒。 只是男人应酬总归离不开两样东西,烟和酒。 他折断了香烟,话听不出真假,他说,“你怎么知道我没把握过?” 时垂野沉默下来,没回答。 时间耗得过于久了,石明钧的耐心?一点点消失,“你好好考虑,这是好事。” 他点到为止,迈开步子?要走人。视线一抬,突然就撞见了一张呆呆的面?庞,他不禁呼吸一滞。 金香言,怎么会在这里? 第44章 他从来都没变 不等了 四目相对, 比尴尬更先?出现的是陌生。明明眉眼未变,还是记忆中的长相,但就连从?前和石明钧朝夕相处的金香言都起了丝犹疑。 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扫过对方?身上没有褶皱的休闲西装,再拉长了视线, 望向另一个穿着白衣黑裤的单薄身影,干净得让他怀疑对方?才是石明钧。 “香言,” 石明钧微垂着头站在他面前, 声音温柔, “这是我的师弟, 我想着尽量多关?照他一些。” “关?照?” 金香言讶异,刚才他听到的好像不是这么一回事?, 更像是把对方?卖了。 “嗯,帮他搭个线。”石明钧用陈述的语气说道。 金香言说不出话来, 将目光投向时?垂野, 这才发现, 时?垂野在直勾勾地看着他,眼里带了些不清不楚的情绪。 他只好开口问:“垂野, 真的吗?” 先?响起的是石明钧的声音,“你们认识?”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金香言点点头, 神经大条的他一时?间没有察觉石明钧话里的在意。 “现在你都不看我了。” 石明钧叹息一声, 佯装坦然地往左侧走一步,让金香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是他绷紧的下颌,收紧的手臂却表现得没那么松弛。 他的余光瞥向时?垂野,这一看更是让他皱起了眉头,他从?前怎么没发现这个师弟长得跟他有几分相似, 但他这个正?主?站在面前,为什么金香言会看向另一个次品? 他在打量时?垂野,对方?也将目光移向他。 五味杂陈的心?情打乱了时?垂野的思绪,在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从?前两个人?的关?系这么要好,明摆着两人?就不是朋友,而是朋友以上的关?系,甚至很有可能是...... 他不愿猜测那种可能。 金香言一言难尽地看向石明钧,他是怎么都想不到,这时?候竟然只有他在意刚才发生的事?情。 看在同事?一场,他多说了一句:“时?垂野,枫朔店长还在等你去上班。” 说完他不打算逗留,正?要走人?,步子还没迈出去,就听到了回答,“好。” 金香言内心?松了口气,他暂时?还不想换同事?,时?垂野干活勤快,还会闷声做许多分外工作,要是被挑拨得不去上班,说不定后面他的工作量会暴涨。 幸好幸好,人?留住了! 他的态度瞬间变热情,路过石明钧朝时?垂野招招手,说得十分仗义,“明天要来上班啊,如果?觉得太累,你可以偷偷摸会鱼,我帮你替会班。” 像他这样的三好同事?不多了,金香言十分得意。 换别的同事?他还不一定会说这种话,但时?垂野一看就不是喜欢偷懒的人?,他说了,对方?也一定不会让他去替班,说不定反而会记他的好,下次替他的班,然后他去摸鱼。 “这么护着他?” 被忽视的人?再次出声,再怎么佯装不在乎,声音还是压低了,连温柔都保持不了。 见到这一幕,时?垂野冷不丁笑起来,“金香言,为了你,我也会去。” 这话无?异于在拱火,石明钧的眼神骤然阴戾,冰冷的视线盯着他,“你再说一遍。” 时?垂野忽视了这道强烈的目光,语气还算平和,“明天见。”紧接着话锋一转,“至于师哥你说的这件事?,不好意思暂时?不考虑。” 倘若在金香言出现之前,他或许会考虑,在见到金香言之后,他改变主?意了。 他是没什么道德感,却不想金香言这么看待他,在这一点上,他不比石明钧强?石明钧能做到的,他早晚也能做到,还有哪里比不上石明钧? 金香言隐约察觉出夹杂的火药味,瞧着两个人?的神情,还是决定不掺和了。 可他越是无?动于衷,石明钧心?里窝着的火就越是猛烈。他清楚,旁观本身就代表着立场,在此之前,他没想过金香言会站在除他以外的一方?。 金香言只会向着他, 金香言也只能向着他, 金香言怎么能不向着他? 难道金香言这么快就放下他们的七年?了吗? 不可能。 上次那一面不过是短暂的告别,只要他主?动挽留,金香言肯定还会回头,像以往的每一次闹别扭,他们最后都会和解。 是金香言亲口说的,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无?论他是什么模样,金香言喜欢的人?只有他,无?数次的谅解也证明了这一点。过去的金香言做到了,现在的金香言怎么能出尔反尔? 而这一幕,让他简直像个笑话。时?垂野算什么东西,他可从?来都没有从?金香言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听起来只是一个不重要的同事?,金香言有什么必要护着。 时?垂野不是重点,不值得他这么生气。 石明钧认清形势,转而握住金香言的胳膊,想克制力道,却还是不可控制地收紧,“我们谈谈,”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最后一次。” 第43章 金香言本想甩开,但他抓得厉害,甩一下没甩成,随口道:“那你说吧。” 说完了他好去做个spa放松放松。 只要是眼睛没瞎,都能看出他脸上肉眼可见的不在乎,石明钧指尖变得僵硬,握在手里的手臂还是那么柔软,但他真的变得不同了。 理智上他清楚,越是纠缠,就只会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越开,可他控制不住。他该做的是粉饰,他应该维护好两个人的关?系,不能过多纠缠,这样无?论分手多久,金香言都不会厌恶他,可他控制不住。 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该止步于此。 最终他掩着脸,用阴恻恻的眼神看了时?垂野一眼,“你还不走?”似乎时?垂野只要敢留下,他就会上前给?人?一拳。 这次时?垂野没有故意膈应他,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人?。 金香言催促:“没人?了,说吧。” “你早就清楚,我是一个糟糕至极的人?,”他半是不解半是痛苦,“为什么......为什么现在你变了?” 情绪拉拽得他无?法说谎,以至于他在金香言面前变得坦诚。 他拉着金香言,看着他一如既往白润的脸庞,只想抚摸上去,不管不顾地吻住他的双唇,难捱的情绪只有亲吻能化开。但他仅仅上前半步,金香言就迅速撤开一大步。 在这时?候,他猛然察觉,过去那些疑惑不解的行为并非毫无?理由,金香言对他的改变也不止一星半点。 为什么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总是无?法删除;为什么每个节日都要给?金香言准备礼物;为什么早就能甩开的人?要一直留在身边......他可以伪装得很好,唯独在金香言面前总是要袒露糟糕的自己。 或许早在过去的某天,他已经喜欢上了金香言。 得到答案的时?候他该欣喜,但他还是痛苦。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他沉浸在过去的回忆中无?法走出来。 而金香言已经走出来了。 金香言纳闷地跟石明钧保持距离,他觉得他一直没变啊?他欲言又止,心?想该怎么委婉地叫人?去看心?理医生。 幸好石明钧看起来病得不久。 石明钧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颤抖的指尖藏在衣袋里,缓缓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抱歉,最近压力太大,没缓过来。” 金香言瞧着他的神情,抖了下刚才起的一身鸡皮疙瘩。 “你......要不找个日子去看看医生?” 金香言还是没忍住,友好地给?出一个建议。 倒不是他心?地太善良,是他见过太多前任抛尸案的相关?报道,生怕哪天石明钧不想活了,带着碎碎的他一起走。 石明钧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用。” “好吧。” 金香言流露出遗憾的表情。 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掏出来查看消息。 【零元购店长:在哪?去外面吃个饭?】 金香言面色一喜,蹭饭这种事?他向来积极,秒回道:【好呀好呀】 【零元购店长:地址发我,去接你】 石明钧下垂的眼神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很忙?” 金香言给?谭安弈分享了地理位置后,才抬头回:“嗯,等会有点事?。” “那你忙,我也有点事?,先?走了。” 他这么识趣,金香言多看了他一眼,给?了个好脸色。 “慢走不送。” 金香言在原地等了二十来分钟,手机还没玩过瘾,一辆黑色的车就停在他面前,车窗缓缓摇下,露出谭安弈那张冷硬的侧脸,看过来时?,他的眼眸带上了点温度。 “上车。” 金香言喜滋滋地上了车,“是要带我吃大餐吗?也不用这么客气。” “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上车?不怕我把你卖了?” 谭安弈讲了个冷笑话。 金香言系安全带的手一顿,用谴责的眼神回看,尽管那双眼睛看不出一点怒气,嘴上哼哼两声,“那你很坏了。” 谭安弈抬起眼皮,漫不经心?地看过去,顺手帮他调整好下安全带,“谢谢夸奖。” 忽然,他的视线往车窗外移去,定定看了好一会。 “外面有什么吗?” 金香言顺着望去,没看到有什么人?。 谭安弈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没有。” 那你在看什么,金香言不解。 第45章 你像个变态 根本藏不住 安全带系好了, 金香言看?着仍旧倾靠在他上方的谭安弈,面露疑惑。 “不?走吗?” “等会。” 谭安弈的手掌按着他一边耳朵,说得心不?在焉, “你的头发?乱了。” 金香言信了一秒,抬手要压压发?型时后知后觉。 他不?是短发?吗, 能乱到哪里去?而且他的头发?一直都很柔顺,除非在被窝里蹭个几十几百回,才会变得乱糟糟。 原来是在糊弄他, 金香言恍然大悟。 而看?似走神?的人仍在留意车窗外, 直到他感受到那道如有实质的、愤怒的视线, 心情开?始愉悦起来,他果然没看?错。 可能是那个人和他天生犯冲, 他一看?见那个人就?不?爽。 挑衅够了,他关上车窗, 回过神?来忽然发?现?, 车内过于安静。他的视线缓缓下移, 对上了一张桃子粉的脸,金香言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有这么热?” 他看?见金香言的嘴都要瘪起来了。 这确实不?怪金香言,谭安弈就?跟只大型犬一样拱在旁边, 他的脸皮本来就?薄, 多蹭两下都能变色。 自觉理?亏, 谭安弈轻咳一声?,随便找句话顺着说,“额,你穿得挺......清凉。” 他的目光停在金香言的锁骨上,飘忽了一瞬, 没敢继续往下瞧,可余光根本不?受控制,领口又过于宽松,画面止不?住地往脑海里跑。 谭安弈闭了闭眼,又无可奈何地睁开?。 看?不?看?没什么区别了,刚才的那一眼,不?该记住的已经全牢记在脑中。白皙的肤色晃得令人失神?,锁骨两侧往下,隆起的轮廓若隐若现?...... “安弈,你像个变态。” 被骂的人沉默了一路上。 金香言如愿地吃到了大餐。就?是有一点很奇怪,这顿大餐变成了烛光晚餐。 昏黄的烛光轻轻摇曳,柔和的音乐悠悠响起,浪漫的氛围衬得他们的沉默有些怪异。 谭安弈咽下一口冰水,平常镇定的神?情出现?了一丝不?自然,“咳,来之前我不?知道是这种餐厅。” 金香言抬起头,仓鼠似的鼓着腮帮子嚼肉,嗯嗯两声?表示没关系。毕竟他是蹭吃的人,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吃什么。 沉默良久,金香言从谭安弈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瞧出了隐晦的局促。 “那天,我不?是在嘲讽你。” 金香言终于把嘴里的肉咽下了,下意识发?出了疑问?语气:“嗯?” “提到你的前任。” 金香言想起来了,不?就?是说他被甩的那一次,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于是他大方一挥手,“原谅你了。” 谭安弈:“......” 他看?了金香言一会,又喝下一口冰水。冰水滑过喉间,他的头脑更?清醒了一些。过于暧昧的氛围,总让他的目光集中在金香言身上。 换作其他时候,他不?会总想盯着一个人看?。 他又记起了一件事,随意道:“我不?会像计寞描述的那个人一样,我再喜欢一个人,也会克制。” so? 金香言迟疑地问?:“你有喜欢的人?” 他悟了,谭安弈估计是想找他当?恋爱军师,这是最合理?的猜测。 听到这句话后,谭安弈竟是瞬间否定,“没有。” 说完后,他再次强调,“我没有喜欢的人。” 金香言的八卦之魂燃起来不?到一秒,当?场就?消散了。 “好吧。”金香言十分?遗憾。 尽管他的恋爱经历很失败,但他很有自信,如果是当?军师,他绝对不?会输给别人!以前追石明钧的时候他买过全套恋爱规划的课程,看?完九十九节课后,他就?是货真价实的恋爱大师——课程老师说的。 可惜没有机会实施。 “如果有,你一定要告诉我。” 他莹润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谭安弈,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情。 谭安弈刚和他对视上,就?不?由得错开?视线。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错觉。 但他没有和金香言进一步发?展的想法,他不?愿意妥协,也不?喜欢麻烦,和金香言在一起,必定要先解决许多麻烦事......比如,那些情敌。 他的眼睛眯起来,眼神?变得越来越冷厉。 尤其是那个男人。 “谭安弈!” 第44章 一声?叫唤让他回了神?,顶着金香言意味深长的眼神?,他掩饰性地举起水杯,递到嘴边才发?现?已经空了,动作顿了顿,故作自然地放下水杯。 “怎么了?” “没什么。” 金香言看着面前这个动不动就走神?的人,摇头晃脑地叹了口气,还?说没有心上人,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而视线随着他的动作移动的人猛地僵住,自觉已经神?志不?清了。 他竟然觉得金香言该死的可爱。 ...... 次日,金香言上班的时候感觉天塌了。 经过一周多的发?酵,上次的误会被曲解得两模两样。 他,榜上有名?了。 至于是什么榜,反正不?是社会新闻榜,金香言不?承认。 本来他以为这件事能很好地平息过去,却没想到,不?知道哪个热心观众录了下来传到网上,火了。 他的直播间人数第一次冲上一千,并且持续上涨。 【这就?是海王小男仆?慕名?前来】 【主播,听说你有9个老公9个老婆是真的吗】 【不?是20个老公?】 【我怎么听说是99个......营销号误我!】 【这么会玩,牛逼】 【n......np?】 【这么纯,亲一下会不?会漏水(色心.jpg)】 【香香好萌】 【舔舔小香香】 【既然是男仆,那有别的服务吗】 【脸在江山在,只要有这张脸,香香我粉你一辈子】 【主播的脸,谁懂】 【已经是我的新屏保了】 【所以小男仆真是海王?】 ...... 弹幕乱成一团,说什么的都有,礼物也是时不?时就?会弹出来。 金香言认真解释了一遍后,发?现?他们的重点根本就?不?在这件事上面,索性就?摆烂了,开?始一本正经地说胡话。 “我是不?是海王?——知道了告诉我一声?。” “不?该漏的都不?会漏。” “现?在结婚证只能两个人领,但咖啡可以三个人喝,如果想知道三个人是什么滋味,欢迎来禾浪咖啡厅试一试。” 连金香言都佩服自己的敬业,这么敬业的他必须得加薪。 大多数人只是进来直播间看?一下乐子,来得快,走得也快,不?过他合理?地打了一波广告,也不?亏。 人多了热闹,反正金香言看?着是挺快乐,知道了三个版本以上的传言。 这次直播的时间过得很快。 下午5:20,金香言快下班了。 “不?爱套路”送出了糖果城堡*10 夸张的特效瞬间冲上屏幕,绽放出一座又一座的城堡,充斥着金钱的浪漫。“不?爱套路”一出现?,牢牢占据榜一的位置。 【流水的榜二,铁打的榜一,榜一大哥是真牛】 【大哥表示,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套路哥一出手就?是五位数,牛逼】 【这就?是榜一的格调】 【我去,有钱人这么多,多我一个怎么了】 【男神?你缺挂件吗?我可以】 “谢谢......”金香言正要念出感谢语,突然,屏幕中央再次冲出华丽的特效! “鱼爹”送出了糖果城堡*10 “鱼爹”送出了星星墨镜*1 这位从没出现?过的网友,凭借着比榜一多送的一个星星墨镜,仅用19.9元,超过榜一成为了今天直播间里最阔气的大哥! 第46章 这么虚的男人不能要 示威 【哈哈哈鱼少爷牛逼】 【榜一大哥这能忍?不得再?砸一波(坏笑.jpg)】 【怀疑是在贴脸挑衅】 【这名字......看一眼都感觉被冒犯了】 【第一次说不出感谢大佬的话?】 【怀疑是想占便?宜】 【不用怀疑】 观众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 果不其然,下?一秒“鱼爹”就发出一条弹幕。 【鱼爹:香香可以念一下?我的昵称吗?(亲亲.jpg)】 “鱼.....爹?” 金香言的心?眼没有观众多,满足了这位新?大哥的小要求。 “鱼爹”似乎是满意了, 再?次送上一波礼物?。 “鱼爹”送出了糖果城堡*5 “鱼爹”送出了浪漫摩天轮*2 “鱼爹”送出了玫瑰*1 【鱼少爷霸气,照这速度没多久就能干掉榜一大哥了】 【一直在挑衅】 【打起来打起来】 【大佬还挺浪漫】 【轻轻一投就是我大半年的工资, 怎么这么多有钱人(躺平流泪.jpg)】 【骗你的,大半年赚不到这么多钱】 【可恶,又是嫉妒有钱人的一天】 【看起来是个新?号, 难不成是小男仆的鱼塘之一?】 【这话?不敢说】 【其实当初榜一大哥也是个新?号, 香香开直播第一天就打赏, 每天都来,就没看他缺席过】 【哟, 大哥还挺专一】 弹幕讨论?得五花八门,金香言受宠若惊地再?次感谢, “谢谢——” 两个字一出来, 屏幕接连冲出特?效, 五彩斑斓的光芒闪瞎了观众的眼。 “不爱套路”送出了糖果城堡*20 【哟哟哟!不打起来都说不过去】 【套路男神表示:轻轻松松】 【我发现榜一大哥特?别喜欢糖果城堡】 【我也发现了】 【好多好多好多钱】 【套路哥不语,一味打赏】 【能磕吗】 【已经磕上了】 【套路哥就是永远的榜一】 金香言的感谢语再?次卡在嘴边, “鱼爹”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得换成“不爱套路”, 他再?迟钝也嗅到了一点火.药味。 下?一秒, “不爱套路”更是发出了一条挑衅味十足的弹幕。 【不爱套路:管够】 观众是欢乐了, 金香言却是为?难了一下?。 两个大哥无异于手心?手背。“不爱套路”就不用说了,从他第一天直播开始,“不爱套路”就一直陪伴他到现在;而“鱼爹”虽然是新?来的大哥,但他肯定不能让对方寒了心?,这样容易赶粉。 偏心?哪个都不行。 他的脑子灵光一闪, 切换了抑扬顿挫的语调,“感谢——‘不爱套路’还有‘鱼爹’的礼物?!!明天香香跳舞给你们看!” 随后微微抿嘴,露出一个有点可怜的表情,摇了摇身子,“还是你们宠我,知?道我今天被骂,特?地来安慰我。” 恰好他一身浅绿色的男仆蛋糕套装,配上一脸无辜的表情,散发着绿茶特?有的清纯味。 金香言使用了卖萌转移大法?。 瞄了眼弹幕的走向,都在体谅他,或者是夸他可爱。 【xswl茶茶香香】 【香香就仗着我们宠他(无奈摇头)】 【啊我死了,这么可爱是要萌死谁】 【想亲鼠你】 【原谅他吧原谅他吧原谅他吧】 【香香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要一个和谐的家】 【这就加入】 【报名,我不争不抢只?求躺在中间】 【我要求不高,床底也行】 不仅观众理解,“鱼爹”也发了条弹幕:宠你(抱抱.jpg)。 “不爱套路”倒是一如既往的高冷,没有发出只?言片语,但观众纷纷都在猜测,榜一大哥疑似被萌化了。 金香言悄悄在身后比了个耶的手势。 拿捏! 趁着两个大哥没再?起冲突,金香言火速下?播,装作完美解决了两个大哥的小摩擦,接下?来就等下?班。 不料,这一天注定不平静。 咖啡厅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英俊男人手捧玫瑰花,他身材卓越,将铂金色西装穿出随性不羁的味道,浓眉下?是灿烂的笑意。 像只?金毛。 金香言看着大步朝他走来的于回衷,不由想道。 “下?班快乐。” 面对递过来的玫瑰花,金香言没有接,且十分?不解风情:“还差几分?钟。” “提前庆祝。” 于回衷将玫瑰花放到一边的桌上,笑意吟吟地问:“下?班想去哪里约会?” 金香言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约会?和谁?” “和我啊。” 金香言不知道是谁给了他这个自信,没搭理,转过身子继续发呆。 他无视得明目张胆,情商再低的人都知道没被待见。 于回衷当然知?道,所以他选择再说句好话,“你这么美,我也够帅,难道不是天生一对?” 果然厚脸皮创造机会,金香言看向了他。 “乖乖,你不能以貌取人,别看我吊儿郎当,但我够有钱,身价过百亿,名下?拥有多个奢侈品牌,服装、珠宝、首饰......任何你身上需要的东西我都有。” 第45章 “如果要说我最大的魅力,”他拉进?了距离,缓缓笑道,“谁说风流的人不能成为?深情种,而我的风流,不过是他们的偏见,事实上——我比大多数人都干净。” 他显然是早有准备,从容地拿出了一张详细的检查报告。 金香言点点头,好像被说服了,然后用那张柔软的嘴唇说出一个字:“哦。” 听到这个回答,于回衷没露出失望的表情,依旧挂着一张坏坏的笑脸,眼里的喜欢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好可爱,我想买下?这家咖啡厅,然后天天来见你。” “那你该跟我老板说。” “你老板在吗?我这就和他商量一下?。” 于回衷似乎愉悦到上了头,没经过思?考就说出了这句话?。 忽然听闻身后传来一声刻意至极的冷笑,“想都别想。” 耳熟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 于回衷猛地被拽开,踉跄两步后勉强站稳。 “从哪来就滚哪里去。” 一个极有压迫感的身影站在身前,于回衷惊疑不定地看过去,看清面容的那一瞬间,于回衷的笑脸瞬间垮了。 他怎么忘了,谭安弈就是这家咖啡厅的主人。 可是他不愿就这么放弃,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于是他笑容满溢地向金香言招手: “金香言,下?次——” 话?没说完就被另一道裹着冷意的声音截断,“你再?看一眼试试?” 这次不只?是口头警告,肩头传来重压,根本就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放在肩上的那只?手掌就加重了力道,仿佛一把铁钳,硬生生要把他的骨头碾碎。 于回衷痛得倒吸一口气。 靠!这小子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他对谭安弈的印象还停留在一个沉默寡言的阶段,两人虽然合不来,但没结仇,偶尔碰了面顶多忽视,没到冷嘲热讽的地步。 现在他不过多看了金香言两眼,就下?这么重的手,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调戏了他的老婆。 而在金香言看来,谭安弈只?是在手掌搭在对方肩上,根本看不出来他们已经进?行了一番友好交流。 他看到,前者轻轻抬起手,于回衷就捂着他的肩膀退开好几步,脸上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缓了一会,仍是心?有余悸,望向谭安弈的目光带着忌惮。 然后,谭安弈就侧过头来,冷冷地哼笑一声,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带来一阵震颤,“看到没有,这么虚的男人不能要。” 第47章 完全拿捏 得逞 封市某高档会所。 程非余背靠沙发, 双手捧着手机直笑?,垂在肩上的?长发轻轻摆动,显然一副心情极好?的?模样。 他?被云养的?崽叫爹了。 这件好?事足够他?暂时原谅全世界, 就算是?新找的?玩伴没了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 以至于于耿找来时,他?的?眉眼还含着笑?意。 于耿见到他?这幅模样, 步子一顿,皱了皱眉,“你疯了?” 程非余秒变脸, 瞪了他?一眼, “滚。” “不是?你叫我来的??” 于耿没计较, 习以为常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比起刚才让他?瘆得慌的?样子,他?更熟悉这样的?程非余。 “我没空陪你太久, 处理完我爹交代?的?事情,就要回海市了。” “这么急?陪你女神?” 于耿没搭理他?的?调侃, 身子微微往后仰靠, “他?不用我陪。” 闻言, 程非余扫了他?一眼,捕捉到他?空茫的?眼神, 撇了撇嘴,阴阳怪气道:“以前看?见狼都不怂, 怎么岁数大了, 反而变窝囊了。” 于耿揉了揉头发,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想去,我可能这辈子都遇不上。” 程非余一直就是?又怂又贪玩,一句“世界这么大他?想去看?看?”,就想拉个垫背的?倒霉货一起走, 他?很不幸地成为了这个垫背的?人。 那时候他?们还没成年,出了事不好?交代?,普通的?旅游还好?,程非余非要去各种人烟稀少?的?地方,理由是?想接触大自然。 程非余不想告诉家长,自行购置完装备后,带着于耿两个人就出发了。 途中的?意外?多了去了,第一个意外?就是?遇上了狼。 狼的?领地意识很强,但凡他?们再小心谨慎一些,没有主动招惹,或许不会陷入险境。 可惜遇到狼的?是?两个混子,一个喜欢玩火的?花架子,一个遇事只会抄家伙干的?冲动分?子,所以两人就这么莽撞地误入领地。 幸好?手上有胳膊粗的?树枝,于耿跟狼周旋一番,逮到机会后拽着程非余狂奔。 干是?不敢干,因为狼是?群居动物。 那天他?们跑了很长一段路,跑到日光变得昏黄,跑到程非余体?力不支,喘着气骂于耿小气。 他?不明白于耿看?起来不虚不喘,为什么就是?不肯背他?,毕竟他?是?个体?力废物,于耿这个身强力壮的?背着他?指定能跑得更快。 当时风刮得很大,凌乱的?头发拍在脸上,于耿眯起眼睛,说?了句非常装的?话,“我这辈子只会背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心上人。” 程非余半信半疑。 直到他?累得一步也不想走,落在了于耿的?身后,这才瞧见他?后背的?衣服被划出道口子,伤痕混着血渍,瞧起来狼狈又好?笑?。 于耿才往前走了两步,身子猛地一僵,掉过头来正好?对上程非余的?视线。 两人面面相觑,先是?沉默,后来不知道是?谁先笑?起来,笑?声跟瘟疫一样蔓延开。 程非余笑?得几乎要岔气,指着于耿说?:“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吗——跟只土狗一样。” 他?的?嘴毒得于耿想立刻骂回去。 可惜当他?看?向程非余,发现就算这家伙笑?得很有病,形象也潦草得几乎没有,夕阳的?余晖却格外?眷顾他?,任谁看?了也忘不掉。 于耿想挑刺却找不到词,心下一阵无语。 过后程非余只要见了于耿就叫“于小狗”,本想叫土狗,但没成,于耿怎么样都不肯。 回想起来后,程非余不无嘲讽地说?道:“就你最装。” 这次于耿却没有反驳,他?的?神色变得轻松,还笑?了笑?。 其实当年他?没说?错,到如今他?就背过一个人,也确实是?他?的?心上人。 他?这辈子,只会背金香言一个人。 见到他?的?表情,程非余又嘲讽,“虽然我看?不惯那个疯子,但他?做事有一点我倒是?很满意,那就是?爽快,像你现在这个窝囊劲,再来个一百年都拿不下。” 于耿扯了扯嘴角,“爽快?是?爽吧?” “滚!” 程非余不留余力地踢了他?一脚。 说?完几句话后,于耿又走了神,不管聊什么他?的?神色都很淡,明显没听进去。 察觉到的?程非余不由得咂舌,心想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认识一下那个人物,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于耿被迷得这么神魂颠倒,换作从前,他?根本不敢相信最刺头的?人会做出这种姿态。 “爱情啊。” 他?替于耿发出了一句感慨。 ...... 金香言不认为这是?爱情。 所以无论于回衷说什么,他?都没放在心上。 就算谭安弈不说?,他?也不会考虑这样轻佻的?男人,即便他?很向往婚姻。当然,虚不虚的?事情另说?。 他?理想中的?男朋友,起码要像他爸爸一样爱他。 尽管前任带来的恋爱经历不算美好,金香言依旧保持百分?之九十九的?期待,他?始终坚信真心只能用真心来换,所以他?不能厚此薄彼,不能因为把真心给了石明钧就刻薄地对待下一个。 他?捧着脸,陷入了对未来的?憧憬。 “枫朔,以后这个人出现就让他?滚。” 不带情绪的?声音让金香言脱离了幻想,他?奇怪地看?向谭安弈,不解他?为什么会生气。 于回衷眼中的?笑?意早已褪去,“谭安弈,这是?正常的?追求行为,轮不到你管吧?” “还不走?” 谭安弈的?语气愈发危险,于回衷及时收手,没再挑衅下去。 直到看?着于回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谭安弈才收回目光,一转头,正面对上金香言的?目光。 “怎么了?” 谭安弈面色冷淡。 “安弈,你心情不好?吗?” 金香言问出自己的?疑惑。 谭安弈眼皮都没抬,“没有,该走了。”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好?。” 金香言乖巧应声。 就在谭安弈迈开步子朝着门口走去时,手臂突然被拉住,声音在同?一时间传来,“安弈,今天直播间里来了好?多人,他?们都在夸我,我没有被夸昏头,趁机宣传了咖啡厅好?多次,以后肯定会有更多客人来。” 第46章 明明力道很轻微,能轻易甩开,但谭安弈却停了下来,心里不知由来的?气也忽然散了。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直播间是?什么情况。 他?清楚地看?到,来直播间看?热闹的?、不清楚真相随口造谣的?远比夸赞多得多,也就金香言心大,能不在意这些事情。 而在此之前,他?早已向枫朔告知过他?的?想法,如果对金香言造成困扰,要及时停止直播。 枫朔却说?,交给金香言做主。 金香言选择继续直播。 如果这是?金香言的?小心思......谭安弈不由得握紧了手掌,他?承认,金香言得逞了。 他?看?不惯金香言被人非议,也看?不惯金香言被人骚扰。 不过换作任何一个合格的?员工,他?应该都会为他?们着想。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抽开手。 金香言继续说?:“今天还有好?多人给我打赏,是?我直播以来打赏最多的?一天,还解决了榜一和榜二之间的?矛盾,我觉得,这些都是?潜在客户,以后肯定能吸引更多的?人气。” 谭安弈默不作声地听着,对这件事更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因为,他?就是?那个榜一。 金香言不要直播投流,他?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起码得给他?增加一点信心。 然后,金香言轻轻拉了下手,谭安弈就顺着这股轻微的?力道走回来。 “我是?不是?很厉害?” 金香言微微仰起头,嘴角翘起一个小弧度,眼睛里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自得。 第48章 偷衣服 飞来 这都不夸他, 说不过去吧? 如果?金香言有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此?时他们面对面站着,金香言的脸仰起, 凑得?很?近,谭安弈能将他脸上的骄傲看得?清楚, 毛茸茸的头发也在晃。 谭安弈指尖动了?动,片刻后,伸手摸了?摸金香言的头, 像揉小猫脑袋似的。他没摸过猫, 不过他想, 手感应该是?一样的。 金香言睁大了?眼睛,神情呆呆地任谭安弈摸着。 他没想明白, 他的夸奖怎么换来了?摸头? 谭安弈像是?看懂了?他的想法,轻声?说, “很?厉害。” 话音落下, 谭安弈突然清醒了?, 闪电般地松开那只手,偏过头轻咳一声?, “好好干,到时候给你奖励。” 他也说不清刚才为什么会?突然伸手。 肯定是?金香言凑太?近了?。 金香言抱着脑袋, 嘟哝道:“好像被画了?个?大饼。” “放心, 不会?亏待你。” 得?到老板的承诺后, 金香言终于放下心。 “走了?。” 金香言才慢了?几秒,两人?就?拉开了?好几步的距离。 “等等我嘛!” 他连忙跟上。 谭安弈走在他前方,无?声?勾了?勾唇角,声?音却没透出情绪,“已经走慢了?。” 金香言猜对了?, 他刚才的心情是?没那么好,不过现在倒是?好了?不少。毕竟金香言这么努力就?为了?逗他开心,他总不能不给面子。 当他察觉出这一点,脚步放得?更慢。 下一刻,圆润的额头撞上来,撞不开,自己反倒小步后退,还?要抱怨,“安弈,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原来是?谭安弈的脚步太?