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的舍友竟然是我男朋友》 第1章 《讨厌的舍友竟然是我男朋友!》作者:桃花山上桃花仙【完结】 本书简介: 笑面虎洁癖万人迷校草男神受x表面酷哥实则恋爱脑的男菩萨攻 知名校园男神柳端和,凭借其俊美到炸裂的颜值、多财多亿的家世、温雅有礼的脾气的好脾气,是大学里的风云人物。 一日正在洗澡的他不幸摔倒,成功给自己摔出了脑震荡,外加记忆混乱的后遗症。 把他相看两厌的室友当成了男朋友。 封行云送他的事精室友去了医院,问题不大,脑震荡,但他没想到从那天开始,事情就不对劲起来。 起初他认为柳端和没什么医生口里的后遗症,没失忆没傻,依旧稳坐专业第一的宝座,聪明的很。 直到他要跟他一起上课,一起吃饭,走路牵手…… 封行云没抗住,他表白了,而柳端和诧异地说“我不早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封行云顾不得仔细揣摩这句话,就在狂喜中吻了他。 第二天醒来,柳端和好了,他说他有洁癖,也不喜欢封行云跟他迥异的作息。 他希望封行云能够原谅他,让他们回到过去纯洁的关系。 封行云的心碎成了八瓣。 哭完又笑了。 柳端和以为他疯了。 “我在你睡不着?” “有洁癖?” 他利落地翻身下床,在柳端和难得破功的冷脸里,直接挤进了床上。 睡不着就x到晕 * 封行云曾经觉得,柳端和就是他最讨厌的那种世家子弟,骄矜傲慢,冷酷凉薄,就像是一头伪善的笑面虎,一切都用钱衡量,骨子里都浸泡着虚伪。 他看不清他笑面下的真实想法,猜不透好看皮囊下的重重心思,不可深交,不能深交。 直到他清醒地无可救药地一头栽倒在柳端和这个大坑里,咬着牙满眼赤红地就认准了他,一生一世,永生永世,他都绝不放手! * 在一起很久之后,柳端和都受不了封行云成天黏黏糊糊的劲头,走到哪跟到哪。 半夜下楼喝水的他,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下来揽着他的胳膊掰下来。 忍无可忍地道“你是有肌肤饥渴症,还是有瘾?” “我记得睡前我刚说,你滚去客房睡。” 没开灯的室内,屋外是电闪雷鸣,封行云再次缠了上来,亲吻着他裸露在外,白皙的锁骨,嗓音低沉沙哑“客房没有你,我睡不着。” 没等柳端和再说什么,他就堵上了他的唇,呢喃道“宝宝不要再说了好不好,听不懂。” 一篇日常感情流小甜饼 双初恋纯爱小情侣锁死禁拆逆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甜文校园 万人迷 主角:柳端和,封行云 ┃ 配角:《他是贵族学院的白月光》,《被我始乱终弃的龙傲天回来了》,《纯爱战士誓死守护老婆清白》,《续命游戏》,《真少爷的omega总裁爸爸已重生》,《美人老婆竟是金牌鲨手》 一句话简介:你能不能早点睡。 立意:学会尊重和理解是良好人际关系的关键 第1章 洗澡 十月的b市,即使已经到了十月,仍旧热得火炉一般,让人在室外走一会儿就满头大汗,后背发热。 封行云打完篮球回宿舍,刚开门就看到了他的室友,听到开门的声音正望过来,黝黑的眼瞳眼头尖,眼尾上扬,平行四边形的丹凤眼,就像书画上画出来的一般,极吸引人的注意。 这样的天气,他却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衬衫,领口规整地扣到了最顶端,打了一条绿色银纹的领带,精致富贵,严实地遮住白皙凸起的锁骨,温和又禁欲。 即使知道他的内在虚伪、势力、冷漠,如同陈旧腐烂的花果,封行云依旧无法抵抗地注视他冰冷如珠宝、也华美到极点的外表,他下意识地抵着门后退一步。 柳端和皱眉看着满头大汗的封兴云,背着包,篮球背心露出鼓鼓的腱子肉,胳膊上青筋蜿蜒,肌肉结实,浑身散发着蓬勃的热气,只是看一眼,柳端和就感觉到了热。 他松开眉头,温和地笑了笑,“你今天又去打篮球了吗?” 还没等柳端和的下一句提醒出口,封行云抢先道:“我这就去浴室洗澡。” 柳端和的表情更温和了,“好,你快去吧。” 封行云不想看他美丽面孔上的假的堪比面具的笑,迅速地找出换洗的衣服,就进了浴室。 柳端和的表情慢慢敛去,垂目继续看题,没有人的时候,他才会收回那些,让他已经厌烦却习惯了的温和。 他们宿舍在阳面,上午的阳光轻盈地洒落,黑色的碎发染上了一层金辉,日光中他深邃俊美的轮廓变得朦胧而梦幻,只可惜这幅美景只有一个人看到,而现在无人欣赏。 宿舍的隔音条件很差,即使关着门,浴室的水声还是哗啦啦地传了出来,柳端和坐在桌前,一边预习本专业的课程,一边还能在脑子里模拟出来封行云进行到了哪一步。 十分钟后,哗啦啦的水声停了,接着是悉悉索索的穿衣服声音,柳端和边思考边在纸上根据理论推演公式。 “咔哒。” 浴室的门打开,一股清新的薄荷味道的水汽在宿舍弥漫开,封行云从他背后走过。 柳端和扣上笔帽,将黑色中性笔规整地放进笔架,纤长白皙的指节反扣了扣木桌,叫住封行云。 据他的观察,封行云是个纯正的家里的酱油瓶子倒了,他看见都不会扶的大少爷性格,所以在他出来后。 柳端和面上带笑,尽职尽责地提醒道:“浴室地上的水拖了吗?” 尽管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已经够好了,但是考虑到大少爷莫名其妙的脾气,柳端和每次提醒他事情都要把语气再放柔和一些,达到和他堂哥家的小外甥说话的程度。 封行云被他的笑拉回注意力,视线从他纤长极具骨感的手指放到他的脸上,锋利的眉微扬。 又是这样千篇一律,没有分毫变化的笑。 他真的十分讨厌柳端和假惺惺的态度,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温和,好像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生气。 即使柳端和已经很讨厌他了,依旧可以笑着哄着和他说话,连隔壁院那个男的追求不成的骚扰,都能笑着打发了,这不就是给他希望养备胎吗? 封行云没有回答,一言不发地把东西放下,回到浴室关上门,心里带着一股莫名没来由的气,开始收拾浴室的水。 事实上他第一次在宿舍见到柳端和时,是被惊艳地震在了原地,就连直男的性取向都动摇了根基。 不是他眼皮子浅,没见过好看的,实在是柳端和长得过于好看了。 纸醉金迷的宴会他也参加过不少,有些喜欢场子热闹的,就会请明星歌星来热场,他表姐生日的时候就邀请了,她砸了上千万的一个号称神颜团的男团来表演,确实是帅,当时封行云觉得也就比他自己差一点。 但是和柳端和相比,所有人都显得有缺憾,眼睛不够亮,鼻子不够挺,嘴巴太小了,鼻子太大了,皮肤太暗淡不够白皙光泽,嘴巴不够红润好看,所有人都可以拎出一箩筐的缺点。 柳端和站在人群中对比才是真正的惨烈,真的就是卓卓如野鹤之于鸡群。 皮肤白得发光,眼睛黑亮的像星星,浓长的黑眉好似写意的墨痕,鼻如悬胆,嘴巴红润饱满最吸引那些狂蜂浪蝶的视线。 封行云越想越生气,面上也越来越冷,把浴室打扫干净到反光后,他清洗拖把,又出来把整个宿舍都来回拖了三遍,直到他的脸都能完整地被瓷砖照出来,封行云才满意地把拖把再次洗干净放回阳台。 柳端和坐在椅子上惊讶地看着他冲出浴室,就一刻不停地打扫宿舍。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即使不太想和他说话,还是毫不吝惜夸赞地道“虽然今天轮到是赵浩晚上打扫卫生,但是你简直太棒了。” 等会儿午休前他洗澡之后,还会再拖一遍地,但是拖的次数越多,柳端和心里越舒服。 只是平时他一般都克制自己,也照顾舍友没有他的洁癖,一般当天安排的值日的人晚上拖一遍地,他自己早上上课之前打扫一遍,中午他洗澡再打扫一遍。 他难得感到欣慰地想,封行云虽然毛病多了些,但还是能听话,并且举一反三的。 柳端和决定把封行云在他这里降到负的好感往上提一提,虽然他总是带着打完球或者各种运动之后带着一身汗回宿舍,晚上打游戏打到一两点手机还亮光,甚至还不自觉地翻身,一百多斤的体重一动,就会让他们连在一起的床晃一下,让睡眠本就很浅的他总能感觉到,但是至少封行云还是有自觉性的。 他甚至每天洗澡完当天就把袜子、内裤自己洗了,可以称得上讲干净了,不像另两个室友总是试图攒着一盆,要他忍无可忍地提醒才能去洗。 第2章 封行云嗯了一声,手拨动了一下拖把,把他来回对照着摆正,确认宿管进门第一眼的阳台绝对是整洁的印象。 柳端和翻页时突然想到,封行云刚刚耳朵是不是红了?还是阳台的光照出来的问题。 封行云好一会儿才从阳台出来,坐回桌前也开始预习下午的课程。 手机震动一声,是他篮球队一个比较熟的朋友发来的信息。 【王空:你跟柳端和怎么说还得再继续住至少一年的宿舍,关系最好不要弄得这么僵,而且他人多好啊,脾气那么温和,你们到底是有什么过节?】 封行云对学校那些吹捧柳端和的各种夸赞都无感,。 嗤笑了一声发过去【封行云:他就是个表里不一的笑面虎,你们都是被他的脸蛋迷晕了,才这么眼瞎吧。】 他朋友不乐意了,极速发过来下一条【王空:你这全都是个人偏见,我上一份想去的实习就是柳端和帮我弄进去的,我们甚至就见过几面,这么仗义的人有多少。】 封行云冷淡地回了句【呵】 【王空:说实话,队长你是不是羡慕嫉妒校草,毕竟人家不仅家里有钱,长得帅,学习好,桃花更是大把,追他的人可以组成一个师。】 他无语了,不说他根本就不想谈恋爱,也没谈过恋爱,而且他长得虽然比不上柳端和但也不丑,以前在高中也是最帅的不缺人追,家里也不缺钱,有什么好羡慕嫉妒的。 他只是单纯地看不惯柳端和而已,即使第一印象很好,但他跟这种八面玲珑的人自认磁场不和,毕竟他是个不会说话的臭脾气,最讨厌的就是纸醉金迷人人都带着面具的场合,嘴里基本只有违心话,不喜欢也不明说,让你都没法硬顶回去反驳,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一样让人心烦。 柳端和是其中的佼佼者。 【封行云:你愿意怎么想就怎么想,学习了,别烦我】 他们宿舍是四人寝,上床下桌,零俩个室友因为上午只有一节课,就一起出去玩了,他们两个关系一般,除了在家,柳端和也没有和人约着坐在一起吃饭的习惯。 到了十一点半,柳端和去校门口拿了家里保姆做好、司机送来的午饭,吃完在操场按惯例散步半小时消食,他再回宿舍洗澡,午休。 即使时间再紧张,宁愿不午休柳端和绝不可能忍受带着一天在公共场所上课和人接触、还有空气中的尘土和细菌,直接上床。 好在今天因为是下午第二大节上课,他还有充足的时间。 柳端和回宿舍的时候,封行云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宿舍。 他松了口气,要不是他们学校规定了大三之前不能在外租房,柳端和也不至于有洁癖还要难为自己去熬群居生活,宿舍没人再好不过。 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他先去用洗手液洗了遍手,再在衣柜里拿出一次性的浴巾和换洗的衣服,用洗衣篮装好分隔开放置。 再垂眸仔细清点了一下要用的东西,柳端和才拎进去关上浴室门洗澡。 封行云刚刚去他们班班长宿舍交资料,因为马上就要交到行政楼,催的急,他连饭都没顾得上吃,先去打印店打印出来上交。 因为宿舍隔音不好,封行云一进宿舍就听到了哗啦啦的水声,他下意识望向浴室,他们宿舍只有柳端和有中午洗澡的习惯,封行云没有午睡的习惯,瞥了一眼门就收回视线坐在桌前打起了游戏。 激烈的游戏配乐让水声逐渐模糊不清,他正在和队友推塔,基地被点到只剩一点血皮,还没等他按下最后一下平a,浴室里突然传出“砰!”一声。 像是人摔倒的声音。 封行云霍地站起来,犹豫了一下问道:“柳端和,你怎么了?” 里面传来隐约的痛呼声,柳端和并没有听到外面封行云的询问。 从他的头上流出的血潺潺流进了地漏,失血带来的眩晕和头伤让他整个人感觉天旋地转的昏沉。 封行云又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封行云依旧没有得到柳端和的回应,一下就变了脸色,按照他面面俱到的性格,只要听到别人的搭话,是不可能没有回应的。 而他叫了他两声,按照学校宿舍的隔音,在浴室除了意外,绝对不可能两声里一声都没听到。 他大步地走过去,扳着把手试图打开门,但是锁芯并不动,柳端和锁了门。 封行云顾不得犹豫,后退一步,猛地一脚踹上去,声音很大,但他顾不得被隔壁宿舍或者宿管找上门。 门晃了晃,但并没有开,封行云再次后退一步,门砰地一声,发出一声巨响,他已经听到了走廊里有人开门问话的声音,“那个兄弟在打架?门都砰砰响?” 作者有话说: ---------------------- 喜欢的宝宝们收藏一下,点亮那颗小星星叭,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星星眼] 第2章 浴室 正是快要午休的点,走廊原本很安静,但是巨大的声响,让整栋楼都暴躁起来。 已经有人气势汹汹地循着声音从走廊冲过来找。 第三下! 砰! 浴室的门锁一下子半掉下来,摇摇晃晃地半挂着,门上还有一个大洞。 封行云拽开门冲进浴室看到里面景象的一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柳端和正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动静。 他直愣愣地走到近前蹲下身,花洒还在淅淅沥沥地喷洒,打湿了他的裤腿。 花洒还在哗啦啦地流水,水流积蓄在柳端和白皙光洁如圣子的身体上,蜿蜒出河流的走向。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柳端和不穿衣服的样子,肩宽腰细倒三角,鼓起的胸肌润白滑手,腹部线条极好,腿很长,细瘦笔直,平时穿着衣服他看起来的气质是文质彬彬的,即使封行云知道他是游泳队的,也对他的身材没什么概念。 同时出现的另一个想法是好淡的色素沉积,竟然是粉的! 封行云难以想象,除了二次元,竟然真的有人是粉的,比樱花还要浅淡的粉,让人一下联想到一些旖旎煽情的东西,纯情的樱花色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反而有种晦涩难言的欲。 柳端和的整具身体都好像承载欲望的温床,和他的脸一样漂亮极了。 封行云暗自比较了他们的肌肉,他每天有氧无氧运动混合,篮球跑步一天不落,加上先天骨架优势,他的肌肉更大。 但等他侧目到柳端和身前,看到被他遮挡住的潺潺流出的鲜血,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就都消失了。 他自己叛逆期打架最高频的时候流的血都没让他害怕过。 不过柳端和不一样,一看他从小就是最不需要父母操心的好学生,更不用说跟人打架了,更何况还是伤在头部这么重要的位置 连他自己都在为自己此刻的心慌诧异,因为他一直都不喜欢柳端和,但很快封行云明白了,他认为自己现在这么着急,是因为对同类的恻隐之心,柳端和甚至是他每天都见到的人,熟人出事总是更容易让人担心唏嘘的。 封行云小心翼翼地一手揽背,一手揽起膝弯,把柳端和横抱起来,柳端和一米八几,而他的身形竟然从背后看竟然能完全遮住柳端和。 他往日总是带着浅淡笑意的双眼半合着,浑身都是湿漉漉的水,可怜又无力,柔软得让人心怜。 封行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此时心跳快得可怕,他的背上都是彻骨的冷汗,在三十度的高温里。 他先把柳端和放在椅子上,这时门外传来噔噔的敲门声,封行云没时间管别人,只简短大声道:“刚刚我室友出事了。” 门外震惊了下,忙喊了一声,“那兄弟需要帮忙吗?” 封行云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车,所以回道:“不用。” 他拿起手机就打他一个朋友的电话,简单急促地解释了经过,封行云让他赶紧开车等在宿舍楼下。 虽然一成年封行云就拿下了驾照,但他的车前两天正好送去改装了,正好没法开。 好在他们学校在老校区,周边很繁华,医院不算远,走廊里传来的乌泱泱声响让他打电话时的语气格外烦躁。 柳端和听到耳边的说话声,勉力睁开眼皮,看到了眼前晃动的熟悉人影,本就白皙的面容在失血重苍白得如同纸张。 “柳……头流很多血……快来!” 耳边依旧是嗡鸣的声音,让他只能听得隐隐约约。 柳端和脑袋大致还能运转,大脑的疼痛和晕眩,他猜测至少是个脑震荡,真倒霉。 他甚至连衣服都没穿,在晕眩中还记得自己直接摔在了地上。即使现在头晕恶心得站不起来,但柳端和还是感觉心理上更难接受,他想回浴室重新冲洗啊! 鞋子踩过的地面,简直太脏了! 封行云按照记忆里柳端和拿衣服的地方,急匆匆从柳端和的柜子里找出内裤和衣服,蹲下身,握着他的脚踝,抬起柳端和的一条腿就要往里套。 第3章 柳端和隐约看清眼前的景象,努力喃喃道:“不要穿,别穿,先给我冲一下澡,好脏,好脏。” 封行云听到他的声音,却没听清具体的内容,只能站起身凑在他的唇边。 柳端和唇色泛白,他一连重复了几遍,封行云才听清,震惊了下,都这种时候了,柳端和的洁癖竟然还在。 他长眉紧皱,但知道柳端和有多洁癖,还是把他的胳膊架在背上往浴室走。 失血带来的冷让柳端和本能地蜷靠着封行云身上汲取暖意,他从来没有一次觉得灼热的体温让他这么舒服过。 封行云迅速打开花洒,水还是热的,他囫囵地用热水把他全身浇了一遍,就从旁边的篮子里顺手拆开浴巾的包装,裹住他大力地揉搓两下擦干他身上的水分。 柳端和感受到冲在身上的水流,心里一下好受了很多,人也精神了点。 他打起精神,虽然依旧虚弱,但态度极为真诚地道:“谢谢你。” 封行云从那股紧迫感中唤回神,嗯了一声,就又一把横抱起来他,柳端和本来是想说他能走点了,但是还没说出口就被他的动作打断了。 桌子上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把柳端和放在椅子上,腾出一只手划开接通,扬声器打开。 递给他上衣后,封行云拿了内裤就往柳端和的腿上套,手机那头传来一道男声,“车我开到楼下了,你快带着人下来。” 柳端和根本来不及制止他的动作,说试试自己穿,只好安慰自己,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 提到胯骨因为柳端和坐在椅子上没法继续往上提,他也不纠结,直接拿起长裤帮他穿上。 血还在流,顺着颅骨往下染脏了上衣,封行云抬手时一滴血正好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的表情一瞬间让柳端和觉得可怕极了,柳端和都想要站起身安慰一下封行云,他现在感觉还好,但是封行云再次直接把他抱起来。 而他还光着脚,没穿袜子,也没穿鞋。 闹出那么大声音的宿舍终于开门,还在探头观望看热闹的人目光,惊讶地落在了两人身上,等看清他身上的血则更是面色一惊。 但抱着出来,肯定不是打架出来的伤。 柳端和察觉到众人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恨不得埋进土里,他哪里有过这么丢人的时候,衣衫不整地被一个同性抱出来。 封行云急匆匆地下楼梯,一路跑出了宿舍楼,阳光下他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是要透明,玉一样的温润,他十指牢牢地攥着封行云的衣领,珠贝一样的脚趾羞耻地蜷缩起来。 这种羞耻在他头脑不清楚的时候短暂地压过了他的洁癖,柳端和把脸埋进他的颈窝,不露出一点脸蛋。 洗澡摔倒把自己摔进医院,太丢人了,要是传出去,他都能想象别人的嘲笑。 日光照得他晕晕乎乎的,这时候柳端和其实已经快要进入昏迷,对外界的声音还能大约听到,却无法做出反应。 封行云叫来的朋友叫赵仪,是他同篮球队的一个朋友,还不等封行云走到车前,他就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 神色看起来焦灼无比,满满的担心。 封行云诧异了瞬,而后便认为他也是跟他一样,忽然见到一个认识的人受这么重的伤,而生出的恻隐之心。 赵仪开来的是辆suv,后排很宽大,封行云先把柳端和放到后排,然后动作极其自然地也坐到了后排,揽着他的肩膀,防止他在汽车行驶过程中摔下去。 毕竟柳端和看起来已经快失去意识了,他要不仔细照看,出意外就坏了。 赵仪关车门的手愣了一瞬,他其实原本是想坐在后排照顾柳端和的,封行云来开车,因为篮球队大多数人都知道他喜欢柳端和,而封行云,他的朋友们都知道他很罕见地并不喜欢柳端和,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好,赵仪之前甚至试图劝说过封行云缓和他们的关系。 封行云见赵仪站在车外发愣,皱眉道:“赵仪你还站在外面干什么?” 赵仪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抛到脑外,赶紧关上车门,坐上驾驶座,挂挡。 车后座还细心地放了一个小药箱,封行云先拿出纱布把柳端和看着在出血的地方缠了起来。 他的技术不是很好,把柳端和原本被水冲得湿漉漉顺垂下的黑发弄得凌乱,好在他的脸蛋长得好,即使这样也不显得滑稽,甚至出奇得有种洒脱不羁的美。 在坐上去医院的汽车之后,封行云才从被刺激得过头的恐慌中回神,低头看向柳端和,居高临下的视角,极近的距离,他的鼻息似乎都能闻到一种芬芳,纤长浓密的羽睫让他的眼睛在睁开时自带天然的眼线,本就形状优美的凤眼被衬得更添几分抓人的神采。 封行云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在乱七八糟地又想写什么。 柳端和的意识已经半沉进了深海,前面的驾驶座,赵仪因为长达两分钟的红灯已经观察了很一会儿后排,把封行云的所有神情收入眼中,脑子里的雷达疯狂震动,他斟酌着开口道:“封行云,你是不是喜欢柳端和?” 封行云因为他猝不及防的问题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怎么可能,他这种常年戴着一副面具示人,虚伪到极点,还洁癖到病态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甚至想象不出来未来他成为谁的男朋友,那个人简直太倒霉了。” 说到最后,为了佐证他的话,他列举了一堆柳端和的缺点。 赵仪扯了扯嘴角,皱眉道“柳端和很好,你不要用你的偏见看他。” 封行云讶异道:“难道你也喜欢柳端和?” 赵仪坦然道:“是,我是喜欢他,我想成为他的男朋友。” “所以,封行云,希望你真的想你嘴上说的一样。” 他淡淡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封行云嗤笑一声,心里有点不舒服,回怼道,“你管我。” 柳端和竭力地在意识的海洋里挣扎着浮起,外界的声音一句句断断续续传来,他分辨不出是谁在说话,每一句话的声音都一模一样,他下意识捕捉带有他名字的句子。 “封行云,你喜欢柳端和?” “……很好,……偏见” “难道你喜欢……?” “是,我……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看看预收,喜欢的收藏一下助力作者急速开文,[星星眼]《被我始乱终弃的龙傲天回来了》,文案: 隋芳意十九岁的初恋,是同班的班长。 在隋芳意抛弃他,让他成为所有人的笑柄,失踪多年后回来了。 所有人都在看隋芳意的笑话。 因为背井离乡的杜渐是被逼迫着离开金城的,走前瘸了一条腿,毁了容,本来平淡甚至可能光明的人生变得一塌糊涂。 而这一切都是他的父亲和大哥做的。 后来,杜渐带着满身荣耀和光环,回到金城的第一站就是隋芳意的订婚宴。 没有人知道,杜渐离开的船票是隋芳意偷偷给他送去的,他把父亲大哥不知道的,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小金库全部给了杜渐。 紧紧地握着他伤痕累累滚烫灼热的手,早已泪流满面的隋芳意痛哭道:“我知道我们家对不起你,你走了之后,好好学习,认真工作,别再回金城,不准和其他人在一起,这辈子都不准忘记我!” 高烧的杜渐虚弱地说不出话,只能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重重点头。 第3章 “所以,封行云……” 竭力保持清醒的昏沉中,脑海一遍遍回荡起他最后听到的一段话。 他听不明白具体的内容,伤势也不容许他瞬间理解,在一遍遍地回忆中每一句话被不断地按照逻辑补全。 “咔哒。” 医院的病房被轻轻地打开,柳端和骤然睁开眼睛,梦里不断回荡的话让他仿佛做了一夜的梦,浑身都没有力气的疲惫,最难受的则是头部,晕眩得他面色惨白得想吐。 门口的人沉默了下,关上门走进来明知故问道:“你醒了?” 柳端和的脑海中各种记忆走马灯一样跑过,他皱眉不语,在记忆进行到大学后,对照上名字和脸,紧接着响起的就是那一段对话。 “封行云,你喜欢柳端和?” “他很好,你不要对我们有偏见” “难道你喜欢他?” “是,我是他男朋友。” “所以,封行云你们是这种关系。” 偏见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男人,虽然大学相对开放包容,跟柳端和表白的男人不少,但是总有人无法接受,那个问话的人应该就是不能接受的,而他和封行云竟然是恋人关系。 他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柳端和从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一个人,他甚至一直以为自己很可能会一个人过一辈子,但是大学的记忆意外地模糊,像是开了倍速的走马灯,让他还没看清回忆起来就过去了。 第4章 他还是对他们的关系感到难以置信。 柳端和顿了一下,迟疑道:“封行云?” 封行云注意到他神色不对劲,问道:“你感觉怎么样?” 柳端和慢慢坐了起来,靠坐在病床上,他诚实地道“头很晕,恶心。” 封行云皱眉道:“医生说你是脑震荡,伤口倒是不需要缝针。” 之前那些血流得属实是吓着他了,原来是划了一道皮肉伤。 封行云跟柳端和并没有关系好到知道他父母电话的地步,没办法联系他爸妈,他也没办法丢掉良心把柳端和一个人扔在医院,在思考这件事的时候,他选择性地忽略了赵仪的存在,毕竟一个对柳端和心怀不轨的,真把他留给赵仪,他心里过意不去。 而且他可没有做好事不留名的习惯。 柳端和柔和地笑了下,凤眼本就上扬的弧度明媚如春花,“谢谢你送我来医院,住院你一共交了多少钱,我还给你。” 封行云还没忘记他们不对付的事,他毫不客气地道:“我把账单微信发给你了。” 柳端和即使这会儿还头疼着,智商也没下线,依旧滴水不漏地道:“不好意思,我的手机和卡都在宿舍里,可以借我一下你的手机吗?我打电话给管家,让他给我拿一部新手机。” 封行云在看到柳端和的笑的时候就意识到,他再一次变得虚伪、无趣,百无聊赖地道靠坐在椅子上,已经没有和他再对话的欲望了,把手机递给柳端和,他就拿出另一部手机打游戏。 柳端和对他的忽视浑不在意,即使他认为封行云是他的男朋友,毕竟世界上什么人都有,不合适就分手。 而且封行云这次算是救了他一次,只凭这一点柳端和的容忍度可以稍微提高一点。 但对待恋人,柳端和认为有什么问题都要说出来,沟通一下,他现在虽然不在意他的态度,但要说出来,才能解决,不至于以后成为挂在嘴边上的质问。 封行云刚打开游戏,他还记着出门之前他正在打游戏,这会儿肯定已经结束了,他点开消息通知看了一下,舒了口气,好在队友看在他前期的出力没有举报他,他的号还在。 就在这时,他听到柳端和冷不丁地道:“你怎么突然变脸,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封行云错愕地抬头,他半点没想到柳端和会打直球,按照他一贯的秉性,不应该假惺惺地当作没看见他的态度吗? 他摸了摸鼻子,封行云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最讨厌弯弯绕绕,不屑于隐瞒说谎,直接道,“你刚刚对我笑得太假了,像是对照着镜子锻炼了一万遍以上的标准微笑,虽然刚刚好的好看,但是毫无感情。” 柳端和抿了抿唇,他下意识摸摸唇角微微微微翘起的弧度。 歉意地道“好吧,我的问题。” 封行云更意外了,他以为按照柳端和的性格,会用他惯常的温和面具,打太极避而不谈这个问题,没想到他还是有诚挚之心。 柳端和自认为误会解除,就立马拨通了管家的电话,。 他放下电话没一会儿,管家就赶到了病房,万幸封行云给他开的是单人病房,这家公立医院并没有vip病房。 穿着考究的管家一进病房,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装潢,顿时嗓音就哽咽起来,拎着手里的袋子,扑到柳端和的病床前,心疼地道“少爷,你真是吃苦了。” “我来的路上已经通知了家里名下的私立医院,马上就给您转院。” 说着门口的保镖推着轮椅进来,柳端和早就忍不了这里的条件了,他堪称挑剔的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其实是让他的难搞程度直线上升的,但他一般不会表现出来。 老管家为他们工作了几十年,从他爷爷那一辈就在,可以说是看着柳端和长大的,对柳端和的性格极其了解,也是真的把他当亲孙子疼,这会儿光从电话里听他说,老管家都感觉心如刀绞。 他招呼一声,哗啦啦病房就挤进来八个保镖,一个单人病房挤下了十一个人。 “少爷,你住院这段时间就让他们跟着你,有什么事都吩咐他们。” 真是一脚出,八脚迈,上一次封行云见识这种场景还是《红楼梦》里的贾家。 这种夸张的排场已经将封行云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来了,他们家是从他爸妈那一辈抓住时代机遇下海发家的商人,和柳家这种建国前就威名赫赫,建国后声名只是低调下去,极其识时务,但仍旧背景通天的家族完全不同。 他们家现在是风头正劲,发家也就这十几年,封行云又一惯活得糙,不禁为柳端和的排场咋舌,他家应该就可以说得上世家名流了吧,还是挂上号的。 “蓝色袋子里是您的衣服,都是今天上午刚洗干净烘干杀菌的,另一个红色袋子是手机。” 老管家脸上带着和柳端和如出一辙的有礼有节的微笑,他走到沙发上封行云的前面,寒暄道:“多谢小同学送我们少爷来医院。” 他的眼睛毒辣得很,满头花白的头发也没影响他的记性,和蔼帝笑道:“小同学应该是封家的吧?多谢你对我家少爷的照顾。” 他将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卡,郑重地递给他,“这是我们柳家的感谢,没有密码,里面有五百万,听说小同学喜欢玩车,请小同学随便玩一把。” 老管家说得谦虚,封行云却不会因此就看不上五百万,要知道他爸妈白手起家,平日节俭得很,除了撑场面的东西,其他都是能用就行。对封兴云也是如此,他仅有的几辆车除了成年他爸妈送的那辆之外,都是他把所有零花钱压岁钱攒起来买的,没有一辆超过五百万。 柳家继承人的身体果然金贵极了,连他家的管家都能随手拿出五百万感谢。 封行云接过了那张卡,柳端和看着眼前的你来我往,半点反应都没有,他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略有点紧张地问老管家道:“我爷爷知道我住院的事了吗?” 他坐在轮椅上,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 老管家在他的注视中摇了摇头,柳端和松了口气,“我避着老爷接的电话,偷偷调的保镖过来。” “老爷现在身体受不得刺激,我也不敢让老爷知晓。” 柳端和俊美的脸神色有些许的低落沉郁,点点头,“你一定要瞒好了爷爷,不要让爷爷知道我受伤的事情。” 老管家忙着去办理转院手续,柳端和有点犹豫该怎么安排封行云,他毕竟是他的男朋友,但是这个事,他还不知道他爷爷能不能接受,所以他们目前肯定不能过明路。 好在封行云自己打破了这个僵局,他站起身,一如以往的看不懂眼色,直截了当地说:“学院那边我已经帮你跟导员请假了,我请了下午和晚上的,看你有管家照顾,我就先回去了。” 柳端和点点头,这个方案可以,省得他找理由了。 封行云和柳端和他们一起下了楼,在门口就分开了。 赵仪从医院食堂刚拿着打包的食物,找回柳端和的房间时,空荡荡的床被显示着已经人去楼空。 而封行云完全忘记了赵仪这个人,柳端和则是意识不清醒记得不是很清楚赵仪的存在。 从他醒过来,封行云就完全没提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赵仪先打给封行云电话,他还没想到是柳端和转院了,咬着牙道:“你把柳端和推出去了吗?” 封行云也是出来打车才想起来赵仪,刚刚想起来就接到了他的电话。 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的有点心虚。 作者有话说: ---------------------- [红心],好担心宝宝们会不喜欢。 第4章 出院 等管家办好手续上车之后,老管家却先犹豫道:“那少爷您父亲、母亲那里要告诉他们住院的事吗?” 柳端和神情淡淡地道:“不用告诉他们。” 说完就靠上椅背,弧度美好的凤眼直接阖上,浓黑如远山的长眉微皱,见状老管家只好咽下想说的话。 另一头的封行云这会儿也出了医院,才注意到自己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想来应该大部分是给柳端和冲水的时候淋上的。 幸好现在气温够高,他发现的时候就是半干的状态,再等一会儿差不多就能晒干了。 他拽了拽身上的衣服,从口袋里拿出卡看了看,反正下午的课都已经请假了,封行云索性直接回了家,订下他喜欢了好久的一辆超酷的银灰超跑。 等到了地方,车刚停下,柳端和就睁开眼睛,眼里没有丝毫睡意,显然刚刚不过是不想说话。 保镖将轮椅放下,柳端和却摆了摆手,“先进去,我现在还能自己走。” 在车上缓了一会儿之后,他自觉还能撑片刻,而且管家也带了全套的衣服鞋袜,他完全可以自己走,之前是封行云连鞋袜都没来得及给他,在外面堂而皇之地坐轮椅,传到外面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残废了呢。 第5章 柳端和足足地在医院歇了半个月,即使每天时不时地头晕恶心,也没耽搁他专业课的作业,还有老爷子给他安排的公司事务。 他把自己当铁打的,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却心疼地不行,受这么重的伤,连亲人都没告诉,一个人住在医院还要忙学业和工作,他就变着花样地每天带各种补汤。 喝到柳端和一闻到肉味儿,就有点条件反射地恶心。 最烦的还是陈醒冬,他这段时间正好出去飙车,好险捡回一条命,只摔断了腿,也住在这家医院的vip病房。 本来他们不在一层,很难撞上,更何况柳端和有意地封锁消息。 结果好巧不巧地柳端和在花园晒太阳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溜了进来,迎面就撞上了。 然后接下来半个月他都被陈醒东缠上了,所以脑震荡还没有完全好透,柳端和就马不停蹄地,在医院给出的报告说可以出院吃药静养,但是最好是继续住院观察的建议中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出院。 在app上销假后,柳端和从医院出来直接回了学校,当天他下午有一节课,所以他查询上课的教室位置后,就去了教室。 他到的时间不早不晚,还差十五分钟上课,这是节大课,阶梯教室里已经坐了一半的人。 柳端和第一眼看到的是他最熟悉的封行云,锋利冷峻的脸正对着门,坐在第一排,百无聊赖地靠着椅背,左右都没有人。 他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事实上,从他在阶梯教室门口出现,空气就静了静,似有似无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脚步。 在他迈步的过程中,不断地有人和他打着招呼,好像每个人都可以和他说上一两句。 柳端和带着温和的淡笑,没见半点的不耐烦,雪白的皮肤在透过落地窗洒落的日光下虚幻而模糊,像是旧神投下的倒影,美到让咔擦响起的镜头失焦。 他敏锐地目光投向正在举起的手机,又在拍照人的讪笑中收回视线。 只留下拍照人滚热的胸膛里心脏纷扰地砰砰乱跳。 刚刚那种眼神,无奈的,但又锋利的,真的好性感! 他迅速地将照片上传分享到论坛校草的专属帖子里。 直到柳端和坐在了封行云旁边,和他打招呼的人才没有了,毕竟直接站起来追过去打招呼也太显眼了,都是大学生脸皮还没有那么厚。 而柳端和在宴会上往往是被团团围住,狗皮膏药一样紧跟着的。 不要忽视人的权欲心可以让人多么没有羞耻心,卖身的都大把大把,更何况只是厚脸皮一点呢。 封行云的脊背一下子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柳端和竟然会坐在他旁边,和他紧挨着。 他余光看了下他们的距离,好吧,也不是紧挨着,他们之间还有少说十厘米,但是以前柳端和都会周围至少空出一个位置的! 上课前的十分钟里,封行云满脑子都是他今天上午打完球洗的澡,衣服每天一换,下午出汗了吗?他身上应该还有沐浴露的香味吧。 就算柳端和觉得还是不够干净,但是是他自己坐过来的,柳端和应该不会当众给他难堪吧。 直到上课铃打完,封行云才勉强收回一点脑力用来听课,终于得出一个结论,柳端和这么八面玲珑的人,就算介意也不会当众让人下不来台的。 就这么紧张焦躁地上完了两节课,封行云直接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两节课老师讲的一个字都没记住。 后半程占据他另一半脑子的就是柳端和身上那股清冷的雪地里的草木香气了,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就冷透了心肺,封行云不着边际地胡思乱想,就和他的人一样冷心冷肺。 下课铃敲响,封行云停下了机械记笔记的手。 旁边就是柳端和的胳膊,竹枝一样端正,手背上静静蛰伏着青紫色的血管,并不突出,只是显得他的手纤长白皙到透明,冷清又禁欲,微蜷着手掌,嶙峋的骨节克制地显露,泛着粉,骨肉都匀称,是一双漂亮得足以做手模的手。 那双手蜷动了一下,然后收起,开始收拾起桌上的书本。 封行云艰难地吞咽了下,这才发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了一身薄汗,心脏都在急躁地鼓动,他紧张地侧目偷看柳端和的表情。 柳端和很少在外界展示不好的情绪,在外面他似乎永远都是好脾气的模样,他完全没注意封行云整整两节课上蹿下跳的心理活动,全副注意力都被他分配给了台上的老师。 收拾好后,偏头微笑着看向封行云,左侧的日光让他俊美的脸一半光芒璀璨,一半在黑暗里深邃,被照得清透的眸子微微眯着,像只狐狸,“走吧,到了吃饭的时间了。” 封行云就像被鱼钩吊起来的鱼一样,柳端和说什么应什么,直到走出教学楼了,他才反应过来,柳端和竟然约他一起去吃饭! 难道柳端和是为了感谢他送他去医院的事?除了这个原因,封行云完全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感到十足的受宠若惊,如果不是柳端和变态的洁癖和他无意中窥见的他骨子里的傲慢冷淡,封行云觉得他一定会很喜欢柳端和当他的朋友的,毕竟除了这些,他对朋友是真的体贴,比如现在。 刚出教学楼,就有人从远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道:“听朋友说,你回来上课了,我就赶紧从宿舍过来了。” “想着正是吃饭的点,你上次推荐我去实习的那家公司,真的太谢谢你了,中午我请你去外面吃饭吧。” 个子高挑的男人长相清秀,带着黑色半框眼睛,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短袖和工装裤,但是头发明显仔细地做了造型,还喷了香水。 太刻意了,封行云一眼就看透了他所有的把戏,他可以肯定这又是一个要不是明恋,要不暗恋的男的。 而柳端和一定不管他到底知不知道,都会假装不知道,然后在被告白后假惺惺地拒绝,还要说上一堆安慰的话。 简直太恶劣了,这不就是钓鱼吗?! 封行云做好了柳端和答应的准备,他一贯这样,只要不过分的事,关系还算好的人他都会答应。 他听见柳端和低沉微哑的声音柔和地回道:“抱歉,我今天有约了。” 看得出来,对面那个男的很惊讶,封行云也很惊讶,他没想到,在柳端和那里,他竟然更重要。 他选择了他,封行云发现自己有点愉悦,他上前一步,站在柳端和的旁边,锋利桀骜的眉毛扬起,一个带着点不自觉挑衅得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同学,我们是室友,已经提前约好了。” 作者有话说: ---------------------- 单机让人伤心了[捂脸偷看] 第5章 一起吃饭 那个男人磕磕绊绊地道:“没事的,你们毕竟是提前约好了,是我太突然了。” 他像是有点尴尬,没说几句,就跑了。 封行云早就把刚回神时的拒绝抛去了九霄云外。 他们出正门,柳家的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面前,封行云看了眼,心里一下子想到,看来柳端和从来没想过他会拒绝。 为什么?他们的关系有这么好吗?封行云不明白,难道柳端和之前不是讨厌他?还是在他救了他之后柳端和觉得自己是个还不错的人,要和他做朋友? 其实柳端和想的很简单,他只是觉得,他们既然是情侣,当然要时不时一起吃饭。 他住了半个月院,他们基本都没怎么联系,他不知道别的情侣都是怎么谈恋爱的,但是至少知道这样肯定不正常。 而他作为地位上强势的一方,当然要主动一点,毕竟按照他零散记得的片段里,他在浴室出事的时候,封行云的表情,他急得看起来都快哭了,直接扑在了他身上。 可见封行云一定很喜欢他,虽然他再醒来之后,看到的封行云总是不爱说话、拽拽的样子,但柳端和经常抓到他暗暗盯他的眼神,能看出来他肯定是喜欢他的。 既然这样,一方不主动,自然就要另一方主动点,这个应该就叫互补了。 走来的路上,柳端和就发给了司机要去的私房菜馆的位置。 是他一个发小开着玩的,请的大厨却是很认真地挑选过,都是有门有派有正经传承的大厨。 柳端和提前发了消息,让他留个包间。 说是发小,其实关系也就一般般,因为最近三年集团业务有合作,才走近了点,来他的店,一方面是味道确实不错,另一方面就是纯为了家族关系合作愉快的捧场和沟通一下朋友感情了。 他们这个圈子感情平均水平一直都挺虚伪随便的,嘴巴上也一贯甜得很,所以尽管他们差了几岁,都不是一起长大的,依旧可以凭小时候玩过几年,也叫一声发小。 他热情地走过来拉开熟悉的车门,刚想说话,就看到个陌生的男人,短袖,一身的腱子肉,目光黑沉地瞪着他先下车。 关度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他又绕到另一边给柳端和打开车门。 第6章 这次下来的人就对了,他胳膊张开想扑到他身前抱他,但在柳端和皱眉后退一步后,知道他的洁癖遗憾地抑制住自己的冲动,太可惜了,又不行。 关度眼睛亮晶晶地道:“好久没见你来我这里吃饭了,还给你留的老地方。” 封行云嘴角拉平,眼中的烦躁藏也藏不住,这种黏黏糊糊的语气,不用说,又是一朵烂桃花,这都几个了,一个下午就俩个跳脸了。 柳端和是长得好看,但是他的追求者是不是多得有点过分了,最烦人的就是隔壁院那个陈醒冬,他家里也是个暴发户,不过没他家爆发得厉害,平时不着四六、吊儿郎当的轻浮,靠捐楼捐实验室才进的他们学校。 封行云虽然喜欢车,但是还是很注意自身安全的,那个陈醒冬却是不要命飙车的那种玩法,前两天刚听说他玩大了把腿撞断了,现在还没出院。 他注意距离后,柳端和才笑了下,“前段时间比较忙,事多,不过看你的生意这是越来越好了。” 进门后,他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环境,基本是座无虚席。 这个时代,酒香不怕巷子深属于一种空话,再香的酒没有个好位置,想小赚可以,大赚不太可能。 对于商人,当然要创造最有利于盈利的模板,一个优秀的地理位置是很重要的,关度是个很灵活的人,他直接把店开在了他家集团总部的隔壁大厦里。 谈合作的大客户,吃饭直接就带到这里,再加上本身的菜品水平把控严格,只接受预订,声名远播。 他们在门边站了一会儿,柳端和注意到基本上一桌人没走一会儿,下一桌人就到了,正好补上。 他抬脚进去,边走边问道:“只看人流量,这家店看起来基本已经饱和了,你打算接着做成连锁的形式,还是就开这一家自娱自乐。” 关度在旁边走着,直接把封行云挤在了后面。 “做成连锁的话质量就很难把控了,不过你说得对,这家店确实基本已经饱和,一天的营业额基本只能在三百万徘徊,已经持续一个月了。” “事情有舍有得,相比刚开始的情怀,我还是更喜欢赚钱,所以新店已经在开始筹备了。” 封行云阴沉着脸,走在了柳端和的后面。 柳端和和关度又交流了一会儿他这种类型店的营业模式和定位,提了一些建议。 才忽然想起封行云的存在,他还没习惯自己有了个男朋友的事,聊起感兴趣的事,一时直接把他忘了。 不由歉意地转身,看向身后。 关度本来还在思考他的提议,注意到他的动作,也一起转身看过去。 封行云夹枪带棒地假笑道,“终于想起我了,我还以为我太矮了,你没看到我呢。” 见他闹脾气,柳端和好脾气地歉意道:“是我的错,刚刚只顾着走路和说话了,不小心忽视了你。” 毕竟谁的男朋友完全忘了她,和别人不停聊天都会心里不舒服的,人之常情。 他伸出手,犹豫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迈过心里的坎,收了回去,只后退一步,和封行云站在一起。 对关度道:“不聊了,他肚子估计很饿了,我们要快点去包间垫垫肚子。” 封行云和关度都很错愕,反应却截然不同。 关度眼中掠过一抹阴沉,他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眼封行云,笑得依旧很阳光,佯作没发现柳端和变得疏离了点的语气,“好吧,好吧,真是喜新厌旧,大学认识新朋友就把老朋友放在后面了吗。” 他才不会问他们的关系到底是什么,反正是什么关系都不影响他的所作所为,他们要是还处在暧昧阶段,他猛地给他们戳破纱网,不就是助攻他们了吗关度才不干损人利己的事。 封行云则是因为柳端和今天一天毫不犹豫地选择他,而感觉到疑惑和隐隐的愉悦。 不管他们关系怎么样,被人坚定地选择都会让人很想加好感。 他肉眼可见地轻快了些,柳端和松了口气,看来亡羊补牢得还不错。 将他们带到包厢后,关度就看懂了柳端和让他离开的意思,他笑了笑,浑不在意,即使是再温和的人,也是会有锋芒的。 柳家的继承人怎么会是一个完全不会拒绝的懦弱之人呢? 笑面虎真正的重点是虎,即使面上带着笑,老虎也是要吃肉的。 将菜单摆在柳端和的面前,他意味深长第看了封行云一眼,就转身离开了。 柳端和的目光柔和地向正望着门的封行云,月光一样轻薄温和,轻声地无奈问他:“现在心里好受了吗?” 这种偏爱,很少有人能抵抗吧,封行云的心脏可耻地加快了跳动,目光完全无法从柳端和离开。 他清楚地认识到,他被柳端和给蛊惑到了。 他努力地提醒自己柳端和的本性,他虚伪无情、寡恩叛逆,千万不能被他的一面迷住! 作用还算不错,他脸上的热度过了半刻钟,就在他念经式地翻开菜单说rap的节奏中消失。 柳端和习惯性轻敲了下桌子,叫回他的注意力,将平板递给他“你看菜单有什么想吃的都勾出来。” 封行云没有和他客气的点了两道自己想吃的 他先去了包厢里的卫生间洗手,这间包厢因为是他的固定位置,关度是个体面人,卫生间和包厢打扫得都很不错,一进去,就先闻到干净的水汽,想必不久前就刚刚打扫过一次。 洗完手出来后,柳端和犹豫了一下,还是道:“你不去洗一下手吗?” 封行云因为今天一整天柳端和的偏爱心情都很好,而且他平日的习惯也是饭前洗手,所以乖乖地没呛声去了洗手间。 柳端和又点了几道菜就选了结账 出门之后他下意识朝下甩了甩手,水珠从指尖滑落,柳端和的眉毛微微皱起,正要说话就被包厢开门的声音打断。 服务员先上了两道开胃小菜。 封行云已经拿起纸巾擦拭起了双手,他依旧坐在柳端和的另一侧,很识趣地离柳端和远远的。 他这样,反而叫柳端和心里更向着他,他抽出手边纸盒里的卫生纸,叠了四张,厚厚地垫在掌下,伸长胳膊,轻轻点触擦拭着封行云的手背和手臂上的水珠。 封行云的手猛地一颤,他侧过头险些跳起来。 原本沉黑的眼睛呆滞地看向柳端和素白的极具美感的手,又移向他的认真垂下的脸。 黑压压的羽睫眨动地很慢,抿着艳红色形状饱满的唇,上唇是m形,像是被人咬过一样充满了欲望的气息。 他一把低沉如贝斯的好嗓音,喃喃自语道,“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柳端和耳朵麻了一瞬,但他并没有听清封行云说了什么。 疑惑地抬眸道,“嗯?你说什么?” 第6章 封行云意味不明地盯着他深邃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没什么,我自言自语。” 他有点烦,说实话,这样不好,很不好,他不想喜欢上柳端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心是人无法控制的,毕竟从第一次见到柳端和,他的心就为柳端和动摇了一瞬,即使后来没有了,也不代表它没有过。 柳端和也在发呆,他将手里湿了些许的卫生纸扔到脚边的垃圾桶,对于一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人,他的洁癖能稍微好一些。 但是这种亲密接触带来的体温,还是让他浑身都在发毛,从胸腔里涌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不过柳端和并不想往深里探究。 菜一道道端上来,柳端和不想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等,随便挑起一个话题和他闲谈。 刚开始封行云还没在意,等菜上齐之后,他目光扫视了一圈,双手撑起下巴,抬眸看向柳端和,他点的那几道毫不客气地都是他爱吃的,但柳端和点的竟然也都是他喜欢的菜。 他们的关系可并不好,柳端和竟然也能知道他的喜好,即使封行云一贯不喜欢他的行事风格,也为他的面面俱到而有些微的满足。 原本因今天一系列事烦躁低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柔和下来。 马哲说得好,矛盾具有对立统一性,可以相互转化,柳端和的温柔和熙面对所有人,只对他冷淡的时候,挺让人生气的,但是如果变成偏爱,只针对他,那就让人很舒服了。 他拿起烫好后还带着点温热余温的筷子,试探道“对我这么好啊?” 柳端和意外地坦诚,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地笑道“带你吃饭当然要吃你爱吃的菜。” 封行云的勉强维持着冷脸,不至于一句话就让他表现得喜笑颜开,只是耳朵还是无法抑制地开始充血。 这家店的厨师确实很有水平,封行云和柳端和都没有吃饭的时候说话的习惯,他们就那么沉默着将饭菜用了大半。 今天柳端和约封行云吃饭未尝没有试探封行云的目的,他是柳家的继承人,怎么可能一点疑心都没有。无论面对谁,他都是抱着六分的戒备心和疑心。 第7章 更不必细说不说记忆里的疑点,让他对封行云是否真是他男朋友的事产生了疑问,他的洁癖让他主观上就不想和另一个人发展亲密关系,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同性婚姻法确实在前几年通过了,但社会的风气却没那么快改变,接受这种不容于世俗的情感关系。 是什么让他在规行矩步,做一个普世意义的成功人士中偏离了预定轨道。 柳端和有点好奇,自己当初的想法。他们家和封家的公司业务合作并不多,根据他前些天的查询,那么不是联姻合作就只能是情感上的关系了。 他竟然喜欢面前这个容貌只称得上英俊,最顺眼的还是他恰到好处、一看就充满爆发力的好身材的人。 可为什么,柳端和的心里在见到封行云时,竟然没有一点他认为喜欢该有的反应。 模糊失去的记忆难道也会一并带走人的感情和感受吗? 不过今天封行云的反应,至少让他抹消了部分积攒下来的怀疑。 封行云吃醋的表现太明显了,在柳端和这种八面玲珑的人眼里,他的嫉妒、郁闷、凶狠和得意如同透明水晶的一般一眼就可以看清。 按照柳端和预先制定的计划,在吃饭之后,他们就可以去往附近商场的电影院一起看一场电影。 因为距离并不远,他们正好可以走着过去,路上也是段自然的相处,是他见过的情侣压马路活动。 吃完饭的封行云正在清空所有的盘子,柳端和放下手里的柠檬水,边看边想,还好这家店的菜分量都比较小,不然封行云想达成光盘的难度恐怕很大。 柳端和没收到封行云家破产的消息,那么只可能是他自身节俭的品行。 他在圈子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绝大多数富二代、富三代们不酒池肉林地挥霍浪费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封行云实在品性优良得出奇。 而且,根据这几天的调查,封行云之前没有情史和混乱的私生活,应该也是第一次谈恋爱。 柳端和的心情不错,即使是圣人,也会对自己的伴侣有占有欲,更何况他还不是圣人,他只是一个伪装得不错的俗人,封行云是个干干净净的人的概念进入了他的认知。 但凡是见过那些,拥有最上层几乎所有物质和享乐资源的富家子弟们玩乐得有多开,都会有至少一个星期的性冷淡。 知道他们中部分人的疯狂,尽管明白他们有钱,以及医疗技术的发展,但是柳端和还是时常怀疑,他们到底有没有染病? 兴许是见得多了,让他的身体洁癖也同步养成了情感洁癖。 亲密的身体接触,柳端和只会给他认为和他一样干干净净的人,而且要从一始终。 安全又健康。 他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道“附近有一家电影院,你有想看的电影吗?” 白皙的指尖交错着放在腿上,他闲适地坐着,却没有靠着椅背,脊背挺拔,俊美无俦的五官此时清隽又温柔,深邃的眼窝和挺拔的山根衬得眼睛犹如春日的湖水一样缱绻深情,泛着粼粼的波光。 又是这样好像画上撕下来的模板式笑容,封行云目光沉沉地注视着他,冷不丁道:“你这样一直装,不累吗?” 柳端和惊讶于他忽然的展露出来的攻击性,不过他记得封行云见过,他在绝大多数人面前不同的样子。 而他似乎总能敏锐地发现柳端和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哪次的笑是真心实意,哪次的笑是虚情假意。 他很快收回惊讶,或许他是不喜欢他像对待所有人一样的对待他?情侣之间总会想要特殊的不是吗? 柳端和说服了自己。 他反问向封行云确认道“那么你想让我用什么态度对你?” 柳端和完全不在意他话语的尖锐,封行云即使知道他对几乎所有人的不在乎,骨中冻人的冷漠、虚伪,此刻依旧像是被针扎了一样,扯了扯嘴角,“没事,我没有偏好,就是虽然有预料,但是今天看到我们学校的校草这么受欢迎还是惊讶的。” 他自己都不知道胡言乱语什么。 从柳端和的表情来看,应当是前后都搭不上的两句奇怪话。 然后乱七八糟地答应了柳端和看电影的邀请 走在公园的时候,他满脑子还都是这个事。 柳端和一手插兜拿着手机,一手在外,不是过年过节的,这个时间点来电影院的有很多情侣,他们要不是手牵着手,要么亲密地挨在一起,黏糊地抱着胳膊。 他有点犹豫,要牵手吗,他余光瞥了一眼右侧封行云放在身侧的手,小麦色,是符合他身高的手指长度,看起来是干干净净的,吃完饭,出来之前也洗手了。 在走进电影院之前漫长的十五分钟里,柳端和都没能作出决定,然后他们安静地看了一场电影,封行云没什么特别的偏好,他就选了一部当前上映的,在网上评价最好的影片。 一部励志片,柳端和看到中间就完全沉浸了进去。 而坐在他旁边的封行云全程都在出神,完全不记得影片的内容。 只要和柳端和相处,他似乎就难以抑制自己的思绪和情绪的起伏。 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纠正改变这种现状。 柳端和尽职尽责地在看完电影后,跟封行云一起在商场里闲逛,他推掉了今天的所有其它的安排陪他。 期间买下了两块款式不错的男表,一模一样的两块他们一人一个,几十万的中档价格,算是买个新奇有趣的款式玩玩。 封行云完全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他们一人一个同款表的,他满脑袋问号,所以柳端和是为了报恩? 晚上他罕见地睡得很早,梦里却还是柳端和,是这座学校大概只有他见过的另一面。 灰色的积云浓稠地覆盖住天幕,低低地压迫着人们的呼吸,是一个没有太阳的日子。 他撞见了柳端和一个人吸烟的样子,在荒废的旧楼角落里,不是惯常的笑模样,冷淡的,阴翳的,雪白的烟雾熏得他眼角发红,纤长的指尖夹着香烟,火光静静地吞噬着烟管,很不符合他别人家孩子的形象,像个叛逆的坏孩子。 “不好意思啊。”柳端和转身看了他一会儿,寒夜里的星火一样冷冽锐利,俊美深刻的五官此刻艳丽得勾魂索魄。 红舌探出舔了舔唇,润出煽情的水光,他珍珠一样整齐的牙齿不经意地轻咬下唇,挥了挥面前的烟雾,又带上了笑,化去他的那些攻击性。 除了他应该再没有人见过这位天之骄子,a大断层级校草男神如此不同的一面。 封行云脑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心跳砰砰的躁动,将他从昏暗混乱的梦中带离,他一下子睁开眼睛,耳旁的手机闹钟叮铃铃地吵闹,他胡乱地伸手在屏幕按掉。 天已经明了。 第7章 柳端和听到旁边床上传来的动静,抬手放在眼睛上,无声地叹了口气,床帘拉得严实,他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了,侧头拿起枕边的手机。 屏幕的光亮起又熄灭,将他神灵一般出众的容貌映照得沉默,卷翘浓密的羽睫阖上又张开,他胳膊撑在床上坐起,五点四十,天应该才刚蒙蒙亮。 封行云察觉到隔壁柳端和起床的声音,靠坐在床头,黝黑的眼瞳怔怔地望着下方穿着睡衣的挺拔身影。 声音还带着沙哑,“抱歉啊,又把你吵起来了。” 另两个室友一贯要等到七点起床,柳端和用气声道:“没事,不差这十几分钟,今天泳队的训练早下去正好能多跑两圈。” 从住院开始他已经缺了半个月的训练了,每个学期末各个院泳队的竞赛、还有华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都快要举行了,虽然柳端和并不会往专业的方向发展,但他习惯了全力以赴。 即使放轻了动作,柳端和也很快就换好衣服、收拾好了背包,因为上午第二大节上课,他直接将换洗的衣服带去,方便上课前在体育馆浴室换掉。 直到柳端和关门,脚步声悄悄远去,封行云激烈的心跳才慢慢放缓,他艰难地吞咽干涩的咽喉,走廊声控灯亮起的光透过门上的窗斜斜的一束落在他的脸上,鼻梁、眉骨如同一条起伏的山脉。 柳端和站在电梯里,挨个回复昨天跟封行云出去一天堆积下来的各种消息,工作的和私人的消息,忽然想起来什么,给封行云发了条消息,【你今天下午是不是有一场篮球赛?】 封行云正坐在桌前喝水,神色倦怠地摆着臭脸,手机在黑暗的宿舍亮起,他看完消息后突然紧张起来,回复道:“对,在南校区体育馆,一楼的室内篮球场。”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回复。 【柳端和:好,那我下午跟你一起去,看你打球。】 封行云呆了好一会儿,表情凝滞了好一会儿。 “叮咚。”水滴落下的特别提示声音。 柳端和看了一眼手机。 【封行云:好】 第8章 电梯门平滑地打开,没等旁边人提醒,他就像是没有在看手机一样,适时地出去,直到到达宿舍楼门口的车辆停放处,柳端和重新拿出手机,把封行云的备注改为男朋友。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当然要走到滴水不漏地完美,无论是事业,还是感情,柳端和都要拿到完美的选项。 他推出他的自行车,先用随身携带的酒精湿巾认真地擦拭完把手和车座等地方,将用完的纸巾扔到垃圾桶,又从包中拿出酒精凝胶,清洁双手。 白皙的指节没有一处落下,酒精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飘进他的鼻腔中,让柳端和感到一种浓郁的安心和惬意,眉眼自然地舒展。 去泳队在另一个校区的训练场,在上课前,七点二十他就结束了训练,下训之后去校门口拿了准时到来的早餐。 一路遇到了不少朋友,大多数都是泛泛之交,但是柳端和对每个人的态度都没有什么差别。 秋日的风穿过微敞的外套,显露出纤细劲瘦的腰身,略长的头发安静地向后飘飞,骑着自行车的他罕见的有了些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而日常里柳端和一贯的沉稳温和让他总是有种超越年龄的成熟禁欲感。 带着早餐他去了花房吃,那边的长椅很安静,同时毗邻图书馆,正好在饭后柳端和可以直接去图书馆学习。 也许是人的本质无法被轻易地掩盖,柳端和格外地契合秋天和冬天,冰凉的、寒冷的、凛冽的,冰湖下潜藏着的锋利刀剑 ,在风中呼啸。 让他坐在花房中都显得极为显眼。 而那头的封行云一早上都在出神,游戏也没意思,马上要上的专业课本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发现自己完全猜不透柳端和的想法,只能像条狗一样被他玩弄在股掌中,等待着脖颈上绳子的拉紧与松开,然后整个人都因此心烦意乱。 他开始怀疑柳端和是不是在玩他了。 这节课,柳端和依旧坐在了他的身边,不知道是不是昨天一天的脱敏,封行云状态好了很多,至少不会满脑子怀疑自己会不会被柳端和嫌弃。 在柳端和的感官上,其实封行云的存在感同样很强,他在竭力遏制自己想要远离的冲动。 注意到封行云的走神,他们坐在第一排,柳端和都已经看见老师瞥他三四次了,他左手轻点了点封行云的笔记本,从书包里拿出无声地拿出一张卫生纸,在上面写完递给他。 【老师看你好几次了,快听课。】 封行云看着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指推着纸过来,等到看清上面的字,他不由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在纸上写道:【好,谢谢。】 他虽然有打游戏、打篮球的喜好,但是他之前可不是不听课的学渣,大学也不是捐搂进的,是他高中卷上来的。 他打起精神,拉回野马一样的思绪,他们俩这种互相提醒、友好和谐的关系,是半月前的封行云完全想不到的情况。 封行云是个记仇的人,一般交恶的人他是能一直持之以恒厌恶的。但柳端和似乎是个意外,他温暖的香气漂浮在鼻前,诱着人深吸一口气,任其浸透心肺,方能品出后调的沁凉。 他的思绪又有些躁动,封行云知道自己现在不会得到一个答案。 下课的铃声响起,老师后半程总算没再关注他,他坐着收拾书包,柳端和已经迅速地把桌面收拾干净,现在正在看着他。 封行云拖不下去了,他站起来,俯视着柳端和平静淡然的浅褐色眼瞳,清亮得像星星一样。 他局促地问,“今天中午也要一起吃饭吗?” 不明不白的迷火在胸口燃烧,让他迈出了这一步,多一个朋友,少一个陌路人,其实是件很好的事,不是吗。 柳端和有点惊讶,在这张桀骜不驯的脸上,一切失去掌控、失去锋芒的表情似乎都是突兀的。 他点了点头肯定道,“走吧,我们先去校门口拿午饭,两人份,一起,然后回宿舍吃,还是在小花园吃?你觉得呢?” 封行云思考了一下,“回宿舍,今天的风有点大。” 他点了点头,封行云坐在靠窗的位置,想必是注意到了外面的景象。 走出教室,走廊的风就呼啸着刮过,两边的窗户开得很大,吹得柳端和今天的风衣外套都飞了起来,“你的建议很明智,在花房里今天恐怕要被灌上一嘴的风。” 封行云快走几步,将窗户拉到原来一半的位置,风顿时小了很多。 经典的浅卡其色风衣衣摆落下,长度拂到膝窝,优秀的剪裁衬得柳端和极为高挑瘦削,敞开露出同色的衬衫和灰绿色的领带,优雅松弛、冷静克制的矜贵感。 大概是让人一眼就知道他很有钱。 封行云等了下,直到柳端和的脚步落在他的身侧,他的呼吸停顿。 “跟我走。”柳端和说。 于是封行云就像被牵着鼻子走的猎物,跟上了他。 柳端和认识的人很多,昨天封行云看到的还只是冰山的一角,今天他才是见证了一番他的好人缘,很多他不认识的的人,其中不少别的学院的也在同柳端和打招呼。 柳端和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又变回了那个包裹着完美继承人外衣的他,精准地叫出了不下百人的名字。 而封行云至今连班里做了一年同学的总共三十个人都没记住超过十个人的名字,十个里还包括了他的三个室友。 婉言谢绝了邀约吃饭的,柳端和在他们失望的眼神中,歉意地拉过封行云,“抱歉,今天有约了,我跟他约好了以后一起吃饭。” 他们探究的眼神落在了封行云身上,他挨个回视回去,眼神冷戾邪气,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成功打消了他们再说几句的念头。 然后回想起,他应该就是校草的室友,他们这些在论坛喜欢了解柳端和久的,都知道有他有个室友,眼睛十分瞎,曾经大言不惭地说校草的坏话,顿时眼神就不善了起来。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柳端和上前挡在封行云前面,手往后拽住他的袖子制止他上前的脚步,柳端和有种预感,他一定是要硬怼上去态度挑衅,那样的话场面就太难看了。 柳端和淡笑了下,“我们急着去吃饭,就先走了。” 然后扯着他快步走开,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是化干戈为玉帛了?当然在柳端和的朋友眼里,没有人能抵抗柳端和的魅力!没有人! 柳端和走出一段距离就松开了封行云的袖子,为了省时间他们坐上校内的大巴,他的自行车柳端和则是打算下午上完课骑回去,中午的课程教室远,虽然是专业课,但最后安排在了另一个校区,他也打算坐大巴。 柳端和沉思了一下,或许是他前段时间的住院,最近两天碰到他就要关怀一番的同学实在太多了,严重影响了他的日常生活。 他头疼地皱眉拿出手机,登陆了微信,发了一条朋友圈,刚发出去,动态就开始不停地弹出红点,柳端和松了口气,暂且不看其中的内容。 这下应该能让他们消停下来。 旁边的封行云还在臭脸,但细看却能发现他的眼神一直落在柳端和身上去,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从车里拿到饭菜,其实车内的大得出奇,和它的价格成正比,冰箱、酒柜等等一应俱全。 往常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在车里解决掉饭菜的。 司机在偷偷地看封行云,以往他们少爷可从来没跟谁一起吃饭过,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都不可以,这个男的和少爷是什么关系。 这次回去的路上找柳端和的人果然少了。 只是他这么个基本不跟柳端和一起走的人的出现,让不少正在偷看他们的人疑惑又警惕。 特殊提示音响起,柳端和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眼,登时皱起了眉头。 作者有话说: ---------------------- 第8章 置顶的消息框显示刚刚发来的消息: 【管家爷爷:少爷,家主知道了你受伤的事,嘱咐你今晚回老宅一趟。】 他攥紧了屏幕,认真想了想,柳端和的眉头又舒展开。 不管是谁在爷爷面前乱嚼舌根,他都会让他知道乱说话的代价。 柳端和跟封行云回了宿舍,另两个室友还在食堂吃饭没回来。 封行云就拿出一张小桌子,支在过道上。 他们这么凑合着坐下,柳端和吃得很讲究,每道菜都被提前分成了两份,吃完上一道,再吃下一道菜时他还要把筷子在装水的小碗里荡一下。 下午的课是第一大节,所以柳端和这次吃的很快,家里的阿姨分装饭菜的时候都是按照他的食量,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他刚刚好吃饱,抽出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唇,漱口。 他看了一眼桌上手机的时间,慢条斯理地道“你慢慢吃,我去洗漱。” 虽然刚吃完饭就洗澡对身体不太好,但是在外面呆一上午直接上床午休,让他更加难以忍受。 第9章 他一走,封行云就加快速度,风卷残云迅速把菜吃干净,收拾起来。 门内的柳端和正在漱口刷牙,听到动静他从门后探出头来,提醒道“把所有的碗筷直接扔了就好。” 收拾的动作一顿,封行云垂眼细看,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他的洁癖,大概率只用过一次的碗筷,看起来材质相当不错,精美无暇,在柳端和那里依旧是一次即扔。 少爷身子确实得要一份少爷命的庞大家业来支撑他的花销。 北方气候干燥,柳端和又必须每天都要洗澡,很容易把皮肤洗坏,所以他常备润肤的身体乳在床上。 他极快地洗了个战斗澡,出来的时候,下楼扔垃圾的封行云和另两个室友正好在门口撞上,一起进来。 柳端和侧过头看去,白皙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粉意,略长的头发湿漉漉的垂在额前,天蓝色的睡衣,衬得他如同一套细腻的青花瓷瓶,温润又美丽,慵懒的贵气。 不需要丝毫的打扮,便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纯粹美感。 浓艳稠丽的五官建模一样立体,只穿睡衣也完全不显憔悴和潦草。 室友周任满眼的惊艳,调侃道“我和小刘刚回来,你这都要上床睡觉了,动作可真快。” 进宿舍后刘奋关上宿舍门,啧啧赞叹“不愧是咱们学校公认的校草,一身睡衣看起来都像是马上要走秀场。” “我这个铁直男都弯了一秒。” 柳端和无奈地笑了笑,“别说得这么夸张。” 他从柜子里拿出他的吹风机,呜呜的风声让刘奋的辩驳还有周任的打趣变得模糊。 等到他吹完头发,五分钟过去,他们已经聊完了,正换衣服上床,宿舍里他们都在的时候,其实大多数他们都是不说话,都在做自己的事。 柳端和对他们的感官都一般,他的洁癖和敏感的睡眠状况,让他即使能看得出来舍友都不是什么心眼坏的人也依旧不能产生好感。 不过,似乎封行云是个例外,他自我认知他的洁癖并没有到很厉害的地步,对于特定的人,例如他的爷爷,管家爷爷,做饭的赵阿姨,柳端和都不抵触他们的靠近。 封行云也走在他脱敏的路上,目前进度还算可以。 阳台的帘子一拉上,室内立马黑了下来,他们宿舍楼的窗帘是专门的遮光窗帘,很厚。 柳端和去洗手后,把手机用酒精里里外外仔细擦拭后就一起拿上床。 封行云见柳端和上床了,不自觉立马放轻了动作。 紧跟着上去,这次他一点也没想起游戏,整整一天他都没打开过,其他东西已经完全占据他的心神。 周任、刘奋在这种环境里也没有继续聊天的冲动了,唯一迷惑的就是封行云的反常,往日他可不会这么早上去,他甚至午休的次数也少,一般就是在桌前打一中午游戏。 毕竟是大少爷,能一节不落地好好上课已经很好了,即使再不学无术,庞大的家业请职业经理人也足够打理,做个刘禅终日享受也是个很不错的事。 毕竟不是谁都能当柳端和,待人接物让人咋舌,学业和个人能力也拔尖到断层。 大学刚开学的时候还有好多人不服气他,后来无一例外这些人都成了他的朋友,听说他们还一起创业注册了家公司,柳端和投资他们的项目,听说现在已经在准备第一轮融资了。 等两人收拾好,宿舍安静下来,柳端和把大脑放空,也终于感觉到睡意的来临。 封行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最后一秒的意识他还在想今天下午的篮球赛带柳端和去,他要怎么介绍他,毕竟篮球队那些人都知道他之前和柳端和的相看两厌,现在他再带柳端和过去,不是打他自己的脸吗? 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侧过头先看见的就是一双眸光潋滟的凤眼,温柔和熙,看起来就脾气很好。 当然前提是没有看到春水下的深不见底。 “快起床,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你睡过头了。” 封行云重重地喘了口气,像是刚学会呼吸,从肺里榨出了所有的空气。 柳端和仰头看着他的表情,愣愣的,原本狼一样凶冷的眼睛里现在尽是藏不及的痴迷,像是还在梦里。 他挑了挑眉,封行云才像是如梦初醒,慌张地闭了闭眼睛,猛地坐起来,掀起被子下床。 封行云没有安床帘,即使在黑暗中,他也能看清他的表情变化,柳端和若有所思,他看多了别人对着他痴迷的眼神,但是封行云还是第一次。 他的男朋友当然要全心全意地痴迷于他,柳端和理所当然地想,这才对感觉了,不然一个他不喜欢,也不喜欢他的人,很难有理由让柳端和继续维持关系。 尽管他是个有充足耐心的人,但柳端和已经有了合格商人的觉悟,沉没成本并不计入他的重大决策。 还好他在柳端和想要终止关系前交出了让他满意的回应和表情。 封行云迅速扒下来睡衣,在他结实的臂膀肌肉露出来的瞬间,柳端和就转过身往阳台走,听到他进卫生间的动静,适时地拉开了帘子,灿烂的阳光把阳面的宿舍照得一览无余。 客观来讲,凭柳端和的眼光,封行云只能算普通的英俊,尽管是在男性中最有性张力的帅,但太有侵略性了,平时总是面无表情的凶狠,冷峻,缺少耐心。 既不吃软也不吃硬,是柳端和最不喜欢的那种人,在他看来,任何人都像是一道题一样,是有特定的几种或者一种解法的,但他是个投资倾向稳健的商人,他很看数据,而封行云很难搞难缠,高付出高回报但也高风险,柳端和本该在看透他之后就敬而远之的。 封行云为求速度,捧起水抹了几把脸,这时也从卫生间快步出来,黑发上沾着细碎的水珠,他先拿起手机,时间已经来到了一点四十七,中午竟然忘记定闹钟了。 柳端和心情还行,抬手也看了一眼手表,从桌子上抽了一张干净洗脸巾,捏着一角在封兴云脸上来回擦了一遍,大致抹了一遍湿了的脸侧头发。 他这一套动作自然得让封行云都没反应过来,柳端和去卫生间又洗了遍手,提醒道:“现在一点四十八,十分钟到教室刚刚好。” 他的态度还这么淡定,封行云那股莫名的紧张也好了许多。 果然,就像柳端和说的那样,他们赶上了最后一班巴士,到教室时才刚刚打铃,因为楼层中间的楼梯,他们从后门进去,后排基本全坐满了,这是门专业课,只有两个班上,基本都是熟脸,他们就在所有人无声的瞩目中一起走到了第一排坐下。 这门专业课的老师跟柳端和关系不错的样子,还问了一句,“今天午休起晚了吗?头一次看你这么晚来” 封行云看了柳端和一眼,心里有点不自在,毕竟今天是他起晚了。 他温和磁性的声音响起,“中午让事情耽搁了。” 老师点点头,因为马上要上课了,没有再问。 柳端和的反应很平淡,封行云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直到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推了一张便利签给他,黝黑的眼瞳仍直视着黑板。 封行云低头,纸上是一句【别看我了,好好听课,下课给你奖励。】 把那张便利签夹进课本里,这节课封行云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比每一节课都认真,他在心里暗暗嗤笑警告,他可不是为了柳端和嘴里的奖励,他就是有点好奇柳端和会送什么。 他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朋友之间送礼物再正常不过。 柳端和则是终于从炽热的视线中摆脱了出来,再让封行云这么看下去,不是他扭脖子,就是老师的侧目关注。 他可不想因为成为这种被当堂点名的校园八卦主角,丢人。 直到最后一秒,铃声打响,封行云才开始收拾书包,柳端和比他速度还快。 站起来道“走吧,去体育馆。” 封行云怔了一瞬,想起今天下午的篮球赛,是跟隔壁院约的友谊赛,但同时,他刚记起一件事,赵仪也是他们院篮球队的! 作者有话说: ---------------------- 第9章 上一次在车上封行云那些话说了之后,赵仪相信他不喜欢柳端和了,他今天再带柳端和一起去看球,不是更要让他胡乱猜测吗? 想到这个封行云就有些头疼,而且还又给赵仪制造了和柳端和说话的机会,他完全不想当别人的僚机。 刚出教学楼,一阵冷风扑面而来,萧瑟的草木味道。 京市的天说冷冷得很快,像是直接从夏天跳到了深秋。 封行云为了打球方便里面直接穿的球衣裹了件外套,柳端和上身则只穿了一件,是一般人很难撑起来的紫色丝质衬衫,宽松休闲,顺垂感极佳,华贵浓稠的俊美,配灰色的西装裤,皮带将腰束起纤瘦的一把。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银链防滑的眼镜,乌黑的发丝软软垂下,柳端和注意到他的视线,侧过头抿唇笑了下,“走的时候有点急了,忘记把眼镜摘下来了。” 第10章 他抬起手,白皙的手指插入乌黑的发丝,冰雪玉质,色彩对比浓烈得让人心惊肉跳,把落下来的头发顺到后面,露出饱满的额头,气场一下就冷冽强大起来。 柳端和却又笑了下,冲淡了他刹那间显露出的高傲,“明天正好周日没课,看来要约造型师来家里修剪头发了,本来住院前那几天就要去的。” 封行云看着他,点了点头,柳端和总是笑,水一样的柔和,但每次他笑得温柔的时候,他却觉得是柳端和最轻蔑高傲的时候,用他的伪装戏耍所有人,如何不是一种无言的轻蔑。 所以他讨厌柳端和所有不是发自真心的笑,封行云情真意切地道:“你笑得很难看。” 说得很直白,因为封行云一直就是这样好像低情商的人,所以他的朋友很少,一方面是他能看得上的人不多,另一方面是那些冲着不知名原因,想和他做朋友最后也会受不了他的毫不留情。 他口中评价柳端和的高傲之类的用词,在旁人看来,其实更适合他。 封行云孑然一身,所有的朋友最高也不过是能一起玩的泛泛之交。 柳端和的嘴角拉平,就那么目光沉沉地看着封行云。 封行云反而嘴角一扯,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就这样,在我的面前。”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这种话,柳端和也烦了,他还记得上次封行云撞到他在废楼抽烟的事,也知道他似乎能看懂他真实的情绪。 柳端和也笑了,冷笑道:“听说过找骂的,今天也是头一次见到喜欢别人冷脸的。” 封行云认真地解释,“因为你不是真心想笑,不想笑为什么要逼自己,对不想笑的人多难受。” 他怔了下,淡淡道“想不想,真不真心有什么重要?达到目的就好,除了能获得的东西,其他都不重要。” 封行云看出柳端和不想再谈,没有继续纠缠辩驳什么。 因为室内体育馆在另一个校区,他们坐巴士过去。 虽然坐在一起,但柳端和一路都再没和他说话,封行云这样死不悔改的臭脾气都有点扛不住了,开始后悔是不是现在说这些太交浅言深。 柳端和望着窗外,侧脸懒得管旁边的封行云,把前面的窗打开通风。 他身上浅淡的奇异香气顺着微风,沁着甜,混着烘出的温暖体温,飘到封行云鼻端。 应该是柳端和一直在用的沐浴露或者洗发露的味道,封行云有点恍惚地想到,以前他跟柳端和从没有这么近过,只有在他打开浴室门出来的时候,或者在他之后进浴室,总能闻到这种香气,确实是很好闻。 柳端和在坐公共交通工具的习惯就是不看手机,一路都在放空大脑,释放压力,他也不是神,在做了不想做的事也会感觉疲惫,封行云既然不想看笑脸,他也懒得跟他争辩。 但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给他留下一点触动,可是他是不可能为了他的几句话改变他十几年的行事准则。 有点意思,毕竟封行云是为数不多能看懂他真正心情的人,但也仅此而已。 柳端和浓艳的五官面无表情时,华贵至极的气质与容貌就会显得格外的有攻击性,气场极具压迫感,高岭之花般令人望而却步,和他惯常的形象差异极大。 纤长卷翘的睫毛冷淡地眨了眨,眼珠在阳光中玻璃珠一样漂亮,忽然侧头看向右边。 那边的同学淡定地放下手里的手机,道歉说“抱歉,是要把照片删除吗?” 柳端和被拍得多了,镜头感都练出来了,一定程度上还锻炼出他对目光的敏感性,被绑架下各种黑手的概率下降,但他见过被他抓着惊慌失措的,头一次碰见这么有恃无恐、淡定自若的。 刚刚他只是习惯性警觉,于是多看了那个人几眼后,他就道“算了,不用删。” 那人接了句“噢。” 柳端和觉得大概是各人有各人的脾气,这个同学可能就是格外的心大胆子大。 封行云在旁边突然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柳端和的思绪,沙哑低沉的声音,“我们到站了。” “噢。” 柳端和下车前还望了那个靠窗的同学一眼,她正在低着头打字,凭借良好的视力,他一眼就看到了手机的页面,明显是学校论坛。 出于礼貌,柳端和错开了视线。 封行云站在他旁边,语气不阴不阳地说“她很吸引你吗?” 对他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奇葩,柳端和的应对执行策略是无视。 之前他也不是没遇到过觉得他好脾气想要蹬鼻子上脸的,无一例外,最后柳端和都让他们吃够教训,他在圈子里笑面虎的称号也是因此而来。 那些知道这些事情的,当然就忌惮他三分,一个真正没有锋芒的老好人只会被吃干抹净,而一个面上时时挂着三分笑,却绝不手软的人,才能既拿到第一印象和额外的好处,也不会吃亏。 封行云和陈醒东这种软硬不吃的,他一般是无视他们的一举一动和话,然后就老实了。 果然,他转过身,连一眼都没有给封行云,让他说出的话跟着风一起刮走,他就紧挨着走在柳端和旁边,一直用余光偷看。 柳端和气定神闲,就这么走了一路,进体育馆前,封行云终于憋不住了,猛地拉住他的袖子,幸好他还知道柳端和的洁癖,没有直接上手。 拉着他走到体育馆前的绿化花园里,站定后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目光深深地盯着他,复杂又晦涩,这次柳端和看不懂他眼中的情绪。 封行云一路心情都乱糟糟的,他同样理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他有将近一米九的个子,比柳端和高一点点,小麦色的皮肤,眼皮很薄,双眼皮的褶皱很窄,高鼻梁,薄嘴唇,利落的寸头,很有特点的英俊,看起来就很难相处。 没有一定的颜值,很容易像是刚劳改出来的,幸好他桀骜的气质和还算不错的脸撑起来了,大概是刚到□□老大,还没进去改造。 尤其一身常年运动锻炼出来的结实肌肉,也许是先天骨架的条件,他看起来比柳端和身形要大上一圈。 他的眼睛微微垂下,一会儿看柳端和秾丽的眉眼,一会儿看他颜色浅淡形状诱人亲吻的唇。 他不说话,柳端和也不催促他,很有礼貌,很有气度,等着他说出他想听的话。 今天一下午,封行云都很不听话,柳端和不高兴是真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的距离很近,面对面,封行云能看清柳端和浓密卷翘的睫毛,随着眨眼扑簌。 他说“今天下午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说那些话。” “而且我的语气也不好,我向你道歉。” “你原谅我可以吗?” 封行云这副诚心的道歉如果让他爸爸妈妈看见了,八成要怀疑是不是被夺舍了,从小打到他都是个驴脾气,软硬不吃,软话他不听,强硬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十分难缠。他觉得没错的,他爸把皮带抽断,封行云都死咬着不改口,跟他妈一摸一样的脾气。 他今天说得话,当真可能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的软和话,尽管封行云并没有意识到这些,他只是顺应着内心的感受说的。 在对他造成负面影响可能极低时,柳端和是很好说话的,他只要看到态度。 所以他真心地流露出了满意的微笑,他摸了摸封行云短短的发茬,往下按就会有硬硬的向上反抗的手感,和他本人很像,狼崽一样倔强,“好,我原谅你了。” “但是,最好不要有下次,知道吗?” 柳端和的手顺着往下随意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像是奖励,笑意的底下却是漫不经心。 知道立即反思悔改的男朋友,当然要鼓励一下,再多的,柳端和还克服不了心理障碍。 就只是两个平常的动作,但放在柳端和身上,却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封行云的眼神更深了,柳端和却不看他了,做了这两个动作之后,他像是克服了一点障碍,低头抬手,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就拉着还站在原地的封行云的胳膊,往体院馆走,“快进去吧,时间是不是快来不及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因为离得近,一条胳膊还被他拉着,封行云下意识侧头去看柳端和的手表。 柳端和扬起胳膊在他眼前,黑色皮革表带衬得削薄玉白的手腕精致骨感,“下午四点十二了。” 他只觉得被柳端和拉着的胳膊跟着火一样存在感异常鲜明,不过封行云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过洁癖。 顺着柳端和的手看过去,他回道,“没事,四点半开始,而且我们只是两个院约的比赛,时间卡的没有那么严。” 柳端和抬起头,深色的眼瞳镀上了一层光膜,朦胧地微眯起眼,给他考虑道,“但是最好还是不要迟到,容易让别人说闲话。” 他的手是真的很好看,指节无骨一样柔滑,一点也不突出,泛着浅淡的粉,纤细又修长,十指尖尖,羊脂玉一般的白腻,像是从出生就没做过任何事情一样完美无缺。 第11章 封行云又没忍住看他,目光从手移动到柳端和时刻若含情春水的凤眼上,“好。” 草木特有的青涩苦香中掺杂着他身上干净的香气,他垂眼应下。 一进体育馆,就是砰砰的球拍打在地面的声音,场馆已经坐了不少人。 听见开门的声音,众人的视线转过来,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有人情不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卧槽!” 他们刚走上前,其中有人便开玩笑道,“既然咱学校的校草今天都来了,观众等会儿指定少不了了。” 柳端和笑着道:“我最多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负责给你们提供展示技术的平台。” 其实球队部分人是知道封行云和柳端和不对付的,今天看到他们两个一起出现,吓了一跳都不为过,毕竟封行云那个狗脾气不好惹的很,他们的关系竟然能好转,也不知道是怎么破的冰。 刚开始他们还有点拘谨,毕竟即使是在他们这种基本都是状元的大学,柳端和也是出色到足以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他的外貌和衣着更是让人一眼就很有矜贵到说话都要掂量的地步。 而且封行云对柳端和的不对付,他们也看在眼里,毕竟在一个队里训练了这么久,他还是队长,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起初说着话他们还会用余光看看封行云的表情。 但是,柳端和实在是情商很高,脾气很好,他们不小心说错话他也能舒服地给人圆回去,让他们越说越来劲,感觉说不够一样相见恨晚,已经完全忘了刚刚的那点顾忌。 他和球队的人在自然地交谈,封行云则感觉胳膊上有人怼了他一下。 他抬头一看,是赵仪。 赵仪把他拉到一边,低声道:“柳端和今天怎么会来?” 没等封行云说话,他有点紧张地问道,“你看我现在看起来怎么样?能看吗?早知道做个发型了。” 封行云冷笑了一声,心里有点不舒服,敷衍道“还行。” “你们这是因为上次的事和好了?我早就说柳端和人很好,你只要认真了解他,就能知道他的魅力。”他得意洋洋地道。 “脾气好得不像话,温和有礼貌,而且长得太帅了,其实之前我是直男,不过我第一次见到柳端和,我就觉得性别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他像是有点紧张,喋喋不休地说着。 封行云侧头看向正低首浅笑的柳端和,像是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像,亦或者文艺复兴时期的神明雕塑,俊美得逼人,哪怕不说话,也赏心悦目地让人想和他说个不停。 他这会儿安静地听着围在他周围一圈人的诉说,只间或说一两句,就让跟他说上话的人笑得把牙都露出来了。 封行云不自觉也笑了起来,只是他的长相,本就凶戾,一笑就更不像是好人了。 赵仪忍不住道:“你这是想什么坏事呢?感觉你不怀好意呢?” “我笑了吗?你看错了,我没笑。”封行云嘴角的笑意收敛,面无表情地低头回看赵仪。 “我要换衣服,时间都快到了。”接着他绕开赵仪去了更衣室。 柳端和跟这些人交谈也不是没有收获,发出去几个offer,拉了他看着不错的几个人实习试试。 他们大学是完全不愁毕业工作的,极高的分数筛选出人才的概率很高,至少大部分学习能力是足够的。 而人才是要抢的,也是需要培养的,所以柳端和交朋友的过程也是在择选他需要的员工、投资项目等等。 时代是发展的,他们柳家现在是还站在顶峰,但如果不引入活水,那么迟早会跌落,他爷爷确实是老了,精力不济,身体状况也在恶化,近两年集团的业务已经开始有下滑的趋势了。 柳端和作为独苗,从小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他决不允许柳家跌落。 在他差不多摸清他们的底细、性格之后,他们在他面前一览无余。 场馆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柳端和回头望了一眼,就带着几分似是而非的亲近道,“人来了好多,不打扰你们竞赛,你们快热一下身吧。” 说着他摆摆手往后走想找个位子坐下,赵仪也跟他搭了几句话,也收到了柳端和的offer,他当然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抢步上前道:“你坐第一排吧,这是我们球队的家属朋友区。”他故意试探说。 柳端和表情不变,赵仪对他有兴趣,他一眼是看不出来,但几句话之间他眼里的紧张、局促和羞涩,还是让他判断了出来。 但柳端和对他不感兴趣,事实上他从没对人感兴趣过,最近倒是有个封行云比较有意思。 不过他公私分明,从小到大他的追求者太多了,不在乎多一个少一个,公司里同样不少,因此一样可以发实习邀请。 “好,谢谢你,你们队的位置在哪?”柳端和正好不太想去中间和后排,周围人太多了,几乎是被包围在人堆里,第一二排被空出来放球员们的包,还有一些不上场的球员,人少,很合适。 赵仪指了下方向,就热情地关心道:“我带你过去,对了你的头恢复得怎么样?还好吗?” “当时我开车送你去医院的时候都要吓死了,还好没出事。” 柳端和讶异地道:“当时是你送我去的医院?” 他解释道“封行云怕你出事,来不及,我也是早考下了驾照,有车,他就托我到宿舍楼下帮忙送人。” “不过我也很担心你。”感觉自己说的话全成了给封行云拉好感的好话,他连忙给自己补充句。 柳端和当时的记忆可能是因为受伤机制,已经有点模糊了,他隐约记得下楼后,确实是有个人跟封行云说话。 赵仪有点疑惑地道:“封行云没提过我吗?”想起当初在医院,封行云就没在柳端和转院的时候告诉他,这是有前科的。 想起来之后,柳端和没说封行云完全没提过他,毕竟他有可能也是忘记了,自然地道:“我当时脑子不清醒,回学校也是忙忘了,等你有时间我跟封行云请你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你。”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疑惑道:“啊,可是”他支支吾吾没有说出后面的话,为什么要带封行云? 是因为封行云抱他下楼,送他去医院的,所以要一起吃吗,他其实更想单独和柳端和吃饭。 柳端和温声道“有什么问题吗?” 他微微低头看着赵仪,绸缎面料的衬衫在穹顶的灯光下流光溢彩,质感极佳,灰色的西装裤没有一条褶皱,熨烫得服帖。 只是简简单单地放松站着,仪态也无可挑剔地优雅,松弛却充满势在必得的自信,一看就是金钱和权势才能浇灌出的天之骄子,很吸引人。 赵仪耳根红了,他摇摇头,再外向的人,此时大概也很难在柳端和面前说出更想和他单独吃饭。 柳端和微笑道:“那等你有时间就提前给封行云发消息,让他告诉我,我订位置。” 赵仪胡乱地点了点头,“好。” 其实最方便的是柳端和和他加个微信,但是柳端和觉得他现在既然有男朋友,这种确定对他有意思的,还是跟封行云相熟的人,当然还是要避点嫌的,跟工作不一样。 毕竟赵仪进他掌控公司实习,也不会是他需要有联系方式的直属下属。真的工作能力出色到可以让他考虑提拔的时候,这些就不是问题了。 他们抬起脚步,继续往第一排走,柳端和找了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们都快热完身了,你不用管我,先去吧。”见赵仪站在他前面好像有点尴尬,又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估计封行云也差不多换好衣服,他催促道。 赵仪只好把犹豫着没出口的话咽下,站回队伍里活动开筋骨。 从社交状态中脱身,柳端和就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先把刚刚的几个还不错的人的好友申请通过,接着点进去秘书新发的工作事项开始处理。 他专心做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完全沉浸进去,完全不关注外界,直到耳边传来大叫,带着惊恐“小心!” 作者有话说: ---------------------- 第11章 惊呼声让柳端和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在莫名感觉的驱使下又条件反射地向左侧身。 篮球带起的风声让柳端和的发丝在他不动时也飘飞起来,身后是一片惊叫。 “砰!”的一声,高速旋转的球体砸得同一排的椅子似乎都在颤,体育馆的一片惊叫,场上的人也被变故惊得顿住动作,裁判下意识的哨声警告中,封行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观众席。 柳端和心脏还在砰砰乱跳,刚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去看球落到了哪里,一道干燥热腾腾的气息猛地扑到他的身前。 他匆忙奔过来,神色里有遮不住猝不及防的慌乱,封行云的吐息炽热,手像是铁钳一样紧抓着他的肩膀,“你没事吧?” 封行云往身后的人群里看了一眼,冷厉至极,扔出这个球的是隔壁院跟封行云很不对付的一个人,打球时总喜欢用些不入流的小动作。 第12章 刚刚就是他故意来撞封行云,结果没想到传球的时候用劲过大,直接把球砸到了观众席。 柳端和顺着他的视线瞧过去,还好他躲避得灵敏,之前他本就头受伤进了一次医院,如果再被撞一下,后果实在难料。 想到这里,柳端和神色深了深,如果是不小心的意外还好说,他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但如果是恶意针对,他也会让他知道他不是好惹的。 那人被封行云瞥了一眼,也有点惊慌,封行云要是当场指出来他,柳端和可是背景惊人,他可不信有钱人能有多好的心肠,如果记恨上他,给他使点绊子怎么办。 欺软怕硬的动物性让吴克能敏锐的感知到,恶心人的限度要控制在什么地步,例如之前他的那些小动作,封行云就懒得跟他计较。 但现在不一样了,封行云看起来竟然跟柳端和关系很不错的样子,他那张死人脸竟然还能有别的表情,球砸向柳端和的时候,吴克甚至在封行云脸上看到了除不屑嘲讽之外的恐惧失措。 吴克的心脏像是沉进了冰湖里一样,僵硬得腿脚发麻,不敢动弹。 最恐怖的状态就是不知道结果的未知等待,可是这一次真的是意外,吴克恨不得立马回到五分钟前,他绝对不会扔出那个篮球! 柳端和被封行云架着胳膊扶起来,突如其来的意外事件还是产生了影响,他的脑袋一阵阵发热,头晕目眩,脑震荡的余威被牵连着发作。 看清情况后,他砰砰急促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缓下来,一个篮球,虽然也可以把人砸伤,但好在不是尖锐的物品。 从小到大他遇到的危险就没少过,试图绑票的,人贩子,仙人跳碰瓷的,性格极端想撞死他的,迄今为止受过最重的伤还是半月前浴室摔倒的那次,不是又遇到神经病就好。 柳端和侧头瞥了眼正扶着他的封行云,四下里围拢过来的人在深秋带来一股热潮,但更炙热的是封行云紧握着他肩膀和胳膊的粗粝手掌。 明明触碰了在地上滚动的篮球,不知道有多少尘土细菌,但是柳端和此时并没有想到这些以往他在意的东西。 他斜倚在封行云的肩上,稍长的发丝发质细软,因为封行云的动作,轻轻搔在他的脖颈和锁骨,突起的喉结因痒意滑动。 柳端和则还在揣摩封行云前不久封行云的神情变化。 虽然封行云是他的男朋友,不过他着急把他扶起时难看微慌的表情,还是让柳端和有点意外。 大体感觉并不坏,毕竟谁会嫌弃多一个人关心自己呢。 封行云还半蹲着,单膝几乎触地,扳着他的肩膀,像是试图透过衣物看到他里面有没有受伤。 犹豫了下,柳端和还是没有拉下他麦色的手,只是把手搭了上来,轻轻拍了拍,“我没事,球是擦着我过去的。” 这么近的距离,封行云身上散发着的勃勃生气,单薄的背心完全挡不住他热烘烘的体温,火炉一般,就像冰川下的火山,反差感强烈。 封行云被手背抚上的滑腻温热的触感一惊,才发现自己的姿势跟柳端和多么暧昧,周围一圈人则皆是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满脸吃到瓜的亢奋表情。 他胳膊僵硬了下,慢慢放下来,垂在身侧,柳端和敏锐地发现了封行云的不自在,不再犹豫,将他推开坐起,重复了一遍道,“没事,我躲得及时,没被砸到。” 封行云颔首,“那就好。” 他偏头冷声道,“吴克,差点砸到人不知道出来道歉吗?” 罪魁祸首想要跑是很难的,几千双眼睛目视着下方的举动,基本都能看清下方的动作,更何况还有场上看得一清二楚的队友。 都是大学生,脸皮大多数还没锻炼出来,是非观也更偏向非黑即白,站在吴克旁边的几个人生怕被误会是他们扔的球,当即往旁边走了几步,还退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去道歉。”。 在几个队友的推搡下,吴克终于还是过来了,被指出来不止打破了他的侥幸,也让他原来的恐惧消减了几分。 他战战兢兢往前走,走过来的几步路都差点让他软倒在地上。 在柳端和收敛了温和的表情之后,他俊美容貌中的冷色才开始显露,什么事情过了头的极端总会让人敬而远之。 当柳端和面无表情时,他的俊美被放大到了几乎堪称妖异的地步,如果他对外一直都是这样的态度,相信没有人敢拦住他表达爱慕。 吴克此时完全没有,周围正在拍照的同学们欣赏大帅哥的闲情逸致,眼瞳颤颤,脊背都在发虚,嘴角强行牵出一抹笑容,“对不起啊,柳同学,差点不小心砸中你。” 而走近之后,吴克的第一反应是柳端和真的很高,高到跟他这个篮球国家二级运动员都差不多的身材,不过听说他是练游泳的,长得高就比较正常了。 在众人的瞩目中,他感到的还有强烈的羞辱,说完这句话,他就低下了头,头脸发红。 白皙的牙齿露出,似笑非笑地随着他的动作,抬头看他一眼,一会儿的功夫,柳端和就大致摸清吴克的脾性。 浅薄又无知,偏偏还不知道自己的愚蠢,卖弄着自以为是,一个有心思的庸人,经典的猪队友形象。 即使是坐着,仰望吴克,柳端和此时的气场因不笑反而更加矜贵,没有本分被俯视的局促不安,气定神闲的重复了一句,“不小心吗?” 他同院的朋友见吴克这会儿支支吾吾地说不出道歉了,面红耳赤的好像很不好意思一般,用手肘狠狠对他的腰背一下,咬着呀,他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声警告道“快点说。” 吴克脸涨得通红,小心翼翼地道,“对不起,刚刚我是不小心扔的那个球,没想到差点砸中你。”他挤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 封行云冷嗤一声,吴克权当没听到。 柳端和在看明白他之后,对他的表演和眉眼官司就越来越不耐烦,他将其压在眼底,勾唇笑了一下,像是刚刚的不愉快并没有发生过一样,衬托得他刚刚的不言不语如同一个幻觉。 “好吧,虽然我没受伤。” “不过下一次打球的时候,你可要记着这个意外,不要再犯了。” 吴克连连点头,希望柳端和能放他一马。 封行云早看不下去他这副谄媚讨好的恶心模样,也走到柳端和面前,拿纸巾正擦拭手上的灰尘,跟他们院篮球队的队长说“我们院绝不会再跟你们院有下一次的约赛,你不用担心下次的事了。” 说完他冷笑了声,瞥了吴克一眼,“尤其是个别人,想都不用想。” 吴克被他的话一刺,也是有点控制不住的表情变化,他果然还是很讨厌封行云的嘴,真是跟刀子一样,专挑好刺人的时候说。 偏偏什么好东西都能落在他身上,让人除了嫉妒,别无他法。 不过,好在柳端和应该是没打算和他计较,他松了口气。 围拢的观众见柳端和没事,便在另一个院的队长和裁判的指挥下逐渐地散开,重新坐回去。 从万众瞩目中脱身,封行云就立刻道“等会儿要不要去医院,我看你的脸色实在是不好。” 柳端和手顿了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体温的直接相触,他的抗拒明显几乎消失,封行云身上原本的薄荷草木气掺杂了蒸腾的热气,味道并不让他讨厌。 有了先前一步步的铺垫,跟封行云简单的皮肤相贴,现在的触碰就好接受多了。 柳端和的洁癖其实更偏向于强迫症,在他心理能接受的人面前,就不会表现出症状,只是他能接受的人实在很少,目前只有两三个人,包括他的爷爷、看着他长大的老管家和赵阿姨。 其他人散开了,球队的人却并没有走,毕竟封行云之前看起来很紧张,他们也担心有问题,柳端和于是温声解释道“你们继续比赛吧,不要担心我,我就是头有点不舒服,是之前的毛病,你们应该为比赛准备了好长时间,继续打完这场比赛。” 作者有话说: ---------------------- 剩下五百字只能明天补了,不行了站着都睡着了[竖耳兔头] 第12章 封行云是队长,看柳端和确实没什么问题,还能把他们都带了下去,但因为此前的事,他们这场球带着气越打火气越大。 打完比赛,双方已经看对面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了赛后双方的队员就开始阴阳怪气地打起了机锋,封行云更是亲身上阵,最后还是副队长硬着头皮和对面机电院疯狂圆场,笑得脸都僵了,才勉强控制住事态。 封行云高中的时候是他脾气最大的时候,没少打架,要不是顾忌他爸知道后抽他,成年还被叫家长,他肯定要跟吴克约一场线下真人快打,让他吃个教训,别再撩拨他的火气。 他们各自往放包的观众席第一排去拿毛巾、拿水, 柳端和眉眼带笑,刚刚的事好像在他心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他拿起腿边包里的水和一次性消毒毛巾递给封行云。 第13章 封行云接过来,注意到陌生的包,舔了下嘴唇,“哪里来的?你刚刚走了?” 但他很确定,柳端和没有离开过观众席。 再说,柳端和也不像是能为了他跑得满头大汗只为亲自买水的人,毕竟球队买的几箱水就在脚边。 他站起身,和封行云差不多平视,慵懒地插兜,“叫跑腿买的。” 虽然是个形式,但封行云还挺高兴的,他锐利的眼神透露出点笑意,“下次不是你买的我不喝。”或许他们已经是朋友了,封行云有点惊奇,放在半月前,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这一天,能跟柳端和心平气和的聊天。 “真的吗?”柳端和右手从身侧抬起,盯着他的眼睛,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了点他的胸口,他还是第一次碰别人的胸肌,虽然是隔着衣服。 封行云惊得下意识后退一步,“你做什么?” 不是他先撒娇的吗? 柳端和有些迷惑他的反应,视线从他的眼睛移到了他的胸口,客观地点评道“你这个身材很棒啊,刚刚好的程度,怎么练得?” 封行云觉得柳端和简直是崩人设了,迟疑地回道:“就是打打篮球,平时跑步、练练拳击。” 他点了点头,“看来是先天的基因优势,就像有人只能练出六块腹肌,有人能练出八块一样。” 封行云扭开瓶盖喝了口水,得益于寸头够短,他的头发还是有型的,但汗珠还是从额上在不断流下。 注意到他一手拿水,另一只手的瓶盖和毛巾握在一起不方便,柳端和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一次性毛巾。 直接撕开包装递给封行云,“擦一下汗吧,快要流下来了,水给我。” 封行云再次惊讶了一下,柳端和对朋友真的很贴心,难怪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他忽然有点理解那些人了。 不管柳端和心里怎么想的,真实的性格如何,柳端和对所有朋友的做法都是贴心且落在实处的,至少他现在心里很舒服。 一手接过毛巾,一手递过去水,封行云边用毛巾擦着脸上和脖子上的汗边想到,而且现在他一身的汗,柳端和也没有跟以前一样嫌弃他。 更何况,他的视线落在柳端和弯唇的笑靥上,他长得实在是帅,封行云就没见过比他还帅的人,五官完美得都不像三次元的人了,光是看着就足够赏心悦目。 第13章 京市白天和晚上的温差很大,黄昏风冷得有了初冬的味道,钻进鼻腔冻得人鼻子发痒。 尤其柳端和今天穿得还少,他掩住口鼻侧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走在身旁的封行云见状,犹豫了下,胳膊肘轻撞他,“要外套吗?” 他补充一句,“今天中午刚换的,只穿了一下午。”他这会儿刚打完一场一个半小时的篮球赛,高强度的跑跳运动,燥热得很,衣服于是就懒得穿,放在包里拿着。 柳端和笑了下,礼貌道“好,谢谢你。” 穿上外套,果然没有刚刚那么冷了,他这一身混搭,看起来倒是不违和,时尚的完成度果然是靠脸和身材。 封行云没有被拒绝,心里松快了点,忍不住邀请道:“等会儿我们球队还有个聚餐,你要不要一起?” 柳端和眼里流露出歉意,拒绝道:“不好意思,今晚我要回家一趟,家里人找我有事情。” 他抬手推了推有点下滑的眼睛,记忆告诉他,他们是恋人关系,但柳端和感觉和他应该还是恋爱初期,并不是很熟悉,所以他说得很客套。 封行云倒是没在意,被拒绝了反而有了真实感,毕竟这段时间这才几天,他们就这么熟了,比之前一年多加起来都要高频的互动。 他们走过小花园,因为都是要出校门,还能再顺路一段时间,柳端和拿出手机查看了下巴士的时刻表,下一班在十分钟后发车。 封行云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今晚你不回宿舍了?” 他点了下头,“嗯,我晚上跟导员请假了。” 他们学校就是这一个规则奇葩,大三前不允许不住宿舍,晚上必须回宿舍,不定时查寝,被抓住了会按夜不归宿处理,有事不住在宿舍必须跟导员请假。 好在大三这种苦日子就可以结束了,柳端和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要不是不想浪费时间,他都想重新高考选,当时打电话给他的另一个top大学了,一念之差,竟至于此。 他捏了捏手指,突然感觉鼻子有点痒,想要来根烟,抽烟这件事她还是大学开始的。 即使从小都按照继承人的标准严格培养,但在真正开始管理一家公司,检验自己的能力时,他还是不免压力上涨,尤其是一进公司没多久就在他父亲的受益下,直接接手了一个大项目,经常通宵的熬进度。 洁癖和烟都是那时候沾上的,洁癖倒还好,烟实在是伤身体,他一直在控制着抽烟的频率,后来因为洁癖越来越厉害,倒是对冲了烟瘾,近半年他基本很少碰了,基本就快要戒掉。 柳端和再次扶了扶镜框,长长的眼睫垂下,克制住这种冲动。 他真的很讨厌甚至说得上厌恶,这种让人上瘾、失去控制的东西,无论是烟,还是酒。 随着情绪的激荡,想要洗手的感觉涌了上来,碰过其他东西的手碰到了戴的眼镜,好脏。 柳端和修长白皙的手攥紧,几乎能想象到温凉的水在指尖游动的惬意,但他们现在站立的室外没有任何可以洗手的地方。 封行云已经发现了他来回几个多余的动作,问道“你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4章 他侧过脸去,抿紧了浅色的唇,柳端和心里烦躁,表面上却笑了笑,“没事,刚刚想起来件事,之前忘记做了。” 封行云刚想问是什么事,但柳端和的态度明显是不想多谈,看似跟刚刚没什么两样的温雅,但那种疏离感又出来了,在封行云的感知中跟出体育馆前的情绪比明显冷淡,笑也不达眼底。 跟外表不同,他从小到大都是个情绪敏感的人,看人很少失误,因此也每次都能捕捉到柳端和的真实情绪。 不知道柳端和为什么忽然心情变坏,封行云盯了一会儿他的眼睛,不管怎么样,他们现在至少算朋友了,梧桐大道的尽头转过一辆巴士,他转过头只说了句,“车来了。” 巴士停在面前,他们一起上车,就此无话。 柳端和下车前回头看了一眼,封行云还是那个姿势,侧靠在窗边,唇角抿着,侧脸锋利又落寞,明显心情低落的样子。 一个惯常情绪内敛的酷哥模样的人表现出这种沉郁的气场,让人侧目。 看着他的模样,柳端和忽然觉得有了点说不出的歉疚,尽管他是不想剖白说自己的事,但封行云似乎在为他的不信任和隐隐的抗拒而伤心。 犹豫了下,下车之后柳端和还是拿出手机想给他发条消息。 天色已经暗下去一半,风越发的大,柳端和这才发现他忘记还给封行云外套了。 又修改了一遍措辞。 【谢谢你的衣服,我洗好明天给你,刚刚因为是我私人的一些事,不好告诉你,你不要多想。】 透过车窗,柳端和看到封行云拿起手机,打了什么。 消息弹出 【好】 看球赛的时候,柳端和就提前给司机发了消息。 他抬步过去,秘书给他打开车门,把一些需要他亲自签字的文件带了过来。 加长的车型内部空间和宽阔,柳端和上车后,双腿闲适地舒展开,大马金刀地拿过文件。 车内的空调温度事宜,看了一会儿,柳端和就感觉到热,脱下了封行云的外套,搭在一边。 因为柳端和的动作,魏秘书的视线下意识跟着移动,多看了外套两眼,他就察觉到了不对,作为一心只想赚钱的全能秘书,记忆力超强和细心只是微不足道的几点必备素养,他同时还负责了柳家大少爷的生活助理职位,柳端和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是他在一家只接熟客的高端定制量身剪裁的。 而这件衣服,他从来没见过,尺码也明显宽松一码,极大可能不是柳大少的衣服。 而且众所周知,柳端和有洁癖,这个人绝对和他关系不一般,而且概率极高是个男人。 魏秘书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将所有的猜测压回心底,他控制住表情,老板的事不是他一个打工人该关心的,近距离跟柳端和一起工作,相处了几年的魏秘书就是再笨,也能感受到实际上柳端和笑得有多好看,心里谋划地得有多凶狠。 更何况柳端和在工作中的状态,严谨得足够让人压力飙升,浑身冒冷汗。他是半点没有探究的欲望和被注意的渴望,最多在心里悄悄好奇一下。 作者有话说: ---------------------- 第15章 柳端和忽然抬头看他一眼,余光瞥到旁边搭着的外套,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你发现了?” 第14章 魏秘书西装革履,规整地打了领带,一副十足的精英模样,正经地摇了摇头,表情疑惑道“发现什么?” 柳端和将右腿翘到左腿上,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臂,长眉微挑,凤眼轮廓近乎完美,星子一般明亮,哼笑一声“是吗?” 魏秘书呼吸急促了下,就要揪出他的破绽前一秒,柳端和反而放弃了,随口道“无所谓,你发现了也没关系,逗逗你而已,不用这么紧张。” 他继续看手里的文件,确认无误之后就签上名字,车子开得很平稳,即使在行驶之中,柳端和的手腕也不会发抖。 把文件看完之后,刚刚好到了老宅,说是老宅,但实际上因为祖上颇识时务且具备一定的眼光,老宅坐落在繁华的市中心,闹中取静,近些年翻修多次,装潢婉约富贵中亦是颇为雅致。 老爷子没什么架子,就站在门口拄着拐,银白的满头发丝一丝不苟地整齐梳好,通身不怒自威的气度。 魏秘书先下车拉开车门,柳端和将文件收起下来,不冷不热地道“爷爷,你怎么来门口了。” 知道他真实的性情有多么冷淡,清楚他为什么如此的原因,老爷子也不生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究其根本,还是他和那对不省心的儿子和儿媳造的孽。 转过身时他的脊背都好似又佝偻了几分,“进来吧,说说你最近怎么回事?受伤了就躲在医院,连家也不回。” 说完他又顿下脚步,“看我这记性,年纪大了,就是不行,刚刚还记得魏秘书,你也跟着进来吃个饭吧,毕竟也跟小和这么长时间了,都是熟人。” 九曲回廊,一步一景,踩过的每一块砖都带着金钱的气息,在京市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留地方给植被实在是一种极端奢侈的行为。 虽然被提拔成为柳大少的大秘之后,魏秘书已经来过柳家老宅很多次,但每次走过还是会咂舌,有些东西,真的是出生的时候没有,以后也很难有了。 第一次来的时候,他还在心里暗暗计算了凭现在的薪酬不吃不喝一辈子大概能买多少平米,现在的进步就是完全不会考虑这些了。 而且,只要不犯错,柳端和就可以称得上是最完美的上司,只要有成果,有效益,就毫不吝惜金钱上的物质奖励。 魏秘书干劲满满的,将签好的文件整理好放在包里,跟在柳端和身后。 老管家站在老爷子的右侧,柳端和就搀扶着他左侧的胳膊,毫不出错的,叫谁见了都觉得和睦的氛围。 老爷子面上却不见欣慰或者高兴,只沉声问道“你前几天是怎么受伤的?” “我还是听陈家那个小子说,才知道你脑袋受伤住院的事,什么事都不和我说,你真以为你自己是铁打的吗?” 萧然的风卷落下星点的枝叶,因着天已经黑了,老宅现下灯火通明,毕竟老爷子这么大年纪,万一因为没看清路摔了,可不是小事。 路灯设计得造型隐蔽,完美地融合进整座宅子古色古香的气质。 洒下的人造灯光在柳端和的脸上打出半边的阴影,将发丝渡上一层魅影,听罢,他眼神不动,语气淡淡地回道:“小伤而已,是陈醒冬说得是吗?他太多事了。” 作者有话说: ---------------------- 第16章 老爷子转头瞪着他,“所以你从头到尾就不打算让我知道,是吗?” 柳端和委婉地回避道:“告诉您又能怎么样呢,不过是平白让您担心,您现在身体不好,保持心情好是最重要的,我既然没出大事,这种事不说也没事的。” 爷爷沉默了好一会儿,快走到正厅,才忽然叹了口气道:“都怪我不好,年轻的时候和你奶奶没顾上你爸的教育,让他长歪了性情。后来你奶奶去世,我也没顾上你的教育。 你现在长大了,也什么对不和我说了,对所有人几乎都是一个态度,我甚至有时候感觉自己都不像是你的亲人,不觉得你现在跟你爸太像了吗?” 柳端和惊讶了瞬,沉吟了声道“我们完全不一样,他可以把一切当做筹码,但是我不是。 至于其他没那么重要的,想得到什么当然不会没有代价,他可以为利益最大化,只因她不能提供事业助益,放弃恋爱四年的恋人,我或许能,或许不能。 如果爷爷你还是耿耿于怀,或许我过段时间可以把我的恋人带回来给你见一见,我的态度原始出发点只是不想让您担心,在外也不过是让我的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不是吗?” 老爷子没相信他口中的恋人存在,看他的眼神是六段和不能理解的复杂和怜悯,枯朽的面容又带着幸福、遗憾的笑容,“钱哪有赚够的一天,人就活一辈子,钱够用就好,再多都是虚的,真正重要的是和我们一样真实的人。 这个道理,你奶奶走之后,我才悟出来,但是我不希望你像我一样黄土埋到脖子,才后悔没有多陪伴真正该在乎的人。” “你爸妈我就不说了,我怕是陪不了你多久了,死前唯一的心愿就是能看到你能真正从本心做一次选择,只为了自我,出生时赤条条无牵无挂,不带任何世俗观念的自我。” 柳端和先是跟着他的话笑了笑,接着皱眉应道“您只要按时吃药,好好休息,保持心情愉快,肯定能活到九十九。” 老爷子知道,柳端和现在是不以为然的,道理说得再多,不如真正遇到问题。柳义仍出来走了这么一趟,身体也疲惫了。 他摇了摇头,从柳端和的手中抽回胳膊,原本想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我知道你大概是没听进去的,最近既然身体不舒服,公司那边也不用太着急,不好好休养,以后落下病根,就有你难受的了。” 老爷子这句关心,柳端和倒是听进去了,他没有受虐癖好,不想留下什么后遗症,不过暂停工作大可不必,他自觉精力完全能够支撑学习和工作。 一半的拒绝有时候他从不会宣之于口,“医院的复查魏秘书一直在关注,您放心,我不会糟蹋自己的身体。” 柳义仍倒是放心他这一点,继承父母的自私基因,心冷口热,心狠意狠,却是绝不会让自己遭罪的人,基本不用担心主观意义上的吃亏。 想到告诉了他柳端和受伤消息的陈醒冬,老爷子眯起眼睛看他,又道“陈家那个小子,你走之后可不许去报复人家。” 柳端和无奈一笑,“您想多了,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吗?” 他还真是。 老爷子呵呵冷笑了一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就不揭你从前的短了。” 无声无息跟在他们身后的魏秘书也默默在心里点头,柳大少要是不记仇,世上真就没有记仇的人了。 去年他一起参加的两家集团的联姻订婚典礼,有个没眼色的富二代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受了人的挑拨,故意阴阳怪气柳端和,回去时还故意别他们的车。 第二天去公司,柳端和就卡了这家承包他们家项目的流程,直到他家大人押着人来赔礼道歉,柳端和还笑呵呵的一副疑惑的样子,只说是这几天业务繁忙,才卡了他们这么多天,然后在审核无误后,当场批下签名,态度做得足足的,让人家连气都没处发,还要怀疑是不是真的只是误会,自己想多了。 但是传达了指示的魏秘书当然清楚,柳端和就是故意的。 走着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饭厅,老管家做事是极妥帖的,他们到的时候,饭菜都摆好了,几道家常小菜,分每道菜都用盘子和碗分成了四份,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老爷子先坐在正中,柳端和坐在旁边,他望向魏秘书,邀请道:“魏秘书应该还没吃饭,一起坐下吃吧。” 魏秘书犹豫了下,柳端和在工作之外一向是极为温和好脾气的,之前遇到饭点也会留他吃饭,只是还是感觉坐在一起压力有点大,他不好意思地答应了下来,“谢谢老板。” 还没等他伸手,两边侍候的人就上前给魏秘书拉开椅子,又用盘子捧上消毒后热腾腾的毛巾。 柳端和和柳义仍这时也不再交谈了,接过毛巾仔细地开始擦手。 老管家早就提前吃了饭,这会儿去了隔壁屋整理起了老爷子等会儿要批阅的事务。 他们家原本是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的,只是后来柳端和的洁癖越来越厉害,吃饭的时候说话,那么卫生状况就会让他很难受了。 老爷子嘴上不说,但是实际上是很关心他的,通过观察发现了这种状况之后,就也不在餐桌上聊事情了。 直到半个多小时后,餐盘被撤下去,柳端和再次净手漱口,几人才动身去书房,开始商谈公司的事务。 老管家年轻的时候就十分全能,精通多国语言,通过了特许金融分析师考试、注册会计师考试、司法考试等多门含金量可观的考试,如今算是半退休的状态,只负责老爷子的生活事务、部分的家族基金业务和少部分的秘书,相比他从前的工作量可以说是巨减了。 第15章 原本是完全退休,在家含饴弄孙,只是受不了不工作不被需要的空虚,没几年老管家又回到老爷子的身边,继续做管家,赚得都是年薪,比他正当壮年的儿子、女儿和孙子辈的加起来赚得都高。 魏秘书也曾听说关于老管家的事迹,他目前的目标就是能够上老管家薪酬的一半。 照柳大少对他的重视来看,已经不远了,只要不出错,柳端和确实是个极好的老板,只要有成绩就有奖励,也不搞任人唯亲的那一套,只看能力。 因为满意魏秘书从跟在他身边就很少出问题的工作能力,柳端和前段时间承诺了下半年就把他调到分公司锻炼一段时间,做得好就调回总公司升职加薪。 想到这一点,本来因为吃了饭开始犯困的魏秘书一下振奋起来,汇报工作都更有劲了,柳端和奇怪地看他一眼。 笔在纤长的指间转了一圈,等他说完,柳端和游刃有余地批示后,笑眯眯地问道“刚刚想到什么了?突然一下眼睛都亮了。” 魏秘书将各个点详细记下来后,关上录音笔和手机,猝不及防从工作状态中脱离出来,不好意思地扶了扶黑框眼镜,知道柳端和虽然自己不爱说心里话,却不喜欢别人顾左右而言他的隐瞒,诚实地道“想到您之前说的,下半年让我去丰城的分公司历练,心里高兴。” 柳端和将银链眼睛解下来放桌上,白皙的长指按下书桌的酒精凝胶仔细揉搓着手指,凤眼眨了眨,边做边放松地暗示道“那你要高兴的事以后会更多,好好工作,也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你想要的那些都会有的。” 浅笑间,眉目疏朗,意气风发,俊美无匹。 魏秘书尽管之前已经知道了柳端和的潜台词,但真听到柳端和近乎明示的话还是忍不住高兴,比高考查分还激动。 他感觉自己有点晕了,这辈子头一次体会到了霸总小说的魅力,如果小说里的男主也是柳大少这个配置,还这么大手笔地给钱给地位给资源,无论男女应该都无法抵抗吧。 简直让人分不清是金钱的魅力,还是柳大少的魅力,让他的心脏怦怦狂跳。 在自己的地盘,柳端和松弛许多,脊背靠着椅背,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深紫色的丝质衬衫,衬得他肤色珍珠玉石一样的柔白细腻,最动人还要数他的容貌,俊美到了极致,深邃的称得上秾丽,有足够的资本男女通吃,衣领却一丝不苟地全扣上,温雅但不风流,矜贵不下流。 看他高兴得耳朵都有些发红了,柳端和好奇又新鲜,纳罕地调侃道“之前一直觉得魏秘书是个沉稳稳重到,跟老管家可以比一比的性格,没想到还能见到魏秘书这样的一面,看来是之前给魏秘书的薪酬还不够多。” 魏秘书摇头道,“已经很多了,就是人总是贪心而已。” 等他说完,柳端和否认道,“不是贪心哦,你的工作能力很强,我是打算重点培养你的,你好好做,以后的薪酬你都可以往高里想象,因为都是有可能的。”毫不吝啬他的夸奖和肯定。 柳端和总是这样,在他这里,任何人都能得到情绪价值,对他来说,这是最不值钱的,魏秘书觉得自己几乎□□了,只能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 第17章 魏秘书的表情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只有眼睛还有高兴留下的潮红湿润。 认真地道“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为公司创造更多的小效益。” 坐在两边椅子上的柳义仍和老管家,这会儿边喝水边听他们闲聊,年纪大了,再加上熬工作累坏了胃,就喝不了原本用来提神的茶了。 柳端和看了一眼手上的表,道“时间也不早了,爷爷你们早点休息。” 虽然他现在住在学校,但老宅肯定少不了他的房间,日日有人打扫着。 见柳端和起身,老管家对魏秘书亲切道“天色晚了,小魏要不今天就流留宿在客房?房间都是每日打扫,很方便,明天工作去公司也近。” 魏秘书扶了扶眼镜,婉拒道:“还是算了,我还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处理。” 老管家笑眯眯地道:“是急着回去陪女朋友吗 ?” 柳端和也看了过来,面上饶有趣味。 他垂眼,摇了摇头道:“不是,我没有恋人。” 老管家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道:“好吧,或许你现在觉得事业更重要,忙于工作,但携手一个能走过一生的人,两个人互相扶持还是很美好的。” 他们出了门之后,柳端和道:“回去的路费还有今晚的加班费还是惯例,加班三倍,交通费报销。” 他刚要走,却听柳端和的兜里手机铃声响起,魏秘书忍不住脚下一顿。 肉眼可见的柳端和的神色变化了,但他没有考虑什么,就接起来了电话。 头顶恍如白昼的灯光将他优越的身形和面容照得纤毫毕现,臂弯上挂着那件陌生的外套。 他没有试图窥伺柳大少的人际交往和亲密关系,在沿途佣人的指引下出了大门,打了辆网约车回家,不是一般电视剧里面建在偏僻地方的庄园拥有的好处,就是打车很方便。 司机到门口时惊讶艳羡的眼神,让魏秘书心里无端地有些烦闷。 只能闭上眼睛放空大脑。 那头的柳端和则在意外封行云忽然打来的电话,他的手机通讯录所有人都是姓名,一视同仁,方便沟通,还不错的记忆力也足够支撑他将每个人的脸、名字以及交集记清楚。 电话那头是浅浅的呼吸声,柳端和耐心地等了会儿,封行云却一直不说话,还有嘈杂的背景音。 将手机换到惯用手上,按在耳旁,他直接迈步,边走边道: “你还在外面跟他们聚餐?” 话筒里传来气声“嗯。” 柳端和听他终于说话,眉目舒展开,继续问道“你喝酒了?” 封行云否认道:“没有,他们喝了,我没喝。” 其实他们是想灌封行云酒的,但是在封行云冷冷地逼视下,勇于上千尝试的队员还是退下去了。 注意到封行云今晚一直臭脸,也没人敢或者愿意挨着他,只有个赵仪一顿饭都在旁敲侧击,让他烦得不行,连个静心的清静都没有,接着鬼使神差地在ktv拨通了柳端和的电话。 柳端和忍不住轻笑一声,怀着一种莫名而奇妙的心情“那你为什么打给我电话?” “有什么事情找我?” 封行云反问他,“没有事就不能找你吗?” 他又没忍住笑了,“可是别人找我都是有求于我,都是带着目标和目的的。” 尽管柳端和在外表现得温柔好接近,但他的气质和家世已经极大地筛选了能接近他的人数,完美的伪装是不存在的,就像他骨子里的疏离和傲气,即使再怎么柔和,也会有展现出来的时候,况且柳端和也有想卸下面具的疲惫。 封行云像是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我没什么有求于你的,今晚你就当我是发神经了吧。” 柳端和的声音里是豪不加掩饰情真意切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见我?” “此时此刻。” 封行云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他再仔细回想一遍,发现不是自己的错觉,满腹疑问,朋友之间会说这么暧昧的话吗? 好吧,他虽然不爱搭理人,但怎么也有十几年的集体生活,学校里他见过的那些好朋友有的还真说这种肉麻的话,甚至更肉麻,什么想死你了,都能说出口。 他磨了磨牙,强行忽视不自在,顾左右而言他地道“他们现在在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很热闹,感觉挺好玩的。” 柳端和故意说,“可是我跟你的队员们都不是很熟悉。” “下午你不是和他们聊得不错吗?”封行云靠在包间外面的墙上,神情倦怠,依旧是很冷的,但这种冷淡极适合他深浓英俊的脸,显出几分生人勿近的讥诮、傲慢,只是一个照面,就能让人知道他不好惹。 柳端和一瞬间就猜到一定是刚刚的聚餐他们提到了他,而封行云明显是在意的。 不知怎的,柳端和想起老爷子今晚说的话,心里忽然一动,明明已经走到了房间的门口。 “无聊吗?” 因为整体的设计不能大动,老宅的房间出于聚气的需求,相比柳端和其他的住所,无疑是小的。 不过,柳端和只对卫生有要求,其他方面他都不在意。 考虑了一下,他转过身,往外走去。 封行云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还好。” 这几天需要他亲手签字的文件今晚都处理完毕,也见了他爷爷,柳端和现在也可以说得上无事一身轻了。 “把地址发过来吧,我去接你,我记得你喜欢看赛车,今晚梧桐山正好有一场娱乐赛,要看吗,只我们两个人。” 比赛的事还是前几天有人找他弄票他才知道的,由集团下属的公司承包运营的一家俱乐部,甚至还是他爷爷十几年前成立的,如今的成绩确实也还不错,名下的车队去年差点拿到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华国赛冠军。 第16章 柳端和本身对这种堪称极限运动、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赛车活动无感,他完全没有圈子里常见的那些富二代热爱寻求刺激找死的秉性。 一切带有危险性的事在他这里都是除非极必要,不然绝不会涉足的。 封行云沉默了一瞬,好一会儿才恢复语言能力,“好,我在门口等你。” 柳端和挂掉了电话。 至于原本说的真心话大冒险、游戏,封行云已经完全忘了,柳端和提起跑车,封行云才想起来他之前订的跑车,昨天发的消息是还有几天就到。 原本他跟柳端和可以说是相看两厌,关系不好,见义勇为送他去医院,他可以心安理得的收报酬,但他们如今是朋友,谢礼就不顺心了,退回去两方面子都不好看,还伤感情。 相比于他这个目前只拿公司分红的闲人,柳端和可是圈子里众所周知的能力强、人脉广,早早地就被家里的老爷子带去公司学习,从几年前就开始上手公司事务,几年下来一连做成了好几个大项目,手里能支配的现金流想必很是可观。 管家都可以直接拿出一张几百万的卡,确实是阔绰得很,封行云对这种别人家的孩子无感,没有羡慕,也没有嫉妒,就是单纯地敬佩。 从小到大,他就没夸过谁,但是柳端和的确是他第一次见时,觉得最完美的人,后来第一面的好印象破灭,如今再次重塑。 想了想,封行云决定回赠一个等价值的礼物,也不知道柳端和喜欢什么东西,对他这个往日的对头,柳端和都能记住他爱吃的菜和喜好,他不想让心意失衡。 把ktv的地址发过去之后,封行云曲起的长腿站直,撑起身体,转身朝包厢走去。 按照封行云的估计,ktv是他们就近找的,离学校不远,但是柳端和不在学校,应该没这么巧,就在附近,就算现在不是晚高峰,车少了点,也至少还有十几分钟。 包厢里他们都玩疯了,闹哄哄的,一进去,酒气笑闹声全灌进耳朵里。头顶的灯是欧式的大吊顶,光芒璀璨。 赵仪没跟大团体凑在一起,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正抱着酒瓶子呵呵傻笑,脸通红。 封行云还回包厢,一个是要跟他们说一声自己要走了,省得他们找,零规格就是拿包,他的外套还在柳端和那里。 下车的时候他才想起来的。 赵仪就坐在他放包的沙发旁边,他还有意识,注意到封行云拿包的动作,大声道“你这是要走了?” 因为他的声音,周围都看了过来,神情惊讶,也松了口气,正在玩游戏的几桌人也不例外。 封行云也没把包打开过,所以拎起肩带直接背了起来,“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继续玩,玩的开心。急着别太晚回去,错过宿舍的门禁。” 他叮嘱几句,尽了队长的职责,就在他们的告别中走出去。 走到一楼时,封行云直接在前台把包厢的账单结了,看他们那一个个不是喝酒喝大了,就是亢奋到面红耳赤的状态,封行云很怀疑他们走的时候会不会忘记结账。 从包里找了找,柳端和挑了一辆定价不高不低,沉稳不宜出错的宾利,司机也要有个人生活,他有时候也会自己开车办事,自己驾驶当然是固定的几辆车,只有他自己开过。 第18章 深浓的夜色下,霓虹灯的光五彩斑斓地刺透天幕,虚幻的华丽,等红绿灯的间隙,柳端和看了眼导航,预计还有二十来分钟。 车窗缓缓地下移,带着几分冷冽的风就迅速占据了车内所有的空间,烟火气十足的繁华。 交通灯色彩变换,柳端和启动车子,神色舒缓下来,有多久没有一个人安静地独处,不带丝毫心防戒备去试探琢磨所有人的想法。 也许是夜晚催生人的情绪,柳端和此时难得的放松思考,甚至有了一瞬想什么都不管了的冲动。 但下一秒,这种想法就烟消云散了,面具戴久了就会长进人的血肉,现在让他放下,他也不习惯不自在了。 到达封行云给他的地址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一个不早不晚的时间。 柳端和停好车后,就给封行云发消息询问他所在的包厢,本以为他会在包厢里等他。 但没想到,柳端和一进大厅,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青年。 身上还穿着他们分开前的那件背心,露出线条流畅结实的肌肉,斜挎包,看起来一副火力很盛,不怕冷的模样。 柳端和忍不住皱了下眉毛,这会儿的天气正是温差大的时候,极容易感冒。 但想到封行云可能是没外套穿,毕竟衣服在下午分开前就借给他了。 柳端和心里又多了点不自在,以及微弱的愧疚。 “封行云。”大厅人来人往,他就压低了音量小声叫他。 正在出神的封行云侧头看到了他,当即站起身,朝柳端和走来。 却见柳端和忽然解开外套的宝石袖扣,脱下身上的外套,封行云顿时眉头拧起,不明白他要做什么。 在柳端和看来,照顾男朋友是一个合格恋人应该做的,虽然圈子里那些二代、三代们换男女朋友如换衣服。 但对于社会认可的正经人,肯定是稳定的关系更能博人好感,例如他父亲跟他母亲不管平时多么相敬如冰,在外都是伉俪情深,恩爱无比的样子。 不管其他的事情,在这一点上,他还是很认同的。 把袖扣随手拆下放进兜里,柳端和解释道:“你的外套拿去洗了,外面风很大,先穿我的,你介意吗?” 封行云当然不介意,他抬手摸了摸鼻子,从柳端和手上接过外套,好在柳端和出门随手拿起的是件休闲宽松的西装,跟量身定制的差了一点五到两个码。 外套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触手还有体温,好像一个轻轻的拥抱,他莫名的慌乱了心绪。 柳端和打量了下,评价道“还行,变成量身定制的了。” 这点评已经相当克制了,实际上封行云的肌肉已经把西装完全撑起来了,连胸口都鼓鼓的,一种西装暴徒的气质,还带点擦边的感觉。 好在他并不是健身房蛋白粉喂出来的夸张肌肉,是普通人眼里刚刚好的程度,可以称呼一句男菩萨。 封行云抬了抬胳膊,活动自如。 “嗯。” 毕竟他们身高就差几厘米,更何况衣服还是宽松款的。 虽然封行云并不觉得冷,不过穿上外套确实一下暖和了起来。 他问柳端和,“可是你现在上身只剩一件衬衫了。” 柳端和狡黠地笑了一下,“我车上放了两套备用的衣服。” 封行云忍不住嘴角勾起,“好,那我们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吗?” 他却先望了望楼上的方向,又看向他,“你的那些队友们是不是还在上面,不需要我去打个招呼吗?” 眼睛在灯光下因笑意明亮如星子。 封行云摇了摇头,“他们现在大半情绪都亢奋过头了,你去容易被吓到。” 这话就离谱了,柳端和觉得自己怎么也不是能被醉汉吓到的人,更何况还是封行云的队员。 “他们是喝了很多酒?” 封行云点头。 柳端和又望了眼楼上,也没坚持,“不过他们真喝很多的话,回去的路上不安全,毕竟还有女生。” 想了想,他走到前台。 前台值班的工作人员早就注意到了他们俩人,毕竟现实生活中,很少能遇到这么顶级的大帅哥,高子都很高。尤其是后面进来这个,比娱乐圈的男明星还好看,简直是神颜。 眉眼深邃俊美,凤眼上挑,温润如玉的气质,英俊得逼人,只是看起来有些过分的贵气,一身宽松的休闲西装也很端方不风流。 等她发现他们看向前台的位置,说了句话,接着就走过来的时候。 顿时紧张起来。 等她都快烧开了的时候,柳端和已经站在她面前,另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帅哥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看着这边。 工作人员拿出了这辈子最字正腔圆的口音,“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离奇的是,她不止紧张,还有股莫名尴尬,可能是因为眼前的人看起来太精英范了,或者说一看就很贵,把她潮流到了。 虽然手机支付很方便,不过柳端和办事一贯喜欢面面俱到,所以他随身也带了钱包,里面有现金。 他温文尔雅地解释道,“我的朋友们在包厢聚餐,因为有男有女,我担心他们回学校不安全,所以想拜托您帮我在” 柳端和考虑了一下路程时间和宿舍锁门时间,“大概九点四十,他们如果还没下来,请您去叫一下他们,然后安排他们几个人一组一辆车返校,可以吗,最好是每辆都有个相对清醒的。” 说着他拿出了钱包,从里面拿出一叠百元钞票,“当然这肯定不是无偿的,我会支付您报酬。” 前台工作人员刚想拒绝,毕竟再好看也不能让她打白工,这一听就很麻烦。 第17章 好在柳端和掏钱的动作够快,不然她这会儿就要在拿钱还是拿钱之间犹豫了。 柳端和知道人肯定少不了,直接数出五千块,差不多安排一个人一百的价格。 和她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差不多,现在前台工作人员觉得柳端和简直就是送财童子,只是帮忙送一群大学生算什么,她可以每天送一百个! 顿时她不止不紧张和尴尬了,眼睛都快放光了,甚至有点亢奋,立刻应下,“您放心,如果客人您担忧的话,我们可以加个好友,到时候我挨个拍照片给您过目!” 柳端和轻笑了一声,“那倒不用了,我相信你,不过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可爱。” 工作人员的脸一下红得跟番茄一样,柳端和又拿出一把钱放在桌上,“认真工作的人应该得到奖励。” 对于柳端和来说这点钱不算什么,但它能为快乐添砖加瓦,让一个人开心很长时间,代表的意义和情绪价值一下就高了很多,柳端和觉得很值得。 人最朴素的快乐,还是美好关系带来的情感,别人开心了,自己也开心。 柳端和每次察觉自己的心情过于低落时,都会选择投几个慈善项目,也算是财富再分配、回馈社会了。 说完他拿起手机,给封行云发了条消息问他包厢号,抬手举起来晃了晃向封行云示意,指尖点了点屏幕。 封行云站直了身体,从包里掏出手机。 防止口述工作人员不小心记错了,柳端和跟她要了张卫生纸和笔,在上面写下包厢号。 出门后,柳端和脸上都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封行云故意道:“你怎么这么关心他们。” 柳端和嘴角弧度不变,凤眼斜瞥他一眼,淡淡道“都是同学,只是一点关照而已,而且里面还有我未来可能的下属。” 对他而言,用掉地上都不值当捡的几千块钱博得几十个人的好感,只不过是个随手的事。钱是不值钱的,人才是最值钱的。 封行云心脏一沉,“好吧。” 柳端和走出几步,又补充一句,“他们也是你的队员,你这个队长提前退场,我当然要负责到底。” 封行云抬头注视他的背影,他的眼睛瞳色很深,是那种极为接近浓黑的总,直勾勾盯人时说不出的择人而噬的阴鸷和凶狠。 他的思绪总是不会伪装,可是外放的凶狠大多数是没有意义的,只能让人在第一眼就警惕你,最危险的时刻是平常,最凶残可怕的杀手也往往是老实人。 张牙舞爪的蜜獾再怎么伪装强大,也不可能战胜虎狼。 柳端和并没有停下脚步回头,即使背上的视线几乎鲜明到无法忽视。 他摁下了手中宾利的钥匙,车灯远远的亮起。 他们就一直这么沉默着到了车旁,柳端和叹了口气,转身无奈道:“你这个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跟我打架呢。” 封行云不闪不避,挑了下眉,也顺着开玩笑道,“你怎么知道不是?” “除非你是个神经病。”柳端和毫不客气地道。 其实封行云也不记得刚刚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只感觉心里说不出的开心,交到一个把他放心上的好朋友的高兴。 “难道我长得看起来很像个脾气好的人?”封行云追问道,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回答。 作者有话说: ---------------------- 第19章 “至少不是个疯子。”柳端和眨了眨眼笑道。 封行云颔首,颀长的身体靠在停车场的柱身上,长腿半屈半伸,“你说的对。” 柳端和忍了再忍,还是忍不住握住他的胳膊把他扯起来,“不要靠在柱子上,很脏。” 封行云直起身子,罕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不小心忘记了。” 