慢,慢到停在原地,而金香言为了?追他,跑得?太?快。金香言不是?第一次莽撞了?,谭安弈却是?第一次等人?。 在这时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碰到了?对方的棱角,自然不会?是?一件融洽的事情。 所以谭安弈回过头,捏住了?金香言的脸颊,面无?表情道:“对不起,下次让你走在前面。” 金香言呆了?呆,却又被这句话哄好,不太?生气地眨了?眨眼睛。 在他捋清该不该生气之前,那个?帅气的男人?已经松开了?手,他要找理都没地方找。 ...... 员工休息室。 这天金香言正常换下男仆装,穿上外套准备下班,门突然被敲响。 他扭头一望,时垂野正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是?一个?糟糕的男人?。” 开口第一句就?让金香言惊了?。 时垂野却没有意识到不妥,他一步步走近,嘴跟抹了?毒一样,“你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差。” 很?显然,他已经看透了?金香言和石明钧的关系。 金香言磕巴了?一下,“挑、挑衅?” 时垂野神情松怔,“不是?,我是?在提醒你。” 那你的情商不是?一般的低。 金香言腹诽,骂石明钧就?算了?,骂他干什么,惹急了?可不能怪他凶。 见他似乎没放在心上,时垂野又说,“这是?事实,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将证据找给你。” “我知道。” 金香言摆摆手,“没怀疑你。” 他心里清楚,只是?有点遗憾,过去的喜欢在为记忆中的人?镀金,可那个?人?终究不是?金子,打磨久了?只会?褪色。 比起别人?一谈及他的前任就?是?傻逼,果?然还?是?“那个?男人?”听起来更酷。 他爸曾经教过他一课,叫自私。 不希望他成为一个?太?慷慨的人?,要吝啬钱财,还?要谨慎,不要随便爱别人?。 他妈妈给他留下的一封信里则是?写?着,“香香,如果?以后遇到一个?像你爸的人?,可以对他好一点。” 尽管金妄没提过太?多?过去,但金香言一直都知道,他爸很?脆弱,也很?缺爱。 他爸最害怕的就?是?听到“单亲家庭”这四个?字,因为觉得?亏欠他太?多?。 很?难想象,一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会?在半夜醉酒后抱着个?子才到腰间的儿?子落泪,当冰凉的水滴划过男孩的掌心,他就?知道,他的爸爸没有那么强大。 那时候,男孩没有叫醒男人?,而是?抬起小手轻轻拍着他爸爸的后背,然后陪了?他爸爸一整夜。 如果?爱人?是?一种能力,那金香言就?是?天赋异禀。 面对拧巴的人?,他毫不吝啬地给予爱,所以他对石明钧也是?如此?。可惜当年?那个?会?特地空出时间给他讲题的少年?,早已在某天消失。 而现在,他发现了?另一个?“石明钧”,这个?人?做出了和石明钧不同的举动。 石明钧从来没有对他坦诚过。 “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道歉。” 时垂野目光游弋于金香言光亮的鞋尖与脚下的地板,“我为以前对你的错误看法道歉。” “没事,你又没做伤害我的事。” 金香言很?大方地原谅了?,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做了?,那我很?可能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时垂野松了?口气,他很?庆幸,还?没来得?及。 “只要没碰到这个?底线,其他的事情无?所谓啦。” 听到这句话,时垂野内心一阵复杂,还?是?选择问出了?口,“金香言,你对别人?都这样吗?” “当然不是?。” 他双手插着兜,微微抬起下巴,“别忘了?,我也是?你师哥。” 时垂野骤然愣住了?。 说句不客气的,金香言在他以前的眼中,是?一个?喜欢穿幼稚衣服、成绩平平无?奇、得?过且过的废物,而就?是?这样的人?,得?知他的偏见后,在他面前自称是?师哥。 在这种宽容对比下,他的偏见就?显得?尤为可怜。 认识金香言之前,他对金香言不屑一顾,并且狂妄地认为,除了?这张脸,金香言什么都不是?。然而,这张脸最不值得?一提,金香言真正的好,只有接近的人?才能感受出来。 消化完这件事后,时垂野没多?纠结就?改变了?看法。 “虽然那个?男人?很?糟糕,但如果?你还?留恋他,我能为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把他的贴身衣物拿给你,我在网上查了?许多?资料,听说这样能适当缓解思念。” 他顿了?下,补充道,“不过建议你不要跟他复合。” 金香言:??? 你查的是?正常资料吗? 他惊慌失色地看着时垂野拿出一个?手提袋,十分抗拒地摆手,“不不不!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嗯,果?然是?这样,所以我没有拿他的东西。” “那你手里的是?什么?” 金香言张大嘴巴。 时垂野从礼品袋中拿出一件黑色上衣,“是?谭店长的衣物,听说进入下一段感情是?走出失恋的最好方法,所以我帮你熟悉他的味道。” 随后再次语出惊人?,“尽管你们住在一起,但肯定还?没到熟悉气味这个?地步。” 第47章 金香言闭了?闭眼,又不敢相信地睁开眼。 “你是?说......你偷了?他的衣服?” 时垂野矫正,“是?阳光房的衣服跑到了?我手里。” 金香言看着格外熟悉的衣服,不抱希望地问:“这衣服真的不是?买的吗?” 时垂野神情没变,将衣服塞到他手上,礼貌地补了?一句,“不用客气。” 第49章 喜欢可以直说 不介意 金香言捧着那件上?衣, 傻愣了半晌,还是无?法理解时垂野的想法。 属实是太清奇,太变态了。 时垂野的目光停留在他脸上?, 见他沉默得太久,迟疑中带着一丝不确定:“难道你想要?新鲜的?” 他沉吟一秒, “也不是不行......” “不!我没有?!” 金香言不想知道他说的新鲜是什么意思,他板着脸,摆正了态度, 打算跟时垂野讲讲理。 “你看看我, 告诉我, 从我的脸上?你看到了什么。” 时垂野顺从地分析他的表情,身前的人?眉毛蹙起, 眸子亮而清澈,近看时脸也很小, 肤色通透白皙, 唇瓣是天然的樱桃粉。 很快, 他的眼中闪过一抹恍然,“很可爱。” 他怎么忘了, 金香言喜欢别人?的夸奖,是他的疏忽。 可爱你个大头鬼! 金香言心梗了一瞬, 也不等他猜了, 指着自己的脸说:“这是在很认真地生气, 如果有?人?偷了我的东西,我会很生气。”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新定制的男仆装期待了一个晚上?,结果第?二天被别人?偷了,他一定会气得立刻报警。 气也不完全是重点, 重点是会报警,他就差摇着时垂野的肩膀,告诉他,你这是在犯罪啊! 尽管这是一件普通的黑色上?衣。 时垂野不是真蠢,明白了他的意思。 “放心,虽然我是第?一次做,但保证手脚干净,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让人?怀疑你......事实上?,你想要?多少都可以,不用感到愧疚。” 听到这话,金香言竟然有?一点麻木,“不,我是意思是要?还回去。” “好?的。” 时垂野没驳回他的建议,老实地接过衣服。 瞧着他的动作,金香言又心生不妙,“你打算怎么还回去?” “不难,那里的安保很容易突破......” “停停停,我去还。” 起码他和?谭安弈住在一起,只要?趁机塞进他的衣帽间就行了,这应该不困难。 在他伸手要?将衣服拿过来时,时垂野却没松手。 “我不是个好?人?。” “嗯嗯我知道。” “我没有?道德。” 金香言抓住衣服一把扯了回来,“我有?道德,我去还。” ......所?以他去还不容易暴露。 时垂野的话没有?说出口,他见到那件本就宽松的上?衣似乎被扯得大了一个码,也就把嘴里的话咽下。 再多说两句,衣服估计不用还。 金香言没察觉,他很有?素质地将衣服叠得方方正正,同时在心里感慨,什么时候他健身了,也去买一件来穿穿看。 嗡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先生,您购买的c尼玛套装已经送到禾浪咖啡厅,是否要?亲自签收?” 金香言眨眨眼,记起了这回事。随后?拍了下脑门,发现他竟然敢填错了收货地点,心里骤然腾起一股紧张。 “你等等,我马上?来!” 他迅速将那件叠好?的黑色上?衣塞手提袋里,和?时垂野说了句再见后?,飞奔似的朝前台跑去。 等他签收完,把礼品袋揣在怀里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什么东西?这么紧张?”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吓得他心里一跳,回过头见到是谭安弈那张脸,更?是抱紧了另一个白色手提袋。 “没什么。” 金香言敷衍回答,然后?就抿紧嘴巴,不肯多说一句话。 其实他买的东西也不是见不得人?。 c尼玛是一个高端奢侈品牌,其服装舒适又大气,而金香言最喜爱的是它富有?格调的设计风格。 当?然,这不是他遮遮掩掩的理由,他这么低调,是因为他喜欢这个牌子的男士内.裤。 金香言有?个秘密,从没告诉过别人?,那就是他有?点小骚包。这个牌子的穿了跟没穿一样,能完美展示他的身材曲线,所?以他喜欢。 它还不单调,有?各种有?趣图案的款式。比如金香言就喜欢狐狸款,穿上?去恰好?是两只耳朵藏在胯骨处,衬得整体更?挺翘。 不过这种话说出来太不要?脸,他打算藏一辈子。 于是他捂得更?紧了。 谭安弈不经意地掠过一眼,握紧了掌心的车钥匙。 “晚上?去外面吃?” “好?、额,我是说我考虑一下。” 金香言欣喜的神色变得纠结,涉及到他手里的赃.物,还是得慎重一点,早点还回去,就不用提心吊胆了。 天啊噜,原来猥琐的事情真不好?做! 不对,这不是他做的。 谭安弈像是看不懂他的纠结,给他开了车门后?倚靠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我请客。” 吃完饭再去还也没事吧,也就是一顿饭而已,肯定不会暴露,实在不行就说是他的衣服,谭安弈肯定不能把他怎么样,总不能打他吧? 要?不然,这顿饭不蹭了? 这个念头一划过,金香言扭头就答应得干脆,“好?。” 不考虑某些餐厅的奇怪氛围,光考虑味道这一点,跟着谭安弈吃,基本都是五星好?评。 果不其然,金香言今天的晚餐也格外美味。 “我去趟卫生间。” 金香言中途起身,他喝了太多水,实在憋不住。 “嗯。” 等金香言回来,第?一时间对上?了谭安弈微妙至极的眼神。 “怎么了?” 金香言摸摸脑袋,又低头看了看,没发现自己哪里不对劲。 “没什么。” 谭安弈恢复了平静,快得让金香言怀疑是错觉。 金香言纳闷地坐回去,忽然摸到一个手提袋,心情再次紧张起来,猛地抬起头,“你没偷看我的东西吧?” 谭安弈挑起眉,“我在你眼里是这种人??” 金香言嘟哝了一句,“那很难说,万一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想着谭安弈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事,而谭安弈又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旋即就放下了心。 没多久,谭安弈主动提起话题。 “对了,这段时间住得习惯吗?有?需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 金香言摇了摇头。 不料,谭安弈倾身向前,放低了声音,“一些小众的东西也可以,只要?你想要?,我可以帮你拿到......” 金香言没回话,一时间,沉默无?比。 谭安弈偏过头,手上?无?意识地扯松了领带,“咳,我理解。” 理解什么? 金香言歪歪头,不明白。 第50章 我不是变态 你相信吗 在?思考出答案前, 不知道哪来的?手风琴曲响了起来,脑子里的?弯骤然打岔,便忘了猜想。 金香言晃了晃双腿, 像个中学生一样在?正式的?场合下走神,偶尔也会?往嘴里塞上一口吃的?, 仿佛是?在?吃零嘴。他不知道每吃下一口有多昂贵,只知道此?时的?音乐悦耳,食物也好吃, 这就够了。 他总是?这么天真?, 也是?真?的?把谭安弈当成了朋友, 毕竟这么贴心的?朋友不多见了。这么想来,金香言发自?内心地觉得, 他和谭安弈很有缘分,简直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刚好氛围到了, 他心生一计, 打算借这个机会?感慨他们?的?兄弟情?深, 他的?手抬起,招魂似的?在?谭安弈面前挥了挥。 谭安弈眉梢微动, 视线移过去的?那?一刻,入眼就是?无邪的?笑容, 不禁愣了下神。 金香言的?笑容不浓烈, 总是?浅浅地弯起唇角, 搭着他那?头到耳下的?头发,有点呆气。 谭安弈久违地想起一个老同学,面容记不清了,反正穿得人模人样,总是?伸直了脖子, 张口闭口就是?他家的?产业,很装。 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每天随身?携带一张大头照,看是?不给看,别人问起却也不避讳,呲着牙说是?他的?女神。 “啧啧啧,真?可?惜。” 谭安弈看向这个忽然出现的?男孩,他大大咧咧的?表情?可?不像是?在?惋惜。 男孩倚靠着身?后的?栏杆,指向被众人围在?中心的?那?个人,“他女神并不喜欢他,很遗憾不是?吗?” 当时的?谭安弈没什么兴趣了解,“或许。” 第48章 听到这句冷淡的?回答,男孩反而更加兴致勃勃地凑过来,“哥们?,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女神是?个男的?。” 谭安弈没回话,眼神透露出两?字:“然后?” 男孩抓了抓头发,终于感到挫败,“不是?吧,传说中的?小谭总这么无趣。” 这话略带一分嘲讽。 夸一个人年轻有为,少有人会?在?称呼前加一个“小”字,“传说中”更是?无稽之谈,纵使?他再出名,谭安弈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他只是?一个即将?毕业的?初中生。 而男孩的?下一句话,也肯定了他的?猜想。 “不过你真?是?厉害,现在?就开始联络人脉,谁见了不得夸你一句未来可?期。” 男孩耸了耸肩,目光直直穿向人群,那?里的?男孩们?都打领带穿正装,女孩们?提起裙摆,在?闪亮的?灯下旋成一朵朵漂亮的?花,场合足够庄重,可?这些男孩女孩只是?初中生的?年纪,再假装,清澈的?眼神也掩饰不住。 谭安弈的?眼神在?男孩的?破洞裤上停留一秒,冰冷得像是?有仇。 男孩搓了搓胳膊,“不是?吧,不爱听不说就是?了,你这眼神......让我怀疑是?想杀了我。” 谭安弈移开眼神,他们?没仇,只是?恰巧他心情?不好。如果他是?这场聚会?的?主办人,不会?让男孩继续在?这里瞎扯,可?惜不是?,聚会?毁了跟他也没多大关系。 “看来你不关心我的?出现,对这场聚会?也没兴趣,跟我想象中那?种三好学生不太一样。” 早在?之前,男孩就听过谭安弈的?名字,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也是?混小子天生的?敌人。混小子嘴上不提,心里记了几次仇,就想着这次过来顺便报个仇,没想到最后只在?阳台见到一个冷冰冰的?家伙。他不享受同龄人的?推崇,甚至算得上是?不合群,真?奇怪,他穿得像个绅士,看起来却没有一点人情?味。 嘿,至于吗?他们?只是?十几岁的?少年! 不过说句实话,男孩觉得他输了,接下来他再怎么拉风,都比不过一个不合群的?家伙。其实他只是?不知道,谭安弈在?来之前做了什么。 就在?这一天,他分别撞见了父亲的?情?妇和母亲的?情?夫,他们?很有情?调地选择了同个家。谭安弈冷静片刻,坐在?楼梯口给双方的?父母拨打了电话。 在?这个家变得鸡飞狗跳前,他果断选择来参加同学聚会?,等聚会?结束,刚好谈到财产划分,他自?然是?最大的?受益人。 至于其他情?况,他并不担心,他们?之间的?亲情?虽然不多,但他是?一个优秀的?儿子,上一辈的?人早晚会?老去,到时候还得他来赡养。 如果用亲情?来要挟,那?更是?扯淡,不付出就想既要又要,当然没有这种好事。 “嗨boy,你女神不喜欢你!” 声音在一众恭维中尤为突兀,男孩突然跳进人群,众人面面相觑,没人知道他是?怎么混进来的?。 谭安弈脚步没动,目光移了过去。 西?装男孩握紧手中的?大头照,脸气得涨红,憋了很久就憋出两个字:“胡说!” “信不信随你,但你真?的?招他烦,999封情书硬塞啊!塞也不看清地方,最后全塞我家了!不信?我给你念几句,亲爱的?,我对你的思念好似潺潺流水,源头在?我的?心,尽头在?你那?里,无论天晴还是......” “给我闭嘴!” 高调的?男孩摇了摇头,表情?却是?幸灾乐祸,“追他的?人都排十条街了,你在?他那?里只有‘烦’一个印象!” 其实最烦的?人是?他,毕竟情?书全塞他住的?地方,罪魁祸首看见了只会?笑,开心地指着那?堆东西?大笑,最后全留他收拾,实在?忍无可?忍。 “好了没?快走啦——!” 远处传来不耐的?喊声,男孩三两?步跑回阳台,冲下面比了个手势,“完美解决!” 他插着兜从楼梯下去,跟赶来的?保安摆了摆手,见他这么淡定,保安愣了愣,一时间没追上去。 直到西?装男孩喊破了音:“他大爷的?,快给我抓住他!” 男孩回头冲他笑了下,既嘚瑟又潇洒,然后才加快脚步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聚到阳台往下张望,除了那?个男孩,下面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人,裙摆在?空中曳开,纵使?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奔跑在?黑夜中吸引了所有的?目光。 他们?一路奔去,跳进停在?门口的?巴博斯。轰鸣声响起时,男孩从车窗探出头,大声朝着二楼的?方向喊了一句:“再见,我的?朋友!” 笑声随着星光远去。 那?个男孩就是?于耿,谭安弈至今都觉得他很有病,在?那?个拉风的?晚上。 至于另一个人,谭安弈没有过多的?好奇心,如今回想起来,记起了老同学的?那?一句:“他就是?我的?郁金香。” 眼前的?这张笑脸在?脑海里招摇,挥之不散。谭安弈心下暗想,也就金香言这么傻里傻气的?人,能让他回想起十几岁的?事情?。 “安弈,你不觉得我们?天生就是?一对......”金香言本想说有缘人,但这话有点肉麻,他改了改,“好朋友。” 谭安弈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这一次,他没有否决,反而露出迟疑的?神色,“其实我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金香言十分激动,握紧了他的?双手,“原来你也这么想!” 说不定他们?上辈子就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这一辈子再续前缘了。 他们?对上了眼神,在?金香言的?坚定下,谭安弈率先挪开视线,他的?眉间蹙了又松,“我会?好好考虑。” 他能给的?承诺不多,况且这种事情?本身?就不能随便决定。如果头脑一热,两?人一拍即合就在?一起,太过草率——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过去都不了解。 做朋友也要这么严肃? 金香言疑惑了一瞬,随后大方地表示理解,可?能有的?人就是?认真?,跟他这种随便的?人不一样。 他抽了抽手,抽两?下才抽回来,从这种抓着不放的?力道,他知道了谭安弈认真?的?程度,心里忽然惭愧了一秒,看来他也不能太敷衍,下次送个礼物意?思一下?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早点把东西?还回去。 当他在?客厅兜转了七八圈后,这种想法愈发急切。 “安弈,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金香言眼巴巴地站着,企图从谭安弈嘴里听到那?个肯定的?回答。 他的?计划是?等谭安弈睡着了,他就悄咪咪地摸进他的?衣帽间,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那?件上衣放里面,这个过程要经过卧室,必须谭安弈睡着才好动手。谭安弈在?客厅也进行不了,但凡他动静大一点,就被抓个正着,那?他的?脸还要不要啦? 谭安弈抬头看了他一眼,“还早。” “工作太多要不去书房?可?能效率高一点?” 金香言替他想出一个好主意?,恨不得抱起他的?笔记本就往书房走。 可?惜谭安弈就是?不随他的?主意?,漫不经心地回,“等下就休息了。” 金香言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他说不上来,挠了挠头发后,转身?回了自?己睡的?房间。 谭安弈不睡,他睡。 他把两?个白色的?手提袋放在?离门口最近的?四格柜上,一个有logo,一个没有,他怕拿错了就并排放在?一起。 先是?将?有logo的?放在?左侧,方便提起就走,细想觉得不够谨慎,放到了右侧。反正只要他多看两?眼,怎么都错不了。 然后他舒舒服服地往床上一趟,设了五六个闹钟,眼睛一闭,抱住被子就呼呼大睡了过去。 嗡嗡嗡—— 他没醒。 嗡嗡嗡—— 他反手就关掉。 嗡嗡嗡——! 闹钟锲而不舍地响,金香言一脚踏空,猛地睁开了眼睛。他迷迷瞪瞪地打开卧室,出去两?秒后走了回来,试图睁开他的?大眼睛在?黑暗里看清有没有logo,再用他的?迷之自?信确认。 他还记得带上他的?手机,磕到膝盖后又记得打开手电筒。 一切准备就绪,他沿墙摸到了谭安弈的?卧室门口。门没关紧,漏了条门缝,他轻而易举就推开潜入到里面。 这个过程顺利到他震惊,怪不得时垂野轻轻松松就能偷出去,原来是?真?的?很容易! 他悄悄用手机的?光照到谭安弈的?脸上,确认他双眼紧闭,大大地放了心。 此?时是?凌晨三点,金香言很有仪式感地记下了这个时间,以后要是?还有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要做,就找准这个点。 第49章 他摸着衣帽间里的衣服堆,在这格外安静的氛围下,心里渐渐提起紧张感,他聪明的大脑终于运转起来,要是在这时候被当场抓到,他就要被当成变态了。 问题不大,只要他小心、再小心......他攥紧袋子,猫着腰想要将里面的东西逃出来,手抖了下没掏进去。 “你在做什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声音不大,却如同雷劈一样,将金香言劈得外焦里嫩。 冷静冷静,刚才他明明还闭着眼睛,怎么可能那么快醒,说不定我还在做梦呢! 金香言缓慢地咽了下口水,想先关了手机的手电筒模式。好死不死,手机在他的颤抖中,一个没抓稳摔到了另一个人的脚下。光线明晃晃地照过来,直接将金香言整个人照得一清二楚。 现在......跑来得及吗? 金香言彻底清醒了。 第51章 你不要太随便! 嘲讽我? “我说我梦游, 你信吗?” 金香言扭过头来,脑子一抽冒出了这句话。说完后又觉得有点假,眼皮往下耷拉, 僵尸般地站直了身子。 微弱的光线斜斜照着他的身影,他骨架漂亮, 皮肤紧实,淡紫色睡衣松松垮垮裹住,衣领微微凌乱地散开, 头低低地垂下来, 像是在拍颓废风杂志的忧郁男明星。 可惜金香言没有忧郁的天分, 不一会就高高抬起右眼皮,试图看对方信没信, 视线模糊没看清,欲盖弥彰地耷拉回去。 下一刻, 室内灯光啪地一声亮起, 他的眼皮倏地掀开, 无所遁形地僵在原地,清醒的眼神在明亮的灯光下装都装不了。 哦呼, 完蛋。 “梦游?” 谭安弈的目光意味深长,“看起来不像。” 凭借着强大的心理素质, 金香言还能装, 他抬手打了个哈欠, 佯装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安弈,早上——好?” 他的心理素质还差点,导致他没有说出陈述句,语调转了几个音, 最后弱弱地咽下去。 为了装完整,他左右望了望,“咦,怎么天还没亮,”恍然大悟后捂住额头,一脸懊恼,“我居然又梦游了!安弈,下次你卧室的门要关紧点。” “关紧了。” “才没有,那么大一条缝,我又不瞎——”他的话戛然而止,捂额头的手变成捂眼睛,另一只手提起袋子掩住他渐渐变粉的脸。 丢人丢到家了!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反正衣服......也没还回去...... 金香言掂量着手上的袋子,脑子急速运转,还真给他想出了一个办法。他小心翼翼地组织措辞,将袋子往谭安弈手里推,“其实吧,是你的衣服没收好,不小心吹落在外面,我帮你捡起来了,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就想着等你睡着再还给你,喏,在这,不用谢!” 他越说越自信,抛弃了不知由来的侥幸心理。而且他这个理由很完美,早知道他就直接用这个理由好了,还不用这么担惊受怕。 金香言,你真是个机灵鬼! 偏偏人在倒霉的时候,所有小概率的坏事都吻了上来。 但凡金香言睁开眼睛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袋子右下角印着清晰可见的c字形黑白条纹,这是他最爱的c尼玛logo,从前他还敢说他是这个品牌的忠实拥护者,以后大概可以开除粉籍了,他不配。 可早就心慌意乱的他怎么可能想得起这种事,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连爬带滚地离开这里,或者挖出一个两米深的地洞将他埋进去。 “......确定?” 对方一句疑问就把他的自信打了回来,他猛然记起拿袋子的时候没确认,连忙抓住袋子两边,快速从上到下扫一遍,当看到logo,且怎么擦都擦不掉的那一刻,心终于死了。 他的智商足够他在闯完祸后回想起一遍过程。 “额,”金香言词穷了,绞尽脑汁圆话,“其实这是我给你的礼、礼物,我是觉得这个品牌还不错,刚才只是随便说说,你别放在心上,”他抓起一件肉色的扯了扯两边,一本正经地推销,“嗯,很有弹性,这个牌子很可靠,虽然薄但是贴肤,手感好,老用户用了都说好。” 他说不下去了,三两下塞回袋子,心虚地将袋子拽回来,“其实你不用也没关系,我接受。” 没拽动。 “我没拒绝。” “嗯,我知道......嗯?!” 金香言下意识回了一句,“你不要太随便!” 谭安弈的脸瞬间黑了,他报复性地提起袋子,“你以为我会稀罕这东西?” “谁知道呢,”金香言嘟嘟哝哝地自语,“太随便的人好脏的。” 他还不想拉黑他最爱的牌子。 话音刚落,袋子就在他眼前晃了晃,“需要我提醒你吗?这东西我穿不上。” 明明声音没表露多少情绪,但金香言觉得谭安弈恶劣至极,尤其是他说的下一句话。 他说,“接好,那件衣服送你,不用还。” 金香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袋子,一边在心里吐槽,真是个糟糕的男人。而此前评价过的贴心,选择性地遗忘在脑后,他现在觉得谭安弈品味一般,估计是个只喜欢黑白灰三色四角裤的无趣男,说什么穿不上,肯定是掩饰,这个牌子弹性可好了! 不过在他认识的人当中,好像就他爸可能会欣赏他的品味,他想了想家里飘荡的浅金色,感觉还有点不太一样,他没他爸高调。 他的心理活动很多,脚步却一点都不慢,一下子就窜到了门口,只差一步就能彻底逃离这个令他尴尬的地方。 “等一下。” 金香言缩了缩脖子,这时候他对他的运气没信心了,甚至预想了最糟糕的情况,不知道让他爸来警局捞他,他爸会不会破例给他人生中第一个爱的拳头。 他警惕地回过头,黑发男人迈开步子走近,其实没几步,只是那动作就像慢镜头,一点点拉进到金香言的眼前。 金香言盯着他穿的黑色睡衣,是最常规款的睡衣,就算最上面的纽扣没系,材质很柔软,冷漠仿佛焊死在他身上,看着就没什么情趣,不过穿着睡衣总比穿着正装更有人情味,把他送警局的可能性小了一点点。 视线中逐渐放大的身影最后停在一步左右的距离,漆黑的眸子往下看,金香言在他的沉默中捏着手指揣摩了一下,这个距离......看起来想吻他。 金香言没将心里的冷笑话说出口,在这个莫名严肃的氛围里,这个冷笑话显然不太幽默。 “我不随便,”谭安弈淡淡地说,“反倒是你,下次再这么随便,我随时奉陪。” 好拽。 金香言心里有些冒酸水,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拽的话,可眼下他没做好事,只好丧气地哦了一声。 他被客客气气地送出了卧室,门即将关上的时候,谭安弈又低声说了一句,“我的情史没有你丰富。” 金香言摸摸脑袋,心下更是纳闷,他就谈过一个啊。 这算嘲讽还是安慰? 没谈过恋爱也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但想到今晚干的这些糟糕事,金香言心情还是不太美妙,垂头丧气地回了房间。 天还没亮,他望着窗外的星光点点,回想了一点过去的事情,不到三秒,他就苦着脸拉起了被子,恐怕没有人像他一样,只要随随便便回忆点过去就都是失败。 小时候,他爸尝试过无数培养成才的方法,请教过许多专家,但只要放他身上就都不管用,他还是没出息。 他爸想过让他当个艺术家,画画他只会简笔画,也没半点艺术天赋,还请知名小说家来教他写小说。他拜读过,坚持不了多久,看一些还能看得津津有味,加油呐喊他会,要他上是真不行,最后他爸会了他都没会,他爸只能一点点教他。 “香香,你被校霸欺负了该怎么做?” “在学校就告诉老师,在校外就报警。” 金爸神情一僵,提醒道,“你还有一帮小弟。” 金香言深思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我们人多,校霸人少,肯定不能把我们都逮住,一起去报警更快。” “揍他啊!你想,他都欺负你了,不能留着这家伙过年吧?” “留着他就不能过年吗?” 金香言挠挠头,而且报警了说不定对方还能在少管所过年,这也不亏。 当时金妄一脸天塌了,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教出金香言这么一个根正苗红的儿子。然后托着他的脸左瞧右瞧,半哄半骗地带他去做了个智商检测。 结果很正常,金香言不是智力低下。 金妄一拍大腿决定找另一条路,艺术家也不是只能写小说,去做个明星玩玩也不错,小时候当童星还能攒粉,他这个爹能开公司能当赞助商还能找资源,肯定能把金香言捧上天。 第50章 可惜金香言还没火,金妄自己就先小火了一把。金妄黑着脸点开热搜第三,暗骂这营销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是要捧儿子,不是要捧他自己!他平生最烦的就是有人评价他的外貌,上一个敢当着他面夸的蠢货早就被揍进医院住了大半个月。 其实金香言长得是真不差,但金妄太过出色,不仅样貌挑不出刺,履历也逆天,他的人生模板本就是龙傲天版本,再配上一个“人夫”的标签,随便一张偷拍照都能出圈。 最后他压着一股火砸钱把热搜给撤了。 金妄不信邪,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他的儿子也没差到哪里去,总不可能一条路都走不通。 直到他带着他儿子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了,炒股没天赋;房地产他怕儿子被坑,因为他就喜欢坑这样的;技术人员不行;硬件吃不了苦......他儿子参加个竞赛都只能拿个同情奖。 最后他淡然一笑,对外声称:“我就乐意让我儿子享一辈子福!” 转头请了无数个家教,终于让金香言凭借自己的实力把成绩提升优等水平,尽管只是那个水平的吊车尾,金妄抹了一把汗,满足了。 他揉了揉金香言的蘑菇头,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儿子,大器晚成的人也不是没有,这种人我见多了,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为了增加这话的信服力,他低头看着金香言清澈的眼睛,昧着良心说,“额、其实你爸也算大器晚成,你肯定是遗传了这一点。” 好吧,他跟大器晚成没有半毛钱关系,除了出身不好,金妄就没输过,上学时期校霸和学霸都是他,他表面和煦,背地阴人,根本没人敢惹到他头上,毕业了更是一路开挂,成为了一代暴发户,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的那类人。 而金香言,此前没出息了22年,现在还是没出息。换作任何一个别的谁,都整不出他这么出糗的事情。 他轻轻叹了口气,所以说他真的不能理解小说里那些屌丝了这么多年,突然就逆袭起来的主角。 怎么就他不行? 他揉了揉眼睛,不再多想,起码在今晚之前,他的运气一直都不算差,遇到的大多也都是好人,他感到欣慰。 其实这一点跟他认为的也有点偏差,他不是运气好,上学的时候就遇到过许多来挑衅的刺头,只是他从来都没发现。 高中时候遇到的第一个刺头,是一个很有型的同学,头发抹着发蜡,全部往脑后梳,校服外面套着朋克装,走路耸着肩膀,从进教室门口就吸引了所有同学的注意力。 “喂,放学聊聊。” 刺头语气不耐烦,还透着威胁。 金香言规规矩矩地坐在课椅上,闻言抬起头,客客气气地拒绝,“不好意思,放学了我要回家,没空。” 刺头一听,觉得敢拒绝就是挑衅,本来他的小弟不知道为什么都往金香言这里凑,已经够火大了,当即就放下狠话,“你最好别落单。” “谢谢。” 金香言尽管没放在心上,还是接受了这个友善的提醒。 而之后的一段时间,刺头先是派他的小弟去威胁,结果一个个回来都面露难色,“大哥,我们找不到机会啊!” 放屁! 刺头不信,自己去找机会堵人。可他怎么都没想到,无论金香言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一堆人,他去尾随,别人还送了他一个自制的粉丝牌。 “同学,不要998,不要99.8,只要9.98就能得到金香言的私人海报!” “滚!” 刺头还是不信,从网上找到了一些建议,提前在厕所门口上方放了一桶水,然后躲在暗处蹲点。 那天蹲到脚麻了,天也黑了,金香言都没个人影。 刺头不耐烦地抓了一个人过来问:“金香言去哪了?” “同学,你没看粉丝群吗?香香这时候早就跟石学神走了!” 草啊! 刺头扫了个二维码,加入了这个劳什子粉丝群,点开公告就是金香言一天的行程,心里仿佛有一万匹草泥马路过。 搞半天他蹲点这么久,都没有这群人厉害,一时间他有些分不清谁才是专业的。 刺头沉着脸,咬牙切齿地问:“怎么我之前没有听说粉丝群?” 明明在他的印象中,金香言只是个长得好看的窝囊废。 这个男同学左右望了望,放低声音说:“这个事情你不要张扬,本来这个群只是吃瓜群,背着学校搞的,但是自从金香言来了之后,很邪门,跟他认识的人都成了铁粉,群体吧,不大,不过你也看到了,啧啧啧,金香言是真邪门啊!” 他感慨着走了,书包挂坠一晃一晃,刺头盯着看,一时间恍惚了下,他怎么觉得那个妹妹头的挂坠有点像金香言? 真是见鬼了。 次日,刺头不再蹲点,而是直接找到了金香言的课桌前,重重拍下桌子,“你——” 话没说完,课桌断了一条桌腿,直直朝着他的膝盖骨撞。 咔嚓。 他仿佛听到了膝盖骨碎裂的声音。 而金香言,这个窝窝囊囊的人露出惊喜的神色,“同学,我就说我的课桌好像不稳,原来是真的,谢谢你啊!” 刺头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点讽刺的意味,但是没有,金香言是真的在感激他。 他心里窝了一团火,有口说不出,金香言还在火上浇油,最后他瞪着眼睛,吐出了一口血。 闭眼的这一刻,他明白了,跟窝囊废生气只会受窝囊气,一点爽感都没有,反过来,窝囊废只要稍微反击一下,他就会气得吐血。 “同学!同学!” ...... 金香言已经忘了这件事,要是回想起来,也只能记起这个同学是个乐于助人的好人,还有点倒霉,隔三差五就得住院。他的高中,好人真不少。 而现在,他的少年心事没有持续太久。五分钟后,床上只剩下一个盖着肚皮、睡得横仰八叉的身影,呼吸均匀而绵长。 次日,他摇头晃脑地吃着新鲜出炉的小熊曲奇,享受着美妙的下午茶时光,早就将前一晚的糗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是个普通人,所以也有一些普通人的习惯,今天的他不能跟前一天的他共情。 直到一通电话到来—— “什么!爸爸,你已经到海市了?!” 第52章 兄弟抱一下 说说你心里话 金香言蹦了起来, 带着一肚子的小熊曲奇,嘴角弯弯地露出饼干上的微笑。 手机从左耳边换到了右耳,他哦哦哦地重复对方的话, “爸爸还要去见个客户......不能现在来陪你、哦是我......六点见......在禾浪咖啡厅!” “宝、爸爸拜拜!” 蓝色双花边发带前后晃了晃,裤边扬起再轻轻落下, 穿着男仆装的人笑容化开,扭头朝左边的枫朔再说一遍,“枫朔店长, 我爸爸来海市了!” 枫朔摆弄花瓣的手一顿, “香言很久没见到你爸爸?” 金香言蹦回椅子, 心情依旧雀跃。 “是啊,这也没办法啦!爸爸很忙, 以前我还在上学,要花好多钱, 爸爸忙着赚钱养我, 要是没有我爸爸, 像我这么笨还什么都不会的人,说不定得去捡垃圾养自己, 变成一个更加笨蛋的文盲!” 金香言很有自知之明,他有智商, 但不多, 如果没钱上不了学, 那真是没救了,也因此,他对大部分人都充满敬畏,随随便便从街上拉一个人出来,可能都比他强太多。 有工作这件事, 只要告诉了他爸爸,一定会露出非常惊喜的表情,当然了,他成功当上男仆也是一个大惊喜,没有什么比心想事成更令人激动。 到时候,他可以骄傲地昂起头说:“爸爸,我做到了!” 从前他爸爸将他介绍给别人,小时候别人夸他长得水灵,长大了还这么夸,说来说起只有这么一个优点。渐渐地,金香言意识到,有他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不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就算在他爸爸眼里,他永远是最好的,但他也想让他爸爸骄傲一次。 一只大手递来杯温热的牛奶,“解解渴。” 金香言讶异:“枫朔店长,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猜的,像你这样的乖小孩应该会喜欢。” 得到答案,金香言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在他的印象中,枫朔就是一个看似彪悍,实则细心的男人,无论是大事还是小事,咖啡厅里的事情基本都由他解决。 金香言捧起桌上的热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 男人看了一会,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眼底里流露出温柔。 “你的父母很好,你也很好。” 金香言没拒绝他的动作,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弯弓般的浓眉,以及一双犹如冰湖那样宁静的眼睛,这才发现男人的眼尾长了几条细纹,年纪没有看上去那么年轻,甚至可能跟他爸爸是同一辈。 第51章 这种触摸像是长辈的夸奖,只有纯粹的欣赏。 “枫朔店长认识我爸爸吗?” 金香言忽然冒出了这句话,连他也说不清楚原因。 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可?能是枫朔对他太好?,平时基本没让他干什么活,就算是关个窗户这种顺手的小事,如?果他不提,枫朔会自己都做了。尽管枫朔对其他的店员也不错,但对他似乎更亲近一些,喜欢摸摸他的头,夸夸他每天的穿搭。 枫朔收回手,沉默了许久,就在金香言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的眉宇缓缓舒展开,目光望向窗边的绿萝。 “不算认识,老大......也就是你爸爸,以前我们都这么叫他,我想想,到现?在都有三十个年头了吧。我跟其他的兄弟当时还是街上的混混——你没理解错,就是那种开着改装摩托车炸街的黄毛,嗐,那时候确实染了一头黄色的头发。” 听到这,金香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他初中也有个梦想,就是染一顶彩色的头发成为全校最闪亮的崽,很酷嘛,无奈的是刚到理发店就被他爸领了回去。他爸说,要染就染金色,否则免谈。 那时他很气愤,他都姓金了,还要染金发,以后被人叫金毛怎么办! 不过当天睡一觉醒来,第二天就忘干净了。 低哑的声音继续讲述。 “我们七个兄弟本来是周围那一带最狂的一伙,招摇嚣张惯了,看不惯谁就逼到巷子里?揍一顿,谁见了我们都得喊一声大哥——在你爸出现?之前。”他摸了摸鼻子,“你爸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嚣张,我到现?在都记得,那时候他单手拎着书包,穿着一身校服,踩着一双洗得褪色的帆布鞋,走路都不正眼看人。” “然后,我们拦住了他。” 枫朔顿了顿,“他终于?看我们了,只说了一个字,‘滚’。我们全都恼了,正想抄家伙干架,没想到他比我们都快,书包往我兄弟脸上一甩,接着就踹了过来,动作快、准、狠,把我们揍得哭爹喊娘。” “后来,他成为了我们的老大。” 金香言哇了一声,满眼都是对他爸爸的崇拜。金妄没有对他讲过这些事,可?能是觉得不值一提,或是过去太久了,可?是没有任何一个孩子能拒绝一个年轻时候吊炸天的爹。 “如?果只是这样,他不会让我记这么久。老大可以有很多个,但我们的老大,只能是他一个。”他的表情渐渐变得郑重,“他了解了我们每一个人的家庭,把我们全部?送回学校读书。这事说起?来难,做起?来更难,我们的文化水平——能认识字就不错了。” 金香言好?奇地问:“他哄你们读的?” 他嘶了一声,“不,是又逼又骂,再不行就揍。《劝学》学过吧,我们没学明白的时候,他就说不能让他丢面子,要起?得比鸡早。” 听完,金香言觉得他爸对他还是太仁慈了,从来不是哄就是夸,他甚至想不起?来他爸上一次骂他是什么时候。 想到这,他低落地垂下头,不知道他爸花了多久时间?去接受一个没出息的儿子。 他晃晃头,把这个想法甩出脑子。 “然后呢?”金香言还想听。 “然后我们就上了学,时间?一长,大家开始各奔东西,聚一场少一场。”枫朔轻松笑笑,随后他指了指别处,“那边还要事,我先去忙了。” 听起?来还算完美的结局。 金香言满意了。 只要都在,无论离得多远,早晚都能见面。 时间?过得缓慢,金香言每隔几分钟就得看一次时间?,这种缓慢并不煎熬,反而一点点加深了心里?的期待。 今天五点就下了播,榜一“不爱套路”没来,榜二“鱼爹”来了。平常“不爱套路”都是五点之后来的,今天提前结束,刚好?错过。 金香言挠着头想了个安慰的办法,等明天“不爱套路”来的时候,就撒个娇哄哄他。今天播不够时长,偷懒啦。 五点二十分,谭安弈推开了咖啡厅的大门,跟员工们宣布了个好?消息,今天提前下班。 本该高兴的金香言却有点苦恼,他跟爸爸说了六点来咖啡厅诶,这么早下班,他爸爸就看不到他的男仆装了。 其他店员高兴欢呼,工作服一换就火速下了班。 “安弈,可?以晚点走吗?” 金香言面露纠结,叫住了谭安弈。 谭安弈没怎么犹豫,“可?以。” “好?耶。” “刚好?,我有点事也想和?你谈一谈。” “什么事?” 金香言挪了一步,两人面对面站着。 谭安弈的视线在他晃动的发带停留一秒,没和?他对视,而是微微撇开眼神,“上次我提过的奖励,你记得吗?” 金香言迅速点头。 “从明天起?,你就是实习店长。” “实习......店长?” 金香言花了几秒钟的时间?反应,眼睛开始冒晕圈,仍不敢相信地指着自己的下巴,追问道,“那能转正吗?” “可?以。” 金香言第一反应是要高兴疯了。第二个反应是,那以后咖啡厅是不是就属于?他的啦? 他连续确认了三遍,才从不真实的幸福中脱离。 “安弈,为什么啊?” 谭安弈看着眼前这双疑惑的眼睛,本来准备好?的理由卡在心中,没有立即说出口。 昨晚金香言离开后,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停留着一个荒谬的念头,是不是他对金香言太严厉了。 谭安弈没忘记金香言走之前的那股丧气劲,仿佛他犯了很大的错,又好?像是,他就没自信过,也没觉得能成功。只一眼,谭安弈就记住了金香言那个可?怜的眼神。 金香言不过是偷了他一件衣服,他允许了。 金香言只是潜入他的卧室,他也知道。 而正事上,金香言一直都尽职,没让私人情感影响工作。 金香言是个不错的人,也是个不错的......对象。 或许,他们能试试。 来之前谭安弈想了许多理由,当他看见这双萦绕在脑海中的眼睛,忽然察觉到有些话他不该沉默。 于?是他放低了声音,告诉这个眼前不自信的人。 “金香言,从你在咖啡厅第一天工作开始,你就做得很好?。我见过很多勤奋的员工,你也是其中之一,可?能你不是最勤奋的那个,但一定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个。所以,我把咖啡厅交给你。” 情绪猛地从胸口迸发,金香言很难形容那是一种什么感觉,但他知道,他很开心,很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 许久后。 “安弈......” 金香言瘪着嘴,鼻尖抽了抽,眼睫毛快速眨两下,从谭安弈的角度,看到他的眼尾似乎有点红。 见到他这个反应,谭安弈难得心生无措,他的手指动了动,只想出了一句勉强算安慰的话,“没骗你。” 话音落下,金香言突然一个飞扑进了他的怀里?,看着这架势,谭安弈以为要将他撞开。实际上,扑进来的身影很轻,轻到没让他移开半步。 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抱到了一个消瘦的身子,金香言不矮,但他垂着头,谭安弈就只能看到他小小的发旋。 金香言不动,他的手掌虚拢在金香言腰上,脑子不由自主地走神,他在想,如?果金香言哭了,他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又情不自禁地嗅到金香言身上的那点味道,很香,是再昂贵的香水都无法调出来的香味。 为了止住脑中的想法,他低下头,却看到了一截后颈,近看更白更细,摸起?来应该也温软。 埋在胸前的头抬了起?来,金香言没哭,他露出了一个小狗似的笑容。这个笑容很亲昵,就像是一只可?爱的小狗翻开了肚皮,撒着娇等你摸。 “谢谢你啊!” 金香言松开了手,但他没离开,反而是牵住了谭安弈的衣袖,面色一点点变得为难,“安弈,我好?多东西都不会。” 要他接手咖啡厅也太难了吧,他只会当男仆。 谭安弈缓了两秒,“接下来我教你。” 金香言的表情先是高兴,而后再次为难,他的眸光闪了闪,说得很小声,“那也好?难,要是我学不会呢。” 这属实是胡搅蛮缠了,他也知道,所以他没什么底气。人家都把咖啡厅给他了,他总不能...... 谭安弈听出了他的犹豫,眉峰微微上扬,故意问道:“还不满意?想让我当你的员工?” 金香言连连摆手,言语中暗含责怪,“那不好?吧,无缘无故开除别人很过分。” 谭安弈用气音发了声笑,“所以,你是想让我打?白工?” 金香言瞅了他两眼,义正言辞地反驳,“当然不可?能,我给你发工资。” 他从一旁揪出他的小恶魔包包,三两下掏出他爸给他的爱卡,殷勤地往谭安弈手里?塞。 第52章 “工资都在里面,不会亏待你的!” 谭安弈默了默,他从没谈过这么亏本的生意,且不说能不能招得起他,金香言不给职位,给点工资就想让他全包,说句黑心都是夸他。 算了,话是他先说的。 谭安弈轻叹了口气,往后退一步,避开金香言殷勤的动作,表情也恢复了惯有的面无表情,“不用。” 金香言惊讶了一瞬,“真的不用?” “嗯。” 他一秒不停地收了起来,动作中颇有些沾沾自喜,还拍了拍他的小恶魔包包,“快,谢谢谭安弈。” 谭安弈哑然。 没等他再开口说些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他们一同望过去。 一辆耀眼的红色法拉利以强势的姿态占据门口的正前方,车门向上旋开,长腿迈出,出现了一个身型完美的男人。他微弯着腰下了车,而后抬起头来,微风吹开他稍长的额发,露出一张英气逼人的脸。 是个顶美而成熟的帅哥。 ----------------------- 作者有话说:想要的都得到 第53章 在他面前牵手 拱火 金妄站定脚步, 身后强劲的声浪袭来,另一辆黑色奔驰穿过街道,准确无误地停在迈巴赫一步之外。 两名西装男子快速下了车, 正要请后座上的人下来,车门一开, 一个抄着口袋的胡茬大叔就先一步跳下车,他拽松了领带,走到金妄身侧。 “金老大, 见儿子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急啊。” 金妄转头看着他哼笑了一声, “等你有儿子就懂了。” 说话间, 车里下来了另一个清隽青年,他目光下敛, 眼神没个着落点,略微出神地思索着什么。而他的模样, 尽管衣着端正, 神情却有些疲乏。 这段时间, 石明钧平均每天只够睡四五个小时,休息的时间少得可怜, 可偏偏当他闭上眼睛,过去的一幕幕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脑中。 记忆最是不随人心, 越是想要忽视什么, 它就要更加霸道地牢牢占据。直到这个时候, 他才迟钝地发觉,脑海中的那一道身影有多深刻,他们本就是互相依赖。 要重新挽留吗? 脑子里试想过无数次,但迟迟没有答案。某天夜里,他将双手平放在腹间, 呼吸放得平缓,任由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他望着高高悬挂在夜空的一轮明月,心脏忽然有一瞬间抽痛。 下一刻,他发狂般地抓住他的头发,疼痛扯着他的头皮,针扎似的刺着他的筋骨,他的脸庞变得苍白而痛苦,眼中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这时候,他恨透了这个世界,连同他自己。 过去他从不仇恨,因为他不在乎,是死是活对他也没那么重要。可现在他意识到了,唯一爱他的人已经离开。 他盯着月亮,眼睛一点点变干涩,直到它落下,天色渐渐明亮起来。到最后他也没落下一滴眼泪,他又想起,只有金香言会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流泪示弱。 金香言偏爱了他这么多年,让他知道了爱是什么感觉,却没告诉他,当偏爱的人转身离开时,被留下的人该怎么挽回。 ...... “爸爸!” 熟悉的声音猛地让石明钧抬起头来,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香言奔过来的身影,他跑得欢快,没一会就来到了眼前,带着他灿烂的笑容。 石明钧手臂微微抬起,下意识想伸手去接住他。 然而,金香言的脚步没有停下。金香言快速地越过他,热情地张开双手抱住了另一个男人。至始至终,他的眼里都没有石明钧的影子。 金香言满心满眼都是他高大帅气的爸爸。 “爸爸,我好想你!” 金妄毫不费劲地抱起他旋了一圈,笑着蹭他的脸颊,“怎么不多吃点,还是和以前也一样轻。” 金香言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比以前多吃了半碗饭!” 男人顺势看向他的肚子,笑了笑,“少了,一点肉都没长。” 金香言皱皱鼻尖,“爸爸,要是我太胖就穿不下这些衣服了。”他示意着身上的男仆装,轻盈的身子晃了晃,以此谴责他爸爸的溺爱。 “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 旁边一道浑厚的声音带着笑意调侃,金香言歪过头,看清人的那一刻,面色变得惊喜,“竞叔!” “诶。” 章竞伸出大手,对着金香言的头顶一顿揉,把金香言揉得摇头晃脑。 “老五,行了。” 金妄拍开他的手,给他的儿子理了理头发。 “竞叔怎么也来了?”金香言晕乎着问。 “听说金老大要来海市,顺便来看看你。” 章竞露出个满意的微笑。 闻言,金香言自然高兴,他很久没见到章竞了。自他有记忆开始,章竞就已经在跟着金妄做事。除了章竞,还有一个老七冷听川也跟了这么久,这个人金香言就见得更少了,印象中是个闷葫芦大叔,不太爱说话,不过每每见了他,总要送他一大堆东西,还喜欢带他去游乐园玩。 明明就两个人,为什么要叫“老五”和“老七”,金香言问过这个问题。 “因为这样一听起来就比较有气势,别人一听你叫老七,就觉得你小子前面肯定还有六个兄弟,下手也要掂量几分。”章竞笑嘻嘻地替冷听川回答。 当时金香言似懂非懂地点头,并且有模有样地想,如果他有小弟,以后也要叫个十五、十七增强气势,这样别人一听有十多个兄弟就不敢欺负他了。 “一起来好呀,我有工作了今晚我请客。” 金香言霸气且大方地昂起头,能在长辈面前装这么一回不容易,他要一次性装个够。 “放开了吃也够?不会最后还要你爸买单吧?” 听到久违的调侃,金香言垮下了脸,以前他才七岁的时候,对钱没什么概念,拿了压岁钱就想充大头,请金妄等人去住五星级酒店,大吃大喝了两天。 等到要离开时,章竞慢悠悠地在他耳边说:“我们都没带钱,要是钱不够,只能把你留下来洗碗咯!听说这里的洗碗工一天得洗十五个小时,工作时不给休息,偷懒还会被打。” 吓得金香言一个哆嗦,他把收到的卡和现金都从斜跨包里掏出来放到章竞的手心,一脸紧张,“这些够吗?” 章竞作势掂量两下,神情凝重,“不太够。” 金香言抓紧了金妄的衣摆,眼里腾起雾气,“爸爸,你不会把我留下来的,对吗?” 金妄:“......” 傻儿子,钱他早付了。 金妄怜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顺手给了章竞两拳,揍得章竞龇牙咧嘴。 现在章竞用这件事调侃,金香言长大了,自然不会再被骗,不过倒是真有点担心,如果光凭他的工资,想要吃上一顿好的,说不定真不太够,除非动用他爸给他的资金。 他话都说了,总不能收回来。就在他为难之际,身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 “我请。” 金香言扭过头,才发现谭安弈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来到他的身侧。 “伯父好。” 章竞脸色诧异,将目光转向金妄,金妄的脸色还算温和,“香香,这是谁?” “这是我店长,谭安弈。”金香言洋洋得意,“爸爸,我就在这里当男仆。” 金妄:? “这家咖啡厅不是你的?当男仆又是怎么回事?” 金香言迷茫地摇了摇头,“不是啊,不是爸爸你让我去咖啡厅当男仆的吗?” 我是让你去当老板,不是让你去打工。 金妄无言以对,尤其是看到金香言还一副等夸奖的表情,心里顿时沧桑了不少。是他老了,没跟上儿子的脑回路。 “哎哟,小家伙还是这么可爱哈哈哈!”章竞在一旁都要笑抽了。 金香言有些看不明白他们的反应,不过明晃晃的笑声他不可能忽视,他看着金妄,表情依旧认真,“爸爸,我想做的事情做到了。” 金妄看了他一会,忽然勾起了一个笑容,笑得开怀,引来了章竞怪异的目光。 “不愧是我儿子,做得很好!” 他还是没苛责金香言,又不是杀人放火,也不是想不开自寻短见,能好好活着,甚至没有挥霍他的钱,愿意自己去打工,这么好的儿子上哪去找? 笑完他收敛了脸色,视线转向一旁的谭安弈,“谭家的小子?你这家咖啡厅什么价?我买。” 金香言脸上的傻乐还没收,就拧起眉头,不赞同地看向他爸爸。 “爸爸,你用不上。” 如果谭安弈要卖,他还会第一时间劝下来,毕竟这家咖啡厅可能不久后就要变成他的了,买来买去都是他的,没钱赚的事情他不干,不买不买。 第53章 “买了就用得上?。”金妄先是安抚了一句,眼神再次投向还没给出答复的人,双眼微微眯了起来,“考虑得怎么?样?” 金妄是第二个要买下?禾浪咖啡厅的人。 这次谭安弈没有强硬地拒绝,而是顺势提起另一个话题,“伯父,你们这次是三个人来?” 三个人? 不是只?有他爸和章竞吗? 金香言数着人头,他的目光穿过人影,突然撞上?了一道灼热的视线,他愣了愣。 石明钧看了许久。 相册里的第一张照片是他和金香言的合照。那一天是儿?童节,金香言厚着脸皮说,他们还没成年,也是他们的节日。 他说这么?重要的节日要一起过。放学的时候他们上?了天台,手上?提着一袋子,是买的仙女棒、糖和零食。 天台的门一般没有关,金香言拉着他说了很多话,一直到太阳落下?来。 仙女棒的火花不强烈,却足够照亮金香言的脸庞,以及那双闪烁的眼睛。微小的火花在朦朦胧胧的天色下?跳动,似乎将所?有的光亮都聚拢了过来。 “要烧完了你拿啦!” 他趁机塞到石明钧手上?,像是提前?排练过一样,头凑过去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咔嚓—— 狡黠的笑容就被?记录了下?来。 那时金香言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身上?穿的是最平常的校服,那一天也是最普通的日子,他们刚上?完一天的课,作业还一个字没动,金香言根本没有情情爱爱的心思,他只?是觉得学习累了,该给自己一个理由庆祝,于是他拉上?要好的同学去偷懒一会?。 时间可以快乐地过去,也可以温柔地折磨人。 石明钧站在这里,在他们的欢声笑语中咀嚼回忆。失恋看似是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有时,失去一个爱的人就能?产生巨大的痛苦。 金香言只?愣了两秒,随后他向金妄问:“他怎么?也在?” 他不想带上?个人情绪,但只?要稍微多了解他一点,就能?知道他现在不太开心。 金妄听出来了,他将手掌搭在石明钧的肩头,让人站到金香言眼前?,意有所?指地说:“香香,这段时间确实?让你同学做了不少事,你应该不是心疼吧?” 这话就有点奇怪了。 金香言搓了搓手臂,埋怨地看了他爸爸一眼,“爸爸,你在说什?么?啊。” 当他的手垂放下?来时,干燥的手掌握紧了他的手心,胳膊贴着胳膊,暖了一边身子。 “起风了。” 谭安弈的声音变得极近,明明没贴在耳边,金香言的耳尖却颤了颤。 “去里面聊。” 第54章 原谅你? 他*的! “哦, 好。” 金香言连连点头,自觉考虑不周,怎么?能?让大家都站在门口吹冷风。握在手上的力度不重, 却足够温暖,他竟没有第一时?间抽开?。 他的反应不大, 反应大的另有其人。 石明钧死?死?地盯着两人亲密的举动,一股暴躁从?胸腔中喷发,顺着他的血管冲向大脑。他深吸一口气, 告诫自己要冷静, 不能?做出不妥的动作。 “伯父, 我们先进去。” 谭安弈说出这?句后,眼神轻飘飘地掠过石明钧, 这?个眼神发出高高在上的信号,石明钧接收到了。 就这?一个眼神, 他的神经被狠狠挑动, 使他愤怒得像头狮子, 只想不管不顾地撞击过去,然后撕咬那个男人的血肉。 这?种愤怒是不知情的丈夫撞见?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 又?无异于即将?亲密时?发现妻子身上有别人的吻痕。而?那个男人呢,不仅以一副绅士的姿态上门, 还公然侮辱他不行?, 讥诮他留不住妻子。 四次, 足足四次。 这?个男人蔑视了四次。 他脑子里电光石火般地记起了男人的每一次出场。 第一次是他提分手的时?候,这?个男人在角落里冷眼旁观了一切。 第二次用棒球打断他和金香言的谈和。 第三次,这?个该死?的男人出现在他约金香言见?面的那个晚上,故意撞开?他的肩膀,对着他无声说了个口型, 当时?他竟然没放在心上,以为只是一个粗鄙的路人。 可他现在回想起来,怒火几乎是成倍增长。 那个口型是:“垃圾。” 第四次在车里和金香言挨肩擦脸,几乎亲密无间,故意朝车外的他挑衅。 这?个男人毫不掩饰地向他暴露出一个想法,那就是从?心底里瞧不起他。 石明钧几乎怒火中烧,令他愤怒的不只有这?一点。 呵,动作这?么?自然,说不定金香言全身上下早就被摸遍了,当初在他面前装得那么?纯情,他嫉妒又?恶毒地想,玩什么?感情啊,要是早知道金香言是在装,他早该下手了,他有足够多?的方法能?将?金香言玩.烂。 他见?过这?么?多?无一例外的人,金香言又?会有什么?不同?还不是都那样,裤子脱了赤.裸.裸躺在床上,感情是幌子,说到底不过是想要上.床。 装得那么?高尚干什么?? ——他愤怒的是他居然信了,信金香言蠢得不一样,信金香言对他也有点不同。他从?前不相信爱情,也不能?理解为爱情撕心裂肺的蠢货。 还不是都那样,刺激多?的是,爱情算什么?东西。 就在石明钧以最大的恶意揣摩时?,注视中的人终于望了过来,他踟蹰了一会,既没有向他父亲说出真相,也没有耀武扬威,只是轻轻地问: “石同学?,你要进来吗?” 这?一刻,恶意筑成的墙轰然倒塌,怒火被泼来的一盆冷水浇灭,剩下一地残余苍凉的灰烬。 石明钧再?不愿相信,他也只能?承认,此时?的金香言没有那些肮脏的想法,他还是很干净地站在那里,对所有人抱着善意,包括这?么?一个刚甩了他不久、还在心里诋毁他的前任。 “为什么??” 声音已经嘶哑,他不再?顾及地问出了口。 金香言露出微微诧异的神情,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风有点大,要走也随便你。” 如果换成其他人,他也会说出同样的邀请。 石明钧没动,他也动不了,只因这?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香香,你们先进去,我想起还有些话要跟他说。” 金妄单独把石明钧留下来,垂下来的额发半掩着眉眼,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神,不过他噙着的微笑还算温和。 “我们去那边谈。”他随意指了个方向。 说完金妄主?动迈开?步子,朝着拐角处走去。石明钧看着他的背影,内心隐隐有了预感。而?后,他沉默地跟了过去。 “就在这?吧,他们看不见?。” 金妄踱着步,步子轻快,仿佛是在想该和这?个年轻人进行?什么?友好的交流。 岁月没有在他的脸庞上留下痕迹,如果单从?他的相貌,完全看不出他比石明钧大了一个辈分,更像是一位可靠的大哥。 “让我想想,我们该从?哪里谈起......” 突然,他话锋一转,面色彻彻底底沉下来,“是你甩了我儿子很得意,还是以为你能?瞒天过海?” 他似乎也不是为了得到答案,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已经抬起腿,猛地朝石明钧踹了过去! 砰—— 石明钧重重摔倒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巨痛,仿佛被一辆大型卡车猛烈撞击,后背擦过地面,火辣刺疼,几乎要将?一层皮磨下来,手肘也发出了一瞬牙酸的磕碰声。 不容他反应,金妄逼至身前,他俯下身,充斥着怒火的眼睛显露无遗。 “是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欺负我儿子?” 果然,预感成真了,金妄早就有所察觉,石明钧并不意外。 “咳……” 他吞下从?喉间涌上来的一股腥血,不再?掩饰他冷漠的目光,“欺负?呵,真看得起我,还不是他自己上赶着来。再?说了,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欺负。” “也是,像你这?样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怎么?能?理解?真难以置信,你费尽心力就养出了一个那样单纯好骗的儿子。” 对此,金妄干脆利落地甩下一个拳头。仅仅一拳,石明钧的脸就肿了一半。 “我不理解?” 金妄重复了一遍。下一刻,他拽起石明钧的领带,眼中迸出恨意,“我最清楚你们这?些垃圾是什么?货色——懦弱无能?、肮脏不堪、连无耻都是对你的夸奖!” 他就是从?那堆垃圾里爬出来的人,怎么?可能?不了解? 他仇视这?样的垃圾,更恨石明钧伤了金香言的心。他的孩子是那样好,怎么?能?被渣滓辜负? 第54章 在看到金香言的表情时?,所有的怀疑都有了解释,石明钧就是这?个渣滓。 该死?!真他*的该死?! 一拳接着一拳,他的动作没有节制,神情像个疯子,甚至隐隐发出笑声。任谁撞见?了这?一幕,都会以为是恶鬼找上了仇人。 “额、大大大哥,需要帮忙叫救护车吗?” 一个寸头男人不小心路过,哆哆嗦嗦地问。他穿着背心,身上结实的肌肉若隐若现,是个有标准八块腹肌的健身男。但是当金妄望过来时?,他还是慌了。 文明社会文明社会文明社会。 他连续默念三遍,这?才恢复了勇气。一个嘴瓢,强硬的话秒变委婉。 哥们,不是我见?死?不救,是我怕自己没这?个命。 金妄收了手,脸色终于平静下来,他站起身,握住左手手腕转了转。见?状,路人又?抖了抖,谨慎地朝后退了一步。 看起来斯文败类的人摊开?一只手,早就守在旁边的保镖往他手心放下一沓钱。 然后他拿着这?沓钱甩了甩,红色钞票映照出耀眼的光芒,“你说得对,我这?种人不理解,毕竟——钱能?搞定一切。” 说完,他松开?手,钞票纷纷扬扬地飘落了一地。 “去买点药吃,治不好,再?报我的大名。” 他正要转身走人,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轻松笑笑,“对了,顺便把你脑子也治治,竟然想在我身边混。“ “能?让你混下去,算我输。” 寸头男眼睛都要发光了。 “还有你,过来。” 金妄的目光对上他。 寸头男疯狂摇头,“对不起大哥,我只是个路过,这?就走!” 金妄依旧用平静的眼神看着他。 寸头男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挪过去。 金妄从?保镖手中随意抽出几张,递到他眼前,“这?是你的,至于地上那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要是你有胆子,可以捡捡看。” 等寸头男抖着手接过钱,他友善地拍了拍寸头男的肩,“年轻人,机会多?得是。” 寸头男低下头,“不敢不敢。” “很好奇我是谁?你可以去搜,我叫金妄。” 寸头男瞬间头皮发麻,连嘴唇都在哆嗦。 不是金妄太出名,是他刚好有点关系,他认的大哥遍布各地,从?他们口中得知,最不能?惹的人当属金妄。以前他看着照片还有些不解,这?人长得比电视上的明星还顶,能?狠到哪里去。现在遇见?了,却完全没胆子应验。 他有预感,试试就逝世。 这?人一看就是阴险狡诈那一挂,犯不着结仇。 “呵。” 金妄发出一声笑,“看来你是个聪明人。” 他没再?吓唬这?个脸色发白?的路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他的目的不带一丝遮掩,纯侮辱,但凡石明钧的自尊心没有一点受伤,那都是力度不够。 石明钧当然恨。 他躺在地上,动一下全身又?一阵痛。任由痛苦流经身体各处,想法还是像抓不住的空气一样散开?。 金香言,如果你知道了,会有哪怕是一点点的心疼吗? 他不由自主?地升起这?个念头。 尽管他们没了可能?,他还是想见?见?金香言。如果站在金香言身边的人不是那个该死?的男人,而?是他,那遭受的一切痛苦也算不上什么?。 念头来回盘旋着,好似赶不走的乌鸦,他的神情渐渐疯癫,像哭又?像是在笑。 他悲哀地发现,就算这?次没有分手,那也会有下一次,他一定会做出不齿的事情。他是爱金香言,可他们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幸福。 当金香言爱他时?,他会希望金香言恨他,记他一辈子。假使金香言真的恨他,他又?渴望金香言能?多?爱他一点。 思来想去,石明钧记起了金香言的邀请,他脸上的表情是那样无所谓。 离开?他的这?段时?间,金香言似乎很快乐。 “哥们,你还好吗?” 寸头男一副见?了鬼的神情,他觉得他不是看见?了一个疯子,而?是看见?了两个,要不是他已经误入现场,早跑了。 石明钧回了神,他动动嘴唇,尝到了一滴苦涩的水珠,无意间又?扯动了伤口,痛得近乎麻木。而?当他想动手指时?却猛然发觉,他动不了。 ...... 金香言不知道金妄和石明钧的谈话这?么?激烈。 他进到了隔绝冷风的咖啡厅里。 没来得及和章竞多?叙会旧,谭安弈就将?他带到了休息室。 相牵的手太久,他的粗神经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 “安弈,这?里面没风了。”他提醒道。 谭安弈快速松开?,他的注意力没在这?个上面,刚才在金妄面前的游刃有余消失,他轻咳两声,脸上是少见?的局促。 “伯父要来,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这?对他有点太快,况且,他还没有准备见?面礼,如果金妄对他的第一印象不好,后面要上门不容易。 金香言奇怪地回:“他是今天突然来的,我也不知道。” 他的神情还是那样安静乖巧,看不出真假。 谭安弈注视着他,只能?和他无辜的打量对上眼。 “那他,对我们的关系怎么?看?” 他们关系还没确认,如果一直暧昧不清,会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谭安弈犹疑,他是想和金香言试一试,但现在就见?家长,还是过于草率。 什么?怎么?看? 老板和员工的关系还能?怎么?看? 金香言终于从?谭安弈的脸上瞧出了一点别的东西,他嘻嘻笑了两声,小步跳到谭安弈身前,“安弈你不会是怕我爸吧?” 他背着手,手腕压住身后的衣摆,上半身往前倾斜,冲谭安弈明晃晃地笑。 这?不怪他兴奋,主?要是谭安弈一直以来太过镇定,做事也滴水不漏,完全没有任何把柄,明明是和他相仿的年纪,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怕? 现在终于找到了,原来谭安弈怕他爸啊! 谭安弈不吭声,他就继续说,“你也不用怕啦,只要你不欺负我,我爸就不会做什么?。我爸人很好的,还很大方,我最喜欢我爸了。” “不过真没想到,你居然会怕他。” 金香言自觉抓到了谭安弈的把柄,得意极了。 “以后你要是欺负我,我就去找我爸,让他帮我出头。” “这?么?嚣张?” 金香言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 谭安弈压着眉,隐隐威胁道:“你以为我真拿你没办法?” 他弯弯地翘起嘴角,依旧气焰嚣张。 谭安弈逐渐逼近他的脸,“那你不要哭。” 第55章 kiss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金香言没怕过什么人, 害怕的事情也不多,无非是怕吃到难以下咽的苦瓜,工作掉链子导致被炒鱿鱼当不了男仆, 睡觉的被窝里藏有大粒豆子那样膈得慌的东西,于是第二天只能挂上乌黑的熊猫眼去直播等?等?, 这些就是他眼中恐怖的事情。 总而言之,他不怕谭安弈。 高大的身影俯下身来,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眼前变得昏暗, 而罪魁祸首还?在?步步紧逼, 热气几?乎要喷薄在?脸颊上。金香言压稳脚跟,没有后退一步, 手?指慢吞吞地捻着衣角,在?沉默中打发时间。 他才不怕。 如?果?......如?果?谭安弈挥出拳头, 那谭安弈就会成?为第一个?打他的人。等?他在?医院住上三个?月, 苦练一段时间的跆拳道?空手?道?柔道?, 以及酷毙的拳击,三年后, 他就能梆梆两拳把人撂倒,风轻云淡地背过身。 他能想象到那个?场面, 乌云在?天空翻滚, 身后是手?下败将, 就连谭安弈这样健硕可怕的男人,也会隐晦地投来一抹欣赏崇拜的目光。 金香言扩大嘴角的微笑,脸颊染上了浅浅的粉。随后他哼了一声,眼中的微光隐隐闪烁,“哭?” “你才是, 不会是要被我吓哭了吧?” 他心里激动?,迫不及待地将得意摆在?脸上。 金香言是自我说?服的好手?。 在?他的过往中,产生过不止一次这样的错觉。他曾幻想过自己是小说?主角,对他爱答不理的石明钧在?某一天对他爱得深切,校霸是他的小弟,学神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愧不如?,金家在?他的带领下几?乎是只手?遮天。从而让他爸爸对他刮目相看,透过他乖巧的外表,看到他野心勃勃的内心。 不过在?成?功之前,他必须藏拙,在?见到真爱之前,他得低调。 呼出的气息渐渐灼热,距离缩得越短,金香言的眼睛反而愈发明亮,看上去不仅仅是不怕,反而像是期待,轻轻咬住的下唇也变得湿润,富有光泽。 第55章 他看上去期待极了。 谭安弈捏住金香言的尖下巴,隔着两指的距离观察他的神色,缓缓摩挲到他的唇边,轻微按下去,指腹陷在?柔软里,呼吸突然变得粗重,精神也恍惚了一瞬。 身体像燃油,被一把扔来的火轰地炸开,火焰烧上头脑,横冲直撞的火舌卷走了理智。 “我不会哭,你也不要哭。”这是最?后一声晦涩的呢喃。 得偿如?愿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如?果?我吻你,你不要哭,也不要拒绝。 接下这个?吻,你就是我的人。 叩叩—— 敲门声传来。 “香言,你爸回来了。” 距离猝不及防被抽走,两人的唇瓣猛地贴在?一起! 软软的、冰凉的触碰在?告诉金香言这不是错觉。 他的得意骤然停滞在?脸上,瞳孔放大,手?指停下了动?作,呆呆地垂放在?身体两侧。 微凉柔软的唇缓慢升温,他们在?紧贴中沉默,谁也没有进一步,更?没有拉开距离。门外男人的声音像是背景音,谁也没有听进去。 事实上,金香言大脑的混乱至极。他怎么都想不到,他的美好憧憬竟然会被一个?突如?其来的kiss打断! 这太荒谬,谭安弈怎么可能吻他。明明凶得像是要把他原地揍一顿,不是都说?爱是藏不住的吗?如?果?喜欢他,他怎么看不出来?——他的视力可好了,超越了99.9%的近视人群! “香言?” 门外再?次传来声音。 金香言清醒过来,他立马想跳开。 在?此之前,温热的吐息仿佛摩挲了两下,温度腾地一下彻底爬满他的脸颊。 这一刻,思绪爆炸般地混乱,像是烧水壶里的水在?沸腾,拥拥挤挤地冒泡;又恍若过山车推进到了顶峰,即将进行悬崖般地下坠。 金香言在?这种刺激的心情下,站得摇摇欲坠,灵魂也惊得即将飞出身体。 天呐,他被非礼了! 缠绵的气息错开,谭安弈偏过脸,仍是寡言少语,“没站稳。” 即将到达顶峰的过山车缓缓退去,金香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脸还?是捂嘴,只好神情呆滞地盯着谭安弈。 脑子里烧开的沸水还?没那么快冷却。 谭安弈朝门口斜看一眼,“竞叔在?叫你。” 金香言不出声。他鼓起脸,说?的话也变得嘟嘟囔囔听不太清。 “好过分......我竟然输了......” 在?谭安弈的淡定下,他的震惊显得大惊小怪,瞬间输掉了气场。 谭安弈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浑然天成?的卖萌,这次不太一样,因而谨慎地放在?心上,他抽了张纸巾,想塞给金香言,碰到金香言的手?时,动?作顿了下,转而用纸巾捂住金香言的唇。 金香言:? “额,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谭安弈眼神飘忽了一瞬,解释得不那么绅士,还?干巴。 没站稳确实是理由,在?他终于下定决心时,门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打乱了节奏。看起来,这似乎太草率,金香言也不满意,他下次选个好场合再坦白。 果?然,这就是一个?误会。 两个?人都没有处理过这种情况,一时间倒也还是相处融洽。这种情况其实不少见,就比如?,意外摔怀里的碰撞不是拥抱,一夜.情不算情。 他们就是没站稳碰到嘴唇,仅此而已。 金香言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表示赞同。这一次他故作游刃有余,勉勉强强赢了一筹。 他的双手?捂住纸巾,糊脸一样地擦嘴,潦草中带点细致,最?后也不知道?擦没擦干净,反正纸是干的,他捏住角叠一叠,手?压在?上面,好了。 谭安弈在?一旁看了半晌,“伸手?。” 一只细白的手?慢腾腾地伸到他前面。 “干嘛?” 谭安弈看也没看,往拳头状的手?掌塞了块东西,塞完手?动?合拢,安抚似的推了回去。 “歉礼。” “哦。” 他们惜字如?金地交谈。 金香言捏着看,原来是一块巧克力,这个?金闪闪的牌子他熟悉,每一块都附带一张薄薄的小金卡,弹一弹,他听到了动?人的声音。 他喜欢。 他爱不释手?。 金色的闪亮东西是他隐藏的喜好。不过他不愿意表现得太明显,不然别?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他姓金。 偶尔他也想做个?不一般的细腻男孩。 可是谁能透过他漂亮的外表看到他丰富的内心呢? 金香言一手?纸巾,一手?巧克力,难得惆怅起来。 谭安弈没让他惆怅太久,刻意的目光停在?那团纸巾上,用着微妙的不快的语气, “跟你前男友也这么讲究?” “不啊,我们热恋的时候比这黏糊多了,谈恋爱嘛,不都是这样。” 金香言看他不吭声,以为是羡慕他谈过恋爱,等?着他细说?,于是把纸团和巧克力攥在?手?心,扳着手?指一件一件回想。 “牵着手?能在?街上溜达一个?下午,摩天轮最?期待升到最?高点,对视一眼会想他是不是要接吻但是不好意思开口,跟学霸谈恋爱的时候,枯燥乏味的学习也能变得......哦还?是不简单也不有趣。” 除了分手?不太愉快,其他的经历还?不糟。现在?回想起来,金香言恍然发觉,原来他记不太清另一个?人的脸了,不过经历还?没忘掉,揪着回忆抖一抖,还?能再?掉落许多记忆碎片。 等?他说?完了谭安弈还?是一声不吭,金香言心下疑惑,“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记得这么清楚。” 谭安弈不咸不淡地搭腔,“看来是还?没忘。” 金香言摆摆手?,“没有啦,他已经错过了和我私奔的机会,现在?这个?机会要留给下一个?人。” “留给谁?” 谭安弈压低声音,竟是一副在?意的模样。 “留给......” 金香言咽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抬眼瞅着他,从他的脸上瞧出认真的神色,起了点捉弄的心思。他举起手?,朝谭安弈挥了挥,“你要是能拿到我手?里的纸团,我就告诉你。” 话音落下,谭安弈就抓住他的手?臂往下拉,轻轻松松就禁锢在?胸膛前。 金香言吓了一跳,回避时手?一松,纸团就滚到了谭安弈的掌心,而巧克力,还?好好的留在?他手?里。 “拿到了。” 谭安弈气定神闲地向他摊开手?。 幼稚。 金香言见状只想摇头。 谭安弈能拿到手?并不意外,这本来就是一个?恶作剧,只是没想到谭安弈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竟然会配合他玩这种把戏。 心头一股劲上来了,金香言眼珠子一转,有了别?的心思。他凑过去,拖长懒懒的尾音,“想知道?啊......”为了掰回一局,他表现出乖巧外表下少见的恶劣,发尾跟羽毛似的扫过谭安弈的颈侧。 见谭安弈眉毛一扬,他警觉起来,担心谭安弈耍强盗那一招,默默把手?往背后撤。等?了三秒,自觉钓足胃口后,他嘴角弯弯一翘,笑眯眯地往后跳一大步,“不告诉你,这是个?秘密。” 乖巧的脸蛋说?出坏心眼的话。 根本就没有下一个?,但这种话听起来不如?一个?秘密有趣。 金香言耍了谭安弈,成?功扳回一局。 看到谭安弈冷下脸,金香言更?是开心,在?下一次敲门声响起前,他避开谭安弈小跑过去,拧动?门把手?去迎接他亲爱的长辈。 谭安弈“切”了一声,面上是肉眼可见的不爽。 幼稚。 这个?念头不知道?是在?指谁。 结果?念头刚浮现,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店长,快出来啦。” 金香言朝他眨眨眼,似乎在?叫他别?那么小气。 很?狡猾,知道?他不会计较所以有恃无恐。 看着这副狡黠的模样,谭安弈扯了扯嘴角应声,心中的不爽忽然散了大半。比起前任,肯定还?是他更?胜一筹,只有失败者才会斤斤计较。 他能确定一件事,金香言比当初见到的第一面洒脱太多。 赢了,他笃定。 金香言来喊人,却没有等?谭安弈跟上一起走,通知完,他就撒腿跑去和他爸爸叙旧。 “爸爸,你订好酒店了吗?要不要我来订?” 金香言体贴地为他爸爸考虑。 金妄揉了揉他的发顶,倍感欣慰,“不用,爸爸在?这边有房。” “喔!” 金香言这才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之前忙忘了一直没问,香香,怎么不找爸爸要房子住?”金妄随口一问,心里对想独立的儿子很?宽容,“工作了也能依靠爸爸,这没什么,爸爸赚钱就是给你花的。” 第56章 “爸爸,我忘了。” 金香言实诚地回答。 金妄的手一顿,“这段时间住学校?每天来回不方便吧?” “没有,我搬走了。” “搬哪里?” “员工宿舍。” “能带爸爸去看一眼吗?” “可以呀,不过要店长同意。” 金妄蹙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是店长的家。” 金妄的神色骤然凝滞,笑得勉强,语气渐渐阴沉。 “香香,不要骗爸爸,你才多大,怎么会跟另一个男人住一起。” 金香言不解:“我22岁不小了,而且,就只是一个男人。” 室友不是男人还能是女人?那样问题更大吧?直接从合租变成婚前同居。 金妄连笑容都挂不住了,就一个男人?是谁教坏了他的乖儿子? “你这么小,还没有爸爸高,心思单纯被骗了也不知道,男人不像玩偶一样来一个就能抱一个,家里的大香蕉还不够陪你睡吗?把当男人当哄睡玩偶可不好,告诉爸爸,你认错了,对吗?” 他开始温和地强词夺理。 金香言的心头突然被插了一刀,他摸摸胸膛,安抚了下委屈的心情。 “爸爸,那个不是大香蕉,是我的阿贝贝,你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它陪我睡,店长那么大,我怎么可能认错,就算是找替身,我也会找体型差不多的阿贝贝二号。” 替身?这种词都知道? 金妄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比起他的儿子被人教歪,心中升起更浓烈的危机感,他的儿子会不会是沾上了不三不四的人? 被人骗身又骗钱,这种事不太可能发生在别人身上,但是一旦换成他儿子,发生的概率几乎是百分百。 他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他儿子的肩膀,“香香,哪天你要跟男人私奔了,记得提前告诉爸爸一声。” “啊?” 金香言张大了嘴巴,一脸吃惊。 他爸爸居然猜中了他以前的想法,好厉害。不过现在没有新人选,他爸爸根本不用担心这种事情。 因此他摇头,“爸爸,我现在没有私奔。” 金妄终于放了心,虽然他的儿子是有点木讷,但一向诚实,不会骗他。替身这种词,说不定是从哪部电视剧里学到的,他的儿子平时是没这种爱好,但说不定,叛逆期迟来了就想用点新鲜词汇,情有可原。 他转念一想,既然知道这种词汇,会不会对演舞台剧或者写剧本有兴趣。 “香香,想去当两天戏剧演员玩玩吗?还是编剧?导演?” 他适当插入职业规划。 金香言不懂为什么话题能拐到这里,摇着头拒绝。 “不要啦爸爸,我又不懂,突然空降会耽误别人。” 他对他爸爸很了解,在他的事情上,他的爸爸会儿子脑上线,肯定想给他安排最好的团队,到时候不知道给别人添多少麻烦。 倒不是说他是个好人,只是觉得没必要。这点是实话,金香言对做慈善没有特别的想法,有时候会做好事,会定期捐款,但那只是一种不做坏事的习惯。他对帮助别人不敏感,如果对方不说,他很大概率会意识不到。 金香言被夸过很多次乖,从没被人指责过,可是平心而论,他也没好到哪里去。如果他是好人,他现在应该是个穷人吧,会把所有的存款拿去做善事捐干净,聚会上把所有的勾当都举报掉,可是他自己的钱还得花,对别人的是非也看不太明白。 有时候,端着酒杯来的人会和蔼地送给他包装精贵的糖果,摸摸他的脑袋,说他长得可爱,等他成年了就送给他一辆限量车,转头就对着低头哈腰的人大声呵斥,具体说的什么他不记得了,只记得那不是句好话,那时候他仰着头,看到了那个人眼里的轻蔑和鄙夷; 有时候,一个见面局上六个人中有五个人互相对过眼神,可能是小四和小五,想掺和进小三的感情里面,小三可能是想争夺继承权上位,脸上摆着不屑,却死死搂住两个人的腰,还有两个人说着嘲讽的话明争暗斗,踩着对方的脚,亲着对方的嘴,剩下的一个人是他,目瞪口呆地站在一旁观望; 有时候,他看到过在别人眼前的竞叔,气势很足,脸上没有一丝笑意,那些战战兢兢的人看起来很怕竞叔,可是竞叔私底下还会跟他爸爸借钱,说这个月给福利院捐的钱不太够,嬉皮笑脸地讨要一些钱来赞助,没有一点威严,而那些战战兢兢的人,一旦转过身背对着竞叔,就会露出脸上的愤恨和不满,变色龙都没他们变脸快。 哎,这么一想,他的见识真广泛。明明他只是一个喜欢开慢车的普通男生,不喜欢泡吧喝酒打架,更不喜欢三更半夜去蹦迪。 好在没人敢拉上他一起,再乱的局面,他爸一来都得冷静。金香言对他爸的脚步声记得清,别人也是,他爸走得很轻快,就像猫要抓老鼠前刻意放出的动静一样,在他爸面前,就没有嚣张的人。 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不想让他爸爸被人说闲话。 但要是他说出来,他爸肯定会害羞,所以他不说。 “爸爸,我已经有工作了,没办法身兼数职。” 金香言制止他爸爸的溺爱。 幸好金妄也是随口一提,见金香言毫不动摇也就没再多说,转而提起另一个话题,“晚上跟爸爸一起住。” 他没用询问的语气,“以后不用住员工宿舍,爸爸这边的房子还不少,够你住。至于那种还要和别的男人住一起的员工宿舍......”他低下头,散发着不怒自威的冷意,“上不了台面。” 听着这命令的语调,金香言心想他爸爸的霸总瘾又犯了。一般他爸委屈或者不满的时候,说话就会变得强硬。 金香言顺毛:“爸爸的房子肯定最好。” 金妄冷哼一声,脸色好了些。 随后金香言挠了挠脸颊,“可是爸爸,我是出来上班的诶,还是住宿......” 他的话没说完,只见他爸爸的视线和他齐平,那双熟悉的眼睛不太平静,“香香,爸爸是你最重要的人吗?” 金香言点头。 “可是你现在为了另一个男人违抗爸爸的建议。” 金香言的神色有点窘,这不是一回事吧? “那个小子,会是这个男人吗?”金妄用余光瞥了一眼,谭安弈和章竞正在一前一后走来。 “当然不是,他只是我的店长。” 金香言浑然不觉,埋怨道,“爸爸你在说什么啊,店长什么都不是啦。” 金妄勾起了一个满意的笑。 第56章 送命问题 做到哪一步了 他没把那个吻当回事。 甚至......可能压根没把他放心上。 念头一闪而过, 谭安弈忽略心中一瞬间的憋闷,转而把这个结论推翻,不可能, 他那么热情。谭安弈不信,金香言会吻心动之外的人。 尽管此刻, 他没去看金香言的神色,而是虚着眼睛,从落地玻璃上去看金香言的倒影, 继而看清他真实不作假的侧脸, 比面对他的时候还真诚。 小骗子。 谭安弈异常平静, 倒也没有冲上前去争这点名分。危机感不轻不重地搁在心里,却反而习以为常。他的目光不紧不慢地移向金香言, 指尖仿佛还停留着刚才的温软,握住金香言的手腕轻而易举, 这很容易给予一种掌控的错觉。 他沉默着走神。 这时候, 埋怨的人开始安抚起他父亲, 他抿起一个无奈又有点软的笑,是极少时候才会出现的成熟表情, “爸爸,你不要吃醋, 不管我们多久没见面, 你永远是我唯一的爸爸, 最爱你了。” 那时候,金香言的脉搏,乱了。 他简直像包装花哨的糖果盒,一打开全是甜滋滋的水蜜桃果汁软糖。 即便慷慨敞开的人选是他的父亲,而不是某个正在看着他的男人。 谭安弈忽然察觉出一件微妙的事情, 金香言是一个不缺爱的人,是他先入为主以为对方可怜。相反的是,他拥有很多人的爱,初次见到的失魂落魄,很可能只是金香言人生中仅有的几次失意。 那么,他该怎么把一只打着蝴蝶结的矜贵小猫哄回家。 章竞悠悠地站在一旁看戏。 几分钟前,他刚向谭安弈警告过“敢欺负他家的小孩就是在找死”,可只要金香言不承认,他就会当没这回事。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章竞把谭安弈锋锐的眉眼看在眼里,心里蛮是不在乎。他没金老大那么护短,但要让他看着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跟另一个男人如胶似漆地黏在一起,浑身就不得劲。 第57章 在他?的记忆中,金香言还?是那个推着椅子爬的小娃娃,轻轻一戳就倒,后来穿上校服上了学,还?是留着那头傻气的短发?,双手拽着书包带,鞋带绑得妥帖,长得白白嫩嫩跟块豆腐似的,戳是不给戳了,惹急了还?会张嘴咬人。 他?遗憾地?回想,丝毫不觉得一分钟戳十下脸蛋有什么问题。 不过没多久,他?就露出牙疼的表情,这一回想不太妙,连金妄的拳头是什么滋味都记起来了,那是真?疼。 好不容易自己人出了个小辈,还?是自家老大的儿子,跟一向说一不二的金老大不同,小孩要多软又多软,他?们这群糙汉哪见过这么乖的小孩,谁见了不想多逗两下? 自从有了金香言,金妄就把自己所剩无几的空闲时间全拿去陪孩子,当?初也?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大多时候,他?们忙得多聚得少,闲下来了,就张罗着定个大包厢,一群人前后脚刚到齐,金妄赏脸说了几句场面话,看了眼手表,西装外套往臂弯一挂就要走人。 场子还?没热,夜才黑了没多久,他?们肯定不能放金妄走。 “老大,这么不给面子?还?是说,有什么宝贝在等你?回家?”有人起哄,举起的酒杯洒出水淋淋一片。 金妄避开,微笑?着回应:“是啊,我?宝贝儿子在等我?。” 那时候,章竞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金妄这奶爸做得也?忒尽职了。 起哄的人纳闷,“老大,儿子什么时候都能看,兄弟们半年聚一次,少看一次陪大家伙不行吗?” 金妄没回答,目光明晃晃摆着三个字“有得比?” 章竞没自取其?辱,“......老大,下次你?把香言带上,一起来玩。” 后来章竞就后悔说这话,老大的儿子是好玩,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也?不调皮,一有动静眼珠子就转溜着看过去,就是全桌上没有一瓶酒,全是果汁和牛奶,一个个苦着脸,吃也?不得劲。 章竞干巴巴地?嚼着花生粒,一句糙话差点脱口而出:嘴里能淡出个鸟! 坐在他?左侧的冷听?川倒是适应良好,在小孩面前轻摇拨浪鼓,瘫着一张脸看不出什么想法。 当?时章竞抽了抽眼角,心里腹诽,这小子早年是最混的一个,还?是一根筋,不过就是面瘫,留着一头顺毛,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错觉,偏生这小子还?是除了金老大外长得最俊的那个,少有人知道他?就是头倔驴。 想当?年,金妄矫枉过正,冷听川自觉要悔改,改是改了,差点一头扎进寺庙,一心想当?和尚。 “我已踏入空门,心归净土,世间红尘,皆成过往云烟。” 他?端坐在地?,眉眼半垂,腕间绕着一串佛珠,仿佛已经将欲望摒弃。 金妄:“......” 章竞:“......”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你?就拽。认识也?不止一两天?了,他?敢肯定老七读的书还?没他?多。 可能是那张脸起了作用,章竞竟然真?瞧出一点慈悲的意味。 见状金妄抱着胳膊,发?出一声冷笑?,“佛门还?收初中学历?” 捻动佛珠的手指忽然顿住。 “哦差点忘了,你?初中辍学,只有小学毕业证。” 两句话就打消了老七皈依佛门的想法。 每每想起,章竞总是面色复杂,他?跟了金妄很多年,自认为也?算比较了解金妄是个什么样的人,有情有义,做事狠厉。 他?自己为了能撑场面,年轻的时候特地?留了胡茬,这一留就是好多年,金妄却没这么做,他?不用显成熟,光凭手段就能让人信服。 而这样的人,现在被儿子一句话哄得心花怒放,什么架子都没有。 章竞看着眼前这一幕,砸吧了下滋味,不得不承认,金妄大概真?是上了年纪,都开始跟年轻人争宠了。 是吧,老二。 章竞惆怅地?望向窗外飘来的云。 仔细想来,认识老大后,他?们几个兄弟齐全的日子也?就一年,可日子总是走得不均匀,他?总觉得那会的时间很长。 他?们兄弟原本是七个,等老大来了,他?们才有了做主的人,也?是这时候,他?们才是真?正排上号的兄弟。 最早走的人是老二。 “老五,我?爸妈说了,他?们这么些?年一直在找我?,想让我?回家一趟,认祖归宗。”那会老二摸了摸扎手的寸头,露出略显羞涩的傻笑?。 当?时他?听?完真?要高兴疯了,他?们两个是一起从福利院跑出来的,没人比他?清楚,眼前的人多想找到他?的父母,可谓是盼星星盼月亮,就等有一天?,他?父母记起他?来,跋山涉水把人接回家。 他?自己是没抱希望,有没有爸妈都无所谓,可是老二不一样,听?他?说,来福利院前他?父母对他?还?不错,吃穿不愁,虽然见得少,但总归疼在心里。 “那我?去跟老大说一声,也?让大伙给你?庆祝一场。” 老二却拉住了他?的胳膊,眼神?躲闪着说:“老五,这事我?就只能先?告诉你?......我?爸妈他?们认识金家,那什么,有点看不起......当?然你?我?都知道咱们老大是什么样,肯定没这回事!就是老大知道了肯定要跟我?去一趟,我?不想让他?受这委屈。” 章竞替他?瞒了下来。 老二确实享了一阵子福,人壮了,眼睛里也?更有光,回来时带着一车子高档货。 兄弟们都好奇他?是上哪发?了财。 金妄没说话,拿着课本往他?脑门上敲,“其?他?的我?不管,但是这书,你?必须给我?念到肚子里去。” 老二苦哈哈地?说好。 那会金妄在处理老八的事情,没时间多问几嘴。老八这时候还?是个比较乖的孩子,就是摊上一对想要卖儿子的穷爸妈,不太走运。 老二回来是件高兴事,他?们找了个废弃工厂铺了草席,把所有高档货往中间一推,挂了个电灯泡在墙边照亮。 那是他?第一次喝茅台,可惜草席拉低了它的档次。 老二不识货,皱着眉头说:“好像......我?还?是更喜欢二锅头。” 他?开了个玩笑?:“才享多久的福,就开始想野味了,贵的就是好,亲兄弟总比假兄弟重要,这道理谁都清楚。” 老二着急了,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人注意这句话才松了口气,他?挨近小声说:“你?们就是我?兄弟,这点怎么都不会变,我?那个弟弟,总感觉不是很喜欢我?。” 当?时他?有点喝上头了,没把这句话当?回事,更没留意后来的那句话—— “老五,人没了一个肝还?能活吧?” 活是能活,问题是人家压根没想让他?活。 章竞揉了揉额角,不曾想竟然回忆了这么多事,仇早报了,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不想当?个罗里吧嗦的大叔,索性也?就没对别人提。再?说了,除了他?们这些?知情人,能说的也?就只有金香言了吧。 这小孩是懂事,但他?可不乐意看小孩苦着脸的样子。 人嘛,能开心一天?是一天?。 总该要往前走。 金香言一扭头,就看到章竞在愣神?,他?瞅了一会,章竞还?没回过神?。肚子发?出轻微的响声,金香言摸了摸,更饿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喊人: “竞叔,不要再?发?呆啦,要去吃饭了。” “啊,好。” 看着人回了神?,他?满意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 他?的头还?没扭过去,就被他?爸转了回来。 “今晚爸爸请,想吃什么都行。” 他?爸笑?得和煦。 “店长不是说他?......”请吗? 金香言没说完,就被他?爸堵了话。 “香香,今天?是你?陪两个长辈吃饭,没有第四个人。” 金妄说得不容反驳。 金香言再?迟钝也?发?现他?爸不待见店长,尽管不知道原因。 “唔,好吧。” 再?纠缠下去,金香言怕吃不上晚饭,他?拉着两个长辈往外走,一边朝着谭安弈使眼色。 可谭安弈分明站得不远,目光应该是在注视他?,却对他?的动作视若无睹。 “慢走。” 他?说了道别的话,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上车的前一秒钟,金香言拍了下脑门,“爸爸,我?落下东西了,去店里拿一下。” 他?转身小跑进咖啡厅,路过谭安弈时拉着他?的手臂,走到能遮挡住视线的那一面墙。 “低一下头。”他?小声说。 谭安弈顿了会,头微微低下来,“怎么了?” “再?低一点。” 他?照做,但还?是有点距离。 金香言露出苦恼的表情,他?要确保接下来说的话不会被他?爸偷听?到。 第58章 随后他?伸出手,手掌压住谭安弈的发?顶,往左肩的方向靠,直到能在谭安弈的耳边说话。他?的手掩住谭安弈的耳朵,任由呼出的气流轻轻扫过。 “安弈,也?很重要。” 谭安弈瞳孔微颤,身体几乎僵硬,脑子也?有点乱,似乎只能放下所有的本能反应僵持在原地?。 等他?摸到发?烫的耳郭,放下话的人已经跑没了影。 金香言将?身子甩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惜时间不够,他?没有跟谭安弈说太明白,不过他?想,谭安弈应该能懂吧? 谭安弈是金香言很重要的朋友。 等他?搞定了他?爸,就带回家做客,金香言喜滋滋地?想。 金妄意味不明地?瞥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收了视线。 像金妄了解儿子那样,金香言同样也?很了解他?爸,这个饭局比平时沉默,他?爸依旧一副心情不爽的模样。倒也?没挂脸色,但金香言只要一看就能发?觉。 金香言绞尽脑汁,始终没思考出原因。 他?只是交了一个新朋友,他?爸爸介意的点在哪里? 算了,肯定是他?爸太难懂。 当?天?晚上,他?抱着枕头敲响了他?爸爸的房间。 “进。” 男人半靠在床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门开时侧头看过来,顺手将?一本书搁在膝盖。 金香言眼尖,看见了书面上大写的四个字——《育儿指南》。 顿时一阵语塞。 他?都22岁了,他?爸爸还?需要看什么育儿指南?那他?是不是该提前看一下养父指南? 金妄给他?挪了半张床的位置。 他?爬了上去,盖好被子。 “爸爸什么时候走?” “明早。” “这么快?”金香言讶异。 金妄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页纸,“明天?下午要开个会,推迟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香言,我?早晚都得走,那么明早走是最合适的安排。” 他?耐心等了半晌,没听?到金香言的回话,只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等金妄偏过脸看去,见到他?的儿子双膝跪在床面,挺直身板朝他?伸手,“爸爸,要抱一下吗?” 金妄眉心一跳,“怎么?” 金香言歪了下头,满脸诚实,“感觉爸爸在撒娇。” 金妄:“......” 金妄把儿子的脑袋薅到肩膀处搁好,没让他?继续口出狂言。 书翻了一页,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和姓石那小子做到哪一步了?” 听?完最后一个字,金香言思维停滞,随后大惊! 第57章 好心的魔鬼 还好,是干的。 “爸、爸爸, 你怎么知道。” 金香言扭捏地蹦出?这句话。 在他的设想中?,他爸爸应该被蒙在鼓里?才对,绝对不可能知道他和石明?钧的恋情, 毕竟在这之前,他可是完全没有透露过一个字, 顶多试探两句。 怎么突然就跳过了试探,一下?子变成进展到什么地步啊? 他的头?止不住地往后仰,差点一个跟头?摔下?床。 幸亏金妄及时抬手捞了一把, 他才能够在床上安稳坐好。 “人都凑到我面?前了, 还?能不知道?” 金妄继续翻着书页, 额发掩住他的半张脸,冰雕般的下?颌线在强光下?投出?锐利的阴影, 柔软的丝绸睡衣不仅没有增添一丝亲和,反而?因为精致而?更显冷峻。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对风格迥异的兄弟。 岁月没有在金妄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点明?是父子, 纵使五官再相似, 也很少有人能猜到他们真?正的关系。但时光拉着金香言日夜变幻,假以时日, 金香言总会长成第二个金妄的模样。 事实上,金妄对金香言已然用尽耐心, 他没有责备, 只是在询问。 【关注孩子的心理健康, 理解孩子的需要,并及时提供帮助,避免争吵和冲突,营造和谐温暖的家庭环境。】 他的手指轻点着这行?字,做出?聆听的姿态。 金香言慢慢地蜷起双腿, 抱着膝盖,头?微微转动,摆出?回忆的神情,“爸爸,见他的第一面?,我就记住了他,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像爸爸一样帅气的男人。” 那个小子......金妄终究还?是压下?了心里?头?的不满。 盛阳下?的老树旁,长长的一条小巷,远远望去站着一个身形很高的男生,他单手拎着书包带,睥睨着东倒西歪的一群混小子。 金香言误入的就是这么一个现场。 一个即将反勒索的现场。 “谁?” 他的动静惊扰了那个男生,凶悍的眼神吓得他一个激灵,乖乖举起双手表示无害,“对不起,我只是不小心路过。” 男生走近到他身前,不带感情地扫了他一眼。 “高一?” “是,今天?刚转来。” “转校生?我送你。” 说实话那时候他有点害怕,心脏怦怦跳个不停,就算发现是同班同学,起初他依旧担心被威胁。 他不像个善茬,金香言隐隐能察觉到。 但不可否认,这个开始给金香言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那张高冷帅气的脸,更让金香言产生像对他爸爸一样的崇拜。 很奇怪,他不知道年轻时候的金妄是什么样,可他就是下?意?识觉得,他的爸爸应该就是这么一个形象。 尽管后来发现,两人截然不同,这点好感也没有收回去,因为他们都孤孤单单地坐在位置上,没有一个结伴的朋友,放学了就找不到人,像是没出?现过。 “我们出?门他从?来没让我花过钱,他赚的钱基本都是给我花。他是有点爱面?子,每次吃饭都要带去我去餐厅,我想去吃大排档他不肯——有时候我是真?