直到上车之后,他一路都没靠椅背,全程挺直了脊背,小学生一样坐得板板正正。 出于安全考虑,柳端和开车一向专注,到了赛车场,他才发现封行云的姿势。 忍俊不禁道,“你保持了这个姿势一路?” “其实车我开一次就放车库里,然后就会被送去清洗。” 封行云听完静了会儿,抿唇不语,耳朵在黑暗里发红,嗤笑一声,“毛病。” 柳端和也不生气,“我的心理医生也说,我这是心理疾病,大概等我压力小了,就能痊愈。” 他皱眉道,“你们家不是就你一个孩子,怎么你压力还这么大?” 柳端和淡淡道,“要承担的东西多,对自己的期待高,压力当然就会上涨。”他明显是不想再谈,细说的模样。 这次,封行云的态度就平和多了,至少这次已经不是敷衍了,而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些东西他不想说可以理解。 柳端和拔掉钥匙先行下车,封行云见状也解开安全带,追了上去,走在他的侧面。 出门他就提前联系了赛车场的经理,一进赛车场,就是男男女女的尖叫声,沸腾一样的欢快喧嚣。 深夜的赛车场热闹极了,在场的还都是各式各样但无一例外的二世祖,少爷小姐们,和他们的跟班,以及为他们服务的大量工作人员。 轮胎疯狂追赶之间在地面摩擦出火花,观众席上又是一阵激动的尖叫,压榨出所有人旺盛原始的荷尔蒙。 那些曾经在f3赛场驰骋的车手们,此时的困扰是,全力以赴,还是给那些公子小界小姐放水开心一下,以求场面不要难看。 毕竟让一群玩票的公子哥小姐们和专业靠赛车的职业车手竞赛,拿名次几乎是天方夜谭。 柳端和被嘈杂的声音吵得不行,直接坐在了最后一排。 封行云也紧跟着他落座,因为几乎等于包场,并不对公众开放,基本所有人都在前排,后排全空了出来。 他侧头道,“你可以坐前面,不用顾及我。” 观众席的座位间距很小,柳端和的气息在这种距离下十分有存在感,封行云有点不自在,漆黑的眼瞳只一秒就转了回去,目视前方。 “人这么多,挤在前面,烦。” 柳端和深以为然地点头。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后排看起了比赛,其实他们进场时赛程已经过半了,好在两人都不在意。 看了一会儿,原本什么也不懂的柳端和也看出了点趣味,策略组的决策,车手对轮胎硬度的选择,等等,确实很有观赏性,很刺激。 但这份平和宁静的气氛很快就被意外打破了。 前排人无意中的转头,注意到了后排出现的两道人影。 而柳端和那张脸的辨识度,称得上无可争议的高。 在场的二世祖们即使部分没跟柳端和有过交集,但宴会上总归是遇到过,不可能认不出他。 红毛放下手里的彩带,兴致勃勃地走到后排。 还是个柳端和认识的人,近期他们家和红毛家的公司有项目上的合作,红毛的大哥,长丰集团的继承人,目前担任执行总裁,跟柳端和相熟。 常文诺自来熟地隔着老远就打招呼,因为场上声音很大,所以他基本是用半吼的喊。 “柳哥,你怎么来看赛车了?” 柳端和挂上了营业式的温和微笑,“我是陪朋友来的。”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说他们的关系,即使同性婚姻法已经在几年前通过,但是社会的舆论总体没那么快变化。 他之前翻朋友圈等各种私人社交圈,没有任何公开消息,可见他们很可能是地下恋情,那么在没有和封行云商量的情况,还是以保密为主。 常文诺对这个回答毫不奇怪,柳大少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魅力大,朋友多。 连他那个不近人情,毒舌没人性的大哥,对柳端和都说不出坏话,跟他爸聊天的时候,只要提到柳端和,两人就要展开吹捧他的大赛,简直是赞不绝口,尤其是工作能力,笑面虎都成了夸奖的褒义词。 他也被带着跟柳端和见了几次,只能说是名不虚传,难怪被公认是他们圈子里这一代top级的人物。 又看了几眼封行云,常文诺想起了他是谁,“啊,我知道你,你家主营是医疗,后来转半导体是吧?” 到底是都喜欢跑车,打过几次照面,尽管封行云不怎么出现在各家的宴会上,一方面他们家是最近几年举家搬来的京市,另一方面他之前在读高中时间忙且不喜欢宴会上浮夸虚假的氛围,谁和谁碰上都能说上几句。 按他那时候叛逆期的脾气,不搭理人容易得罪人之后和人打起来。 好在还得益于爸妈的努力奋斗,他家近些年发展的势头很猛,已经有了准一流冲击前三的势头,让久不露面的封行云也有了几分名声。 封行云冷淡地颔首,一点说话的欲望都没有,眼里还有几分被打扰的烦躁。 柳端和看了他一眼,打圆场道“你也坐下,我听你哥说,你最近不是在准备出国读个研究生吗?” 第18章 “怎么还没走。” 常文诺也是个脾气大的,察觉到封行云的不耐烦,脸上一下没了表情,拉下来。 听到柳端和的话,犹豫了下才顺着台阶,跟柳端和一起坐下道,“还有些手续没处理完。” 柳端和笑了下,左手轻轻压在封行云的胳膊上摁住他,“你大哥可是经常在我这里夸你懂事,喜欢学习。” 常文诺嘴角一撇,“他在外面竟然还能说我的好话?” “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好多话他都不好意思亲口对你说,但实际上,他很为你骄傲。” 常文诺嘴角开始控制不住地翘起,“那他还跟柳哥说过我什么?” 见常文诺的态度明显软化下来,忘了刚刚的不愉快,柳端和笑了下,继续道,“我们吃饭的时候他还提过你小时候就很勇敢,同桌的女孩子被后排拽辫子哭了之后,你直接上前制止他,还叫老师来一起教育他。” 常文诺的脸慢慢红了起来,“啊,真是,大哥怎么什么都说。” 两人轻松地边看比赛边聊天,但柳端和也没忘了封行云,时不时就会带他一句。 到底是都喜欢看汽车场地赛,他们还是又有能说的上话的地方。 等比赛结束,常文诺觉得柳端和简直就是自己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人长得好看,心肠更是好得不得了,还会调节他和他爸、他哥的关系,他们俩说的笑面虎简直就是污蔑! 都是羡慕嫉妒恨! 他们在门口依依不舍地分别后,主要是常文诺热情的跟屁虫一样,拉着柳端和有说不完的话,封行云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差不多了。 要不是柳端和说要开车送封行云,常文诺就要把他拉回家里去了。 打开车门坐下后,封行云就哼了一下,冷声说道“这个常文诺是这辈子没说过话吗?今晚一晚上没见他停嘴。” 柳端和面无表情地转头盯着他,在他胳膊上狠狠一拧,“刚刚没有我在场,你是不是打算直接动手?” 他可不真的是个脾气好的人,一切惹麻烦的行为一贯都是他最讨厌的。 封行云痛得皱眉,但却没生气,对柳端和毫无顾忌的教训和发脾气,甚至觉得很新奇。 他没跟柳端和硬顶,只是说,“当时他也有问题,用眼神在挑衅我。” 柳端和侧过身体,凑近他,封行云瞳孔骤缩,眼前是他逐渐放大的面容。 冷白的肤色在昏暗的车内依旧晃眼,黑发红唇,俊美得惊心动魄。 他轻轻拍拍封行云的脸,平静地道“所以你是狗吗?一个眼神你就能被刺激到?” 明明是侮辱人的话语,但封行云发现自己可耻地不生气,甚至开始心跳加速,喉咙发渴,兴奋一样。 敞开的领口露出脖颈和胸肌,他的喉结滚动了下,直勾勾地盯着柳端和一张一合的嘴巴,鲜红的唇舌,雪白的牙齿,他面无表情,却性感得要命。 封行云狼狈地推开柳端和,不自在地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胡乱地点了几下头,就开始怀疑人生。 柳端和没想到其他的什么,也没和他再计较,简单说几句之后,就提起封行云今晚的住宿问题。 上车之前他看表就已经十点半了,要是开车赶回学校,肯定来不及,好在另两个室友通风报信,今天不查寝。 想了想,柳端和道,“今晚你是想住住酒店,还是跟我一起走,去我在学校旁边的公寓住?” 这么晚了,柳端和也懒得折腾了,肯定不会回老宅睡,住学校旁边的公寓正好明天还能多睡会儿。 他的两只手闲适地放在方向盘上,被衬得更加苍白纤长,像一件白玉制成的艺术品,只有关节处和指尖带着淡淡的雾粉色,不见明显的骨节,葱根一样细腻。 作者有话说: ---------------------- 心态崩了,码字软件忽然把我刚码的稿子抽没了,啊啊啊啊啊啊[爆哭] 第20章 封行云勉强压制住心绪波动,目光晦暗地倚在靠背上侧看着他,不加掩饰的复杂。 手机震动了下,他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之后。 驴头不对马嘴地忽然说了句,“你和我之前以为的不太一样。” 柳端和也不催促他回答上一个问题,平静的直视前方路况,“人心隔肚皮,只远观又能看出多少。” 他莫名笑了一下,“你说得对,我对我之前的偏见向你道歉。” “想法是什么其实没那么重要,做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封行云晃了晃手机,“赵仪他们让我谢谢你,他们都安全回学校了。” “之前很多人说我们关系不好,对你应该也有一定的影响和困扰。” 前面是一个红绿灯,柳端和停车等待,对他如此主动的剖析有点惊讶,从医院醒来的时候,柳端和就看出来封行云对他有意见,不过这几天明显已经渐渐消失,他以为他们会默契地忽视掉这件事,闭口不谈。 柳端和温和地笑了一下,“毕竟我也不是人民币,会有人不喜欢我很正常,我并不介意,不过你的道歉我收下了,刚刚我说的话也过分了,我也跟你道个歉,希望你能接受。” 封行云心平气和地道,“没事,我不介意,我这个狗脾气家里人也受不了我,你骂我也是应该的,毕竟那也是你朋友的弟弟。” 柳端和看了他一眼,温声细语道“不是受不了你的脾气,只是事情还没到需要你动手的地步,气大伤肝,你或许需要去看一下中医。” “我知道你心是很好的,但是你日常的行为还是需要克制一下情绪的,毕竟总不能一直让别人迁就你,减少情绪的大起大伏,对健康也有好处。” 黑色宾利发动,封行云还是懂得换位思考的,“去公寓。” 接着道“所以我尽可能避免加入需要不断社交的场合,我不想迁就别人,也不想别人迁就我。” 柳端和毫不介意地笑道“也是一个办法,保持自己舒服的生活方式最重要,我也只是建议,还是自我决定为重。” 他打了下方向盘转弯进入下一条道路,幸好马路上的车现在偏少,不然柳端和是不会选择在开车的时候分心聊天的。 封行云偏头注视着柳端和认真开车的侧脸,“我们如果在高中就认识,说不定那时候就能做朋友。” 他笑了下,“现在也还来得及,不晚。” 封行云转过头,眼睫垂下,不置可否“嗯。” 柳端和心下若有所思,不自觉开始思量,他这个语气,难道是高中有不好的事情发生过。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柳端和将车开进车库。 时间太晚,他们一路坐电梯上去都没有碰到任何人,柳端和从手机联系人列表里找到合作最频繁的侦探,发送了业务需求,调查封行云从小到大的经历,说到底,柳端和的道德感没那么高,既然封行云是他的恋人,那么他就要知道他的一切。 这些混在灰色地带的人,是豪门世家最习惯用的刀,法制社会,能做的大多也就是帮贵妇找小三,给小孩找狗的活,当然有时候也有一些大单子,就如现在。 三教九流的人都接触,消息渠道当然丰富。 梁琪现在还在线,秒回了个收到。 结果他们刚出电梯,柳端和用指纹开锁,对面忽然砰的一声开门。 看清对面的人长相之后,他的表情顿时凝滞。 陈醒冬还穿着外出的衣服,衣服要出门的样子,但是拙劣的演技暴露了他的蓄谋已久。 他表情夸张地道:“小和,你竟然就住在对面,好巧!” 封行云先冷笑一声,“巧吗?怕是蓄谋已久的吧。” 柳端和忍陈醒冬也快到了极限,之前碍于陈家和他们家世代交好,老爷子和陈家过世的老爷子是好朋友,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所以他一直对他做的各种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醒冬生得俊秀,一双眼睛黑水丸子一样湿漉漉的,有点惊讶委屈地望向柳端和,“小和,他是你最近的新朋友吗?” 他从未在柳端和身边见过这个男的,长的也还不错,甚至晚上一起跟柳端和回他的住所,陈醒冬顿时警惕起来,亲昵地展现他们关系的不同,略微有点得意示威地轻瞥封行云。 柳端和打断了陈醒冬没说完的话,“小冬,不要说谎,太假了,我住在这儿的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没处理干净的追求者追到现任面前,简直太糟糕了,柳端和的好心情快让陈醒冬的突然出现你败干净了。 陈醒冬装傻地按动轮椅,凑到柳端和更近的距离,“小和,你现在都不关心我了,我的腿好疼啊。” 柳端和叹了口气,“陈醒冬,不要让我问第二遍,是谁告诉你,我的地址的?” 陈醒冬知道没法再装傻了,跟柳端和一起长大的他还算了解他,一个问题他绝对不会再问第三遍。 不情不愿地道:“是张秘书告诉我的,我送了他一块迪通拿系列的劳力士。” 第19章 人都供出来了,陈醒冬也没试图给张秘书求情,因为完全没用,柳端和的决定只要做下一贯是不会因别人动摇。 虽然他的大秘是魏秘书,秘书团其他所有秘书都是跟魏秘书对接,但是基本他见过的人柳端和都有印象。 这种能因为一块大概三十多万的手表出卖他的隐私的秘书,以后也能为更多的钱偷盗商业机密,之前说不定已经干过,现在魏秘书已经睡了,明天他是一定要彻查之后,让张秘书背着官司走人的。 把魏秘书的微信推给陈醒冬,柳端和不欲跟他多说,“把买表相关的交易记录,还有贿赂他的证据,明天都发给魏秘书,走法律途径。” 封行云本来还在为柳端和的态度惊讶,之前柳端和可没这么不客气的强硬。 听到这里,陈醒冬担心地出声道“起诉他的话,万一他含恨在心,报复小和怎么办?” 封行云忍不住稀奇地侧目,见过心肠坏的,没见过这么冷心冷肺的,人家可是因为收你的东西给你泄露信息,才会被辞退,甚至有可能背上官司的,立马就能转换视角出谋划策起来。 典范级的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柳端和倒是神色不变,“如果他没触碰到法律的红线,那么自然不会有超出限度的惩罚,不过是咎由自取,至于会不会报复我,我的保镖不是吃干饭的。” 现在的治安对比之前已经很不错了,他五六岁那会儿监控还没那么普及,抓人都不好抓,就差点被人绑架。 他爷爷和他爸之前更加惊险,几十年前去港城出差时,甚至被人用木仓顶着脑袋过,只要活在世上就难免和人结怨,就算不主动惹人,利益牵扯下也会得罪人,或者吸引不怀好意的人。 上大学确实确实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例如保镖完全没地方带,上课带一群保镖,不止引人注目,而且给人观感也不好。 陈醒冬长了张嘴,“好吧,我知道小和心里有成算。” 他称呼地亲昵,柳端和听完余光觑了封行云一眼,他嘴角拉平成一条线,抱胸不语。 这个陈醒冬,句句都在展示自己和柳端和认识多年,关系非比寻常。 封行云很烦,他从在人群里,围观陈醒冬跟柳端和表白的第一面,就很不喜欢他,装得很好的假人,偏偏因为和柳端和一个专业,一个班,他一年多频繁地遇到陈醒冬示好后众人起哄的场景。 柳端和每次都拒绝,但总是说得温和有礼,他们甚至见面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话聊天。 封行云自认是做不到的,拒绝当然就要斩断所有希望,连朋友都不做,一分联系都不要有,才是最彻底的。 他的嘴角下撇,抱胸,是一个明显带有攻击性的不屑表情。 柳端和收回目光思忖了下,瞬息间做下决定,“陈醒冬,不要这么亲密地叫我,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拒绝你说过的话,就不再重复一遍了。” 他扯过封行云抱着的手臂,“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你现在吃醋,那我们的关系还是可以公开告诉他比较好。” 柳端和强忍着抗拒,催眠自己等回去就洗手,和封行云的手交握举起,对陈醒冬说,“这是我的男朋友,请你之后不要再做这些会让我觉得很困扰的事。” 封行云已经完全僵住了,柳端和竟然牵他的手。 除了送柳端和去医院那一次,这是他跟柳端和第一次亲密地肉贴着肉,不带阻隔的接触。 世界突然变得很安静,耳边柳端和的话进脑子后完全无法被翻译。 耳朵里只有心跳的声音。 好在他的表情一贯是没有表情,没有神色大变,崩掉场面。 陈醒冬的脸色就截然相反了,称得上难看至极。 他强颜欢笑道,“怎么可能,小和你在骗我吧,之前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人,突然冒出来一个男朋友。” 说到这里,陈醒冬灵光一闪,抓住了漏洞,“一点捕风捉影的传言和痕迹都没有,小和你该不会是抓了个挡箭牌骗我?” 作者有话说: ---------------------- 第21章 陈醒冬反应得很快,封行云此时也想到了这个方面,但他很给面子的没有拆柳端和的台。 在怦怦的心跳声中,他的脑海里完全没有当场拆穿柳端和的选择。 听到陈醒冬的质疑之后,眉梢微挑,挑衅地另一只胳膊自发揽上柳端和的肩膀,摁在怀里。 黑眸冷沉,冷嗤一声,启唇道“我们有什么必要骗你。” 他阴沉地和封行云对视片刻,才半信半疑地勉强牵起唇角,“好吧,小和,我会继续等你的,他这样的,脾气这么差,说不定是有暴力侵向,你要小心。” 陈醒冬上下打量了下封行云,恳切地担心说。 柳端和心里却生了疑窦,他本就是个多疑的性情,多思多情。陈醒冬虽然不着调,却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密切关注他的行程,连他都不知道,真是他们瞒得好吗? 但封行云亲昵的举动也让他有些疑惑,如果他们没关系,依照他不给人留情面的性格应该直接甩开他的手才合理。 柳端和暂且压下心绪,先把陈醒冬打发走,再拖下去,就要超过他往日习惯的入睡时间了。 他摇了摇头,罕见地没了笑模样,皱眉道“不要说什么等我的话,当着我现在恋人的面,请你注意分寸。” 对不同人要有不同的策略,陈醒冬就是惯于打蛇随棍上,给他一个笑脸就要蹬鼻子上脸的人。 今下午刚因为他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告诉他爷爷他住院的事,平白被说了一顿,柳端和已经不想再跟他继续打太极,糊弄过去。 陈醒冬表情一僵。 封行云则是完全放松下来,揽着柳端和的大手都更自在了。 他笑了一下,依旧是那副不可一世的冷傲感觉,半搂半抱着柳端和。 声音低而沉,嘲笑道“你还要站在这里,挡着我们回去吗?” 陈醒冬完全不看他,满眼的受伤,“小和,好吧,我不会继续打扰你的。” 柳端和怜悯柔和地笑了,“你明白就好,醒冬。” 这时候,他又用起了他们小时候的称呼,从上高中,柳端和察觉到陈醒冬对他的情愫,他就改掉了,这会儿像是一个对他的奖赏。 陈醒冬扯了下嘴角,突然笑了一下,振作道“看来我们是没有缘分,好吧。” 回到刚买的房子,关上门,陈醒冬的眼神一下子阴鸷起来,他用门边的拐杖撑起身子,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 原本清秀的面容此时阴沉得可怕,看得人心里发凉。 对面的房子正好关上,隐约看见似乎依旧是楼抱着的亲密姿势。 陈醒冬心想,这个人有什么好的,看起来平平无奇,除了还算英俊的脸,性格差劲又难搞,说话堵人难堪,可见平时多半也是这样,柳端和看上了他什么? 他小心地挪到轮椅上,轮椅移动到沙发上,拨通了通讯录里的号码,对面很快接通,还没来得及说话,陈醒冬就迅速地道,“去查一查天和集团柳家继承人的情感关系,查清他最近有没有谈恋爱,还有等会儿我发给你张照片,这个人的资料从小到大的我都要知道!” “明白,少爷。”秘书已经习惯了大晚上给这位大少爷服务,记下了所有要求。 陈醒冬挂掉电话,调出门口的监控,截取出封行云的相貌。 他还是不信柳端和和封行云的关系,从小和柳端和一起长大,他再清楚不过,柳端和笑面虎的本质,他会轻易地交付真心,或者鲁莽轻浮地跟人恋爱是绝不可能的事! 没有人可以在短时间进入他的心,他十几年没能暖透的人,旁人只用几年、几个月都是陈醒冬绝不能接受的。 陈醒冬从沙发上拿起烟盒,打火机呲的一声烧出烟草的香气。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里明灭,他有点后悔跟柳爷爷不小心说漏嘴的事了。 明明之前柳端和都只是留有情面的拒绝,这次这么不留余地,肯定也有这件事他记仇的原因。 摁灭还没燃尽的烟头,陈醒冬思量着找个场合跟小和道歉,挽回一点印象分,放弃在他这里是绝不存在的单词。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 柳端和上前一步,自然地从封行云的臂弯脱离。 他打开灯,指了下客房的位置,“今晚你住这里,房间我昨天阿姨刚打扫过,被子在衣柜里,也一并晒过,,里面还有一次性的被套和床单,你自由取用。” 封行云以为柳端和会和他解释一句,但是柳端和安排好他今晚的住宿,就揉了揉太阳穴,“时间已经很晚了,洗漱用品、浴巾、浴袍、睡衣都在卫生间有没开封” 还没说完他就没忍住用手掩唇打了个哈欠,眼睛湿漉漉地眨出困倦的泪来,挂在羽睫上,眼尾泛红。 “还有衣服都是今年的新款,洗过都没穿,你随便拿,我好困,先去洗澡睡了,你还有问题吗?” 第20章 他的态度自然的。好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需要解释这些了,封行云阴郁冷峻的表情都凝滞了顺=瞬,回忆了下他刚刚的话,“没有问题。” 等到柳端和进浴室,封行云才有时间打量这间房子,很符合柳端和在外的样子,温暖舒适的装修,满满的人情味,各种绿植、绘画等人文气息浓重的摆件和挂饰。 直到洗完澡,躺在床上,封行云还在怀疑人生,所以柳端和是真的把他当好朋友了是吧。 想到这里,封行云有点受宠若惊,放一个月之前,他是绝对想不到有借住在柳端和家的一天。 他翻了个身,按照他进来前看到的构造,他们的房间甚至还是紧挨着的,明明在宿舍大家都在一个房间,偏偏此时只是隔壁,封行云的耳朵却烫了烫。 也许是因为这座房子原本是独属于柳端和的私人空间,而他被邀请踏入。 柳端和明天其实约了合作,和人一起去打高尔夫,他睡的比封行云早很多,洗完澡就上床睡了。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虽然推迟了半个多小时,柳端和的生物钟还是把他叫醒了。 封行云还在睡,整栋屋子都还沉浸在夜晚的睡梦,很安静。 柳端和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搭配好衣服,给封行云留了张纸条就出门了。 他的早饭是在到公司之后吃的,魏秘书安排的他的行程,提前也给他准备了早餐,如果柳端和来公司之前吃了,那么这份早餐不会出现,但如果柳端和没吃,就正好。 早餐是一份蓝莓果酱面包、煎蛋和咖啡,味道很淡,贴合柳端和近期的喜好。 打开早餐包装后,柳端和的表情都柔和了下来,夸赞道:“魏秘书摸透了我的口味了。” 他起身走到保险箱前,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张卡,“密码六个零,以后的早餐钱,还有和我相关的任何开销你都用这张卡。” 魏秘书明白,这是柳端和对他的信任,郑重地接过放起来。 柳端和满意笑了下,先去办公室自带的休息室洗了下手,才出来在沙发上吃完早餐。 他吃的过程,魏秘书将他一天的行程再跟他口述了一遍,之前他有在微信发过文档版。 难得今天是他一周里,唯一完整的一天都没有课程,所以今天的行程都安排得很紧凑。 魏秘书安排得时间衔接上刚刚好,突发情况和路程时间都计算了进去,柳端和完全没有异议,听完点了下头。 摆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弹出消息框,魏秘书自觉地垂烟。 柳端和打开,就见是封行云的消息,空白的界面是一张满满一桌子早餐的照片,粤式早茶的样式。 他正在咀嚼面包的动作一顿,封行云应景地发了一句【感觉你应该会喜欢吃】 和现实中的健谈不同,柳端和在网上为了节省时间,避免不必要的时间消耗,很少和人闲聊。 他发了句【喜欢。】 想了一下,柳端和又补充一句【好吃吗?】 【封行云:好吃】 【柳端和:下次带我一起。】 【封行云:下次带你一起】 界面上同时弹出两句话,柳端和不自觉笑了下,柔和自然。 魏秘书站在旁边,余光将他的表情看得清楚,他克制自己看向他手机的欲望,只有肩膀不自觉地收紧。 封行云坐在外面的酒楼,越看越觉得这端正的三个字的备注刺眼。 挣扎了下,还是点进去备注界面。 【小和:你有时间的时候和我说。】 【封行云:好】 柳端和关上手机,尽管已经没有了胃口,还是把面包和咖啡吃干净。 魏秘书把垃圾带出门之后,微笑试探道“下次要换早餐种类吗?” 柳端和看他一眼,打开办公桌上的文件,“不用,吃完不好收拾,而且不方便。” 谁不喜欢吃好吃的东西,但是这种好吃的大多味道偏大,吃完头发上、衣服上、办公室里可能都会有味道,这些都是他无法忍受的。在家里洗浴方便,而且不需要见人,但是在外面不一样,带着味道会客,虽然对方可能并不能察觉,柳端和却不能接受。 魏秘书真心实意地忍不住笑了下,“我明白了。” 柳端和莫名其妙地低头,不知道他理解成什么才笑。 第22章 刚到高尔夫球场,一个熟悉的人迎了上来,关度笑容满面地道“人刚到。” 这次的事主要是子公司的运营问题,柳端和的野心很大,虽然只是他爷爷给他练手的公司,但是他希望能ipo融资上市。 柳端和的目标就是最近刚回国发展的展文期,他曾担任过数家跨国集团的总裁及首席执行官,能力非常之强。 一手盘活了雷顿集团原本的拖油瓶子公司,在他回国前拖油瓶已经摇身一变变成了日暮西山的雷顿集团的主力营收点。 关度是在国外读的大学,恰好和他是校友,就帮他们牵线搭桥。 柳端和点了点头,“好,谢了,事情办妥的话请你吃饭。” 关度摇了摇头,“我们什么关系,不用谢,不过,” “饭还是要包的。”他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柳端和轻笑了一声,“好,肯定少不了你的。” 球场经理带着球童们站成一排,柳端和跟关度就随手点了两个眼熟的。 展文期比他想象中更有能力,言谈间锋芒毕露,柳端和和他越交流越满意,恨不得立刻把他挖进公司,给他赚钱。 果然比起还需雕琢的璞玉,他还是更喜欢已经打磨得剔透光滑的绝世好玉。 而他同样敏锐地察觉到,展文期也是有这个意向的,可谓是将遇良才,一拍即合。 关度在他们身旁听着,和柳端和对了个眼神,皆是满意一笑。 最终柳端和成功拿下了他,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且赢得很多。 期间,柳端和还打出了个一杆进洞,展文期捧场地道“柳总高尔夫技术出类拔萃啊,可惜我今天是不行了。” 柳端和笑眯眯地道,“这算什么,哪里比得上展总去年做的那份项目出彩,它如今可是商业教材的典型案例。” 他吩咐身后的魏秘书,“刷卡给大家沾沾喜气,为我服务的这位八万八,其余球童八千八,服务人员八百八十八。” 跟在柳端和身后的球童,王景惊喜地睁大眼睛,连声道:“谢谢,谢谢您。” 虽然做高尔夫球童赚得就是小费,但一次就能出手几十万的老板还是可遇不可求的,毕竟有钱人抠门的也不少。 魏秘书跟经理去刷卡,其他球童则是羡慕嫉妒地望着王景。 也不知道他睡走了什么狗屎运,明明长得普通一点也不起眼,但是柳大少每次来都点他,柳大少还脾气好,人大方。 打了一上午高尔夫,把事情基本谈好意向,人也饿了,他们约了中午一起吃饭。 去更衣室走的路上,他们因为谈事情走得比较慢,到场馆时,就听到吵嚷声乌泱泱地震天。 关度眉头一皱,脸色有点不好看,看方向还是员工换衣间,这家高尔夫球场是他家的产业,他是东道主,当着柳端和的面,他顿时感觉有点丢脸。 叫住经理道:“你去看看,出什么事了,好好处理。” 柳端和神色淡淡,他可没有当判官的喜好,更何况还是朋友产业的内部事宜,跟关度点了点头,他宽慰道:“人多了,事情就麻烦,容易出乱子和纠纷,我们先走吧,让经理处理就行。” 三人刚走了几步,却听到里面的声音在经理进去后越发大了,甚至还有人提到了柳端和。 “你不就是把柳大少当靠山吗?别以为我怕你!” 柳端和顿了一下,关度原本略有好转的脸色则是一下难看起来。 转身道“里面闹得太不像话了,我去看看。” 柳端和安抚地叫住他,“造谣生事的是别人,你心里不要太有负担。” 关度眉头松开,笑了一下,“我这就进去处理。” 过了一会儿,里面慢慢安静下来,柳端和他们就在门口等着。 他出来后,身后却还跟着几个人,神情狼狈躲闪,缩在关度后面,不敢看柳端和。 关度直接言简意赅地道:“为你们刚刚无凭无据的话,道歉。” 几人瑟瑟索索地一起鞠躬,“对不起,我们刚刚胡说八道了。” 站在门口听这么一会儿,他也听明白了发生什么事,因为他习惯性地总是点王景,基本上他一直是所有人里收入最高的,有人就带头排挤他,今天就变本加厉地将他储物柜里的包括制服在内的衣服都给浇上了水扔在地上。 而更衣室没有监控,看到的人大多也不愿意出面作证,王景后进去看到一地狼籍后,就这么吵了起来。 一场职场霸凌,柳端和很不喜欢,他的公司里从来没有这种事,一般有这个苗头他都会让挑食的直接卷铺盖走人,在公司不好好工作,勾心斗角玩宫心计,影响的是员工的工作效率,也就是影响公司的赚钱效率,这是他绝不能忍的。 第21章 当然,这家高尔夫球场不是他名下的,他无权干涉,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只是因为这件事牵扯上了他,让他有了合理的话语权,但最终的拍板还是看关度的想法。 柳端和说,“我原谅你们今天的口无遮拦,但是希望你们以后能记得祸从口出的道理,如果以后工作还这样,那么等到得罪一个不好说话的,就晚了。” 几人庆幸地连连点头,发誓绝不敢再乱传谣言。 关度听懂了他的暗示,他们回更衣室后,他叫来了经理,叮嘱道“这几个人让他们带着应有的工龄补偿离职,我们经营的是高端场所,服务的客人层次不一般,不需要这种管不住嘴巴的员工。” 见他听懂了,柳端和不禁笑了下。 司机开车带他们去饿了一家最近的大商场,为方便谈合作,他们吃的是粤菜,也没要酒水,下楼时,路过一家奢侈品店。 柳端和忽然心里一动,想起看篮球赛时承诺给封行云的礼物。 跟他们歉意地一笑,“抱歉,我现在有点事,想起要给一个朋友挑礼物,不能耽误你们的时间,怕是不能继续同路了。” 展文期暧昧地笑了一下吗“我明白,给女朋友还是暧昧对象?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正好合同待遇问题大题已经谈好了,本来他们也就要在门口分道扬镳,柳端和回公司,关度和展文期也是各自回去。 但是展文期这句话一说,关度的雷达一下子拉响了,更个人都警惕起来。 他不动声色地笑道:“哇,完全没有痕迹嘛,这么突然就有了对象?” 柳端和却好像默认了一样,笑了笑,“我进去了。” 关度跟上去,“正好我也不是很忙,帮你一起参谋参谋。” 魏秘书和关度跟着柳端和一起进去,只剩下展文期一个人被留在了门口,试图叫住关度的胳膊悬在了半空,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明明刚刚他们聊得那么好,现在竟然是他一个人走。 展文期总感觉自己好像被孤立了,他发了个信息给他老婆寻求安慰。 柳端和逛逛挑挑,最终看中了一条白金黑绳手链。 关度先是心里一喜,怀疑真是朋友,但随后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刚刚展文期的话,柳端和并没有反驳。 回去的路上,关度还是没找到理由问他,只好就这么在商场门口分道扬镳。 而柳端和完全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默认就是做给他看的,希望他知难而退。 回公司后,直到夜幕降临,柳端和才处理完一天的工作,忙了一天下来,绕是他铁打的都要累了。 他摘下眼镜,去洗手间先洗了个手,擦干后就拿起桌上的眼药水缓解眼睛的干涩。 手机上忽然弹出一条消息,【封行云:我恰好走到你公司的楼下了】 柳端和诧异地想,真有这么巧吗?正好走到他公司的楼下。 他思索了一下,他可能想听到的答案,【小和:要上来坐坐吗?我刚结束工作。】 其实他本来是要下班了,员工们五点就走空了,不过秘书室的人跟他一起加班了一个小时。 封行云也注意到大厦里,归属于柳端和的十几层基本都已经熄灯了,他高大挺拔的身材站在大厦门口,还是挺引人注目的。 【封行云:你是不是要下班了,吃饭没?】 柳端和站在落地窗前往下望,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黑色的卫衣和灰色的工装裤。 斟酌了下,他回道【小和:下班了,还没吃晚饭,你吃了吗?】 【封行云:正好,我也没吃,那我们一起吃吧。】 【小和:好】 将桌上的首饰盒装进口袋,柳端和拿起衣架上的灰色大衣,穿戴整齐后迅速下楼,魏秘书还在收拾东西,其余的秘书都已经走了,跟他点了下头,柳端和就大步往下走。 有人在等着他,这个人甚至和他有着亲密的关系,而他给他带了礼物,这种感觉让他感觉有点奇妙。 封行云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放在兜里暖着,一会儿就要看一眼手机页面,再盯着门口和电梯。 这个点这座大厦的绝大多数楼层都还灯火通明,都是还在加班的打工人。 出来的人很少很少。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封行云的嘴角不禁翘起,原本没有表情的脸忍不住笑了,“幼稚。” 柳端和走在旁边,没理他这句话,“你开车过来的?” 他的眼睛紧跟着他,声音低哑,“嗯。” 柳端和停下了去停车场的脚步,“那就不用我开车了,今天你开。” “你有想吃的店或者东西吗?” 封行云思考了一下,“吃家常菜。”虽然他一点不挑食,只要能入口的菜就能吃,但是吃多了学校食堂,还是比较青睐有烟火气的炒菜。 他点点头,淡声道“既然这样,那直接去我家,叫阿姨上门做,也方便。” 打量了一下他今天的穿着,柳端和皱眉道“你怎么就穿了个卫衣和牛仔裤,我听你的声音都有点发哑,别感冒了。” “车上有外套吗?” 封行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还在柳端和的上一句里,“去你家?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我还没准备好。” 柳端和好笑地看他一眼,“不是我爸妈和我爷爷住的地方,还是昨晚你借住过的公寓。” 肯定要到谈婚论嫁的程度,柳端和才会把人带回去,现在他并没有这个想法。 封行云松了口气,又有点没来由的失落。 这么一个乌龙下来,被再次邀请去柳端和的公寓的紧张都消去了不少。 想起柳端和刚刚的话,封行云抿唇道,“车上有外套,吹一会儿风儿没事的,声音是因为今天一直在外面没怎么喝水。” 他往停车的地方走,柳端和跟在他落后半个身位的地方,好奇地问他“你今天在外面都做什么了?” 封行云脚步几不可见地顿了下,他当然不能说为了送他礼物,在拍卖行呆了一天,买到了倒还好,主要问题在于他并不知道柳端和到底喜欢什么。 他跟谁似乎都能聊得起来,除了过分的洁癖,一切的好恶都是淡淡的,并不表露出来。 相较于柳端和对他的了解,连他饮食的口味似乎都一清二楚,而封行云却对他几乎一无所知,想到这里,他不禁感到些许的挫败。 眼神暗了暗,他带过话题,含糊道“正好没课,在外面随便逛了逛,很没意思。” 柳端和笑了下,调侃道,“我可是工作了整整一天,你的日子可比我轻松多了,要不我们换换,让我也体验无聊的闲逛?” 他摁下车门,先给柳端和打开,“你不怕我把你的公司做到破产清算,我就可以。” 柳端和挑了下眉,却不急着上去,“你的副驾驶坐过其他人吗?” 他的手从车门上放下,“放心,这辆库里南昨天刚送去洗过。”为了给你这个祖宗当司机,封行云后面半句话没敢说出口。 他又补充了一句,“至今为止,除了你,没有任何人坐过我的车。” 柳端和满意地点头,接着犀利地问道,“前女友也没有坐过吗?” 他的洁癖是全方位,多角度的。很令人惊讶的一个事实是,柳端和至今为止从未有过恋人,他自己本身是没有谈过恋爱的,所以他也要求他的恋人必须从头到脚都只属于他,和讲卫生爱干净同属于第一梯队的条件。 根据他的记忆来看,爱干净这一点,封行云是没有问题的,唯一有问题的就是他的作息习惯,好在可以纠正。 但因为封行云的资料,他还没有拿到,那么封行云有没有谈过恋爱他并不清楚,大学他们是室友,柳端和肯定他没有,高中却不确定。 封行云知道他的洁癖有多么厉害,所以也不觉得问题奇怪,无奈地道“放心吧,我就没谈过恋爱,哪有前女友。” 柳端和拍了拍他的头,满意道“很好。” 话这么说,实际旁人嘴上的话他永远只信三分之一,据他观察的性格,封行云他勉强可以信一半,剩下的要对照调查资料。 封行云愣了刹那,才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启唇道:“安全带系好了?” 柳端和嗯了一声,“对了你今晚想吃什么菜?我报给宋阿姨。” 封行云说了几道菜,柳端和再加上几个他想吃的,一起发给了宋阿姨。 他刚要踩下油门,右手忽然被抓住。 封行云低头定睛一看,就见柳端和正倾身靠近他,两只白皙如玉的手,捏着他瘦削力量感十足的腕骨,戴上一条微凉的白金黑绳手链。 微微凸起的骨节衬着黑色的带子,有几分简单的性感洒脱,让他随意全靠脸和身材撑起来的穿搭一下精致时尚了点。 柳端和摆弄着他小麦色的大手看了看,“不错,我当时看到就觉得一定会适合你。” 第22章 封行云的注意力却全落在了柳端和近距离下,格外明亮的凤眼和饱满红润的唇上,他移开视线。 轻声道:“怎么忽然送我礼物?” 柳端和调整了一下手链的长度,再次放长一截,“你忘了,上次我去看你的篮球赛承诺你的。” 从封行云的角度,柳端和此时几乎像是埋在他的怀里仰头看他,亲密又柔软,尽管实际上,他们的距离并不近,可是坐在同一辆车内,距离再远又能多远呢。 他的心脏急切地鼓噪着,催促着他做些什么,或者再不济说些什么,封行云艰难吞咽了下,喉结滚动,嗓音近乎干涩。 却只说了句“原来是这样。” 他从未这么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擅长言语,讨厌着自己的笨嘴拙舌,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朦朦胧胧地感觉,不应该说这个的,可是到底应该要说什么? 柳端和放下他的手,回到了副驾驶上,悄悄呼出一口气,刚刚封行云那个眼神,他以为马上就要亲他了,不过柳端和感觉还没进度还不够,他接受不了。 还好封行云最后什么都没做,不然柳端和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他想,应该让封行云自己冷静,所以柳端和一路都没再关注他,直接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等封行云开到了小区门口,他才用冷静的行驶过程打捞出乱七八糟的思绪。 他想,这是因为朋友对自己的在乎,而生出的喜悦吗? 封行云没有得到答案,因为他从未有过要好的朋友,唯一可借鉴的,是他爸妈时不时送的惊喜,虽然他们不给他大额的零花钱,但衣食住行,不定期的礼物从来没有落下过。 每一次他收到打开的过程都是高兴的,但柳端和送他时,又似乎有所不同。 他默默体会思索着其中的差别,还没等到分析清楚。 “噔噔!” 车窗这时却被扣响。 看清是小区的保安后,封行云放下车窗。 保安很年轻,看起来和他们差不多,上前道:“您好,陌生车辆不能进入我们小区。” “我朋友住在这里,我们一起进去。” 他侧身后仰,露出柳端和的面容,见柳端和闭着眼睛,用气声道。 保安看清柳端和的模样后,明显认出了他,又看了封行云一眼,也压低了声音,“行,那登记一下。” 柳端和也没想到原本只是闭目养神,竟然真睡着了,昨晚睡得确实太晚了,要不是保安敲响车窗,他甚至能在封行云平稳的行驶中一直睡下去。 封行云停进车库后,刚打算叫他上去睡,柳端和就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眼后,笑道“阿姨已经在做好了一半的菜,我们快上去,饿死我了。” 他极具攻击性美感的脸在生活化的语境中被软化得格外柔和,仿佛普通的邻家哥哥一样的亲和。 封行云忍不住被他的轻松感染了,也笑了下,凌厉冷漠的五官也不再生人勿近,“那我们这就快点上去。” 怎么能这么可爱,他想,他们一定要做最要好的朋友。 封行云熟门熟路地跟他一起上楼,他们开门的时机刚刚好,一进屋就是鲜香的饭菜香气,宋阿姨将最后的汤和菜端出来,笑盈盈地道,“刚刚好,全部出锅。” 宋阿姨是看着他长大的赵阿姨的朋友,不做长期居家的,只做短期的,他搬出来住之后,基本只要是不在外面吃,就请她来家里做。 他这里是不留外人的,宋阿姨把饭菜在桌子上摆好,就收拾东西离开了。 柳端和从酒柜里拿出一罐椰汁,侧身询问坐在桌前的封行云,“想和什么饮料?” 这边的装修还有饮料等等,都是魏秘书根据他的喜好布置的,定期更新,柳端和还挺喜欢这种每次打开柜子都一无所知,怀揣着期待和好奇的感觉。 敏锐察觉到他这种心理的魏秘书,后来基本上每次都会放一半他没喝过的,一半喝过的,让他开盲盒。 当然这与他对想要争取和在乎的事情上的胜负欲、掌控欲并不冲突。 封行云不太喝饮料,所以他一时也想不起要喝什么,于是走到柳端和身旁,往柜子里仔细看。 他高大的身形完全将柳端和遮住了,这种潜意识贴近的欲望是封行云完全没发现的。 从封行云的后面完全看不到柳端和,像是直接陷进他的怀抱。 柳端和不露声色地往外移了移,让开空间。 作者有话说: ---------------------- 第24章 他却忽然低下头,微末的几厘米身高差距,近到他将柳端和深邃的眼眸自己的样子都看得清晰。 头顶的灯光映照出的光斑如同浮在一池春水之上,明亮中带着稀薄的雾气 柳端和不自觉地眉头紧皱起来,封行云却忽然笑了一声,随手拿起他手边紧挨着的白粉色饮料,他紧盯着柳端和的眼睛眨了眨,连看都没看包装上的英文介绍,“我喝桃汁。” 后退一步转身往餐桌走,他身后的柳端和白皙的锁骨已经满是桃花的粉意,因为他刚刚过于靠近的刺激。 直到封行云又招呼一声,柳端和才回到餐桌面前坐下。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腾腾热气,分别摆在两人面前,中间有一道鲜明的楚河汉界,封行云打量一眼菜式,并不在意这种距离。 封行云点的菜有点辣,他自己是吃得津津有味,这么冷的天吃得他都脱下了大衣,鼻尖还在冒汗,没一会儿饮料就下去了一半。 柳端和却不是个能吃辣的,只尝一口他自己那边的,就辣红脸,不伸筷子了。 他一贯吃饭时不爱说话,吃得也细致极了,不急不缓地咀嚼,所以直到半个小时后,他跟封行云说起明天上午回学校的起床时间,却没得到封行云的回应才发现不对劲。 此时封行云虽然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一如既往的样子,但即使是小麦色的肤色也没挡住他脸颊两侧的红晕,薄薄的嘴唇在发现柳端和的目光后突然上翘,慵懒地笑了下。 柳端和起身拿起他手边的饮料,仔细一看,好家伙酒精度三十多度,封行云就撑着脸看,他差点以为他是清醒的,不过下一秒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封行云突然站起来,把椅子拖到他旁边坐下,从后背一将把他揽过去。 柳端和被他忽然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直接被这个醉鬼无法控制的力气压得扑在他腿上,还被硌了一下,好在手上的饮料只剩稀薄的一层底,没洒。 他的身体僵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左臂支起身子,试图回到原来的位置,惊怒道:“你做什么?” 奈何封行云就是不撒手,一个劲摁着他,不让他坐回去,柳端和还挣不开他,只能手撑在他胳膊上,尽可能往后仰,窄瘦的腰身柔韧得像一把弯刀,线条优美纤薄。 在他的记忆中,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并不够多,如此他们的关系其实是一个不稳定的空中楼阁,柳端和在负责任地试图从头开始垒地基,搭建共识。 所以他认为亲密的行为对他们来说还太早了,今日在此之前的一切了解都还远远不够。 封行云现在的状态明显不清醒,一个醉鬼下一秒要做什么是很难预料的。 封行云短促地又笑一下,大概是要把一年的份额都笑完,柳端和都无语了。 幸好他总算说话了,皱着眉道“好难受。” 柳端和下意识低头一看,立刻感觉到伤眼,眉眼低压,“放我起来。” 封行云摇了摇头,明确道:“不要,你不想跟我靠在一起。”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明显低落。 柳端和想着他们至少是恋人关系,这是正常的,来回想了几遍,才压制住波动的心绪,语气和缓下来,柔声道:“我不走,就坐在你旁边,我压着我,我直不起腰也好难受。” 他举起左臂,虎口掐住他的下巴,抬起柳端和精致的脸,一个试图掌控的姿势。 “你可真好看。”封行云赞叹道。 璀璨的灯光将他白皙的皮肤,完美的五官照得纤毫毕现,在封行云摇晃迷糊的视线里好看得晃眼。 柳端和颦起眉毛,不自在地轻轻朝右侧头。 封行云看得认真极了,拇指凡人指腹温热,蹭动地柳端和发痒,他饱满的红唇轻启,声音轻柔得像化开的奶油,“放开我吧,让我起来。” 封行云艰难地听清了柳端和说得话,迷惘地从令人沉沦的海洋中挣脱,浑身都好像有把难耐的火在狂烧,每根骨头都好似在发痒地生长,那种躁动他极为陌生,只好喃喃道,“好。” 柳端和终于能坐起来了,他叹了口气,下巴上一道明显的红痕,封行云摸了摸腕子上的手链,目光紧盯他的下巴,怔怔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他没必要和封行云计较,只是无奈地道“没事,等会儿就消了,你现在脑袋难受吗?” 第23章 这一瓶果汁,与其说是瓶不如说是桶,足有一升之多,而封行云几乎喝完了,柳端和又想叹气了,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醉鬼,肯定不是一般的麻烦。 封行云身子还是正的,脸却朝着他,“还行,不疼,就是头晕想吐。” 柳端和看得别扭,忍了一下,抬手把他的身子也扳过来朝向他。 这下对齐了,柳端和心里舒服一点,“我给你买个醒酒药,家里的医药箱里应该没有。” 说起药,他才想起他自己的药还没吃,医院开的治疗脑震荡的,之前他每天都在吃,确实感觉时不时头晕头疼的症状越来越轻了。 柳端和刚站起来,就被扯住,封行云又拉住他的左手,抬头盯着他。 他的洁癖都快让他弄麻木了,只能告诉自己等会儿去洗,封行云因为酒醉甚至体温明显升高,烫得柳端和下意识缩手。 封行云却猛地攥紧他,柳端和抿了下唇,哄他,“我去找药箱拿药。” 他这才松开手,闭上眼靠在椅子上养神,只是浓密的眉头一直紧皱,明显不舒服。 柳端和找到药箱后,翻了翻,果然没有醒酒药,他自己除非必要从来不喝酒,也从没把别人带回家过,魏秘书就没有准备,也不知道那瓶伪装成饮料的酒怎么被误放进去的。柳端和看完后先倒了两杯水出来,拿出他要吃的药放在餐桌上。 他刚坐下,封行云就睁开眼蹭过来,柳端和有意隔出来的距离顿时消失。 柳端和眼不见心不烦地打开手机的外卖软件,下单了几种解酒药,就把水杯推到封行云面前,担心他听不明白,他直接用命令的语气要求他,“喝点水,把这一杯全部喝完。” 喝醉的封行云酒品倒是还行,话依旧少,就是光对他动手动脚了,力道大得他一个常年训练的人都要不住,不过封行云也是常年运动说得过去。 还好比较好哄,没他想象的麻烦。 甚至和清醒时候摆着冷脸谁都看不起的样子相比,现在他安安静静的也挺不错,清闲下来的柳端和有点新奇地看着封行云接过杯子,干脆利落地一口气喝光。 摸了摸他的寸头,毫不吝惜夸赞地叮嘱道“很好,等会儿你要是想去卫生间或者还想喝水都要立即跟我说。” 封行云听完不知道有没有听懂,黑黝黝的眼睛看着他不说话,柳端和就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封行云终于回应了,拧眉像是在思索,沉沉地嗯了一声。 为了快速代谢掉酒精,柳端和就又接了杯水,放在封行云面前“这次慢慢喝完这杯水。” 封行云反应迟钝地过了一会儿才点头,柳端和倒没有不耐烦,满意地笑了一下。 他点的药送的很快,门卫起初不让他近,柳端和就让外卖员把手机给保安,说了几句,才让他进小区送到楼下。 小区是每层的住户只能刷到对应的电梯,柳端和要下去拿,封行云喝完酒不知道为什么很黏他,非要跟着他,他只能认命地带他一起下去拿药。 封行云的脸还红着,站起来时高大的身形晃了晃,没等柳端和犹豫扶不扶,就自发地抓稳了他的肩膀,架在柳端和身上。 没轻没重地把所有体重都放在了柳端和身上,猝不及防之下险些把他压得一个踉跄。 他黑着脸把封行云扶稳站好,就这么拖着这个大型犬下楼,现在他就庆幸小区有电梯里,要是走楼梯他绝对直接不管他了,什么醒酒药,他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因为封行云的不配合,他们好一会儿才下楼,外卖员在途中又打了个电话。 柳端和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扯着摇摇晃晃的封行云走的飞快,看到那个黄色的身影总算松了口气。 楼下正等着的外卖员来回看了他们好几眼,主要原因是因为他们的姿势,封行云已经变本加厉地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埋进他的胸口,拦在他和外卖员中间。 迎着外卖员好奇的眼神,柳端和尴尬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男朋友喝醉了。” 外卖员讶异之后就是了然,递过去袋子之后,支吾一声调侃道“啊,那你们感情可真好,祝你们幸福。” 柳端和艰难地从胸口拿出被压着的胳膊,伸长了拿过袋子,礼貌疏离地道,“谢谢,麻烦你刚刚等了。” 外卖员随口道,“没事。”就骑上车走了。 封行云还在他的胸口蹭来蹭去,明明比他还要高,低着头硬把自己往他身上靠,柳端和之前完全没看出来封行云这么爱贴他,这到底是本性暴露还是他就是发酒疯?他听说有些人就是喝完酒甚至会乱亲人,封行云不会也有这个毛病吧? 第25章 柳端和有点发毛的感觉,这种事他完全不会接受,封行云最好是没有这种毛病,不然随便跟人亲密接触也太脏了。 他要是在外面喝醉了再胡乱亲人,不就是出轨,而且很不讲卫生。 懂礼貌讲卫生树新风他总得占两个吧,毕竟柳端和又不能时时看着他,这种离奇的酒疯不是心理精神有问题,就是蓄谋已久,借酒装疯。 柳端和拍了拍他的脑袋,怀疑地试探道,“你现在是清醒的对吗?我已经发现了。” 埋在他胸口的脑袋完全没反应,但问出问题的时候,问的人往往已经有了答案。 封行云当然没那种毛病,他酒品很好,以往喝醉了一般就是安静地找个角落待着。 事实上他今晚确实是喝醉了,不过后面喝了水又下楼被风吹得半醒,借着酒劲和莫名的冲动赖着柳端和。 他拍了拍封行云的后心,在他耳边说,“心跳刚刚变快了,我能感觉到。” 封行云抬头晃了晃身形,身体力行地证明自己还在醉着。 柳端和笑了一声,兴味地道“好吧,既然你还是坚持,那我暂且相信你。” 在他的印象里,封行云是和主动热情完全不沾边的人,没想到竟然意外看到了他完全不一样的一面,还挺有意思。 封行云看不到自己面上的表情,有多么心乱如麻,只能在心里质问自己,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接着酒劲故意贴近柳端和,只是因为想和他做朋友? 而且柳端和为什么要说他是他的男朋友,上次是为了打发走陈醒冬,这次又是为什么。 想到一个可能性,封行云忽然怔住了,难道。 柳端和喜欢他? 只是一个可能的念头,封行云胸口就像是被甜水浸泡了一样,饱胀得发酸。 可是,之前柳端和明明和他只是表面功夫,最近半个月关系才好转,他会这么快喜欢上一个人吗? 封行云知道,不可能,柳端和温和天之骄子的皮囊下是冷漠疏离的本质,他绝不可能只因为几天的相处和之前帮过他,而喜欢上别人,封行云自己否定了这个猜测。 走了几步,柳端和就发现拖着一个伪装醉酒,将近一米九的大男人这么走下去,光走到电梯都很累。 侧头警告道,“不要太过分噢,之前你醉的时候还能自己走?现在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别全压我身上,重死了。” 封行云默默半撑起身体,把重心大半落在自己身上。 柳端和满意了。 他现在半装醉的事情也基本明码了,只是封行云还在坚强地继续装,柳端和半配合他。 等他们回到楼上之后,柳端和把封行云放在沙发上,就把药塞给他,“好了,现在吃个醒酒药,然后你赶紧睡觉,有什么不舒服地到主卧喊我,你昨天用的被子阿姨应该还没收起来。” 柳端和让他突然的意外醉酒折腾地够呛,现在困得不行,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 封行云默默点了下头,他现在就头还有点晕,想吐,生活还能自理。 他想着送佛送到西,又给封行云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耐心叮嘱他,“今晚如果想洗澡的话叫我,我在门口等着你。” 作者有话说: ---------------------- 喜欢的宝宝收藏一下我叭,这对我真的很重要[猫头] 第26章 封行云心里一暖,点了点头,深邃的眼睛不自觉亮了起来,微微抬头看他,低压的眉眼此时看起来深情难言。 “我现在就去洗澡。”虽然喝完酒后洗澡容易出意外,不过有人看着,而且他总感觉身上有酒味儿。 柳端和也是个俗人,当然喜欢好看的皮囊,他温柔地笑了笑,轻轻摸摸他的侧脸,“好,快吃掉药。” 封行云吃完药,就拿着睡衣去客房的浴室睡觉,柳端和便坐在浴室门口拿了个椅子坐着等。 既然不能现在睡觉,柳端和索性开始处理起邮箱里的工作邮件。 魏秘书这个点也没有休息,状态还显示在线。 柳端和不惊讶他的工作狂,在工作软件里戳了戳他,把刚处理完的发过去。 手机忽然震动了下,隔了一会儿又震动一下,他拿起一看。 【爸:过几天我跟你妈妈出差回来,星期天的晚上一起回老宅吃饭。】 第24章 【妈:我跟你爸爸星期五回京市,你晚上回老宅】 柳端和古井无波地简短地给了相同的回复。 【柳端和:好。】 两人再没有消息发来,柳端和也不在意,他们一家一直都是这样冷淡的关系,当然在外面表现得很和睦。 柳端和已经过了想要父母的关注和爱的阶段,从幼年时期就长久得不到来自本该最亲密亲人的爱之后,只有冷淡的漠视,和巴掌过后的甜枣,先是痛苦和怀疑自我,因为所有人都在说父母爱孩子,怀疑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不配得到。 痛苦到麻木,等到渐渐长大就是长久的平静。 柳端和已经不在乎他们的关注和关心了,他的目标只有利益,带来所有人瞩目的利益与成就。 只是他的心情还是不可抑制地差了起来,里面传来衣物摩擦的声音,柳端和站起身。 浴室的门咔哒一声打开,封行云看起来已经完全醒酒了。 他擦着头发出来,不敢看柳端和的眼睛,“今晚多谢你照顾,等你有空请你吃饭。” 攥紧手里的毛巾,封行云面上还带着水珠,从眼睫上眨落。 柳端和习惯性挂起客气的笑,“没关系,也是我的疏忽,柜子里的果酒太像饮料了,才让你误喝。” 封行云被他客气的态度刺了一下,抿唇不再说话,再次在心里自嘲之前自恋地以为柳端和喜欢他的念头。 柳端和拿着椅子出去,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是第二大节有课,柳端和和封行云起得都很早,柳端和一贯是这个点起,封行云也能起来就让柳端和吃惊了。 毕竟他们一直是室友,封行云以往早八的课程可都是要七点半才能起来,能早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封行云做了一晚上朦朦胧胧的梦,眼眶下是明显的青色,从早上第一眼见到柳端和,他就一直在回避看他的眼睛。 昨晚从柳端和离开后,他躺床上不知道是不是酒精导致的亢奋,至少一个小时才睡过去,睡过去又开始做梦,梦里起初是今晚的场景,后面的发展却截然不同,从柳端和倒在他腿上,迷蒙地注视他走向就完全不对劲了。 柳端和柔软地直接贴在了他的腿上,胳膊勾在他的脖颈上,将他压下,亲昵地接吻,唇舌交缠,然后不断地像小动物一样轻吻,然后梦境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封行云后半夜实则完全没睡,从潮湿黏腻的梦境中醒来后,他脸色明暗不定地做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下床把脏了的衣物洗出来,又冲了个冷水澡,天光基本就大亮了。 他一天都没想好怎么面对柳端和,下了课直接去卫生间冷静躲着他。 他完全没有任何恋爱经验,也没有春心萌动过,此时简直可以称得上心乱如麻。 他真的是把柳端和当朋友吗? 封行云有点崩溃,可是谁会做跟好朋友的春梦啊! 这是正常的吗?难道是见色起意?毕竟昨晚他们那么亲密,柳端和的容貌确实已经到了魔法攻击的程度。 不过封行云从没发现自己是个好色的人,难道是他的阀值太高了?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冷静几天,好好理顺自己对柳端和到底是什么。 公寓的隔音很好,柳端和完全不知道今天凌晨封行云的故事,不过他还是从他的不自然的神情中发现了封行云的不对。 柳端和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尤其是对他认为归属与他的。 中间休息时间结束,还有一分钟就要上课的时候,封新云才卡着点从卫生间回到教室。 犹豫了下,他还是坐在了柳端和的旁边。 柳端和却不买账,神色冷淡地移动了个位置,跟封行云中间隔开一个座位。 封行云的眼神深了深,虽然想着要不要远离柳端和几天想清楚,可是在被柳端和疑似嫌弃漠视之后,封行云心里立即开始难受起来,像被针扎了一样,隐隐约约的不舒服。 不想和他回到原来互相防备漠视的关系,这时封行云此刻唯一的念头。 他侧头自然问道,“怎么忽然往外坐?” 柳端和笑了下,面上有点惊讶地道“我看你站在走廊犹豫,还以为你不想跟我坐。” 封行云听出他话里藏刀的敲打,心里反而松了口气,柳端和明显的情绪变化还会说给他听,这是好事,最怕的就是不能坦诚沟通。 他声音低沉微哑,坦诚他听到这句话的脑子里下意识的想法,“当然不是,我想跟你一起上课。” 柳端和面上似是松了口气,温柔地道,凤眸浅淡“那就好,不过你在卫生间太长时间了,如果是身体有问题的话,最好检查一下。 还有,你在卫生间太长时间,沾上了烟味,所以在你换衣服洗澡之前,不要靠近我。” 再精明的人也不能百分百看透别人在想什么,最多只能猜个大概。 看出封行云今天一直不敢看他,又不是想说的样子,柳端和只能逼他一把。 封行云知道他的洁癖,听罢下意识往后退了腿。 心里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去回廊待着了。 他启唇刚想说些什么,老师已经打开了ppt,上课铃正式敲响。 柳端和已经打开平板,认真地听起老师讲课。 封行云只好把想说的话憋回去。 他打起精神,认真听课,试图转移脑子里不停在想柳端和的思绪,还有眼睛克制不住地放在柳端和的冲动。 柳端和早习惯了被注视,接下来一节课封行云又开始猛盯着他发呆的视线他完全可以无视,在平板上记着课堂笔记,听得认真无比,甚至忽然又有了新产品策划方案的灵感。 下课后,柳端和倒是没有直接一走了之,那就有点冷暴力的嫌疑了,容易惹人伤心,他等封行云收拾完,依旧和他一起吃饭,只是路上说话明显变少。 这次中午洗澡的就不只有柳端和了,另两个室友惊讶地看着柳端和洗完之后,封行云竟然也进浴室关上门洗澡。 封行云完全没发现,自从柳端和住院回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游戏了,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一会儿饼,成功得到柳端和的警告后,封行云终于安静下来。 他拿起枕边的手机,发消息给他比较熟的赵仪。 想了想他也发给了他爸爸一条。 【行云:爸爸你当年是怎么发现自己喜欢我妈妈?】 【封行云: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别人的】 他下意识地不想把柳端和和赵仪放在一起,只含糊地说别人。 赵仪这会儿还没上床午休,正在桌前学习。 看到手机消息后,先是惊讶,接着就是纳闷和好奇,封行云每天都是别人欠他钱的冷淡高傲,像是谁都看不上,竟然会八卦,问他这么接地气的问题。 赵仪想了想,打字发过去。 【法学赵仪:我是只要想到柳端和就会感到开心满足,会因为见到他和其他人聊得开心而嫉妒焦虑,烦躁紧张,和他说话的时候会心跳加速,嘴角不自觉扬起。】 封行云他爸和他妈一直都是大忙人,成天忙着出差和开会,好在对他的家庭教育大体没有缺失,不过半点没有影响到他青春期的叛逆桀骜,到现在依旧残留影响。 赵仪还在输入中,封行云他爸的消息却一直没反应。 【法学赵仪:想和他能走在一起,牵着手约会,度过每一个日夜,闭眼钱的最后一眼是他,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也想看到他。】 【法学赵仪:即使知道和柳端和接受我的可能性接近于零,还是会情不自禁地幻想和他的以后,想找他说说话聊聊天。】 【法学赵仪:哪怕只是简单的叮嘱关心,也能开心很久,想要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更过分的事情。】 【爸:你问这个干什么?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爸:就是当时有个人去给你妈妈提亲,你外婆去找你奶奶聊天说起来,听到的一瞬间我就想去给这个狗东西开瓢,然后就发现自己原来是喜欢你妈妈。】 第27章 封行云握紧了手机, 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还有控制不住皱起的眉头。 赵仪写得实在?太有代入感了,他惊觉自?己几乎能完美?踩中所有的点,包括他爸爸发来的消息, 他现在?就对赵仪很不爽, 很想去找他打一架。 他爸还在?发消息, 提到他和他老婆的爱情故事,直接打开了他的话匣子。 【爸:不过我们?正式订亲谈恋爱之前,我就开始不自?觉关注你妈妈了, 现在?想起来她的一举一动我好像都在?时刻关注,还总想暗戳戳地?做点什么引起她的注意?。 上课时她坐在?前排, 我坐在?后排, 就悄悄看她, 你妈妈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学习也?好, 不知道多?少人在?追她,我虽然是里面?最帅的,但是家境不好,你妈妈是一穷二白?地?嫁给了我......】 第25章 发了一通小?作文回忆完他的爱情经历之后, 他爸终于想起了起初封行云的问题, 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爸:你是不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爸:真是让人震惊, 我以?为?你要?叛逆单身一辈子的,我该跟你妈打了个赌。】 【爸:你妈说她去年去上山上求签说你红鸾星动了, 我原本还不信, 没想到还挺准,完了,我的私房钱都得上缴了这次。】 【爸:你这个不争气的, 这个月的零花钱不给你了。】 【爸:算了,你八成要?谈恋爱,花销肯定很大,这个月给你加到五百万,带着你女朋友玩的开心?,大方一点,千万别扣门!】 封行云终于发了一条消息回给他爸的独角戏。 【行云:不是女朋友,而且还没在?一起】 他爸无语了。 【爸:你加油。】 封行云的心?情很复杂,既有茅塞顿开的明悟,也?有茫然。 【法学赵仪:你问这个干什么?对了,你能不能帮我旁敲侧击一下上次柳端和,跟你一起来篮球队和我约好的那件事?】 赵仪扭捏了好一会儿才发这条消息,毕竟才两天,而且一方面?不好意?思主动联系柳端和,另一方面?上次柳端和说得是请他吃饭,他去催不是很好意?思,虽然他不是冲着饭去的。 封行云黑着脸,腾腾冒火。 【封行云:不能】 赵仪发了一个句号回答。 封行云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一点半闹钟响起,柳端和被封行云故态复萌的来回翻身折腾得一直没睡着,他本来睡眠质量就因压力大很差劲,两张床还是连在?一起的,一张床翻身,另一张床都能感觉到。 深刻地?让他感知到距离产生美?,现在?他们?的距离就太近了,柳端和心?情很差劲。 另两个室友先下了床,柳端和眉眼低压,穿上拖鞋从小?楼梯下床。 理智上他知道应该互相理解,但是生理上的疲倦让他很疲惫,半点不想和封行云说话。 柳端和换掉睡衣,拿起桌子上的手机,今天下午只有第一大节有课,正好,前天约的感谢赵仪的饭可以?放在?今天,下课后就去吃,还能请个假不住宿舍。 背包早在?上床午休前就收拾好了,柳端和洗漱之后心?情已经调节好了,出去叫封行云,“走,上课去,等?会儿上完课你有没有事要?忙?” 封行云有点紧张,面?上冷静道“今天不忙。” 为?了赶时间防止迟到,他们?边走边说。 柳端和解释前天他去换衣服时,他跟赵仪的对话,“不过你没跟我提过当时是赵仪送我们?去医院的。” 封行云这次上了巴士直接坐在?两人座上,将柳端和一并拉坐下,“把他忘了,毕竟你们?也?不认识。” 柳端和似笑非笑,“不重要?,不过总要?请人家吃个饭感谢一下,下课之后你跟我一起去。” 他拿出手机,给魏秘书发消息让他在?学校附近订个餐厅,司机下第一节课来接人,距离学校近方便送赵仪回学校。 叮嘱封行云道“我没加他的联系方式,你给他发个消息,问问他有没有空 封行云虽然主观上不情愿,但客观上清楚是合理的,只能后悔当初叫了这个情敌来帮忙,早知道他那破车就不该送去改装,更方便。 他皱眉点了点头,从风衣外套拿出手机。 【封行云:你今天下午第二大节有课?】 赵仪秒回的他,【法学赵仪:没课,咋了?】 封行云黑着脸发给他,【封行云:小?和想问你下午有空的话,他和我请你吃个饭感谢你】 【法学赵仪:我去,太好了,我有空!】 赵仪高兴之余,却感觉封行云那段话怎么看怎么怪,语气又酸又茶,但是想到他万年的臭脸,赵仪又觉得不可能。 【封行云:第一大节课下课之后学校正门在那等?着,小?和的司机来接】 【赵仪:好正式,有点紧张。】 封行云攥紧了手机,眼神气得要?命,还有什么比去约情敌跟自?己喜欢的人吃饭更气人的事,还好他也?能跟着去。 柳端和知道赵仪对他的心?思,所以?也?不想跟他有更多?不必要?的牵扯,好笑地?暗示道“我有分寸。” 封行云心?里一动,抬眸侧身,“你知道他喜欢你?” 他笑吟吟地?跟他对视,“我又不是个傻子,谁喜欢我我都看不出来吗?而且他表现得太明显了。” 封行云紧盯着他,“那你的想法是?” 他很担心?柳端和会不会像之前一样,温柔且留有余地?,那赵仪九成九不能放弃。 他还让他们?从完全陌生到有了交集,这就是纯粹的资敌。 柳端和有点不太能理解封行云表现出来的紧张,他很让他没有安全感吗? 或许是他让他很有危机感,柳端和有点心?软,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柔声道,“我当然是不喜欢他,等?会儿吃饭我会隐晦地?拒绝他的,毕竟他没有明说,我也?不好直接点出来,显得很自?恋。” 封行云松了口?气,就是心?里还是不舒服,占有欲在?蠢蠢欲动,谁会喜欢自?己喜欢的人在?被其他人觊觎,还不止一个。 不过只要?柳端和对他们?都不感兴趣,他就还有机会。 封行云突然想到一个原本的盲点,柳端和完全可以?单独请赵仪吃饭,却没加他联系方式,而是让他传话,还特意?让他也?一起,三个人,这不就是避嫌吗? 还跟他解释他不喜欢赵仪,难道柳端和也?对他有那么一点点的好感? 都说人总有一个错觉,就是他喜欢我,封行云在?自?己到底是自?恋和敏锐之间徘徊。 柳端和对封行云这一番心?里互动浑然不知,正在?脑子里继续完善上午想到的那个新产品的策划案。 晚上吃饭果然如封行云预想的一样,他满肚子的不爽,紧挨着柳端和坐下后。 包间那么大,全挤着柳端和坐那就太奇怪了,赵仪脸皮比较薄,他也?没打算现在?就告白?。 毕竟都说表白?是胜利的号角,他连冲锋还没开始,没胆子现在?就上去送死,照柳端和千人斩的战绩,极大概率只能被拒绝。 柳端和还是很喜欢这种脸皮薄的追求者的,最好打发,一般只要?在?他们?表白?后拒绝就能得到清静,大概率不会像陈醒冬一样死缠烂打。 他将ipad递给坐在?对面?的赵仪,今天他穿黑色的正肩大衣,挺括的同色衬衫,亮蓝色银纹领带,高挺的鼻梁上带着墨镜,冷淡克制又禁欲,只是一笑就冲淡了他容貌的锋利冷淡,含笑道“你先点一些爱吃的菜,感谢你之前借车送我们?去医院,真的是帮了大忙。” 赵仪腼腆地?捻动手指,犹豫了下,还是接过ipad,“不用?客气,我跟封行云也?是朋友,就是当司机,帮个小?忙算不了什么。” 他接过菜单看到上面?的价格就是一惊,好家伙,没有一个低于上千的,好吧翻到后面?的主食,米饭之类的价格还是比较正常的,二三十,当然是相比上面?的菜,光看菜的分量他们?三个男人,一顿饭下来怕是要?上万。 直到接触他真实的消费水平,赵仪才能感受到柳端和平易近人下其实是正正经经的豪门世家。 他家也?做点小?生意?,但也?就算得上中产,跟柳端和这种资本家阶级距离很远。 巨大的家世差距像是一根棒子一样打醒了他,或许有些人热衷于攀附权贵,目标就是靠恋爱婚假改变阶级,但是作为?能考上a大的天之骄子,他的自?尊心?很强,从兴奋中回过神的他。 只大概过了遍菜单,挑出两道不容易出错的菜,就拘谨地?把ipad递回给柳端和。 这一顿饭,赵仪吃得心?不在?焉,只大致听出了柳端和疏离拒绝的态度。 相较于他的低落,封行云的心?情就爽快多?了,发现赵仪莫名地?开始不敢看柳端和开始,他就心?情愉悦。 直到吃完了,赵仪都不知道菜是什么口?味,他纠结于要?不要?在?巨大的沟壑面?前及时止损,知难而退。 为?了拒绝得更彻底,走出包间后,走在?前面?的柳端和犹豫了一下,牵住封行云垂在?身侧的大手。 柳端和的第一感觉是干燥的暖热,做好心?理准备之后,没有他想象的那么难以?接受。 ----------------------- 作者有话说:天塌了,之前一直在追的几个太太怎么都变异了,怎会如此,看了好多本,新文本来还收藏了打算看,只能说赶紧离开我的收藏夹[爆哭] 第28章 封行云的手蜷缩一下, 下意识想甩开,侧头时罕见地睁大眼睛,表现出明显的惊讶。 看清是柳端和后他虽然不知道?柳端和怎么了,还是止住动作, 反手握回去, 犹豫了下, 又嫌不够的张开五指,伸进柳端和的手指间。 第26章 走在后面的赵仪瞪大了眼睛,原本出神?的眼睛被?他们一番动作吸引, 愣愣地看着两人十指相扣。 所以封行云竟然已经和柳端和是恋人关系了?谁不知道?柳端和虽然待人温和有礼,但是从不和人肢体接触, 洁癖很严重?。 如?果不是恋人关系, 赵仪觉得?柳端和不可?能跟他拉拉扯扯。 他握紧了拳头, 封行云果然是喜欢柳端和,他当初在车上?骗了他! 他就说谁能在不对付甚至讨厌的人出事的时候这么紧张, 当初他就觉得?封行云看柳端和的眼神?不对劲,而且明显十分关注,果然是有问题。 不过随后赵仪然地松开手,可?是就算封行云骗了他又如?何, 他们才是匹配的一对, 从家世上?来看, 他们是一个梯队的。 封行云虽然只是一身浅咖色风衣,简单的牛仔裤和白色板鞋, 但从得?体的剪裁也能看出不菲的价格, 身高气质从背影看起来就和柳端和登对极了。 柳端和跟封行云牵着手,回头自若地招呼赵仪道?,“等会儿让司机先?送你回学校, 现在时间还比较早,不影响学校查寝。” 赵仪笑?了下,“好,谢谢。” 他想他有什么资格控诉,他本来就要放弃了不是吗?无视家境身份背景的纯粹爱情这个世界能有多少,在大学家庭条件表现得?很明显,他已经是好的了,但总有比他好的。 赵仪没有勇气去搏一个没有未来的结果,现实的因素太多,他直到?这一刻才发?觉自己已经没有了高中时的热血自信。 在a大他的能力?不是最优秀的,他高中时骄傲的成绩在汇集全国天才的地方,也算不上?出众,而柳端和在a大也是风云人物,他跟柳端和完全不匹配,各个方面。 赵仪决定放弃了,能够在权衡利弊之后放弃,或许他的喜欢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深,他自嘲地想到?。 柳端和看出赵仪的释然和不再躲闪羞涩的眼神?,在赵仪从另一侧上?车后,扯了下封行云在他耳边小声道?,“解决了。” 封行云顿了下,柳端和呼出的热气痒得?他缩了下脖子?,从耳朵痒到?心尖,他抬手揉了揉耳朵,“又拿我当挡箭牌,什么时候也谢谢我,请我吃个饭。” 他说的自然,只是心里苦涩,只能当柳端和的挡箭牌。 柳端和却是不明所以地迷惑,什么叫挡箭牌,他们不是正经交往的恋人吗?也可?以说是挡箭牌? 他感觉有点隐约的不对劲,面上?却没表现出来,笑?吟吟地顺着他的话开玩笑?,“当然可?以,不过你都吃我几顿饭了,不算我的感谢吗?” 封行云不舍得?松开他的手,但上?车又不方便,他硬要牵着,柳端和一定会觉得?他奇怪,像流氓。 很准,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流氓的天赋,柳端和因为刚刚跟他说小话凑得?太近了,红润柔软的唇也离他太近了。 他只要低头稍微侧脸就能满足心中的愿望,封行云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落在柳端和的唇上?,晦暗的潜藏着欲望的颜色。 只是这时候柳端和恰到?好处地松开了他们牵着的手,推了一把他的胸口,“快点上?车,司机和赵仪还在等着呢?” 封行云身体纹丝不动,回过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就听话地坐进去。 柳端和心下微松,指节蜷了蜷,隐约还有他手上?的温度和粗糙的茧子?摩擦的麻痒感。 他心里的疑惑没有散去,上?车后他就给上?次找的那个侦探梁琪发?了催促的消息,让他尽快把调查结果发?给他。 之前柳端和住院期间的调查很粗略,所以得?到?的结果快,这次的详尽很多,也就慢了点,但算下来也才几天,柳端和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上?车后柳端和就不敢再跟封行云说话了,再撩拨下去,他怕封行云当着赵仪的面亲他,那就太尴尬了。 不过封行云他早晨突然的别扭还不知道?答案,但看起来已经过去了,柳端和也不想探究了。 一到?学校,柳端和直接把两人都赶回学校,独自回公寓。 接下来几天他都很忙,因为他爸妈马上?就要回来,那种紧张压迫感逼着他开始疯狂处理公司的事情,有时间就做各种策划,开会,忙得?基本看不见人影。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星期天的晚上?。 未开灯的阳台上?,门?紧关着,冷冷的风吹得?绿宝石烟托上的香烟明灭猩红。 即使是在家里,柳端和依旧穿得严谨规整,西裤衬衣,包裹得?严实。 俊美的脸上?却神?色倦怠,他抽烟的动作便被衬得格外性感,魏秘书进门?有一会儿了,柳端和却在出神?,并没有注意他已经到了。 魏秘书也鬼使神?差地没有出声,在门?口注视着柳端和,雪白的烟雾从他猩红的嘴唇里轻轻吐出,带着银戒的细长?手指没有直接拿烟,沉默阴翳,颓靡冷艳,祖母绿的宝石闪烁着细碎明亮幽光,蛇信一样随着柳端和的动作吞吐。 冷得?像一团冬日的雪,艳丽地往里面洒了一簇血。 直到?此刻,魏明桓好像才看到?他温文尔雅的皮囊下冷淡孤高的真容,明亮柔和如?月光,但等你被?他吸引上?前却会被?他锋利的刃刺伤,弄得?鲜血淋漓。 他忽然觉得?心里塌陷了一块 魏明桓喉咙干涩,恍惚了一会儿,走过去打开阳台的灯光,“老板,到?时间了。” 柳端和像是还没从情绪中回神?,浅淡地瞥他一眼,烟雾一样飘渺,“知道?了。” 细长?白皙的手指将剩下的香烟摁灭,他将窗户开得?更大了些透气,又过了好一会儿将身上?的味道?散了散。 柳端和才调节好情绪,转头道?“你先?等等,我换个衣服。” 嗅到?一身的烟味,他嫌弃地皱眉回主卧洗澡,重?新换衣服。 魏秘书坐在沙发?上?等待着,先?给司机发?了个消息,就开始回复处理工作。 又过了将近半个小时,柳端和才从主卧出来,带着温暖的香气,明显不只是洗了澡,头发?也干干净净,刚刚吹洗过的蓬松,清爽俊美。 他换了一件焦糖色斜边高领宽松版型的毛衣,米白色直筒裤盖过鞋面,让柳端和的气质更加柔和,温润如?玉。 魏秘书收敛眼神?,看着柳端和展臂穿上?长?及小腿的大衣,将近一米九的优越身高衬得?他修长?挺拔,玉树一般清俊英秀,凤眼十分有神?。 他歉意地笑?了一下,接过魏秘书递过的手表戴上?,“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长?时间。” 魏秘书摇了摇头,“这是我领的年?薪应该做的,您已经是可?以打满分的老板了。” 柳端和笑?而不语。 时间果然已经晚了,等他到?老宅时,他爸妈都已经到?了,老管家收到?魏秘书的消息早早地等在门?口,担忧地迎上?来。 欲言欲止地道?“少爷您爸妈都已经到?了,他们现在不是很高兴。” 柳端和心里反而松口气,马上?就是爷爷吃饭的时间,不需要多做什么,多说什么。 他对他们不高兴的理由心知肚明,反正他们从没对他满意过,就算他把事情做得?再怎么好,考出多高的成绩,拿到?再多的奖项,都是无用?的。 尽管如?此,柳端和还是快步往里走,“爷爷这几天吃饭睡觉都怎么样?” “这些天换的药有效果吗?” 老管家表情有点不太好看,叹了口气,“还是以前那样,十一点左右才能睡着,然后大概两点醒一次,三点半醒一次,五点半就再也睡不着了,只能起来。” “吃饭的话胃口也跟以前一样,新药效果倒是还好,董事长?现在胃不痛了,但是之前心脑血管的药停了,颈椎病压迫神?经,工作一会儿就头晕。” 柳端和皱眉,脸色也不好看起来,“最近请中医来给爷爷针灸了吗?爷爷早该退休好好休息了。” “昨天刚请的赵大夫来老宅,他也说了差不多的话。” 老管家含糊地道?没有接着他后半句话说下去,如?今大部分人都知道?老董事长?年?事已高,身体还不好,继承人接管集团大部分乃至全部业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董事长?又只有一个儿子?,一个孙子?,本来应该是毫无悬念地交给儿子?。 但是现实的情况却有不少晦涩难言,在外界看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老董事长?一直对儿子?都是淡淡的,不是很喜欢的样子?,对孙子?倒是很不错,这就让人心里纳闷了。 老管家正是知道?原因,才不好多说,即使他是看着柳端和以及他父亲原来的少爷长?大的,心里也要有分寸。 如?此庞大的财富面前,又有多少人能维持本心以及感情。 柳端和神?色淡了淡。 第27章 饭厅一对中年?男女正坐在主位老者的两侧,见到?柳端和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不约而同地同时皱眉。 ----------------------- 作者有话说:宝宝都看到这里了,还不收藏我么[星星眼] 第29章 二?人皆生得不?错, 又保养得好,看?起?来都看?起?来大约三十多?的年纪,男人风度翩翩,极有修养的样子, 女?人则是优雅得体, 通身权钱浇灌出的权贵气质, 柳端和的容貌却是出挑得过分,属于中了基因彩票,全挑着他们的优点再优化?后长。 男人嘴角先挂起?笑容, 温柔和煦,标准得像是在?镜子前练过千百遍, 可惜笑不?达眼底, 细看?没有半丝温情, 当?然柳端和认为更大的可能是柳如梦懒得在?他面前装。 柳如梦不?是很高兴地慢条斯理地指责他,“小和, 你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爸爸妈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今晚回老宅,我们到的时候都没见你的影子,快吃饭的点你才到, 太不?礼貌了。” 他明显已经不?年轻了, 眼角带着细细的笑纹, 和柳端和浓烈俊美?到充满攻击性的容貌不?同,他看?起?来清淡如水, 让人见之就心生亲近。 客观来讲, 柳端和其实长得更像他的母亲,或者说外婆,他妈妈出身港城的豪门, 外婆则是那个时代的著名影星,在?港城乞讨时凭借惊为天人的容貌被星探挖掘。 柳如梦先发?难,女?人就不?着急了,则端着茶杯,冷眼看?着,嘴角挂着讥嘲的笑,不?耐烦地道,“柳如梦,都要吃饭了,不?要再摆你的威风,在?外面没地方彰显是吧?” 很难想象,在?外面甚至会热吻,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人的两?人,在?家中只要开口必定是唇枪舌剑、阴阳怪气,十足十的怨侣。 柳如梦眼角眉梢此时俱是烦躁,语气倒更温和了,“你在?外面倒是逞威风逞够了,我在?家哄你?可笑。” 吴秀意翘起?腿,身子前倾,针尖对麦芒,不?甘示弱地道,“你手下公司第三季度的报表我前段时间?抽空看?了,即使是百般掩饰,好像也不?是很乐观啊?柳总。” 柳如梦下意识看?了一眼老董事长柳义仍的脸色,柳义仍靠在?靠背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对他们的争吵已经很不?耐了。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吴秀意,被戳中最近正在?极力掩盖的痛脚,柳如梦不?想再和他争执下去?。 要不?然按照吴秀意盯他的程度,万一再扒出什么,就难堪了。 柳端和从第一句开始就被无视了,尽管刚开始被发?难的对象是他,幸好,他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忽视和对彼此的敌视 柳家的家宴,魏秘书当?然没有跟上去?参与,早在?大柳总开口时,他就跟早有经验的老管家去?了书房。 没有要佣人伺候,他净手后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见他们的争锋这次以柳如梦败阵,不?由戏谑地笑了起?来,这世上最了解你的,果然是你的宿敌。 一直死死的紧盯着,只要是人,就会出错,柳如梦之前是这么对吴秀意的,吴秀意也能做到悉数奉还,小时候柳如梦还会疑惑,他们如此讨厌对方,又为什么要结婚生下他,他们甚至厌烦对方到是做的试管孕育的他,现在?柳端和只觉得好笑。 柳义仍听他们终于消停,眯着假睐的眼睛睁开,吩咐道“叫后厨上菜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老管家欠了欠身。 吃晚饭时,在?餐桌上几?人都没有再说话,直到用餐结束,本想例行每次出差回来的沟通感情,进行关心的活动?,柳义仍却直接打断了他那套关心备至的台词,“你跟我一起?来书房,我有话和你说。” 柳如梦愣了下,不?知道老爷子这是想做什么,以前他虽然对他的话没有反应,至少还会听完,这次怎么连听都不?听了。 他忽然想到最近外面的传闻,还有死死瞒着他不?肯对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透露一个字的医生,心里猛地一动?。 柳如梦在?原地思?索了一阵就跟上了楼,老管家紧跟着。 只有柳端和和吴秀意被留在?了桌前,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好不?到哪里去?。 几?乎从出生开始,他从未得到柳如梦和吴秀意的一句夸奖,之前是月嫂照顾,后来是保姆,他们母子之间?的感情甚至不?如他们夫妻之间?纯粹的讨厌更浓。 吴秀意盯着楼梯出神了一会儿?,若有所思?的模样。 她没有话跟她的孩子说,他也没有话对他的母亲说。 他们又相对无言了好一阵,柳端和先打开话题。 用一个关心舒缓凝滞的气氛,“妈,你这次出差顺利吗?” 吴秀意视线低垂,一寸寸检阅昨天刚做的美?甲的细节,漫不?经心地回道:“还行,就是环境太潮湿了,一出机场就能感觉到湿漉漉的水蒸气。” 柳端和应道,“沿海城市确实是这样。”再多?的细节秘书和助理做的肯定比他纯问候更加贴心,所以他也没有能说的了。 或许他一直都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长大了,他还是当?年那个笨嘴拙舌,得不?到妈妈的拥抱,被不?耐烦地关在?别?墅大门外只会哭的小孩。 吴秀意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他,“你爷爷最近身体怎么样?管家跟你说了吗?” 柳端和沉默一瞬,像是被当?头棒喝了一样,无力又茫然,为什么总是一遍一遍地用所有的言语和行动?来表达他们完全不?喜欢他,只有利用的使用价值,如同一件物品。 从为了捏和两?家利益而自顾自地决定他的出生,到发?现他爷爷的不?满后又弃如敝履,再到发现爷爷对他的在乎后的管教。 他们好像从没把他当?做一个和他们一样的人,而只是一件归属他们的物品。 柳端和笑了一下,歉意地道“对不?起?,妈妈,管家什么都不?跟我说,爷爷连你们都瞒着,又怎么会告诉我。” 吴秀意抬头看?了他一会儿?,意味不?明地道,“谁不知道你爷爷就喜欢你这个孙子,亲手带进公司,重点培养,把班底都给你不少。” 看?来爸妈是真的忌惮他在?集团如今的地位,暗里的敲打都不?够了,几?乎摆在?明面上的现在?也终于到来了。 别?看?他们斗嘴斗得多?么火热,他们俩都是一个阵营一条战线的盟友,而柳端和之前是他们稳定对外形象的工具,现在?是他们利益的敌人。 柳端和不?急不?缓地先叫了一声佣人,“麻烦再给我拿条消毒后的热毛巾,手脏了。” 吴秀意皱眉道,“你这个洁癖的毛病到底还能不?能治好,在?外面别?人还能一直凑合你吗?” “你长大了,毛病也越来越多?了,我们在?家还要听你的指挥,你爷爷惯着你是他的事,在?外面你代表的你爸妈还有柳家和吴家。” 柳端和淡笑着,“我正在?看?医生,您放心。” 他接过热腾腾刚消毒过的毛巾,一遍遍擦拭着双手,知道白皙修长的指尖都开始发?烫,那股从心尖发?痒的躁动?才算平息。 在?这过程中,他始终维持着笑容,不?管吴秀意说什么都一一回应。 直到吴秀意看?够了他神似柳如梦的温和敷衍,无趣厌烦地道“跟柳如梦一个德行,真是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柳端和并不?伤心,他起?身将毛巾放回盘子上。 楼上忽然传来门开的声音,这片屋子的装修都是近几?年重新做的,隔音极好,所以里面发?生了什么,又交谈了什么,除了老管家,柳义仍和柳如梦,他和吴秀意都一点声音没听到。 柳端和只看?到柳义仍被老管家扶着出来后,脸色更憔悴了几?分,脊背艰难地挺起?,衰老枯朽的气息几?乎已经将他完全覆盖。 而跟在?他后面下来的柳如梦脸色也极不?好看?,瞥了柳端和一眼就直接出门坐上车离开。 为了方便工作,柳如梦和吴秀意都不?住在?老宅,很快,她也离开了老宅。 柳端和没走,他上前扶住要回房的柳义仍,直白地问道,“您跟他说了什么?” 柳义仍顿住脚步,仰头神色不?明地看?了他片刻。 他神色坦然,“爸他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可不?是很好。” 柳义仍叹了口气,面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他主管的公司上次承包的项目出了大问题,快把公司拖垮了,这次他出差就是去?补窟窿,还想瞒着我,公司里我的心腹早告诉我了,他不?光业务水平管理能力一般,识人的水平也称得上差劲。” “那么,爷爷您是提到我了吗?将我和他比较”柳端和知道柳如梦把他当?敌人,这是很可笑也很可悲的事,生育他的亲生父亲和母亲都将他视作仇寇,但柳如梦一贯很会装,比他妈妈要隐晦一些,今天还是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 第28章 柳义仍捂眼后悔道,“我口不?择言了,但他竟然一直在?心里把你这个儿?子当?竞争对手,还是超出了我的预料,我们家也没有皇位继承。” 说到这里他已经调节好心情,甚至有心思?开个玩笑试图缓解柳端和的情绪。 柳端和配合地笑了一声,“没错,不?过我们家有亿万家财要继承。” “这已经足够让亲朋反目成仇了。” 柳义仍黯然地垂头,又出神地望着窗外,“其实还有别?的,我们还说了一些东西。” “我问了他让我困惑多?年的一个问题。” 第30章 “你?说什?么?”封行云坐在他身侧, 捡起他脚边的笔。 柳端和收回望着天色的视线,“我刚刚说,天色一下暗下去了,好像要下雨。” 时间一晃过去半个月, 但是柳端和依旧记得那晚昏黄的灯光下, 柳义仍跟他恍惚地陈述的场景。 “我问他, 他还记得他妈妈病床前都和他说了什?么吗?” 柳端和问,“爸是怎么回答的。” “他回给我沉默。” 灰黑的阴霾低压,封行云转头看了一眼, 倾身打开教室的灯,没开灯前还没觉得昏暗, 开灯之后眼前顿时亮堂很多。 台上的老师望过来, 又继续讲课。 柳端和指尖敲了敲本子, 被咔哒的开灯声响牵引回注意力。 迷蒙的雨天总是叫人?容易生出困倦之意,尤其是下午的第?一大节, 大多刚午休起来。 教室内除了老教授讲课的声音,落针可?闻,有人?忽然打了个哈欠,传染了半个教室。 柳端和也困倦地抬手掩唇, 打了个哈欠, 眼角都泛出泪花, 随着眨眼滑落。 轰隆隆的雷声震响,天边忽地一亮, 贯穿天地的银光落在对面?的大楼后。 几?乎是瞬息间噼里啪啦的雨声就打在窗户上, 或者更应该说是冰雹,夹杂闷响的雷鸣。 秋冬的暴雨一贯是很少?遇到的,幸好柳端和提前看了天气预报, 尽管现在的天气预报按照他的经验大多是下完雨之后app才会更新状态通知下雨了,只能得到一地骂声,不过他常年会在背包放一把伞,以备意外。 楼梯和大厅被进出的人?们带进的雨水踩得湿滑,大厅里拥挤得很,一片抱怨的声音。 柳端和落在了后面?,不想?往前挤,封行云仗着个头高,人?群下意识的闪避,都走到了门口,才反应过来他没带伞。 扬声问他道,“小和你?今天带伞了吗?” 封行云已经成功接受了自己喜欢上对头的事实,现在已经可?以自然地直接叫柳端和小和,来彰显他们的关系好。 果然,他这?话一出,原本在悄悄看柳端和的人?,目光开始兴奋地在两人?之间游移。 他的嘴角翘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我猜小和你?肯定?带了伞。” 见周围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落在他们身上,柳端和无奈地笑了下,“带确实带了,你?等等我。” 说着他歉意地跟左右和前方的同学道,“同学,让一让可?以吗?我带了伞现在就和我朋友走。” 连说了四五次,他才成功走到了封行云身边。 还没站定?,又有教室下课,后方的人?群忽然躁动了会儿,挨挤着,柳端和脚下一滑。还没看清发生什?么。 一双炽热的大手就揽住了他的要被,隔着羽绒服柳端和都隐约能感觉到体?温和力度。 他颤栗了下,猛地就想?要站直。 封行云却以为他是又脚滑了,力度更大地摁压着他,另一只手滑动牢牢地抓住他的胳膊,冷眸担心地道,“你?没事吧?” 柳端和抬起脸后,他的呼吸却一窒,此时他原本打理得精致一丝不苟的发丝微微凌乱,白皙的脸颊染上了羞愤的红潮和烦躁,骨肉匀称的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像是被蹂躏了一样。 活色生香。 封行云被他震在原地。 他的表情真的太涩了。 封行云耳朵红透了,猫科猛兽一样冷峻的眼睛紧盯着他不放,侵略性十?足。 柳端和回避地撑起身体?望了一眼还在拥挤的人?群,神情迅速地调节好,催促道“放开我,我们快点出去。” 跟这?么多人?被迫接触过后,柳端和都快崩溃了,现在哪怕直接出去淋雨他都不怕,更何况只是踩一脚水和泥。 太可?怕了,柳端和到现在还对一堆各种各样的体?温和香水味道心有余悸,实际上被封行云捞进怀里,嗅到他身上清新阳光的年轻气息时柳端和不由自主就放松下来,心情也没有那么紧绷。 考虑到他的情况和一点私心,封行云选择性地没听柳端和说的放他自己走,而是更紧了紧,变本加厉地把他拥进胸口,凭借出色的体?格从人?群挤出来。 闻到草木雨水的潮湿味道瞬间,柳端和就挣脱他的怀抱,把手中的伞撑开,走进雨中。 封行云紧跟而上,挤进他的伞下,冷静抱怨道,“小和是要卸磨杀驴?刚刚明明和我那么亲密,结果一出门就不要我了。” 灼热的眼神却与他的话语违背,炽热地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十?分割裂。 柳端和浓密卷翘的眼睫垂下,遮蔽住他的尴尬与回避。 很多时候,眼睛往往比心灵更直白地先一步诉说着爱欲。 “没有,我刚刚只是太着急出来了,怎么可?能不要你?。” 封行云揽住他的肩膀,把他朝自己的方向?挨近一些?,应该很难有人?能克制住对喜欢的人进行肢体?接触的渴望,他经常下意识地就这么做了。 他自然地找了一个理由,“你?挨近点,你?的肩膀都被雨淋湿了。” “冬天淋雨要小心感冒。” 柳端和笑着瞥他一眼,没有拆穿,保持跟他肩碰着肩的距离,封行云遗憾但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 心里不由地开始琢磨,小和现在都对他的接触不是很反感了,是不是代表他也对他又一定?的好感,这?是他这?段时间不断试探才终于得出的结论。 一路上尽管封行云借着这?场雨疯狂找各种理由和柳端和贴贴蹭蹭,保持了极近的距离,但雨实在是太大了兼着来回乱窜的风,成功把他们浇得几?乎跟没打伞也差不了不少?。 封行云的板寸优势此时就彰显了,发型完全没有变化,柳端和的额发则是湿漉漉地地顺垂,完全没有了原来的发型。 他自己好用手将湿发尽数往后捋,露出了立体?的眉骨和额头,干净清爽的湿身帅气,水珠从脸上滚下,抿着唇面?无表情,黑发雪肤,不羁的俊美?,雨打芙蓉一样的清丽禁欲。 让正在摆烂淌水路过的同学都忍不住来回看他,间或有实在没忍住,一只手在乱七八糟的风里拿伞都要拿出手机拍照的。 他们刚回宿舍没一会儿,柳端和放下抱在怀里衣服中的包,确认都没湿之后,刚要去卫生间。 房门砰地一声打开,又两个落汤鸡冲进来。 室友刘奋哀嚎道“啊,小和,你?和封行云走得也太快了,我们俩看到下雨刚想?找你?蹭蹭你?的伞,就不见你?人?影了。” 他们俩这?段时间也有样学样地跟着封行云开始叫起柳端和小和,弄得原本自觉在搞特殊暗爽的封行云很是不爽,却没有立场让他们不准这?么叫。 柳端和惊讶地道,“你?们当时是不是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来着?” 周任狂点头,“对对对。”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道,“我当时出了教室门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叫我,回头找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 刘奋吐槽道,“这?些?人?太能挤了,我就是收拾得慢了一点,被堵在教室里面?好几?分钟都没出去。” 两人?关上门,毫不避讳地直接开始脱衣服,柳端和还没反应过来,他们上本身就光了,当然两人?都没什?么健身的习惯,是纯瘦出来的白斩鸡。 他淡定?地眨了眨眼,下一秒就被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近的人?捂住眼睛,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太不讲男德了,竟然不去卫生间换衣服,不许看。” 柳端和忍俊不禁地笑出声,睫毛扑簌着,封行云的手心都发痒起来,麻麻的电流一样流窜到心脏,像被击中了一样。 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的周任和刘奋面?面?相觑,同时说,“啊?” 柳端和闷闷地笑了起来,被寒风浸透的白皙微凉的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拉下来,“我要去洗澡换衣服,现在没关系了吧。” 他还是泳队的队长,见过的最多的就是只穿着泳裤的男的,更何况他自己就是男人?,他有的别人?也都有,封行云这?醋吃的,不过只有在乎在意才会吃醋,柳端和觉得他太有意思了。 说罢,他配合地直接目不斜视地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然后收拾好洗澡的东西和衣服进了浴室。 第29章 周任和刘奋自觉可?能是傻了,在柳端和走过来时也下意识地拿起还湿漉漉的衣服挡在胸前,然后立刻觉得是被封行云的话给震傻了。 齐声疑问道“你?没去过公共浴室吗?或者高中寄宿,那里面?大家可?都是坦诚相见。” 封行云坦然淡定?道,“我走读的,大学第?一次住宿。” 两人?惊奇道,“那你?不习惯倒是有可?能的,你?是南方人??” 他们之前都觉得封行云不好接近,这?一次他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算是打开了他们的话匣子。 “之前在南方上过一段时间的学,不过后来因为家里的生意就搬来京市读书。” 两人?更了然了,“那就对了。” 他们浴室的门因为之前柳端和出事,被封行云踹坏了,好在导员直到事情的原委也没为难,柳端和住院期间就由管家安排换了个新门,隔音十?分好。 不过柳端和正好还没关门,听他们就这?么聊了起来,不禁露出欣慰的笑,虽然封行云大多话语很简短,但是句句有回应啊,这?就是很好的进步,而且也没有勉强他,是他自发的进行交际。 ----------------------- 作者有话说:今天卡得我欲生欲死,天啊。 第31章 这是一场秋冬罕见的暴雨, 下午不那么好运,课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四十,意味着他们?要淌水去教?室。 柳端和出浴室后三人的聊天?早已结束,毕竟封行云只是心情好, 才多说了几句, 人的本性是极难改变的。 他先把宿舍内的带进来的雨水用拖把拖干净去阳台把窗户关上?, 省得雨水进来,再?拉上?窗帘,磅礴的雨声经过墙壁的过滤, 糅合成最适宜休息的白?噪音,宿舍内静谧得昏昏欲睡。 已经上?床的周任靠近阳台, 听见动静, 抬头望了一眼, 感叹地笑着道?“小?和好细心贤惠,要是你是个女孩, 我得被你迷死。” 柳端和嘴角勾起,昏沉的天?幕电光又是一闪,透过窗户,交织出他立体的五官阴影, 温和平静, “贤惠现在可不是什么好形容词了, 出门可不要用来形容女生?。” 周任讪笑一下,“是, 是的。” 柳端和去卫生?间?洗完手, 忽然想?起什么。 走到封行云桌前,下意识地撑着桌子身体前倾,小?声地说“我泡两杯红糖姜茶和板蓝根颗粒, 冬天?太冷,你也喝一杯,预防感冒。” 虽然他和封行云日常都勤于锻炼,不属于脆皮大学生?,但还是稳妥一点比较好,他很?少感冒,但是一感冒就往往很?严重,而且好得很?慢。 柳端和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试探他的温度,“现在感觉怎么样?” 鸦色的睫羽密密地,衬得眼睛深情无比,近距离看,柳端和的脸简直可以被称为魔法攻击,封行云明明一年多都看他不顺眼,也看了他一年,朝夕相处,如今也没能免疫习惯。 他摇了摇头,只觉得嘴巴像是被蜂蜜黏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唯一的念头是好想?抱抱他,搂住柳端和的腰,埋进他的怀里。 柳端和见他只摇头和点头,忍不住无声地真心实?意笑了一下,人是能从?眼中看出真心和假意的,尤其是对于敏锐的人。 至少在此刻,他感觉到了封行云的真诚,把药冲进一次性纸杯之后放在他的桌子上?,柳端和又摸两下他的头发,才去洗漱上?床。 他想?,虽然好像没有那么多喜欢,但这个男朋友或许还不错,慢慢相处,未尝不能走到最后。 带着醒来之后催促侦探尽快将封行云的资料交给他的想?法,柳端和很?快睡了过去,这一次,即使宿舍内依旧有细碎的动静,都没有影响他的睡眠质量。 直到下午上?课的闹钟响起,柳端和还有点懵,然后先给他的私人心理医生?发了条消息。 【柳端和:我今天?一躺下就睡着了。】 大厦一家私人诊所,刚刚午休起床没一会儿,宋光茹正在桌前看书,收到这条特别关心,仔细思索了下,惊讶地回?复。 【宋医生?:是个好的信号,不过你已经推迟了很?多次我们?的会面了,或许你该找个时间?我们?仔细聊聊你的变化】 柳端和沉默片刻,抗拒地发了条消息。 【柳端和:谢谢,。最近公司和学校都很?忙,有空会去的。】 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将自己?完全剖开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对所有人来说将自己?的软弱和阴暗都暴露出来都会让人心生?难堪和不按。柳端和也是。 发完这条消息他没再?看宋医生?的回?复,下床迅速地喊衣服洗漱。 由于他跟宋医生?的聊天?耽误了一会儿,这次是封行云等他,经过一个多月的行为养成,封行云已经习惯跟他一起上?课。 他匆忙地从?卫生?间?出来,歉意地道?“不好意思,刚刚耽误了会儿,我们?快走吧。” 封行云不喜欢他的客气,也许是今天?中午柳端和的温柔给了他底气,他沉声道?,“不用和我说这种客套话,道?歉和谢谢都不需要。” 他们?迅速地下楼,柳端和的语气比封行云想?象的要平淡,“好啊。” 封行云有点挫败,他能感觉他,柳端和似乎在向他靠近,可是他想?再?往前一步的时候却又会被平静地隔离开,他们?之间?好像有一道?看不到的柏林墙,将本该贴近的心分离。 柳端和倒不是故意在钓着他,而是他的性格就是这么矛盾,而封行云看似粗糙,又对情绪着实?敏感。 晚上?的课是节选修课,上?学期假期的时候选的课,那个时候封行云躲着柳端和还来不及,所以故意避开了他的选课,今晚他是没课的。 不够现在就不一样了,所以他直接找了个借口,“下学期我也想?选这个老师的课,正好今天?和你一起去试听。” 柳端和看透没说破,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好。” 雨停之后,路边的行人多了不少。 柳端和选的老师是出了名的查课严,每节课都要点名查人,好在打分偏高。 让冲着柳端和来的人不是太亏,每个学期柳端和的选课表基本都会被泄露到论坛上?。 因为校区离得远,柳端和他们?到的时候教?室基本已经坐满了。 其中女孩子占了绝大多数,尽管还没打上?课铃,阶梯教室的人数明显超过了选课人数。 虽然现在结婚证已经不再?限制性别,但社会的主流依旧是异性恋,就像江河的流向,细小?的分岔河道?很?难在自然状态下猛地扩大,改变人固执的观念比移山还要困难。 从?柳端和进入教?室,密密麻麻的眼神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柳端和淡定地无视那些目光,但只要跟他搭话,他都会笑着回?答。 明明那么多人簇拥着他,大多数人都会迷失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不可避免地开始想?要更?多的展现自己?,柳端和看起来却好像更?淡了,明明在笑着,却让封行云感到与世隔绝的疏离与孤高。 封行云再?一次见识到柳端和的人气,简直堪比明星出街,跟同?专业的那些同?学不同?,会特意抢同?一门选修课的,都是很?喜欢他的人,冲着柳端和来的,因此格外主动。 柳端和从?进教?室开始就没机会跟他说话了,封行云直接被挤出包围圈了,他也拉不下脸跟一群女孩子挤。 只能郁闷地跟在包围圈后面,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咋舌道?,“队长你室友人气真的太高了。” 封行云侧头瞥他一眼,竟然是他球队的一个队友,也选了这门课,往前走了走。 他见封行云脸色不好看,还安慰他道?,“队长不必伤心,这就是超级大帅哥的世界,只要你们?不走一起,你也是很?有桃花的。” 封行云心想?怎么可能不走一起,他还想?以后和他睡在一起。 好在大家都是名牌大学生?,尽管筛选不了人渣,但是大多比较骄傲,在柳端和找到两个远离人群的空位后就散开了。 对封行云的消失,柳端和倒是没什么反应,很?快在人群背后视线锁定他,对他招了招手。 封行云立马对他道?,“我过去了。” 在人群好奇的视线中,站得更?挺拔了,力求让他们?看出他和柳端和的相配。 老教?授在打铃前五分钟慢悠悠进来,视线来回?游移,玩笑道?“今天?的人怎么比我预想?中多了不少陌生?面孔。” “是被我精彩的讲课内容吸引来的,还是我们?校草的俊俏脸蛋给我拉的客。” 下面顿时笑了起来。 老教?授笑眯眯地道?,“看来是我们?校草给我打的广告了,不白?来啊,都不白?来,上?个星期不是布置的翻转课堂,已经很?多小?组上?交了,等会儿的就让他第一个上?来讲。” 第30章 “下个学期同?学们?记得选我的课就行。” 同?学们?笑成了一片,教?室的气氛欢快极了,这也是这个老师的课很?多人抢的原因之一,老教?授虽然年纪大了,但不是死板的性格,除点名外,十分随和,很?喜欢和同?学们?互动。 封行云倒是没想?到,柳端和在老师那里竟然也有不小?的名气,相比于他的长袖善舞,他都可以被称为自闭了。 第二节课,柳端和打开电脑拷贝好的课件,全程脱稿讲完了他的ppt,时间?和语速都把握的刚刚好,一个几乎可以预定的高分。 封行云几乎可以说是着迷地盯着柳端和,放任爱意在心尖蔓延生?长,侵蚀他的理智。 接连又上?去两个人,很?快结束了这节课。 柳端和和封行云都没有打伞,一天?的雨水在道?路上?留下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静静地在月色下随着走动一明一暗。 他忽然觉得手上?一暖,下意识低头,就看到封行云跟身高相符的大手,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茧子,粗糙地握紧摩擦他的手背。 袖□□叠,随着走动轻轻撩着他的手腕,柳端和抿了抿唇,耳朵莫名地有点红。 封行云动作很?大胆,实?则整个人都僵硬得快不会走路,他甚至做好了被柳端和皱眉甩开的决心。 但他忍不了了,暗恋一个人实?在是世间?最难的事,因为你会无时无刻地想?要诉说你的爱意,让他知道?你的喜欢。 想?要和他腻在一起,贴在一起,即使嘴巴闭上?了,却还是会从?眼睛里跑出来你的情意。 冬天?的羽绒服很?厚,在夜色里,他们?牵着手,没有人打扰,没有忽然开始的聊天?和告白?,柳端和第一次感受到平静的安宁。 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期末考试前他们?泳队还有一场比赛。 他对封行云发出邀请,“泳队比赛那天?你有事情忙吗?要不要来看我的比赛。” 第32章 柳端和没有看他, 垂眼往左避开清浅的水洼,两人?的胳膊被迫展开,却没有人?放手,也无人?提起。 “要?去, 是哪一天?” 他们的影子又静默地交汇, 缠绕在一起。 柳端和笑意?盎然地, 玩味道,“怎么先答应后问,万一那天你有事怎么办?” 封行云镇定?自若, 并不上套,平静道, “我这段时间除了期末考试没安排其?他事。” 柳端和遗憾地点了点头, “好吧, 时间在下个周的周日?,早晨就要?去体?育馆, 我们泳队七点在校门口?集合一起去。” “你是要?跟我一起坐车,还是自己比赛开始前自己打车?” 封行云觉得自己还是能?六点半就起床的,努力一把,前一天晚上早点睡觉, 把第二天穿的衣服提前准备好。 “我们早上一起去。” 他说得很轻松, 柳端和挑眉去看他, 促狭道,“你周六日?没课可是一贯睡懒觉, 为?了看我的比赛, 牺牲这么大,看来我要?全力以?赴了。” 封行云攥紧他的手,感觉有点丢人?, 面无表情的脸绷着略微泛红,转移话题道,“比赛的时候你的包需不需要?我帮你拿。” 柳端和跟着道,“嗯……包都放在更衣间,不需要?。” 边聊天边走路,就不觉得回宿舍的时间长到难以?消磨,唯独冬日?的风冷得刺骨,柳端和露在外面的脸都被冻得苍白,不过放在外面的另一只手倒是不冷,因为?被封行云包在手心里。 他轻微挣动了下,几乎能?感觉到封行云的手快冻僵了,犹豫了瞬,还是抽了出来。 封行云下意?识抓了回来,可是柳端和没有拒绝他的牵手,是也喜欢他吗?还是单纯逗他没有拒绝?或者是把他当朋友。 他慢慢松开手,余光看到柳端和将手揣进兜里,手里还残留他的温度,心里也空落落的,却不敢强求,柳端和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追求。 柳端和心里也有点异样?的感觉,也许是从小到大第一次得到的肢体?温暖,在长大后得到的意?外又突兀,没有喜悦,只有微妙。 后半程他们只交流了课程,不约而同地选择用欲盖弥彰遮掩底下的暗潮汹涌。 直到宿舍安静黑暗下来,封行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即使已经离牵手过了几个小时,他的嘴角依旧在笑,想起柳端和心跳就快得厉害。 思考衡量了一路,他才注意?到自己当局者迷,走进了死胡同,柳端和可不是真?的脾气好,像陈醒冬追他那么多年,他却没见过他们有肢体?接触。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柳端和也对?他有好感,甚至是也喜欢他! 封行云彻底睡不着了。 柳端和第二天起来,就见他顶着一双大黑眼圈,颓靡的俊朗,特别贴合他冷厉的长相,不禁多看了他一眼。 封行云就这么纠结到星期六,都不敢表白,他担心的就是万一误会了,会不会和柳端和连朋友都没得做。 体?育馆 柳端和换好泳裤出来,上身搭了一条白色的浴巾披着,肌肉匀称的修长身体?展露无疑。 恍恍惚惚了几天的封行云眼睛定?在他的身上,眉头紧皱。 果然。 观众席在柳端和出场后就是一阵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尖叫。 他给柳端和拿着水和浴巾,精壮结实如希腊雕像的身材完全暴露出来,此时柳端和脸上却没有他往常的笑,唇色抿得深红,精致的五官完全露出来,满是认真?和沉稳。 封行云的感知告诉他,这才是柳端和真?实的样?子,孤独寡言,认真?沉默,没有经过任何打磨和雕琢前的模样?。 甫一下水,他就好像一尾游鱼一样?轻巧跃出,进入水中就比旁人?远,紧实的肌肉每一寸都贴合水流涌动一样?的灵活。 站在封行云身侧的教练正?啧啧称叹,跟他不无炫耀地道。 “我这个学生,其?实单看先天条件,个子光脚187还不错,但是腿长过长,并不是很适合游泳,不过他的个人?努力和聪明的脑袋弥补了这一点。 要?不是他家里肯定?不能?放他去做运动员,而且他年龄也大了,我还真?想冲动一把,送他去训练。” 封行云竖着耳朵听,眼睛半点没离开泳池。 “他性格也是好,很适合集体?,招人?喜欢,咱们泳队的赞助也是他拉来的知名大品牌,牵线搭桥各种?比赛。看看,这人?气,只要?是人?,我感觉很少有不喜欢我这学生。” 教练与有荣焉地背着手,跟封行云闲聊。 他认真?地听这些他不知道的柳端和的事,尖锐刺耳的哨声骤然响起,忽然大步地上前,在教练错愕的视线里伸手抓住柳端和的一只手,拉他一起上来,搭胳膊上的浴巾甩开,罩在湿漉漉的柳端和身上, 教练惊愕地嘀咕道,“刚刚没有听我说话啊?” 柳端和报了好几个项目,最后一个项目同样?是下午的最后一场。 等他们从领奖合照再从体育馆出来,已经到了七点半,虽然有准备高热量食物补充能?量,但这种保证体力的零食怎么比得过热乎的饭菜让人?满足。 赛后当然是例行的庆功宴,一天的比赛对所有人都是对体力和精神的双重考验,上车之后,基本大家都是很疲惫的状态。 柳端和也不忍心打扰他们,驱车带他们去了群投票选出来的餐厅,一家知名粤菜馆。 一进大堂,一股鲜香的味道扑鼻而来,他们才精神起来,又发现怎么没多少人?,可是这家店在网上可是火得不得了,可以算得上网红店。 柳端和适时地道,“今天大家都很累了,所以?每个桌我都点了整本菜单,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或者吃完了还想吃,就自己加。” 他尾音还带着调侃,面上是愉悦的笑,“今天我可是拿了奖心里高兴,给你们一个宰大户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众人?都知道他家的家世,毕竟从他入学坐的豪车就没瞒过他们,欢呼一声,振奋道,“队长大气!” 还有几个不好意?思占柳端和便宜的,吃饭中途就私聊把钱结给他,柳端和知道肯定?有这种?情况,打了一番太极,让他们安心。 这种?事柳端和当然不会一直做,一直撒币,那就成冤大头了,升米恩斗米仇从来都没出过错,所以?柳端和并不想挑战人?性,不符合他讨厌风险的本能?。 偶尔一次才是收益最大的做法,既能?拉好感,打造名声,又不会结仇养出一堆米虫吸血鬼。 都是年轻学生,对?酒精大多比较好奇,他们也叫了不少的酒,柳端和也喝了一点。 倒是封行云简直可以?算酗酒,从饭菜上桌就没有停过杯中的酒,一杯接着一杯的饮尽。 柳端和开了一双新?筷子,给他夹了一些他喜欢的菜,温言道,“先吃菜,光喝酒容易醉。” 第31章 封行云像是已经喝怔了,嗯了一声,将他夹的那些菜吃完,就盯着他的眼睛不说话,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的,胸膛静静地起伏,灼热的吐息烫得惊人?,即使坐在人?堆里,也没有凑近,可柳端和也隐约像是能?感知到他的温度。 他带着朦胧地醉眼轻轻凝视,像是一场柔和的春日?之梦,和封行云一直的面无表情截然相反的柔和。 柳端和顿时觉得这情景似曾相识,像是醉意?上头,意?识也不怎么清醒了,他柔软的试探道,“你是不是喝醉了?” 封行云摇了摇头,肯定?地道“不,我没有醉。” 如果封行云说他醉了,柳端和反而不会相信,可是他现在说的是他没醉,醉鬼的话肯定?不能?相信,所以?柳端和相信他醉了。 他眨了眨左眼,像是一个wink,凑近封行云的耳朵说,“那我们要?不要?先溜走,不管他们,我们自己走,出去玩。” 柳端和觉得自己是魔怔了,不过他早就让魏秘书安排好了接送这些泳队的同学,醉了又有何妨? 如果再?没有一场醉,一直克制下去,天知道他会怎么样?? 封行云惊讶地启唇,他是真?的没有醉,但他现在觉得柳端和是真?醉了,而他也想和他一样?,那么他就能?毫不犹豫地也说,“好,我们偷偷走。” 他的声音像是从梦中传来一样?的飘渺虚幻,封行云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语气,从他摆脱儿童期,他就再?也没有这么柔和地缓的语调了。 不知不觉地他们的头就凑在了一起,悄悄的私语。 泳队的同学们比他们醉得还早,柳端和和封行云到底是豪门出身,经常参加各种?宴会,即使不会喝,也吊打这些还没出校门的菜鸟们。 他们没有丝毫注意?到结伴出去的柳端和跟封行云。 正?大着舌头,面红耳赤地躺倒在椅子上,几个没那么厉害的,也完全没有精力管看上去没有丝毫问题的两人?了,兴致勃勃地玩着最简单的真?心话大冒险,目光紧紧注视着那个输了却不想大冒险,苦着脸闷头灌酒的倒霉蛋。 柳端和从来没有这么幼稚过,出门的时候他还在笑。 眼睛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并不像醉。 第33章 一出门, 被风一吹,他那几分?本就不多的酒意就散了干净,也许是晚上人的情绪容易大起大落,短暂的快乐之后, 柳端和感到的是无尽的孤独。 他没有可以分?享情绪的家人和朋友, 爷爷身体不好这?会儿也睡了, 他的情绪并不能麻烦他来分?担,父亲和母亲只会冷漠地指责打压他,朋友大多都是并不交心的利益之交。 柳端和已经?很累很累了, 已经?没有再笑的力?气了。 他嘴角的笑容慢慢消失,仰头看着纷纷扬扬落下的雪花, 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下絮状地团团飘落, 毛茸茸的, 纯洁又干净。 柳端和明明就站在他的面?前?,封行云却觉得他像是要消散在他的眼前?, 破碎的琉璃一样脆弱,压抑冷峻。 封行云的心动了一下,默不作声地上前?一步,从背后贴近他。 “你在想什么?” 柳端和侧头瞥了他一眼, 迈步脱离他的气息范围, 继续出神。 此时此刻, 封行云原本心里乱七八糟的纠结好像都消失了,只有他, 只有他无波无澜的眼睛。 让他想抱住他, 抚慰他,温暖他的体温。 封行云又感觉到了醉酒一样的晕眩,但他今晚根本没有喝醉。 柳端和对他炙热的眼神似有所觉, 疑惑地偏头,就猛地被人拉进?怀里。 在冷风中麻木的身体一瞬间舒服得颤了颤,他惊讶的视线被封行云的眼神捕捉。 那里面?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行车的喧嚣和灯光都在淡去。 封行云牢牢地锁住他,不允许他回避,怜惜地轻抚他的已经?垂到肩上的发丝,将多日积攒的情绪倾吐而出,“柳端和,我喜欢你,做我的男朋友,可以吗?”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脏都好像被人狠狠地揪起,紧紧地抓着,呼吸也变得困难,时间在那一秒的等待中拉长。 柳端和一下子从迷蒙忧郁中清醒过?来,他诧异地说,“我不早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这?是句实打实的疑问,没有一点?试探和调侃的水分?。 可是封行云得到这?句回答的瞬间,就已经?被狂喜淹没,在爱情的海洋里溺水了。 他牢牢地握住柳端和的腰,往怀里按去,脸上溢满了喜悦,即使再冷酷的人在得到心上人的回应之后,应该也很难继续冷着脸,低沉的声音都带着颤抖,在柳端和耳边道,“太好了,太好了。” 柳端和觉出他那句话的不对味,心里疑惑丛生,原本就积攒下来的怀疑登时窜高,让他完全无法忍耐。 他把手?从两人之间抽出来,抵着封行云的胸口,想要拉开距离再谈,素白纤细的长指抵在封行云淡蓝色的羽绒服上,仿佛冰玉雕琢一样柔美?,透着色/欲的性感。 封行云也被他的动作吸引,视线落在他的手?上,莫名的联想到,这?么漂亮的手?抓在床单上会是怎样的场景。 他幽深的视线完全收敛了原本的高兴,揽着柳端和窄腰的手?一只上移,掌住他的脖子,慢慢垂首。 柳端和睁大眼睛,眼尾上翘的凤眼都浑圆得变成了猫瞳,原本极冷的长相因?为略有些惊慌的表情都可爱起来。 他费劲地抽出一只手?捂住封行云凑近的嘴唇,封行云也毫不在意地轻轻亲了几下,那种柔软的感觉让柳端和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耳朵红得血玉一般。 下意识地想要抽手?,却是被他用腰上那只手?拉下,攥在手?心里十指交扣。 羞耻得他全身泛红,明明之前?他自?己还主?动牵过?封行云的手?,但此刻的感觉却截然不同,心尖都跟着紧缩颤抖 好在封行云莽莽撞撞地青涩,第一下直接让他们的鼻梁撞在一起。 痛得柳端和高挺的鼻梁一酸,眼睛腾时蒙上了一层生理?性的水雾,浸泡得眸子好似泉水中的琉璃,晶莹剔透的华美?。 俊美?到堪比建模的脸上长眉微颦起,令人要心碎的表情。 他急切地道,“等等,不可以亲。” 还没搞明白封行云那句话是怎么回事,怎么可以不明不白地继续下去。 封行云的吻便?止在了他的脸颊上,柔软的唇轻轻触碰了下,就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 “好吧,我们循序渐进?,慢慢来。”封行云很满足,原本他甚至都没想到过?可以一次表白就成功,是他太急了,怎么可以刚表白就接吻,。 他心里有点?懊悔,这?么急切,像个不正经的流氓。 柳端和则是已经完全被他搞乱了,胡乱地应了一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着那个可恶的侦探收钱不办事,是掉海里了吗?为什么资料一直没有发给他。 一会儿想着自己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怎么什么都思考不了了。 他刚要问封行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就被还意犹未尽的封行云的动作打断。 “柳端和,我喜欢你。”封行云的脑袋垂下,蹭在柳端和的颈窝,柳端和的耳朵都酥了酥,他绝望地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还有声控的潜质。 不能糊涂下去,柳端和狠狠心,推开他,“你让我做你男朋友是什么意思?” 封行云被推开后疑惑地抬头,想了想,“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你做我的男朋友。” 柳端和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抓到了一点?念头,“我们没有在一起吗?” 封行云听不明白,“我们不是刚刚在一起了吗?” 柳端和呆愣在原地,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冷静,仔细捋一下时间线以及到底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柳端和的表情,封行云心里隐约有点?不太好的感觉,他勉强勾起笑容,想要打断柳端和的沉思,他直觉不能让柳端和继续想下去,他该不会是想反悔吧。 “既然我们都在一起了,我们直接公开。” 柳端和愣了下,“公开?” 封行云受伤地看着他,“难道你想我们不明不白地谈地下恋情吗?” 他趁热打铁地,眼神落寞道,“喜欢你的人那么多,如果我们不公开,他们可肯定不会放弃,时间久了你变心的话,我怎么办?” 一个通常都是面?无表情的酷哥模样的人露出落寞伤心表情,堪称是绝杀,真实性十分?高,看着也可怜得很。 柳端和今夜的情绪起伏确实是大,过?山车一样的上上下下,他难掩疲惫地心软了下,“好像是。” 封行云直勾勾地看着他,掏出手?机,迅速地偏头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另一只手?在几秒内开始疯狂抓拍。 柳端和没想到他还会搞偷袭,迅速地后退一步,震惊地道,“这?种照片放出去是不是不太正经?。” 第32章 封行云微微垂眼低头,一张深邃英俊,带着痞气的脸此时竟然低落又委屈,无师自?通了装可怜的技能,“可是如果不做情侣的动作,其他人只会认为我们是朋友的。” 柳端和只好同意,“你说的有道理?。” 他削薄的唇上翘,“那我们一起在朋友圈发。” 封行云打开相册,好在他手?稳,刚刚那么快的动作,拍得也很干净,连拍的大多没有糊,从中挑出一张构图最好看的,他转发给柳端和。 力?图让他没有时间和机会思考,“文案我们就统一用这?是我男朋友,好吗?” 柳端和其实不想发,一是和他原本猜测的封行云不想公开相悖,那么为什么他们都在一起了当时没公开,现在又着急,肯定有隐情。 二?是今天?这?一出明显是他的记忆和封行云的言语对不上,那么他的记忆九成九是出了问题,肯定是上次受伤的影响。 他头都疼起来了,原本吃了两个多月的药,头晕之类的后遗症他感觉已经?差不多好了。 柳端和脸色更加苍白了,他下载照片后,打开朋友圈却怎么也不想发出去。 如果封行云真的和他有不可调和的什么问题在,他是绝不可能接受的,现在公开太草率了,而保持之前?只有几个人知道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他一个人坚持的作用微乎其微,因?为封行云已经?利索地发了出去。 很快,还没等到柳端和发,封行云的朋友圈已经?开始疯狂冒小红点?。 更别说本来软件好友就多得离谱的柳端和了,病毒一样疯狂弹出的消息,柳端和完全可以想象他们的反应,估计很快他爸妈也全要知道了。 柳端和倒不是怕他们,单纯不想接他们的电话,和他们虚以委蛇而已。 事已至此,柳端和从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既然已经?不可避免地倾斜向另一方答案,那么他就必须做的尽善其美?,即使极大的可能是错的,也要在事情清晰前?让人挑不出毛病。 封行云发后他不发难免会让人心生猜测,与其让他们胡乱造谣,不如还是自?己做。 柳端和甚至还超任务目标地完成了这?条朋友圈。 【我谈恋爱了,这?是我的男朋友,以后请大家不要再跟我表白,会影响我们的关?系,感谢大家的喜欢,祝福你们也能找到相爱的彼此。】 下附侧脸亲吻照。 既能展示他对感情的认真,贯彻他的人设,正好也顺便?清除掉那些狂热的影响他生活的追求者。 他微微侧身,在封行云怔愣时,给那个可恶的侦探梁琪发了最后一条通牒。 【柳端和:我的委托明天?醒来如果看不到结果,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第34章 【梁琪:您放心, 今天肯定交给您】 那头?的梁琪也是心中暗暗叫苦,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倒霉,调查没多久就被横穿马路的电动车在人行道上撞了?,电动车甚至还逃逸了?! 正正好让他摔在花坛的石头?上, 直接干成昏迷。 还是好心人打的救护车电话, 要不然他小命堪忧。 这还不算完, 三个月内,他连续经历了?车祸被逃逸,楼下小孩玩火, 从楼下烧到?楼上,家产付之一炬, 被骗回家里相亲种种闹心事, 堪称是倒霉透顶了?。 只能断断续续地上门调查走访, 找他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一直拖到?今天, 柳端和?的委托业务才刚完成个大概。 梁琪心里也犯嘀咕,实在是倒霉得出奇了?,他这么个只向钱看齐的唯物主义者都有点怀疑是不是不该接这单。 柳端和?心烦意乱地关掉手机,眉眼间也不禁带上了?一分?郁气, 又在封行云侧首时恰到?好处地敛去。 他握着柳端和?的手腕, 认真地道, “你要是不想公?开的话,我们删掉也可以, 反正看到?的人也不是很多, 也可以解释是真心话大冒险。” 封行云心里当然不是这么想的了?,他只是强自摁捺,以退为?进, 故作退让。 柳端和?摇了?摇头?,“我是真心想公?开的。”此时此刻。 他眸光认真,温柔凝视着封行云,像是就算此刻邀请他上/床,他也不会?恼怒生气,温和?如水。 封行云眼神?不可避免地深沉了?些,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我还以为?宝宝不喜欢我,刚刚是在玩弄我呢?” 柳端和?不可能接下这口黑锅,矢口否认,“当然不是。” 他已?经收拾好心情,轻笑道,“我只是太?惊讶了?,有很多事情是连我也没发现的,看来我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优秀,即使是不擅长的事情,也可以尽善其美,努力去做也并不一定会?有满意的结果。” 柳端和?意味不明地随口诉说,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封行云,被融化的雪水打湿的黑发贴着苍白的脸颊,艳鬼一样。 封行云慵懒地垂首,视线落在他们脚下的影子,心脏在悄悄地猛烈加速,“如果连你也要妄自菲薄,还有我们这些普通人生存的余地吗?做到?问心无?愧的程度就足够了?。” 柳端和?笑了?下,“我们要继续在寒风大雪里闲聊下去吗?我都快要被冻僵了?。” 事实上封行云完全没感觉到?冷,他燥热得快要烧起来了?,主要的原因就站在他的面?前,不自知地语调轻缓柔和?,听惯的语气此时却?让他满脑袋的废料。 他伸手握住柳端和?垂在身侧冰凉的手,炙热的手甫一触碰,就让柳端和?下意识挣扎了?下,封行云攥得更紧,自然地道,“我不冷,给你暖一暖。” 柳端和?被他舒展的手指握得指根发酸,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揉捏了?下,“你放松一点,力气用太?大了?。” 封行云听话地松了?松力气,狡猾地道,“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才会?这样。” 柳端和?更不好再说什么了?,默默回握住他宽大的手掌,“我们快回去吧,时间还早,今天回宿舍。” 他算是怕了?他了?,以前没发现封行云这么难缠,还是回宿舍比较安全,顶多就是睡着需要的时间多一些,有两个室友在他总该顾忌些。 作为?室友,封行云无?疑是不太?合格的,虽然其他两人的作息也是大学生普遍的作息,十?二点之前不可能睡觉,但封行云跟柳端和?紧挨着,一动起来柳端和?感知得一清二楚,这就让柳端和?很难忍受了?。 柳端和?则不同,他作息规律,因为?洁癖,宿舍的卫生打扫得一丝不苟,脾气还很好,更不会?磨牙打呼,半夜打游戏骂人,在大学简直是烧高?香才能找到?的三好室友。 好在他早早地就领悟了?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忍受的道理,封行云这两个月的作息也狠狠调整了?,基本看到?他上床就自觉地也跟着上床睡觉。 下车告别司机,进宿舍楼后,柳端和?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着的头?痛感在温暖的空气抚慰下舒缓许多,从那种飘飘忽忽脚不沾地的状态中清醒一点。 他垂眼看了?一下依旧被紧紧抓着的手,沉默片刻,微笑一下道,“我的手麻了?。” 封行云胸腔震颤,低笑了?几声,放开手“好吧,是我的错。” 大厅的光是最平常的白炽灯,照在柳端和?的脸上,却?是锋锐的冷光一般,带着浅淡的戾气和?无?语。 封行云为?看到?他真实的情绪而欢呼雀跃,抖m一般地因柳端和?特殊的情绪对?待兴奋,回忆起曾经的互不顺眼都能咂么出甜味儿。 柳端和锋锐的眼睛微微眯起,轻睇他一眼,俊美逼人,“回宿舍睡觉了?,让你折腾得困死?了?。” 手机叮咚一声,特殊的信息提示音响起,柳端和?打开看了?眼,魏秘书发来了?所有同学们上楼的照片,他安排的人已?经把他们所有人安然无?恙地送回宿舍。 柳端和?满意地回了?收到?和?对?他的夸赞,魏秘书的工作能力实在是很突出,至今为?止,繁杂的秘书工作至今为?止从未出过错,不出意外,以后就是接替老管家的人选。 封行云盯着他看完手机消息后愉悦的模样,心里控制不住地在意,佯装随意地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柳端和?听出他微妙的酸味儿和?警惕,好笑地道,“我秘书发给我送他们回宿舍的照片,工作完成得很好,我这个老板当然高?兴,你别胡思乱想。” 他桃花旺盛的程度由不得封行云不拉满警惕心,况且柳端和?今晚即使答应了?他,也没有说一句喜欢,他很没有安全感和?真实感。 柳端和?捏了?捏他的胳膊,直接将手机递给他,“你放心,聊天记录给你看,我们是单纯的上下级工作关系。” 封行云抿唇,勾勒出加深的笑意,声音低缓,“不需要你的自证,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 第33章 柳端和?眉头?微松,对?他这种多疑的人来说,信任无?疑是最珍贵的,他真真切切地被封行云触动了?瞬间。 眼神?柔和?下来,“好。” 他去洗澡之后,封行云露出得逞的笑,反复回味今天的所有接触。 柳端和?不知道他的这些小心思吗,但是不重要,对?他来说,他诉说的是真诚的就够了?。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又震动了?一声,依旧是特殊提示的音效。 封行云瞥了?一眼,虽然是跟刚刚不同的声音,但他没有在意,他一遍遍打开朋友圈,以前所未有的耐心回复着底下的消息。 那头?整理好现有资料,总算发给柳端和?的梁琪长吁一口气,“总算搞完了?,柳大少的下一单,我绝对?不接了?,今年的目标是五台山!” 打开账户看了?一眼柳端和?提前打给他的定金,他又有点后悔,其实也可以接下一单的。 梁琪扔掉手机,现在就是等柳端和?的后续款项,而且照他这一次的工作效率,下一次柳大少找不找他都不一定。 从浴室出来之后,柳端和?先吃了?药,下午的饭在外面?吃的,还没用药,他怀疑今天的头?疼就是因为?疏漏偷懒这一天导致的,毕竟当时他流了?那么多血。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情绪波动过大又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吃完药后,柳端和?感觉浑身发冷,头?痛得不行,洗漱之后就上了?床。 晕眩的恶心感让他这一次的入睡变得更困难,好在另两个室友因为?期末周,在图书馆疯狂复习后累得够呛,睡下的同样很早,让他少了?两大干扰。 睡前的难受也带进了?梦里,柳端和?浑浑噩噩地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在做梦,却?是能引导走向的清醒梦,像是有意识一般地做出种种选择。 梦境赫然是他和?封行云的言语交锋,那种厌烦直到?他醒来还残留在胸膛里,叫他清楚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 柳端和?混沌地闭了?闭眼睛,强烈的羞耻和?茫然包裹住他的心脏,让他恨不得立刻移民去其他国?家。 他打开枕边没来得及看的手机,一目十?行将梁琪发的调查报告扫完。 想起来了?,他全部都回忆起来了?,根本没有什么朦胧的暧昧,只有互相看不顺眼的讨厌。 太?可怕了?,他为?什么会?觉得封行云能是他的男朋友! 明明他的洁癖让他主观上就不想和?另一个人发展亲密关系,从来就没有谈恋爱的念头?,更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稳重了?十?几年的柳端和?崩溃了?,他恨不得今天的太?阳永远也别升上来,让他不用和?封行云相处,记忆就停留在昨晚,无?知在此时此刻显得多么幸福。 如果立刻分?手,这不是耍人结仇吗? 可是他刚刚恢复记忆,现在接受不了?封行云。 他该怎么做组织语言,告诉封行云,一切都是误会?,他只是脑子出问题了?,有病历证明的。 还是将错就错硬撑下去。 柳端和?把被子蒙过头?顶,人生头?一次赖床了?,直到?他感觉旁边的床震动了?下,嘎吱作响,是封行云下床了?。 浴室的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被他轻轻关上。 第35章 柳端和立刻下床, 换掉睡衣,拎着包直接去公共卫生?间迅速洗漱完,边下楼边给魏秘书打电话,司机怎么?也不可能几分?钟就到门?口, 他就在校门?口等着, 趁封行云不在直接跑了。 期末周已经没课了, 倒是极为适宜他这?一次的逃避问题。 这?一走就是三天,封行云发的消息他还是会回,但是问起回宿舍就是下次, 理由?还是现成的。 【封行云:这?几天怎么?不回宿舍?】 【柳端和:感?冒发烧,正?在家?修养。】 柳端和确实感?冒了, 不过并不严重, 正?在想解决办法的同时躲着他。 现在只?要想起那家?侦探, 柳端和牙根就发痒,偏偏记忆混乱是他自己?的问题, 把尾款结给梁琪之后,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在躲了几天后,柳端和从?医院回学校。 他已经想明白了,找到了他的答案, 不能稀里糊涂地这?么?谈恋爱, 唯一的解决方案就是将一切都摊开说清楚, 就当?做人生?的一次意外的越轨,现在只?是让一切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这?样, 一切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过,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柳端和却有?点空落落的感?觉,他面上还带着病色的苍白, 比车窗外路旁残留的雪还要冷,恹恹地望着窗外,喉咙发痒地克制不住咳嗽了几声,单薄的手心捂着唇,声音沉闷。 魏秘书将插好吸管的水杯递给他,“老板,喝点水润润嗓子。” 柳端和接过来,杯壁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暖意,熨贴他冰冷的手指。 他拿出电脑,跟柳端和汇报工作进度,“董事长昨天交给您的台城制造集团并购案,具体的内容我已经整理好了。” 这?无疑是董事长资源倾斜的一个表现,柳义仍的态度从?原先的暧昧不清,在柳端和跟柳如梦中出现了侧重,不过柳如梦一定还会有?动作,这?对亲父子,实则情感?关系上已经名存实亡了。 柳端和指节点了点杯壁,眼睛微眯,“你有?推荐去进行尽职调查的人选吗?” “我的好父亲很可能不老实啊,这?次一定要用我们最信任的人,不能出差错,临门?一脚上平添个石头。” 魏秘书郑重地点头,“您放心,项目团队所有?人我一定会调查再三,再向您提交名单。” 一个掌握实权的集团总部执行总裁、最大股东的秘书和最大股东儿子的秘书之间,差别可以说的上天差地别。 凭两父子如今隐隐要撕破脸的势头,等老董事长走了,说他再跟吴总甚至在外找人生?一个孩子出来,魏秘书都会相信。 他的前?途,他几年的努力同样都压在了柳端和身上。 柳端和颔首点了点头,“好,团队人员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按我的最高条件走。” “只?要这?个案子做得漂亮,最后谈判的时候能拿到多高的利益,奖金就有?多高。” 魏秘书神色更?加认真了,同时也松了口气,只?要给成员足够的钱,柳总那边也好说了,把成员用分?成同样绑在他们的战车上。 资产这?方面,跟外界的猜测的柳总作为老董事长唯一的儿子掌握绝大多数资产不同,实际上柳大少比柳总更?有?钱,只?是更?加低调,毕竟柳总还经常要自掏腰包掩盖亏空,柳端和则没有?。 老董事长至今为止也基本?将全部资产都牢牢攥在手心里,抓得很紧,柳大少和柳总都只?是沾了点皮毛。 柳端和在车上吃完了药,拎着药袋下去。 看着校门?口,他从?工作的状态出来,顿时感?觉到了一点尴尬,好在虽然看起来还是个大学生?,十八岁的生?日都才过去没多久,身体也还带着少年的青涩感?,但他在公司里也不是白待的,脸皮足够厚。 尽管还没达到唾面自干的地步,经过几天的思考,也算得上镇定自若了。 他刚刚到了宿舍的门?口,打开门?,连里面的场景还没看清,一道黑影就携带炙热的气息一把将他拽进去,房门?被咔哒一声关上。 柳端和也被按在了门?上,他惊讶地瞪大眼睛,好在是白天,面前?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封行云宽大的手掌牢牢地握着他的肩膀,手背上青筋清晰地浮现。 语气低哑,鼻尖抵着鼻尖亲昵的蹭着,但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的,嘴角微小地翘起一个弧度,“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 “好想你。” 柳端和无所适从?地撇开脸,身体僵硬,从?没有?人离他这?么?近地说这?些肉麻的话,他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柳端和快刀斩乱麻地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你认真听我解释,不要打断我,我们保持一段距离,你听完千万不要激动。” 柳端和先给他打好预防针,虽然不知道预防针能不能起到作用但总还是要说的。 封行云疑惑地凝眸,“什么?事情。” 柳端和的语气很严肃,严肃到他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他说,“你说。” 柳端和先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拿下他的胳膊,然后离封行云三步之外,一米左右,才满意地道,“好。”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那天你送我去医院你还记得吗?” 封行云点头。 “当?时医生?说过,我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柳端和迅速地一口气说下来。 “我起初以为并没有?,但是实际上,我记忆错乱了,以为我们在谈恋爱。这?段时间对你的冒犯我很抱歉,一直到泳队比赛的晚上我的记忆也没恢复,所以那晚其实是个误会。我原本?从?没想过谈恋爱,更?别说男人了。而且我还有?洁癖,我们的作息还迥异。” 第34章 封行云怔愣在原地,胸口传来窒息般的苦楚,叫他几乎喘不上气,难以置信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都开始颤抖。 “所以,你可不可以原谅我,让我们回到过去纯洁的关系。”柳端和见他反应这?么?大,心里也有?些愧疚,但还是把话解释完了。 封行云竟然喜欢他,如果之前?只?是他个人脑子坏掉的独角戏,其实还好说些,偏偏封行云竟然真的喜欢上他,还跟他表白,事情一下就难办了。 柳端和说完好一会儿,空气都是安静的,他苦恼地抬头,“你有?什么?想法要说?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沟通。” 封行云还是沉默,只?是像是终于找回了力气,指尖掐进掌心。 在柳端和又重复一遍之后,他才声音嘶哑地道,“你其实是记忆错乱,把你当?成恋人了对吗?” 柳端和颔首,又问了他一边“我们可以恢复原来的关系吗?” 封行云感?觉浑身的力气又都卸掉了。 他崩溃又破防。 僵硬地站在原地,只?能从?嗓子里艰涩地挤出一句,“那不能将错就错吗?” 柳端和叹了口气,说完事情的前?后原委之后,他终于能舒一口气,轻柔地道,“我并不喜欢糊里糊涂的关系。”是他明晃晃的拒绝,如同封行云围观过的每一场对象是他的告白,拒绝得温柔却果决。 现在他也成为了炮火后的灰烬。 地板清晰地折射出一道亮面,映照出两人的脸,眼前?渐渐湿了,柳端和顺着他垂首的动作看过去,惊讶地小声道:“你是哭了吗?” 封行云冷冷地抬头,“那你要可怜一下我,不跟我分?手吗?” 柳端和后退一步,“这?是个误会,我们没有?在一起过,也谈不上分?手,只?是各自归位。” 封行云眼眶发红,“可是我当?真了,所有?看到过我们朋友圈的人也当?真了。” 柳端和头疼地摇了摇头,目光又凝固一瞬,点了点自己?的嘴唇旁边,向他示意。 封行云想,难道他是心软了不分?手,让他亲亲,那他勉为其难可以原谅柳端和刚刚绝情的话,至于误会,变成真的就不是误会了。 还没等他动作,柳端和皱眉说,“你的嘴唇流血了。” 柳端和未尝没有?转移话题、舒缓气氛的意图,刚刚那个问题他确实没办法回应。 同时他也是真没想到封行云的反应能这?么?激烈,克制情绪到把嘴巴都咬出血了。 好像也没怎么?克制住,柳端和又后退一步,生?怕封行云在情绪的刺激下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举动。 同时不可避免的,他的心里也有?些触动,一个人对你的感?情浓重到如此地步,相信没有?人能不为此动容。 封行云舔舐了下薄唇上的伤口,品到了浓浓的血腥味,血珠已经染红了他的下巴。 柳端和退到他的桌子旁,抽了几张纸递给封行云,“先擦干净。” 封行云不接,冷冷地道,“反正?也不会死,不擦又怎么?样。” “我又影响到你的洁癖,让你碍眼了吗?” 柳端和无奈地又叹了口气,封行云夹枪带棒的,是又回到了他们关系紧张的时候,他们就不能当?个普通朋友,非要在恋人和仇人之间二择一。 他强硬地上前?,素白的手捏着纸摁在封行云下巴处,封行云嘴上带刺,身体却没动,任由?柳端和给他擦干净。 “血凝固了更?不好洗,等会儿再洗一遍脸。” “你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你要是接受不了,要不我补偿一下你?” “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 第36章 柳端和想, 只要不过分,什么要求都行,他心里还能好受点,手腕却猛地被?抓着按在胸前。 封行云盯着他, 薄薄的眼皮发?红, 冷峻的五官此时?看起?来带着蓬勃的生气, 透着凶意,慢慢的侵略感,“我?要当你的男朋友, 你的恋人。” 顶着他冷锐的目光,柳端和坚定地说, “不行, 换一个, 排除这条。” 封行云咬牙怒道,目光灼灼, “不是能力范围内吗?” 柳端和避开他的视线,把手腕抽回来,冷白骨感的腕子上已?经弄上了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好似一对手铐, 牢牢禁锢住他, “这个不行。” 他不近人情地吐出冷冰冰的话语, “我?要跟你在一起?。” “你当我?的男朋友!” 柳端和也不知道怎么封行云就变成复读机了,他甚至都生不起?气来, 只感觉好笑?, 把原本令人不安的氛围都弄得啼笑?皆非起?来,微笑?道:“这不是和前一个一样吗?换一个。” 封行云自暴自弃地靠在门上,浓密的剑眉眉头往下一压, 语气生硬地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的能力范围也太小了,那我?要跟你结婚。” 他一向不喜欢这么草率轻浮的话,惊愕之下,也生气了,“你怎么还越来越过分了,不可以?,换一个。” 封行云:“我?” 他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却撞上这么一个乌龙,现在他说什么还都被?反驳回来了。 封行云眉眼阴翳,脸上的泪痕早就干了,但他现在却忽然笑?了,他终于想通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横竖就是不喜欢他,他偏要勉强,他要狠狠地追求柳端和,然后在他离不开他之后,跟他睡一起?不让他睡觉,打完球不洗澡就抱他! 柳端和颦眉,眼看着封行云不知道想到什么,正意味不明地笑?,不禁怀疑是不是刚才的连番拒绝给他刺激坏了,迟疑地道,“你怎么了?” 封行云的眼睛完全无法离开柳端和的,想明白之后他豁然开朗,步步紧逼,“我?在你睡不着吗?” 翻涌在心脏的窒息一般的酸涩痛楚却依旧提醒着他,眼前男人的冷情和认真。 那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他,做些什么,让柳端和不能再这么游刃有余,再这么轻描淡写地高高在上,看着脚下匍匐希求他的爱的囚徒。 “有洁癖?” 他利落地把柳端和拦腰扛起?来,大踏步几?步上床,粗暴地撩开床帘,压在他身上。 打开的窗户将窗帘悠悠回落,憋闷燥热的空气瞬间掠夺了柳端和的呼吸,他的心跳几?乎都快停止了,脑子里连穿着外出的衣服上床了,这种洁癖作祟的念头,也没来得及生出,两?条裹着修身西装裤的长腿就被?封行云一下架在了腰上,挺翘结实的屁股紧贴着他的胯骨。 惊得他只来得及发?出闷闷的一声低叫,没有任何勾引的意图,纯粹男性的低沉声音,却叫封行云一下子硬了。 柳端和一向冷静从容的脸终于破功了,他挣扎着要起?来,修长的脖颈扬起?一道漂亮的弧线,浅色的青筋仿佛白腻瓷器上的花纹,瑰丽温雅,“你真是神经病,放开我?。” 因为在室内,封行云穿得单薄,尤其是下半身的裤子,几?乎像是肉贴着肉一般,柳端和敏感地抖了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湿红的唇张张合合,俊美的脸因为实打实的怒气也越来越红,抓狂地道,“我?们都没换睡衣,我?要疯了,现在给我?滚下去。” 柳端和原本纯粹男性的俊美,在被?另一个体型还要更加高大的男人压倒时?,流畅结实的肌肉顿时?衬托充斥出一种艳丽堕落的张力。 如果有人从门口进?来则完全看不到柳端和的身形,被?封行云遮挡得严严实实,只余一双长腿外露,却比不露还要难言,好在窗外的风雪完全干扰不到室内燥热的氛围, 柳端和优雅温和的声线此时?也盈满了情绪,不再平淡,凤眼灼灼,火光一样明亮的冷怒“我?警告你,不要再试图激怒我?,那我?们还可以?好好谈,钱,车,房子,甚至你家的合作项目,都好谈,或许你可以?回家问?问?你爸妈,你到底需要什么,而不是跟我?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戏耍,那对我?们来说毫无意义。” 时?至今日,封行云终于见到了毫无遮掩的柳端和,撕碎他温柔的皮囊,,阴翳高傲,高高在上的轻蔑,用金钱锚定衡量一切,自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用权利买断解决,没有任何的伪装,这何尝不是一种特?殊。 他冷沉无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却是戾气十?足的志在必得的笑?,“好,我?们的柳大少说的话,金口玉言,我?怎么敢违抗呢?” “开个玩笑?,毕竟我?太难过了,等会儿我帮你洗床单、床帘如何?” 柳端和咬牙坐起?,直到这一刻,他才恍然发?现原来真的像他爷爷说的那样,他学到了他爸妈的所有,即使厌恶,可是他在焦虑障碍发?作时?选择的依旧是曾经他最?嗤之以?鼻的拿利益来衡量一切。 封行云收回刚刚压在他手腕和腰上的手,意犹未尽地捻了捻手指,窄细柔韧的手感和体温好像依旧残留在指尖。 第35章 即使再上头,他终究是没真正做些什么,因为他看得明白,如果他真的趁机做些什么,他想要追柳端和的难度都会成倍的上涨,现在已?经是底线了,前几?天不过是一场美丽的幻梦,梦醒了当然不可能成真。 柳端和阴晴不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不用,我?家还不缺帮我?洗衣服的工作人员,而且” 他一把推开还不动弹的封行云,本能地开始揣测思索他刚刚垂眼是在思索什么,从床上下来,对着镜子整理凌乱的衣冠,“我?有专用的清洁工具和规矩,为避免麻烦,还是算了。” 封行云低笑?一声,依旧维持着刚刚被?柳端和推开的姿势,慵懒地靠着墙,盯着下方柳端和的动作,冷厉的眉眼犹带笑?意和满足,仿佛饱食的豹子。 即使头发?凌乱了些许,大衣里面的衬衫因为刚刚的事被揉出了乱七八糟的褶皱,相比进?门时?的衣冠楚楚添了几?分随性的纷乱,依旧挡不住柳端和天之骄子的意气风发,和权势金钱浇灌出的逼人气势。 他抬眼瞥了封行云一眼,“我?今晚不住宿舍,等你想好条件,告诉我?。” 至于他接下来几?天还回不回宿舍,以?及去哪里的动向已?经完全不必要向封行云报备了,毕竟他之前会说只是因为他以?为他们是恋人关系,如今既然不是,那么一切当然要收回。 封行云尽管早有预料,仍不可避免地心脏一疼,苦笑?喃喃道,“老虎的胡须果然拔不得。” 柳端和没听清他这句话,但也不在意,从情绪的大潮跌落之后,便是索然无味的寂寥,他嘴角勾起?淡笑?,“希望你这次能认真思考。那么,祝福你下星期的期末考试能拿到一个满意的成绩,再见。” 他淡定地恢复了彬彬有礼的温和礼貌,用口袋里的手帕垫着拎起?跌落在门口的药袋,退了出去,给刚刚走了没多久的司机发?消息。 暴乱的风沙之后就是白茫茫的雪花落下,走到门口柳端和就直接扔掉了药,掉在地上的东西再怎么做心里建设,心里也有了疙瘩,当然就要学会适当及时?的舍弃,而不是为难自己?。 丢掉负担之后,柳端和恶劣的心情有所缓解,这一次的雪他没拿伞,他知道魏秘书?一定会妥帖地带着伞来接他,但是他不想等了,相比会把人打湿的雨水,雪水似乎是更好接受一点的,即使在他正常的时?候,两?样他都不会选择去淋。 六角晶莹的雪花甫一落到他黑色的大衣上就融化开,化作一个不起?眼的小点,虽然柳端和没有说出口,也没有承认,可实际上他似乎也是有所触动的,但开头就是误会,他不喜欢稀里糊涂的将错就错。 柳端和走到一半就见到加长林肯的身影,大片雪白空盲的天地,他一人长身玉立,十?分明显。 车子在他面前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得却有几?分急躁,魏秘书?打开车门下来,眉头紧皱。 柳端和上车后,刚关上车门,他就递过来热水,空气里飘着一股浓浓的姜味儿?,“老板,你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这样太不爱惜身体了。” 他眼睫和黑发?上的雪很快就被?车内的温度融化,弄得面上湿漉漉的,他皱眉一口气喝完杯中的姜茶。 还没等他说,魏秘书?将手边的抽纸递给他。 他先将面上的雪水擦干净,因为他没开口,车子也没有启动。 魏秘书?知情识趣地完全不打听为什么明明决定今晚回宿舍的老板,忽然又?不住了,看起?来还明显心情不好的样子。 柳端和将外套脱在一边,里面的衣服还是完全干燥的,心理上让他舒服很多,沉思一瞬,他敲定道,“直接去公寓。” 现在去公司时?间也晚了,还不如在家处理,不用再耗费时?间在路程上,更有效率,脱离让他胡思乱想的环境后,柳端和便将全部心神再放回了各种事务之中,也是他一贯抽离自己?情绪的方法。 他自始至终没有回头,也就没有看到,楼上的阳台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他下楼就站在那里,封行云正满眼阴沉地望着下面,尤其是在魏秘书?下车之后。 第37章 柳端和揉了揉眉心, 将杯子拧好盖子放回到台子上。 “叮咚。” 他设置的特?殊消息提示音响起,柳端和的动作一顿。 【封行云:我们先冷静一下,你再仔细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好吗?】 封行云生?平第一次低头服软,堪称卑微地希望柳端和能?认真考虑。 他冷静下来后反复思考, 才发?现柳端和搪塞堵他嘴的补偿, 目前是他唯一可?以借此再约柳端和的话题。 【封行云:至于你之前提出的补偿, 期末考试放假之后,我们认真地面谈】 认真斟酌几遍将消息发?给柳端和之后,他心里如同着火一般等待着柳端和的答复, 说?实话,排除掉柳端和主?动提出的补偿, 他甚至怀疑柳端和完全不会?愿意见他。 而他们的交集, 排除掉学校安排的宿舍的舍友关系, 少得可?怜,柳端和不是上课就是在公司处理?事务和工作, 仔细想来,想产生?交集没?有?柳端和的主?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封行云必须抓住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和资源,来增加他的筹码。 他前面那句重新考虑关系, 柳端和不置可?否, 下了决定他就轻易不会?动摇, 但后面那句,他既然?说?了也不会?自打嘴巴。 将杯子放下, 他简略地回了一句,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确定下来后发?我。” 没?再看封行云回了什么,柳端和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目光却没?有?聚焦, 深邃的眼眸浮动着复杂的思绪。 下车时,柳端和还是穿着那身驼色的大衣。 刚要?下车,却忽然?被喊住,紧接着一件羽绒服披在了肩头,魏秘书西装革履地跟下来,克制地保持距离,关怀地道,“老板,您今天感冒了还受寒,容易加重病情,还是穿羽绒服比较稳妥。” 柳端和眉头颦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羽绒服从肩上随手?放下,搭在椅背上,平静地笑了一下,“不用,出车库就能?直接上楼,没?有?必要?。” 魏秘书的表情纹丝不动,没?有?一点的尴尬,看不出任何小心思,“好。” “展文期那里进度怎么样?” 谈好分成薪资之后,展文期也是个?工作狂,就调节了几天时差,直接走马上任,暂且担任天和集团首席财务官。 柳端和打算让他也加入台城制造集团的项目。 “展总目前还在审阅集团近五年的财报。” 柳端和和他一起工作的几天,对他的能?力颇为欣赏,信任地点了点头,“好,集团那些钉子和吃里扒外的蛀虫也该好好清理?一下了。” 他早将天和集团视为囊中之物?,自然?不会?放任这些蠹虫继续啃噬天和集团的根基。 爷爷到底是年纪大了,心有?顾忌,越来越念旧情,不知道有?多少人现在是忝居职位,尸位素餐,自知能?力不足就疯狂打压新人。 对柳端和这种?打明旗帜少壮派的,虽然?因为老董事长的缘故,只能?接受,但能?出力多少就是一个?未知数了,柳端和表面没?说?什么,实际一直在抓证据清理?他们。 魏秘书没?跟上楼,他还要?回公司继续工作,柳端和则是给了自己一天的小短假修养一下身体,头受的伤最近时不时还有?些头晕,再加上感冒,他也不是铁打的。 他上楼时,阿姨正在做饭,不做他想,肯定是魏秘书早早地在他说?回公寓之前就叫了阿姨来,他早就知道柳端和会?选择直接回公寓。 有?这种?下属实在是很省心,能?迅速地领会?你的每一句话并迅速地做好准备工作,只不过不该有?的心思,不利于工作,柳端和并不喜欢。 外貌的优势在工作中不可?避免地就既会?有?优势,也有?让人厌烦的地方。 就像是哪怕他身价不菲,依旧有?不长眼的敢对他出言不逊,米青虫上脑的不合时宜。 柳端和换鞋后,松开扣子,扯下领带,将大衣脱下挂好,宋阿姨正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炒菜。 听见开门的声?响,她迅速地装盘,往外上菜,闲聊道“小柳今天回来得真早。” 柳端和先去卫生?间洗手?,也许是最近终于有?了尘埃落定的预感,他的焦虑障碍也平缓了不少,“最近身体不舒服,还是要?休息的。”洗完手?后,宋阿姨正看到他出来的身影,上下仔细看了看。 脱了大衣后,原本由优越的身高、宽肩和大衣版型撑起遮住的身形单薄了许多,接连的几场病和伤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但实实在在的让他体质虚弱了些,瘦了不少,腰窄瘦得看起来似乎只有?一掌了。 宋阿姨心疼地道,“难怪感觉小柳你又瘦了一些,这几天你就别回学校宿舍了,阿姨每天给你炖汤,你好好补补。” 第36章 柳端和坐下后,笑语,“那就拜托宋阿姨了,确实感觉好久没有认真吃饭了,还有您的汤,我可想念好久了。” “小柳喜欢就行,阿姨把菜单发你,你提前看看想喝什么汤,我提前煲上。” 宋阿姨关怀了几句,又被柳端和逗得乐了会儿,然后一拍脑袋猛地想起她厨房的菜,“坏了,差点忘记锅里的汤。” 柳端和看了一会儿厨房,静默地看着宋阿姨忙碌的背影,从柜子里拿出碗筷,汤和另一道菜也端了上来。 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宋阿姨慈祥的面容,她跟柳端和的妈妈吴秀英差不了几岁,不过看起来却要成熟不少,细细的皱纹鱼尾一样分布在眼周,温柔和煦,像他小时候幻想过的爱他的母亲一样的模样。 宋阿姨做完这餐饭就收拾东西回家了,柳端和再次成了一个人,他有家人,但好像都不像别人的家一样温馨,柳如梦、吴秀英常年在外面出差,他从小时候基本就独自一人。 上大学后他搬出去,也是根据距离住在各处房子里,他好像从来没有过家。 其实柳端和挺羡慕封行云的,圈子里的传闻都说封家多么和谐幸福,甚至是足以和他们家并称的模范家庭,是混乱豪门关系里不多的清流。 -----------------------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食物中毒吃坏东西了[可怜] 第38章 可柳如梦他们实际上的情况, 他再清楚不过,对封行云他们家柳端和起初就也怀了几分怀疑,以为多半也是在外的做戏。 但在跟封行云成为同学室友后,他就知道, 他完全猜错了, 封行云的家庭一定是再幸福无比, 才能让他这么潇洒无忌,敢爱敢恨,在冷戾的外壳下埋下火山一样汹涌纯粹的情感。 柳端和很羡慕, 不过这种热度是会灼伤人的,对从未烤过火的人, 哪怕是体温, 也会烫伤。 可惜, 他们不是一路人。 柳端和吃完这餐饭,在阳台上又点了一支烟, 只要走过这段时间,一切就尘埃落定了,再也没有什么给予他压力,跟他争锋的存在, 他的爸妈再不能跟他竞争, 只有他才会是唯一的胜利者。 开窗的冬季, 冷得凄寒,柳端和细细地发着颤抽完了这根烟, 烟托上的宝石流淌着幽光颤动着, 像是流动的绿色海洋,他却感觉到了一种自虐的快活,直到冻得手青白隐隐泛红, 才将烟摁灭,回到有暖气的屋子里,开始工作。 尽管心情并不多么愉快,但他的强迫症驱使他,全心地扑在了公司最新的这个项目和期末考试复习之中,除了吃饭睡觉再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只留半个小时的户外健身,维持心情不至于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因生理因素太低落。 等到所有课程考完后,已经是一月份了,他很少再想起封行云,因为没有回宿舍,也没有课程,他们再没见过。 封行云倒是给他发过消息,不过他基本都是转移话题,只回答,斩除那些隐约冒头的朦胧暧昧。 他想,这样封行云应该就明白他的态度了。 柳端和趁着考完试,下午的空闲时间,先回了宿舍,把宿舍的东西全部都收拾起来,顺便打扫了一遍宿舍卫生。 他没回来的这几天,明显剩下两人已经收拾好行李,架子上的行李箱消失,应该是考完试直接走了。 柳端和的目光落在他的隔壁桌,不过封行云看起来还没走,桌子上的杯子里还有一半的水,纸笔书本都摊开,像是主人刚刚出去,马上就要回来。 他心里微微波动,表情亦是凝滞片刻,过了会儿,才从不知在等待什么的状态中脱离,背上背包离开。 电子锁咔哒一声扣上锁芯,这个学期结束了。 往日总是有着说话声和开关门声音的走廊,寂静得只有柳端和的脚步声。 随着脚步次第亮起的顶灯,在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上打了道倾斜的阴影,细腻白皙的皮肤找不到一处瑕疵,俊美得逼人。 他兜里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柳端和皱起眉头,看清名字后并不急着接,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酒精湿巾擦拭屏幕和手后,才接通放在耳旁。 柳如梦的声音温和低沉,此刻并不因柳端和的怠慢而生气,连提都没提他快半分钟才接电话的事,往日里他怎么也要以此为借口贬斥打压他几句。 寒暄了几句关心柳端和的近况,他才图穷匕见,“小和,爸爸记得你是今天学校考完试对吗? 今晚回家吃饭吧,我和你妈妈忙着工作,也不好打扰你学习,好久没见你,都很想你,我们一家人今晚好好说个话。” 第39章 柳端和知道, 他爸妈这是开始急了,他们找不到公司的突破口,爷爷的态度又逐渐开始清晰明朗,交给他的项目走上正轨, 眼见就要失败, 他们当然不能接受。 他们已经完全将他放在了敌人的态度, 好在,柳端和从懂事后对他们就再没有过期待。 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会爱自己的孩子的,他已经不想做柳如梦和吴秀意眼中可笑的, 终日在水中捞月的猴子了 或者说对疼痛学会忍耐是柳端和唯一可以让自己长大的方法。 暗下去的屏幕倒映出锋锐的眉眼,沉静如水, 语气却是截然相反的带着笑意的柔和, “我也想爸爸和妈妈了, 我等会儿就回家,大概五点左右。” 柳端和瞥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手表, 慢条斯理地道。 柳如梦垂目敛眉,原本暗含几分焦灼的面孔一下波澜平息,不急不缓地又关怀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揉了揉眉头, 吴秀意则是冷眼看着, 冷嘲热讽道, “你这么多年也算是白活了,连你儿子都斗不过, 外面谁不看你的笑话。” 柳如梦神情阴冷一瞬, 吴秀意这句话算是直接戳在了他的痛楚上,到他这般地位,基本没有人能这么毫不留情地嘲讽他了, 就连他爸柳义仍大多也只是暗暗点他。 就这个他这辈子的仇人,冤家,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才叫他们相互折磨,想到这儿,他心里再次隐隐泛起淡淡的后悔,那么多世家、豪门的小姐,怎么他就选中了吴秀意! 柳如梦习惯了隐忍,即使心里毒舌一样的冷意和厌恶,快将他吞噬,冒着毒汁,他也摁捺住了。 “你这个妈不一样没争过孩子,啊对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我二人是加一起没斗过柳端和的,你这个当妈妈的怎么也不高兴呢。” 他笑着阴阳怪气地道,还是没完全忍住啊,柳如梦暗暗反省自己。 吴秀意不以为然地笑了一下,靠在沙发背上闲适地抬手端详着新做的美甲,明亮闪耀的钻石和金粉在吊顶灯光下璀璨夺目,极为精致,“这可是你家的产业、集团,老爷子眼看要绕过你交给你儿子,我可没你丢人,别拉我出来垫背。” 柳如梦心绪恢复了平和,他颇具暗示性地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我们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当初结婚,老爷子跟你爸可是互相交换了百分之五的股份,给你我,集团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吴秀意当然没忘,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还不够,你知道,我的胃口很大,你的诚意还需要更多的证明,我可不吃你画的饼,太硬太干了。” 柳如梦知道,吴秀意是条贪婪无度的巨蟒,即使一口气吃不下整头猎物,也压不住贪心宁愿不能动弹也要将其全部吞食。 他气定神闲地举起手,白皙的无名指上干净简洁的戒指低调内敛,“我们可是夫妻,荣辱与共,除婚前公证的,婚后的资产平分。” “明天,律师会带着让你满意的东西去见你的。” 吴秀意起初听第一句,面上已经有点不耐烦,后面她才提起精神,兴致盎然地道,“这么神秘,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噢。” 第40章 柳如梦温和地淡笑了下, 胜券在握地道,“当然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眼神深了深,为了让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吴秀意出力,一些必要的条件和牺牲都是必要的损失。 看老爷子的态度, 怕是集团要交给柳端和掌权, 那就完全没有他的份了, 生理条件下没有天灾人祸的意外他是很难活得过他的孩子的。 他们父子关系又一般,柳端和看着温柔和煦,实则是个再心冷心硬不过的人, 对他这个爸明面上不会怎么样,钱财养老都不缺, 但实权肯定是不会给他的。 他一个金银堆里打滚, 从成年就备受追捧的人, 如何能接受从此就要当一个富贵闲人,再不能粘手权利。 柳端和把手机揣进兜里, 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第37章 川流不息的车流将他如同流水线上的罐头,传输送进?了市中心的别墅区,他爸妈就住在这?里,十五岁之前他也住在这?里, 后来他爷爷在发现他们对他的忽视和打压后, 将他接到了老宅。 让柳义仍失望的是, 那时候柳端和已经上高中了,性格基本已经定型。 好在他的车车牌号都?登记了, 不然跟父母吃饭还要被拦在门外, 他们家就成笑话了。 下车前,柳端和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袖口?,才大步流星地进?门。 两人倒没有做得太浮夸, 隐约听到开门的声音也没有起身,只?有表情和煦起来,端的是一双恩爱夫妻,慈父慈母。 笑语嫣然,“快过来坐着,我们一家人很久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了。”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柳如梦,“你爸是个大忙人,成日里在外面忙家里的生意,就想着怎么给你更好的生意。” 搭台子递话,吴秀意也下意识给他上眼药,说?到一半才想起又扯回来。 柳端和冷眼看着,只?感觉可笑,这?种话术也就骗一下小学的孩子了,他们难道以为他真的会被触动欺骗吗? 他垂眼将眼底的冷漠遮去,笑了一声,“是啊,家人也是需要交流的,爸爸你年纪也渐长,要多保重身体,我们做孩子的对爸妈也没有那么大的期望,只?希望您和妈妈能健康长寿。” 他语气恳切动情,真挚无比,没做作?地弄点哭腔出来,那就太假了。 这?种话放在哪怕一般关系的亲子之间都?好不突兀,可惜吴秀意和柳如梦都?不觉得这?是好话,这?一刻竟是难得同频,不约而同地猜忌疑心柳端和此话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早点退休,隐入台下,暗讽他们的年龄不如他年轻力?壮。 柳如梦虽心里不悦,却?不会说?出来,表现出来情绪,忍功了得,“你有这?个心就行,我们身体还好着,当然要多给你撑一撑家里,扛住压力?,让你去做点你想干的事。” 他无奈温和的模样?堪称关爱孩子的好父亲范本,柳端和笑了一下,不接他的试探,打太极回去道,“爸妈确实都?还年轻着。” 夫妻二?人互打配合,倒是默契,从关心他的身体,到最近的工作?项目,直到最后闻到爷爷的病情才图穷匕见,柳端和软硬不吃,装聋作?哑地敷衍了回去,只?说?好,都?好,问到细的地方就只?笑闭口?不言了。 直到饭菜上桌,他们去了饭厅,来回的弯绕试探才算中场休息,柳端和应和得游刃有余,却?不免感到厌烦无趣。 明明已经习惯了逢场作?戏,为什么会忽然反感到想立马离开。 柳端和想,他大概不能再?拖了,要尽快再?去宋医生那里复诊。 安静地吃完了晚饭,事实上他也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抱歉地道,“爸妈,不好意思,来之前还有些工作?没处理完,我就不在家住了。” 他们自然不会前脚还装得好好的,后脚就翻脸,都?是大度地表示理解,还要责怪他几句太重视工作?,多为自己留点私人时间。 柳端和笑着点头,开车库里的车他是不太愿意的,好在饭前他借着看手机消息的功夫,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 等坐上车,他叹了口?气,应付他们比柳端和想象的更让人疲惫,他只?希望一切早点尘埃落定,而不必应对无休无止的试探和暗手。 看来他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冷心冷肺,柳端和自嘲地笑罢,从口?袋里取出。 他解锁打开手机回了魏秘书的消息,指尖不自觉地点进?了和封行云的对话框,眼尾上翘的眼眸深深。 信息还停留在他说的那句好。 也许是他实在太寂寞了,或者从极端理性的状态中抽离后,感到了无尽虚空的无锚点的茫然,又或者是车窗外的霓虹光彩过于喧闹,衬得他像是世?界的过客一样?孤独,放大了他的情绪。 细密的雪花落下,织就成一方帘幕,掩盖掉许多的思绪和波动的情思,碎盐似的雪白,又透着毛绒绒的蓬松,落在他伸出窗外的指尖,就寂然融化成雪水。 柳端和拿着手机一侧的指尖便不经意地点到了封行云的头像,一行小字出现在聊天框的最下方, 【你拍了拍“封行云”。】 他没有撤回,而是静待着对面人的反应,淡红的唇轻轻抿起。 封行云这?个时间当然不可能睡了,置顶弹出消息的提示很醒目,他第一眼就看到了。 斟酌再?三,才发出一句,“你心情不好吗?” “或许可以跟我说?。” 柳端和疯了才会告诉他他和家里的博弈,唇松开,泛着湿漉的艳色。 他闭口?不谈,心里想他为什么要去主?动找封行云,简直像是疯了一样?的不清醒,很快这?种一闪而过的情绪就极为迅捷的溜走了。 他想说?什么,又能说?什么,本就是他要结束的,这?时候再?主?动简直太不像话了,真成了封行云嘴里的钓着人当备胎了,他不想这?样?。 柳端和思索了下,发过去回复。 封行云目光沉沉,盯着最新的消息,一股莫名的冲动涌上来。 【大魔王:不好意思,手机在兜里不小心误触了。】 柳端和打算体面地结束本不该开始的话题,就做一个意外来处置。 沉凝的情绪勾扯出他的攻击性,封行云嘴角微翘,似笑非笑地打字。 【封行云:可是我不信】 他妈妈正坐在他对面,看他吃着饭就玩手机,还罕见笑了起来,不由大为惊奇。 胳膊捣了捣旁边封行云他爸,猝不及防受击,他险些被一口?饭呛住。 忍不住闷咳几声,张羽香连忙给他倒了杯水,悄声道,“你看这?臭小子在对着手机笑啊,不是突然神经了,就是有情况。” 老封相貌跟封行云大约有三分相似,只?是身形更加的魁梧,当年是运动员出身,听完也看过去。 果然见封行云笑得跟只?抖擞毛的孔雀似的,还带点神经病。 顿时感觉到不顺眼,直截了当地在桌底踹了他一脚,“你小子是不是在做什么坏事,怎么一肚子黑水的样?儿?。” 封行云瞥他又犯病的爸一眼,话语跟他妈的拳头一起落下。 “妈,管管我爸,他又找我事。” 张羽香猛锤了他胳膊下,被他结实的肌肉咯得手疼,小声趴在他耳边训斥他,“你干什么?不能打草惊蛇,我们小心观察行云,大胆求证。” 封侯默默回望他老婆,“香香你确定吗?我们下个星期可就要一起去欧洲度假了。” 张羽香若有所思“那要不这?次带上他?” 封侯当即拒绝,“不,上次不是已经带他一起了吗?他还不乐意了,成天摆着个臭脸,就跟谁欠他一样?。说?好了一次一家三口?,一次二?人世?界的,这?次才不要带他。” 张羽香侧目上下打量,“你猜他的臭脸遗传的谁?” 他默默偏过头低头吃饭。 张羽香忍不住笑起来,“好吧,不带他,我随口?一说?,而且他还不一定愿意去呢?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百分之八十是有情况了。” 封侯两人凑一起,和无语的封行云对着坐,离得快有几米了,也不担心封行云听见,而且看封行云敲打手机的专注劲儿?,应该是一个字也不耐烦听的。 两人便头对着头,窃窃私语,饭也不继续吃了,到最后已经兴致勃勃地讨论去了去哪里吃喝玩。 封行云也已经顾不上吃饭了,全心放在手机页面上,好在他早就半饱了,这?会儿?放下筷子也可以。 柳端和的消息很快发过来,并不欲和他纠结,只?是道。 【大魔王:你想好给我的答案了吗?还有时间,我要提前空出空子来办这?件事。】 柳端和很忙,封行云知道,但原来没有他记忆错乱时的迁就,见面竟然都?是需要预约安排的。 他心里好像腾起了幽幽的暗火,失落又晦涩。 柳端和发出去那段话没多久,又觉得是不是太生硬了,转念间又想起他不就是要斩断联系吗? 都?走到这?一步再?做这?些纠结太奇怪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是愧疚吗? 他什么时候是这?么优柔寡断,百般犹豫的人。 柳端和闭了闭眼,密长的睫羽垂落下一片阴影。 【封行云:好,那我们就后天见,你选地点。】 第41章 【大魔王:那天我有时?间, 你直接去我的公司,定位我等会儿发给你。】 封行云看着最后那个句号,他按下?屏幕的时?候看了半天,最后加上了柳端和每次聊天都?会习惯加上的标点符号。 莫名隐晦地从中?品出淡淡的甜味儿, 将他们串联在一起。 手机那头的柳端和发完消息后按掉手机, 原本?那种缠绕在心脏上, 如?同阴影一般的烦躁情绪,也?在他没?有发觉的情况下?消弭大半。 第38章 思忖一瞬,眉梢带着他不知道的轻松笑意, 抓着时?间,根据原定的安排, 柳端和直接在电脑里跟其他大区的海外投资人一起开了一个简短的会议。 又是效率拉满的一天。 对一个会议来说很短, 不过开完会之后, 车子实际上已经在地下?车库停很久了,司机在轻轻敲了隔板没?有得到回?应后, 就识趣地默默等待着。 反正他的工资足够买断这段时?间。 柳端和合上电脑,面容恢复了如?水的沉静,已经将原本?晚上的焦躁收拾得干干净净。 果然,还是工作让他更有成就感, 心情更好。 柳端和降下?隔板, 嘱咐司机明天几?点到达, 就自己打开车门,微笑地跟司机说了声?再见, 脚步轻快地从电梯上楼。 在电梯里, 他提前预约了他的心理医生宋医生的挂号程序。 宋医生这会儿也?在线,收到后立刻在线上就给他发来了信息。 宋医生其实对柳端和印象很深刻,也?很关心和照顾。 毕竟他刚接手柳端和的时?候, 柳端和才十六岁,如?今也?才十八岁刚过几?个月。 家里实际上又是那副样子,来自家庭的关心照顾和爱护太少太少了,生下?孩子,只当?作掌控的资本?和打压的工具,不负任何的责任。 如?今人是很优秀,聪明机敏,但太过于逼迫自己的,他很担心在柳端和没?有找到一个调节他的心理的方式方法,解决症结之前,精神和身体就先撑不住了。 柳端和的焦虑症目前看着还可控,可要是继续发展严重到躯体化的程度,情况就不好控制了。 可偏偏柳端和一直在心理上对他怀有戒备,难以展露真正的自我,他们谈话时?柳端和更是正常无比,静静地倾听,很少发表意见,更多的似乎是本?能一般顺着他的话聊。 他的心理疏导效果更是寥寥,这让宋医生也?是无奈又无力。 宋医生等待柳端和的消息等得心焦,当?机立断直接给柳端和打了个电话。 “小和!” 他的声?音高?兴得,透过电话柳端和都?能听出来他的开心,疑惑不解地道,“宋医生是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的样子。” 宋医生压了压情绪,嗓音温和有力,调侃道,“不愿意配合医生的患者现在终于肯主动走?出栅栏,跟我亲自见面,我当?然高?兴。” 柳端和出电梯后往家门口走?去,对面的屋子房门开着,陈醒冬到底不敢真惹他,他很清楚柳端和什么时?候是认真的,什么时?候是可淘气,识趣地喊了搬家公司的人带走?他的东西。 柳端和的视线没?有丝毫停留地滑过,一听也?笑了,云淡风轻地说,“宋医生说得实在夸张,好像我多么畏怯腼腆一样,之前其实是太忙了,最近正好放寒假,我也?有时?间处理我自己的问题。” 他不置可否地换了个话题,事实上在跟柳端和几?年的交流中?,宋医生已经发觉这个人人称赞的富家公子的表率,远不像对外展示的那般温和君子,更多的是多疑和对世界对所有人的戒备审视。 那么柳端和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就要打一个问号了,这些他一直在默默观察,诊疗时?间之外的也?是极为重要的参考数据。 当?然这些只存在于他的心里,宋医生的职业道德不允许他对外泄露患者隐私,哪怕只是隐藏的实际性?格。 他们在电话中?对照出了一个时?间,柳端和去他的私人诊室。 第42章 柳端和?下了决定之后, 就不会再去犹豫,挂断电话后,他干净利落地给?魏秘书发消息,让他安排把各类的会议和?出差全部?推后, 空出那一天。 宋医生则是揉了揉眉叹了口气, 他无疑是个极负责任的医生, 对他的事业抱有极高的热情,尽管天已经?黑了,这件大厦上?的心理诊疗室依旧亮着明亮的灯光。 女助理见状起身去水吧倒了杯子温度正好的白开水, 放在办公桌上?,好奇地道, “宋医生, 怎么愁眉苦脸的?” 除了她身边熟悉的人, 其他人都不知道女助理天生耳朵极其灵敏,能听到极微小的声?音, 就像宋医生打电话时,她隐约就能听见声?音,让人耳朵都麻酥酥的低沉好听,虽然听不清内容, 但明显是个男声?。 女助理是最近半年新招的, 而柳端和?从大学开始就再没来?过诊所?, 所?以她并没见过柳端和?。 宋医生喝了口水,眉眼柔和?下来?, 只淡淡道, “是我一个病人。” 女助理一听是病人相关的事,也?不再多问,宋医生开的这个诊所?基本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对隐私的重视自是不必多说,不是他们惹得起的。 喝了几口水润喉之后,宋医生打开电脑找到柳端和?的档案,瓷杯轻撞在桌子上?。 白腻的瓷碗被放回?桌上?,封行?云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食不知味地又拿起筷子吃了几口冷饭。 冷峻的眉眼是外人看不出来?的失魂落魄,在旁人看来?封行?云看起来?更凶了了,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抄起凳子干人。 他妈妈张羽香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了声?,调侃道“在跟哪个小姑娘聊天?是不是你喜欢的人?” 她上?次上?山求签,大师就说她儿子红鸾星动?,现在看来?太准了,真是可喜可贺。 封行?云刚开始还没听见,后一句提到喜欢,他才从思索中?回?神,浓黑的剑眉皱起道,“不是小姑娘。” 张羽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这个儿子她清楚,闷葫芦一样,偏偏还嘴毒的要命,光一句不是小姑娘,没有反驳后面那句,明显是有情况啊。 封侯拧起眉毛,凝视着封行?云,“你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从没想过封行?云竟然不声?不响整了个大的,稀奇地来?回?打量着他,沉肃的面容一点表情也?没有,前段时间封行?云莫名其妙问他喜欢是什么感觉他还以为他是谈恋爱了,后面又没了下文,现在谜底揭晓了。 真有心上?人了,八成还是男孩。 封行?云往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上?扬,挑起浅淡的笑?意,“很?简单的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是个男人。” 手上?转动?着手机,他个子高,手也?大,手机完全被他拢在掌心,父子俩之间隐隐剑拔弩张的气氛半点没有影响到他,封行?云甚至还在想着后天穿什么衣服,以前他都是随手拿衣柜里已经?搭配好的,但这是他们自从宿舍那次之后的再见。 封行?云完全无法控制焦躁期待的心情。 张羽香已经?习惯了两父子时不时磁场对冲的氛围,娴熟地扯了一把封侯,嗔怪道,“你又在吓唬行?云,行?云老是对你没个好脸色都是你自己作的。” 她对封行?云喜欢男人这种事倒是很?开明,工作之前她最喜欢的就是偏浪漫主义的文学,崇拜的是真挚唯一的爱与自由?,虽然在社会里打拼久了见惯了恶心事,但好在她自己拥有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伙伴。 张羽香想到这里拍了下封侯的手,“我可不知道你对行?云有封建家?长式的控制欲,一辈子就这么短,当然是要跟喜欢的人爱的人在一起。” 封侯在老婆的谴责的眼神里,摸摸鼻子,尴尬地笑?道,“我就是逗他一下。” 实?际上?他确实?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很?别扭和?震惊,不过还好有他老婆的话,他一下子释然了。 封行?云爱喜欢谁喜欢谁,说到底他是个独立的个体,有人爱吃牛肉,有人爱吃羊肉,封行?云只是喜欢的人是男人而已,毕竟之前也?没看他有这个苗头。 张羽香侧头看他,“那你觉得好笑?吗?” 他老老实?实?地道,“好像不好笑?。” 封行?云就见对面的爸妈明明原本还坐在两个椅子上?,这会儿已经?抱着腻歪在一起,完全忘了他的存在,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闹。 习以为常地打算起身上楼去衣帽间挑选搭配配饰和?衣服,张羽香抬眼看到他的动?作,忽然想起来?好奇地问道,“对了行?云你喜欢的人是谁?可以跟妈妈说吗?” 封行?云起身的动?作一顿,高大的身形竟然让张羽香看出了点羞涩和伤心。 他坐回?椅子上?,或许他可以跟他爸妈学习一下,一人计短,那就多几个人,给?他提供一下追柳端和?的参考。 封行?云声?音微哑,“是柳端和?。” “哪几个字?”张羽香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 “杨柳的柳,端方有礼的端,和?而不同?的和?。” 张羽香和?封侯起初还没有把这个人联想到天和集团的柳家?,这几个字拼在一起,封侯惊讶地道,“是天和集团家的那个男孩吗?” “我记得他跟你一个大学,年纪也?差不多,比你小一岁多。” 第39章 封行?云点头肯定道,“是他。” 张羽香上?下扫视了他一眼,啧啧赞叹,“可以,你小子,眼光真高啊,一喜欢就喜欢了个难度极高的,人家?是不是还没答应你?” 封侯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和?表情分明也?是一个意思。 都在一个圈子,他们自然不会没见过柳端和?,财富越往上?走越集中?,而柳家?无疑是站在金字塔尖,即便他们家?这两年的冲劲儿再猛,也?要承认跟柳家?这种百年传承,根系极深的企业差着几成底蕴。 要知道从百年前柳家?就号称柳半城了,柳家?代代诗书传家?,很?有几分收藏,创办实?业,后来?因为时局动?荡举家?搬迁至北平,投身戎伍,靠工厂自筹军费,可想而知家?底有多丰厚,光国外的产业就可以称得上?天文数字。 而且张羽香可不止一次见过柳端和?,小孩不仅人优秀,能力十分拔尖,长得更是帅气,她活半辈子,不知道走了多少地方,还是头一次见到长的这么好看的年轻人。 可想而知喜欢柳端和?的人得有多少,想追到他,这都不是困难了,应该是地狱难度。 当然,眼缘这种事是很?难说的,两个人想在一起,对于对的人很?简单,但不对的人难于登天,因为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封行?云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他拒绝我了。” 封侯半点也?不意外,说实?话,知道封行?云喜欢的是柳端和?之后,他最后一丝残余的诧异都消失了,他家?儿子被拒绝也?毫不意外。 他摇了摇头,“我们都是两情相悦才表白,你太莽撞了。” 封行?云没戳穿他的炫耀,上?次他在手机里还说是情敌上?门,给?他急的完全顾不上?了,直接上?门提亲。 他谦虚地道,“那爸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追求他。” 封侯看一眼张羽香,眼中?满是笑?意,“我没这种经?验,我跟你妈可是两情相悦。” 封行?云站起来?就走。 张羽香笑?着叫住他,“妈妈给?你传授一下经?验,你坐下,别理你爸。” 封行?云重新坐回?去,佣人把饭菜撤走,他们想起来?已经?吃完饭了,于是一起去了客厅坐在沙发上?。 他们俩坐双人沙发,封行?云一个人坐单人沙发。 张羽香组织了一下语言,说“第一点也?是最重要的当然是喜欢亦或者是爱,全心全意、绝不背叛的爱。 第二点是体贴细心,要每天都关注他的需求,知道他的烦恼和?想要什么,然后努力帮他完成,简单地说就是对他好,最起码人家?喜欢什么东西你要知道,例如喜欢什么菜,不喜欢什么菜,要记在心里。 先说这两点吧,这两点你能做到,如果人家?不讨厌排斥你,对你也?稍微有一点感觉,那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她迟疑了下,“不过,人家?要是不喜欢男人,你想这些还有做什么都是白搭。” 封行?云笃定地道,“他不讨厌男人。” 毕竟之前柳端和?误以为他是他男朋友的时候,愿意和?他牵手,他甚至亲到过他,虽然只是脸颊,但柳端和?的洁癖有多厉害众所?周知,他从来?不跟人握手,连在教室上?课都要跟人隔开至少一个座位。 张羽香诧异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想来?他们毕竟是同?学,有些接触也?是正常的,或者发生了什么隐秘的事让他们被牵扯在一起。 这下,她是真的感觉封行?云说不定能有希望。 “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我都不敢想,我得多开心,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尤其是长相,长得坐我对面我都能多吃两碗饭。” 封行?云看出他妈妈是真喜欢柳端和?的长相了,堪称赞不绝口,心里松了口气,今天出柜是他临时起意,因为他从来?没想过要瞒着,只是顺其自然,虽然他们反对与否都不影响他喜不喜欢,但他不希望他的家?人不喜欢柳端和?。 第43章 张羽香见过的人多了, 眼睛毒辣的很,她很清楚柳端和虽然是个?好孩子,但他爸妈可不是什?么善茬,提醒道, “你要是想跟人在?一起, 长?长?久久, 他爸妈那里可是一个?难关。” “这?么说儿子他心上人的爸妈虽然不太好,但是柳如?梦他们夫妻俩不是好相与的,都?是认钱不认人,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过这?样目的明确摆在?上面的有时候更简单, 比如?你能带来足够多的利益。” 封行云想的当然是长?长?久久, 即使现在?八字还没一撇, 但他可以当做那几天是他们短暂的交往过,有照片为证, 那么这?一点?就是必须要考虑的了,但他对?柳端和他们家实在?知之甚少,毕竟他以前基本不去圈子里的各种聚会。 封侯哼笑了一声,“让你小子成天就知道闷着摆弄你那些破车, 这?下茫然了吧。” “柳端和他爸妈那边你可以放心了, 他们夫妻俩和柳端和的关系不好, 这?段时间?在?私底下斗得可以说是腥风血雨、难舍难分了。” 这?下张羽香也笑了,“你又乱用成语。” 封行云知道, 他妈刚刚是恶趣味发作故意逗他的,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 看封行云面无表情地嗤笑了一声,张羽香无语道, “一点?也不幽默,你这?样我们光看你的脸就觉得压力很大?哎。” 封行云,“哦。” 等他们传授完秘籍,时间?已经很晚了,封行云上楼后就开始到处查柳家的相关消息,包括并不限于找他认识的圈子的为数不多的朋友,还有网络报道,集团官网,历年的财务报告等等。 还有几天就要新年了,再加上他目前最重要的台城的项目,柳端和在?公司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每天是开不完的会议和文件。 直到魏秘书敲门带进来封行云,柳端和甚至都?没从报告里抽离出精神,随口让他坐下,直到他把手中这?一份处理妥当,他抬起头?见到封行云灼灼的目光,才受惊般往后靠了靠。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多日不见,封行云一眼都?不想离开柳端和,他灼热地恨不得将他吞吃入骨地视线让柳端和都?有些不自在?,起身偏过头?,去接过秘书刚刚敲门进来送的饮品。 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更增添了几分禁欲的冷淡,只露出白腻修长?的脖颈和手指。 在?公司柳端和也没有西装革履,穿着暖白色的羊绒衫,灰色的长?裤,柔软宽松的衣裤下肌肉紧实的胸口和修长?的双腿隐隐约约更引人去看,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大?块肌肉,而是每一分都?凝聚了力量的劲瘦,像是温雅如?玉又精通六艺的古代君子,气?度斐然。 封行云怔怔地没说话,只盯着柳端和瞧,好一会儿才在?柳端和走到面前递给他杯子后,接过来,“等的不久,一会儿而已,我们很久没见了。” 柳端和的办公室很大?,即使是在?寸土寸金的大?厦,依旧有上百平米,里面还有休息室和卫生间?,满足他疲惫时休息的需求。 他坐在?封行云面前的沙发,不近不远,刚刚好的疏离,封行云眼神暗了暗,粗粝的指尖隐隐发热。 忽然笑了一下,“当然你现在?肯定觉得烦透了,毕竟好不容易远离我。” 也许是心里的野火让他克制不住,只要面对?柳端和冷淡的模样,他总是想说出带刺的话,试图逼出他不同?的反应。 又或者其实是在?期待着柳端和能够否定,来确定他的心意。 柳端和眉头?不自觉拧起,“你不必如?此贬低自己,也不要说的这?么难听,这?件事从本质上剖析就是我自己的问题,你是否喜欢我并不影响我对?这?件乌龙事情的感官,不然我们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谈话。” 他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尤其是在?看到封行云嘴角硬扯起来的笑和浓黑的眉眼,“我并不觉得你烦,或许是我之前的行为和话让你有这?种疑虑,那我再次向你道歉,我们的地位是平等的,今天请你保持冷静理性,把这?件事解决掉,其余的事之后再说。” 封行云觉得自己是真的疯了,心脏狂乱地跳动着,在?耳畔鼓噪,酸胀地眼睛发酸,“我不需要任何物质上的补偿,我喜欢你,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再用一个?月的时间?以恋人的身份相处,不需要身体接触,只需要你继续把我当你的男朋友,只要一个?月,到期关系结束。” 这?是封行云想了好多天确定下的补偿条件,打了一个?擦边球,如?果就此结束乌龙误会,九成九的可能是柳端和再也不主动理他,别看他口中说不烦,可他也不会再联络他,既然不能将错就错地真谈,那就设下期限和限制披上一层假谈的皮,真真假假有多少人能看清。 他不知道柳端和能不能接受,不过他这?其实也可以算是赌一把,赌柳端和的底线在?哪里。 第40章 柳端和目光明显地变化了一下,审视地上下打量,明显在?沉思?,淡笑道,“你倒是敢提。” 封行云心脏在?砰砰地鼓动,他坦然地迎着柳端和的眼神,兴奋地几乎要忍不住,只要柳端和考虑这?个?提议,那么就成功了一半。 柳端和在?迟疑,他不喜欢将感情放在交易的砝码上衡量,也不喜欢轻慢地胡乱恋爱。 可是他是干净的,封行云似乎也是干净的,他们那场乌龙错位的恋爱短暂地存在?过,那么以一月为限,没有肢体接触,只柏拉图的感情互动他试探地代入了一下,并不让人恶心和讨厌。 封行云身体微微向前倾,“之前我们相处得还算愉快,不是吗 ?你说你不讨厌我的。” 他深邃的眉眼微微垂下,活学活用了昨天他爸的装可怜技巧,并不直视柳端和,减弱自己的外?表和眼神的攻击性。 高大?的身形和英俊凶戾的面容看起来竟有了一丝可怜,喉结随着话语滚动。 柳端和这?才注意到他今天的穿着,之前封行云的眼神中的侵略性不知不觉中搅乱了他的思?绪,他起初完全没发现他今天的小心思?。 他只能用骚包来形容封行云今天的穿着,不是之前简单舒适的各种卫衣、工装裤。 而是量身剪裁的黑衬衫、西服裤和大?衣,一米九的身高超模一样地撑起了西装暴徒的气?场,处处凸显身材。 柳端和察觉之后嘴角的弧度就控制不住了,但他并没有明晃晃地点?破,而是隐晦礼貌地夸赞道,“是的,我并不讨厌你,试试新风格确实是一个?有益的尝试,你看起来很英俊。” 他笑眯眯地接下了封行云的引导,但又没有给出明确的话肯定。 封行云最不耐烦来回绕弯子式的打太极,现在?也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没有半点?不耐,十足耐心地道,“人不一定要一直循规蹈矩,走出来尝试些新的东西,不束缚自己的心也许会更好,不是吗?” 他明显地意有所指,试探磨动着柳端和的底线。 素白纤细的手从来没有坐过任何体力活,再加上先天的条件优势,骨节极为的好看,十指尖尖,微微泛气?血的粉。 封行云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落在?了柳端和端起杯子喝水的手上。 他微微一笑,被水润湿的唇艳红,一张一合地吐出话语,毫不吝啬肯定,“是,我们商人最忌讳的就是裹足不前,大?家也说要创新转型嘛。” 一句话又扯开到其他方面,他就在?来回地闲聊中忖度,封行云的劝说很明显,听不出来的人是傻子,世上大?多数事情没有那么复杂,大?多是一力降十会的阳谋。 他们现在?同?样是愿者上钩,只不过这?一次不是柳端和惯常习惯的利益交换,天平的两端分别放置的是他的良心和他的感情。 柳端和想到这?一点?时,答应与否就出现了答案,封行云并没有用资源、用金钱来和他交易,他唯一的砝码是他的承诺和口头?缔约的良心,而柳端和至少此前现在?是个?诚信的商人。 他冷静地想,这?段时间?他总是因为封行云而出现心情的波动,或许他可以借此也摸清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几十句交谈下去,柳端和依旧气?定神闲地笑,封行云面上还是面无表情,实则手心都?紧张地开始出汗了,驴头?不对?马嘴地回答了柳端和好几句,才在?他笑而不语地促狭中发现,抿唇道歉。 柳端和则是直截了当地道,“没关系,我接受了你的提议,我们可以试试,以一月为限,柏拉图。” 他直接僵在?了原地,瞳孔骤缩,冷硬的面容看起来丧失了一切的心理活动,封行云在?听到的那一刻脑子都?是空白的,丝毫不亚于雪天表白的那一次,而这?个?提议在?他心里的分量也几乎等同?于一半表白。 只要柳端和答应,那么他至少拿到了爱的号码牌,比陈醒冬这?种占了十几年发小情谊的人还要更靠前,封行云嘴上不说,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有多嫉妒陈醒冬,跟柳端和一起长?大?,家中长?辈世代交好,比他先认识柳端和很多年。 第44章 盯着柳端和云淡风轻的浅笑, 封行云竭力控制上扬的唇角,怔了好一会儿才回了句嗯。 孩童时期的柳端和,少年时期的柳端和他都错过了,所以接下来柳端和的所有人生他绝不会再错过! 柳端和调整心态极为迅速, 称职负责, 促狭地道, “那祝我们恋爱愉快。” 俊美到惊心动?魄的面容此时又恢复了好似时时含情的神?情,封行云感觉到他们之?间?原本?隐隐将?要拉开的疏离终于消散了些许。 他闷闷地咳了一声,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往前倾了倾。 “我们接下来说什么?” 柳端和哑然失笑,之?前他看封行云游刃有余的样子, 侵略性强到他想针锋相对, 现在忽然表现出的纯情就显得可爱了几分。 他思?考了一下, “等会儿我还有个会,你要在休息室等我吗?我们中午可以去公园走走。” 封行云之?前完全没有早点进公司的意向, 所以假期也没什么事,更何?况他现在正是不想跟柳端和分开的时候,时时都想看到他,立即点头道, “我等你。” 柳端和笑了一下, 明媚温雅, 他都想摸摸封行云的头了。 不过他不喜欢肢体接触,所以他只是语气更加温和地道, “你现在先在办公室, 等我去开会的时候让魏秘书带你去休息室,有什么想玩的吗?” 封行云冷峻的眉一挑,“你这是在把我当小孩子照顾吗?” 如果说柳端和的傲气就像是水面下的冰山, 幽微难查地深潜在温和有礼的神?灵般的面孔下,那么封行云的傲就是肉眼?可见的,摊在明面上的不好相处,让人绝不会想到同情怜悯之?类的对下位俯视。 柳端和柔和地叹了口气,“不好意思?,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换一种语气。” 封行云耳朵酥麻了瞬间?,微微泛红,不自?在地侧过头道,“不是不喜欢,你怎么对我,我都喜欢。” 他挑了下眉,语气悠然意味深长地重复道,“怎么样都喜欢吗?” 带上几分兴味和迷惘的眼?神?让他原本?因?刻意的表情而柔和的气质,瞬息间?冷了几分,却更添上了几分刀锋一样的冷艳。 不那么让人亲近了,封行云呼吸一窒,完全被?他吸引住了,喃喃自?语道,“无论?怎样。” 他的这句话却好像让柳端和回过神?,“你好喜欢我。”他不说自?己喜不喜欢他,只说封行云很喜欢他,这是他得到的结论?。 柳端和开始好奇了,喜欢可以让人做到什么地步,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无论?他怎么样对他,都会喜欢他。 当然也或许是他在意的人太少,从来没有关注过那些追求者说了什么,只是在安静地听完之?后礼貌的回绝并微笑。 世界上真的有无条件的喜欢,或者说是爱吗? 童年的时候他在书本?上得到笃定的父母之?爱,源于血脉相连,可惜这个梦从少年的时候他就清醒了,他们都不爱他,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他们所有人实则都不在乎他。 他是父亲和母亲家庭和睦表现的贴画,是他们幸福稳定人生的证明,是他们随意摆弄控制的玩偶,是争夺家产的敌人,唯独不是他们爱的人。 他是爷爷精挑细选,用来代替父亲的家族继承人,爷爷在他们三个之?间?百般犹豫,左右横跳,斗蛊一样厮杀出最后的胜者,当然这个计划因?为父亲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而显得草率了起来。 柳端和敛起笑意,认真地盯着封行云,“让我看看你能为我做什么吧我很期待。” 他黝黑深邃的眼?睛像是带着魔力的漩涡一样,闪烁着细碎的星子,明亮至极。 柳端和并不近视,他经?常戴的眼?睛是出于防蓝光的目的,此时他们无遮无掩地对视着,也是柳端和第一次认真地看封行云。 封行云的心情前所未有的宁静,面容削减了惯常的嗤笑和戾气,只余坚定和认真,“好。”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下,柳端和收回视线,拿起看了眼?,是关度给他发?的消息,这次会议的项目合作方之?一。 不一会儿,几道脚步声靠近,叩叩几声后,在柳端和的应允下进来。 为首的两人都穿着西装,年轻些的男人穿得洒脱不羁,没有打领带,扣子也散漫地解开了几颗。另一个更高?些的男人的五官容貌只能算得上端正,唯独气质沉稳锋利,气场更是强大?,站在他旁边关度衬得更像是个纨绔子弟。 “surprise!” 不过关度现在并不关心这些旁枝末节的事,他脸上的笑一滞,原本?欢快的语句戛然而止,定定的凝视着沙发上对坐的两人。 常文晟则是毫不在意地扫了一眼?,平淡地道,“端和你是在忙吗?我们需不需要回避?” 第41章 关度嘴角细微地下撇,又重新笑了起来,“我知道,他是小和的室友。” 意有所指地道,“他们大?学大?三前不让校外?住宿呢。” 他说着将?门完全敞开,“所以需要我们回避吗?小和。”短发?时髦地烫了卷,将?原本?只算清秀的脸加到了不错的程度。 柳端和瞥他一眼?,无视他的话,对着常文晟道,“等我一会儿,你们的人都到齐了?” 常文晟摇了摇头,估计了一下,“我从家里出发?的,他们估计要半个小时之?后到。” 他们分别坐到沙发?上,柳端和带他坐在左侧,被?无视的关度则是自?觉地坐在了柳端和右侧的沙发?,封行云全程稳如泰山地坐在柳端和正对面,对旁边的目光挑衅一瞥。 作为大?秘在公司里魏秘书其实并不负责端茶倒水,秘书团新招收的秘书接过了助理的任务,妥帖地送进来茶具,之?前的那个偷偷向陈醒冬泄露他的住址,已经?被?魏秘书抓出来辞退了,所以这次他亲自?把关面试的新人,力求尽可能降低出差池的概率。 柳端和推了下常文晟面前的茶杯,“是在忙文诺出国的事情吗?” 常文晟表情寡淡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心烦和头疼,“臭小子明明拿到offer了,又反悔不想去了,在国内整天就知道出去跟他那些狐朋狗友疯玩。” 柳端和笑了下,“文诺我十月份还见过他,你弟弟可不像你嘴上说的那么混,我看是个挺乖的小孩。” 封行云表情顿时微妙起来,心里隐约有点不爽,他磨了磨牙,不屑地冷嗤,如果上次赛车场那个标准的纨绔子弟都能是乖小孩,世界上就没有不乖的人了。 他心烦意乱地转头,正好对上关度阴沉思?索的眼?神?,于是冷冷地道,“关少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关度皮笑肉不笑地道,“当然没有,小和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毕竟我们从小就认识一起长大?的发?小。” 柳端和的视线成功被?拉回放在他们身上,看向他们。 常文晟垂眼?端起面前的茶,慢慢品着。 茶杯轻轻磕在桌上的声音就像一个信号,关度忽然笑着偏头,亲昵地道,“对了小和,前两天你想吃的那道菜,我挖了个新厨师,做得十分地道,中午要去吃吗?” 柳端和看了眼?封行云,他们一起长大?是事实,不过并不熟,关度在故意挤兑封行云他当然能看出来,直接摇了摇头用玩笑一般地语气道,“这么算的话我的发?小可太多了,没有十个也有一百了。” 世间?有太多真话是假借玩笑的名义说出,在场的人都懂。 “你有心了,不过午饭我和我的男朋友已经?约好了,抱歉。” 他彬彬有礼地手臂侧过向封行云的方向,“要重新和你们介绍一下,我的男朋友,封行云。” 常文晟终于想起来哪里眼?熟了,他从来不看朋友圈,不过常文诺看,前段时间?在家的时候他路过沙发?时似乎看到了张照片,匆匆的一眼?,现在回忆起来,分明就是柳端和跟封行云。 关度到这一刻反而镇定冷静下来,面上看不出半点惊讶,当然是因?为这张照片他看了不下几百遍,圈子里这些天都快炸了,因?为这张照片。 他们不认识封行云,更不敢找柳端和,毕竟不是一个地位的,不是没有人想过旁敲侧击,毕竟柳家的继承人可从来没有传闻说他喜欢男人。 可惜这段时间?柳端和很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跟他父亲柳如梦、母亲吴秀意斗得多厉害,自?然是没空参加乱七八糟的聚会和派对。 关度到这一步亲耳听到柳端和的官宣,反而轻松了起来,这至少证明柳端和可以接受男人,他并不是没有机会。 他嘴角勾起,眼?睛眯起,嘴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和,恭喜恭喜,这应该是你的初恋吧。” 关度的心脏刺痛了下,他轻轻吐气,望着柳端和。 柳端和却不看他,下意识地看向封行云,“嗯,谢谢。” 他的头发?有些长了,也许是因?为事务繁忙,疏于打理,及肩的发?丝顺垂着轻轻扫着羊绒衫,也搔在封行云的心尖上。 说“你也是我的初恋。” 柳端和当然知道,他早就让人调查过封行云了,要不他根本?不可能接受他。 他的洁癖不仅表现在物质世界,同样也出现在精神?世界,比如感情洁癖。 这一点他跟他父亲和母亲完全不一样,他不可能接受恋人心有所属或者曾经?心有所属。 至于像某些圈子里的纨绔子弟一样日抛床伴、荤素不忌的人是最恶心的,与他们呼吸同一片空气他都会担心有没有病毒通过气溶胶传染给他。 这句话落下两人的气氛莫名地暧昧起来,封行云呼吸都轻了轻,垂眼?不语。 柳端和说完则是偏过头,眼?神?闪烁不定。 各自?躲避着彼此的目光,却好像又有隐晦的情思?勾缠在一起。 第45章 关?度很不合时宜地打断了办公?室此刻堪称柔软温情的沉默气氛, 他左右看了看,翘起腿靠在沙发上笑着感叹道,“小?和?确实也到?谈恋爱的年纪了。” 他以一种年长者?的口吻暗示他们关?系的亲近,微妙地用?从前认识的光阴来提醒他们的亲密。 封行云心里有一点酸, 但他还记得之前吃饭那次, 柳端和?那时候就选了他, 可见他这个所谓的老朋友、发小?的含金量不过如此,瞥了关?度一眼,冷嗤一声, 没有在意?。 柳端和?听到?他的话就下意?识一皱眉,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关?度, 你才比我?大几岁, 可不要倚老卖老,说些护花。” 他的语气带着警告, 笑面虎虽然是笑面,但更重要的是虎,是震慑、是锋芒。柳端和?的态度明显是有用?的。 然后关?度收敛了几分,没再继续聊这个让他心梗的话题, 转而提起了今天他们几家要商谈的合作项目, 试图将话题拉回到?他熟悉的领域, 同时舒缓僵硬的气氛。 开?了个头,关?度又顿住问?柳端和?道, “你的男朋友可以继续听吗?小?和?。” 关?度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眼神带着点疑问?地看向他。 柳端和?一向是公?私分明,他当即望向封行云,歉意?地道, “我?叫魏秘书带你去休息室。等会儿?我?们开?会的时候,你需要什么都直接找办公?室的张秘书,他会满足你的所有需求,外面打蓝色领带的就是他。” 封行云点头道,“好。”不过他出去之前还看了一眼关?度,带着冷彻刺骨的寒意?。 关?度此时恰好也微微抬眼,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和?他原本如出一辙的挑衅,他一句话就可以让封行云离开?,封行云还能怎么做来扭转柳端和?的想法。 他这个发小?关?度自认为了解的不是七七八八,想说服柳端和?改变想法比登天还难,更何况还是在公?事上。 封行云对?关?度的挑衅只回以平淡的蔑视,无论他们怎么羡慕嫉妒恨,至少他现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柳端和?的恋人。 常文?晟也从沉默的看戏状态转而活跃起来,漫不经心地扫过空中的这一场视线交锋,又把视线落回在柳端和?的身上。 而柳端和?不用?回头,只看面前几人情态也大致猜到?了几分,他卷翘的羽睫微阖,浅淡的遮掩下,他眼神冷了冷,不耐而冷漠。 关?度竟然真?把自己当他的好友了,甚至开?始对?他产生占有欲,柳端和?想,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以后还有合作,他完全没想过答应,那拒绝之后关?度心里肯定会有些想法,埋下裂隙,或许要敲打敲打他,让他清醒一点了。 封行云出去没一会儿?,几人就去了会议室,几方的团队刚刚到?场,柳端和?抛却杂念,迅速投入到?工作当中。 等柳端和?开?完会,从会议室出来,时间已经来到?十二点半,办公?室的员工都已经去了食堂,走廊和?办公?室空空荡荡,安静至极。 走廊只有他和?魏秘书一前一后的脚步声,沉稳有力,他询问?旁边落后半步跟着的魏秘书,“魁盛居的位置订好了吗?” 西装革履的魏秘书点头道,“已经订好了。” 柳端和?放心地道,“让司机在下面等着,我?们等会儿?就下去。” 他停下脚步,修长白皙的指节反扣敲了敲已经在面前的休息室,极近的距离下能听到?里面立刻传来的脚步声。 “封行云在里面等我??”他跟魏秘书确认了下。 魏秘书望了一眼门,适时地后退一步让开?,如实说道,“是的,封少从进去休息室,还没有出来过。” 柳端和?皱了下眉,封行云少爷脾气很大,他们做了一年多的室友他很了解,或许是因为上午关?度的事封行云心里正不舒服。 第42章 他有点苦恼,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 “魏秘书你发完消息就去吃饭,今天上午你的脸色明显不好看,是胃病犯了吗?我?让张秘书在你桌子上放了药,你看看你能吃哪种,需要病假找我?来批。” 柳端和?边想边对?魏明恒说,开?会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下首的魏明恒泛白的脸色,想来是胃病犯了,他安排得妥帖自然,仿佛只是顺手而为。 但这样的细心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依托的是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记忆力。 魏秘书眼神动了动,嘴唇张合几下,心里有股暖流划过,煨得他原本困乏的身体又打起来精神,最后只说出来,“谢谢老板。” 柳端和?总是这么细心地关?注着身边所有人的需求,除了本性的过分冷漠,魏明恒很难找到?他的缺点,但柳端和?是惯于伪装的,所以连这个微小的缺点也很难让人发现。 休息室的门被拉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离柳端和极近,英俊的脸背着光蒙上一层阴影,柳端和?