的想吃,最后我撒泼起来,他只能带我去吃。” “想吃甜品会给我点一桌,可他自己就是只点一杯柠檬水,这时候他又没那么爱面?子了,会一言不发地把剩下?的食物都吃完。” “有次我问他为什么自己不点,他说不喜欢,然后我就帮他点,假装吃不完,他盯着我,皱眉说,” 金香言努着嘴,学得有模有样,“麻烦。”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冷漠,说话也没什么人情味,但他一次都没有拒绝过我,我想要的,大多他都满足我了,至今也就一件事没办到。” “爸爸,我不蠢,只是我认识他太早,早到我以为可以改变他。” 金香言说出?一个遗憾的初衷。 其实那点钱他根本不在意?,在他还?喜欢石明?钧的时候,只要石明?钧开口一句“想要”,他就会像送给同学的限定?腕表一样,一秒都不犹豫地买下?来。 花钱买开心是最简单的事情,只不过一直以来他都没机会。 最后反倒是石明?钧掏出?金钱,由他来交付感情,这场交易不清不楚地进行?了七年,然后稀里?糊涂地结束。 真?正能写进合同的也就四年吧,那么他们谁是甲方,谁是乙方? 金香言又在想些没用的东西。 他不仅想法古怪,还?热衷于做一些出?人意?料的事情,比如一声不吭地从国际学校转到重点中?学,再比如装穷,做这些事的时候他也不是为了快乐,只是单纯觉得自在。 金妄耐心听完,问:“所以,你们做了?” “爸爸!” 金香言重重地哼了一声,他钻到被子里?,盖住眼睛下?方的部位,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不要玷污我的爱情,就算是逝去的爱情也不行?!” “那有什么?”金妄发问。 在他眼中?,做.爱还?没抽烟严重,只要不乱搞得病,都算小事。金香言做得好,他还?要夸一句不错,就像猫崽子学会刨猫砂,见了心里只有欣慰。至于更多的细节,那只是刨猫砂的姿势不同,他好奇心也没那么重。 说白了,谁上谁他不管,反正都是男人不会留孩子,他只管他儿子受没受委屈、要不要撑腰找场子。 其他事情可以讲理,但事关他儿子,所以不行?。 金妄早年是个混子,顶多是个有文化的混子,他父亲又是做那档子生意?,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金香言耳濡目染,羞耻心也比一般人低,总是直白地说话,但在这种事上还?没到坦然的地步。 被子下?,他交叉着手指,扭扭捏捏地握住又松开,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还?差一点点。” 说完又倔强地补充,“其他的都做过了。” 金妄没对这番表述提出?质疑,回了个:“嗯。” 金香言心里?鼓起的气一下?子被戳破,闷红的脸从?被子里?探出?来,“爸爸你不问了?” “问什么?倒是你,不问我点什么?” 第59章 金妄合上书,轻叹了口气。 他有什么好问的? 看出?金香言的疑惑,金妄提醒:“比如你的小前男友去哪了,我有没有对他做什么。” 金香言恍然大悟,好像是可以这么问。 随后他摇了摇头?。 “爸爸活了这么久,肯定?比我有分寸。” 得到这么一个答案,金妄忽然说不出?话来,他像往常一样看着他的孩子,温情一点点融化时间的隔阂。 这个夜里?,他们久违地靠在一起。 —— 清晨八点。 金妄前脚迈进副驾驶,后一刻就拧着眉下?了车。 “换车。”他朝驾驶座上的男人命令道。 “不是吧老大,就吃个肉包子。” 章竞三?两口咽下?,含糊不清地说,“上次我还?见到香言在车上吃薯片,你也没说什么。” 金妄环着胳膊发出?冷笑。 “你也喊我爹?” “爹。” “滚,没你这么老的儿子。” 章竞认命换了辆黑色商务车。 一时间车内只有吸溜豆浆的声音。 金妄瞥了眼他手里?套着塑料袋的豆浆,“厨师做的怎么不吃?” “出?去办了点事,顺手买的。” 章竞吸溜完最后一口,耸了耸肩。 “对了老大,姓谭的小子是那个谭家?” “嗯。” 章竞啧了一声,“阮少青还?说她儿子死倔,上次要给他介绍不乐意?,现在都直接拐上门了。” “就算他愿意?,那也不行?。” 金妄冷冷回道,“我不会让香言去见这些人。” “说到这个,听程道荒说,他儿子还?挺喜欢石明?钧,说等空了再让人过去玩。”章竞转过头?来,纳罕道,“他们好像知道石明?钧不会在你身边留太久。” 金妄挑了下?眉,也有些诧异。 嗡—— 手机来电打断了他们的闲聊。 金妄看了眼,接起电话。 豪放的嗓音穿透而?来,“金总,终于忙完了?” 金妄稍微拿远了点,“老程,什么事?” “是有那么一件,你师弟前段时间帮我做了不少事,那时候他说把功劳都记在你份上,让我今天?再来跟你说一声,还?说是他做错了事,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金妄眯起眼,“嗯,知道了。” “话带到了,其他的我也不多问。哎,我儿子真?够头?疼,说石明?钧走了,他无聊,要我物色另一个人去陪他玩,我能上哪找?老金,说起来你儿子是不是——” 没等程道荒说完,金妄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程道荒?”章竞听出?来了,“他养儿子可没你好,关系也乱,听说那个孩子从?小就是在各种会所里?辗转,长得是一等一的好,就是在这种环境长大的人,十有八九是个烂的,好像是叫......什么鱼?” “程非余。” “对,是叫这个名。不让他们认识也是好事,咱们香言多单纯,纯得跟牛奶似的,认识这种人容易被带到沟里?。” 金妄按了按太阳穴,“老五,开车吧。” 他当然不愿意?,只不过有些时候总是事与愿违。这一次离开,下?一次见面?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窗外的风景逐渐往后倒,心里?升起的那点不舍随之消去。 金妄斜看着车窗,想起了昨晚的谈话,他的孩子看起来成长了许多,也不再依赖于他。 放不开的人,可能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 他该放手了。 —— 金香言醒来时,房间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一个人。他从?床边滑向?地板,踩上白色棉拖,小跑到阳台撑着栏杆往远处眺望。 车来车往,看不到他想见的人。 好吧,看来他爸爸离开有一会了。 他遗憾地收回目光,和鸟巢上的灰色小鸟说了声:“早上好。” 啾啾。 “谢谢,你也好看。哼哼,今天?要穿什么衣服呢?” 啾。 “是吗?你跟我想的一样,那么就选那一套!” 他哼着歌的调调,从?洋房的窗口踱步到另一个窗口,他的脑袋探到衣帽间,面?对琳琅满目的衣服,他却敲了下?脑门,露出?苦恼的表情。 他的东西还?没搬过来。 没有男仆装=没有工作服=上不了班。 他心里?一喜,蹬开拖鞋趴到沙发上,赶紧握着手机跟老板请假。 【禾口:大事不好了!】 【禾口:(实况照片)】 【零元购店长:?】 【禾口:衣服全是当季新款!没有工作服!所以......(熊猫哭泣.jpg)】 金香言的打字速度不快,用两根手指点着拼音字母。 今天?只能请假了。 最后几个字还?没发送,对面?就弹出?一行?字。 【零元购店长:刚好有空,我送过去】 打完的字尴尬地留在输入框里?,金香言抓紧抱枕,懊恼地给予一个重锤。 怪他手速太慢。 然后一个个删除,丧着脸回:【那真?是太好了,没有耽误上班。】 本来按照他的习惯,还?要再发一个庆幸的表情包,但即将要上班的他实在没这个心情。 他点开对方的备注,冷酷地打下?五个字:【好心的魔鬼】。 有时候他就是这么小肚鸡肠。 【好心的魔鬼:地址】 金香言不情不愿地分享位置。 等待的过程本就不愉快,更何况金香言并不期待。他拖着蔫蔫的身子去洗漱,在镜子面?前拍了拍脸,眼睛眨动两下?,打量的目光忽然变得认真?。 长长的睫毛翘起来,乌亮的眼睛跟着视线转,前额上的刘海被发卡固定?在右侧,露出?的额头?光洁饱满,皮肤白里?透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很有精气神。 有点陌生,他想。 然后他凑近镜面?,缓缓抿起一个怂气的笑。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样子。 心里?头?没了那点陌生感,他由此松了口气。 上班的这段时间变化太大,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现在静下?心来回想,他对自己的积极感到震惊,大多数时候,他对做任何事都提不起劲,一开始也只是想着做个男仆,有人喊宝贝,挺好。 他就是很无趣、学习不行?、恋爱也很失败的一个人啦。 金香言面?无表情地吐槽,明?明?身边全是优秀的成功人士,就他做什么都不行?。如果?被挑衅,他只会在心里?反驳,哼哼唧唧地假装骂过;路过被绊倒就原地躺下?,等休息够了才拍拍灰尘站起来,等到这时候,气也早消了。 窝窝囊囊,连脾气也没有,这样才是他熟悉的金香言。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 他茫然地摸了摸脸颊,和镜子里?的自己面?面?相觑。 不明?白。 不过一不小心就混成了实习店长,还?不赖。 迷茫的表情换成一张笑脸。 再努力点,他就能干掉店长,成功把禾浪咖啡厅占为己有。 他双手叉腰,眼睛透露出?野心与势在必得,那样就没人敢开除他,看谁还?能阻止他当男仆! 拜托,他可是老大,以后只要是咖啡厅的人,通通给他喊宝贝。 金香言没有自恋太久,时间预估得差不多,他就跑到阳台去张望。 碰巧了,车来得刚刚好。 男人似有心灵感应般地抬起头?,一个沐浴在阳光下?的身影闯入眼中?,他身穿一件简简单单的淡粉色睡衣,随意?搭在栏杆上的手是那样纤细,宽松的浅色短裤下?是一双光润的腿。 似乎是认出?了楼下?的人,他挥了挥手,弯着眼睛笑,发丝披上一层柔和的光,像一株含苞待放的百合。 突然吹来的一阵风掀开他的衣摆,腰窝白得晃眼。 谭安弈怔怔看了半晌,回过神时身子早就绷得笔直,他撇开头?,鬼使神差地摸了摸鼻尖。 还?好,是干的。 第58章 鱼爹 有被萌到 金香言开门时, 嘴上埋怨道:“安弈,你怎么那么慢?我刚刚挥了好久的手,还以为你没看到。” 谭安弈:“......” 他犹疑地?看了谭安弈一眼, “难道你害羞了?” 这个?猜测一说出口,他竟然真?的思索起来, “我在你那边住了这么久也没什么感觉,才来我家第一天就害羞,这害羞有点太迟。” 谭安弈有时候觉得金香言没有距离感这一点让他有些?头疼, 比如这个?时候。 他垫起脚跟, 伸长脖子, 几乎是鼻尖对着鼻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眼神里是单纯的好奇,俨然在认真?探究是不是真?的被?他猜中。 谭安弈稳了稳心?神, 淡淡地?开口:“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第60章 “啊?” 金香言信以为真?, 好奇心?瞬间消失, 懵懵地?后退一步,背过身摸了摸胸口。 也没有跳得很?快...... 明白谭安弈在骗他后, 他气鼓鼓地?跺了下?脚,气势十?足地?转过身来, “怎么?你害怕了?” “不会吧, 居然有人担心?被?看上, 是不是连我家都不敢进?就怕我一不小心?就对你——” “嗯。” 回答他的是一个?简短的语气词。 金香言讶异地?抬起头,只?见到男人拉着两个?行?李箱的背影,谭安弈没跟他耗时间,直接将交代的东西带了进来。 可恶啊,他又输了! 他越是强调, 反而显得他在意,而谭安弈就不一样了,他没有搭理,但是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无所谓。 金香言大彻大悟。 他小跑过去?,自己?接手了行?李箱,准备亲自查货。 如果谭安弈没有带来他想要的那一套男仆装,他就胡搅蛮缠,让老板亲自给他请假,今天这个?班就不上了。 要知道他的东西别的不多,唯独衣服多到他自己?都记不全,别说是两个?行?李箱,十?个?都装不完,而且谭安弈一个?看起来完全不了解服装的人,可能?连哪些?是男仆装都不清楚。 金香言再次充满自信。 行?李箱平放在地?板,金香言蹲着看第一套,是一件黑白配色,偏短,露肤度比较高,蝴蝶结打在脖子上,后背是个?v型,会露出肩胛骨。 金香言愣了一下?,“安弈,原来你喜欢这种款啊。” 不过不重要,他赢了,谭安弈完全没猜中。 他心?情不错地?拿起来欣赏。 “......你应该很?喜欢?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但没见你穿过。” 金香言摸着柔软的质感,被?戳中想法不好反驳,他若无其事地?忽视了这句话。 好吧,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难得心?软了一下?,但当他看到下?一套,那点心?软快速收了回去?。 粉色的猫耳朵头饰,围裙下?是华丽蓬松的荷叶边,可爱得让他低下?头蹭了蹭脸,正是他今天想了很?久的衣服。 这是第二套,不算,金香言在心?里强调。 “你今天应该想穿这一件?” 心?脏好像被?插一箭。 金香言震惊地?抬起脸,“你怎么知道!” 看见他的反应,谭安弈迟疑片刻,“你说过。” 金香言张了张嘴,斟酌许久后还是咽下?疑问,将信将疑地?抱在怀里。 可能?他真?的说过? 以金香言的脑子,怎么都想不到真?相。这一套甚至不是他定做的服装,当时谭安弈多看了一眼布料,厂家倾心?推荐,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多下?了一单。 金香言有个?习惯,那就是会把喜欢的衣服摆在显眼的地?方,经过的时候来兴致了会多看几眼,衣服多,加入一套也察觉不了。 即便早有预感,可当他穿着那身衣服来到眼前,谭安弈发现,比想象中好看太多。 精致的脸蛋跟粉色很?搭,衣服贴合他的曲线,腰间看着能?用两只?手掌圈住,走?动时下?摆轻轻晃动,若隐若现的长腿踩出声响。 哒,哒。 小皮鞋叩击地?板,他正在走?来,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可头上的猫耳朵增添了俏皮,使他做什么都显得可爱,他的手揪着胸前的围裙,往左扯一下?,再往右拽两下?。 应该是在调整着装。 谭安弈情不自禁地?暗想,原来金香言是让他来做接送公主的活。 小洋房里,一个?纯情漂亮的男人。 跟公主没差。 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轻松活? 他也不能?。 谭安弈舌尖顶着腮,没由来的火气大得有点恼,怎么最近频频想些?不着调的东西。 他克制目光,没再看些不该看的方向。 嗡——嗡—— 金香言忽然警觉,“安弈,我闹钟刚才响没响?” “嗯。” “嗯?” 谭安弈的视线重新聚焦,“响过一次。” 两人四目相对。 金香言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迟到了。” 等到站在禾浪咖啡厅的门口时,金香言痛心?疾首,他竟然输得彻底,就这么被?糊弄来上班了,脚下?的步伐却没有减慢,打完卡后低头老老实实向枫朔道歉,“对不起,我晚到了十?五分钟。” 枫朔不以为然,“没事,谭店长跟我说了,等?会我给你发份文件,看一下?。” 金香言呼出一口气。 他正要掏起手机查看,手一顿,脑子像是突然接通了信号,记起了一直被?忘在脑后的事情。 他爸、竞叔和枫朔!兄弟团聚啊! 他赶忙要联系人,往列表一划拉,在他爸和章竞之间犹豫一秒,点开了章竞的头像。 【禾口:我拍了拍“章大叔”收款码显示余额不足】 金香言看着这个?“拍一拍”呆了下?,挠挠脸后继续发: 【禾口:竞叔你认识枫朔吗?】 【章大叔:你认识?】 【禾口:嗯嗯】 【章大叔:想知道可以,一个?问题两百怎么样,最近钱捐多了,手头有点紧】 【禾口:石化.jpg】 金香言是真?的惊呆了,怎么会有人连小辈的钱都要。 【禾口:转账2000】 【对方已接收】 金香言咽下?嘴边的话,继续戳着拼音字母: 【禾口:竞叔,你和我爸是不是认识他?】 【章大叔:是啊,怎么不问你爸?】 【禾口:我爸很?忙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想跟你们见一面,见吗?】 【章大叔: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问你爸】 金香言恶狠狠地?戳了下?可恶的章鱼头,连头像都像是在嘲笑?他。 他只?好点开置顶第一条。 【禾口:爸爸】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终于想起我了?】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转账20000】 【世上最好的帅气爸爸:零花钱,拿去?花】 金香言的感动如潮水般哗哗地?来,果然还是他爸爸好,没事爆金币,有事他爸上。 他甚至都没多说什么,屏幕上就弹出一条通话邀请。 手忙脚乱接通后,电话那端出现了金妄的声音。 “香香,我和他说两句。” 他爸再次跳过了金香言准备的话术,直奔目的。 金香言听话照做,一下?子窜到枫朔面前,在他不解的目光中,猛地?将手机塞到他手里,然后举起拳头鼓励道:“枫朔店长,我爸爸找你。” 这太突然。 枫朔怔怔地?看着他,手机霎时有点烫人,他想放下?,却还是挨到了耳边。 那道声音穿透了多年光阴,场景忽然变得真?实,声音也变得清晰。 “呵,胆小到连老大都不敢见?”他说。 “老八,我们在封市等?你。” 金妄只?说了两句话,压根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见吧,还能?逃不成? 枫朔叹息一声,对上了金香言好奇的眼神。 金香言不躲不闪,迎了过来。 “你要去?见他们了吗?” “还没有,”枫朔耸了下?肩膀,像朋友一样开玩笑?,“如你所见,有个?离不开我的咖啡厅。” “枫朔店长,我有一个?好建议。” “什么?” “如果想做的事情遇到了阻碍,那就——”金香言重重地?挥了下?拳头,“甩开它。” 枫朔笑?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刚上任的实习店长。” “当然。” 金香言笑?嘻嘻地?靠近,小声说:“我在撺掇你翘班。” 枫朔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放心?,我会向老板说好话的,如果他要开除你,我就跪下?来抱他的大腿,哭诉他冷漠无情,一点都不记得旧人的付出。” 金香言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 离开前,枫朔提醒:“文件记得看。” “好,一切交给我。” 金香言还不知道他说出了什么大话,心?中豪气冲天,似乎世界上再也没有困难能?击倒他。 所以等?他看到店里的人员明细表时,嘴角还挂着一抹自得的微笑?。 代理店长1人,咖啡师2人,后厨2人,运营1人,前台1人,服务员1人......等?等?? 服务员就一个???? 他记得这家咖啡厅有上千平米吧,就一个?服务员合理吗? 金香言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这次眼尖,终于看到了后面的备注:兼职工多人。 怪不得人来人往,他就熟悉时垂野一个?,原来其他人都是临时工啊。 第61章 金香言心里五味杂陈,看了又看,最后惆怅地叹出一口气。 他的美好憧憬才开始没多久就这么破灭了。 “怎么在叹气?” 陈栗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前台,凑到金香言这边。 “陈栗,你知道咱们咖啡厅有多少服务生吗?”金香言一脸复杂看向她。 “知道啊,就那个小帅哥。”她眼神示意着不远处的时垂野,再回头补充,“你也能算半个,剩下的都干不久。” 说完她露出了然的表情,“你担心人手不够?放心吧,活太多不会让你一个人干,店长本来就没打算让你干什么活,基本都是他在负责。哦我说的店长是枫朔,都是他招的临时工,那些人大多都是学生,还有一部分来自孤儿院。” 金香言讶异:“老板也同意?” 陈栗点头,“对,你没发现吗?老板完全是撒手不管,这家咖啡厅像是开来玩的,毕竟老板是阔少,能理解,他家还有公司,也没精力管那么多事。” 随后她调侃,“经常来可能是为了见人吧。” 金香言捏着下巴,若有所思,“这么说,活大部分都交给代理店长,店长不用干什么活。” 就算他晋升店长的职位,也会很轻松。 自顾自地愉悦了一会后,金香言脸色忽然一僵,他才刚把人叫去和他爸团聚,要是枫朔不回来,那他万能的代理店长不就没了? 不要啊。 金香言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他还要跟他爸抢人。 他越想越没底气,他爸有钱,势力大,跟着他爸出门做事都倍有面子,但是留在这里,就只是一个代理店长。 不知道枫朔想不想做咖啡厅主理人,他也能给对方一个好听的名声。 因为这点顾虑,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直播勉强能打起精神,空下时间来就蔫了。 【鱼爹:不开心?】 “鱼爹”送出了银河之镜*10 【我去,鱼爹不亏是大哥,一出手就是两万】 【两万算什么?鱼爹表示:别说两万,二十万都是轻轻松松】 【鱼爹缺挂件吗】 弹幕纷纷在求抱大腿,本以为“鱼爹”不会搭理,没想到这次凑了个热闹。 【鱼爹:缺好看的挂件】 【妥妥颜控】 【哭了,缺点硬件】 【有趣的灵魂可以吗(比心.jpg)】 【鱼爹你看我行吗,身高180+,自认为也是略有姿色,求翻牌】 【爱好健身、羽毛球、旅游、爬山等,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个高活好】 ...... 一时间弹幕变成了相亲现场,口嗨和真实起飞。 【鱼爹:以上都不考虑】 一句话堵住了所有的弹幕。 金香言被金钱的魅力哄好,张口就是一波真情实感的感谢。 “感谢鱼爹送出的10个银河之镜,感谢天感谢地,感谢鱼爹的有情有义!!鱼爹酷,鱼爹帅,鱼爹到哪都是实力派!!!” 喊完,小男仆勾起微笑,手动比了个爱心。 【xswl香香从哪学的土味】 【尬得我用脚趾抠出了一栋别墅哈哈哈】 【有点尬,不确定,再听听】 【已录屏,主页自取】 【鱼爹疑似被尬到沉默】 【哈哈哈哈哈哈】 金香言不信,他这么可爱,用起套路肯定也管用。 鱼爹明明就是被他萌到了。 金香言不服输。 他不相信自己第一次用起套路就惨遭失败,况且他对接下来的直播有了一个新的想法,到那时候肯定会惊呆所有观众。 等着吧,香香主播会成为你心中最特别的那一个! 来了就不许走。 不过很奇怪,“鱼爹”接下来都没发言,金香言摸不着头脑,总不能是被他劝退了吧?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私信多了一则消息。 【鱼爹:宝贝,我来找你玩了】 第59章 自带文艺滤镜的男人 不能一起吗 “好、好美......” “是哪个明星吗?” “好长的腿, 好细的腰,好完美的脸......这就是我梦中的老婆!” “他看起来好贵。” “那件裤子我刚刚识图了,擦, 直接把我吓一跳,居然要一百万!” “多少???鞋呢?” “妈呀, 鞋要两百万!” “你说我上去要个v,我们以后的孩子是像他还是像我?” “以前我是不信的,直到他出现, 我感觉我体内的血在沸腾......” “快醒醒!你脸上都是鼻血啊!” 身材秀颀的男人单手握着手机, 低头看一眼屏幕, 再抬头看向四周,似乎是在找路, 他在原地站了一小会,引得身后窃窃私语。 本来只是三三两两, 但随着他停留的时间越久, 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后来的人看见这里围了一堆人,就好奇地过来凑热闹。 看清人的那一刻, 眼睛瞬间迸发出光彩,手机的摄像头已经举好对准。 没办法, 男人满大街都是, 但长相出众的男人就跟马路上掉钞票一样少见, 尤其是这个男人的颜值堪比红色钞票,是最值钱的那一类。 真要讲究搞个排行榜,那这个男人必然是—— top.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很美的男人,具体有多美, 大概就是当他站在你面前,你的眼里就只会看到他这个人。 高鼻梁薄嘴唇,丝绸般的黑长发披在肩头,上身是一件看起来很基础的薄款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往下,没有比眼前更完美的身段了,乍一看全是腿,冷淡风的黑色长裤包裹出流畅的腿部线条,配上同色马丁靴,纵使他走得再悄无声息,都能踩得心跳震耳欲聋。 被围在人群中心的男人有个不好不坏的名字,程非余,多余的余。 所以他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仿佛世界上多一个人叫住他,他就可以多一个留下来的理由。意外出生的人很多,程非余只是其中一个。 一句惊叹从人群中蹦出: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男人!” 本来不在意的程非余挑起了眉梢,竟有些想发笑。 这是他听过最虚假的一句评价。 在喝奶的年纪,他在看别人开香槟;别人在认真读书上学的时候,他浪迹于不夜城;等到该上进的年龄,他还是在浪,看遍了灯红酒绿,依旧在肆意挥霍金钱和名声。 恶劣不堪,变态。 这才是他熟悉的评价。 尽管他不太在乎,或者说,这个世界上压根就没什么值得他在乎的事情。他被生下来了,所以他活着,他爹给他钱,所以他花钱,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他看着那些男人一脸憋屈又不得不给他敬酒的模样,他就想笑。 既然这么不情愿,那你就必须留下来恭恭敬敬地倒酒。 不满杯不喝,溢出来了他也不喝。 他就是这么恶劣的一个男人。 于耿总说他难伺候,这时候他又不这么认为了,起码他不会真的招惹那些清白的人。 读书时候,对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他顶多就是兴致来了去问个问题,除非对方来嘲笑他成绩感人,他值钱的脸皮可不允许被人踩一脚。 现在更不用说了,如果真是清白,怎么会碰上他? 好吧,好像也有个例外,他细想,不过至今也就一个例外,可以忽略不计。 叶济沙。 招惹到这个人就是他最大的报应。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就不会喂那口酒,也不会做那个荒谬的举动——跟一个初见的男人回家。 可只要想到叶济沙曾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把他当作无家可归的站街男,他就觉得好像也有点意思。 怎么会有人想把一个不干净的人捡回家?难道以为这样好心的举动能救一个人? 他至今都不理解。 不可能的。 他见到的大多数人已经爬到顶尖,该有的都有了,可他们仍旧在走后路。再光鲜亮丽都只是遮羞布,脱下来都一样。 比较幸运的是,他生下来就拥有一切,没有人敢欺负他。 他只是不小心听到太多,蚊子一样的声音在脑子嗡嗡响个不停,就像现在这样,偶尔发个呆能想起一些片段。 眼睛倒是可以不看,小时候只要他装睡,没有人能强迫他睁开眼睛,甚至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长大了,谁出现在他面前都是他说了算。 话又说回来,禾浪咖啡厅究竟在哪里? 程非余头疼地看着导航,绕了三四个弯后才发现在对面那条街。 第62章 他不由得沉默。 早晚有一天,他要找人做出一个他看得懂的导航。 在别人发弹幕调侃的时候,他正在找路,等直播间的观众察觉“鱼爹”这个大哥沉默太久时,他还在找路。 程非余突然有点后悔没让司机送过来。 明明就剩下?五分钟的步行路程,他硬生生走了近半小时,在无意间把所有的远路绕了个遍。 等到程非余站在禾浪咖啡厅的门口,他注视了一会,内心?阴暗地想,绝对要给导航一个差评。 不过他记性一般,经常记不起来这些?小事。到终于记起来时,他又懒得专门评价,索性就抛在脑后。 希望他云养的小男仆不是个见光死,程非余浮出这个念头,真情实感地期盼。 他的耐心?早在找路的过程中消失殆尽。 这是他第?一次上?门找人,如果不符合他的期待,很可?能所有的好感会在一瞬间变成恶意。 嗯,他会在踏出店门的第?一时间把人拉黑。 他放慢了脚步,踏进大门。 - 金香言遗憾地下?了播。 下?播前,“不爱套路”及时出现,随手送了10个糖果城堡,压下?榜二“鱼爹”,稳稳坐在榜一的位置。 他什么话都没说,送完就走。 金香言面上?不显,私底下?暗暗猜测,也许“不爱套路”是个霸道的男人,出现在直播间只是为了成为榜一,就是不知道是单纯打赏上?瘾,还是真的喜欢看他直播。 谭安弈给他发了消息,这几天抽不开身,没法来接他。 老板的免费接送服务到期了。 金香言十分惋惜,这就是男人的冷淡期吧。刚认识时关系堪比刚购置的爱车,带回家后,热情一点点消散,比4s店的质保服务还短暂。 观众也是,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现在一口一个香香宝贝,只要手滑点到下?一个直播间,眼睛一亮,张口就喊什么爱爱、贝贝甜心?。 不过,他也一样,下?播时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五个像素点。观众再可?爱,也阻挡不了他迎接下?班时光的迫切心?情。 哎,大家都只是俗气的普通人。等雪融了,春天再次盛开的时候,兴许还有可?能回心?转意,然?后他们再次陷入热恋。 他还是他们口中最爱的香香宝贝。 金香言大方地原谅了全?世?界,并下?定决心?,他要做好小黄花的职责,开到漫山遍野。 没精打采的他换好衣服,拎着?袋子磨磨蹭蹭地走。 零散的客人陆续离开,唯有窗边的一个男人托着?下?巴走神,没动。 放在胡桃木圆桌上?的dirty晃了又晃,拉花面目全?非,上?层的意式特浓如熔岩般撞击冰博克,挂出流沙状的杯壁。 金香言先是注意到这杯咖啡,继而看到一只好看性感的手,视线顺着?黑色的长发往上?,是一张让人惊叹的面孔。 这个男人单单坐在那里,文艺范就拉满,垂下?的眼眸自带忧郁气息,跟其他人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图层,活生生就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主角。 他愣愣地盯着?,面无表情地红了双颊。 这个刹那,金香言决定发起99次被拒绝挑战——直到他和这个人成为朋友。 “嗨。” 他主动问好。 这会不会有点土?是不是应该说一句hello?可?是他的英文说不上?好,雅思刚过7分,在人才济济的市场上?没有太大竞争力。 美丽的男人似乎毫不意外他的搭话,他们交换了名?字。 “非余。”金香言这么叫。 程非余没反驳,默认了他的称呼,接着?他用手指点了点手机,“看一下?消息。” 金香言:? 他们应该是第?一次见。 他满脸疑惑,心?里还揣着?一个疑问。 这声音有点耳熟。 怪好听的。 事实上?他不知道要看哪里的消息,只是下?意识切屏点进了直播软件,恰好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就是来自“鱼爹”。 【鱼爹:你比我想象中还漂亮】 金香言瞪着?眼,抬头,然?后低头,反复两次后不动了。 “我听过你的声音。” 他终于思考出答案,原来是在于耿打电话的时候偶然?听见的。 程非余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于耿。” 他提醒,“我们是大学室友。” 程非余仔细打量眼前这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原来是你。” 原来是于耿暗恋的小男神。 难怪。 可?惜没有缘分。 程非余心?下?哂笑,他敢打赌,别说一辈子,再给于耿两辈子都追不上?。于耿那个怂货,在别人面前还好,对喜欢的人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 小漂亮不喜欢这样的男人。 倒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有他,拿捏感情简直轻而易举。 不过,他可?不想掺和别人的感情。 让于耿一个人在菁市孤独终老吧,程非余幸灾乐祸地想,恨不得立马发消息去嘲笑。 谁让他当初就是这么坐视不管。 金香言不明白他在开心?什么,只是看他笑,自己也抿起一个小弧度的微笑。 看他笑得乖,程非余心?思一动,“带我去玩吧。” “你想玩什么?” “随便啦,去游乐场、看电影、还是去逛街都行,做你平时做的事情。”程非余猜测着?一些?常见的活动。 “是约会吗?”金香言语出惊人。 程非余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错愕,这是他少有的表情。然?后他弯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冒出泪花。 “小宝贝,我没有上?你的想法。” 金香言摇摇头,认真解释:“是朋友的约会。” 程非余擦了擦眼尾,“可?以算是。” 下?一刻,他对上?了一双像雪花一样干净的眼眸。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 程非余像是忽然?被蜜蜂蜇了一下?,猛地撇开脸看向?别处,“嗯。” 之后的一周,程非余每天都来。 金香言带他去做spa,去吃爱吃的菜馆,去逛街购物买盲盒玩偶,还有开跑车压马路。可?惜最后一项只能体?验一次,开过一次后,程非余再也没坐过他的车。 直播时程非余也会在一旁观看,帮他调角度拍摄。 程非余没露脸,靠一张刻薄的嘴就把直播间的观众怼得跳脚,跟金香言的直播风格截然?不同。 金香言是个鼓励派,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别人,遇到问题都是先给予肯定,再加油打气,直播跟开茶话会似的,别人问什么他也基本都回答了。 起初程非余还算低调,没有彻底暴露本性,偶尔附和一两句,充当半个气氛组。 直到一次,有人质疑他们私下?做了交易。 程非余呵了一声,“智商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别总用你的下?半身去思考。” 金香言听到犀利的回怼,还以为是听错了,直到程非余接二连三地打破他的初印象。 “少操心?,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你挺会潜水的吧?看你脑子进了不少水。” “跟你说话需要情商?嗯?” 依旧是清冷动听的嗓音,不过话的内容跟他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金香言挠挠脸,没说什么。 这时候他才发现,程非余在他面前说话有多委婉,连坐在他开的慢车上?,都只是评价一句:“车不错。” 弹幕倒是炸开了锅。 【鱼爹舔一下?嘴巴会不会被自己毒死】 【我也想问】 【说话这么难听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是能说的吗?其实有点爽】 【那些?人都沉默了哈哈哈】 【有一说一,这声音有点上?头】 【对对对,刚刚手快录音了,听了五遍嘿嘿】 【阿这】 观众意外地能忍,竟然?开始习惯这个刻薄的声音。 毕竟声音好听,意外露出的手也好看,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根本赶不走。 程非余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弹幕,话说得不客气,其实心?情还行,他会这么说话,也是为了调动氛围。金香言只会回答问题,然?后自顾自地做事情,偶尔卖个萌,没人发弹幕就瞬间冷清了。 在这之前,程非余怎么都猜不到他要干这种活,从前只有他嫌弃的份,不满意就看换一个,他只管打赏投礼物。 现在他不仅当大哥,还当气氛组...... 程非余念头一转,算是陪.玩的一点回报。 他在直播间待的时间久,“不爱套路”不在的时候他通常都是榜一。 有时候就算“不爱套路”来了,他起了兴致,就故意在对方送完礼物后,比对方多送一个星星墨镜。 第63章 也不完全?是故意,他觉得小男仆戴上?这个墨镜特效很可?爱。 这天下?班,金香言收拾完东西,亲亲热热地来到程非余跟前,“非余,我们等会去买......” “金香言,我送你,走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金香言扭过头,看见谭安弈朝着?他走来,逼近的步伐没什么声响,语气也没波澜,似乎拒绝也不会有意见。 再看向?程非余,他的食指卷着?发尾,懒懒地靠着?台面,正在耐心?地等他继续说完。 唔,不能一起吗? 第60章 你在乎谁 没空 “一起?” 在沉默中, 金香言唯唯诺诺地举起手。 他?们置若罔闻,明摆着忽视了这句话。一人看着金香言的眼睛,另一个人垂着眼皮看地面。 金香言眨眨眼睛, 扭头向程非余介绍,“这是我的老板, 谭安弈。” 谭安弈? 程非余抬起视线,扫了对方一眼。 他?从于耿口中听过这个名字,印象不深, 只记得是个不感兴趣的男人。不过......他?的目光意?味深长地在金香言和谭安弈之间转了转。 关系还挺有意?思。 金香言没察觉, 拉过程非余的手告诉另一个人, “这是我的朋友,程非余。” 现在大家都认识, 可以?一起去玩了吧。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因为两人不认识才沉默。 不料谭安弈听到这个名字,视线是转过去了, 却愈发冷得吓人。 “你?玩谁都可以?, 我不关心, 但他?,不行。” 程非余稍有讶异, 确定这句话是在对他?说之后,拧起了眉头。他?的脸上出现不耐烦的神情, 像以?往对待别人那样, 微微扬起下巴, 长长的眉毛挑起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在这一刻,他?真情实感地讨厌这个男人。 “我们的事,轮不到你?操心。”程非余冷嘲热讽。 本就不融洽的氛围彻底冻住。 怎么?啦?谁玩谁? 金香言瞪着眼睛,惊愕又不解, 他?怀疑是否错过了某些情节,怎么?在场三个人,只有他?傻愣愣地站在这里,搞不清楚发生什么?。 如果出去逛街也算玩,那他?们确实是要一起去玩。 他?犹豫半晌,还是没把这句话吐出口。 谭安弈大踏步走来,一把攥住金香言的手腕,低声说:“跟我走,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程非余听到这个警告,心中冷笑一声,他?程非余是什么?人,用得着他?来说? 灯光照得他?的眼睛有点疼,他?的背往后靠,眼皮往下搭,指甲掐了下手心,不愿意?辩解。愤怒的同时,脑中浮起一个念头,是他?先欺骗金香言,如果金香言不想再搭理他?,那就算了。 金香言一点错都没有。 他?又想,有个人关心金香言,没什么?不好。 金香言没有沉默,紧紧握着他?的一只手,像是要给他?勇气一般,立刻堵着气反驳:“他?是我的朋友。” 呼吸霎时屏住,那口气闷在程非余的胸膛,不难受,手脚反而都暖和了。 噢,他?真可爱,可是他?不清楚他?在维护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维护的人,其实根本不存在,那样干干净净的人,是他?装的。 实际上他?宁愿套上花里胡哨的衣服,也不怎么?穿白?色的衬衫,有时候突发奇想,还会?画紫色眼影,穿上露背裙,扮成一个古怪模样。至于那些厌恶又移不开的目光,谁在乎?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心跳声默默吵闹起来,吵得他?烦。 程非余这时候又开始赞同谭安弈的话,别把谁都当朋友。 金香言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记得他?说过,他?和程非余是朋友。 说过的话不能轻易反悔。 他?就是这么?犟。 腕骨忽然一阵疼,金香言吃痛地嘶了一声,下意?识转动手腕往后撤,可他?越用力,谭安弈就抓得越牢。 金香言恼了,嘴上乱说一通:“你?干嘛!你?那么?忙,做什么?又没通知我,我怎么?知道你?来不来?我和非余本来就约好了,是你?突然要插入我们的行程,还在这里胡说八道!” 毫不留情的指责噼里啪啦地朝谭安弈砸过去,谭安弈低着头,额发掩着他?的眉目,使?人看不清的神情,没一会?他?就松开了手,视线轻微模糊,他?没再用余光去注视金香言愤怒的表情,而是抬起了头,任由碎发扎进眼睛。 “说的没错,是我考虑不周,你?......”他?咬了咬牙,还是把另一句话吞了回去。 攥在手腕的力道一松,金香言没有多看他?一眼,他?急促地背过身去,吸了吸鼻子,生怕微红的眼眶被对方发现,那太糗了,谁吵架刚吵起来就先哭。 再晚一秒,他?就要莫名其妙掉眼泪了。 他?把手腕摸了又摸,那里已经红了一圈,心里更?是委屈,他?往脸上抹了一把,忍着鼻音说:“来不来也无所谓,不过今天我是真的没空,我和非余约好的。” 其实他也不是想责怪什么,他?只是想着谭安弈忙,好不容易有了休息时间,还不如回家睡一觉,没必要特地来接他?。 但是这话烫嘴,他?说不出口。 不要再为难他?了,他?才不要在别人面前哭鼻子。 那太奇怪,明明就是一件小事。 他?高高地昂起头,想象自己是只长脖子的白?天鹅,优雅地舒展身子,嘴角就这么?扬了起来。随即动了动发麻的脚,视线一点点往下瞧,脖子也渐渐僵住,原来他?正站着八字步。 憋回去的眼泪差点涌出来。 他?哪里是白?天鹅,分明就是只丑小鸭。 无所谓? 在这三个字下,什么?解释都变得苍白?。 原来在金香言眼中,他?也没那么?重要,高兴了就招猫逗狗似的勾勾手指,不高兴了张口就是一句无所谓。 骗子。 谭安弈把这两个字在唇齿间碾碎,再次把“你?的手疼不疼”这句话压在心底。 他?转过身,朝着门口的方向,从上衣口袋里抄起手机发了条短信:【有点事,都取消了】。 是他?头脑一热,没有考虑到金香言不想见他?。 发完后,他?将手机拢在掌心放进口袋,而后微微侧过脸。 “最近忙,有事尽量别找我。” “没空。” 他?们谁也没有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 尽管看不到对方,金香言还是随意?点了点头。 “哭了?” 金香言紧张兮兮地扭过头朝门口张望,确定人走了,才回答程非余。 “没有。” 他?摇头否认。 微凉的手指在他?眼周碰了碰,“晚上想去哪?” 程非余没有多问。 金香言重新?提起兴致,“我们去逛商场买衣服!” 和身材好的人逛服装店是一件愉快的事,几乎什么?衣服都能试出不错的效果。 金香言记不清在这个晚上拿了多少?件衣服,每拿一件,他?都想往程非余身上比划,再对着镜子,摆在身前比手势。 破洞裤很酷,牛仔套装也够帅,再捏着墨镜往脸上一戴,完全就是超级模特。 金香言的拽脸只维持了两秒,两秒后,他?将墨镜推到脑袋上,笑嘻嘻地搂着程非余的肩膀拍下照片。 两张脸凑到一起,短头发的笑得更?甜一点,长头发的男人也勾起浅笑看向前置镜头。 他?们从街头的一端走到另一端,新?衣服试了一套又一套,到最后,衣服没往身上套,拿在手上嬉笑打趣两句就摆摆手让导购包好。 金香言购物没什么?技巧,全凭野兽般坦率的直觉,他?总能从琳琅满目的潮流尖货一眼选中自己想要的那一套。他?不犹豫,因为只要是他?看中的东西,无论是什么?价格他?都会?心甘情愿地拿下。 唯一的衡量标准就是他?喜欢。 如果能让他?怦然心动,掏空口袋也没关系。 如果不喜欢,花点钱倒是无所谓,只是要他?付出全部,那他?真是不情不愿。 他?执拗笨拙的性格导致,他?只看得见想看的人,朋友寥寥无几,他?却不知道原因,偶尔也会?产生疑惑,但他?始终找不出朋友少?的真相。 走出店门时,金香言两手拎得满满当当,苦恼地看向程非余,“先把这些放后备箱吧?” “嗯?给我就行。” 程非余朝他?伸出手,一副轻松的姿态。 金香言晃着袋子摆手想要拒绝,“东西太多啦,都给你?拎会?很重。” “当然不用我来拎,我拎了,那他?们做什么?。” 程非余从金香言手中接过,顺手全给了两个走过来的黑色西装男。 第64章 “诶?” 金香言惊讶,他?完全没注意?到后面跟了两个人。 “行了,你?们走远点,别打扰我们。” 程非余挥手赶人,转头向金香言解释,“不用在意?他?们。” 他?的脸上满不在乎,“这是我爸的人,有时候是很烦,但大部分时候还有点用。” 金香言看着两人的身影走远,点了点头。 他?们买了两个香草味甜筒,走在商业街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金香言张口含住冒头的奶油,舌头卷着舔,舔了两下,没忍住哈出一口气。 牙齿被冻到了。 程非余三两口解决了大半。 “我爸最近更?年?期,总让我去看他?。” 金香言嗯嗯两声,又急忙去咬融化?的奶油。 店铺灯牌的蓝色光线照过来,在程非余面上映出怅惘的色彩。 “我小时候都没这么?黏人,大半年?才见一次面,见了又如何?还不是我玩我的,他?谈他?的。所有人把我们围在中间,不是在讨好我,就是在讨好他?。不过嘛,我小时候的脾气不大好,”他?耸了耸肩,“抓到什么?就丢什么?,把那些大人欺负得团团转后就拍手笑,性格是不是很糟糕?” 金香言把半个甜筒吞下肚子,终于抽出了空。 “是有点糟糕。”他?诚实回答。 程非余没生气,反而笑起来,“对吧,如果是小时候的我遇到你?,说不定你?会?很讨厌我。” 金香言摇了摇头,“不会?,你?长得好看。” 程非余目光怔愣,伸手捏住他?的一边脸颊,没舍得用力,屈起手指点了点,戳出一个小小的窝,“你?居然是个受气包?” 金香言没否认也没承认,他?露出烂漫的笑态,嘴角翘起,眼睛眯成两条弯月,浅浅地露出几颗白?牙。 是不是受气包,他?根本不在意?,但爱他?的人一定舍不得他?受委屈。 恰好他?有很多爱,也有很多爱他?的人。 见到这个傻兮兮的笑,程非余无可奈何地放下手,“你?是我见过最天真的人。” “那你?一定很喜欢我这个特别的朋友。”金香言毫不谦虚。 “可能吧。” 金香言慢吞吞地把甜筒解决,丢掉纸托后,他?拉着程非余往一个方向走。 “去哪?” 他?东张西望,站到最近的一家女装店门口。 “这家还没看过。” 程非余大吃一惊,看向玻璃橱窗里穿着小香风的女郎模型,声音恍惚,“走错了吧?” “没有,非余刚才路过的时候看了三次,”他?伸出三根手指,“你?很喜欢。” 程非余几乎要惊呼出声,他?的心提了起来,赶忙把人拉近,刻意?压低声音,低得有点哑,“你?看错了!” 金香言不相信,他?的眼珠子转了转,说:“我也觉得里面的衣服很漂亮,你?陪我进去逛一逛。” “漂亮什么??你?又不穿——” “我可以?穿。”金香言信誓旦旦地点头。 程非余噤了声。 他?过于无赖,杵在这里也不走,不管程非余说什么?都动摇不了他?的想法,妥协的只会?是另一个人。 “走吧,进去看看。” 话是这么?说,一旦走近店里,谁也没在意?第三个人的看法,开始摸着布料仔细挑选起来。 金香言东转转西瞧瞧,眼睛闪烁着新?奇的亮光。 “男人穿裙子,是不是很奇怪?” 程非余拿了件红色长裙走过来,故作轻松地搭话,“其实穿裤子还是穿裙子,对我来说没差别,只是每次我穿裙子,那些人的目光就不敢跟我对上,我觉得好玩而已。” “衣服很漂亮,女孩子也会?喜欢,在店里试穿不太好。”金香言愣头愣脑地回答。 他?说话真直白?,没给程非余留一点余地。 听到这话,程非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那抹笑容依旧明媚,笑完留下一点空落落的意?味。 “那我们就买下来,把所有试过的衣服。” 程非余愣住了。 金香言朝不远处的导购员招了招手,递过去一张卡,“小姐姐,请把这些衣服包起来。” 手指随意?点了几件衣服,那些衣服程非余记得,无一例外?都是刚才拿过的衣服。 程非余不由得摸了摸胸口,那里温温热热,正在产生一个古怪的念头。 上天真爱开玩笑,当他?不相信爱情时,有一个男人愿意?为他?付出所有,可是快乐过后,爱情也就那样,没让他?做出一星半点的改变。 现在,他?遇见了一个奇怪的朋友,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朋友。 他?没栽在爱情上,难道会?栽在一个朋友手里吗? 会?的。 那个古怪的念头告诉他?——如果金香言把孩子交给他?,他?愿意?帮他?养一辈子。 程非余换上了那条红色长裙,看着长,穿在他?身上,裙摆只到膝盖下方,这已经是最大码。 唰拉—— 金香言拉开遮挡帘,晃着一身白?色吊带裙走出来。 细肩带搭在他?的肩头,露出大片锁骨,花边褶皱方领挡得刚好,锁骨往下的部位基本没暴露,中长度的裙子被他?穿成了短裙,白?花花的大腿露出来,显得腿更?长。 他?一点也不害臊地凑到程非余跟前。 “漂亮吗?” “很漂亮。” 金香言听到夸奖,捧着脸转了个圈,“你?也好美。” 如果金香言是俏皮中带点性感,那穿女装的程非余就已经到了妩媚的程度。 程非余摸着垂在肩前的乌黑长发,笑了笑。 金香言眼睛一亮,迅速抓拍了一张,再把手机反过来给他?看,“可以?当屏保!” 下一刻就被搂腰拍了张合照。 “要这张。” 金香言和照片里呆愣的自己对视了片刻,还是同意?了。 微蠢,不过勉强能接受。 买的衣服太多,金香言报了地址,直接配送到他?住的小洋房。 程非余则是随口报了个私人俱乐部的名字。 “我可以?去那里找你?吗?”金香言兴致勃勃地问。 程非余笑着摇了摇头,“我不经常去那里。” 金香言失落地“哦”了声。 “明天我会?去见你?。” 金香言高兴了一点,“好呀,不过要是能去你?住的地方看看就更?好了。” “真想去?”程非余心思一动。 “嗯!” “那......”程非余犹豫了会?,“下次吧。” “什么?时候?”金香言迫不及待地发问。 “明晚。” 程非余微微一笑,“这次换我带你?去玩。” 因为这个约定,金香言期待了一整天。 今天,程非余开了辆拉风的敞篷车来,金香言坐上副驾驶,心情随着吹来的风高高飞起。程非余车技好,平常开得稳,这次却不自觉加了速,在车流中穿梭自如。 下了车,程非余牵着金香言一路快走,穿过大堂,绚丽的灯光晃得金香言头晕,进了电梯,出来走了多久他?不知道,路过茶室、雪茄房、麻将室、按摩室,金香言瞄了几眼,奇怪地问:“怎么?没什么?人?” 他?就见到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 “我不想见太多人,”程非余解释,“不过等?会?就有了。” 他?见金香言不太放得开,捏了捏金香言的指尖,“这里是我的地盘,谁都不能欺负你?,不用害怕。” “不害怕。” 金香言摇头。 “到了。” 程非余推开一扇门,光线顺着门缝一点点透出来,照亮金香言那张带着好奇的面庞,里面低低的说话声停了。 各色各样的帅哥一时间都望了过来。 一、二?、三......六个男人。 金香言数了数。 他?们坐在皮沙发上,入眼就是一排齐刷刷的大长腿,衣着的风格各不相同,有人穿着低色调的西装,有人身穿皮衣,戴着银耳钉,有的则是简单穿了件薄毛衣,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 清冷系的淡颜有,攻击性的浓颜也有,金香言瞧出一两张眼熟的面孔,可能是在某个海报上瞟到过,或者是在银幕上。 “这些玩伴满意?吗?” 一双手搭着肩膀,往里面轻轻推了一下,带着笑意?的嗓音传到耳边,“想玩什么?让他?们陪你?。” 金香言侧过头,和近在咫尺的程非余对上眼。 “你?也陪我吗?”他?小声说。 果然还是面前极具冲击的美貌最出色。 程非余哑然失笑,“你?还是第一个敢让我陪的。” 金香言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第65章 “哟程少?,这么?可爱的弟弟是谁?”有人按捺不住问了。 金香言看过去,原来是那个穿皮衣戴耳钉的帅哥,帅得很标准,打量完眼神在他?的耳垂上停留了一两秒。 “好奇?”皮衣帅哥主动走近。 “疼不疼?”金香言问。 “一般,没有赛车出事故的时候疼。” 说话间,程非余拉着金香言坐到最中间的位置。 “可不是谁都能弯道超车。”一个削瘦的高个子男人嘲笑,他?插着兜,很有范,看起来像个模特。 “羡慕就直说。” “嗤,想多了。” “喝什么??” “给我来杯路易十三。” “啧。” “我只是恰好和非余喜欢同一款酒,不行?” 他?们一人一句插着话,金香言头都要转不过来了。 程非余托着下巴,“来杯红酒。” 他?一改往日的习惯。 那人不甘心地闭了嘴。 “能喝红酒吗?”程非余看向金香言。 金香言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然后他?贴近程非余,细声细气问:“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程非余学着他?小声说话,“就你?一个。” 金香言捂住双颊,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 他?信了。 见状程非余哈哈大笑,身子往后仰,“你?真可爱。” 就在这时,门口响起不耐烦的问话,“程非余,找我什么?事?” 伴随着推门而入的声音。 嘈杂声中,于耿就这么?顶着众人的目光走进来,“喂......”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因他?和金香言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他?们毫无防备地重逢了。 于耿愣了有整整十秒,直到程非余的打趣声传来,“叫你?来玩还不高兴?” 高兴。 可太高兴了。 于耿面不改色地挤开坐在金香言左侧的人。 金香言讶异了一刻,随后开心地打招呼,“于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没见的时候有很多话想说,见了面于耿又憋不出半句,跟挤牙膏似的。 “没出息。” 程非余在一旁说风凉话。 “什么??”金香言没听清。 “没,在跟旁边的人说。”程非余扭过头不看这边。 于耿摸了摸微微冒汗的鼻尖,没说话。 周围的人看了,只以?为两人是朋友,没人多想。 甚至有人冥思苦想半天,认为是于耿不待见程非余新?带来的人,好心过来问:“这边位置空得多,我坐你?们中间?” “不用。”于耿咬牙切齿地瞪了他?一眼。 皮衣男挠了挠后脑勺,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真不用?” “我和于哥是朋友啦。”金香言摆手。 那怎么?不说话? 在于耿愈发凶狠的眼神下,皮衣男还是闭上了嘴,讪讪地走开。 场子渐渐热起来,他?们或多或少?都喝了点酒。 金香言端起酒杯,准备抿一小口。抵住杯沿时,骤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起哄声。 咕嘟—— 一大口红酒下了肚。 他?舔了舔杯口,懵懵地朝着起哄声望过去。 程非余横躺在三个男人的大腿上,乌发搭在沙发边缘,半明半暗的光打在柔和的侧脸轮廓,晕得脸颊绯红,上衣随着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他?笑得快要岔气,鞋尖踢向另一个男人的膝盖。 “继续讲,那个敢泼你?一脸水的人怎么?样了?” 金香言没听下去,他?的脑袋渐渐晕乎,好像身处在海洋里,成了一条快活的金鱼。 手上的酒杯早就被于耿拿走,但他?还想喝一口。 “口渴。”他?试图抢回酒杯,“口渴,想喝水。” “别喝了。” 于耿抬起手臂,没让他?拿到手。 金香言抢不过,愤愤不平地念叨,“可恶的红斑鱼,争夺水资源的坏家伙!我讨厌你?!” “......啊?” 金香言再也不理睬。 他?把手机当成了贝壳,两手紧握,思考能不能用贝壳砸死巨大的红斑鱼。 酒空了一瓶又一瓶,程非余起身,“你?们先聊,水喝多了,我先去趟卫生间。” 他?没让任何人送,独自离开。 包厢内忽然响起一阵铃声,“我是一只小小小小鸟~” “想要飞呀飞,却飞也飞不高~” 金香言迷离的眼睛霎时亮了,他?手指头一滑,接通了电话,然后默不作声地盯着看。 “喂?” 对面先传来低低的声音,“你?那边有点吵,是在哪?” 金香言凑近,嘴巴贴着屏幕呼唤,“小鸟、不对,是贝壳,你?好,我是金鱼。” 对方沉默了两秒,“喝醉了?” “没有。” 金鱼不承认,他?是在海里,怎么?可能会?喝醉? “咳,”于耿打断他?们的对话,“他?确实喝得有点醉。” “在哪?” 对面的语气变得不善。 听着这个异常熟悉的声音,于耿的火气一点就着,“你?哪位?凭什么?告诉你??” 他?喝了不少?,压下的醉意?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谭安弈,我当你?是兄弟,你?tm当我是什么??!我说我喜欢他?,你?当我放个屁是吧?是,你?有本事,装清心寡欲这么?多年?,我还真信了,谁能想到我是那个大傻逼?” “我的眼睛没瞎,我不信你?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如果还想当兄弟,你?敢不敢给个保证?” 全场的人都安静了。 “冷静了吗?” 那道声音冷得吓人,“地址。” 他?的冷静像是冰碴子,狠狠地往于耿心上扎了一下,牙齿有一瞬间的打颤。 最后还是另一个人说出了地址。 金香言不明所以?地四处张望,还在想刚才的动静那么?大,是不是发生了海啸,他?忽然紧张起来,紧紧地握住他?的贝壳。 如果他?被海水冲走,那么?贝壳就是他?唯一的通讯工具,说不定他?能通过贝壳找到他?的族群。 “贝壳贝壳,呼叫贝壳,你?在吗?” 他?小声叫唤,贴着耳朵仔细听。 “嗯。” 他?松了口气,看来贝壳完好无损,他?不用担心。 谭安弈来得太快,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他?径直走到金香言身前,“送你?回家。” 金香言抬头看他?一眼,不理会?。 谭安弈沉默,而后倾身在他?耳边说了两字。 金香言乖乖站起身。 尽管他?的心里还是很疑惑,怎么?他?有两个贝壳,难不成贝壳还能分身?可是声音明明一样。 谭安弈下意?识要抓住他?的手腕,碰到时却顿住了,手指往下握住了他?的掌心。 “怎么?这么?安静?” 程非余站在门口,带着疑惑的神情看进来。 正好堵住两人的路。 谭安弈掀起眼皮,冷漠地说了句: “让开。” 第61章 醉酒后兄弟帮忙换衣服 算他好心吗? 程非余靠着门?框, 脚步没?移动半分。 “喂,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嚣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会做?” 谭安弈冷笑?, “试试看?。” 他们无声地对峙。 这时,于耿骤然起身, 大步走?来挡在程非余身前,猛地攥住谭安弈的衣领,瞳孔里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谭安弈!” 谭安弈斜睨一眼, 讥讽道:“还没?冷静?” “冷静你?大爷!” 于耿的拳头即将砸出, 却有人比他更快。 嘭——! 于耿重重摔在门?上。 颧骨传来一阵猛烈的剧痛,并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你?的喜欢就是带他来这种地方?” 谭安弈冷眼看?着, 唇角微微提起,“那还真是廉价。” 于耿将将站稳, 他的脸皮已经青了一块, 气势却没?落下风,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过来, “你?觉得你?可以,所以你?不?惜一切也要得到他, 这就是你?的理?由?” 谭安弈懒得解释, “随便你?怎么想。” 金香言等得不?耐烦了, 低头轻撞着谭安弈的肩膀,嘴上嘟哝,“我们要在海啸来之前离开,快走?。”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站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气氛也因此有所缓和。 “小宝贝, 下次见。” 打破沉默的是程非余,他笑?着摸了摸金香言的脑袋,没?理?会两人的闹剧。 “不?是小宝贝,是金鱼。” 第66章 “嗯,可爱的小金鱼。” 金香言满意了,用力地点点头。 下一刻就摇摇晃晃地被拉走?。 直到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剩下的人才?塌下肩膀,慢慢放松了警惕。 “怎么不?追上去??”程非余问。 于耿抓了抓头发,眼神望向门?外,“也得有用。” 程非余“嘁”了一声,“窝囊。” 于耿毫不?在意地揉了揉肩,“再说了,我可不?做见色忘友这种事。” 擦,那家?伙力气真大。 程非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如果你?用这副模样去?追他,说不?定真有可能。” “哈?” “没?什么。” 程非余没?把那句“有点帅”说出来。 随后他想了想,自觉对于耿太好了,为?了维持他们之间纯粹的兄弟情,付出了太多。 “你?这眼神真恶心。” 于耿被他一瞧,打了个哆嗦。 程非余笑?骂:“滚。” “非余,还来不?来?” 后面?有人喊道。 “来。” 程非余回头应,没?再跟于耿胡扯。 这天晚上,色子在骰盅里旋转数次,始终在人群中心的程非余开怀大笑?,纸条纷飞,贴在除他之外的每个人脸上。 人手一杯酒,他们不?遗余力地灌醉身边的人,却没?有人敢把酒杯倒入程非余的口?中。 没?有人能灌醉他。 没?有人能赢过他。 渐渐地,夜深了,程非余催着他们走?人,等其他人走?完了,身子一缩,趴在花窗边望着夜景发呆。 “还不?休息?” 一直坐在旁边没?参与游戏的于耿走?了过来,他揉了揉发胀的额角,神情透出些?疲倦,从兜里拎起手机一看?,凌晨两点半。 真是疯了。 程非余随意指了指外面?,“让他们给你?开间休息室。” “行。” 于耿点了下头,转身朝门?外走?。 “早点睡。” 离开前他仁至义尽地多说了一句。 程非余按着抱枕,微微陷在沙发里,划拉手机刷起直播,每个直播间停留不?到三秒,表情一点点变烦躁。 大叔,没?人想看?你?扭啤酒肚; 没?才?艺就别硬秀; 抠鼻子也不?擦一擦; 舔掉也不?行; 到底是谁爱看?用手刷马桶...... 这都什么牛鬼蛇神! 他急需小男仆的漂亮脸蛋来洗洗眼睛。 - 回去?的路上,金香言嘴里的咕嘟声就没?停过。 他模仿鱼的呼吸,假装他是一条真的金鱼。 等到让他坐上车时,他开始作妖。 “不?要。” “没?有鱼会坐车。”他扒着车门?,据理?力争。 谭安弈扯了扯嘴角,“不?想回家??” 金香言做出一个划水的姿势,“这里就是我的家?。” 谭安弈没?有和酒鬼继续探讨这种无聊的话题。 “那走?一走?吧,刚好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金香言的脸庞立马凑到跟前,眨着朦胧的眼睛保证:“任何困难,任何难题,好心的金鱼为?你?解决!” 然后他叉着腰,弯着嘴角嘿嘿笑?。 “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说这话特别爽诶!” 谭安弈:“......” 谭安弈怀疑他是在假醉。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金香言面?前晃悠,“这是几?” 金香言不?止视线跟着转,头也一起晃,他左右摇摇头,然后伸手抓住谭安弈的胳膊,紧紧地皱起眉头,企图用眼神谴责对方,“坏蛋!” 谭安弈呵了一声,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步子大,金香言一时间没?抓牢,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真醉了?”谭安弈侧首回看?。 “没?有,金鱼不?会醉。”金香言格外坚守人设。 谭安弈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 他走?到金香言身前,背过身子蹲下来,“上来。” 金香言歪头看?看?,推了一把。 “上来。” 谭安弈重复一遍。 他等了两秒,以为?要主动去?背时,一个柔软的身体轻轻趴在他的后背。 “你?不?要凶我。” “不?然......我就哭给你?看?。” “金鱼是有眼泪的。” 金香言的呼吸洒在他的耳边,声音如细细的气流在心间转了一圈。 谭安弈托住他的膝弯,低声说:“没?有凶你?。” “还有,对不?起。” 金香言不?吭声了。 谭安弈想要偏过脸去?看?,却被毛茸茸的发顶抵住了侧颈。夜晚的风温温热热,吹得谭安弈的脑子有点燥。 他怀疑金香言睡着了,脚步慢慢停下来,胳膊被摇了摇。 “坏了吗?怎么不?走?。” 金香言说话颠三倒四,分辨不?出真假。 “好吧,如果贝壳需要一点燃料,那么——” “伟大的金鱼会原谅你?。” 他的脑袋上下点,突然磕到了谭安弈的后脑勺,哎哟一声,立刻泪眼汪汪地指责:“居然攻击我的额头,不?可原谅!” 谭安弈静静地听着,随后问:“疼吗?” 金香言手伸过去?,比了个螃蟹钳夹东西的手势。 “刚才?有一点点,现在不?会了。” 接着他用额头去?拱谭安弈,“回家?,要睡觉。” 他的声音透着一股眷恋,谭安弈忽然想去?看?他的眼睛,看?他究竟在想什么。 他偏过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金香言的双眼。 在月光下,他的瞳孔裹着一层朦朦胧胧的水光,可他的眼睛又是那么清晰,清晰到谭安弈能从里面?看?到一个倒影。 是他的倒影。 伏在肩上的发尾摩挲着微烫的耳尖,谭安弈慢了一拍,从喉咙发出沙哑的嗓音,“嗯,回家?。” 可能是他们靠得太近,混着一点酒味的香气总在鼻间萦绕,直到进到金香言的家?,谭安弈的大脑还在下意识跟着这点轻微的酒味走?。 他打开卧室门?,把人送上床,眼睛瞥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 “能洗漱吧?” 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一只鞋滚了两圈撞到他的鞋尖。 金香言踩着脚后跟脱了一只,然后他扑在被子上,蛄蛹两下,两条腿在床边扑腾。 他想象着自己在海里游。 直到热毛巾盖在脸上,他还在迷糊地想,怎么海水变热了。 擦完变得清爽,他的身体不?自觉放松下来,头扬过去?想要继续,但毛巾只在脖子一周草草擦了两下就停了。 “继续啦!”他不?满地嘟哝。 期待了一会,对方依旧没?动作。他不?耐烦地抓住那只手,探进上衣里,凉风窜进来的一瞬间就被更温热的手掌覆盖,“这里也要。” “......自己擦。” 那只手掌缩了回去?。 金香言看?不?惯这么磨磨蹭蹭的动作,直接撩起衣摆,咬着衣领想要把衣服脱了。 “喂!” 有人在低低地呵斥。 金香言睁着一只眼睛,粉红的面?颊微微鼓起,“什么都不?敢,真是逊。” 说完就被捏住了后颈。 “再说一次?” 漆黑的瞳孔在朝他逼近。 目光交汇的刹那,好似一条火龙骤然苏醒,喷吐着火舌和声响。双唇渐渐发麻,金香言半搭着眼皮,灼热的气息从他的口?中呼出,又被另一个人吞入腹中。 他有些?难以思考。 但身体在给出反应,他顺从本能地张开嘴。 一滴津液从他的下颌滚落,滑过滚动的喉结,在没?入锁骨前被指腹擦去?。 然后他低低地喘,适应不?过来亲吻的节奏。 喘一声,呼吸的时间就短一秒。 他的眉头拧起来,把那只捏住下巴的手压在大腿上,手掌紧紧覆着不?让它动。 不?过他忘了对方还有另一只手,那只发热的手掌贴着腰窝,他就弓着身子发颤,喉咙也隐隐有痒意。 ......这感觉很奇怪,金香言几乎要晕眩。 至于对方,肯定也在失控。 金香言洋洋得意地抓住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指尖。 如同猫爪在上,对方让他发一次颤,他也要挠对方一下。 猫的爪子一定要在上方,他也要比对方厉害。 金香言的暗中较劲使现场变得更加混乱。 ...... 清晨。 躺在床上的齐耳发青年按着额头,有气无力地吐出一口?气。 醒的第一个反应是头晕。 