眉眼不动,细细地观察他的情绪。 封行云没有任何烦闷的情绪,相反,眼中甚至带着不自觉的笑意?,垂眼凝视着他。 让敏锐察觉到?的柳端和?也不自觉地笑了起来,“我?们先?去吃饭。” 他含笑的凤眼温润如玉,碧波荡漾的柔和?,。 封行云明明面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寡淡,柳端和?却微妙地能隐隐感觉到?他雀跃的心情。 他邀请道,“中午是一家鲁菜馆,朋友推荐给我?的,你尝尝喜不喜欢。” 封行云嘴角微翘,“好,我?都可以,不挑食。” 他们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肩走在一起,并没有肢体接触,眼睛却不自觉看向对?方,柳端和?是习惯性地照顾他人,封行云则是下意?识地目光追随,两人宛如一对?真?正的如胶似漆的恋人。 当然柳端和?没那么容易沦陷,他只是放松了自己,即使再坚硬的弓,也要放一放弦,张弛有度才能长久,他努力扮演着恋人的角色。 有时候柳端和?觉得如果有另一个世界,那么说不定那个自己会从事演员的职业,在大多数时候表演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信手拈来。 这是一个很奇妙有趣的猜想,没有旁人的独处时光中,柳端和?经常会在思考中忽然有一些奇思妙想,信马由缰,也算是他放松的一种方式。 魏明恒跟在他们的身后,他在车上吃了药,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像隐形人一样,不打扰他的老板的约会,他从没想过柳端和?竟然会有男朋友,望着前方极般配的两人,他又默默再离远一点,免得打扰他们谈情说爱。 到?了车库,这种沉默的默契才被打破,他们一起坐上车,柳端和?下意?识地拿出车子里放的笔记本电脑,打算忙里偷闲地工作。 却被一只麦色的大手摁在屏幕上。 柳端和?抬头,正对?上封行云明目张胆紧盯他的眼睛,柳端和?叹了口气将电脑合上,无奈笑道,“好吧,我?觉得我?陪你说说话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封行云将他的电脑彻底摁上,“虽然司机开?得很稳,但不可能完全和?在陆地一样平稳,长久积累下去对?眼睛不好。” 他试着不夹枪带棒地关?心柳端和?,说他真?正想说的话。 封行云话出口后,心脏莫名一松,才发现这些关?心的话并没有他想象中的羞耻肉麻,说了第一句,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地出来了,全部是他发自本心关?心。 柳端和?有点惊讶地抬眼,羽睫下眼神朦胧如秋雨,雾蒙蒙不过封行云知道这些想象只是他主?观加上的滤镜与想法。 事实上柳端和?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就说,“好啊,我?听你的。” 柳端和?并不是那种为了赚钱,身体、时间全部压榨到?极致的工作狂,对?他或者?说他们一类人,时间是比金钱更昂贵的东西,用?来享受生活当然很好。 不能工作,柳端和?索性打算了解一下他,欣然地与封行云聊了起来,然后封行云就惊讶地发现,柳端和?竟然对?汽车改装都有不少的了解,至少他这个兴趣为主?偶尔玩两把的观众比不过他。 柳端和?云淡风轻地道,“看书知道的,真?正上手实操肯定还是比不了真?正的专业人士。” 不熟悉他的人很少知道,柳端和?除了游泳之外很喜欢看书,原本是因为小?时候无聊,被锁在家里什么也做不了,就开?始看书,然后就越看越多,什么都看,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汽修电焊,柳端和?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这种成长是被迫的,但也让他获得了好处,柳端和?谦逊地浅笑,将因回忆忽然复杂的心绪掩埋。 “如果你喜欢,下次去我?那里,你挑一些喜欢的书带走。” 之前封行云会觉得他好装,但现在封行云觉得如果是柳端和?,那就哪里都好。 有实力能叫装吗?叫合理地展示自我?,有实力才能表现,就应该得到?赞誉。 现在封行云只觉得外界对?柳端和?的评价还是不够清晰,低于柳端和?的努力程度。 即使从前他和?他针锋相对?,他也不得不承认柳端和?的学习能力绝对?达到?了顶尖,勤奋自律到?可怕的地步。 第46章 封行云同时也在想, 他必须要进入公司了,不?求做出多么厉害的业绩,至少要和柳端和有聊天的话题。 柳端和说的是实话,真正的知识是要应用到实践中才能发现问题的, 他的认知中现在只能算是纸上谈兵。 他的平淡态度, 在常人?的眼中就是天才的谦逊, 社会对于出众的人?,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从来不?吝惜于关注。 艳阳高照的好?天气?, 在冬天依旧是冷的,柳端和近段时间因为忙着?台城制造集团的收购项目, 已经好?多天没有出门散步。 什么也不?想, 放空思绪地在天光下散步确实能很好?地舒缓情绪。 步入楼中之时, 柳端和甚至有点遗憾这一段路走过的太快,等忙完台城的项目, 一切都将尘埃落定,他想到时候该给自己放个?假了。 刚迈入大?厅之中,就见不?远处一众西装革履的男男女女簇拥着?中间头发花白的老人?,封行云平常就不?爱参加应酬, 虽然?看他们非富即贵的模样, 但?他一个?也不?认识, 打?量一眼就毫不?在意?地往旁侧绕开走,魏秘书和柳端和见此却是齐齐顿住脚步。 封行云这才仔细看过去, 没等他观察出端倪, 柳端和就拉了他一把,带到身侧,轻声道, “是我家老爷子,你跟我一起一起叫爷爷就行。” 他登时便紧张起来,面上却看不?出来,只有点僵硬,好?在他一惯都是冷脸,跟僵硬也差不?了多少。 柳端和带着?他们往前走,完全没有被家长撞见带着?恋人?的尴尬,低声宽慰封行云道,“不?用紧张,我爷爷不?会为难你。” 封行云矢口否认,“你放心。”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是你都顺拐了,没发现吗?” 封行云的目光和柳端和带笑的眼睛对上,匆匆撇过头,也不?知道该怎么给自己找补了,索性闭口不?言。 前方?的众人?早注意?到他们几人? ,目光放在了柳端和身上,近段时间柳家可?是风波不?断,家事公事牵扯在一起,台城的这个?项目也变得万众瞩目起来。 眼下见到四分之二的主人?公出现,精神头都高亢起来,名利场中看眼色的能力实在重要,几人?的眉眼官司,柳端和的状态、柳义仍的态度此时都会被无限放大?放在那些人?的眼中仔细分析。 柳端和心眼多得筛子一样,怎么会不?懂,对众人?闪烁不?定的目光极为平淡,自然?地先跟柳义仍打?了个?招呼,就跟场中之人?寒暄起来。 众人?不?管心中如何的心思和立场,俱是笑脸以对,各个?都是亲热无比,关系很好?的模样。 直到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柳总旁边这位是?” 柳端和的目光落下,就见是上次那个?得罪了他,被他父亲带去他那里道歉的那个?二代。 嘴角仍是带笑,只看了一眼面色忽变的二代他爸,那人?立刻也不?知道解读出了什么意?思,讪笑着?道歉,“我儿子他喝糊涂了,刚刚说了什么我也没听清。” 第47章 柳端和淡笑不?语, 先看了一眼封行云,见他眼神晦涩难明,原本的愉悦已经化为几分苦涩。 眼神闪烁了下,就像当?初至今没删的那张官宣的朋友圈照片。柳端和极少会对自己承诺做下的事情后悔。 在众人?的注视下, 他将?封行云带到柳义仍面前, “爷爷, 这?是我男朋友。” 有人?忍不?住发生一声惊呼,等待着?柳义仍的反应,柳端和可?是柳家三代唯一的孩子, 第?一个公开场合承认的恋人?竟然是个男人?,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 荤素不?忌不?是个稀奇事, 但是玩玩可?以, 端上台面放在家长的面前就极少极少了。 第43章 尽管同性婚姻登记的相关政策松开了,但很多人的观念并没有松开, 甚至由于历史原因,受近代的影响在这方面十分忌讳。 封行云错愕之后下意识往前一步站在柳端和面前,高大强壮的身形将柳端和完全遮住了 柳义仍皱眉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明显年纪不大的样子, 很高, 比柳端和这个练游泳的还高,利落的寸头, 通身的气质被衬得凶悍, 戾气太重,作为一个老派的人,他并不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 更何况是和他孙子恋爱了。 封行云任其打量,直视着柳义仍,“爷爷您好,我是小和的男朋友。” 他打量完后侧头沉声问柳端和,“就认定是他了吗?” 柳端和沉默摇头没说话,旁边的人不知道他摇头是什么意思,抓耳挠腮地好奇,到底是就认定了,还是没有认定。 事实是柳端和也不知道,他试图掌控所有他能决定的事,但总有东西是他不能预测和清晰剖析的,例如他自己。 封行云心脏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拧起,不敢问也没有立场问柳端和夫人回答。 老人叹了口气,神情是说不出的复杂,柳义仍没有想到前段时间柳端和回家那次说的竟然是真的,他有恋人,更没想到还是个男人。 “好吧,你这也算是听进去了我的话是吗?”柳义仍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希望柳端和能找到一个相伴一生的伴侣,还是抛弃至少现在应该是喜欢的人,符合他和社会的期待,按部就班的结婚生子。 柳义仍心头疲惫无比,但到底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我等着你真正的明确回答。” 跟男人恋爱还好,跟男人结婚无疑是放弃了亲生孩子的可能,众人都觉得柳端和应该不会这么不理智,如今可还是争夺继承权的重要时刻。 柳义仍闭了闭眼,花白的胡须在气流下微微颤抖,外人面前他是个很好面子的人,在如今这个时间点一举一动更是落在别人眼里,所以他克制地跟这些合作伙伴道,“不好意思,耽误大家时间了,我们现在还是去包厢,让年轻人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 他谈笑自若的态度让原本众人的猜测又波动起来,看起来柳义仍并不介意柳端和跟男人谈恋爱。 柳端和对柳义仍的反应并不意外,相比于柳如梦,无疑是他在能力上更符合柳义仍的期待,让他可以对其他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一点偏离柳端和的预设。 他含笑的凤眼深深看了一眼封行云,从他身后走出,“好,爷爷那我们就先走了,您早点回去。” 柳义仍点头带着其他人往大厅另一边的走廊走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眼前,柳端和才收回目光,对身后两人道,“走吧,麻烦魏秘书带路了。” 魏秘书点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 柳端和笑了下,眼神示意封行云跟上去。 封行云还沉浸在柳端和竟然直截了当就出柜之中,难以按捺的情绪波动让他恨不得马上和他拥抱。 尽管他知道柳端和现在肯定不是像他一样喜欢他,但能承认关系,虽然是意外可也带他认识了他的家人,至少证明柳端和对他也不是全无感觉。 柳端和迈动长腿,刚刚出柜的事在他心里几乎没有留下一点波澜,眼下更吸引他的是午餐的菜色,都是他近段时间很想吃的,据说这家做的十分正宗美味。 最多需要考虑的就是他爸听说之后的试探,不过他们的意见和反应并不会影响他。 或者更有可能他们会欢欣鼓舞地同意,毕竟穷途末路之下虚假纤弱的稻草也会变得珍贵。 想到这里,柳端和嘴角的笑意加深,甚至开始有点期待见到他们的诧异错愕和种种作秀。 这段饭两个人都吃的很开心,正如柳端和所想,尽管出发点不同,但也有人和他们一样开心。 第二天柳如梦和吴秀丽就给他打电话,让他带他男朋友回家见一见,恨不得立刻拍板让他们结婚,钉死柳端和在柳义仍那里的性取向。 至于封家,他们并不在意,柳义仍又不会受其他公司的影响,这件事柳如梦是在和吴秀丽结婚之后才明白,强强联合的联姻,是他最冷淡的存在,而他当初的算计,更是让柳义仍对此厌恶至极。 封行云不知道要做什么,神神秘秘的,所以柳端和先到的柳如梦他们如今在市中心的住处。 中午饭点的时候封行云才匆匆赶到,柳端和来给他推的门。 在家中的他穿了一身暖白色毛衣,灰色的长裤,柔软温和,不过在封行云眼里则是又带上了虚假的面具。 他歉意地道,“我来晚了,抱歉,你爸妈有说什么吗?” 尽管他知道柳端和和他爸妈的关系应该是一般,甚至称得上差劲,但还是会感到紧张。 他往里看了一眼,颇具艺术性和舒适性的装修,跟柳端和住处的装修一脉相承,不过个人物品和生活痕迹的缺失还是暴露出来这个家远没有外界表现出来的温馨幸福。 恨屋及乌,即使想着撮合他们,但一上午碰了柳端和无数个钉子之后,见到封行云的面,吴秀丽先笑眯眯地道,“小封忙一点可以理解,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做的正事。” 柳端和回首淡笑道,“他是个正经人,做的当然也是正经事,毕竟总做富贵闲人也会无聊。” 他是不是暗讽柳如梦不确定,他这个儿子他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但他也确确实实被刺到了。 如果在这场争锋中落败,毫无疑问的柳端和会卸除掉他所有职务,或快或慢,让他们提前养老,对他这种权欲野心极重的人来说无疑是酷刑。 “阿和,注意你的态度。”柳如梦目光冷了冷,从佣人递上的托盘中拿出茶杯,漱了下口吐出,再接过消毒过的热腾腾的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柳端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又转而敛起表情,语气恭敬又歉意地道:“好的,爸。” 他的神色是封行云从未见过的冷淡端肃,完全没有人气的冷。 眼中依旧是笑,割裂的挑衅。 封行云终于知道为什么柳端和一直都带着假面一般的温和,好像无论是谁,他有多么厌恶,他都不会撕破脸。 所以他这个死缠烂打的人,在柳端和眼里会不会也是那些纠缠他不放的狂蜂浪蝶中的一员。 虽然厌恶,柳端和却不会让他难堪。 封行云的目光紧跟着他,喜欢一个人但不确定对方的心意也许就是那么容易让人患得患失。 柳端和不露声色地瞥他一眼,嘴角勾起,轻轻眨眼。 他才不会放弃,封行云心脏狂乱地跳动,他不相信柳端和对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明明有洁癖,但是他吻他的时候,柳端和没有抗拒,刚刚他还帮他出头。 这就是柳端和也喜欢他的证明。 他不相信,如果是别人,柳端和也会半推半拒让他们亲。 保镖在门口犹豫了下,局促尴尬地出声询问封行云道,“少爷,我现在拎进去?” 封行云进门让开位置。 柳如梦他们这才发现竟然门口还有人,被封行云高大的身形挡的严严实实,可是声音没有挡住,那他们如此不体面的样子,从他们的角度不都让别人听得看得一清二楚了? 柳端和没有再说什么,让封家的保镖把东西拎进来。 然后在两人的沉默中把封行云直接带回了他的房间。 封行云靠在门上,闷闷地道:“没想到你爸妈是这样。” 柳端和脊背松了松,站得懒散背却挺拔,像风吹雨打的翠竹,风骨自成,抱臂看着他的眼睛。 “这样又怎样?不要可怜我” 封行云被他这么看着,整个人都不受控制地往前凑。 柳端和抬手挡住他的嘴,挑眉道“你做什么?” 封行云浑不在意地蹭着他的手,努力往前拱,遗憾地含糊地道“想亲亲你。” 柳端和被他蹭得往后退,直到靠在门上。 封行云终于达成所愿,短短的发茬蹭在他平直骨感的锁骨上,在白皙纤长的脖颈和耳侧来回厮磨。 把柳端和本就稀少的脾气都磨没了,他叹了口气,“你这是要做什么?” 封行云:“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寒假好烦,都不能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了。” 第48章 封行云已经全然忘记原本想好的柏拉图, 完全克制不了和柳端和贴贴的欲望。 第44章 柳端和被他腻得没法,身体?僵硬了一瞬还是莫名默认了他的靠近,他低头看了眼,修长的手指摸了下封行云的寸头, “怎么又把头发?剃得这?么短。” 封行云得意地笑了下, 露出锐利的虎牙, “我要看起来更?加的不好惹,这?样他们就不敢撬我的墙角了。” 俨然全心把自己放在了柳端和的男朋友位置上。 没有碎发?修饰脸型五官的寸头和光头是极考验人的颜值的发?型,神鬼二象限, 让丑得更?丑,好看得好看, 一个不好很容易像刚从监狱放出来。 柳端和又摸了一下他短短的头发?, 手感硬弹柔韧, 还好封行云是后者,撑起来这?个发?型了。 他像是看到了小时?候养的那条金毛, 热情又粘人,让柳端和有点心软地叹了口气。 不吝啬于?再给他点安全感,“没有人可以?撬走我,只要你不背叛我。” 柳端和的头发?过了半个假期只简单打理了发?型, 没有剪短, 有些长了, 额发?中分半遮眉眼,此时?语气略有些懒散, 一种和本人截然不同的风流肆意的俊美。 轻轻一笑险些把封行云迷死, 柳端和现在完全可以?说?是半长发?,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见到的留长发?的男人,因为柳端和挺拔的身高?和明显是男性俊美的容貌, 并不会让人认成女?人,只增添了几分柔和的气息。 简而言之,很贴合柳端和的气质,甚至有点像个温柔又孤高?的艺术家。 “我绝不可能变心,如果有那一天让我不得善终。”封行云神色认真起来。 柳端和笑完端起封行云的下巴,凝视着他的眼睛,纤长冷白的手指托着脸颊,将手指慢慢摁进他的口中,摸着他的尖牙,“听起来很凶,像会咬人。” 触感先是湿润柔软,接着是尖尖的坚硬,柳端和有点新?奇。 封行云也不生气,只是呼吸急促了起来。 柳端和却没有继续下去,笑容逐渐隐没推开他,去了房间内的洗手间洗手。 “好吧,我今天是相信你的。”柳端和可以?很轻松地说?出各种让人心情愉悦的话,但是对一个正认真盯着他恋慕他的人,他此时?就不想说?那些漂亮话了。 毫不避讳地展现出他的多疑和不信任,同时?他也相信即使他这?么说?了,封行云现在也不会离开。 清澈的水声衬得房间格外?的寂静,明明两人都在,此时?却只剩下了呼吸声,柳端和慢条斯理地细致洗手,面上的表情平静无比。 他抬眼对上镜中身后黝黑的眼瞳,封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口站在了他的身后。 他直起身微微侧头,问道?,“你生气了吗?” 封行云此时?竟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毒舌,而是在他的疑问中沉默了一瞬,同样盯着他镜中的眼睛,才轻声道?,“不生气。” 柳端和凝望着他,反而疑惑起来,“为什么?”任何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亲口说?不被信任心里大概都会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心上人。 封行云微微倾身,像是要环抱住他,柳端和眉头一皱,许是从他说?出那句不信任的话开始,他的心情就变差了很多,抵触地往前走了一步避开。 文雅有礼待所有人都耐心妥帖的皮囊下,是他早已厌倦又疲惫的灵魂,阴晴不定?的性情如同夏天随时?变化的天气,往往忽然之间他的心情就急转直下,只是他不会发?泄给旁人,自然就只能自己承受情绪带来的压力。 封行云这?一次依旧是强硬地上前一步,牢牢地锁住他的胳膊,将其紧紧地禁锢在怀里,灼热的体?温烫得原本已经?放弃的柳端和挣动一下,又动弹不得。 “因为我只心疼你,你没错,本来就应该我用我的行为让你放心地交出信任。” 柳端和眯眼打量他,“你对我可是做下了不少?承诺,我是个较真的人,如果你违背你的那些诺言,我会让你后悔终生。” 他说?的恐吓之语,听在封行云耳中却无比舒心,至少?这?表明柳端和对他的话没有像对待旁人一样一笑置之,而是真的放在了心上。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违背诺言,就不会害怕柳端和的威胁,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而提前担忧,那些会觉得这?种言论偏激可怕的人,大概从开始就做好了离开和背叛的准备,心虚之下自然要疯狂诋毁。 此时?封行云完全这?么想的,对柳端和只有满心的怜惜和爱恋。 见他完全不介意的样子,柳端和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他可不是说?的空话,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背叛他的人他从来不屑于?给他们一个好结局,成年人是要为自己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承担责任的。 封行云的禁锢因为欣喜松了松,坚硬的臂膀柔软了许多,柳端和顺势挣脱,往侧边门口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抽出洗脸巾擦了擦手,揭过这?个话题不提,“你今天是忙什么来晚的?” 他跟着柳端和亦步亦趋地出了卫生间,坐在椅子上,遗憾地环视了一圈,可惜只有单人椅,也没有沙发?。 跟外?面的装修不同,柳端和的房间是极简的欧式,或许这才是他真正喜欢的风格,封行云暗暗将其记在心上。 他从口袋中拿出盒子,轻轻打开,“我想我们毕竟是谈恋爱,要有仪式感。” “所以?去订做了两块手表,给你个惊喜。戒指的设计师你有喜欢的人选吗?” 柳端和挑了下眉,接过他手中的盒子,璀璨的机械腕表看起来低调又奢华,很符合他在外?的社交装饰要求。 他有点惊讶,毕竟封行云在他这?里实在不是个周到妥帖的人,竟然能挑选出如此合他心意的礼物。 对待不同的人要用不同的态度,所以?柳端和毫不遮掩地表现出来他的高?兴和愉悦,笑眯了眼睛,用酒精湿巾擦了擦直接戴在手上,“我很喜欢,谢谢你的礼物。” 第49章 修长?骨感的手腕白皙如玉, 衬得简约的黑钻机械表极具性张力,浅淡的青筋彷佛是表盘流泄而出的河流。 封行云眼睛亮了亮,他摁住柳端和的手,仔细地端详了阵, “好看, 配你?。” 卧室温暖的白炽光将?他的每一寸表情?照得纤毫毕现?, 即使在这?个距离下,柳端和的五官看起来依旧无?可挑剔的完美,封行云看着看着, 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转移到?了他的眼睛上、鼻尖、嘴唇上。 以前他从未在意过?别人的脸长?什么样,毕竟他自己虽然长?得凶了点, 但也?是英俊的, 可是从认识柳端和的第一天, 他的注意力似乎从来没有从他身上偏移过?,无?论是好是坏的感受, 都与柳端和息息相关。 柳端和淡笑了声,问他“这?是春节的礼物吗?” 苦恼地道,“可是我没有给你?准备怎么办?” 封行云的眼睛黯了黯,却道“没关系, 本来就是我自作主张, 也?没有彼此承诺。” 柳端和含着笑凝视着他, “真的没关系吗?” 他的指尖轻轻点了点封行云的胸口。 封行云的反应却很大?,麦色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闷哼一声, 胸口传来滚烫的热意,烧得他无?所适从地慌张后退。 柳端和也?被他的反应惊了瞬间,回过?味儿来不由有些惊讶, 好青涩又奇怪的反应。 他打量着指尖和封行云的胸口,这?还是柳端和第一次主动做出这?种暧昧举动,直到?做完他才反应过?来好像有点太亲近了,但是并不让他反感。 考虑到?再?不说话,封行云就要熟透了,一个冷脸酷哥在他面前不止哭了,如今还流露出羞涩的表情?,柳端和心情?着实有点奇妙。 “逗你?的,我也?给你?准备了礼物,除夕那天我们可能?见不了面,所以提前给你?。” 他起身走到?床前的抽屉里,从中拿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在柳端和目光的示意下,封行云也?是直接将?其打开。 里面赫然是一把车钥匙。 封行云的眼睛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他拿起来摩挲了一下,调侃道,“我记得这?款全球只有十辆,柳少?好大?的手笔。” 凭封家的财力拿下这?辆车不是问题,不过?封行云虽然喜欢车,但不是那种挥霍无?度的纨绔二代,而且这?种车更重要的是门路,作为后起之秀,封家在背景方面无?疑是比不上树大?根深的柳家。 柳家的投资网络遍布国内外,如果按照资产价值来算,那么其实国外才应该算是他们的大?本营,能?拿到?这?款车也?就不出人意外了。 封行云倒是没有吃到?软饭的羞耻,他坦然地垂眼笑道,“看来只能?以身相许来回报了。” 柳端和用指尖抵着他的眉心,不让他继续低头,再?继续下去他们的鼻尖都要碰在一起了。 人不可貌相,他没想到?封行云看起来冷淡得像是无?情?无?欲,谈恋爱竟然这?么粘人,不能?肢体接触这?一条完全置若罔闻,只要没注意就往他身上贴。 第45章 微笑道,“没事,钱是小事,你?喜欢就好,什么还不还的。” 封行云眨了眨眼,遗憾道,“真的不用我还吗?” 柳端和平和地道,“不用。” 照封行云的还法这?也?不知?道是谁占便?宜,谁吃亏。 封行云这?才罢休,“好吧。” 他将?车钥匙放回盒子?里,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睛里却自然流露出温暖的笑意,珍视地轻轻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封行云平日里对不熟的人一贯是寡言少?语,开口也?往往是冷嘲热讽,跟柳端和分享这?几天做了什么时候不禁就有些恍惚。 柳端和耐心地听着,也?简要地挑拣了一些最近有趣的事情?讲给封行云听。 封行云听完却忽然扔给他一个大?消息,“后天开始我去家里的公司学习,我们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他有点惊讶,但也?有欣慰,“伯父伯母只有你?一个孩子?,早点学习公司的事是好事。” 封行云知?道,这?一步做的很对,不像他从小散漫,柳端和一直都是最经典的别人家的孩子?,接手家里的公司无?疑是一个上进的信号。 柳端和本来不想想太多的,但他在听到?封行云这?一句话时还是下意识思考着合作的可能?性,如何将?从前闲置的资源利用起来。 压下思绪,他正色道,“好,下班前我给你?发消息,你?在办公室等我。” 封行云摇摇头,“我去找你就好。” 柳端和知?道封行云是为了节省他的时间,接受他的好意,颔首道,“好,下班之后你?直接坐我的电梯来找我,我跟他们说了以后你?直接上去,不用预约。” “叩叩。” 管家敲门的声音打断了房间内絮絮的低语,“少?爷,午饭已经摆好了。” 柳端和起身道,“走,去吃饭,我点了很多你?喜欢的。” 饭桌上柳如梦和吴秀丽已经收拾好心情?,丝毫看不出不久前的不愉快,言笑晏晏地用公筷给两人夹菜,叫封行云为之侧目。 吃完饭,封行云自觉地跟柳端和告别离开,看出他寡言冷漠下慢吞吞动作的不舍。 柳端和好笑地叫住了他,心里也?有些微妙的愉悦,心尖发甜,他已经上楼换好了一件银灰色的衬衫,手臂上搭着一件黑色的毛呢大?衣,“我送你?回家,下午正好去公司,顺路。” 封行云立刻发消息让司机赶紧走,说道,“好,正好我家的司机路上堵车。” 去车库的路上,柳端和随口道,“期末课程的成绩都已经出了,你?看了吗?” 他自己从来没担心过?自己的成绩,但现?在跟封行云谈恋爱,柳端和就有点担心他的了,毕竟他记得封行云成绩一般,。 封行云感觉有点丢脸,以往他无?所谓,毕竟家里的公司一定是留给他的,他平时玩点自己喜欢的,也?没有压力,只维持着不挂科的成绩,但是柳端和常年稳坐专业第一的宝座。 “看了,都过?了。” 柳端和没有让人难堪的爱好,看出封行云的不好意思,很快转移了话题。 封行云则是又给自己加了一项目标任务:好好学习,下学期至少?专业前十。 二月份,跟台城制造集团的收购谈判进入了僵局,柳端和定下的目标是它的全部制造工厂、专利授权及全球销售网络,但他不能?接受如今的价码,柳端和知?道还有可谈判的余地,只要再?压一压他们,没有其他人搅局,很快他们就会妥协。 柳端和是个耐心的猎人,从来不吝啬于给他的猎物喘息的空间来胡思乱想。 他将?最新的报告放到?一旁,叫来魏秘书吩咐道,“跟那边的团队说,不要心急,主动权在我们这?里,沉住气晾一晾他们,如果台城那边问起来,就说我们内部有异议。” 魏秘书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尽管他知?道柳端和的性情?,但这?桩并购案现?在盯着的人太多了,一点风吹草动都牵动天和相关的人,他的心理压力也?很大?。 柳端和泰然自若地宽慰他道,“沉住气,这?一个并购案影响不了你?我。” 魏秘书赞同?地颔首,到?今天这?个地步谁都能?看清董事长?真正的倾向,前两天董事长?把集团全资控制的子?公司中,盈利排在前三?的众力资本也?交给了柳端和,几乎是明牌了真正继承人。 柳端和却不是那么高兴,因为此时的变数对他来说意味着爷爷的身体状况的变化,尽管柳义仍和他相处的时间有限,其中还掺杂了很多其他的东西,可他毕竟是他血脉相连的亲人,目前唯一还在乎关心他的亲人。 注意到?柳端和心情?低沉了一些,魏秘书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关上办公室的门。 柳端和的鼻子?隐约地发痒,有点想抽烟,但他最近抽烟太凶,前两日他已经决定戒烟,所以他只是打开抽屉,挑了颗草莓味的糖,在齿间咬碎,缓解烦闷。 下午,柳端和安排给了几家很有发展潜力的初创公司,都是他挨个挑选进来的,因此他决定亲自他们谈。 前两个公司不出柳端和的所料,在大?致决定投资金额之后他的心情?愉悦起来,这?大?致代表等他们顺利走过?c轮融资之后,少?说可以为众力带来十几亿的价值。 可惜他的心情?很快被破坏了,第三?家公司并不是原本定下的那家公司,而是早已经被淘汰的。 他的创始人衣冠楚楚,没有一丝一毫的胆怯心虚,柳端和都要为他强大?的心态而鼓掌了,可惜他的实力似乎全部点在了演讲技能?上,整个项目全是假大?空的内容,细究起来其内部机制完全是庞氏的架构,击鼓传花的盈利模式,只适合赚一波快钱就迅速捐款逃到?国外。 而柳端和是个遵纪守法的商人,他堪称耐心地听完了这?个叫吴兴业的年轻人的成功学演讲,有礼有节地露出了资本锋利的獠牙,“抱歉,我们众力并不打算为您的梦想买单,您的故事降价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小魏,请吴先生离开。” ----------------------- 作者有话说:我胡汉三回来啦啊哈哈哈哈哈[星星眼] 第50章 柳端和并没?有毫不客气地批评, 他们是怎么把本不该能上来的吴兴业放进来,只?是在?魏秘书把人请出去之后,双手交叉在?桌上,真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这种情况, 魏秘书。” 他俊美无?俦的脸上依旧带着让人惊艳的微笑, 但?是魏明?恒却感?觉到一种无?言的压迫感?, 来自久坐高位的权势培养出的无?情冰冷的俯视,就像嗜血的鲨鱼只?在?乎猎物能不能让它饱腹。 让他清楚地知道柳端和绝不是玩笑,而以往的经验也告诉他, 如果再出现一次纰漏,柳端和会毫不留情地让他带着补偿离开他原本前途无?量的岗位。 柳总此前甚至已经透露口风告诉他, 预计下半年他就将被安排到分公司独当?一面, 而这一切险些被毁了。 他绝不相信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巧合。 魏明?恒神?色认真地承诺之后, 关门退出去时眼神?沉沉,他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背后给他使绊子的人。 柳端和就算原本不知道, 看?魏明?恒的神?色也知道这件事多?半不是他的锅,但?作为秘书团的第一,这种错漏不该犯。 封行云上楼之后明?显感?觉到今天办公室的气氛不一般,所有人都像是屏息一样的憋着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大声响。 “叩叩。” 柳端和面色没?有任何波澜地抬头, 喉间先涌上一股痒意, 咳嗽了声才勉强压下去,说“进。” 见到封行云高大挺拔的身形, 他的眉头松了松, 明?明?只?是交换条件的假恋爱,但?是他好像在?日日沉溺。 封行云怀里是一大捧浅粉色的朱丽叶玫瑰,右手则是提着袋子, 话语简洁,“工作结束了?来吃晚饭。” 柳端和放下笔,关闭电脑,浅笑了下,“今天来得好早。” 封行云在?沙发前的桌子上摆好饭菜,冷面酷哥看?起来也十?分贤淑了,“今天工作做完得早,老头子没?故意折腾我。” 柳端和没?接话,一起将饭菜包装拆开摆好,目光敏锐地放在?了封行云修长的大手上。 他拿过那一大捧朱丽叶玫瑰,垂首轻嗅,“谢谢你的花,很好看?。” 虽然他不怎么买花,也不养花,但?也跟大多?数人一样喜欢花。 让魏秘书送进来插花用的花瓶之后,他一边仔细斟酌着摆放,一边对封行云道,“坐下一起。” 封行云快一米九的个子一直弯着腰,看?样子像是不打算跟他一起吃,柳端和看?得眼睛也跟着累。 封行云顺从?地坐下,将饭菜分成两份。 第46章 柳端和把他的那份放在?面前,他打量了一下饭菜的品相。 等到他动筷子了,封行云才道,“怎么样?好吃吗?” 柳端和心下了然,含笑点了点头,故意说道,“还不错,就是尝起来不像你家阿姨的手艺,也不像酒店。” 封行云嘴角微翘,云淡风轻地道,“今天是我做的。” 柳端和眼睫眨动几下,簌簌得如同蝶翼轻扇,甜蜜的笑意就自然地流淌出来,黝黑的眼瞳银水丸子一样的深邃明?亮,像钩子一样钓着他的目光半分都不游移。 他促狭地笑,慢悠悠地道,“那我今天要好好尝尝了。” 封行云右手手指搓动几下,闷闷地垂首嗯了声,他肉食者掠食一般的眼神?再不遮掩,就真的要忍不住扑上去揉搓柳端和了。 他罕见地感?受到了紧张的情绪,似乎在?喜欢的人面前,哪怕是他这样冷傲在?面上的人也会多?思多?想,惴惴不安,这些难言的纠结缠绵心思此刻因柳端和的存在?甜蜜起来。 柳端和夹了几筷子,就又笑了起来。 他原本俊美到高不可攀的容貌,也因为这抹松动的柔软情绪而显得多?情又动人心魄。 毫不吝啬他的夸赞,“如果这是你的第一次下厨,那你真的具备相当?高的天赋。” 即使封行云清楚地知道,柳端和现在?对他最?多?不过只?有一点的喜欢,他也感?受到了莫大的满足。 已经阴沉了许久的天色终于彻底灰暗下去,洁白的雪花落下,从?高楼看?去,天穹似乎都触手可及,雪花也好像更洁白清晰一些。 柳端和收回视线,将筷子放下,“不要盯着我看?了,你也吃。” 封行云这才从?高兴和愉悦中醒转,他摸了摸鼻尖,英俊的眉眼此时看?起来熠熠生辉,少了几分戾气,便?温和舒展得多?。 他将手边的湿巾先递给封行云,“你先擦一下手,你笑起来可比冷着脸好看?多?了,以后多?笑笑怎么样?” 柳端和见多?了自己的模样,以前从?没?觉得谁好看?过,今日却觉得封行云很顺眼,更可能是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封行云从?原本浴室的卫生都要他提醒的大少爷性?格,到如今连下厨都学会的变化实在?太过惊人。 喜欢和爱情当?真有这么大的魔力吗?柳端和越来越好奇了,他很想知道,封行云还能做到哪一步。 极少得到爱的孩子或许都是这样,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好奇,但?大部分人口中和心中却始终要告诉自己,不需要爱以此来掩盖伪装自己的强大和坚强。 但?是柳端和很坦然,他清楚自己想要爱,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他始终活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从?出生起他被灌输的就是得到他人的关注和赞许。 这些曾让他获得无?数的认可,也让他始终处于焦虑之中,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他清楚地认识并承认他渴望爱。 封行云对他的夸赞却是无?感?,只?是嘴角勾了勾,没?有人可以在?柳端和面前夸耀自己的外貌,不过虽然不知道柳端和为什么忽然开始欣赏起他的外貌,他还是心里庆幸他爸妈给了他一副还能入眼的脸。 这种大雪纷飞的冬天格外地适合柳端和,他俊美清绝的脸庞在?身后明?亮窗几的雪花中透着难言的寂寞孤冷之感?,即使他依旧在?笑着,暖洋洋温和无?害的气质就像薄薄的窗纸,完全无?法?遮掩他高岭之花一般的冰冷本质,只?让人感?受到刺骨的寒彻。 封行云为窥见这副美丽皮囊下的高冷雪山的本质而感?到颤栗,他难以克制嘴角的笑,愉悦地用完了这顿饭。 除了他,又有多?少人真正能看?懂柳端和? 只?要想到这里,曾经让他极为厌烦的能力此时也让他兴奋起来。他看?透过太多?人,就习惯用尖锐傲慢的冷酷态度面对所有人。 他曾经不愿意承认柳端和对他的吸引力,因为他同所有人一样的表里不一,但?是现在?封行云心甘情愿地承认,他无?可救药地如同飞蛾扑火地爱上了柳端和。 柳端和这顿饭多?吃了些,中午的困意也提前占满他的思绪,他眨了下眼睛,润泽的水光覆盖瞳膜,含情似的波光粼粼。 在?休息室洗完澡之后,柳端和闷咳了几声,他怀疑是这些天太累了,身体?抵抗能力下降,先拿起已经用酒精擦干净的手机给魏秘书发了条消息。 很快,不到十?分钟,休息室被轻轻敲响。 柳端和语气倦怠又冷淡地道,“进。” 魏秘书妥帖地将药和温水都放在?托盘中,两手端进来后放在?桌上。 柳端和吃下药后去卫生间洗手,侧头无?奈道,“希望吃完药能立刻好转。” 他之前对下属们表现得对项目保持适当?的压力和关注,但?实际上他极为重视台城制造收购项目,不论是他本身的胜负心还是外界和爷爷的关注,都意味着绝不允许失败。 而他现在?生病无?疑是很影响他的工作效率的,他并不愿意为了工作牺牲身体?健康,一旦确认病症,柳端和一定会放下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工作来修养身体?。 魏秘书很少见到柳端和如此生活化的抱怨,当?即知道他现在?一定心情很好,而想到刚走没?多?久的封行云,他立刻将其联系在?一起。 他温声接话道,“您日常都在?锻炼,没?那么容易生病的。” 柳端和摇了摇头,用洗脸巾擦干手,“但?愿如此。” 或许是有了预感?,柳端和下午处理工作时比平常效率还要高,专注度极高,直到天色黑沉,他才恍然起身。 封行云已经坐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正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柳端和揉了揉眉心,问?道,“魏秘书走了吗?” 还没?等封行云回答,他已经拨打了内线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 魏秘书清润的嗓音从?听筒传来,“老板,您处理好的文件我已经下发。” 柳端和对他的工作能力一贯是放心的,“好,明?天的早会安排好了吗?” 直到七点钟,柳端和才下班,他起身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封行云下班后就来柳端和这里等他,眼睁睁看?着他几乎是脚不沾地,忙来忙去,全神?贯注到最?后几乎忘了他这个人。 封行云没?有感?觉到被忽视,他反而深刻地感?知到工作中的柳端和的魅力,专注到虔诚。 让他甚至在?想,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合他心意的人,每时每刻都在?令他怦然心动。 柳端和这段时间没?有住学校附近那套住处,为了方便?工作,他近期住在?离公司最?近的房产。 第51章 年前圈子里还有?一次宴会, 是常文晟弟弟的升学宴,柳家最近跟常家合作的项目不少,而且柳端和私人和常文晟的关系也不错,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 第二天他?起来只感觉轻微的不适, 吃完药就按部就班地做造型, 他?清楚自己这份皮囊的好处, 当然不介意最大程度地发挥他?的光彩。 宴会上柳端和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他?清楚封行?云不耐烦人际交往,之前可能?还会劝告几句, 只是现在他?有?心纵容,当然不会再提。 所以昨天题都没?跟封行?云提, 却?没?想到封行?云这次竟然来了, 也算给他?一个惊喜。 高大强壮的男人坐在角落的花盆旁, 长腿不耐地蜷曲着,从柳端和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假寐的脸, 英挺深邃的眼眉微皱,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 应付完周围一圈圈围拢过来的人,他?无心抢常家的风头,其他?人也识趣没?有?多纠缠, 但也过了好一会儿柳端和才从衣香鬓影的晚宴中脱身。 他?再侧头看去, 盆栽旁已经没?了封行?云的身影, 抬头寻觅,就见那个身影正往花园中走去。 放下手中的香槟, 柳端和忽然也不想再和这些日复一日去应酬的人, 再谈什么金钱权利、利润项目。 他?也去了花园,没?有?可以追寻封行?云的足迹,随心随性地到处走, 银灰色的西装裁剪地贴合身体曲线,高昂的价格也使得它在夜色下呈现出月光般柔和的光辉。 只是在这种美好的景色下也有?人会极不看眼色地靠近。 他?的父母柳如梦、吴秀丽也来了,不过现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已经撕破脸了。 因此现在就连请柬都是分开送的。 柳如梦衣冠楚楚,穿了一身最不会出错的黑色西装,吴秀丽则是一袭红色的长裙,看起来有?些意兴阑珊,懒洋洋地走在后面?,但脊背却?是挺得笔直,下巴和眼睛比往常抬得更?高。 他?看起来已经笑不出来了,目光晦涩,带着几分阴翳,语意不明地道, “小和,你那个男朋友听说现在每天都去公?司看你,大张旗鼓的,闹得好多人说,小和你们如今这么高调,以后如果分手可就难看了。” 第47章 之前他?想着撮合他?们,最好永远不分开,两个男人在一起,在舆论上天生?就占据劣势,他?甚至还推波助澜了一番。 但最终的结果并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最重要的就是老爷子的态度,他?看起来毫不在意柳端和的性取向,也完全不在意如果将集团交给柳端和之后的继承人问?题,甚至他?名下的资源已经在明显地向柳端和倾斜了,事情到了这一步,几乎所有?人都能?看清柳老爷子的最终选择。 这下柳如梦真的坐不住了,甚至开始后悔之前将他?们的事弄得几乎人尽皆知,谁知道是不是就是因为他?的动作太急让老爷子知道,他?明明知道老爷子重视感情,还做的这么急燥粗糙,才让老爷子在失望之下更?加偏向柳端和。 柳端和冷眼看着他?的表演,看得出来柳如梦是真的急了。 他?看起来比之前的精气神?明显差了许多,即使精心地打扮,周身依旧有?种颓靡的气息,人在诸事不顺的情况下,自信心受到打压,自然而然地精气神?就会变得低迷。 不过,柳端和又直勾勾盯着他?说“小和现在也变了,小时?候我记得你还跟你妈妈说过,要找一个真心喜欢的人,不过现在找封家的小子也不错,他?们家现在发展势头很?猛,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尽管柳如梦自己的个人实力并不高,能?力并不突出,但怎么说他?也是柳艺人亲自培养出来的原定?的接班人,因此基本的眼力他?还是不缺的。 封家眼看着是踩在了时?代和国家的风口上,起飞几乎是必然的。 想到这里,柳如梦心里又有?些遗憾。明明柳端和实际上也是走了联姻这条路,但他?却?巧妙地用上了恋爱这一层掩盖在老爷子那里,底下的利益实打实地吃下,却?打着爱情的旗号,看起来便格外?的不同了,起码跟他?是不同的。 听出柳如梦的指向,柳端和先是心里一紧,又坦然地想到,不,他?们不同。 他?嘲讽地冷冷笑了笑,红艳的唇吐露出冰冷得毫不留情的话语,“人只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任旁人怎么样,其实看到的都是自己的样子。” 所以即使是男的,家世?背景够了也可以联姻,当然最上上选肯定还是大众性取向,男女结合。 柳端和再一次深刻认识到柳如梦的薄情残忍,他?的心底泛起冷意,即使知道他?对他?的孩子没?有?半分感情,那点希翼被打破依旧不太好受。 他?有?些薄怒,罕见地失去了面具般笼罩住他的风度。 柳如梦这时?候竟然笑了,“你真是最像我的人,爸说的没?错,你看就连生气时的刻薄我们都如出一辙。” 找到这点微妙的相似几乎让他?发狂,眼睛都明亮起来,因为这似乎可以安慰他?即将落败的下场,让他?能?够宽慰自己他?是被自己的继承人、至少也算一手调教出来的孩子击败的,在这一点上他?是成功的,一个合格的老师应当为自己的弟子高于自己而感到自豪和欣慰。 柳端和被他?突然的疯狂一惊,皱眉凝望着他?兴奋到癫狂,几乎控制不了表情的脸。 这是曾经让他?觉得像高山一样难以跨越的人,无论他?拿到什么样的奖项,得到的永远只有?打压和贬低。 现在他?丑陋无能?的表现已经彻底覆盖了柳端和对他?的原有?印象,他?脚下没?有?一丝的偏移后退,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他?的骨缝,钻到他?的心里来探究柳如梦虚弱精神?的本质。 柳如梦因他?不为所动的眼神?愣了下,表情也微微凝滞。 但隐藏在暗处,一直在等待柳端和,撞见这一出闹剧的的封行?云却?忍不了了,他?从柳端和身后的阴暗拐角处走出来。 怒声道,“柳端和他?是个独立的人,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偶、作品,或者小猫小狗,他?不像任何人,更?不像你。” 柳如梦听到这样冒犯的言语,半点被激怒的反应都没?有?,他?回过神?来,选择性忘记柳端和冰冷审视的眼神?,目光极为冷静,甚至还笑了下,“你是小和的朋友吧,我们家的事,希望能?让我们自己处理。” 他?看起来对封行?云的出现好不惊讶,就像早知道他?就在那里。 封行?云的心里一沉,先朝柳端和走过去。 柳如梦毫不在意他?的无视,他?的目光在封行?云看来虚伪又势力,像是手术刀一样在扫视剖析着你的价值,然后论斤上秤,令被打量的人毛骨悚然。 柳如梦了然的笑了一笑,“这个小同学是喜欢你吗?小和。”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明明柳如梦清楚的还记得风行?云的样子,却?故作好像认不出来他?的一样。权当之前的话封行?云并没?有?听到,而是自顾自地重说 “我记得他?是封家的孩子,虽然还比不上我们家,上升势头很?不错,潜力高,或许可以考虑一下。”他?旁若无人地对柳端和说,明晃晃地挑拨。 柳端和原本并不在意柳如梦的话,但是摊开来放在封行?云面?前他?却?忽然有?些难堪。 微妙的在意让他?心里极其的不舒服。 柳如梦这么夸他?和柳端和相配,封行?云这会儿却?没?有?美梦成真的开心,只是担心地看着柳端和僵硬的背影和麻木面?无表情的侧脸。 柳端和注意到封行?云的视线,扯了扯唇角,那种难堪让他?第一次想要不管他?爸在说什么,直接转头走人,不跟他?讲礼貌,也不讲尊重。 封行?云即使穿了西装,也没?好好穿,领带早扯下来塞进兜里,明晃晃地敞着领口,桀骜不驯地冷漠,但西装下却?伸出手,慢慢握住柳端和紧握的手指。 柳端和白皙修长的手蜷缩了下,又舒展开,封行?云趁机和他?十指相扣,柳端和也没?有?拒绝,而是抿唇垂眼,浓密纤长的羽睫垂下,平白让他?看起来添了几分脆弱清美。 封行?云的心脏都跟着他?睫毛的颤抖而紧缩,窒息一样的心疼。 “叔叔算得这么明白,找个计算器量化成表计算,我跟小和就不打扰您了,您慢慢跟阿姨说,我们先走了。” 他?拉着柳端和毫不犹豫地走了。 柳端和眼睁睁看着他?父亲脸上的挑衅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和隐怒。 封行?云再次牵到了柳端和的手,这是难得的肢体接触,但是他?却?并没?有?之前想象的那么喜悦,而是满怀担忧。 盯着柳端河的侧脸。他?知道柳端河现在一定?很?不想让别人见到他?狼狈的模样,但是他?却?无法放手走开。 一个人脆弱的时?候,也正是一个人最容易被进入内心的时?候,他?卑劣地不愿意离开,更?不想离开,只是反手更?加紧握柳端和微凉细腻的手掌。 然后抬眼冷声骂道,“他?真是个混蛋,天底下怎么会有?他?这样的人。” 柳端和为他?毫无攻击性的斥责逗笑了瞬间,这样不轻不重的话语不知道是封行?云不会骂人,还是顾忌他?的心情,才没?有?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他?。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心里又好笑又愉快。 第52章 见柳端和阴郁的面?容现出亮光, 原本就精致俊美的脸看起来更加的光彩夺目,封行云心弦松了松,他的脸上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的晦涩沉闷。 念头到此,封行云抬起他微凉柔软的手吻了一下, “你?是你?, 他是他, 父母不是我们能选择的。” 显然他也知道最近柳端和跟他爸妈的争锋,含糊不清地说,“很快就好了, 到时候就再也没有这种事情发生,而且你?还有我。” 他实际是想说柳端和以后可以把他的爸妈当成爸妈, 毕竟他们都很喜欢他, 以后同样是一家?人。 但是要?说出口时封行云才想起, 柳端和跟他并不是真的恋爱,这只是一纸协议, 对他的怜悯和补偿。 柳端和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没有看透他的爸妈,他前段时间也不能这么毫不余力地和他们争锋。 因此刚刚柳如梦的话只是稍稍拂动他的心湖,并没有让他多么惊疑不定和痛苦沉郁。 他笑了笑, 没有正面?接封行云的话,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花园更僻静的地方, 前方是个人工湖,木桥做得复古。 踩上桥, 不时能听?到湖水中叮咚的鱼儿巡游响动, 在深夜里?衣香鬓影的繁华都远去了,只有耳旁静谧的风叶摇晃之?声。 柳端和的心情慢慢变得无比沉静,身躯也放松下来。 封行云跟在他的身后, 沉醉于这种此间只有彼此的感?觉,踩着他的脚印,在月色下追逐着一步步往前。 柳端和没有回头,清瘦俊逸的身形挺拔,磁性低哑的声音,提琴奏鸣一般的迷人,“昨天?没听?你?提起,今天?的宴会你?要?来。” 第48章 封行云靠在他的身侧,倚着栏杆,正面?朝向柳端和,利落的寸头搭配西装革履,没有扣好扣子和领带,冷厉薄情的长相,眼睛里?只有柳端和。 “想给你?一个惊喜,但我来早了。”他微哑的嗓音蕴满了甜意。 柳端和笑了一下,哪里?是封行云来早了,明明是他自?己来晚了。 走到有灯光的地方,他才看到封行云的脸颊已经染上了酒意的红,还未放开的手此时感?觉到他灼热的体温,烫得像火。 柳端和的眉眼越发柔和下来,轻声道,“我很高兴你?能来,不过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宴会很无聊吗?我不喜欢你?喝酒。” 在看着喜欢的人时,神?态是自?然而然的放松,封行云也感?觉有点不舒服,懒散地向前倒,脊背弓着靠在柳端和右肩上,闷闷地嗯了一声,“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喝了,我本来也不喜欢酒,只是想你?了。” 柳端和被他肉麻得险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白皙微凉的手把封行云的头往外推。 短短的寸头手感?奇妙,他好奇地顺着反着摸了两遍,“难受我给你?去拿解酒药,你?太?沉了。” 封行云的头被他推起来,身体却还死死贴着,柳端和和他对上视线,那双黑亮的眼睛哪里?是喝醉了,清醒的很。 他笑了句,一手撑着他,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真的醉了吗?快起来。” 封行云还在坚持不懈地装,不过带笑的眼睛将?他暴露彻底,抓住柳端和摇晃的手,仔细地端详,“这是什么?” 柳端和看傻子一样看他,嘴角却勾起,往前摁在他脸上,纤细修长的手迎面?就是一阵清新馥郁的香气,“你?再装傻?” 指缝里?露出封行云英挺的眉眼,温热微湿的吻带着灼热的气息,轻轻亲在他柔软的手心,“是我的宝贝。” 柳端和愣住了,白玉般的耳垂迅速地红透,俊美到咄咄逼人的面?容也像是被他的吻穿过心口染上酒意,封行云怎么能这么顺口地说出“宝贝”这个词。 想要?质问?封行云,又说不出口,他脑袋里?原本想说的都变得一片空白。 他像是触电一样猛地把手抽出来,当初封行云亲吻他的脸颊的时候,柳端和都没有现在这么心慌意乱,他现在不敢想这是为什么。 突兀地转移话题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快回去吧。” 封行云原本因柳端和羞涩的反应而雀跃的心跳,一下子又萎靡下去,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端和身后回了大厅。 从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环境再次变成乌泱泱一群人觥筹交错,原本就令人厌烦的宴会在封行云这里?又添了一重不喜。 他面?无表情地端起橙汁,被层层的人群挤在了柳端和的外面。 柳端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投入到往日让他只感觉如鱼得水的交际,只是从花园回来的他虽然看起来和宴会刚开始时状态差不多,甚至谈下来一个新项目合作。 可是他像是全?凭肌肉记忆在交际和行动,而灵魂则高居半空中,脱出躯壳,恍惚地冷眼旁观下方的衣香鬓影。 他看着自?己还没有忘记叫侍应生给封行云拿醒酒药和温水,在封行云看过来时,微笑着点头。 直到坐上回家的车,跟封行云告别后,他靠在车背上,侧目望着车窗出神?。 封行云没有跟着他爸妈一起离开,他清晰地望见他站在门口的玫瑰墙下,单手插兜,目光紧紧注视着他,盛满了情绪。 让柳端和觉得像是被绵密的爱层层裹住,几乎无法?呼吸,他想移开对视,但最终没有做到。 当晚回去之?后他就病了,前两天?积攒下的寒气,在夜晚情绪的反扑下成功击倒了他。 睡到半夜,柳端和被自?己的体温烫醒,迷迷糊糊间蜷缩在被子里?,冷热交替般浑身滚烫却冷得瑟瑟发抖。 他勉强撑起身体,烧得脑子糊涂,下床吃了药就又躺下睡过去了。 直到清晨天?明,先发现他的不对劲的不是魏秘书,还没到他去上班的时间。 封行云带着早餐按响门铃,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不由有些疑惑地给柳端和发了条信息,以往这个时间柳端和正好该锻炼结束吃早饭了。 难道是他今天?还没回家?? 他从家?里?出门前给柳端和发的消息也没被回复,封行云开始感?觉情况有点不太?对,毕竟柳端和很少会超过半个小时不回他的消息。 封行云后退一步,仔细看有没有能进去的地方,他懊恼地想,早知道应该问?一下柳端和愿不愿意给他一份他家?里?的钥匙。想到这里?,他忽然想起,魏秘书那里?应该有柳端和住处的钥匙,毕竟他几乎负责了柳端和所有日常事务的归总。 他先给柳端和打了个电话,一直到挂断都没有人接。 他没有魏秘书的电话,所以封行云立刻给他爸的秘书发消息,找他要?魏明恒的联系方式。 就在他收到魏秘书的电话时,面?前的门却开了。 封行云先感?受到的是浓郁的香气,像是浸透了蜜汁的蛋糕,芬芳甜蜜,失去了房间的禁锢猛地扑出来,心下松了口气,没出事就好。 可是下一秒他就不那么想了。 柳端和烧得昏昏沉沉的,摁着门把手,虚弱地道,“帮我打电话叫医生。” 封行云被他绯红得不正常的脸颊惊得什么都顾不上了,柳端和明显是生病了,直接把早餐仍在门口玄关的桌子上,眼疾手快地用酒精凝胶搓洗好手。 “好,我这就打电话。” 他在玄关换好鞋,摸索着在黑暗里?打开灯,就立刻拨打了他们家?家?庭医生的电话。 开了灯之?后,比走廊门口看得更加清楚,柳端和白皙细腻的脖颈、额头上全?是亮晶晶的水,卷翘的眼睫上还挂着水,像是紧急用冷水洗脸才清醒了些来开门,目光只一眼就疲惫地垂下。 他们的鼻尖相距不超过十厘米柳端和却没有跟以往一样后退,潮热的鼻息急促地呼吸在他脸侧,湿漉漉的眼睛盛了一湖春水,怔怔地盯着他黑沉担忧的瞳孔。 “现在都不后退,看来是真烧傻了。”封行云皱眉担忧道。 柳端和这才想起来什么,往后倒退几步,浑身烧得骨头疼,让他腿软,几步险些跌倒。 封行云反应极快地长臂展开,捞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柳端和扶着他坚硬的臂膀直起身,难受地喘息了声,颦眉,唇色被咬得艳红湿润,“我没事。” 封行云觉得简直太?糟糕了,柳端和这种脆弱情态几乎让他的心都碎了,定下一月恋爱合约之?后他难得的强硬了一次,“哪里?没事?你?别逞强了,我来。” 他核心发力,一手揽住柳端和无力状态下柔软的腰肢,他原本紧实有力的肌肉都放松地舒展着,微微俯身,一手勾起他的腿。 一个跟他身高相当的成年男人当然不可能轻,更何况柳端和一直坚持锻炼,穿衣服看不出来,衣服底下的腱子肉一处不少,完美的倒三角,纯锻炼没有一点蛋白粉的加持,因此看起来劲瘦却饱含力量。 好在封行云也是每天?锻炼,不费力地将?柳端和抱了起来,他极好的比例让他的腿被抱着垂下来,看起来更长了,封行云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走到沙发他依依不舍地把柳端和放下来,柳端和这才反应迟钝地把遮在眼前的手拿下来,不好意思地低声道,“谢谢,医生电话打了吗?” 第53章 封行云边拿出水杯倒水边问柳端和, “打完电话了,很快医生就来,你量体?温、吃药了吗?” “对,还有早饭, 是不是还没吃?” 把温水放在?柳端和面前后, 他又去玄关拿过?来早餐, 将里面的一个个小盒子整齐地摆在?面前。 封行云一时之间忙得团团转,试了试柳端和额头的温度,他眉头皱得更深, “好烫,不等医生了, 我直接带你去医院。” 柳端和摁住他要揽抱的手臂, 脸色潮红, 微微汗湿的额发?粘在?脸侧,无奈阻止道, “我已经吃了退烧药,药起效也?需要时间,而且医生应该快到了。” 他自?觉并?不算太难受,不想?太麻烦封行云, 况且也?会让医生白?跑一趟, 只是感冒发?烧而已。 最让他难受的还是出汗, 浓密的长眉皱起,他拿起拆好的干净筷子, “麻烦你先帮我弄一条湿毛巾, 我擦一下脸。” 封行云听?柳端和的,他知道柳端和不是不重视身体?喜欢逞强的那种人,虽然担心, 但还是点头道,“好,我再催一催医生,你等等我。” 他边说边往卫生间走,幸好前几天他来过?一次,还记得柳端和一般把毛巾放在?哪里。 没有忘记柳端和的洁癖,封行云先仔细用洗手液洗手之后,才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泡后折叠。 柳端和吃了几口粥,因为生病胃口并?不好。 第49章 见到封行云递过?毛巾,他仔细地擦了一遍外露的皮肤,身体?才干爽了些。 不禁喟叹一声,“今天多谢你了。” 柳端和原本浑身筋骨都泛软,腿脚无力,冲洗之后脑子清醒一点,如今再用毛巾擦一遍,感觉才活过?来。 他拿起沙发?上?的手机,先给魏秘书发?了条消息。 【老板;今天我不去公?司,安排的原定日程推迟一天。】 【魏秘书:好。】 柳端和放下手机,封行云不知道他发?了什么消息,还在?关心道,“既然生病了,这几天最好休息一下你这段时间太忙了,要爱惜身体?。” 柳端和笑了一下,将手机递给他,让他看聊天记录,“今天不去公?司。”多余的话他没说,他跟封行云情况不同,不过?心意他收下了。 封行云将嘴边的话咽下去,清楚柳端和决定的事?情很难因别人的意见更改,点了点头道,“好。” 只是暗下决定要在?他们家的公?司更努力,争取让柳端和也?能?倚靠一下他,从他身上?获得更多,那么也?许柳端和能?让自?己轻松一点,压力没那么大。 封行云刚要把手机还给柳端和,手机忽然响起铃声,上?面显示“爷爷”。 柳端和见状把筷子放下,拿过?手机,起身朝阳台走。 封行云叫住他,“我去客房跟医生说明一下你的情况,你在?客厅打电话,阳台冷。” 柳端和于是顿住脚步,颔首道,“好。” 直到封行云的背影被房门挡住,柳端和接通电话,“爷爷。” 他的肩背先是放松,面上?出现些许笑意和志在?必得,在?听?到后续的话时,却骤然紧绷起来,眸光震颤起来,失去原本的所有表情,饱满的唇抿起,透出凄惨的血色。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过?了很长时间,柳端和都沉默地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高高的明亮舒适灯光下,笼罩在?他身侧的只有半面的阴翳,早上?的清寒之气还没有散去,尚带着几分暗蓝色调的天空好似一张无形的幕布。 柳端和望着天边的一线亮白?之色,胸口传来窒息般的酸涩,闷得他喘不过?气。 客房的隔音效果很好,等到封行云家的私人医生按响门铃,给他发?消息,封行云才走出客房。 客厅拉开了窗帘,明亮的阳光冷淡地洒下,没有丝毫地暖意。 柳端和已经起身去开门。 封行云对柳端和的情绪一贯十分敏锐,尽管他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两样,他依旧能?感觉到柳端和微妙的沉郁。 医生尽职尽责地检查之后,保存好抽出血液,“检验结果出来之后,我将报告发?给” 他顿了下,看向柳端和。 柳端和扔掉针眼上?的棉签,“我们加一下联系方?式,你将结果发?给我。” 医生看了眼封行云,“好。” 他留下部分药品。叮嘱了封行云一些注意事?项后,就十分识趣地快速离开了。 封行云能?感觉到柳端和原本在融化的外壳,似乎又重新冰封起来,不自?觉地试图拉开他们的距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色厉内荏地警告着其他人的靠近。 他知道决不能就这么默认放任下去,他喜欢柳端和,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跟他走在?一起时会突然想?,如果有一辆车出现,他愿意为他死,亦或者一起死,那对他也是一种圆满。 黝黑的眼底下尽是因为患得患失的爱而涌动的阴暗情绪,抬眼封行云将其遮掩,这个时候他知道,他必须要激进一点了,冷不丁地道,“刚刚你接的电话怎么了?心情似乎不太好” 柳端和以为他不会问,毕竟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默契地保持着若有若无的暧昧,隐隐约约的距离感拉扯着他们的神经,之前他们那些直白?的冲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他沉默了一瞬,蓦地笑了起来,目光却是审视地盯着封行云的每一丝表情。 是全然的担忧和关切,柳端和恍惚刹那,收敛起嘴角的笑意。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沉默到封行云的心越来越沉,坠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柳端和没有一滴泪,他却觉得柳端和已经悲伤沉痛到泪流满面。 他隐约猜到什么,尽管柳端和什么都没说。 柳端和在?犹豫,理性告诉他,爷爷病重的消息应该保密,不泄露给任何人,感性却拉扯着他们这段时间朝夕相处的情分。 他一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不是吗? “爷爷病情加重,医生诊断时日无多了。” 柳端和说出口后,倏尔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心里沉重的几乎叫他窒息的烦闷也?松开了道缝隙。 封行云有种猜中的尘埃落定之感,他叹息一声,小心翼翼地靠近柳端和,从身侧扶住他的臂膀,将他揽进怀里。 柳端和僵硬了一下,罕见地无措,也?生不出抵触。 他英俊但冷硬的脸柔和下来,轻轻抚摸着柳端和的胳膊,宽厚的胸膛温情无比。 他想?说很多,但都觉得苍白?无力,就只说,“你还有我。” “你真的很喜欢我吗?”柳端和忍不住问他,一遍遍地向封行云确定他的心意,他见过?太多口蜜腹剑、花言巧语,多疑让他怀疑一切人靠近他的举动言语,其中又有多少出自?真心。 他虽然自?信能?把一个人的脾性看得七七八八,唯独在?感情上?,连真心都是瞬息万变,柳端和没有那个自?信连感情也?全部掌握。 封行云的心一颤,为他的疑问而酸涩心疼。 侧过?身捧起柳端和的脸,微微垂首。 柳端和浓密的像羽扇的睫毛一颤,生不出一丝躲避的力气,看着他虔诚闭眼的模样。 凤眼阖上?,白?皙俊美?的脸此刻看起来就像是接受信徒虔诚供奉的神明,又有缱绻的温柔。 温热的触感轻吻眉心,轻如羽毛。 “真的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封行云睁开眼睛,灼热得惊人,柳端和没有拒绝他,他难耐地控制不住自?己,恋恋不舍地蹭着柳端和的脖颈 “那你能?不能?和我在?一起?正式的恋爱好不好?” 柳端和摇了摇头,“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封行云,你要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间的爱情在?这个社会不会被绝大多数人承认,即使新婚姻法已经通过?,但社会观念是不会短时间扭转的,别人会拿有色眼镜来看你,你要想?清楚以后会面临什么。” 他们现在?还只是“合约恋爱”,如果是真的恋爱,他的观念比较保守,必定是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到时候面临的更多。 封行云先是为他的再次拒绝气馁,接着又想?,这次已经说考虑了,那他再表白?一次,不就有很大的几率成功了吗? 他坚定地说“这些我都能?接受,我只是喜欢你的人,不是你的性别,也?不是轻浮的玩闹,而是想?和你共度余生的认真。” “那些可能?有的非议我都不在?乎。” “因为我在?认真地喜欢着你,爱着你。” 因为封行云见过?爱,所以真挚地相信着爱的存在?并?等待着他的出现。 而柳端和曾经是不信的,后来又信了,因为他的父亲母亲冷漠的利用,又因为他的祖父祖母却是寡言而温存。 所以他知道爱是有概率的,他又有多大的幸运,才能?真正拥有一份真正的至死不渝的爱。 柳端和不相信命运和运气,所以他犹豫着蹉跎不前。 被封行云忽然的表白?带偏思绪,柳端和稍微缓和情绪,从前几年开始他早就开始做爷爷离世的准备,毕竟每个人都会死的,他只能?接受,只是做再多的心理准备,也?不可能?心无波澜。 他嘴角微微上?翘,告诉封行云,“看你以后的表现吧,我很难追,你要坐好心理准备。” 第54章 封行云凑近了?点, 薄薄的?双眼皮下?眼珠黝黑,冷厉且势在必得,“我当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的?骨子里就是冷的?, 但我天生不怕冻。” 柳端和不置可否, 意味不明地道?, “就这么说出来,不怕我生气吗?” 但他的?嘴角却是愉悦的?,没有人不会为被?“看到”真实的?自我而喜悦。 封行云看着他, 肯定地道?,“你不生气。” 他想吓唬封行云一下?, 但是还没开口, 就笑了?起来, “好吧,你说得对。” 柳端和拿起桌子上的?手机, “到你上班的?时间了?,你去工作上班,别被?伯父骂,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不用你继续照顾。” 封行云自从见了?柳端和爸妈之后就痛下?决心, 要趁早接手公司让柳端和轻松一点, 近段时间跟海绵一样在公司疯狂学习,他爸也一点不客气, 给他猛加工作量, 这会儿确实到他工作的?时间了?,在房间他爸就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 第50章 他虽然不放心柳端和,但知道?只是因为他舍不得柳端和, 柳端和看起来状态确实好多了?,面颊虽然依旧有些?红,但眼睛很?有神?。 柳端和又催了?他好几次,封行云又在房间转了?一圈,把水杯倒好,毛巾重新洗好,才肯离开。 他送走封行云之后,面上还挂着笑意。 直到管家的?电话再?次响起,苍老的?声?音没有以往的?温和,只有无尽的?疲惫和沙哑,“少?爷。” 柳端和,“台城的?项目我尽快收尾,爷爷还能撑多久。” 管家沉默刹那,“医生说大概还有半个月。” 柳端和,“爷爷什么时候能醒?” 他望着病房中刚用完饭,昏昏沉沉的?柳义仍,“两三?个小时左右。” 柳端和闭了?闭眼,声?音滞涩,“我等会儿就到疗养院。” 为防止走漏消息,影响股价,老爷子从身体慢慢衰弱开始就住进了?柳家名下?的?疗养院,一应设备都是国际最顶尖的?水平。 魏秘书收到柳端和的?消息之后,立刻开车到他这处住所接他。 柳端和还是相信魏秘书的?,毕竟魏秘书已经跟他很?久了?,在工作上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他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况且他们?的?利益一致,泄露出去老董事长病危的?消息对魏明恒没有一点好处。 柳端和疲惫地靠着椅背,俊美的?眉眼笼着复杂的?思绪。 魏秘书从镜子里用余光看他,斟酌着道?,“老板您不该……”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柳端和眉头一挑,却知道?