第67章 他苦着脸想,以后还是得少喝酒。 脑子里闪过一些?短暂混乱的片段,可惜闪得太快,他什么都没?抓住。 望着熟悉的卧室,他开始思考是谁送他回家?,记忆中应该是把谁叫了过来。程非余,好像不?是;于耿?大概不?是,没?印象;不?会是......谭安弈? 金香言隐约有点印象,但还是不?太确定,他想不?起来回家?后发生了什么。 算了,这种小事随便啦。 无所谓的心态在他无意间看?到身上穿的白?t恤衫时,脸色慢慢变凝重。 昨天没?穿这件吧? 他一把掀开被子,看?着同样陌生的短裤,大脑一片空白?。 缓了足足五秒后,金香言靠在床头陷入沉思。 啊,是谁非礼了谁。 还是说,他那个跟他闹别扭的好兄弟单纯好心,在他醉酒后送他回家?,还不?计前嫌地帮他换掉衣服? 金香言越想越觉得靠近真相,肯定是谭安弈想和他重归于好,借此下台阶! 他不?光自己想,还发了个匿名帖子询问广大网友,避免他想歪。 【醉酒后兄弟帮忙换衣服,算他好心吗? 暂时称我兄弟为?t,t平时是一个性情稳定的帅哥,我们关系还可以,所以他下班会顺路接我回家?,不?过自从他的工作忙起来后,他就再也没?来接过我。刚好我新认识一个的美男朋友c,这阵子忙着和c玩,也没?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 他忙他的,我忙我的,正常来讲是皆大欢喜对吧? 但意外发生了。前天他在我下班的时候突然来接我,可是在那之前,我早就和c约好要去?逛街,我肯定不?能抛下c,场面?就变得有点尴尬。 我建议一起去?玩。 t和c都没?同意,t还生气地离开了,我觉得他很莫名其妙就没?去?管。 我以为?我们会闹很久的矛盾,直到昨天晚上,我和c去?某会所玩,大家?一起喝个小酒玩玩游戏,我不?小心喝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都没?什么印象。 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躺在我家?的床上,衣服也换了。根据我的推测,送我回来的人十有八九就是t。 感觉是t拉不?下脸跟我和好,所以好心送我回家?,再帮我换衣服,借着帮助我的机会,暗戳戳表示他原谅我了? 对了,本人男,性取向男。t的话不?知道,他是那种说话不?多,看?着比较冷漠的好人。同时他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我们只是朋友。 所以我在想,是不?是真的像我猜的那样就是单纯做点好事求原谅?】 这样就没?问题了。 金香言信心十足。 至于刚才?搜索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一个都没?信。 什么趁机拍艳.照、故意动手动脚、小心失.身.....换作别人可能得警惕一下,但谭安弈不?会,毕竟他们还不?熟的时候谭安弈就直接给他介绍了一份正经工作,糟糕的人才?不?会这么好心。 到时候他的猜测得到肯定,他就跟谭安弈和好。 至于现在,他要缓缓。 金香言无意识抿了下嘴唇,嘶了一声。 抬手去?摸,发觉嘴唇比平时肿太多,他大感不?妙地起身去?照镜子。 咦,难道他昨晚醉酒后吃辣的食物了? 他想不?明白?。 索性不?想了,上班要紧。 【主播的嘴唇怎么那么肿?】 直播期间,金香言还是没?避开这个问题,新进来的观众也有很大一部?分都在问。 起初金香言正经回答:“吃川菜了。” 后来他想出了一个更有趣的应对方法。 “其实是不?小心喝了我们家?有丰唇效果的咖啡。” 他弯眼微笑?,说悄悄话似的靠近镜头,“效果很不?错吧?是不?是看?起来软软绵绵,有想亲的冲动?快给你?们的对象买一杯,对两个人都好。” 【哈哈哈真的假的???】 【我读书少,主播不?要骗我】 【不?信】 【怎么感觉香香越来越......(害羞捂脸.jpg)】 【我们主播是这样的】 【没?羞没?臊,但萌】 【为?了宣传咖啡真不?容易,摸摸主播】 金香言笑?嘻嘻,“骗你?们的啦,但我们家?的咖啡确实很不?错,不?信的可以来试试。” 一直到下班,谭安弈都没?有出现,程非余也没?来,除了直播间的打赏准时到达。 金香言决定主动去?找人。 他给程非余发了消息,打算去?昨天的会所找他。程非余来那么多次,他要礼尚往来。 一路通畅,没?有人拦住他,还给他指了方向。 金香言正要敲门?,却发现门?虚虚掩着,他一碰就推开了。 他往里面?望去?,“非余......” 声音渐小,他的目光怔愣地站在门?口?。 两个男人在墙边亲吻,被抵在墙上的男人他很熟悉,是程非余。 他惫懒地靠着,一副敷衍应付的模样,另一个男人他不?认识,掐着程非余的脖子,咬着他的双唇,像是要把他的肉啃下来,鲜红的液体顺着他们的唇角往下流。 金香言骤然警惕,像颗炮弹一样冲过去?把另一个男人撞开,然后张开双臂,把程非余死死地护在身后。 “你?不?许欺负他!” 他气愤地与那个陌生男人对视。 陌生男人脸上掠过一闪而过的讶异,他皮相极好,看?上去?像个斯文败类。 “哈哈哈......”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 程非余的声音听起来不?严肃,却还是为?金香言说话。 “叶济沙,你?听到没??他叫你?滚远点。” 那个叫叶济沙的男人摊开手,“我什么都没?干,你?可能误会了。” 金香言半信半疑地打量。 “血是我的。”他抹开唇角,确实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但是......” 金香言回过头,看?着程非余满唇的血,从桌上抽了张纸巾,仔细帮他擦干净,再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他的脖子,确认完没?有淤痕,才?终于松了口?气。 想清楚后,他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 他缩在程非余身边,抓着他的衣摆呐呐出声,此时的他已经不?敢看?另一个人的眼睛。 “不?会,你?做什么都不?会打扰到我。” 程非余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温柔,“别说是一个吻,就算是做给你?看?也没?关系。” 啊?做什么? 金香言大脑宕机,思维瞬间停滞。 饶是叶济沙,也沉默了好一会。 “尽管早有预料,但没?想到你?能这么喜欢他。” 程非余轻哼一声,“你?想不?到的事情多得是,好了你?快滚吧,不?要打扰我们。” 叶济沙没?纠缠,只是在离开之前,他附在程非余耳边问:“姓谭的知道吗?” 说完后,他看?着程非余古怪的神色发出一声轻笑?。 “非余,别生气,我这就走?。” 等另一个人走?了,金香言把程非余拉到沙发上坐下来,问出他的困惑:“你?们是情侣吗?” 程非余摇摇头,“不?是。” 金香言不?解,“不?是情侣怎么能......”他说得很小声,“亲亲。” 程非余手臂搭在扶手上,答得不?太上心,“当我们是床.伴也可以。” 这就更超出金香言的认知了,尽管听说过,但他本能地对这种关系不?太认同。 可能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他想。 “好吧。” 他抿了抿嘴,没?有多说。 随后他看?了看?倚在旁边的男人,伸出手轻轻地抱住对方。 “当你?感到寂寞的时候,可以来找我。”他安慰。 程非余的下巴靠在他的肩头,“怎么忽然这么说?” “直觉。” 金香言不?会说甜言蜜语,他只会说出他的感受。 程非余笑?了,“好,你?也是。” 认真的。 金香言觉得他没?信。 程非余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了,叹了口?气,“我信,可我们时常身不?由己。” 他说了句金香言不?太懂的话。 从程非余那里离开时,夜已经黑了,金香言吹着晚风在街头踱步。 他突然想起早上发出的匿名帖,拿起手机查看?。 有网友回复了—— 第62章 考虑一下我吧 初恋 【算, 我兄弟只?会录我发酒疯的视频来嘲笑我,像你兄弟这?么贴心的不多了要好好珍惜,放轻松, 头晕是正常的,发热发烫也别担心, 醉过酒的都?知道(狗头.jpg)】 第68章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么一段话,也是点赞数最?多的评论?。 对,太对了。 金香言止不住地点头。 确实是好兄弟。 不过发热发烫又?是怎么回?事? 点击查看更多, 却发现?没有人解释, 网友们有一种默契, 他们默认都?知道这?件事,在?讨论?的时候绕开了这?个点, 全?在?调侃关系好。 也许发热发烫是指喝醉酒的其中一种反应。 金香言似懂非懂。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有时候直播时屏幕上也会飘过一些看不懂的弹幕, 时间久了, 他也就习惯不去追究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正巧有人发来消息, 他也就没再深究。 【好心的魔鬼:今天忙完有点晚】 【好心的魔鬼:想?见你】 金香言看着这?个备注陷入了沉思,三秒后他立马点击修改备注。 怪中二的。 尤其是配上谭安弈发来的那句“想?见你”, 好奇怪。 【禾口:终于想?起我了?】 【禾口:哼哼】 金香言十?分得意,在?他和谭安弈的拉锯之中, 果然是他赢了。 【谭安弈:是】 【谭安弈:见一面?】 【禾口:可以呀, 明天见(握手.jpg)】 【谭安弈:现?在?去找你?】 他们同?时发的消息。 啊, 居然这?么急切。 金香言挠了挠下巴,长按消息撤回?。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他们的操作又?是同?时进行。 【禾口:可以现?在?见】 【谭安弈:明天方?便吗?】 金香言鼓起脸颊,带着点微妙的尴尬和气愤打出字。 【禾口:你这?样?显得我很主动】 【禾口:小猫拍人.gif】 【谭安弈:你在?家?】 【禾口:不在?】 金香言随手发了张夜景。 【禾口:寂寞男人在?等你】 金香言在?催谭安弈来快点,要是来太晚,寂寞男人随时会因为无聊而跑掉。 【禾口:如?果方?便的话, 能顺路帮我带瓶汽水吗?(拜托.jpg)】 哎呀,他的要求好像有点多。 可是他口渴,又?不想?走太远去找便利店。 打电话叫人送?他也没那么魔鬼,随随便便就让人加班。 他的手指犹犹豫豫地悬在?这?行字上方?。 【谭安弈:好】 金香言露出满意的狐狸笑,很好,很上道。 夜里九点多,又?一对挽着手的路人从金香言身边经过,金香言数了数,这?已经是路过的第十?八个。 再不来,他真要寂寞了。 这?时,一阵低沉轰鸣声骤然从远处响起,声音由远及近,直奔着他而来。 金香言抬起头,望见一个骑街车的身影。 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轮胎碾过柏油路面,如?一道流光,拐了个弯正好停在?他的身前。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摘下头盔,碎发散落在?硬朗的眉骨上,漆黑的眼眸眯了眯,侧头甩开额前细散的碎发。 他看了过来。 “机车诶。” 金香言伸出个大拇指,“酷!” 谭安弈长腿一迈,轻松站到地面上,接着把一袋子汽水提到金香言眼前,“挑吧,都?是你的。” 金香言乐滋滋地把袋子抱怀里,“你不来一瓶?” 冰凉的瓶子往他脸上碰了下,他咧着嘴躲开,扭头一看是瓶矿泉水。 “我有。” 谭安弈晃了晃手上的矿泉水。 没滋没味有什么好喝的。 金香言不理解,但选择尊重。他找了个长椅坐下,挑挑拣拣拿出了一罐可乐,捏着易拉罐想?表演一个帅气的单手开。 他举到谭安弈面前,一本正经地强调,“看好了。” “嗯?” 谭安弈侧过脸,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看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忽然间停住,又?快速扇动一下。 金香言耍帅失败了。 “肯定是我手滑。”他举着易拉罐,认真解释。 “给我。” 谭安弈身子倾过去,右手握住罐身,食指将金属拉环往上一扣,清脆的“咔哒”声响起,汽水滋啦冒泡。 “好了。” 眼看着汽水就要冒出来,金香言弯下腰,粉嫩的舌尖探出,快速在?冒泡的汽水上吮吸一口。 发尾趴在谭安弈的手背上,轻轻挠着暴露的青筋。 咕咚。 金香言咽了一口,舔了舔嘴,还想顺势再吸溜一次。 舌尖再次探出,这?次却悬了空。 他眼睁睁看着易拉罐挪开十?厘米,脖子想?伸过去,衣领又?传来一阵阻力,只?好抬起埋怨的眼神。 谭安弈盯着他,“瓶盖没擦,脏。” “看不见就是不脏。” 金香言装傻,不过已经喝过,也没那么想喝了。 见谭安弈一直盯着他,心里渐渐起疑。 “你也想?喝?想?喝就拿一瓶嘛,反正都?是你买的。” 金香言大方?谅解,担心是他拉不下面子,又?补充道,“不会笑你。” 沉默半晌,谭安弈忽然问:“你对昨晚的事怎么看?” 金香言悟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我都?知道。” “你知道?” 金香言坚定地嗯了一声。 “明天你来接我下班,我们可以去做那种事。” 既然谭安弈之前介意没带他,等他们重新和好之后,他们可以一起去逛街。 这?在?谭安弈看来,几乎是一种明示,他的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明天就可以?” “对呀。” 金香言甜腻腻的声音响起,“我明天就在?店里等你,记得来。” 这?句话让谭安弈失眠了一整夜。 次日,他身穿西装,提前五分钟去到咖啡厅。 “香言在?最?里面那间休息室,老板可以去里面找他。”前台告诉他。 谭安弈颔首,往休息室走去。 门虚虚掩着,不知道是没关好,还是本来就留着一条门缝。 他抬手,想?要敲门。 一碰就开了。 坐在?里面的人回?头看了一眼,看清来人时松了口气。黑白色的男仆装穿得松垮,腰间的蝴蝶结系了一半,没系好,又?有收腰的设计,导致他一个人难穿也难脱。 这?一套是拿来备用?的衣服,原本穿的那一套不小心泼到咖啡,脏得不能穿了。 现?在?正好来了另一个人,他就能穿得轻松一些。 “安弈,帮我一下。” 金香言眨着水润的眼睛,指了指侧腰上内衬的拉链。 谭安弈锁上门,缓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膝盖抵着地板,手指在?衣服上摸索,然后压住拉链,声音低下来,“回?去再继续。” 啊? 穿衣服还要等回?去穿? 莫名其妙。 金香言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帮忙,故意搪塞。 “不要,就要现?在?。” 谭安弈像是被他说服了,手指继续动了,但是动作很缓慢,金香言渐渐有些走神。 蝴蝶结一点点散开。 等他回?过神时,穿了一半的衣服彻底松开了。 金香言嘟起嘴,“店长——” 眼前覆下一片阴影,嘴唇传来一阵温热,男人的唇轻轻印在?他的唇瓣上。 世?界仿佛安静了。 金香言猛地瞪圆眼睛,仰着身子拉开距离,椅子晃晃悠悠转了两下,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谭安弈的手掌压住椅面,帮金香言稳住椅子,灼热的呼吸克制地散在?空气中,他不打算继续。 “你家要多少彩礼?”他斟酌着问。 金香言:??? 金香言眉毛拧了起来,嘴唇颤动,扬起的手掌和骂声一起落下。 “变态!” ...... 幸亏他们纠缠得久,员工早早下了班,这?才没让谭安弈名声扫地。 金香言气狠狠地抓着披在?肩上的西装外套,瞪着谭安弈。 谭安弈抚摸脸上的掌印,些许火辣的疼痛让他清醒。 “所以,一切都?是误会?” “废话!我才没有勾引你!” 金香言骂骂咧咧,看样?子又?想?骂他两句。 从小到大,他什么时候遭遇过这?么深刻的诬陷。 不要脸。 “你喝醉酒的那个晚上,我们也亲过,”谭安弈低叹一声,“要负责啊。” 一句话让金香言又?懵了。 等等? 要谁负责? 可谭安弈没说下去,他顶着微红的侧脸,上面还残留着他打下的掌痕,神情冷静又?专注,“金香言,我喜欢你。” 第69章 突兀的告白在?空气里飘荡。 金香言满眼复杂,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是尴尬还是被气到,心脏跳得不太规律。 “没有这?个误会我也喜欢你。” 谭安弈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指了指他的肩头,“外套要掉了。” 嗯? 金香言要低头去看,却有另一只?手比他的动作更快,在?他看向肩头时,手掌先一步搭在?上方?。 动作很规矩,仅仅是在?帮他拢好。 “讨厌吗?”谭安弈问。 “讨厌什么?” “讨厌我做这?个动作。” 金香言微微一怔,说讨厌,倒是没有。 “不妨和我试试。” 那也太草率了。 没等金香言反驳,谭安弈就给出了另一句话。 “我这?辈子只?亲过你一个,你是我的初恋。” 金香言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那张依旧轮廓分明的脸庞很平静,可他看过来的眼睛,竟浮现?出一点爱意。 金香言怀疑是他看错了。 直到谭安弈笑了下,脸上再也没有以往的冷漠,尽管是那种酷酷的笑。 “遇到你,我就不会再考虑其他人。” “考虑一下我吧,初恋。” ...... 这?一天的发展过于魔幻,金香言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哀叹。 忽然他想?起了发过的匿名帖子,想?试探一下网友的意见。 【家人们,发生了点意外,那个好兄弟跟我告白了。】 这?次网友们回?复很快,全?在?祝99。 金香言纳闷,怎么没人问为什么。 某网友回?复:【你们不是做过了吗?】 看到这?条评论?,金香言惊了,连忙澄清:【我不是,我没有,不对,是我们还没有到这?一步】 网友的言论?简直是暴击: 【咦,你不是赞了那条点赞数最?多的评论?,还承认了】 【do的时候不就会发热发烫】 金香言惊慌失色地退出软件,下定决心再也不要随便相信网友的话,并且再也不要登入这?个账号。 呜呜,请把节操还给他。 - 金香言没想?好该怎么应对谭安弈的告白。 拒绝吗? 他扫地的时候思考了一下。 恍然发现?谭安弈竟然没给他机会! 金香言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 手无意识松开,帚柄缓缓砸向足背。 “——嗷!” 第63章 保持□□关系就好 给你精神自由 “陈栗, 你觉得老板怎么?样?” 金香言像颗菌子一样冒出头,身子歪过去,闲聊般地靠在前台。 “谭安弈?”陈栗沉思了一会, 说八卦似的凑近,“帅得很客观, 身材嘛,看着?比体育生?还顶。” 金香言瞬间忘了闲聊的目的,咽了咽口水, 略显迟疑, “没有吧, 听说体育生?都是双开门,手臂不用?举起来就能感受到肌肉有多?结实。” 陈栗摇摇食指, “说不定谭安弈也?是个双开门。” 金香言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里比较了一下, “没这么?夸张吧。” “你想知道?” “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好奇。”金香言顺嘴说。 说完脖子猛地向?右转, 看到了时垂野那张冷淡脸。 “想看?” 顶着?这么?一张脸来八卦真的好奇怪。 金香言瞟了又瞟, 从他的表情中察觉出些许认真,回答变得谨慎, “只是好奇,但是不用?亲眼?看到, 我没有偷窥癖。” 最后一句格外强调。 不料时垂野油盐不进, 反倒一脸若有所思, “还是想看?” “不,我没有,快把?你的想法丢掉!”金香言拽着?他的手臂使劲晃,生?怕他再来一次好心的帮助。 时垂野稳如泰山,“我没什么?想法。” “只是想告诉你可?以大胆去做。” 金香言更警惕了, “做什么??偷衣服还是偷看他洗澡?” “哇这么?大胆,”陈栗拍手掌,“不错我支持,大胆上吧。” “不......”金香言顿时哑口无言。 “偷看谁洗澡?” 金香言头也?不回地反驳,“没有这回事。”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们还很有活力。” 金香言后知后觉说话的人是请了一段时间假期的枫朔,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 他激动地回了头,“枫朔店长!” 太好了,咖啡厅最靠谱的人没走,他还能继续当?个吉祥物。 当?看清人的那一刻,他的脸上浮现出软绵绵的笑容。 “欢迎回来。” 枫朔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了。” 那可?太辛苦了。 不过,咖啡厅以后是他的,要是经营不好,哭都来不及。 金香言心里得意,面上却扭扭捏捏地谦虚。 “不辛苦,枫朔店长回来就好。” 他骄傲仰头,继续等?夸奖。 “虽然我还想夸你,但......”枫朔指了指耳边的手机,“谭店长还听着?。” 金香言:??! 这一刻仿佛天打雷劈。 他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说话都不利索,“什什什么?时候?” 枫朔摸了摸他的头。 “在你说要偷衣服的时候。” “你们要聊会吗?” 金香言几乎要吐魂,笑容垮了,肩膀也?塌了下来,生?无可?恋地接过手机。 “我说那只是一句玩笑话,你信吗?” 接下来的一句话他说得特别小声,“就像之前的误会一样,就那个啦,你以为我有意勾、搭你啥的,这事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乌龙,其实什么?意思都没有,你别想歪。” 为了避免再次产生?误会,他尽可?能解释清楚。 想了很久,他不太能理解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他。 如果换作别人,他还能理解是因?为一张脸,但是谭安弈肯定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应该能抵抗美貌的诱惑吧? 是,他承认他是长得不赖,可?他又不像程非余那样一眼?惊艳,真不至于。 如果是因?为误会,他也?解释明白了。 不久前他还在憧憬下一份爱情,但是当?一份感情摆在面前的时候,他却有些避之不及。 这太快了,他想。 “没想歪。” 电话那端,懒洋洋的声线听不出太多?情绪,“不过,今晚我会给你留个门。” 根本没信他的话! 金香言撇撇嘴,重重地哼了一声。 “别想了,才不会去。”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恶狠狠地说:“我真的没有那些歪想法!” “知道。” 谭安弈的声音不紧不慢。 “是我有歪心思。” 金香言心脏猛跳一下。 留下这么?一句话后,电话就已经挂断。 金香言满脸复杂,懊恼自己竟然跟着?对方的节奏走,难道这是新的恋爱骗局? 可?是很遗憾,谭安弈不是他的初恋,现在的他不好骗了。 如果他们没有......亲过,那好解决得多?,无论是钱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他能给得起,他倒是不介意。 金香言揪着头发苦恼。 对方发来的消息比解决办法先到来。 【谭安弈:晚上一起吃个饭?】 来了。 金香言怂兮兮地盯着?看,搜遍脑子里的应对方法。 【禾口:我不饿】 【禾口:我是说,最近减肥,晚上不吃饭】 很好,就这样礼貌地拒绝。 【谭安弈:吃蔬菜沙拉?】 那跟吃草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摆在精美的瓷盘里,不还是草。 金香言苦着?脸回复。 【禾口:是的】 骗你的,谁喜欢吃草啊。 等?他回去就大吃大喝,把?烧烤火锅通通上一桌,势必在家还原肉食系的快乐,小洋房也?能爆改成路边摊。 金香言想美了,吞下口水后摸了摸嘴角。 【谭安弈:行,下班来接你】 金香言:??? 两个人面对面跟羊一样吃草吗? 完蛋。 金香言不由自主地露出type-c口型,嘴角两边缓缓下拉,满脸不可?置信,他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直播时间到,他揉揉脸颊搓成一个可?爱笑脸。 不管,等?见了面他就拒绝,他才不要当?一个喝露水的仙男。 连他爸爸那样注重身材管理的老帅哥都要吃牛排呢,没道理到了他这一代就只能吃绿色的健康草。 谭安弈定了包间。 菜单上写了什么?金香言根本没细看,随意说了两样,借用?菜单挡着?脸,眼?神?悄悄瞟过去。 第70章 “奶油蘑菇汤?松露烩饭?” 谭安弈重复了一遍他点?的菜,似笑非笑地抬起头,“怎么?不点?沙拉?” 金香言不回话,半露出一双眼?睛,腼腆地弯了弯。 这种时候就不要拆穿他了嘛。 他红着?脸小声吐槽。 吃饭时金香言只能听到局促的吞咽声,还有勺子碰到盘子细微的叮当?声,每发?出一点?声音,他就飞快地瞟一眼?,悄悄打量对方。 终于,他小心地放下餐具,内心积攒着?酝酿的勇气。 “安弈,你是个好人。” 他斟酌着?措辞,“但是,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表白。我好像,还没有做好谈下一段感情的准备,就,我刚失恋不久,不可?能无缝衔接下一个,这对我们都不公平。” 说他精神?洁癖也?好,说他钻牛角尖也?罢,他不想为了疗愈失恋的伤心,这么?仓促地开启下一段感情。 爱情多?美好啊,他不想掺杂其他拧巴的想法。 他的手攥成拳头,头渐渐低下来,“至于我喝醉酒后发?生?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记得了,如果要负责,我可?以给你钱。当?然,我知道你不缺钱,可?是我没有别的了,如果你有想要的东西,也?可?以告诉我。咖啡厅本来就是你的,我不当?实习店长了,如果你要开除我,那也?很正常,我可?以明天就走。” 他看起来快要哭了,跟只红眼?睛的兔子似的。 拒绝的是他,想哭的人也?是他。 谭安弈看着?他,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想好了?” “嗯。”他艰难地出声。 谭安弈起身,“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金香言啊了一声。 “怎么??不回去是想去我家?” 金香言连连摇头。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模样,谭安弈心想,真是可?爱。 金香言一脸懵地坐上谭安弈的车,心里掀起波涛海浪,脸上也?木木的,他完全搞不懂谭安弈在想什么?。 怎么?会有人在被拒绝后还要送人回家? 他都明确拒绝了,难不成还要再拒绝一次以表决心?那也?太伤人了吧。 沉默煎烤着?金香言的内心,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幻莫测。 可?是要他答应,他却是不情愿。 在喜欢的人和喜欢自己的人之间,金香言会义无反顾地选择前者。后一种人,说残酷点?,再好都是白搭。 他清楚,他对谭安弈顶多?就是有一点?好感,可?能再给一些时间会更喜欢,但现在还达不到这种程度。 偏偏他们是在刚失恋的节骨眼?认识,跟代餐没差。 金香言更愁了。 车停下时,路灯已经亮起,天空染上一层深沉的黑色,像被章鱼喷了墨汁。 他们见面总在夜晚。 金香言冒出个一闪而过的念头。 哎,别再管是什么?见面了,聪明的脑瓜快想个办法,最好是可?以和平散伙。 可?是没用?。 金香言相?信自己的脑子也?不止一两天,没见它哪次能急中生?智。而现实中,他只是同手同脚地下了车,看谭安弈跟着?下车他也?没敢多?吱声。 “那,再见?”他憋出了这一句。 路灯打下来的光照亮他们的半张脸,柔和的光线软化尴尬,不合时宜地给出一点?静谧的暧昧。 “等?会,还有点?事情没做。” 谭安弈缓步走近,金香言深感不妙,连忙劝告:“谭安弈,我们不可?能。” “知道。” 那你倒是快走,别再过来了啊! 金香言慌不择路地后退,没走几步,后背猛地撞到墙壁,手掌慌乱地往后四处摸,除了墙面,还是墙面。 想死的心都有了,他竟是自己走到了绝路。 “你想做什么?......”他的声音弱下来。 谭安弈头微微低着?,眉梢挑了下,说话带点?调侃的懒腔,“既然你的情感接受不了,那就给你精神?上的自由,我们保持肉.体关系就行。” 什么?——?! 金香言没机会问出口。 谭安弈的虎口卡住他的下颌,俯身衔住他的嘴唇,牙齿凿开抿紧的唇缝,顺着?口舌往里面探进去。 金香言大惊! 他急促地喘了声,后脑勺结实地磕到墙面,他躲开脸,抓住谭安弈的手腕用?力扯开,撒开腿就想往外跑。 手臂箍住他的腰,把?他整个人捞起来重新压在墙边,低沉的声音紧挨耳朵。 “这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他没说要给啊! 金香言悔不当?初,怪自己承诺得太早。 脊背抵着?粗粝的墙壁,贴住骨头的单薄上衣渗进凉意,激得细小的汗毛竖起来。后背是凉的,呼吸却是热的,唇瓣在摩挲中变得肿胀。 他能感受到,有一只手撩起衣服,沿着?胯骨抚摸他的侧腰,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脑子里隐隐闪过一些片段,正是他遗忘的醉酒的记忆。 他红了脸,滚烫的触摸替代脑海中的模糊印象,渐渐地,眼?前的脸庞和画面重合。 原来真亲过啊,他的脑子彻底晕乎。 ...... 一吻过后,金香言已经说不出话。他狼狈地靠着?墙,发?尾黏住他的侧颈,勾出乖顺的下颌线,湿润润的眼?睛睁着?,安静地与谭安弈对视。 他乖得像只猫。 谭安弈无端联想,让人想抱。 “你这是犯规。” 金香言抿了抿嘴,不用?看就知道他的嘴唇肿了。 “上次是我喝醉了酒,这次没有,你要考虑我的意见。” 谭安弈哦了声,“我想吻你,你同意吗?” “不同意。” 金香言秒答。 谭安弈耸耸肩,“看吧。” “你这样很过分!” “嗯,知道你讨厌。” “那你还亲!” “抱歉,下次克制一点?。” “下次......”金香言语塞,“不对、没有下次。” “嗯?” 谭安弈低下头,帮他擦了擦唇边残留的一点?水渍。 “你看起来也?很享受。” 金香言的脸几乎要熟透了,偏偏另一个人还顺嘴问了句,“很热?” “不,没有。” 谭安弈看了他一会,微微弯腰抵住他的额头,再拉开距离。 “没发?烧。” “肯定没有!” 金香言急得跳脚。 他害羞行不行,不要再问了! “笨蛋!” 他骂了就跑,没跑几步,左脚踩到树枝滑了一脚,差点?摔倒。 “慢点?跑,我不追你。” 身后遥遥传来谭安弈的声音。 金香言暗自生?闷气,他就没遇到过这么?坏的男人,等?下次见面,他不会给一点?好脸色。 刚过凌晨十二?点?,他忘记气恼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手机屏幕亮起,有条消息准点?发?了过来。 【谭安弈:没开除你,记得去上班】 等?看到这条不好不坏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清晨,金香言不由得叹了口气。 又得上班。 他穿上精致的服装慢悠悠地去了咖啡厅。 踏进店门,他忽然记起一件事,程非余好久没来了。比起处理谭安弈的麻烦事,这件事让他更苦恼一点?。 【鱼爹:有事回家一趟,下次再来找你玩】 他翻出这条告别看了又看,没看出新花样。 这一整天,他都有些精神?不济。 枫朔让他多?休息一会。 他搬了把?折叠凳坐在店门口。 时垂野路过,给出建议:“我帮你把?他抓过来?” “不可?以!”他大声反驳。 怎么?可?以对朋友做这种事? 如果他那么?做,那他就不会是金香言,他总在一些方面倔强得好笑,譬如他坚信要用?感情打动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是他自己的事情,不能让他的感情成为别人的负担。 如果他口袋里只有一百块,他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如果他身上有一千万,也?还是会付出百分百的真情,不管面前有什么?捷径,他永远不会低头去看。 他当?然不是一个勇敢的人,内心还隐藏着?小小的自卑,它在告诉他:你的朋友不要你啦。 就像他失恋的时候一样。 “我要等?他想起我。” “他很喜欢我,一定会记起我的。” 他坐在扁扁的折叠凳上,手臂环着?曲起的双腿,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经过的路人。 短头发?大眼?睛,眼?神?清澈,乖得像个学生?,瞧着?还有点?可?怜,不到五分钟就有好心人士过来询问。 “没学上了吗?” 第71章 “我刚毕业。” “这样啊,那是失业?现在行情不好,工作就是难找,钱也?难赚,别难过,这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是太难过我可?以请你进去喝杯咖啡。” 金香言摇头,“我是这家咖啡厅的员工。” 好心人士挠了挠头,一步三回头,最后留下一句鼓励:“有困难可?以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要是太饿了没饭吃,可?以随便?去家饭店,大多?数店家都愿意给你一份饭。” 他还是以为金香言失业了。 金香言看着?好心人士脸上青涩的笑容,诚恳地道了声谢,并顺手把?一袋曲奇饼干送给他。 “不用?不用?,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帮了。” “不用?!” “要的!” 你来我往推辞两回后,金香言立马撒手,抓起折叠凳迅速溜回店里。他躲在墙角,惆怅地看着?那个好心人士离开的背影。 五分钟都没有,也?不知道上天有没有接收到他想要见好朋友的决心。 “香言,过来一下。”陈栗朝他招手。 他疑惑地走过去。 “我妈给我买了好多?葡萄,给你分一点?。” 陈栗递给他一篮黑葡萄,然后指了指桌上包装精致的提拉米苏,“枫朔店长留给你的。” “好啦,吃点?甜食高兴一下。” 