他想说什么。 “没有什么该不该,只有我想不想做。” 近段时间他跟封行云的?恋情不是没有影响,到底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同性恋情,他从前交好的?一部分?人跟他拉开了?距离。 “在利益面前,性取向什么都算不上,公司的?利益没有下?滑就好,那些?人现在不走,以后也会走。” 柳端和淡然无谓,声?音里的?冷漠无比清晰,那些?人在他这里本就是最不可能争取到的?“朋友”,他更从没有放在心上。 魏明恒更深刻地认识到了?柳端和的?强大,此刻之前他甚至真切地以为,柳端和会为这些?朋友的?离去而苦恼,毕竟其中不乏柳端和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情谊不可谓不深厚。 现在看来,这些?不过是他自作多情的?揣测,柳端和远比他想的?更加坚韧无畏,也更加冷漠。 魏秘书微微侧头,全神?贯注开车,“您说的?对。” 柳端和习惯性笑了?下?,“嗯,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这几天他已经决定好将魏明恒派去哪个公司,现在只差正式下?发通知,不过想到没了?魏明恒这个他用顺手的?秘书,柳端和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舍的?。 思索着集团后续的?布置,某些?倚老卖老的?元老,也是时候给年轻人腾位置了?。 等到了?疗养院后,柳端和回过神?来,不知不觉竟然在车上睡着了?,他也不是钢铁之躯,发烧生病身体当然会不舒服。 柳端和叹了?口气,穿好衣服下?车,马上就要开春,天气也逐渐回暖,冬春常青的?植被?郁郁葱葱,虫鱼鸟林在此处都生机勃勃,耗费了?重金的?温馨疗养院环境很?是不错。 他来这里已经不记得多少?次了?,因此只是随意扫视几眼就往正门走,魏秘书确实第一次来,柳端和带他来这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既是托付信任,也是重视的?彰显。 当然柳端和还有一重收买人心的?意蕴,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他人的?信任都会让人心生触动。 魏秘书跟上柳端和的?脚步。 老管家等待良久,见到柳端和挺拔高?大的?身影先是惊喜,接着就发现了柳端和不正常潮红的?面颊和略显苍白的?唇色,满脸担心地迎上来。 老董事长病重这几年,他虽然比老董事长年轻几岁,但身体也算不上好,对身体健康也越来越重视。 见柳端和明显生病的?样子,不禁关心道?,“这是怎么了??” 柳端和没有急着回答,先望了?一眼病房的?方向,没想进去,“感冒了?,不严重。” 他心里主要也担心感冒传染影响柳义仍,他现在的?身体已经不能再承受一点风险了。 老管家上前仔细地看他,不敢抬手碰他的额头和脸颊,只用目光细瞧,让他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慈爱温和,“吃药了吗?” 柳端和示意魏明恒也坐下?,“出门前吃了?,这会儿舒服很?多,您不用担心。” 见柳端和的?目光就没有移开过病房,老管家不由叹了?口气。 人人都说柳端和面热心冷,可他们?这些?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都知道?,柳端和只是得到的?爱太少?,所以同样吝啬于给予他人,但要是真的?被?他放在心上,那是真的?掏心窝子都可以。 看了?一会儿,柳端和就打算医生办公室询问具体情况,尽管管家已经大致跟他说明了?情况,不过他还是习惯谨慎,想再?听医生详细解释柳义仍的?情况。 他走了?之后,老管家起初还在出神?,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也在等待的?魏秘书道?,“这几天好好照顾少?爷,少?爷既要忙台城的?项目,还生了?病,董事长又这个情况,我担心他给自己?的?压力太大。” 魏秘书也在忧心柳端和生病的?事,闻声?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然后顿了?顿,老管家才继续道?,“少?爷最近有去宋医生那里吗?” 他望着柳端和日?渐清瘦的?身形,满眼心疼,“宋医生前几天还隐晦地跟老爷说,少?爷总是不愿意去。” 魏秘书沉默了?瞬,“老板前几天去过。” 老管家松了?口气,“那董事长醒来知道?就能放心一些?了?。” “这段时间董事长虽然没明说,但我能看出来他很?高?兴。” 也许是有些?话在心里堆积的?时间太久,想要倾诉,又或许是一个提醒。 老管家慢慢说着,“董事长一直希望能在走之前见到少?爷遇到真心喜欢他,他也喜欢的?人,再?低有个在乎的?人,至于钱和权,柳家世世代代积攒的?少?爷几十辈子也花不完。” “柳家的?财富水面上的?天和集团只是冰山一角,所以老爷不在乎这些?,他只希望柳家唯一的?孩子能开心快乐。” “最近外面很?有些?风言风语,董事长也一直在关注,软硬兼施,警告了?不少?人,营销公关相关舆情,董事长做的?其实很?开心。” “至于那些?微小的?利益。” 他比了?比手指,抵到手指甲的?一点,“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一两套房的?价值,对这些?转变态度的?人,利益才是永恒的?,以后可以一分?不少?的?拿回来。” 魏秘书知道?,是因为他的?态度和担忧不经意间也传到了?老管家的?耳朵里,他到底是集团的?高?层,几千双眼睛盯着他,被?传出去也是情理之中。 老管家眼中精光闪烁,因为衰老眼睛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明亮,却更加内敛,叫人看不透,人老成精,不外如?是,对人心的?揣摩,多年积攒的?人脉和对集团的?掌控。 可以想见老董事长对集团的?掌控力,难怪老板他爸之前子公司的?亏空,费尽心思遮掩还自掏腰包,老董事长都那么快就知道?了?。 他不禁有些?心惊,面上收敛所有表情,“我明白您的?意思,是我想太多了?。” 老管家微笑道?,“小魏你能力是拔尖的?,就是思虑得太多,想的?太多,聪明人想太多有时候也不好,容易钻牛角尖,忘了?身处位置的?不同。” “人是不一样的?,目标也不一样,为生计发愁的?人要先把赚钱放在第一位,对钱没有那么急迫的?当然也有心情思索些?更高?的?需求。” “我记得小魏你不是本地人,是东省的?吧?爸妈妹妹也都接过来了?,你也是家里的?骄傲,想必家里也开始催婚了?吧。”他话头一转,又笑眯眯地开始关心地唠家常。 魏秘书知道?老管家的?提醒,他确实是越界了?,跟柳端和的?相处时间太久,在公司几乎是全天的?相处,混淆了?他对两人关系的?感知。 柳端和真的?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世上应该没有人能够抵挡,钱、权、地位、重视,哪怕是情绪价值,他都毫不吝啬。 跟他工作的?日?子,虽然累了?点,但光项目的?奖金就足够魏明恒全款买下?京市公司附近的?房子。 第55章 窗外的树枝不知不觉已经?冒出了绿芽。 立春之后好像一夜回暖, 但又带着几分寒气。 第51章 柳义仍清醒后当机立断直接邀请了国际知名医疗团队来为他服务,,虽然一天要花费百万,可这都是值得的, 走到这一步他其实早就接受了他的身体状况。 不过他现在却还放不下家里的烂摊子, 一个是他的儿子、儿媳, 一个是他的孙子,他要是没有安排交接好遗产一走了之,绝对会闹得不可开交。 柳端和没进病房, 在柳义仍清醒之后,他就离开了。 他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好去近距离接触柳义仍, 以免影响他本就脆弱的免疫系统。 日子就在柳端和来回在公司和疗养院跑的过程中到了开学的一天。 柳端和忙得险些忘记他还是个大学生, 马上就要开学。 百忙之中他抽空登陆学校网站看了眼成绩, 不出意外,依旧是专业第一。 华丽的加长林肯停在宿舍楼下, 几名保镖和管家将他的东西带上去,之后的整理则是柳端和自己做的。 他的洁癖虽然因为压力的减轻在慢慢缓解,但还没到可以让外人碰床铺私密物品的地步。 将行李放在门口,几人就在柳端和的指令下离开。 柳端和刚打开门, 就被人搂着腰揽进怀里。臂弯铁链一般压着柔韧细窄的腰, 高大的身影笼罩住他。 他被猝不及防地吓了一跳, 又从周身的气息中判断出是谁,无奈地轻笑一声, “封行云, 你干什么忽然吓我?” 封行云嗓音低沉,双手交叉压在他的腰上,一只手握住他的手, 嗓音里满是亲昵,“因为好想你。” 柳端和迟疑道,“昨天我们不是刚见面,还一起吃饭吗?”对他这种习惯了跟亲人长久不见的人来说,外露的情感表达让他格外尴尬不自在,甚至无所适从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封行云理所当然地道,“昨晚梦到你,但早上一睁眼却没看到,当然想你。” 他话说得简洁,脸上的表情若不看微眯的愉悦眼睛,也看不出他的黏黏糊糊。 柳端和听了他的话却是失笑,另一只被困在他怀里的手抽出来,轻轻摸了摸封行云的耳朵。 调侃道,“原来我是在为你昨天的梦负责,好没道理。” 他的手也和脸一样生得极为好看,又细又长,每一寸的肌理都细腻白皙,玉一般温润,没有任何突出的骨节,让人看到甚至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他从事艺术相关专业。 封行云舍不得松开揽着他腰肢的手和正在牵手的那只手,只能看着柳端和摸了摸他的耳朵就放下手,落在他的肩上。 深色的布料衬托得这只手玉雕一般精致。 封行云强装镇定地挪开视线,柳端和那张俊美到极点,如同建模一般的脸蛋往前凑了凑,笑眯眯地道,“你的脸红了,你知道吗?” 照理来说,按照封行云仿佛吸饱了阳光的麦色皮肤是比较难看出有没有脸红的,不过他们的距离实在是太近了,近到彼此呼吸的紊乱都清晰可闻。 ----------------------- 作者有话说:明天中午还有两千[星星眼] 第56章 封行云略有些羞赧地垂眼, 不自在地道,“我把你的行李提进来。” 他这会儿的青涩让柳端和一下子兴致盎然,从之前被他暧昧腻人又游刃有余一样的情话中找到主导权。 封行云的耳朵发烫,二话不说, 打开门, 两臂拎起门口的行李箱就往里搬。 强健的臂膀肌肉鼓起, 散发着蓬勃的生气,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柳端和拉开他的椅子,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看, 浓密纤长的睫毛眨动着,衬得眼睛神采奕奕, 布偶猫一样漂亮。 让他这么看着, 封行云顿时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本来只是想转移话题才动的手,现在他恨不得再去抬一吨行李, 就这么静谧地两个人相处,柳端和的目光中也只有他。 柳端和并没有掩饰和封行云的关系,再加上学校那么多双眼睛都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很快所有人就都知道校草在和他的室友谈恋爱。 柳端和在论坛里是风云人物, 在线下的现实生活更是, 出现就是众人关注的焦点。 当然有不少人知道校草和封行云之前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死对头, 关系十分冷淡,校草性格温和有礼, 虽然没说他室友的坏话, 但敬而远之的态度是很明显的。 而封行云从来不屑于装模作样,他们篮球队大部分人都知道他很不喜欢柳端和,两人关系恶劣。 两人如今的关系转变可谓是惊掉了一地的眼球, 论坛更是几乎爆炸地喷涌各种帖子,很久之前的一个抓到蛛丝马迹的帖子也被踢了上来,新评论遍地哀嚎。 他们真的很难无法接受,虽然温和但是在情感上一直如同高岭之花的校草,竟然选了这么一个大尾巴狼,在大部分不寄希望吃天鹅肉只吃瓜欣赏美颜的同学眼中,柳端和大概率以后会娶一位美丽温柔的千金小姐,再生个乖巧可爱的孩子,标准的人生赢家模版。 关键封行云每天板着脸,那么凶,看起来就像是会家暴的那种人,之前还对校草态度那么恶劣,真的会对校草好吗? 论坛里的同学们为柳端和操碎了心。 柳端和此时却正在应付封行云堪称橡皮糖的粘人。 之前假期的时候柳端和还没感觉到,碍于他的工作和两人之间的距离,封行云也没有发挥的余地,回学校之后他才真正见识到封行云的粘人劲。 不掺一点水分的恋爱脑。 柳端和今天带他回了学校附近的那个房子。 他无奈地叹口气,倦怠地扯开紧贴在他颈窝的封行云,轻拍了拍他的脸,“等会儿再黏上来,我先去书房处理完今天的工作。” 封行云正嗅闻着他颈间的香气,还赖在他身上不肯起来,手掌紧紧地抓着他的肩。 被他扯得起来半个身子,就像个懒洋洋的猎豹一样扯起来一条。 给柳端和都整笑了,忍俊不禁地道,“快点,我有正事,要开会。” 封行云这才从沙发上起身,长叹了口气,“唉,要不我让我爸退休,把我家的财产都交给你打理吧,再请个职业经理人,你就不用这么忙和着急了。” 柳端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可不是几百几万块的小钱,封家近几年踩在风口上股价跟疯了一样的涨,这是少说千亿的资产。 就算只是嘴上说说,柳端和也心领了,更何况封行云从来不是个会说假话画饼的人,他说想给就是真想给, 柳端和不是真的铁石心肠,如何能没有触动。 拍了拍封行云的寸头,“很快我就出来陪你,好吗?” 封行云惊讶了瞬间,冷硬的五官柔和了些许,万万没想到,他也有竞争过工作的一天。 好吧,还算不上大获全胜。 点点头道,“好。” 因为封行云今天要大展身手,买了菜回来,柳端和就没叫阿姨来做饭。 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台城项目的收尾,台城制造集团终于松口了,谈判到了新进度。 柳端和是个做事力求完美的人,他希望能在爷爷离开之前交出一份完美的答卷,尽管现在胜局已经被他锁定了,可是他做就要做到完美,拿到满分! 让爷爷能放心地离开,带着对他的骄傲心满意足没有任何遗憾地离开。 会议结束得比他预计的要晚,柳端和揉了揉眉心,他的头还有点受伤的后遗症,疲劳过度便有些晕眩,好在医生说不是终生的,过了这段时间慢慢就修养好了。 柳端和拿起手机走出书房。 饭厅里灯光正好,刚走到饭厅就是扑鼻的香气。 柳端和的眼神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柔和得春水一般,注视着封行云的背影,嘴角还带着上翘的弧度,没带任何伪装的笑。 封行云将饭菜盛好转身时,才发现站在门口的他,面容冷漠的男人此时却穿着围裙一副家庭煮夫,微微诧异的样子反差极大。 “正好赶上。”封行云回过神,挑了下眉,又从烤箱里端出甜点。 柳端和这会儿比他还要惊讶,“你什么时候学的烤点心?” 封行云云淡风轻地道,“上次我去给你送饭你不是说阿姨做的蛋糕好吃吗?我就跟阿姨学了几手。” 柳端和上前帮他一起端,细致地看了看,“你这看起来可不像几手,起码有个几十手吧?” 做得这么精致,卖相就很不错了,可见封行云绝不向他嘴上说得只是学了一点。 柳端和心下隐隐触动,目光流转顾盼,轻轻垂下,喃喃道,“你真是。” 封行云将东西放在桌上,转身认真地看着封行云道,“我学了多久不重要,你喜欢最重要。” 第52章 “尝一尝,合你的口?味吗?” 深邃英俊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中的深情无比真切,犹如鹰隼一样将他牢牢锁定?。 柳端和罕见地逃避了,他怔愣一般被?他的浓黑的眼睛完全锁定?,良久才?低头,用勺子?轻轻割下一块,品尝完抬头时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味道很不错,我很喜欢。” 封行?云知道,即使不好吃,柳端和也会说好吃,他就是这样的妥帖周到,几乎从来?不主动给人难堪。 或许等什么时候柳端和毫不客气?地冲他发脾气?,就是他们真正?能在一起的一天。 封行?云看出他的逃避,却没被?打击到,而是点了点头,“好。” 找了个借口?,柳端和跑到阳台开窗冷静冷静自己,初春的风还有几分寒气?,带着丝丝的甜融化?柳端和的心窍。 柳端和猛地搓了搓脸,白皙如玉像的脸染上了迷人的酡红,心脏像是捂了成百上千的蝴蝶,四处地振翅翩然。 封行?云则是望着他的背影,胸腔里?同样是狂乱的悸动,满脑子?都是他故作冷漠的神态。 正?因为柳端和看似温和的冷漠禁欲的底色,封行?云才?越渴望他身上沾染欲望的色彩,突破禁制的难掩性感。 就像当初他窥见柳端和在废楼旁被?烟雾笼罩的沉默,心底浮现的实?则不是厌恶,而是惊讶的痴迷,柳端和身上就是带着这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疯狂魅力。 很快柳端和就调整好心情,从阳台出来?吃饭。 封行?云也强压着心绪,两人虽全程沉默,可每一次视线的交错,眼神都像是挂着钩子?,勾勾缠缠地舍不得离去?。 吃完饭柳端和没留他,也没赶他。 于是封行?云就打蛇随棍上,留了下来?、 当然是客房。 在正?式在一起之前,柳端和绝不可能让封行?云进他的房间。 从他十二岁的时候,他就不让外人进他的卧室了,打扫卫生的时候柳端和宁愿全程自己收拾,也拒绝旁人的进入,私人领地被?外人入侵的感觉实?在太让人难受了。 饭后柳端和捧了杯咖啡站在落地窗前,一边欣赏日落的美景,一边思索近期的日程事务安排。 慢吞吞喝完这杯咖啡,他有点想抽根烟,柳端和并没有很凶的烟瘾,他一般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抽烟,大学一年也只有几次,还让封行?云撞上一次。 不过近期抽烟的次数明显上升了,前段时间是因为压力,最近是因为心烦意乱。 这个时候柳端和就知道,他该戒烟了,再?不戒就要上瘾了。 柳端和磨了磨发痒的牙根,长出一口?气?,香醇的咖啡香气?抑制了点他突如其来?的渴望。 封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他身后,递给他一罐糖,宽大的掌心里?这罐粗略一看就有几百颗的糖罐都小了些许。 “戒烟吧,你最近抽得有点凶了。” 封行?云时刻关注着柳端和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有空就紧跟着柳端和,放假的时候因为两人都要去?公司其实?还限制了他,现在开学了,封行?云更是盯柳端和盯得极紧。 他也觉得柳端和最近抽烟的次数明显上升了,心里?就有些焦急。 然后找了他妈开的恋爱宝典,一罐子?糖,还只有名字,就敲诈走?他一辆豪车。 柳端和接过糖罐子?,从里?面挑了个葡萄味的扔进嘴里?,牙齿咔哧咔哧的将其直接咬碎,含糊道,“味道不错。” ----------------------- 作者有话说:好困,宝宝们晚安[猫头] 第57章 封行云嘴角勾起, 松了口气,“喜欢就好?。” 柳端和拿走?那罐糖,摆了摆手。 “我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 封行云皱眉道, “你还不睡吗?” 虽然已经到了以往他睡觉的时间, 但是台城的项目要加快速度了, 柳端和摇头道,“你睡吧,我还没忙完。” 他下个星期已经决定亲自去台城, 接手谈判任务。 而且。 柳端和看了一眼?日历,这个日历还是宋阿姨来做饭的时候给他摆的。 一月的日期已经要到了, 过去今晚的十二点, 他们再无关系。 明明该今天就疏远表明态度, 明明他一向将?一切分?得清楚,不容混淆和糊涂, 可是想起今天封行云对他说的话,他却破天荒第?一次心软。 撇干净乱七八糟纷繁的思绪,柳端和转身去了书房。 第?二天,封行云买完早餐回来, 柳端和还没回来, 他刚把?早饭放在桌上?, 就见到桌上?的便利签。 龙飞凤舞的行书:一月的时间到了,关系终止。 封行云的心脏猛地沉重下坠, 但或许是早有预料, 他还有思考的余力。 同样因为这段时间跟柳端和的相处,他能感觉到柳端和绝不是毫无感觉。 尽管这么宽慰自己?,封行云依旧还是不能做到全然的乐观, 剧烈的情绪起伏下,他的眼?白攀爬上?鲜红的血丝,几乎想要流泪,放任自己?摔在椅上?。 柳端和一早收到电话,直接去了台城制造集团的总部,紧急申请的私人飞机的航线。 坐在飞机上?时,他还在想,他留下的那张纸条,封行云看到了么? 柳端和说不清自己?到底在等待什么结果,只是心里有点酸酸涨涨的无所适从,在写下那张纸条时其实他意识到为什么了。 可是,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父亲母亲虎视眈眈,他的爷爷病重在床,还有近在眼?前的项目。 这些都?让他无法在繁忙中去仔细理?清他的想法,但也给了柳端和一段思索的时间。 刚下飞机,分?公司的人和项目组的人就迎了上?来。 看清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眼?前顿时一亮。 穿着一身银灰色剪裁得体?的戗驳领西?装,臂弯挂着大衣,身高腿长,宽肩窄腰,满机场几乎都?在看他,男模一样的身材,比明星还要明星。 不过最夺人眼?球的还是男人的脸,长眉入鬓,凤眼?龙睛,阳光下浅褐色的眼?珠琉璃一样闪着细碎的光芒,鼻如悬胆,唇若涂朱,极为的俊美初中。 他们还是第?一次在日常生活中见到如此出?众的容貌。 柳端和困倦地完全打不起精神,扫了一眼?他们就走?在前面。 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总见状给孙副总使了个眼?色,亦步亦趋地跟上?,试探道,“小柳总我们给您准备了接风宴,您看?赏个脸?” 柳端和脚步未停,俊美的脸从侧面看也毫不逊色,嘴角上?翘,看起来像是微笑地道,“麻烦你们忙活一顿了,台城的项目很急,等忙完我们再好?好?庆功,现?在就不必了。” 张总也不由被他容色晃了一下,眼?睛只盯着他的侧脸,虽然他是个直男,不过到柳端和这种程度的俊美,性别已经算不上?门槛了。 他一下没能答上?话,回神后有点尴尬地道,“也是,您说的对。” 旁边的人大概也是跟他差不多的反应,不过他满心都?是柳总不会发现?他的晃神了吧? 好?尴尬,但是他是直男啊。 应该还是,张总坚定不移地暗示自己?,毕竟他爸妈还等着抱孙子,虽然他离了两次婚都?没要孩子,但也还是想要孩子的。 身后跟上?的魏秘书拍了拍张总的肩膀,脸上?是和柳端和如出?一辙的微笑,提醒道,“张总,您还不跟上?吗?” 他抬头才发现?刚刚胡思乱想下落后了众人好?几步。 最后才下飞机的魏秘书都?跟追上?他们,他一手拖着柳端和的行李箱,西?装革履,红底皮鞋,十足的精英模样。 小柳总虽然来得突然,张总却对他和他身边的人不陌生,到他这个级别,顶头大boss的各种事情每一样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不然不小心站错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张总猜测他应该就是小柳总身边最信任的魏秘书,秘书团的首席秘书,日后不出?意外肯定是前途无量。 等小柳总上?位之后,地位更?是远在他这个分公司负责人之上?,现?在是太子嫡系,之后可就是天子亲信。 赶紧道,“多谢魏秘书提醒。” 魏秘书客套地微笑,“您客气了。” 张总步履匆忙地又跟上,魏秘书才抬步,看了他的背影几眼?,脸上?的笑容尽数收敛。 若有所思地想,老?板前两天打算给他下放的应该就是这里。 集团这处分?公司到底有什么猫腻呢? 需要柳端和派他来清理?,顺便检验他的能力。 魏秘书明白,柳端和这趟同样也是在给他撑腰,为他后续的进驻空降做铺垫,让他至少能提前扯集团总部的虎皮先?摸索大概。 第53章 下飞机时,魏秘书就安排好?了专车,因为柳端和的洁癖,虽然时间紧,但还是做了消毒。 有钱能使磨推鬼,别说只是五个小时内弄到车和司机,再消毒。 缩短到半个小时,只要有足够的钱,以魏秘书的能力也不过是麻烦一点。 其他人都?老?老?实实地上?了他们来的时候开的车,魏秘书则是去了最前面那辆迈巴赫。 柳端和正坐在后面闭目养神,听见魏明恒上?车的动静,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艳红的唇轻启,慵懒道,“这次出?来好?好?看,好?好?听,尤其是张鹏和孙倩这两个人,你仔细留意他们在公司的动作?。” 魏明恒神色一肃,从镜子中目视柳端和,语气认真,“好?,我会的。” 柳端和昨晚本就睡的晚,还一晚都?没有睡好?,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提点完魏明恒后就又睡了过去。 司机车开得很稳,虽然是临时找的,质量却没下降。 他听柳端和的,将?车直接开去了台城制造集团的大厦楼下,车身停稳后,没等魏秘书叫醒他。 柳端和就睁眼?坐直身子,除了眼?中的疲倦,完全看不出?他是刚刚醒来的模样。 黝黑的眼?瞳幽幽,因为他皮肤白皙,眼?下的青黑也很明显,不过却并不难看,只是让柳端和原本俊美温雅的气质多了几分?颓靡和忧郁。 带着几分?易碎般的厌世之感,又像是欲望被极致满足后慵懒颓废的倦怠,总而言之,有点像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好?在当柳端和开口,他不凡的谈吐就会击碎这些第?一印象,而且他们一个圈子对彼此就算了解不深,也听说过一二,不至于出?现?电视剧里浮夸的扮猪吃老?虎的狗血剧情。 他们到的时间还早,台城制造集团的人将?他们迎进去之后,因为人没齐,先?在休息室等了一会儿。 负责接待的秘书也十分?有眼?色,迅速地给他们上?了茶和点心。 分?公司的张总、孙副总早在路上?就跟他们分?道扬镳,本身柳端和这次来台城的消息也是他们打听后来接机的。 柳端和此次出?行的主要目的还是推一把?台城项目的谈判,像之前有些收购项目谈判期可以拉长到六个月以上?,他这次等不了这么久了,他能等,爷爷等不了。所以他是一定要来催一催,给他们施加压力的,不止是项目组,更?是台城制造集团。 别看他们之前可以在他们项目组面前,为了利益也敢耍花招,毕竟在台城也算是首屈一指的企业。 可放在整个天和集团面前,无疑只是一粒小虾米,之前项目组出?面,尽管名义上?是柳端和负责,可柳端和毕竟没出?面,代表的只是柳端和之前所在的集团子公司。 如今柳端和亲自来,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代表的是天和集团,是整个柳家。 当然这种以势压人的事情不能多做,紧急情况之下做一次,隐晦的暗示就够了。 柳端和也只打算今天来这一次,这就是他们两方默契的分?寸了,再多一次的话,场面就要难看了,对柳家和他的风评也不好?。 他肚子饿得厉害,尽管又累又困,心情也不是很好?,但是柳端和没打算虐待自己?,所以他去卫生间洗了个手之后,就优雅地用干净的帕子捻起点心,一边喝茶一遍吃,一点不客气。 台城制造集团的人不敢怠慢他们,这次比之前几次谈判都?要快速很多,没过十分?钟,还不到往常的固定时间,负责洽谈对接的人就全在会议室到齐。 既然来了这一趟,柳端和也没只当个施压的背景板,在京市的时候,他就遥控着这边的一切,因此对进度极为熟悉。 叫原本对他不熟悉,还有些轻视的对方团队,越拉扯越额上?冒汗,再不敢松懈一分?,柳端和的每一句话好?像都?踩在他们的心里防线上?,抓住他们的预期价格底线。冷静刻薄地审视着他们的战栗和犹豫、贪婪与恐惧。 谈判在心理?上?有时候也叫胆小鬼游戏,谁的胆子小在一定程度上?就先?输了一半。 在这方面上?,柳端和贪婪到毫无恐惧。 直到上?午的谈判结束,台城制造的人只觉得比之前一个月的拉扯对峙还要惊心动魄,忙不迭送走?了柳端和他们。 事实上?台城制造不喊结束,柳端和也要走?了,早上?吃的那点点心早就消化完了,再加上?耗费脑力一上?午,他头一次饿到这种地步,感觉自己?可以生吞下一头牛。 柳端和不耐烦等他们收拾文件和记录,先?一步坐电梯出?了大厦,打算透透气。 挺拔的身姿在大厅中极其显眼?,腕上?的表带熠熠生辉,门外的人目光一顿,被那光芒刺了一下。 一抬眼?在公司的楼下柳端和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心烦意乱的闷,还是松了口气的高兴,怔在了原地。 ----------------------- 作者有话说:主角手上的表之前有出现噢[猫头],一个糖点,甜到我了,嘿嘿宝宝们放心绝对没有虐! 第58章 封行云的?全副心神都紧盯着门口, 因此柳端和?一脸疲倦地出现在?门口时他?就发现了?他?,目光贪婪地注视。 尽管来得?匆忙,但柳端和?的?打扮依旧斯文贵气,其中的?绝大部分功劳归咎于?他?绝色的?脸蛋, 剩下的?则是拔尖的?气质, 封行云可以勉强分给?衣服一分功劳。 他?的?眼睛同样没有错过柳端和?手上的?表, 很眼熟,让封行云的?眼睛也跟着发亮。 是他?之前带给?柳端和?的?礼物?,封行不知道柳端和?是忘记了?, 还是其余的?原因。 但手表的?存在?已足够让他?愉悦,也让他?彻底确认柳端和?的?心中绝对有他?的?一席之地。 柳端和?给?项目组的?人发了?消息, 就走出大厦。 因为出来的?匆忙, 颀长的?身躯只穿着衬衫和?西服裤, 饱满的?胸肌和?窄细的?腰,将简单的?衬衫衬得?充满和?他?神情截然相反的?欲色。 封行云收回自己的?视线,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脱下羽绒服上前一步想搭在?柳端和?肩膀上。 柳端和?的?脚尖动了?动,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封行云却如?看不到一般毫不犹豫地没有丝毫停顿。 还带着热烘烘体温的?羽绒服罩住他?, 柳端和?吐出一口白气。眸子黑亮, 微眯起来思考, 被炙热的?温度熨烤着,像一只慵懒困倦的?大猫。 封行云先说了?第一句话, 声音因为在?外面的?时间久了?而有些低哑, “我们找个地方待着,你的?感冒还没完全好。” 柳端和?眼神微动,应道, “好。”目光落在?他?被冻得?泛红的?脸颊上,那?么想来他?可能不是刚到,不知道等了?多久。 柳端和?一手固定住身上的?羽绒服,一手拉住封行云的?胳膊,将他?带进?了?隔壁的?咖啡厅。 温暖的?气流先包裹住躯体,空气里满是咖啡带着微苦的?芬芳气息。 柳端和?拉着封行云坐在?了?角落,因为进?门的?声响,靠门近的?客人下意识地看过去。 一眼就被走在?前面那?个清瘦挺拔的?男人抓住了?视线,虽是半披着羽绒服,却半点没有狼狈懒散的?感觉,通身的?贵气,俊美逼人,比娱乐圈那?些男性还要帅不知道多少个档次,堪称天壤之别。 惊艳过后就对上他?拉着那?个一身戾气的?男人的?视线,那?男人反手握住柳端和?的?手,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 客人这才回过神,柳端和?对一路看过来的?视线没有丝毫反应。 他?们坐下后,封行云却还能感觉到左右前后看过来的?视线,都不明显,但存在?,不由皱了?皱眉。 柳端和?原本?心里还在?纠结,不知道说什么好,见他?皱眉,抬头望了?望上方有没有楼梯,道,“这家咖啡厅看起来并没有包厢。” 封行云对上他?的?弯弯的?眼睛,眉头松开,“没事,不用?去包厢。” 正好这时服务员拿着平板过来点餐,柳端和?先停下回答,和?封行云点好咖啡和?甜点。 服务员走后,柳端和?才道,“你皱着眉,我还以为你不是很高兴?” 封行云摸了?摸眉头,疑惑道,“有吗?” 说完,又放下手,嘴角勾起,“可能是我一见到你就想笑,皱眉只一下,就没发现。” 柳端和?垂下眼,没有回答,脸颊微微发烫,之前他?听?封行云那?些话还没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就听?不得?了?。 玉白的?脸颊浮现艳色,极为明显,像是瓷器上的?粉釉,分外动人。 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模棱两可地道,“或许吧。” 第54章 这个回答在?封行云的?预料之中,他?也知道不太可能这么快得?到,柳端和?真正的?正面回应,心下并不失望。 封行云能感觉到柳端和?在?下意识地回避亲密关系,柳端和?对他?的?得?寸进?尺无所适从。 可是他?的?步步后退并不会换来猎人的?怜悯,封行云只想要进?一步,再进?一步,直到柳端和?退无可退,只能选择正面回应,可答案封行云也只接受一个。 封行云的?手掌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茧子,磨在?柳端和?光滑细腻的?脸上微微发痒,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捧起了?柳端和?的?脸,灼热的?掌心烘烤着他?,像是捧着一捧易化的?雪一样小心翼翼,可是眼神却不是那?么回事,充满了?侵略性,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今早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 “你是不愿意、不想当面对我说结束我们的?关系吗?”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他?雪白的?脸颊在封行云麦色微深的肤色下被衬得?更加精致,睫毛颤了?颤垂下,柳端和不自在地侧过脸去,更添几分易碎的?琉璃之美,美得?如?同一场幻梦。 偷偷观察他们桌的几桌客人,看得?恨不得?走过去推开封行云,绝对不让美人如?此退让。 柳端和?对他?的?步步紧逼避而不答,鲜红丰润的?嘴唇微抿,封行云也感觉到了?痒,像是从柳端和?的?鼻息顺着她的?掌根钻进?心底,钻到骨缝。 封行云的耳根子也红了?,局促地动了?动手,但还是没有放开柳端和?,就那?么看着他?,直到两个人都面红耳赤,和本该沉郁的话题截然相反。 “您好,您的?咖啡。” 服务员柔和?的?声音响起。 “腾!” 封行云被惊得?猛然站起来,好在?沙发很重,才没有发出吱呀的?声响。 服务员顿了?下,“您是要去卫生间吗?” 封行云尴尬地不敢去看柳端和?,太丢脸了?,匆忙地在?服务员的?指引下去了?卫生间。 他?确实需要用?冷水和?安静的?空间让自己好好冷静一下了?,明明来的?时候都想好怎么说了?,一见到柳端和?却一句话都想不起来。 只开了?个头,连柳端和?的?回答都没得?到,就溃不成军,一败涂地,太没出息了?。 柳端和?在?封行云离开后也是松了?口气,要是没有刚刚的?事情打岔,他?可能真的?会给?出意想不到的?回答也说不定,在?那?种氛围下什么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但柳端和?并不喜欢这种不在?掌控中的?荷尔蒙激情,他?喜欢稳定的?、理性的?、深思熟虑、不掺一点虚假的?关系。 柳端和?在?咖啡里加上糖,慢慢品着,面颊上的?红晕渐渐褪去,思考着上午的?谈判。 但不可避免地他?的?心思也时不时会突然想起封行云热切地盯着他?,问他?,“今早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呢?” “你是不愿意、不想当面对我说结束我们的?关系吗?” “你心里是有我的?,对吗?” 过好的?记忆力让他?连当时封行云语气中的?每一个停顿、每一份期待希冀都记得?清清楚楚,柳端和?烦恼地叹了?口气。 咖啡厅的?风铃声却再次响起,柳端和?起初没有在?意,直到那?道脚步声停在?他?的?身后,他?回首望去,就见到一身休闲装的?关度站在?他?身侧。 一段时间不见,他?沉稳不少,眼眸深沉地注视着他?。 “小和?,好巧啊。” 是巧合吗? 柳端和?笑得?像是之间从没有过那?些疏离的?举动一样自然,“你怎么来台城了??” 自从几月前和?那?个叫封行云的?吃了?顿饭后,关度就能感觉到他?的?危险性,可是后来柳端和?疏远他?的?举动,他?却没想到。 尤其是上次在?公司他?们的?会议之后,柳端和?肉眼可见的?冷淡下来。 关度心里像是纠缠了?无数的?杂草一样,既想狠狠地质问柳端和?为什么变了?,又怯懦地不敢去寻求一个答案,让他?们的?朋友关系彻底瓦解。 只能故作?平淡地道,“我家老头子派我来台城出差。” “晚上一起喝一杯吗?” 关度看着柳端和?的?面上浮现出讶异,这份神情他?明明可以伪装得?很好,但他?偏要展现出来,告诉他?,他?们的?关系并没有他?想象的?那?样好。 从前他?从未想过柳端和?的?狠心真正用?在?他?的?身上,只是忽视就足够让他?痛彻心扉,在?嫉妒的?酸海里沉浮。 柳端和?斟酌了?下,眼神中流淌出脉脉的?温情,如?此真心实意地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今晚有事。” 当他?想要拒绝一个人时,往往不会吝啬他?的?好意和?温情,让人即使是被拒绝,心里也生不出怨怼之情。 关度悲哀地发现,即使是被一次次拒绝、打击,他?仍然生不出讨厌柳端和?,由爱生恨,恨他?的?想法?。 他?还喜欢他?。 他?还爱着他?。 关度这时又好像恢复了?之前的?生动,他?牵起嘴角笑着调侃道,“是哪个狐狸精牵挂着小和?,让小和?都不能出去玩了??” 柳端和?淡淡地道,“工作?而已,不是什么人。” 关度心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好像依旧还吊着口气。 他?的?余光瞥过柳端和?对面的?咖啡上,口中道,“这么久没见,每次找你要么魏秘书说你在?出差,要么就是开会,我白跑这么多趟,这次好不容易遇上,你可要好好安慰一下我。” 说着他?就要坐在?柳端和?对面的?沙发上。 柳端和?当然不能让关度坐在?封行云的?地方,本?来他?们的?关系就没理清楚,再掺和?进?来一个关度,不说他?不想跟关度再纠缠,只说见到关度坐在?他?的?位置上,封行云也绝对要爆炸,场面到时候不知道要闹得?多难看。 第59章 柳端和温柔但不容置疑地道, “不好意思,对面有人,他去?洗手间里,等会?儿?就回来, 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招待你, 好吗?” 他坐在沙发上, 所以需要轻轻仰起头才能看着关度说话,不过他从容自得的气?场分毫没有仰头看人的窘迫。 关度的手紧握成拳,笑了?下, “好吧,我中午还有事, 就先走了?。” 他到底还是做不到死?缠烂打地追着柳端和不放, 死?皮赖脸地去?祈求他的爱, 那样太卑微了?,他低不下这个头。 这个借口太拙劣了?, 刚刚还想坐下的人,这会?儿?怎么又突然中午有事。 不过他们都?没有拆穿这个谎言。 柳端和笑了?下,温润如?玉的贵公?子模样,“下次见。” 实际他这会?儿?已经有些紧张了?, 封行?云去?卫生间已经有一会?儿?了?, 估计很快就要回来, 关度再不走就有很大的可能要撞个正着。 服务员将他点的甜点端来,两份点心, 一个是他喜欢的提拉米苏, 还有榛子黑巧慕斯蛋糕,贴心地放在桌上后,又调了?调位置, 放在他方便吃的位置,柳端和对服务员颔首道,“谢谢。” 他用勺子吃了?口,细腻的口感融化在舌尖,柳端和凤眼微眯,肉眼可见的愉悦。 关度抬步之时却怎么也不甘心,但又说不出低头的话,心中百转千结,忽然想起最?近柳家相关的一个消息,总算有了?一个再说句话的机会?。 侧身道,“最?近我从我爸那里知道了?个消息,关于你爸妈的。”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要怎么说。 见他都?走了?两步,又停下,柳端和难得有些不耐,抬眼看了?下卫生间的方向,很可能下一秒封行?云就会?从里面出来,然后正面遇上关度,然后…… 然后呢? 柳端和突然想到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他们遇到又怎样,之前又不是没有见过,而且大庭广众,这么多?人,封行?云应该不会?像上两次一样不高兴。 他紧绷的背松了?松,也有心思跟关度磨了?,柳端和一边思索也没有漏掉他说的话,放下勺子,试探地引导他,适时地流露出一丝好奇,“哦?什么事?” 关度像是在组织语言,不过安静的咖啡厅中突然出现的脚步声让他下意识看过去?。 他看着正朝这边走来的封行?云,眼睛眯起。 意味不明地道,“果然是他。” 从见到柳端和不是独自一人,还不许他坐的时候,他就有种隐约的感觉和猜测。 关度嘴角挂起冷笑,现在看来他的直觉很准。 封行?云扫了?他一眼,走到他面前时微妙的一顿,施施然地道,“让一下。” 第55章 关度也不急了,他白眼往后退了一步,刚刚柳端和让他坐的位置,在两个沙发的侧面,是跟沙发同色的椅子,也跟着坐下。 封行云脸色明显冷下来,但他今天不想惹柳端和不高兴。 他的脸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脸颊不断流下,袖口和衣领都湿了,有种野性难驯的不羁冷感,柳端和眼神凝了凝,这种风格意外的适合他,或许他们可以一起去潜水玩。 柳端和的思绪,神飞天外,飘到半年后度假的安排,考虑到宋医生前两天给他的建议,他这段时间太忙,也是时候该出去散散心,放松一下精神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纸,拆出一张,放在封行云的手上,“先擦一下脸,都是水。” 柳端和没问封行云为什么去洗手间还要洗脸,一问最后又要回到之前的话题,但他现在还不想谈这些,也没有理清楚和接受自己的想法。 封行云的脸色稍霁,他拿起那张柔软的纸,盖在脸上,上面好似还带着柳端和身上的幽香,封行云悄悄吸了口气,险些完全忘记关度的存在。 柳端和将咖啡杯放在手边,清脆的磕声让封行云在脸上抹了把,细致地把脸上的水珠都擦了个干干净净,才邀功似的望向对面的柳端和。 他额角跳了跳,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连大而上挑的凤眼都弯弯起来,显而易见的愉悦。 封行云眼中也流露出笑意,两人浑然忘了旁边人的存在。 关度现在感觉自己鼻子有点痒,像个小丑。 他往椅背上靠了靠,椅子不像沙发那么沉,发出“嘎吱”的与地面摩擦声,十分刺耳,惹得不少人看过来。 他脸上还挂着笑,歉意地对周围几桌道,“不好意思,刚刚没坐稳。” 他怡然自得地叫来服务员,“你好,今天大家的单我都买了,跟大家道个歉。” 封行云冷嗤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关度听到。 服务员也感觉到了这桌气氛的诡异,抑制住八卦的好奇心,刷完卡之后脚步匆匆地走了。 柳端和觉得之前不想让两人碰面果然没错,现在不就开始有让他丢脸的苗头了吗? 顾念关度刚刚想跟他说的话,柳端和没有冷眼以待,安抚住封行云之后,他耐心地询问,“刚刚你的话还没有说完。” 凤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份好奇,波光粼粼的明亮水润,一眨不眨地盯着一个人的时候,让人如坠梦境。 关度避开他的视线,压低了声音,“是你母亲。” 他眼中沉淀着复杂的思绪,像是还有几分怜悯和不可置信,顿了顿,才忍心告诉他,“她的秘书最近见了我父亲之前手下一个堂口的小头目。” 柳端和心里一沉,虽然有几分郁气,心中竟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惊讶,反而有几分意料之中的释然,他的父母他们并不爱他,他早就清楚了不是吗? 那么在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能做出什么大概也不会太超出人的预料,左不过是对仇人的那一套,下毒、车祸这种法外狂徒行为,按照他外公外婆家的家族传统和养成的惯性思维大抵也是不意外的。 柳端和的淡定显然超出了关度的设想,他在来之前以为柳端和再怎么早熟淡漠,应当都会难以接受亲人反目甚至有歹心这种事,即使还没有明确的行为,但总归是有这种心思。 那么这无疑是他一个表现和陪伴的机会。 可柳端和看起来几乎完全不意外,面上并没有神情波动,收敛得极好,连嘴角的笑都没变。 关度他们家当初也是港城来的,战乱年代流浪去了港城,后来又回到京市,虽然洗白上岸了,但到底还有人脉,跟如今不少灰面的人物还有着香火情。 封行云耳朵不聋,而且相当灵敏,他的反应却没有柳端和那么淡定。 削薄的唇抿起,惊讶之后,眼中燃烧起汹涌的怒气和担忧。 柳端和刚想仔细询问关度,就见封行云直接起身从里面坐在他身旁,放在桌上的手也被封行云拉过去,攥在掌心,灼热干燥的手掌温柔地拍了拍他,也不再对关度冷嘲热讽。 关度的脸气得扭曲了一瞬,想转起身就走,又舍不得柳端和,就那么僵坐在那里。 柳端和静默刹那,拍了下他的胳膊,“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嗓音放得更加柔和,像是珍珠滚过玉盘,泠泠泉水般温柔悦耳,可以想象他唱歌只凭先天的音色也足够吸引人。 上天往往就是这么不公平,一个人有了家世、能力、美貌,才华,还会同时拥有更多。 柳端和将视线重新放回关度身上,他的眼神有些严肃,恳切地注视着他,“多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件事,关于这件事伯父还有说其他更具体的吗?” 在柳端和这样的目光下,相信很少有人可以撑得住,即使还在介意柳端和之前的疏远,关度依旧将他知道的所有都告诉了他。 跟柳端和猜测的一样,这件事果然并不是关度他爸告诉他的,而是他无意中听到的。 关度他父亲跟柳端和他母亲当年都住在港城,且是豪门望族,圈子说大不大,说小其实很小,极有可能是认识的,且有着他不知道的牵扯。 又跟柳端和没有利益往来,也不是想提前给他下注交好,按照柳端和对他父亲无利不起早的性情了解,他不可能主动对他示好。 按照旁人对他的评价,如果他是笑面虎,那么关度他父亲无疑是一匹贪婪无度的饿狼,纯粹的没有底线、唯利是图的商人。 只通过关度偷听的谈话,柳端和能获得的信息不多,例如他们打算对他做什么,通过什么方式,都不清楚,不过他这个人情,柳端和还是领了。 他诚恳地对关度道,“你帮了我的大忙,以后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事,一定要跟我说。” 关度听到这句话抬眼,俊秀的脸看不出高兴或者郁闷,他多么想冲动地跟他说,即使让你跟我在一起也可以吗? 但他说不出这么死缠烂打的话,太不体面了。 “好,到时候可就是你来救我的命了。”他的语气像是玩笑一样轻松,脸上的表情却分外认真。 关家跟柳家的情况不一样,柳家有柳老爷子管束,关家却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想起关家那些人,关度心里就分外恶心和厌恶。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明天更新三章!为了赶榜我出息了[加油] 第60章 依照他家的复杂环境, 日后他的境遇跟柳端和如今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喝完这杯咖啡,关度再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柳端和带封行云在他居住的酒店办理入住后,就回了房间睡觉。 即使私人飞机上一应俱全,但一上午的高强度脑力活动还是让他感到恨不得站着睡的疲倦和困意。 一觉睡了两个小时, 他被闹钟叫起来, 睡前点的晚餐也由酒店总统套房配备的管家送到了门口。 黑缎睡袍水流般顺垂而下, 白皙的皮肤在深色的布料下若隐若现,胸肌腹肌哪哪都不缺的身材,将简单的睡袍都穿出了模特走秀的气场和质感, 细腰和走动间露出的长腿有种煽情的易碎柔弱美。 他拿起手机,先给魏秘书发消息, 安排他找人调查最近他爸妈的动向, 看看他们最近都在干些什么? 以往他其实也算是小瞧他们了, 如今子不肖子,父不类父, 母亲不是母亲。 他虽早有预计,但也实在让人怅惘。 下午的谈判柳端和没去,魏秘书也留在了酒店,吃完午饭, 他就打电话让魏明恒来他房间, 跟他吩咐具体的事项。 出于谨慎的性情, 在手机上他并没有跟魏秘书说得太详细。 到了他们约好的时间,柳端和已经换好了西装, 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 跟那个不靠谱的侦探联系。 叩叩。 魏秘书敲了敲门。 柳端和喝了口温水,起身去开门。 魏明恒虽然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意外,从柳端和毫无变化的神情中同样也看不出什么。 但出于在公司工作良久的敏锐直觉, 他还是隐隐约约明白应当是老板的爸妈真正出手了,不是之前威逼利诱的收买和下绊子,很可能是更严峻的态势,更狠辣的手段。 他的神情罕见的有些严肃,柳端和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打趣道,“行了,我不在意,没事,你也不用这么严肃。” 魏秘书默了默,怎么可能没事呢?最亲密的亲人跟自己针锋相对,没有丝毫的情谊可言,只有你死我活,或许这就是豪门世家的悲哀,在无尽的欲望面前选择摒弃情感,被异化的只能看见利益。 第56章 这么说或许有?些贱,他竟然?开始同情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毕竟他家虽然?算不上有?钱,但父母恩爱和谐,妹妹聪明善良,虽然?也有?争吵的时候,但彼此都是互相挂念的,拿千金来换,他也不换。 魏秘书实在?笑不出来,他点了点头,不过气氛还是因为柳端和的话跟着松快了些。 这家酒店只是个四星级,它的总统套房也小了点,好在?柳端和在?没?条件的时候也不会特别挑剔,最基础的还是保证卫生,在?他入住之前魏秘书就已经联系酒店方面派人?全面消毒。 虽然?在?验收的时候魏秘书见过照片,不过他还是第一次进来,又因为有?了柳端和的入住,空气里也隐隐约约浮动着他身上的幽香,魏明恒坐在?沙发上时后知后觉地?开始紧张。 柳端和将面前的饮料推到他的面前,“今天我收到消息,我母亲那边有?了动作,联系了当初港城的三盛联,你找人?仔细探查,我母亲到底是想做什么,资金没?有?上限。” “爷爷因为养身体,太久不没?露面,我母亲一贯敏锐,估计是发现?了什么,虽然?只是猜测,但爷爷的身体情况他们心?里都有?数。” 情况比魏明恒想得还要严峻,虽然?柳端和成竹在?胸,对?他们的手段没?有?一点畏惧和担忧,但魏明恒做不到,胜利来临之前的任何风吹草动,此刻都让他胆战心?惊。 更?何况这差不多应该是老板爸妈最后的手段,绝对?是他们最疯狂的挣扎,如?今还联系上了帮派分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正经合法的手段。 凶残得他毛骨悚然?,豪门内斗,果然?恐怖如?斯。 连帮派分子都要上了,难道是要出现?流血事件吗? 魏明恒猛地?站起身,他紧张地?道,“您母亲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人??我们现?在?还呆在?台城太危险了!” 柳端和好笑地?抬手压了压,“不用?这么紧张,来台城是我今早才决定的你忘记了吗?就算我母亲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一个上午的时间?久谋划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魏明恒坐回沙发上,抿唇道,“虽然?如?此,但是我们还是快点回京市吧,还有?保镖您也不能?不带了,之后必须每天让保镖每天保护您。” 柳端和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斟酌道,“我母亲现?在?应该也在?犹豫和观望,只要一天没?确定爷爷出事,她性情再冲动疯狂也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这也是我的猜测,就像我爸妈在?猜测爷爷的状况一样,我也在?猜测他们的心?理和举动,这是不确定的事,所以你说的很对?,多帮我安排几队保镖吧,之后我的车启动前也仔细检查。” 他语气停滞一下,“还有?最重要的,我身边的人?全部审查核验一遍,一个都不要漏下,重点查他们的财政情况。” 虽然?他爸妈不一定是从他身边的人?下手,但是身边的人?是最危险的,他宁愿多做一手防备。 金钱和权利是最容易让人?铤而走险的东西,柳端和从不低估人?性的贪婪。 魏明恒认真地?道,“我的银行卡流水接下来也会每天发送给您过目。” 柳端和笑了下,磁性的嗓音放低之后柔和如?水,“我相信你。” 实际上他不信任任何人?,所有?人?都在?侦探的调查名单之上。 魏秘书没有把这句话当真。 柳端和眼神幽深,拿起手机拨通了老管家的电话,老管家跟他爷爷可以说是形影不离。 有?些事他现?在?不方便跟爷爷说,爷爷的身体很难承受这些强烈情绪波动,而且到这一步,柳端和也不忍心让爷爷最后一段时间?既要忍受痛苦,又要受父子相残的锥心?之痛了,好在?老管家那里还是可以信任的,相关的情况他可以叮嘱老管家。 柳端和也在?想爷爷是不是比他想象的要在?乎他,毕竟他本可以痛快地?一走了之,而不是强撑着耗费重金忍受痛苦来续命,爷爷是个豁达的人?,不止一次地?提起想去找他的奶奶,如?今这样续命,每天浑浑噩噩,一天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在?昏睡,痛苦大于尊严,对?他来说太折磨了。 他能?想到的,只有?他是为了能?将集团事务平稳地过渡,如?今来看,爷爷的倾向早已表露得很明显了。 打给老管家的电话这次响了一会儿?才被接通,柳端和倒是不急,但这种情况稀少的延迟让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老管家的声音充满了疲惫,“喂,少爷。” 柳端和询问道,“最近疗养院有?外人?出现?吗?我爸妈有?没?有?跟您旁敲侧击过爷爷的事?” 老管家摇了摇头,才想起来这是在?电话里,柳端和看不到,他这段时间?实在?是忙得糊涂了,“疗养院都是董事长的亲信,而且人?员进出管理极为严格,没?见到过有?外人?出现?。” “柳总和吴总最近确实经常给我打电话问董事长的近况,不过我都搪塞过去了,还是用?之前的说法。” “爸妈他们最近没?去老宅找爷爷吗?” 老管家道,“柳总和吴总最近一直在?忙新项目的事情,很久没?回过老宅了。” 听完他的回答,柳端和的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这不正常,太不正常了,这么长时间?没?见到爷爷,他爸妈怎么可能?只是打电话、发信息,按照以往的情况,他们早去老宅找爷爷沟通感情了。 老管家也从柳端和的静默中回过味儿?来,忽然?醒悟过来,他这段时间?也是太忙太累了,竟然?忘了这种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他们不去老宅找董事长,只能?说明他们早就知道董事长不在?老宅,他们又是怎么肯定的呢? 当然?是他们确定董事长在?哪里。 就算没?有?完全确定,他爸妈也有?至少六七成把握知道爷爷的状况了,可能?是今天,可能?是明天,他们就要做下一步动作。 他必须要加快脚步了,想到这里,他当机立断地?对?魏秘书道,“申请航线,今晚我们就回京市。” 老管家在?电话里听到柳端和的话,也立刻道,“等?董事长清醒之后,我立刻给少爷打电话。” 柳端和满意地?颔首道,“好,我会尽快赶到疗养院。” “您也要保重身体,昨晚您是不是又熬夜照看爷爷了?” 管家爷爷也是从小看他长大的,这段时间?他们所有?人?都很忙,柳端和不希望在?失去爷爷之后,再立刻失去管家爷爷。 “这些事情都有?护工和疗养院的工作人?员,您的年纪大了,实在?不好这么熬夜。” 老管家叹了口气,心?里暖洋洋的,“我放心?不下把董事长全部交给那些年轻人?照看,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你爷爷也离不开我。” 柳端和也有?些惆怅,爷爷跟管家爷爷一起工作几十年,几乎是形影不离,爷爷不说,但是他能?感觉到他也是把管家爷爷当成柳家的一份子。 这份知己情谊,令人?羡慕。 手机那段的声音忽然?有?些嘈杂,男人?女人?的说话声,还有?猛然?起来的肢体碰撞声。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两章[加油] 第61章 柳端和阴沉着脸挂断电话, 这世上的事?为什么总是事?与?愿违。 他想尽快赶回京市,偏偏他爸妈就在他订下返航的飞机后,在他们通话时找到?了疗养院。 他必须尽快回京市,按照他爸妈的性格, 管家爷爷能拦一次, 拦不了第二次。 爷爷的情况每天医生都?会给?他发一份原始报告和分?析报告, 他心里清楚爷爷已经?撑不了多久了,更?经?受不起他们的刺激。 这会儿他爸妈来找爷爷,其中能出的意外太?多, 他不敢赌他们俩的良心,就像他爷爷怀疑的一样, 他也估计着他爸妈应该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魏秘书眼睁睁看着柳端和接了个电话后心情就急转直下, 也紧张起来。 柳端和沉声道, “来不及了,订最近的航班, 不用申请航线了,我们现在就走。” 魏秘书没想到?一下情况就这么紧急,立刻从兜里拿出手机给?柳端和订飞机。 柳端和用客房的电话让酒店立刻安排车送他去机场。 打完电话后他给?封行云发了条消息,【小和:我有急事?, 要立刻回京市。】 封行云是追着他来的台城, 柳端和肯定?不能一声不吭地?直接抛下他离开, 他的记性和人品也没差到?这种地?步。 如果可能,他当然想能带着封行云一起走, 不过他不确定?封行云愿不愿意这么跟着他舟车劳顿。 封行云此时在酒店的房间里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他爸也没在他开学后放过他,知道他学校请假的事?,立刻扔给?他一堆的资料。 第57章 收到?柳端和的消息之后, 封行云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跟着他一起离开,可是下一秒又忽然想到?,这样是不是有点太?粘人了? 不过他追来台城已经?够粘人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他立刻发过去消息,【封行云:带我一起走】 柳端和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心弦,跟魏秘书说,“再多订一张票。” 他把封行云的信息发给?魏秘书。 看清名字后魏秘书惊讶地?睁大了眼,封少什么时候来的台城,不过他们既然是情侣,黏一点也正常,就是奇怪为什么来的时候不是跟老板一起坐私人飞机来台城。 柳端和给?封行云接着发去消息,【小和:已经?给?你订票了,我们现在就走。】 封行云来的时候轻装简行只背了个背包,走得也轻松,收到?柳端和的消息之后他一刻都?没等?,立马拉开屋门出去。 柳端和也在同时从隔壁出来,酒店配套的管家办理退房,几人立刻下楼坐车。 魏秘书没有盲目地?直接买时间最近的航班,酒店靠近台城制造集团,离机场并不近,即使酒店的司机全抄近路,将车速开到?限速最高,时间上也很难赶上。 他们到?机场时,正好开始登机,魏秘书将他们的行李办理托运,全程几乎没有浪费时间,柳端和就坐上了回京市的飞机。 封行云敏锐地?将其和中午关度说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尽管他以往不怎么关注这些豪门内斗的事?,但在与?柳端和有关的事?情上,他的敏锐可以发挥到?百分?之百。 他问道,“是你爸妈又有新动作了?” 柳端和也没有瞒他,眼神晦涩又愤怒,“是,他们冲到?了我爷爷的疗养院。” 封行云很少见柳端和如此愤怒,之前在宿舍他因为他的故意挑逗而生气与?之相比都?显得轻巧了许多,柳端和现在的愤怒是内敛的,对柳端和而言这比不加掩饰的生气还?要恐怖。 封行云伸长胳膊安抚地?揽住他的肩膀,,“有什么需要我或者我家帮忙的事?,你尽管提,” “爷爷那边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能到?了。” 柳端和还?是忧心忡忡,笑了下,“好。” 封行云能感觉出柳端和并不像他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他一向城府深心思重,让人心疼。 他做不了多的,下飞机后立刻发消息给?他爸妈,跟他们说,他们儿媳妇最近有麻烦,多关注多帮忙。 他们儿媳妇要是出事?了,他也不活了。 封行云虽然有心想陪柳端和一起去疗养院,毕竟面对的是他爸妈,占了这个名头,在冲突中柳端和先天就矮一头,他担心他吃亏。 但是他妈紧接着发来的消息提醒了封行云,柳端和这会儿要处理的事?,可能并不想让他看到?。 出了机场,vip通道口就是魏秘书已经安排好的车。 封行云放下手机,“你先去处理你那边的事?,没事?,不用管我。” 冷厉的面容此时满是柔情,像是融化的冰山一样,沉冷的眼眸中只有他。 “你别着急,有事?找我,还有我爸妈呢。” 封行云感谢了下他爸妈的存在,在柳如梦两人的衬托下显得多么出淤泥而不染,多么值得信赖的长辈,在今天终于成为他追求柳端和的一个优势了! 他其实想说的是,以后我爸妈就是你爸妈,但是人太?多了,而且也不是时候,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对柳端和自然地说出这句话。 柳端和点了点头,指尖颤了颤,心里又暖又痒,“好,我会的。” 深深地?注视了封行云一眼,柳端和就带着魏秘书脚步匆匆地?先上车走了。 封行云站在原地?看着黑色的宾利远远驶去。 手机上收到?柳端和的消息,【小和:给?你打了车,图片.jpg,这是车牌照,你先回家,我今晚可能不回学校附近的住处了。】 封行云放下手机,嘴角还?带着笑,从去年暑假到?今天,他笑的次数快比之前十几年笑的都?多了。 为了方便病人的休息,疗养院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方圆几十公里都?是疗养院的地?盘,所以它实际上非常大,吵闹的声音能传到?在住楼区可见他爸妈已经?深入到?里面了,疗养院内部绝对有给?开门的人。 疗养院到?底是太?大了,人太?多了,即使都?是爷爷口中的亲信,也难免有心思各异者。 去疗养院的路上,柳端和就收到?了管家的电话,告诉他爷爷醒了。 因为时间安排得刚刚好,他到?的时候时间才来到?下午三点半。 疗养院的安保人员早收到?了管家的通知,在柳端和的车到?门前时,立刻放行。 进门之后,稍微放缓车速,又开了十分?钟才到?住楼区。 因为已经?到?了初春,疗养院又养护得仔细,一片郁郁葱葱,雀鸟的啼鸣清澈悦耳,远离城市的地?方,草木芬芳,连空气都?更?清新。 柳端和带着魏秘书立刻上楼。 “叮!” 电梯停下,柳端和大步流星地?从中迈出,老管家正忧心忡忡站在走廊上,整个走廊满满当当全是人,硬生生把宽阔得足有十几米的走廊都?衬得狭窄了。 柳端和罕见地?皱眉冷下脸,“都?堵在这里干什么?” 他们面面相觑,又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们中大多数人要么见过柳端和,要么听说过他,今天这么疾言厉色的柳端和着实吓了他们一跳,跟传言和过往实在相差较大,唯一没有变完全一致的可能就是 套房开着门,里面有隐约的说话声。 老管家上来解释,“柳总和吴总都?进去了。” 柳端和眉头皱起,扫视走廊里的人,“疗养院几百个安保,这么多人都?拦不住十几个人?” 柳如梦和吴秀意这时都?从屋内出来,虽然是套房,但是因为内外几重门都?开着,房内几人都?听到?了柳端和意有所指的话。 以往柳端和可从来不会这样,一点面子?没给?他爸妈留,可见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柳如梦和吴秀意衣冠楚楚,看起来还?是那么相配,像是已经?跟柳义仍交谈完了,他们走出门外,站在柳端和面前。 走廊中的众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连一点动静都?不敢发出,生怕成为他们爆发的引线,等?待着他们的反应。 还?是柳如梦先开的口,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耗尽了他的气定?神闲,“小和看起来脚步匆匆,这黑眼圈重的,要好好休息啊。” 柳端和笑了下,“工作太?忙了,不比父亲悠闲,能让父亲、母亲以后好好享清福,我再累都?是值得的。” 这会儿他又气定?神闲了,相比之下,柳如梦语气中的明嘲暗讽无疑是明显得过头,落在了下乘。 更?何况柳端和俊美无匹的外表和温和有礼的语气,衬得他像个小人。 柳如梦的脸色阴沉下来,吴秀意扯了扯嘴角,不动声色地?拉他的胳膊,“小和,爸爸妈妈还?有事?,就不跟你聊了。” 省得近期越来越沉不住气的柳如梦破防说出什么撕破脸的话,虽然今天强闯疗养院已经?把他们家的争端快完全扯开了,但怎么疗养院也是他们家的,消息没那么容易走漏出去。 柳端和目送他们走远之后,抬步往病房走,说是病房,实际比他在台城住的酒店的总统套房还?要大,不过病房内各种医疗设备,近距离下还?是让他的心脏紧缩。 他的感冒好了,他也敢进来看望他爷爷了。 柳义仍也听到?了刚刚柳端和在门外说的话,坐在床头朝他摆了摆手,“小和你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放你爸妈进来的。” ----------------------- 作者有话说:又来一章,我要被榨干了,期待宝宝们的大评论,大星星[猫头] 第62章 “本来就瞒不了他们多久了, 真是弄得声?势这么大,太吵了,让人家看笑话。” “而且他们夫妇俩见着我,也就走了。” 柳端和从未见过老爷子这么虚弱的样子, 像一株枯萎的大树, 失去?了所有的水分, 面容是清晰的让人可以联想?到死亡的蜡黄。 他心惊地?几乎不敢动步上前,柳义仍望着他动了动唇,“小和, 你过来。” 虚弱地?笑了下,他道, “爷爷现在太丑了, 你奶奶见到我一准要嫌弃。” 柳端和说不出话。 柳义仍也不在意, 自顾自地?说着话。 “当?初你头?受伤我叫你回来那次,其实我的话没有说完。” 说到这里他突然想?起来, “对了,小和把门关?上吧。” 正在床前椅子上的医护人员适时地?起身出门,将门也顺手关?上。 柳义仍回想?起刚刚跟他儿?子和儿?媳的谈话,心下黯然。 第58章 按他儿?子和儿?媳两个人鬣狗一样冷酷的性格, 什么陪伴和亲人都?不如真金白银的利益实在, 如果?有人说拿他这个爹和妈两个人加一块跟集团继承权二择一, 老爷子估计他们俩连犹豫都?不会?犹豫,就会?选集团继承权。 年纪越大, 柳义仍越感?觉看透了金钱权力, 钞票初始不过是废纸一张,人赋予它价值,但实际中人却比钞票贱, 柳如梦越来越浮躁,大家都?人情浅薄,充斥着利益算计,又?或者他一直都?这样。 感?慨道,“你和你父亲一样,看别人的目光总是在在心底衡量价值,对别人挑挑拣拣,而不是当?成真正有血有肉的人看待。但把别人物化的过程也是在把自己物化。” “我说这些不是想?批评责怪你,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生活,轻松快乐些,家里的钱我基本全留给你,你父亲我只给他留了家族的基金,还有当?初跟你母亲家族置换的股份和一些商铺、房子。” 柳义仍清楚自己是吃了祖上的恩荫,时代的红利再?加上还算不错的个人能力以及年轻时的拼命钻营,才成为既得利益者,有时间?和精力在晚年去?思考大学学的社会?哲学。 而安贫乐道并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精神境界,他自己也是个俗人,只是有些浅见,因为这些东西,即使知道也要被裹挟着不得不沉沦,没有钱就是寸步难行。 所以柳义仍只是私心希望柳端和,能度过总体基调上幸福快乐没有后悔遗憾的一辈子,那样他至少能笑着去?见他的结发妻子。 “爷爷只希望你能开心,幸福,之前教?你的那些你挑你喜欢的,不喜欢的不用非跟我一样,你爸妈也是,别听他们的话了。” 柳义仍的话说得断断续续,柳端和沉默地?听着,几度想?打断他,让他别说了,好好休息,会?好的。 当?然不可避免地?在听到爷爷的承认,他是最后的胜利者时,他感?觉到了一直期待的满足和开心,但随之而来就是茫然和伤感?。 他的上位无疑代表着属于柳义仍时代的落幕,他之前的猜测也是对的,爷爷是为了他一直撑到今天。 在他知道爷爷很在乎的他的日子,他也几乎确定了爷爷马上要离开他。 柳义仍的眼睛几乎放空了,据说重病将去?的人会?渐渐丧失五感?,一步步失去?嗅觉、味觉、听觉、听觉、视觉,他像是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慢慢地?诉说。 “我到今天才有勇气承认,我不会?教?孩子,你父亲我就教?坏了,他是个一点不在乎亲人的人,眼里只有利益。 从他抛弃了大学谈了四年的恋人,让我给他找一个最能给他提供帮助的联姻人选,我就知道,他的心是冷的。 你是个好孩子,爷爷对不起你。” 柳义仍侧脸看向他。 柳端和走了几步,跪倒在床前,从前他很不喜欢,甚至讨厌柳义仍每次张口就是感?情、亲人,明明相?看两厌,还要让他们维持着虚伪的平和。 真情确实很珍贵,但也因此赝品众多,骨肉亲人之间?的真情实感?又?有多少,在他这个乞丐面前吃肉,如何能不让他心烦意乱。 但是今天柳端和的心情出乎意外的平静,他甚至能顺着柳义仍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甚至能倒背如流的话思考,这应该是第一次。 真心。 或许应该是存在的,他也许遇到了。 柳端和仰头?握住他苍老的手,多年养尊处优养出的肉基本都在近几年的病中消耗,如今他的手还有原本宽大的形,只裹了一层皮,枯黄的肤色与面容一致,像路旁被寒气打得枯朽的树木。 他喃喃道,“当?初应该狠狠心将你抱走的,你奶奶当时就说不如我们带走养,你父母实在没有责任心,不像样。” “我没听,觉得把孩子从父母身边抱走不合适。” 柳端和拍了拍他的胳膊,宽慰道,“我很好,没事的,爷爷。” 