金香言感动得眼?泪汪汪,“谢谢你们。” 陈栗笑笑,“这没什么?,上次你送我的香水还不错,谢了。” “喜欢下次还送你。” 她摆摆手,“不用?,你每天打扮得漂亮一点?来上班就好。” 金香言点?头,喜滋滋地走开了。 下班前,时垂野又过来问:“真的不用?帮忙?” “不......” 金香言正要拒绝,突然灵光一闪。 等?等?,好像真有一件事可?以请时垂野帮忙。如果谭安弈知道他有新男朋友,是不是就会放弃了? 这是个好主意。 第64章 男朋友 难以启齿 “事?情就是这样, 等一下就麻烦你了?。” “这没什么?。” 时垂野比设想的还好说话,金香言刚一开口,他就答应下来。 “以后你需要帮忙也可以喊我。”金香言拍拍胸脯。 时垂野摇头, “不用。” 金香言讶异地看他一眼,实话说, 时垂野和他前男友太像,起初他以为时垂野会很难相处。 原来他是个好人。 金香言唾弃自己的偏见?。 “当成男朋友也没关系。”他一脸平静地说出这句话。 金香言瞳孔地震,连连摆手, “不用不用, 你没必要做这么?大的牺牲。”他可不想刚拒绝一个人, 接着就陷入另一场感情纠纷。 时垂野看着他,“那就把我当替身。” 咖啡厅的客人都走完了?, 他们俩人站在店门口,等着上演一场戏。 金香言捏着衣角, 眼神闪烁两下, “真要这么?做吗?” “这是最好的方法, 除非,”时垂野侧过头来, “你不想拒绝他。” 他咬了?下嘴唇,像是下定决心, “好, 就这么?做。” 时间突然变得无?比漫长?, 金香言在心里数羊,数了?五十只后又?开始数兔子,眼睛盯着鞋尖沾到的一小块污渍。 换作平时,他一定会在发现的第一时间把它擦干净,可是现在, 他紧张得要靠做点小动作来转移注意?力,提不起精神来擦鞋。 “他会信吗?”他不安地问。 “来了?。” 时垂野走近一步,借由错位的姿势营造出他们很亲密的错觉。 金香言忍着后退的冲动,眼神飘忽不定,“在哪?” “在向你走来。”他轻声回。 金香言决定使出毕生?的演技,他歪歪头,嘟起嘴撒娇,“晚上想去哪里约会?” 天哪,他要起鸡皮疙瘩了?。 时垂野淡然自若,“你想去哪我都陪你。” “亲爱的,你真好,我好爱你~” 金香言想象着别人的热恋期,刻意?地扭捏起姿态,余光瞥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演得愈发起劲。 “快说,你是不是很爱我,比我爱你还多一点。” “嗯。” 应话的有两道声音。 其中?一道还轻呵了?声,“演给我看?” 金香言梗着脖子,根本不敢回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额......我、你,你很好,我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的演技瞬间拉垮,他想抱着脑袋呐喊,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烂透的情话。 时垂野抓住他的肩膀,声音变得很轻,“你对他也这么?说过?” 金香言懵了?,下意?识要摇头否认,可当他看见?时垂野认真的目光,不由得暗暗吸气,演得好逼真,既然对方还在演,他也得硬着头皮接下去。 他沉默片刻,随后故作自然地埋怨,“不要这样嘛,我和他都分手多久了?,现在最喜欢的人肯定是......” 他的话没说完。 “这话就不必说了?。” 谭安弈牵住他的手腕,朝时垂野点头示意?,“和他聊点私事?。” 金香言试图挣脱,“我们没有私事?。” 时垂野伸出一只手臂拦住,迎着冷冷的审视的眼睛说,“他不想跟你走。” 脚步停下来,谭安弈看向金香言,神情不见?慌张。 而金香言,他垂下眼帘,睫毛微微扑闪,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俨然就是一只底气不足的纸老虎。 “是吗?” 金香言终于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直视他,声音比蚊子还小声,“嗯。” 谭安弈嗤出声,“比起他,你肯定更喜欢我,毕竟——” 他的手指插入金香言的指缝,十指相扣。 “你都没和他牵手。” 金香言红着脸,犟道:“我们刚谈,还不熟练。” 谭安弈饶有趣味地哦了?声,“你游戏玩得还不错吧?知道谈之前先和我接吻练经验,等熟练了?再换对象。” 不,他就是个菜鸟,开十把能?九连跪,不然也不会对游戏祛魅。 金香言被戳中?痛点,脸颊鼓起气,抬起脚试图踩对方的鞋,“闭嘴,我才?不菜!” 谭安弈没躲,任由金香言的鞋印踩在上面,眼睛从没金香言身上移开过。 “不想跟我走?” 金香言慢慢挪开脚,看着光滑的鞋面多了?一块灰色鞋印,心里一阵发虚,不敢回话。 时垂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随后主动后退一步。 “你们聊。” 金香言感觉嘴里发苦,他知道他的计划失败了?,谭安弈根本一点都没信。 怎么?会这样,看见?心上人有对象的反应不应该是伤心难过然后悲痛地离开吗?怎么?这个男人看不出一点失落和难过。 这不对劲。 谭安弈抬起他的脸,深邃的眉眼微微眯起,低沉嗓音拂过耳畔,“想离开我没那么?容易,你要让我服输,让我相信他比我更好,不然我到死都缠着你。” 透过黑色的眼睛,金香言看出了他的认真。 “我这辈子就没输过任何人,你可以试着做第一个。” 这绝对是金香言至今遇到的最难搞的男人。 要不算了?。 他没骨气地耷着肩,给了?自己一个理由。 这怎么?拒绝嘛。 金香言迷迷糊糊地躺床上时,喉咙依旧发涩,他胡思乱想起来,好奇谭安弈为什么?会喜欢自己,他有这么?好吗......没有吧。 他的脸渐渐发烫,埋在被子里腾腾冒热气。 热得有点不正常。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脑子一团浆糊,摸了?摸发烫的额头才?察觉出原因。 发烧了?。 他抱着手机发了?条消息请假,呼着热热的气息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了?不知道多久,额头传来冰凉的触觉,他强撑着睁开眼皮,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烧傻了??”那人一开口就在冷冷地数落,“要不是你家有人上门打扫,死了?都没人知道。” 金香言张开嘴,发出黏糊的声音,“困。” 他虚虚看了?眼窗户,发现天已经黑了?,估计睡了?一整天。 “下次吃完药再睡。” 金香言耷拉着眼,委委屈屈地看着他,在他的面无?表情下小幅度地点了?下头。 另一个人应该是来给他看病的,金香言配合着起身量体温。 “还好,是低烧。” 男医生?转头和谭安弈说了?些注意?事?项,金香言迷迷瞪瞪地也没听进去,只在人要走的时候才?瓮声瓮气地开口,“谢谢。” 他明显愣了?下,随后伸手给了?一颗大白兔奶糖,笑着说:“别担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第72章 金香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医生?一走,手心里的奶糖就没了?。 金香言拢了?拢空空的手掌,颇为埋怨地看向偷他糖的人。 “等吃完药再吃糖。” 他气鼓鼓地瞪着,配上红彤彤的脸蛋很傻气。 谭安弈没忍住捏了?把他脸颊,“乖,等病好了?给你买。” 留给他的只有后脑勺,金香言早就把脸扭开,不再看他。 喝了?点粥,药也吃了?,躺在床上反而没有困意?,金香言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余光瞥向另一个人。 谭安弈没有半点不自在,坐在一旁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和谁聊天。 “太晚了?不方便回去。”金香言提醒。 他抬起头,“有客房吧?” “有是有......”金香言捏紧被子,“问这个干嘛?” “不走了?,担心你烧得更傻。” 想照顾他就直说。 金香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目的,嘴上哼气强调,“我不傻。” 谭安弈没和他争辩。 过了?一会,他像是妥协了?,“除了?我这一间,其他的房间随便住。” 谭安弈突然俯下身来,在他脸上定定看了?半晌,“想和我住一间啊。” “才?没有!”金香言反驳。 看着他伸出手,金香言忍着没躲,正想问要做什么?,额头就贴上了?他的掌心。 “没刚才?那么?烫。” 金香言怔了?怔。 “下次不舒服告诉我,随便你撒娇还是发脾气都行,别把一切藏心里,”他的声线没什么?起伏,却低得吓人,“突然联系不上,等找到的时候发现你在昏睡,连我也会担心到愤怒。” 金香言说不出话来。 谭安弈好似也没想着从他口中?得到回应,他放下手,转身就要朝着门口走去。 “等一下!” 金香言喊了?一声,他从被窝里爬出来,绊了?一脚,踉跄地跪在床面,从谭安弈的背后搂住他的腰,“谢谢......” 他的头抵着谭安弈的脊背,说话时还有浓重的鼻音,“我不说,是因为我不想让别人担心,他们都很忙,我不想成为他们的负担。” 谭安弈顺着力道转过身,低声说:“以后告诉我,我不忙。” “骗人,你也很忙。” “如果是你,我一直都有时间。” 金香言愣愣地听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这次我很生?气,” 谭安弈抬起手,然后轻轻地落下,“收点惩罚。” 金香言:!!! 金香言白皙的脖子迅速红透,全身僵硬地任由谭安弈抱着。 刚才?那力道的落点是,他的臀尖。 不痛不痒的轻拍是没什么?,可是那里不可以,他从小到大都没被打过。本来浆糊的大脑更加晕眩,羞耻感爬到金香言的心里去,但?他又?说不出来。 金香言把脸藏严实了?,闷着声音说:“不许生?气,也不能?打......我。” 突然他想起什么?,连忙松开手往后坐,双手捂着嘴,“我生?病了?,你要离我远点,不然会被传染。” “晚了?。” 谭安弈弯身看着他,“所以我也要在你这里隔离两天。” 金香言只好闷声点头。 生?病总是不好受,金香言昏昏沉沉地醒了?睡,睡了?又?醒,过了?整整一天才?清醒一些。 没回复的消息都处理了?,还哄了?他爸爸好久,他这才?发现,原来谭安弈给他打过不少?电话,全是未接通。 他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打算在剩下的一天里对谭安弈好点。 等换完衣服,他找到客厅里的谭安弈发出邀请:“要看电影吗?” 他们没出门,金香言拉着他去放映室,摸索了?好一会才?调好设备,稍微纠结的是要选什么?电影。 爱情片吧,怪。 动作片,他不一定能?欣赏得来。 恐怖片,他不敢看。 谭安弈又?是一副随他的模样,提供不了?任何建议。金香言感觉自己出了?个馊主意?,就不该一起看电影。 他挑挑选选,最后终于有了?点想法。 “看这个?” 谭安弈瞥了?一眼,“可以。” 金香言兴致勃勃地播放了?一部动画电影。 机器人之梦。 听着就是个好电影。 金香言在沙发上躺好,和影片里吃着外卖的小狗隔着荧幕相看。 电影没有台词,偶尔响起音效和欢快的配乐,伴随着他们轻微起伏的呼吸声。 孤独的小狗遇到了?一个机器人。 金香言渐渐露出微笑。 它们去海边玩水,躺在沙滩上闭眼睛晒太阳,天暗了?下来,小狗该走了?,但?是机器人不能?动弹,它们迎来了?分别。 机器人做了?三次梦,每一次都是敲响小狗家的门。 金香言不笑了?,他后知后觉这是个能?让人流眼泪的电影,音乐越欢快,他的泪水流得越多。 “香言。” “嗯?” 金香言转过脸,透明的泪水从湿漉漉的眼睛往下淌,被一只手轻轻擦去,纸巾湿了?一张又?一张。 小狗有了?新的机器人,旧的机器人有了?修好它的小浣熊。 故事?简单到看一遍就能?记住。 金香言半开心半难过,可能?他懂得一点分别,但?不太多。哎,他真希望不用经历这种?事?情。 按在脸上的指腹缓缓移到他的唇边,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注视着他,在黑暗中?发着亮,“金香言,多看一眼你身前的人,别回头。” “do you remember the 21st night of september? love was changing the minds of pretenders...” 电影中?,轻快的音乐响起,小狗和机器人隔空共舞,谁也没有打扰谁。 扣子一个个解开,衣服一件随着一件散落在地,谭安弈先伸出手,金香言鬼使神差地进行下去,他的双手环住他的后背,摸到了?细密的汗珠。 “我们还没有交往。”金香言喘息了?一声。 “你同意?,我就是你男朋友。” 天呐,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金香言生?出一点理智,可是紧随其后的一个吻,又?让他的脑子开始混沌。 他们靠着彼此,体温高得烫人。 “我想在上面。” 水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下,碰了?碰谭安弈的嘴唇。 “你会?” 金香言诚实地摇头,“不可以吗?” 谭安弈没回答,摁着他的后颈咬他的双唇,红得几乎要渗血。 金香言的泪水一直掉,他也说不出原因,疼吗?疼的不是他,很快乐,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温暖。 可能?是太亲密了?,他想。 他有点害羞。 ...... 直到后来,金香言也不能?理解当时在想什么?,突然就一步到位,从此以后也丢了?纯情,也许是他一直以来太乖,迟来的叛逆就过分汹涌。 原来他不是个乖小孩。 也不对,他现在是个男人。 金香言睁开眼时,浑身一阵疲软,不知道是发烧还是做过的后遗症,这次醒来身边躺了?另一个男人,听到他的动静,男人偏过头来,抵着他的头,声音沙沙的。 “想吃什么??” 金香言想了?想,发出同样哑的嗓音,“喝点粥。” “不过,现在是不是该去洗个澡?” 谭安弈笑了?声,“帮你洗过了?。” 金香言低头一看,身上的衣服确实都换了?,就是穿起来有点大,领口一滑都要溜到肩膀,遮不住上面的点点红印,一看就不是他的。 “我衣服不是很多吗?”他真切地问。 “顺手。” “好吧。”金香言勉强相信。 沉默半晌,他还是没忍住问道,“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愿意?,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不愿意?,我们就是床.伴。” 谭安弈说得自然,脸上没有半点困扰。 原来成年男性之间的关系来得这么?容易,金香言想,他错怪程非余了?,是他以前见?识太少?。 “那你愿意?吗?” 谭安弈难得愣了?片刻,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庞缓和了?冷峻,“当然,是我想得到你。” 他从金香言的眼眸吻到嘴唇,又?在侧颈上留下印记。 金香言嘶了?声。 “又?哭?” 谭安弈抚摸他泛红的眼尾,“这么?会哭。” 金香言用力眨眨眼睛,“没有。”接着他不服气反问,“你怎么?不会?” “你的水太多。” 他贴着耳朵说了?句荤话。 金香言一边耳朵红了?,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不要胡说。” 第73章 可是他的掌心一伸过去,又?被抓住吻了?两下。 他嗖的一下缩了?回来。 如果不是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他一定要把对方踢下去,他气鼓鼓地想。 气不过,他还转过身子背对谭安弈。 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不能?惹他,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他环着胳膊,蜷缩成一只小龙虾。 谭安弈伸手一捞,轻易就把人捞到怀里,挨着他的发顶说话,“怎么?知道我想抱你?” 他是这么?想的吗? 金香言愣了?。 三秒后,他用肩膀撞了?对方一下,“我是渣男,不想和同一张床的人搂搂抱抱。” “不行。” 金香言连忙推开吻过来的男人,滚到床的边缘,可怜得像兔子的双眼憋出一点气愤,“不能?一大早就这么?乱来。” 谭安弈咬着他耳朵,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金香言替他感到羞耻,张了?张嘴,好久之后才?挤出一句,“用手。” 再补充道,“你自己的手。” “不够。” 金香言从衣柜里抓出衣服,全堆到他身上,“送你了?。” 说完金香言往卫生?间走去。 他要先找一面镜子照照自己,不动的时候还不明显,一动起来,他感觉浑身上下都不舒服,怎么?着都没劲。 果不其然。 他撩起上衣和裤腿,在镜子前凑近盯了?会,摸了?摸几处微微红了?的地方,顺手抹点药,膝盖附近也红,他抬起腿低着头看,想了?想,翻出两块创可贴粘上去。 这样走路就不会摩擦到了?。 “我帮你?” 谭安弈斜靠在卫生?间门口。 金香言赌气摇头。 抹完后他把药膏递给谭安弈,耐心道:“很好用的。” 谭安弈看着他穿上衣服,目光终于收了?回去。 “不用,你留的痕迹太少?。” 金香言放下药膏,没再跟他多说。他发现了?,他们两个的羞耻心不是一个级别的,跟谭安弈扯,脸红心跳的人只会是他。 至于他们之间的关系...... 金香言捂着脸颊,有些难以启齿地张开口。 “男朋友。” ----------------------- 作者有话说:《机器人之梦》很好看,september也很好听 快完结了,我尽量码快点 第65章 完结章 下次带你去见我爸 谭安弈走近了, 单手撑在洗手台上,身子微微前倾,微微低头看着被困在两臂之?间的金香言, 眼神?暗下来,“你说什么?” “没听到就算了。”金香言撇嘴。 他紧紧相逼, “再叫一次。” 金香言轻轻推了他一把?,“走开啦,男朋友。” 谭安弈不仅没退, 还将人抱到洗手台上面, 捏着他的脸颊吻了吻, 像是没吻够,又用力地抱在怀里。 台面上的水珠浸湿了金香言的短裤, 凉得他打了个哆嗦,他挪了挪, 却被抱得更紧, 还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这下更湿了。 金香言生闷气, 凶巴巴地重咬对方?。 耳边传来短促的抽气声,他趁机撇开脸张口呼吸, 他怀疑再晚一秒会窒息。 “都怪你。”他恶人先告状。 “嗯?” “裤子湿了得重新换,还有, ”他指着嘴唇说, “嘴巴肿了, 有点疼。” 谭安弈抬起他的下巴,眯起眼睛,“我看看。” 金香言嘟了嘟嘴,仰头给他看清楚。 指腹在他的唇边摩挲着,没一会, 头挨得越来越近。 “等下给你冰敷。” 金香言的手一点点往后挪,抵着他的胸膛不满道:“不想亲了。” 他不知道他的模样多吸引人,唇红齿白,说话间若隐若现?的舌尖也粉嫩,说着抗拒的话,眼神?却没一点攻击性?,水灵灵的眼眸瞧着人,让人想亲。 “你和他接吻过多少次?”谭安弈冷不丁问起话。 金香言瞬间警惕,“你问这个干什么?” 谭安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只好如实说,“没多少。” 下一刻,灼热汹涌的吻向他袭来,他脑袋晕乎地想,该不会谭安弈理解成只多不少吧? 可他和前任亲吻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没几次。 如果前任是冰山,那谭安弈一定是滚烫的熔岩,亲吻时嘴疼,腰也勒得麻,金香言真不行了。 他晃了晃腿,脚尖朝谭安弈踢过去。 这个动作?反倒方?便?了谭安弈,顺势托住他的腿弯,抱着他往卧室走。 一连好几天?,金香言都没睡好。如果在交往之?前他知道会过得这么累,一定不会轻易松口答应。 谭安弈却没什么影响,他的身体素质太强,每每起床时,金香言看到他那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心里就一阵羡慕。 “为?什么你体力这么好?” 金香言趴在床边,戳了戳谭安弈的手臂。 谭安弈往身上套了件黑色上衣,抬起的手臂线条流畅彰显力量,听到这话,好整以暇地偏头看向他,“我喜欢你的身材。” 金香言朝他扔了个枕头。 “不是在说这个。” 谭安弈弯身单手抱起他,鼻尖碰着他的喉结,虚虚叼起他的肉,流连片刻,往下咬住他的肩锁骨,轻而易举地在白皙的肌肤中留下粉红的印记。 金香言仰头推开他的脸,“痒。” 谭安弈置之?不理,极深的瞳孔微动,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们是爱人,我的力量就是你的,一辈子共有。” 低哑的声音说了句情话,金香言有点不习惯,躲开脸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扑闪的睫毛轻刮对方?的侧颈,像藏了只蝴蝶,扇动翅膀四?处绕就是不让人抓到。 他没说话,而是找了个机会轻啄一下谭安弈的左脸,亮晶晶的眼睛诉说了一切。 不要逗他,他会当真的。 一个眼神?让谭安弈霎时心软下来,谁能比眼前的人还可爱?没有了。 金灿灿的阳光蜗牛似的爬上窗台,他虚眯着眼望了望,觉得今天?的阳光太烈,脑子里腾起的热气怎么都消不下去。 结果他们还是在床上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消了点火气。 不能再这样了,金香言拒绝过于黏糊的行为?,隔天?一早就收拾好去上班。 今天?是踩点到的,刚踏进店门,礼花炮嘭的一声射出,彩带纷纷扬扬地飘落,缤纷的色彩将金香言包围。 “欢迎回来。”枫朔说。 陈栗笑眯眯地鼓掌,“小金店长以后要加油啊!” 小金店长......听起来好奇怪。 金香言面色古怪地吐槽,又忍不住咧开嘴笑起来,他庆幸今天?穿了件漂亮衣服。 后厨大叔和时垂野缓缓推来一个九层大蛋糕,大到金香言担心它随时歪到,他惊心胆战地看着它来到面前,稳稳停下时,他不禁松了口气。 幸好,他没被蛋糕埋了。 临时工小陆和小林在一旁吹口哨,眉开眼笑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确实是发?自内心高兴,今天?大老板发?红包,每人一万,见者有份。这么阔气的老板简直是活久见,白捡的钱谁不想要? 金香言正乐呵着,一捧鲜花递到眼前,“金香言,以后咖啡厅是你的了。” 递鲜花的男人正是刚分开不久的谭安弈,看见金香言面上的讶异,他的双眸掠过一丝笑意。 金香言轻哼一声,心里甜蜜,但又埋怨他不告诉自己,如果他出糗了怎么办嘛。 不过看在惊喜的份上,他还是勉勉强强地接过了鲜花。 “如果咖啡厅以后亏钱了怎么办?” 高兴归高兴,金香言还有点担忧,他上任得太快,真不怎么会经营咖啡厅。 闻言谭安弈挑了下眉,“随便?你亏,我兜底。” 一个咖啡厅而已,如果金香言喜欢,给他十家随便?亏着玩都没关系。 金香言都不好意思了,他也没这么差劲吧,应该不会亏太多。 谭安弈倾身向前,给了他一个短暂的拥抱,微哑的嗓音擦过耳朵,“都是你的。” 他的耳尖动了动,开始发?烫的时候谭安弈松开手,把?他往人群推了一把?。 “去玩吧。” 谭安弈站在原地,抄着口袋扬头示意。 金香言飞快地说了一句:“早点下班。” 要去约会。 他们都懂这一句的潜台词。 谭安弈散漫地笑了下,“好,下班接你。” 金香言也用力地点点头,转头凑到陈栗身边,和她嘻嘻哈哈地说着话。 谭安弈看了一会,迈开步子朝时垂野走去。 “喜欢?” 他站在时垂野身旁,看向门外的梅赛德斯奔驰。 时垂野没开口,他也不以为?然,“奔驰还行,你可以试试。” 第74章 说完他将车钥匙抛过来。 “送你了。” 说话的人没管时垂野的反应,径直走向门口,光线拖出长长的一道影子,即将远去时忽然顿住,侧过头来,“你们不可能,不过他还挺喜欢你,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带他去逛一逛。” 他朝后摆了摆手,“走了。” 时垂野看着他走出门,前方?驶来一辆车,精准无误地停在他身前,一直到他上了车,车子快速冲进车流,留下一道模糊的速影。 摊开的手心放着刚才抛过来的车钥匙,这样的奔驰他以后当然能买得起,不过不是现?在。 “来拍照!” 金香言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时垂野来了后,金香言继续扭头找人,把?小陆和小林也拉了过来。看着所有人整整齐齐地站在一块,金香言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惜谭安弈赶着去处理工作?,没能留下来一起拍照,到时候把?谭安弈p上去吧。 他还是很细心的。 细小的说话声渐渐停下来,七彩气球拥拥挤挤地铺在天?花板,每人牵着一个气球,金香言站在人群中间,翘起嘴角朝镜头比了个耶。 所有人齐齐喊道:“茄子!” - 镶金的椅子转过来,身穿男仆装的金香言面色冷淡,捏着下巴不耐烦地问:“怎么又是红茶?” 镜头移向托盘上的伯爵红茶,淡淡的雾气弥漫开,又被一只手挥散。 金香言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今天?不喝红茶,要禾浪咖啡厅今日特?价的卡-布-奇-诺。” 最?后几个字着重强调,弹出了卷舌音。 “是,少爷。”旁边响起一道男声。 【哎哟少爷您又怎么了哈哈哈】 【妈耶我不行了太尬了】 【不小心在地铁外放的我怎么办,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别慌,听我说,把?音量调高】 【一起尴尬就不会社死是吧】 【诶嘿】 【男仆是怎么跟少爷搭上关系的(认真脸)】 【咱们香香就是个小少爷呀】 【甭管真的假的,可爱就对了hhh】 【xswl那把?椅子还是塑料的,刚刚识图了,29.9一把?】 【上面的金子看着好逼真】 【怎么不给香香整把?好椅子】 【少爷您怎么不坐豪华沙发?椅,是坐不起吗】 金香言刚好瞥到最?后一条弹幕,正经解答:“太有钱了,豪华沙发?椅配不上我。” 椅子确实是批发?价,不过上面的几颗金子倒是真的,椅子本身镶嵌的金子太假了,他找人抠出来,弄了几颗真的上去。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等他把?直播间的观众逗得都在哈哈大笑,他凑近镜头,弯弯眼睛对着观众说,“如果你们来咖啡厅,我给你们一个友情价,如果夸我一声宝贝,我给你们打半折。” 没错,他就是在贿赂,来一个算一个,他的宝贝梦还能延续下去。 【宝贝宝贝宝贝】 【啊香香宝贝,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少爷,求抱大腿】 【香香萌】 看着满屏的夸奖,金香言谦虚地摆了摆手,“好啦,就你们会哄我,要下播了。” 关了直播,他给今天?的表现?打了满分,再扭头问一旁帮忙的时垂野,“你觉得我今天?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 很好。 他去所有人面前晃悠一圈,喜滋滋地结束了今天?的工作?。 哎,他就是这么完美。 划拉一下消息,习惯性?地划到底部?程非余的那一行。 今天?可能是他的幸运日,对方?心有灵犀般地发?来了消息。 金香言眼睛一亮,点开一看。 【鱼爹:好无聊,要来陪我玩吗?】 他发?了一张图过来,办公桌上摆满了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着就头疼。 金香言吃惊,他以为?程非余是回家陪家人,或者出去玩了,没想到这段时间是去处理正经事。 他愧疚地回了个好。 原来他的好朋友没有忘记他。 - 踏进程非余的办公室,他还有点恍惚,程非余和严肃的办公室实在不搭,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脚边的文件。 趴在桌上的美丽男人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神?瞬间亮了。 淡淡的香气扑了过来,柔软的长发?蹭着下颌,纤细的手臂环住肩膀。 “香言,我好想你。”声音捂得有点闷。 “我也是。” 金香言水亮的眼睛眨了下,高兴地回抱住他。 “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忙到我根本没时间休息,还有好多人盯着我的位置。” 金香言脸上的喜悦淡下来,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只好安静地听着。 程非余没有瞒着他,“我爸走了,接到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毕竟他的身体看起来比我好太多,我以为?是他跟我开的一个玩笑,等赶去医院,看见他闭着眼睛,心才沉下来。” “他是心梗走的,等办完葬礼,我还在恍惚,以前我总觉得我会比他先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实在没什么留恋的东西。” 他的手臂轻轻颤抖。 “其实我早该走了,我爸告诉我,他见到我的那一天?是在他应酬后,我被放在走廊里,但凡他再醉一点,迈的步子大一点,我可能会被他踩死。” “而我妈,是会所里的一个女?孩,叶济沙告诉我,那是他高中同校的一个师姐,是那一届的年纪第一,很厉害对吗?但是她生下我之?后跳楼离开了,除此之?外,我对她一无所知,我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相不相爱,可能是爱过的吧,我爸有一张他们的合照,就摆在房间里。”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告诉我任何事情,现?在,他也走了。” 他的声音缓慢而平静,“以前,我认为?是我耍了叶济沙,他见我的第一面以为?我是个站街的男人,很好笑,现?在我发?现?,其实差不了多少,他说我的眼神?和那种人很像。” 金香言抚摸他的脊背,摸到了细细的骨头,像流浪猫一样。 “香言。”他叹息一声,“这个世?界上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都不在了。” 金香言以为?他哭了,可是当他抬起头来,却只见到微红的眼眶,那双美丽的眼睛没有流下一滴泪水。 “不要觉得我难过,”他温柔地捧起金香言的脸,“我得到的东西太多,现?在只是到了我偿还的时候,我爸头脑还不错,我妈也是个聪明女?孩,相信我,我能处理好一切。” 他的倾诉似乎只是为?了找个人聊聊天?,并?没有想得到什么。 金香言重重地点头。 “找你来是我太无聊了,陪我翘班吧。” 他请求的眼神?实在难以拒绝。 金香言同意了。 他们去外面疯玩,去参加泳池派对,去兜圈逛街,开着敞篷车加速,再加速,把?跟在身后的人甩了几条街。 程非余哈哈大笑起来,任由肆意的风吹乱他的头发?。 金香言没有提醒什么,他只是跟着抿嘴笑,手上默默抓紧了安全带。 短短几个小时,他们跑遍了各个地方?。 分别的时候是深夜,程非余没有理由再留着他,谭安弈也已经在过来的路上。 “好了,回去吧,路上要注意安全,如果谁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程非余笑了笑。 “你也是。”金香言叮嘱,“谁欺负你了就告诉我。” 虽然他没有能力教训,但他可以叫有能力的人。 昏黄的路灯下,他大力地抱住眼前的人,“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打回去。” 程非余看着他,一没留意就将他的发?顶揉乱了,“好乖。” 黑色的汽车停在他们面前,车窗降下来,坐在车里的人侧目对着金香言说:“回家。” 告别还没结束,谭安弈就先赶过来了。 金香言留恋地蹭了蹭程非余的脸,“下次见。” 他上了车,看着程非余站在原地朝他挥手,一直看到人影只剩下小小的一点,才老实地坐在车座上。 “想帮他?” 金香言反问:“可以吗?” 车子加了速,车内响起淡淡的声音,“只需要你一句话。” “我喜欢你。” “......不是这句话。” “那你想听什么?”金香言歪头看向他。 谭安弈哑声笑道:“犯规啊。” 金香言哼哼,他就知道男人最?爱听这个。不仅如此,他伸长脖子飞快地对谭安弈亲了一口。 “男朋友,下次带你去见我爸。” 车轮差点打滑。 谭安弈握紧方?向盘,“你爸什么时候有空?” 金香言笑嘻嘻道:“不告诉你。” 第75章 这辆车最终没有开回家,而是开往最近的一家酒店,在地下车库晾了大半天,车子的主人也没有记起它。 (完) ----------------------- 作者有话说:完结撒花 下面是一点解释: 第二章石明钧收到的那五百万汇款,没有指明是金香言给的啦。如果是他给的,其实也是花钱买开心,他完全不在意这点钱,可能跟他给同学送的礼物价格差不多;如果他没给,石明钧也会赚到这笔钱。 同时,石明钧给金香言花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这个数,尽管不可思议,但毕竟是小说嘛,可以当作是一个设定。 我从来没把虐攻当成目的,这篇文最喜欢的人物毫无疑问是金香言。 金香言,他丧气但偶尔坚强,笨拙但执着不悔,总用认真但在我们看来搞怪的思维解决困难。 金妄是一个太出色却没时间陪伴儿子的父亲,在他的对比下,金香言既不优秀也不强势,显得普通太多,所以他会怯懦,平时靠脑补自我安慰。 “这居然是金总的儿子?”——金香言从小听到最多的质疑。不过他不会生气,他为他的爸爸感到自豪,其实蛮可爱的。 至于谭安弈,他完全不吃压力,爱得纯粹,俩人在一起会很幸福。 萌攻和强受很有趣不是吗? 一直以来,我都想对看连载的你说:对不起。 我说的话堪比立flag,说一句倒一句,到后面甚至不敢保证什么时候更新,也许你已经习惯了,放弃总是惊人的相似。 这篇文刚开始没多久就开始难产,自责,崩溃,内耗,怪来怪去,不过是怪自己写得不够好。 对我来说,你简直像天使一样,谢谢你的出现,谢谢你还愿意看到最后。好啦,完结啦,希望我们有缘,希望我们还能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