这是他最近最常说的话,人人都?觉得他现在不好,其实真的还好,爷爷说的对,也许他真的被他爸妈他们养坏了,对人他的期待值很低。 降低期待,没有期待,没有过高?的奢望,就没有失望。 柳义仍的胳膊在衣袖下空荡荡的,像是只剩了一把骨头?,坚硬的骨头?抵着他的手骨,互相?倾轧,互相?抵抗,又?紧紧相?握。 柳义仍另一只手握住他的手,依旧有着炙热的温度。 “那个封家的孩子,你们不是那种关?系是不是?” 柳端和被他冷不丁转过的话头?一惊,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他的停顿,正握住他的手的柳义仍立刻注意到了。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柳义仍的反应很平淡,也没有惊讶。 “爷爷了解你,小和,你如果?真的跟人交往,不止如此,你还是有所保留。” “其实我原本只是怀疑,但也有可能是没那么喜欢,不过没那么喜欢的人你是否真的愿意接受也是个问题。” “都?说老人家离开之前的心愿是看着孩子成家立业,我虽然不奢望你能结婚,但还是希望你能有个真心喜欢的人。” 柳义仍聊到这里,精神似乎也好了些,面上红润了些。 柳端和见状起身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 柳义仍清醒的时候几乎不接受喂药和喂水,只要手还能动,他就拒绝这种照顾,当?然要除了他老婆的照顾。 柳义仍喝了口水,兴致勃勃地?道,“上次你们在外面跟我先斩后奏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的心思和你的心思,他对你的不一样,你对他也不一样。” 这似乎是句废话,但实际却是在柳端和还没向柳义仍他们介绍时,柳义仍的判断,彰显了他毒辣的眼光和判断。 “我能看出来他很喜欢你,而你也在乎他。” 柳端和眼神波动,心底则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封行云喜欢他已经对他倾诉过很多次了,可是他喜欢封行云吗? 他有点疑惑和迷茫,情不自禁道,“怎样叫喜欢?” 柳义仍并不觉得奇怪,柳端和的年龄本来就很小,甚至他读书时就跳过两次级,今年过了年才十?九岁,圈子里那些人关?系又?那么混乱。 “就是想?到那个人就想?要笑,时时刻刻都?在想?念他,有时又?会?酸涩难言,患得患失……” 柳端和喃喃自语,“这就叫喜欢吗?” 柳义仍颔首,“但最重要的还是你自己,能像我跟你奶奶一样相?守一世的少之又?少,该放手时就放手,只求问心无愧。” 柳端和觉得这才符合他的行事准则和底线,笑了下,“好,我会?的。” “黄金千两易得,真心一颗也难求,孩子,你要跟着你的心走。” 柳义仍说了太多话,他很累很累了,隐约好像看到了老婆站在他的床前温柔地?注视着他。 然后他一下子醒了,他老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表情,她看起来从来都?是冷淡理性的,就像他现在学习变化而成的样子一样。 柳端和看着柳义仍睡了过去?,扶着他的肩膀将他轻轻放平。 虽然都?知道柳老爷子,生前最喜欢的就是柳端和这个孙子,从他还不会?爬就开始带他去?公司。 但谁也没想?到柳老爷子会?把所有资产几乎全部给了他,最重要价值最高?的集团的股份一点也没给亲儿?子。 除了当?初联姻时和儿?媳家互相?置换的股份之外,一丁点股份都?没让二代染指。 亲儿?子只拿到了一份家族基金,每个月有百万的额度,还有几十?处商铺等不动产,跟柳家庞大的家产相?比,连九牛一毛都?到不了。 等于完全被踢出了权力圈子。 柳义仍清醒的时候在集团高?管的见证下由律师进行了遗嘱公证,柳家堪称巨无霸的基业在一夜之间?开始往柳端和名?下移去?。 一时之间?,本就在关?注的京市的豪门世家俱得知了这个消息,看柳如梦笑话的、为柳端和高?兴的、嫉妒柳端和的人热热闹闹的像是陷入了一场狂欢。 无聊的人也总是为旁人的事咬碎牙根,尽管跟他们半毛关?系也没有,也不影响他们为热闹而沸腾。 ----------------------- 作者有话说:卡点来啦! 第63章 柳端和坐在办公室中, 脸上虽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眼?神极为冷漠。 他端坐在椅中,却比站着?的柳如梦跟吴秀意看起来更加高高在上,办公室除了他们一家外, 只有魏秘书在他们二人进来后也?站在了一旁, 一派对峙一样的局面。 白皙纤长的十指交扣, 撑在桌上,温文?尔雅地歪头道,“爸妈找我有事?吗?” 即使拿到了失败的判决书, 他爸已经公布了遗嘱,很快就?是柳端和签字, 将整个柳家累世积累的资产收归囊中, 可是柳如梦不?想接受, 没有什么是不?可转圜的。 第59章 柳如梦道,“不?站起来跟爸爸说话吗?” 柳端和嘴角像是挑了一下, 推开椅子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柳如梦,“这样怎么样?爸爸?” 他不?想仰头,梗着?脖子, 不?经意般后退了几步, 直到今天柳如梦好?像才发现, 柳端和长大了,将近一米九的身高, 面容也?已经开始渐渐褪去少年的青涩, 开始有了成年男性的成熟俊美。 吴秀意原本没出声,见此眼?神也?恍惚瞬间,依稀间隐约好?像还能记起柳端和小时候奶声奶气地扑到她?的高跟鞋边, 想让她?抱抱。 她?当时抱了吗? 她?没想起来。 吴秀意懒得陪柳如梦站着?了,施施然歪坐在沙发上,浓艳的红唇勾起,“小魏,弄点喝的。” 魏秘书没有立刻去,转头先?看向柳端和。 柳端和颔首道,“去吧。” 两人还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大庭广众在办公室挟持他,那太蠢了,还没到他们鱼死网破的地步。 魏秘书自从那天告诉他了他母亲找过帮派分子的事?,就?杯弓蛇影起来,柳端和虽然觉得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有趣,但?也?不?会过于放松,至少现在门外全是保镖。 相信紧密关?注他的父亲和母亲,也?知晓这件事?,不?过他们应该跟大多数人一样,认为他是为遗嘱的事?情?防备。 魏秘书打?开门去准备饮品和甜点后没有关?上门,而是大敞着?。 柳如梦侧过脸刚想说话,就?对上秘书团中有人好?奇的目光。 不?由心?里一梗,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端和,“小和这个秘书挑得好?。” 柳端和认同地点头道,“我也?觉得,所以打?算等过些天把小魏安排到更能锻炼人的位置。” “像台城的天和生?物和金城的天和文?化,都不?错。” 柳端和意有所指地道。 柳如梦的脸色变了变,强颜欢笑道,“小魏这种人才放在我那里打?个下手未免太委屈他了,浪费。” 他笑了下,幽深的眼?眸像是择人欲噬却披着?人皮的野兽,笑不?达眼?底,只有冰凉,“正好?让他跟爸好?好?学习一下,为您分忧,也?能让您早日退休,好?好?养老。” 柳如梦的脸皮抖了抖,表情?肉眼?可见地出现怒意,“这就?不?必了吧。” 他好?像被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还能冷静分析柳端和这个孽子是在有意激怒他,另一半却控制不?住地因被戳中了痛脚而怒气冲冲。 吴秀意冷眼?看着?他们父子之间,柳如梦明?明?白白落在了下风,自从上次因为巨额亏损的事?让老爷子知道之后,柳如梦的脾性就?越来越急躁,越来越沉不?住气。 第64章 想到这儿, 她鄙夷之余,竟心里也有几分同病相怜的感同身受,如今看来,他们都是被家族放弃的弃子。 而?她家里港城那边, 她的二娘、三?娘、姐姐妹妹和兄弟们, 可是快活地很, 吴秀意就有一种磨牙吮血的冲动,她当?初嫁给柳如梦,离开港城, 就发誓一定要风风光光地回港城,跟他们重新再斗一场。 想到这里, 知道不可能?再在柳端和那里有回转的余地, 还是要从根源下手, 例如老?爷子,例如…… 吴秀意眼神晦暗不明, 垂下眼睫,不再看这场闹剧。 见?到柳如梦掩盖不住的怒意,柳端和笑了下,他真的很讨厌人身安全被威胁的感觉, 没法先下手为强如数奉还把他们怎么样, 还不能?气气他们吗? 说不定还能?间接解决大麻烦, 比如直接一了百了。 柳如梦牵起唇角又笑了下,声音里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希望你跟你母亲也是这么说话。” 他这话里的挑拨清晰得像是浅水滩上的鹅卵石, 一眼可见?。 吴秀意眼皮都没掀一下,冷嗤一声。 柳端和抬眼凝视他母亲一瞬,“母亲最喜欢悠闲自在、闲云野鹤, 怕是跟父亲想的不一样。” 这话险些让吴秀意笑出?声,柳如梦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像是吞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虽然他们的关系从不像在外界表现出?来的那么圆满,可至少也待一起几十年,对方是什么东西还是有数的,这话不是一般恶心。 柳如梦冷冷看他一眼,魏秘书也端着点心、茶、咖啡等等吃食回来,他准备地滴水不漏,没有给吴秀意发作的余地,少说几十种中?式西式都齐全了。 吴秀意扫视一眼,就失了兴致,不想再继续无谓地浪费时间,起身道,“既然你这里忙,我就先走了。” 柳如梦横竖也没站到上风,连招呼也懒得打,直接摔门离开,这次连外面看着的众人的目光也不管了。 反正从柳义仍对外公开遗嘱之后,他们家父子两代的斗争就叫人看得一清二楚了,更可恨的是老?爷子,竟然只给了他一些铺子和房子,打发乞丐一样,哪里有一点把他当?亲儿子。 柳端和岿然不动坐在原位置,他们身影消失之后,他连表情都欠奉,现在只等他们漏出?狐狸尾巴了。 柳端和吩咐魏秘书几件事?,让他尽快安排下去。 最重要的当?然是他爷爷的疗养院,柳如梦他们绝不会就此放弃。 尽管他并不想将他爷爷和他父亲之间的关系揣测得如此险恶,但是他更坚信的是在利益面前,人之间的感情和关系有多么脆弱,存在可以抵御、坚守本心的人,但那个人绝不可能?是柳如梦。 谁知道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柳端和只能?往最坏的方向想。 魏秘书出?门后,一侧身就见?到拎着食盒却仿佛在走秀一样的封行云。 他穿得洒脱不羁,刚刚开春的天气,因为近些年气候越发的古怪,已?经热得不需要羽绒服了。 封行云穿了件黑色卫衣牛仔裤,目不斜视地绕过了他,他对人的情绪感知一向敏锐,早知道柳端和身边这个秘书看他不顺眼。 好在他也是看谁都不顺眼,正好乐得无视。 魏秘书走了一步,站在门外看着封行云进?去,从慢慢变小的缝隙里可以清晰看到柳端和轻松自然的笑。 忽然也释然了。 他或许该思考一下年终奖该在哪里填处新商铺了,魏秘书爸妈最近想吃他做的肘子,他得回去下厨,妹妹最近喜欢上了盲盒,他得上网冲浪了解一下,还有老?板刚安排下来的任务,真是充实的一天啊。 他抬起轻松的脚步,去吓唬那群正在摸鱼的同事?。 柳端和起身和封行云坐在沙发上,好奇地扒拉了一下餐盒,“今天带了什么好吃的?” 封行云先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确认他情绪有没有不好,实际山他早就来了,不过听往来的员工说柳端和爸妈也来了,他知道柳端和一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从上次在花园跟柳端和他爸妈撞见?时,柳端和的反应中?就察觉出?来。 柳端和那么要强,最不喜欢的就是露出?软弱,跟生身父母针锋相对无疑是他认为不好的东西。 封行云将餐盒里的饭菜和汤一一摆好,跟老?妈子一样将碗筷都仔细烫好几遍,才?递给去洗好手的柳端和。 “今天是山药排骨汤、小炒黄牛肉、松子玉米、板栗扒白菜、豌杂面。” 经过他苦心孤诣地钻研以及诸多大厨的指导,封行云如今的厨艺水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如今已?经把柳端和的午饭和晚饭包圆了。 柳端和起初对这件事也惊讶过,不过慢慢也习惯了,今天照旧是他提前点的菜。 他先捧起汤碗,细腻温润的口感顺滑地流淌进?喉咙,软糯的山药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排骨的腻。 柳端和又夹起几块山药,山药排骨汤中?它吸饱了肉香,却没有丝毫的油腻。 封行云满足地盯着柳端和吃饭,见?他的视线时不时放在豌杂面上,柳端和就接着尝了面。 考虑到面长时间浸泡在汤中?口感会变差,封行云做成了拌面。 这还是他第一次做面,从揉面开始每一步都没有假手于人。 柳端和吃过很多顶尖大厨、传承人的手艺,封行云做得不是其中?最好吃的,不过可能?是因为用了十足的心思和在乎,柳端和觉得是最合他的口味的。 小炒黄牛肉只有一点点辛辣的口感,柳端和只能?吃一点辣,这个辣度刚刚好,达到给他开胃的地步,牛肉炒得滑嫩,见?柳端和明显吃的开心,封行云更满足了。 不过柳端和没急着夸封行云,他吃饭吃得快,等到吃完之后,才?对封行云道,“你这个厨艺还真实现了之前的话,要把我的午餐晚餐都包了。” 封行云用纸巾给他擦拭着指尖,“你喜欢就好。” 柳端和轻轻挣脱开,封行云空着的手心虚拢了拢,眼神沉了沉。 他道,“不用这么麻烦,我去休息室洗一下手更舒服。” 第60章 他将擦拭完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好整以暇地起身,长腿在西装裤下修长劲瘦,走动间隐约露出?骨感的脚踝。 封行云觉得自己越来越变态了,明明柳端和可以说除了白皙的手和脖颈什么都没漏出?来,只看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腿和劲瘦的腰,他就已?经产生了一大堆的脑内废料。 好在他越是胡思乱想,面上的表情越冷肃,除了泛红的耳根,半点没有透露出?他的想法。 柳端和从休息室回来后,封行云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这会儿是他的午休时间,他也没有急着赶封行云走。 他们这边渐入正轨,虽没有之前的名?分,相处起来却更有几分默契和自然。 另一边的柳如梦他们,气氛却截然不同。 到停车场之后,柳如梦也懒得装了,两人是两辆车来的,他连寒暄都不想跟吴秀意寒暄,径直就要走。 吴秀意却腿一抬拦在他面前,不耐烦道,“发脾气有什么用,你再发疯你爸也不会回心转意,只会觉得自己的决定果然没错,就不应该把家产交给你这个不能?控制自己的废物。” 她话说得讥讽,还有几分真心实意的冷嘲,柳如梦脑内那根神经一下就炸了,面色几乎称得上狰狞,涨成了猪肝色,拳头紧握,死死地瞪着她。 怒道,“那你又有什么资格说我,要知道可不是我一个人败给了柳端和,是你和我两个人加起来还败给了柳端和!” 吴秀意的脸色一变,她又如何不恼火,如果他们赢了,尽管柳如梦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不能?按照之前的承诺给她之前约定的股份还是个未知数,可至少还有个胡萝卜,他们之间也是法定婚姻关系,利益是脱不开的纠缠在一起,总能?让她得到她想要的。 但偏偏是败了,败给他们只当?个工具和玩偶的柳端和,才?十几岁心机和城府就这么深沉,之前不过是在他们面前装出?来的无害和任人摆弄,枉她之前还觉得这个孩子听话乖巧,如今看来都是伪装。 可恨他们终日打雁却被雁啄伤了眼,让这个稳定社会关系的孩子取代了他们的位置。 柳如梦终于笑了,冷笑道,“我还以为你真修成了菩萨性格,万事?都不在意了呢。” 这是又想起在上面时柳端和的话,又拿来膈应她。 吴秀意白了他一眼,这里不是仔细说的地方,于是带他来到大厦的天台上,在电梯中?他不满地道,“少说写废话,后续的是难道你就要放弃了?就这么把柳家的全部家产让给柳端和这个小畜牲吗?” 柳如梦笑出?了声,“小畜牲?你的嘴巴果然还是那么毒,放弃?怎么可能?放弃,我们准备了几十年,等了半辈子,我也准备了半辈子怎么经营公司,我不可能?放弃!” “老?爷子既然不给我,那我只能?抢了。”他眼神里的狠辣叫吴秀意心惊的同时也满意极了。 “好在你虽然公司做不好,却有一副狠辣的心肠。”吴秀意意味深长地颔首道。 柳如梦早已?经冷静下来了,打开了天台上没关紧的门,又恢复了以往笑面虎的德行,“你也不逞多让。 “联手吗?”他点上一根烟,天台的风很大,很冷,猎猎的风吹得他面色也跟着发白,也让他的思绪从未有过的清晰,保养得宜的手指夹着烟,慢慢吞吐着烟雾。 吴秀意站住脚步,停在他的身侧,周围层层的大楼将他们的身影衬托得无比渺小,嗓音甜蜜笃定,“当?然,我的最佳拍档,我的同伙。” 风衣的衣带飘起,跟身侧柳如梦的大衣一角贴在一起,风情的大波浪妩媚似花。 -----------------------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四章或者三章。 第65章 吴秀意嫌弃地撤回衣带, 在腰间系起来,她不?耐烦闻他的二?手烟,从兜里也掏出了一盒烟,毫不?客气地摁在他的烟头上点起来才?开始吞吐。 柳如梦的香烟好险让她直接弄灭了, 原本心中生出的怨愤悲怒之情?都?短暂消散了一会儿, 无语地瞪她一眼, “你自己没有打火机?神经病!” 这么?多年能让他无语的也就是吴秀意了,他都?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怎么?长得,不?聪明, 时常神经错乱,冷漠无情?, 脾气暴躁, 可以说是缺点上长了个人。 平生没见过?比她还不?讨喜的人。 柳如梦往她那里故意吐了口烟, 白色的烟雾形成一团遮挡住他的面部,只剩下那双小?肚鸡肠的眼睛。 吴秀意无语地后退一步, “你才?神经病,怎么?心眼这么?小?,借你个火而?已。” 柳如梦冷漠地道,“不?借火。 封行云还是问了柳端和关?于最近的事, 柳端和周身的气息一下沉凝下去, 面上失去了笑容, 俊美?无瑕的面容明明没有表情?,却让他感觉到无尽的心疼和难过?。 站在大厦的落地窗前, 柳端和目光深沉“该是我的, 我就绝不?会放手,谁来抢都?不?行。” 他看起来站得那么?高,身姿笔挺、没有一点的伤心, 强大无比,可是封行云却想把他拢进怀里,宽慰他的一切不?如意。 他再次说了那句话,“有什么?我或者我爸妈能帮的上的地方,你一定要跟我说。” 柳端和转身望着他黝黑深沉的眼瞳,封行云一定不?知?道他现在的眉眼黑沉沉地,皱眉抿唇,眼里写满了乞求。 乞求的是什么?呢? 竟然是想要让柳端和允许他来帮助他。 柳端和审视着他的每一寸,像是恨不?得剖开他的心来看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实意。 可即使再问千万次,将他的心挖出来,柳端和知?道他此刻也只会得到一个答案。 于是他笑了,满意地道,“好。” 封行云愕然地道,“真的吗?” 柳端和点头,“当然是真的。” 他的语气一派轻松,“你这个语气导补像我有事相求与你,倒像是你求我了。” 封行云再也摁捺不?住,他万分清楚柳端和是什么?意思,这是他最宝贵的信任,炙热的情?绪如同岩浆一般从心脏、从大脑一股气地在全身流窜,封行云几乎要颤抖了。 他上前一步把柳端和摁进他宽阔的怀中,坚实的臂膀牢牢地箍住他的胳膊,嗓音滞涩又带着点哽咽,“我们之间本来就用不?上求。” 柳端和有些羞赧和不?自在,往外挣了挣,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肢体相触的亲密,即使他的洁癖比起之前好了许多,跟封行云要算熟了,可是这种亲密还是太超纲了。 封行云心里已经很满足了,所以并没有勉强他,放松了力道任由柳端和退出他的怀抱。 “好了,好了,我要工作了,我需要的事等忙完再跟你说。”柳端和忽然很忙地坐回了办公桌前,低着头,只露出双玉雕般精致的耳朵,长长的蝶翼一般的睫毛抖个不?停。 柳如梦抽完了这根烟,神色有些明灭不?定,“你问我之前我其实也想过?我的邀约你会给什么?答案,我以为你会犹豫一下。” 吴秀意笑得有几分狠戾,衬着那副芙蓉牡丹一样美?丽的容貌也多了几分毒气,“怎么?可能。” 柳如梦笑了下,“毕竟不?都?说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总会有几分感情?。” 吴秀意意味不?明地道,“是不?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你还不?清楚吗?” 柳如梦恍然想起来,“看我这记性。” 吴秀意站得笔直,嫌弃地离不?知?不?觉接近的门远了点,上面的锈迹也不?知?道多久没来人了,“而?且就算是我亲自生下的,我今日照样会答应。” 吴秀意在他耳边说了几个字。 柳如梦顿时神色一凛,道,“先等等。” 他谨慎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天台的门看了看楼梯间有没有人,电影开门的声?音远远的从走廊传来,他关?上门,扫视一圈,天台上一览无余,也没放什么?杂物,现在不?可能有其他人在。 吴秀意嗤笑医生,“你真是胆小?如鼠,做都?要做了,还怕什么?。” 柳如梦瞪她一眼,“这里是大陆,而?且越是大事才?越要谨慎,你这么?莽撞直接在这里就告诉我,万一让人听?去了怎么?办。” 他极快地下了决定,“老爷子那里我们要现在立马就去,柳端和自从上次我们强闯之后肯定加强了戒备,我们的人也快被?揪出来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之后戒备的人肯定越来越多,机会更?少,而且我们要趁爸醒着的时间去。” 吴秀意惊讶地道,“现在就去?怎么?做我还没想好呢。” 柳如梦眼神冷沉,“立刻就去,我想好了。” 柳如梦刚开始只是不?自在,不?过?后面就沉浸了进去,一直工作到固定的他下午去看望爷爷的时间,为了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多陪伴一下他,不?让自己以后后悔,如果是没课的日子在公司的话,他都?很早就下班去疗养院。 第61章 封行云跟他一起坐在车上,肩膀紧挨的温度清晰可感,柳端和对他不?动声?色的贴近默认了下来。 如果能全然厌恶感情?的存在对他说不?定还好一些,至少不?必受伤害,在等待的过?程中被?伤得千疮百孔,被?一脚踢开。 也许是今天吴秀意的眼神罕见的柔软,柳端和莫名?地回忆起了他五六岁的时候。 那天母亲罕见地回家,保姆阿姨在厨房准备食物,他高兴地抱住了母亲的腿,却被?母亲一脚踢开,当时吴秀意冷漠的眼神让他连哭都?不?敢哭,坐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保姆阿姨推开厨房的们,惊恐地放下了饭菜,将他从地上抱起来。 最可怕的是童年里缺失父母的爱,却又在时光的缝隙里窥见过?他祖父母们曾经的矢志不?渝,无法?全然对感情?死心,心里怀着期待。 柳端和自然地上前拂了拂他的肩膀,抬眼时,浓密的眼睫蝶翼一样掀起,天然的眼线,衬得眼睛格外有神,封行云欣赏着他近乎完美?的侧脸,那些蝴蝶像是飞入了他的心脏,在他的胸腔里翩然震动。 就在车行驶到中途的时候,老管家却打来了电话,柳端和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迅速地接起来。 “小?和,柳总和吴总又来了,这次闹得更?厉害了,他们来的时候董事长正好清醒着,就让他们进来了,董事长很生气,你快回来!” 老管家的语速特别快,话筒里是急促的脚步声?。 柳端和迅速问道,“他们去多久了?” 老管家语气急促,“刚来,董事长让我把他们带进去,我不?放心董事长,打算留在房里。”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毫不?遮掩声?音,眼睛里满是失望。 柳如梦神色古井无波,事情?他既然做了,就不?怕被?骂,在一连串的打击下,他不?知?道是脸皮变厚了,还是破罐子破摔了。 紧跟着老管家的脚步。 吴秀意也当没听?见,说也是说柳如梦,那可以再多说点,最好再用点难听?的话骂一骂,那就更?好了。 柳端和迅速道,“好,我会尽快到的。” 老管家带着柳如梦他们进门,挂断了手机。 因?为早有预料,柳端和的心绪起伏没有上次那么?大,跟魏秘书确认了安排的人早就到了,确保不?会让柳如梦、吴秀意他们做出过?激举动,伤害他爷爷之后,立刻摁下前后的挡板,吩咐司机小?王,“加快速度,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到疗养院。” 小?王因?为加厚隔板良好的隔音功能,半点没听?到后面打电话的声?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感觉到发生了大事,猛踩油门,压着这条路的最高限速。 封行云听?清了柳端和的电话内容,心里只有对柳端和的担忧和对他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的愤怒。 真是让人咬牙切齿,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父母,对自己亲生父亲完全不?在乎,对自己的亲生孩子也是毫不?手软地压榨,他简直不?能想象柳端和小?时候在这对父母手下吃了多少苦。 他没办法?说出,把我的父母当你的父母这样此时扎心窝子的话,他现在能说的只有,“以后我当你的家人。” 有他的父母和柳端和父母的对比,怎么?能让他不?伤心呢?一丁点的可能伤害封行云都?不?想让柳端和感受到。 柳端和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一个成日里酷哥模样,冷言寡语,面无表情?的男人,谁能想到在心上人面前他会如此的敏感多思。 柳端和已经听?他说过?好多次了,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心有触动,他是个慢热的人,不?相信短暂的爱恋。 他只要一遍遍一次次的亲昵和爱意,水滴石穿的日日行动才?能让他注意到,做到这些的追求者很多,但他喜欢的从前没有,因?为喜欢的不?是一个人的好,而?是那个人。 最难的不?是每日的坚持,而?是柳端和的心动。 柳端和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慢慢闭上眼睛,靠在了封行云的肩膀上,半长的头发柔顺地垂下,飘荡在封行云的眼前。 封行云看着他越来越近,一动也不?敢动,身躯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一分钟过?去,才?敢抬起胳膊拦在他的背后,怕惊飞一只蝴蝶一样的小?心翼翼。 封行云以为自己现在是趁人之危,在柳端和众叛亲离,身陷斗争的黎明前夜,最重要的、也是最后一个爱他的亲人也将离他而?去的时刻,陪在他的身边。 但柳端和知?道不?是的,他身边还有很多人,他不?需要陪伴,他只是太累了。动。 第66章 柳端和还是没能拦下他们, 柳如梦的话越来越过分,他像是口不择言,不停地提到他的母亲,柳端和的奶奶。 语气里满是怨气和愤怒, 不甘地要求他将集团的股份交给他, 至少要对半分。 柳义?仍起初告诉他他的理由, 例如柳如梦个人能力太差,迟早把集团败光,又说留给他的钱足够他生后。 最终和他吵了起来, 即使他们全?都在场,也没能阻止, 因为柳如梦利用了爷爷对他的父子之前的爱和在乎, 利用了爷爷对奶奶的在乎。 他们越吵越厉害, 柳端和见势不妙直接赶出去了他们,但事情早就?已经无?法?挽回了, 也许是在柳如梦呱呱坠地的那个晚上,也许是在奶奶离开的那个白天。 在柳如梦被赶出去之后,爷爷怒吼着让他滚,蕴满了浓浓的失望。 而柳如梦在门外?虽然整理着被推搡出的这周, 试图让自己体面一些, 但还是大声回答回答道, “不用你说!” 柳义?仍的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好半天后他才对柳端和疲惫地道, “我本来是想好好跟他告别的。” 他的面容已经很枯瘦了, 枯瘦得像个骷髅,曾经富裕生活和适宜的锻炼养出的肉都消失无?踪,即使百般遮掩, 柳端和还是看出了他努力遮掩的伤心?和眼泪。 医生很快来了,柳端和知道即使今天不来,柳如梦他们明天也会来,他冷静地分析,他阻挡不了一个父亲见他的孩子。 但他当晚还是一夜没睡,失眠了。 当天爷爷没有什么异常,所以第二天柳端和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精神照常上课,直到下午老管家打来电话,爷爷的身体各项机能突然开始恶化。 柳端和线上请了假让封行云把假条带给任课老师后,迅速地赶到了疗养院,抢救了几个小?时,最终还是再?度清醒的爷爷阻止了他们。 他说不出话,可是眼角的泪光和颤抖的手都告诉了柳端和他的痛苦,透明的氧气罩里,柳义?仍呢喃地努力蠕动嘴唇。 柳端和趴在他的眼前,才听清他说的什么。 柳端和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重复道,“爷爷,你想走吗?” 他们都听到了柳端和的话,柳义?仍艰难地动了动脑袋,点头努力道,“别抢救了。” 他想安安静静、有尊严的离开了。 在场的人都听清了他的话,事实?上依照柳义?仍的年纪,是喜丧,但是落在自己亲人身上谁又能安然接受呢?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尤其经过昨天的大吵一架,将他所剩不多的精力已经完全?耗尽了,柳如梦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两败俱伤。 柳端和和老管家,接来了老宅中那些陪伴柳义?仍几十年的人,静静地陪他走过了最后一段人生。 他看着柳义?仍嘴角带着温和的笑离开了人世,再?没呼吸。 一滴滴灼热的泪落下,柳端和抿着唇,没有哭声,倔强地忍住哽咽。 封行云靠在墙外?没有进去,在给柳端和办好请假手续之后,他就?紧跟着也赶来了,陪他一起等着他爷爷的抢救,但是现在他知道柳端和需要的是独处的空间。 钞票在点钞机里簌簌地刷过,柳端和久违地点了根烟,只抽了几口,就?将其按灭,坐在另一侧的男人见状问道:“怎么不继续抽了?” 柳端和淡淡地道:“做下决定结果之后,多想无?益,而且我最近在戒烟。” 即使男人对那些豪门八卦没有兴趣,也听说了柳家八面玲珑、能力出众的继承人跟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还有最近搅起来风波最大的柳家曾经的掌舵人,也就?是柳端和的爷爷去世的消息。 即使另一方也是豪门出身,势头蒸蒸日上,更?引来了诸多讨论,新?秀和老牌世家的联合,是真情还是假意,说什么的都有。 柳端和在老董事长去世之后继承的庞大身家,同时也引起了不少人的觊觎,在新?老换代之际,不少野心?家都在蠢蠢欲动,对从柳家这个庞然大物身上撕扯下一块肉跃跃欲试。 即使柳端和名声在外?,总有人不以为意,不自量力,试探着要探一探柳家新?掌舵人的深浅,这些都是他必须要经历的东西。 第62章 想到柳端和之前跟他说的,让他调查的东西,梁琪就?觉得果然是豪门恩怨是非多。 他在港城的时候就是给这些人做了太多黑手套,才逼不得已放弃他在港城名声赫赫的侦探索来到大陆谋生,不过兜兜转转想赚钱还是得做这些事。 钞票清点完毕后,他满意一笑,露出晶亮的虎牙,“钱齐全?了,你就?放心?吧,绝对给您把事情办得妥妥的。” 他拎起箱子,就要朝外走去。” 柳端和在背后警告道“处理得干净点,出了这个门,我们就?是陌生人。” 男人挑眉道:“你放心?,我做事从来不留任何痕迹。” 这一箱子钞票当然是他的报酬,现在是法?治社会,他更?不是杀手,他只是一个人脉比较广,善于鼓弄口舌的侦探而已。 走之前,他忽然想到什么,停止脚步,“节哀顺变。” 柳端和有些意外?,点头道,“嗯。” 在梁琪看来,柳端和其实?有点变了,以前都说柳家大少柳端和是头笑面虎可是现在笑面虎不笑了,他却觉得更?加可怕。 至少以前还有个笑来麻痹安抚他的猎物,如今他喜怒不形于色,面无?表情便?叫人猜都猜不到了,只让人觉得彻骨的冷。 梁琪等了好久,踌躇在原地一直来回走动,直到柳端和都不耐烦了,他才温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不要想太多,好好生活。” 梁琪觉得,是柳段河实?在生的太好看了,所以让他有了这份恻隐之心?,毕竟他当侦探这么多年,见过这么多豪门的丑恶。早就?已经对这些人世间的惨剧都免疫了。 更?何况豪门之间最多是利益的丑恶。那些没有钱的人,穷苦的为生活的温饱而四处奔波的人,他们才是真正的生活在地狱当中。 柳端和终于笑了,因为梁琪笨拙的安慰。自从他爷爷去世,这么多来安慰他的,个个都是心?怀鬼胎,他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那些人都在想什么,无?非就?是他能给他们带来多少利益。 来回的推拉谈判,虚以委蛇,如今除了封行云他们之外?真正关心?他的,竟只有这些与他几乎没有利益牵扯的陌生人会真心?实?意地安慰他。 他起身对梁琪开了个玩笑,道,“你说好话我也不会再?给你加钱了。” 梁琪也笑了下,拍了拍皮箱,“你给我的已经够多了。” 柳端和一向在商言商,不过他现在心?情不错,所以还是道,“刚刚是玩笑,再?加一成的钱。” 梁琪看出他这回是真的了,不过他只收约定好的钱,定好的契约他同样?不想更?改,他是个有原则的侦探。 毕竟侦探这个行业已经算是游走在灰色,在黑白的边缘,如果再?没有底线和原则来约束,他都不知道自己会堕落成什么样?子。 所以他还是拒绝了。 柳端和没有再?勉强。 出门之后,柳端和先去找了封行云,为之前他们说好的那件事,他就?要去找封行云的爸妈。 他现在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忙。 谈话他没有让封行云听,主要是怕他担心?,他心?里清楚其中的风险,封行云肯定不会答应他。 在谈话之后他同样?也告知了封行云他的爸妈,让他们不要告诉封行云他说的这件事,让他们对今天的谈话先进行保密,到后续事情结束之后他再?告知封行云。 封行云在门外?一无?所知的等候着。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脑完成这几天的工作,跟原本相比,他现在勤奋得几乎变了个模样?,以前他爸妈只觉得他什么都不在意,也会学习,但明显是无?目标无?动力地,只是无?聊所以才学。 但现在他终于有自己的目标了,他们的眼神复杂,看着他在注意到柳端和下楼时,立刻把电脑关上。 直接迎了上去问他事情办的怎么样?。 封行云他的爸妈看着他的眼神更?复杂了,孩子啊,你这不是等于被吃得死?死?啊,他们都没眼看了,甚至怀疑他住没注意到他们俩也下楼了,就?在柳端和身后。 想到柳端和在楼上跟他们商议的事,他们心?里就?为此打鼓,如果他们是这孩子的爸妈,绝对不会允许他做这么危险的是。 封行云爸妈盯着他欲言又止,不过在柳端和又跟他们对视一眼之后,他们还是笑着点了下头,没有选择告诉封行云这件事。 柳端和安抚地拉住封行云的手,封行云没有问柳端和到底想让他父母办什么事,他不说他就?不问他们,他们之间也默默形成并?保持了一种默契。 在柳端和将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魏秘书参与了大部分的事,所以知道柳端和到底打算干什么,他此前已经纠结了好几天,几次的欲言又止,多次的劝阻柳端和仔细地考虑一下,采用一个更?稳妥的办法?来解决吴秀意和柳如梦准备的东西,但是柳端和已经忍不了了,他不想再?等待下去了。 “你不用再?劝我,我心?里有数,同样?也很珍惜我的生命。” 魏秘书不怀疑他这句话,柳端和虽然是工作狂,但很少真的不顾身体,可是他现在是否是冷静的,魏秘书很怀疑。 不过收到侦探发给他的消息后,一切几乎在柳端和这里尘埃落定了,他坚定的告诉魏秘书这件事绝不会再?更?改,不用再?劝了。 魏秘书知道劝不了他,只好作罢,只好再?三跟各条线的人确认,确保绝不会发生一点疏漏。 安排得环节越多,越容易出差错,所以他们只安排了寥寥几步。 他点头道,“既然老板执意如此,那好吧。” 柳端和满意地点了点头,因为柳如梦和吴秀云他们最近的事牵扯着,所以为秘书至今还没有到台城的公司,接收那边的谈判事务以及台城那边的分公司的业务,那里的问题还很大,还需要他尽快解决,好在一切就?快要结束了。 柳端和的眼神中只有胜券在握。 魏秘书关上门出去,眼中只有浓浓的担忧,自从老董事长走后,老板虽然没说,但他们都能感?觉到柳端和越来越急迫。 回家之后,柳端和将梁琪给他的包裹拆开,里面全?都是证据,柳如梦和吴秀意动手的证据,当然还缺了一个最重要的证据 要钓鱼当然要有鱼饵,柳端和打算给他们创造个机会,引蛇出洞。 柳端和坐在阳台的摇椅上,城市里很难看到星星,寥寥的几点光亮点缀在黑幕上,完全?被底下城市五彩斑斓的霓虹夺取了光彩点上了一支烟,四月的天还不是很暖和,风吹得烟头火星明明灭灭,细长的指捏着烟托,托起雪白的香烟。 烟托上的天山湖泊一样?湛蓝的宝石漂亮得一看就?价值不菲。 大师级匠人手工制作的皮鞋毫不怜惜地踩过地上的水渍,他起身把桌上的纸揭开,轻声念出上面关键的一处标红文字,“车牌号jaf86479。” 他的父母是有多恨他啊,恨他恨到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他死?,要请别人用车撞死?他。 泠泠的凤眼阖上一瞬,睁开来里面溢满了嘲讽,柳端和将那张纸仔细地叠好。 或许就?像他们说的,他天性?凉薄、温和不过是他的伪装。即使真的和生身父母走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除了失望心?冷,再?多的伤心?却是没有了。 他不会再?给他们机会了。 第二天柳端和起得很早,吃完了早饭以后,将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准备齐全?,给封行云发消息,他这会儿已经到了公司,跟所有的准备人员确保联络畅通,他们要做的事该出的资金也已经走其他通道发送到了他们的手上,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着鱼儿上钩。 他准备的很好,可惜很多事情都是有着各种各样?的意外?,人算是比不上天算的,人生中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巧合,就?比如此刻柳端和明明就?已经提前打发走了封行云,他们早上甚至还发了消息。 让他在公司好好工作,不想让他掺和到这件危险的事情中来,但没能想到风行云明明去了公司忙工作,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跑到了这条街道上,心?血来潮的想给他买一个礼物,也到了柳端和在的这条街上。 要问柳端和是怎么知道的,街这么长,因为此时封行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眼睛里是柳端和最熟悉的见到他就?会出现的笑意,但柳端和想掉头就?走。 耳机里传来正在监视的人员的提醒,“老板,你给我们说的车牌号出现了,还有五公里到你在的位置。” 这条街外?密密麻麻都是他的人,他从不会拿自己的命来玩笑 看到柳端和熟悉的身影的时候,封行云他迅速的走到柳端和的身边。 柳端和则是僵硬和不可置信,他的脑袋几乎都空白了,愣愣的看着风行云走到他的身边,心?中溢满了焦虑,封行云的出现让他终于意识到了这件事有多么的危险。 第63章 他并?不想让封行云也牵扯到这件事情中,但天不遂人愿。 迅速地扫过周围的人群,几个蹲守的人和柳端和对上视线跟他摇了摇头,确保现在还没有危险,然后柳端和对他说,“你赶紧走,现在立刻,我现在有急事,有个东西你现在马上帮我去取,好吗?” 柳端和迅速的想到了一个借口,但他之前的异常已经引起了封行云的注意。 封行云感?觉到柳端和的不对劲了,今早明明按照他们以往的习惯,没有课柳端和应该在公司的,为什么他会忽然来这个一个偏僻的地方? 他有什么在瞒着自己,还要这么慌乱? 封行云神情肃了肃,“你是怎么了?有什么事瞒着我吗?是不是很危险?接下来有事要发生?” 他将整个事件里最危险的几个点全?问了出来,柳端和眸子一深。 封行云实?在是很敏锐,柳端和还什么都没有透露,仅仅从他的几句话中封行云就?已经感?受到了,柳端和绝对有什么事情瞒着他,抓住了他不想告诉他的事情的关键。 尽管现在一丝风吹草动的危险都没有,耳机里也没有监视人员的提醒,很可能离得还远。 但是关心?则乱,柳端和心?里已经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可是就?在这时眼前又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是关度。 他穿了一身运动装,像是在晨跑。 柳端和的心?更?沉了,偏偏这么个僻静地方,今天人来得这么齐,柳端和都不想笑了,只想骂人。 关度看清两人后,也毫不迟疑的走了过来。 封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拉住了他的手,柳端和气得完全?没发现,直到关度的视线落下,柳端和冷着脸甩开封行云的手。 关度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他粗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已经跑了很久了,满头大汗,望着柳端和,声音里含糊着甜腻腻的笑意,“这是怎么了?吵架了吗?” 毫不掩饰他的高兴。 尽管他知道自己没希望了,但是给抢走柳端和的封行云添堵他还是很乐意的,笑吟吟地对柳端和道,“有些人就?是得到了不珍惜,我要是你男朋友,肯定不舍得跟你吵架,小?和你可要好好审查,免得遇上一些装得好的禽兽,让人哄骗了。” 柳端和心?下焦虑,面上的却收敛好了,亲疏远近是要分清的,所以对于关度的话,他只是摆明了敷衍的态度,“嗯”了一声。 关度神情黯淡一瞬,对封行云冷嘲道,“你要珍惜眼前人了,你不珍惜,可有的是人珍惜。” 封行云僵硬的握了握手,冷冷的瞪着他,“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然后宣示主权一般站到了柳端和的身侧,晃了晃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封行云手伸过去,和柳端和十指相扣,笑不达眼底地道:“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毕竟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要注意分寸,你说是吗?” 关度望向柳端和,柳端和到底是没有落封行云的面子,即使他们现在其实?不是恋人关系。 此时说他们是恋人关系这件事纯属子虚乌有,可是他还是给了他这个面子没有当众反驳他,而是对关度道,“我们刚刚只是闹了个小?别扭,现在马上就?离开,你是有什么事吗?” 暗暗地催促他赶快离开,关度眼中闪过抹受伤,他当然听得出来柳端和的逐客之意。 柳端和现在两个人其实?哪个都不想交谈。他们两个却是仇家见面分外?眼红,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一言我一语的针锋相对,关度不断的试图和柳端和说话,封行云则是不停的阻拦。 柳端和就?夹在他们中间,被不断拉来扯去,只感?觉到了尴尬和无?语,然后他就?赶紧扯着他们两个人往前走,尤其是在注意到他安排的那几个人八卦的视线之后。 走出一段距离,他顾不得钓鱼这件事了,想赶紧把他们两个都赶走,最重要的是封行云。 奈何纠缠了几个回合,费尽他的口舌,关度没几句话就?让他赶走了,但是没想到封行云怎么也不走,在关度走之后他还变本加厉的凑了上来,明摆着是发现了什么在装傻充楞。 封行云紧紧的抱着柳端河,“我知道你今天有事要瞒着我,早上我去了公司却怎么都放心?不下,总感?觉有事,所以我到处找你。 最后问了老管家你的去处,你别怪他,他什么都没告诉我,只告诉了我你去了哪里,你以后不要瞒我了好吗?不管有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你这样?真的让我急死?了 而且我不在你身边,你总会遇到其他凑上来的人,其中又有多少不是图谋不轨的。” 他目光浓黑地捂住柳端和的眼睛,喃喃自语道:“我真是太糟糕了,即便?是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但是遇见别人跟你表白,依旧让我很嫉妒和生气。 尤其是这个关度,他跟你认识那么早,见过那么多不一样?的你,小?时候的你肯定很可爱,我都没有见过,我们认识得这么晚,错过了这么多,我不甘心?。。” 柳端和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并?不打算牵扯到其他人,拖累别人,本来准备的就?是一处人烟稀少的,去公园的路,寥寥几个安排好的人也都离得很远,只确保能拍下关键证据。 封行云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柳端和不理他,他就?用唇一下下地轻吻着他的脸颊、鼻尖、唇角,眼中的情绪也越来越重。 最终像是无?法?遏制地深深吻进他的口中,舔开他的齿关,红舌勾缠着,将柳端和嘴巴里每一寸角落都扫荡。 柳端和惊讶地睁大眼睛,一把将他推开,原本因为他的话勾起的心?软也被震惊盖掉了,他猛地推开封行云,心?里乱七八糟的,耳机里传来眼线的话,“老板,还有两公里。” 封行云看他着急,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垂着头,那么高的个子像个狼狗一样?萎靡不振的样?子。 柳端和瞪了他一眼,拉着他赶紧往他目标的地方走,还好时间来得及。 耳机里传来眼线的声音,“老板到红绿灯了,还有一公里。” 柳端和到达了他原本踩点定好的位置。 那辆车是肯定要来的,封行云又不肯走,无?论柳端和如何向他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出任何事,他都死?活不肯离开。 柳端和只好留下他。 很快梁琪给他的那个车牌号就?像是被猎人追赶的兔子一样?准确无?误地来了,柳端和冷静地审视着。 这个车疯狂极了,极速冲过来,驾驶座那张男人脸上兴奋的表情近乎狰狞一样?的可怖,通红发胀。 直冲柳端和而来,封行云完全?不知道可能到来的是什么,因此在危险来临的一瞬间,他只有下意识的反应,脑袋一片空白。 全?凭本能地把柳端和往身后一扯,柳端和迅速地也拉了把他,根据他原本定好的计划,利用这个绝佳的视角,他们两个人分毫未伤。 封行云的心?脏还在极速跳动,他明白过来这是柳端和故意的,故意以身试险,来钓出来想对他不利的人。 车头撞进墙身,发出猛烈的爆响。 柳端和眼神冷漠平静,他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将一切都记录了下来,他拿出手机按照正常的流程报警处理,给魏秘书发送信息,集团的律师团接手余下的事务。 魏秘书看到柳端和发过来的消息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衣服几乎都被冷汗打湿了,迈步时才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腿都已经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封行云拉着柳端和往远离这个汽车的方向跑动,只想带他赶紧远离危险,这个司机不知道是谁雇佣,当然八成是柳端和爸妈找的人,万一没死?谁知道他要对柳端和做什么,而且这辆车已经着火了。 直到跑到了监控死?角,柳端和确认事情大体结束了,他肉眼可见地愉悦起来,封行云阴沉沉地盯着他的表情。 封行云低下头,捧着他的脸,亲吻又急又凶,强硬地掰着他的下巴侧过脸吮吻,柔软的舌勾缠着吸他的舌头。 脸上还带着薄怒和生气,气他什么都瞒着自己,气他不注重自己的安危。 封行云把他吻得眼尾泛起淡淡的红,明晃晃欲望的颜色,危险过后的肾上腺素暴增,催生得他情绪波动极大,封行云心?底发热。 相较于他痞气深沉的硬朗英俊,柳端和是更?胜一筹的俊美,是书上说得那种最好看的,兼得男性?与女性?的优点的俊美,连同性?都会赞叹欣赏的脸,深浓立体的眉眼,饱满性?感?的唇,流畅柔和的轮廓线条。 封行云静静地看着他,柳端和缓过气来,一把推开他的脸,想斥责他,但刚刚那么危险的事情让他抓到,柳端和确实?有点心?虚。 但是封行云刚刚那么亲他,冒犯他,他心?里也恼了。 柳端和不吭声,封行云却要说话,“刚刚要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万一出差错了你知道会发生什么么?” 第64章 说到这里他气得简直牙根发痒,想狠狠地咬柳端和一顿 柳端和很喜欢注视着封行云的眼睛,浓浓的爱意将其装点得炫目,他完全?无?法?抗拒。 有人说,爱人的眼睛是第七大洋,因为里面盈满的是最珍贵的爱意。 第67章 柳端和从来没有跟人这么亲密过, 他的面颊都因为无法呼吸,蒙上了一层红晕,封行云却?还是在不断深入,不肯让他喘息, 大手也?很不老?实, 带着灼热的温度扣紧了他的腰, 柳端和终于有了力气,猛地推开了他。 到底是前一刻身处危险的境地,即使他的头脑是冷静的, 可?是身体的激素并不受人控制,狂乱地心脏跳动, 连往日里湖水一样平静的情绪也?被放大, 柳端和嘴唇湿红有些肿, 暧昧的银线断开,封行云像是被魇住了一样凑过来又吮吸一下。 柳端和看得?清清楚楚, 整个人都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道,“你做什么?离我远点。” 他可?以克制自己的表情,却?难以克制心中的情绪, 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 封行云在深爱着他, 重逾生命,至少这一刻。 柳端和此时甚至是有些茫然的虚无感, 就像一个乞丐有一天忽然暴富, 心中没有快乐,只有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的虚幻的不切实际感。 他像是一脚踏在虚空上,比他意识到自己也?喜欢封行云的那?一天还要?慌张, 因为从未有过的,封行云真的很爱很爱他的实感。 柳端和的脑子几乎要?停摆了,他猛地后退一步,不等封行云回答,就大步离开。 封行云愣了一下,他的心脏还在刚刚的危险中狂乱的跳动,在那?个瞬间他是真的想着为他而死也?好,那?样柳端和这辈子也?不会忘记他。 也?许太喜欢、太爱一个人就是会有恨不得?要?将自己的心都挖给他的冲动,奉献自己最宝贵的东西乃至一切,甚至让他感到满足和愉悦。 柳端和的挣扎让封行云 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他竟然不顾柳端和的意愿强吻了他,不由?有些懊恼,大步流星地追在柳端和身后,试图挽回自己的错误,“你听我解释。” 尽管不是柳端和的本意,不过现在封行云确实想不起来,刚刚他还在因为柳端和瞒着他把自己放在危险境地而生气了。 他想说,我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但是封行云说不出口,因为虽然他亲之前很痛苦很生气,但是后来就是有意沉迷的了。 封行云只好追在柳端和身后眼?巴巴地跟着,偏偏还不敢拉住柳端和,怕再碰他让他更厌烦,毕竟柳端和不喜欢跟人接触。 见一时甩不开他,柳端和抿着唇耳朵通红,猛地停步,“我知道了,你现在回家,我要?处理剩下的事。” 封行云跟着他停下,目光没有一刻离开过他,眼?睁睁看着柳端和在他的视线下,脸迅速地红透了,像粉粉嫩嫩的桃子一样,睫毛抖啊抖啊,垂下眼?睫不看他了。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柳端和是不好意思了,他的脸也?跟着红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道,“哦,嗯,好。” 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 柳端和立刻逃走了,人生头一次的落荒而逃。 而他上车之后,透过车窗还能看到封行云还站在原地嘿嘿傻笑。 柳端和脸上的热度因为魏秘书看过来的视线逐渐冷却?,他拿出手机迅速报警,跟警方说明了情况,又拨打?了救护车电话。 他的目的当然不是诚心救人,一个想杀他的人,他不是个被打?了还要?把另一边脸凑过去让人打?的傻子,只是做戏符合他对外人设而已,照当时那?个司机奔着撞死他的车速,直接撞墙上,大概率活不了。 “证据都拿到了吗?” 魏秘书微妙的神?色立刻端正起来,“都收集好了。” 柳端和颔首道,“好,后续跟律师对接,你把证据备好份,告诉律师,尽最大的努力咬住不放,成果最后有多高,报酬就有多高。” 他的神?色有些沉郁,眸光晦暗如深渊,做下事情就是要?负责任的,不是吗? 柳端和太期待能有一场公平公正的审判了,不过在媒体和外界的眼?中,她?还是要?伪装起来,伤心、难过和不可?置信都是必备的,一个被亲生父母买凶夺命的人,多么可?怜,但他最好不要?表现出仇恨。 他知道,他爸是爷爷的亲生孩子,尽管最后他的病情急速恶化有他们的很大原因,但是爷爷原谅他们了。 可?柳端和不能原谅,为什么要?在他刚意识到爷爷对他也?有真心的时候把他夺走呢? 走得?那?么仓促和狼狈,说实话,柳端和很愤怒,一个人拥有的东西不多时,他仅有的东西被夺走,就会不可?避免地比拥有很多的人更加情绪化。 甚至他都在想,为什么他不是爷爷和奶奶的孩子,而是吴秀英和柳如梦的孩子。 这是个好像在外界看来很奇怪的想法,可?至少他们如果是他的父母,那?么至少他的前半生是有父母的。 柳端和做好笔录后离开了警局,暖洋洋的阳光懒散地洒在人身上,温暖又柔软。 他眯起眼?望着太阳,眼?前是晃眼?的白光,素白的手遮在眼?前,洁白得像是即将融化在阳光下的一捧雪,淡青色的血管,纤细修长到过分的手指,是一件足以被陈列在博物馆的艺术品。 封行云的爸妈着实算是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柳端和还没多恍惚几秒,就收到了他们打?来的关心电话。 在他接听回答之后,能明显听到他们松了口气的语气。 要?做一件坏事最好的对策是尽可?能让更少的人知道,知道的人越多就越麻烦,所以柳端和当初对封行云的爸妈也?没有仔细说,而是半真半假。 他们只知道柳如梦和吴秀英他们好像要?对柳端和动手,而柳端和还在心软,想用自己当诱饵,不相信他的父母真的有这么狠心。 一家人闹到这种地步也?是让他们唏嘘,柳端和又是他们儿子喜欢的人,心理上天然就有了偏向?,第一反应是直接扼杀这种风险。 可?柳端和也?是个独立的成年人,他们只能劝他注意安全,柳端和又拜托他们不要?告诉封行云,他们无奈也?只能保密,另外就是尽全力做好柳端和交给他们的委托。 第68章 柳端和和他们谈论了一会?儿后续的事情, 就挂断了电话。 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的注意?力也不可避免地转移到封行云身上,不自觉地想起刚刚的事,他也该认真地考虑一下?他和封行云只见的关系了。 柳端和是个不喜欢糊弄的人?, 他在外表现得随和温雅, 但骨子里是个眼睛容不下?沙子的人?, 有时候不得已要糊涂,但最?终都是要弄得清楚明白的。 魏秘书见他打完电话,才走?到近前, 目光不可避免地落在了柳端和的面容上。 他的唇此刻看起来还是格外的丰润鲜红,一眼就引人?遐想, 猜想他之前遇做了什么才会?如此。 他的话却是很?正经严肃的, “老板, 我们接下?来是回集团总部吗?” 柳端和笑了一下?,将手机放回口袋中, “不,我爸妈这会?儿九成九在等我死的好消息,我们要先?下?手为强,尽快提交证据, 还有集团那些不老实的老东西, 也该好好收拾一下?了。” “我们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 这可是个好时候。” 魏秘书一时也兴奋起来,心里有点激动, 本?来因为柳总和吴总他们的事, 老板就延缓了把他下?放的时间,耽搁了些事情,但如今能再多做些贡献无疑能巩固他的地位, 把他彻底绑在老板的船上。 “好,我去开车。” 柳端和这趟没让司机来,因此开车的是魏秘书。 他自己坐在车内,隔板降下?就是个独立的空间,本?是复盘着其后的事怎么处理,可是脑中不自觉地就出现了封行云刚刚呆呆傻傻的样子,一点没了酷哥的冷漠,像个傻子一样。 柳端和嘴角勾起,忍俊不禁,怎么会?有人?变化这么大呢,他现在想起之前跟封行云针锋相对,阴阳怪气的时候甚至感觉像是在梦中一样,就连他那副毒舌冷酷的模样也回忆起了几?分可爱。 他实在是个痴人?。 不过?不是痴人?,如何能打动柳端和早已冰封的心。 外热内冷的人?远比外冷内热的人?难打动得多。 要有十二万分的心意?和炙热才能融化开他,让他愿意?一试。 封行云知道柳端和接下?来肯定要忙一段时间,尽管现在是恨不得将其捧在手里,含在嘴里来避免再出现疯子,但是他知道柳端和肯定不能答应,只好忍耐住不舍没追上去耽误他做事。 他们今天的进度实在是太大了,柳端和竟然害羞了,他还记得他们在宿舍的那一次,他还没做什么柳端和就羞愤得当场想咬死他了。 第65章 这次柳端和虽然也走?了,更多的却是羞意?,封行云到现在都忘不了柳端和当时望着他,湿润的凤眼像是含了一汪揉碎的月光,白皙的脸颊和耳朵染上了红。 嘴唇也是被他蹂躏得鲜艳欲滴,明明衣冠楚楚,却给人?一种凌乱的惹人?摧折之感,封行云就只能傻傻得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了。 封行云回家之后也顾不上,找他爸妈质问他俩为什么瞒着他柳端和的事情了,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 就凭柳端和早知道今天的车祸就可以?明白今天绝对不是意?外,是有人?买凶杀人?,而最?近跟柳端和有这种利益冲突的,封行云只能想到柳端和的爸妈,尽管他私心并不想真相是这样,对柳端和太残忍。 虎毒尚且不食子,父母买凶杀子,骇人?听闻。 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柳端和摆明不会?善了,他肯定要帮柳端和达成所愿,据他所知,他们家有投资不少的报社还有新媒体公司,正好可以?用来营造舆论攻势。 孩子对上父母,天然就处于劣势,他必须帮柳端和扳回来。 考虑到柳端和肯定早就安排好了,他先?给柳端和发消息,避免影响他原本?的布置,添了倒忙就不好了。 “滴。” 柳端和给封行云设置了特别提示,收到封行云的消息时他正在一位股东家中。 张征坐在对面,脸色阴晴不定,笑得很?勉强。 柳端和很?少当面步步紧逼,而是给他松个气口,叫他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垂眼看了下?手机屏幕,于是先?道,“张叔叔,你也是从?小看我长大的叔叔,我怎么会?坑你,百分之零点七的股份,给的价格多公道,这样,您好好考虑一下?,我去阳台。” 柳端和施施然起身,张征则是面色放松些许,犹豫道,“贤侄让我仔细考虑一下?。” 天和集团的股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要张征买断这个金鸡,他本?就是个优柔寡断的性?格,既舍不得股份,可也舍不得柳端和开出的价码。 张征更清楚柳端和的手腕,他是个心狠的,达不成目的的话,他还不知道要怎么给他不见血的苦头吃。 柳端和笑了下?,“您好好考虑。” 笑得意?味深长,张征顿时下定了决心,“我卖了。” 柳端和正回着封行云的消息,听罢回身,“好,多谢张叔叔了。” 张征一时冲动了,此时心下?又有些后悔,可是柳端和这人?可不吃出尔反尔。 只能强颜欢笑道,“买卖钱货两讫就好,贤侄不用客气。” 语气里不免带出了被逼迫的几?分怨气。 按理说事情都答应了,应该卖个好态度好点,总归要落个好,张征不是控制不好情绪就是有点蠢。 不过?柳端和第一个来找他就是冲着他蠢来的,他笑意?深深,“我哪能让张叔叔吃亏,我记得张叔叔的女儿张晴打算进娱乐圈的,如今在电影学院读书,天和文化最?近有个项目,等公司事务交接完毕,让张晴去试试。” 张征愣了下?,这个示好他实在拒绝不了,软硬兼施,说着容易,但能做得让人?生?不了气很?见功底,柳端和真的不愧有些董事叫的笑面虎,“多谢柳总。” 他也有人?脉,但是那些人?脉怎么比得上柳家旗下?的天和集团起点高,哪怕只是个小项目的小角色,但只要进去了,还用愁之后的资源吗。 柳端和当然不会?给主角,他的电影可是要赚钱的,内行人?做内行事,外行人?少掺和内行的事,他把她交给公司最?好的经纪人?,能不能成才出名就要看她自己了。 ----------------------- 作者有话说:今天下大雨竟然停电了啊啊啊,八点才有电,来晚了呜呜。[抱抱] 第69章 知道柳端和出名的洁癖, 张征虽然心?思浮动?,但也没有因为情绪激动?凑近他,柳端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股权收购协议,张征签字后, 他满意地将其收起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 张叔叔再见。”走到门口时, 柳端和温和道。 “张叔叔不用?送我,太客气了。” 张征点点头,“好, 贤侄慢走。” “你放心?,今天的事在?股权变更登记公告之前我谁也不会说。” 张征对集团近期的暗流涌动?一清二楚, 既然都已经将股份转给柳端和了, 自然不介意再卖个好给赢家。 柳端和从来没担心?过他会两头吃, 将这件事早早宣扬出去?,张征优柔寡断的性格就决定了他绝不敢得罪他。 司机发动?车子, 柳端和在?一个人的时候肩膀才松了下来,美丽湿润的凤眼阖上?,即使再怎么镇定,做这些事情也是?耗费心?神的, 从他得知吴秀英他们的动?作, 柳端和的弦就一直紧绷着。 不过这种疲惫的脆弱柳端和不愿意展露给任何人, 在?外面戴久了精致的面具,连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都已经忘却。 就在?难得的松弛里, 柳端和睡着了, 司机到达地下车库停车后没听见开门的声音,犹豫了一会儿,早升上?去?的隔板阻挡他的视线, 司机还是?选择坐在?驾驶座不动?。 柳端和睡着睡着脑袋越来越偏,没有依靠的空落感觉叫他忽然就醒来了,在?梦中也好像是?一脚踏空一样,叫他心?脏猛地躁动?起来。 睡了一会儿,他也精神了点,摸出手机,对接封行云发过来的安排和计划,他将这部分事情也安排给了魏秘书。 在?地下车库看不出来,坐电梯上?楼之后柳端和才注意到天已经黑了,他连晚饭都不想吃了,洗完澡后直接上?床睡了个昏天黑地。 第?二日他醒来后却先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柳端和打开门,关度脸上?满是?担忧。 见他来开门,还好端端的,才松了口气,脸上?满是?庆幸,抱怨道,“你真是?唉。” 没说完只叹了口气,“怎么能这么冒险!” 自从知道了柳端和爸妈可能要对他动?手,关度就一直留意着他家那些老朋友的动?向,今天早上?知道那些人动?了手,吓得他夺门而出,连司机都顾不上?叫,自己开车,闯了多少?个红灯都不知道,驾照百分百要吊销了。 只是?前些天柳端和在?他爷爷葬礼上?的神色他到现在?还记得一清二楚,冷寒沉郁,半点没有往日里叫人如沐春风的浅笑,他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当时关度心?里就有种风雨欲来的预感。 不过这段时间?柳家的风雨已经够多了,他没想到柳端和能疯狂到如此地步,明知道他们要他的命,还要用?自己当诱饵,万幸是?他没有出事。 今天是?个周末,下个周遗嘱正式生效,柳端和已经签了所有的财产文件,这也是?柳如梦他们这么急切最重要的原因。 按理黎明前的黑夜就差临门一脚了,他们也可以歇歇了,给自己放个假,但是?柳端和生性谨慎,越到最后他越紧张,目前大部分事情由魏秘书带着亲信负责,忙的是?不可开交。 柳端和这会儿也清醒了,虽然他下午不打算去?集团,促狭地打算让那些参与?进这些事的人提心?吊胆一会儿,虽然没有讣告所以该明白希望落空了,但是?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就这么让他们提心?吊胆着,也挺好。 也不能全部让魏秘书他们和律师跑,有些事还得柳端和出面才能提高效率。 他冲好茶水,给关度倒了一杯,笑意暖融,“有劳你挂心?了。” 柳端和却先将另一个杯子推过来,“先喝点白开水吧,你是?不是?没吃早饭?” 关度一早醒来就跑到柳端和这里,确实也口渴了,即使他知道自己没机会了,还是?心?里暖洋洋的,一杯水当然不值钱,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几十万百万的礼物都是?听个响,重要的是?那份心?意,他嗓子紧了一下,捧着杯子小心?地喝着。 喝完这一杯水,他收拾好复杂的心?情,“你没事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家帮忙的” 他一股脑说完才想起来他家长辈好像跟柳端和妈妈有旧,凭他自己的空口许诺能起的作用?有限。 于是?尴尬地又道,“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说。” 柳端和觉得如果不是?关度之前喜欢过他,他们或许可以做个还不错的甚至可以交心?的好朋友。 可惜了,他明亮的凤眼眨了眨,含蓄地收敛起情绪,浓密的眼睫在眼尾极为纤长上翘,让他的眼睛瞧起来分外的多情温柔。 他之前记忆错乱的时候的想法都是?他真正的想法,他不想成为一个没有道德的渣滓,至少?在?感情上?,他不喜欢伤害真心?。 即使多了段记忆,柳端和做的依旧是?心?之所出,所以他不会给关度一丁点希望。 他笑了下,“谢谢,有需要我肯定找你,封行云也是?这么跟我说,有你这个朋友我心里也没那么不好受了。” 第66章 提起封行云时,他的语气是任谁都能听出的亲昵。 朋友。 关度心?里酸涩一瞬,他们确实只能算得上?朋友,连当初他向封行云炫耀的发小情谊,在?柳端和那里也恐怕只是?个贴金的说法。 他摸了摸鼻尖,闷闷地说,“那就好。” 这段时间?沉淀出来的沉稳,八面玲珑的活泼也添上?了几分强颜欢笑。 人总是?会变的,柳端和见他没有像曾经一样不依不饶,倒是?惊讶了一下,又欣慰起来,这样就很好,以后他们还可以合作,一起赚钱,只谈公事。 话都说完了,关度没有再留,更何况按照柳端和闲不下来的性格,他肯定有事要忙,关度不想打扰他,让柳端和对他的印象变差。 考虑到关度今天来看他的心?意,柳端和将他送到地下车库,才离开。 他看着银色的跑车驶离,就见迎面熟悉的车牌号,柳端和抬起胳膊,白皙的腕子上?手表都显得宽大了点,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累过头,瘦了。 这个时间?确实该是?封行云往日来找他的时间?,柳端和笑吟吟地和他对上?视线,轻轻眨动?。 封行云的心?脏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怎么能这么可爱! 如果不是?正在?开车,还保留了几分心?神在?安全驾驶上?,他毫不怀疑自己会直接摁着柳端和亲。 封行云的耳朵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他只能庆幸还好柳端和离他远,不然不知道会怎么笑话他。 柳端和等了一会儿,封行云停好车下来,随着天气转热,他火力旺盛,里面穿了个黑色羊绒衫,外面则只套了个咖色的风衣,给他本?就冷酷的气质添了几分肃杀和潇洒。 高大的身材走过来时,几乎可以完全笼罩住柳端和。 他抬手捏了捏封行云的上?臂,疑惑道,“你到底怎么练的?” 封行云身的身体因为他突然的动?作一下紧绷起来,柳端和指尖传来的体温好像火星子一样落下,渗透到他的身体内,让他每一寸筋骨都在?发软发痒,咖色风衣下下肌肉的线条更加明显,流畅又不过分的臃肿。 声音低哑地道,“就是?之前你见过的那样。” 柳端和觉得应该是?因为天生骨架的原因,柳端和已经够高了,他从小练游泳,虽然因为个人选择没进省队,但也没丢下过,长久的运动?和营养下光脚有187,基本?是?顶着门走。 封行云竟然能比他还高,看起来骨架也更大。 柳端和对自己身高也没什?么执着,拉住他的手腕,“走吧,上?楼。” 封行云回过神,看着柳端和拉住他手腕的手,顺从地被他牵着走,那种被牵引着的力量,封行云头一次感到了被支配的满足和喜悦。 这份支配不是?来自于旁人,而是?他的心?上?人,他未来的恋人,多么叫人心?满意足,从此他的一切都将被柳端和牵引着,牵挂着。 在?外面工作时他会想他,出差时他会思念他,时时刻刻,他会像一只风筝一样永远被柳端和牢牢地握在?手心?里,他的线也将结实地捆住那双手。 如果风筝的主人松开手,这只风筝会毫不犹豫地毁掉自己,落在?池塘中腐烂。 封行云在?这种阴郁的幻想中忽然醒悟,他绝不会就那么被动?等待着他的主人的到来,他要用?他自己困锁住主人的手脚,一生一世,永生永世。 “吃点玫瑰青提,魏秘书昨天放的,应该还不错。” 柳端和端着晶莹剔透的盘子回来,纤长白嫩的手指湿漉漉的,捧着水晶盘比它更像是?应该被摆出来欣赏的艺术品。 封行云眼眸深了深,从桌子上?抽出纸巾,粗粝的指腹隔着纸摩挲着他的掌心?,“好,那我洗个手。” 在?潜意识对封行云放松警惕后,柳端和不自觉地将其划进了非警惕的范围内,就像爱缠人的小猫,总喜欢亲昵地凑在?腿边用?温热的体温昭示他的存在?感。 如果在?他的童年得到应有的来自亲人的关爱,柳端和也许会成为一个极爱撒娇真正温柔的人。 柳端和被封行云摸得有点痒,手指生理性地漫上?了桃花一样的粉意,条件反射地缩了缩但也没有拒绝,默许了他的贴近。 ----------------------- 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加油] 第70章 封行?云细致地擦干净他手上的水珠, 抑制住得寸进尺的念头。 起身熟门熟路地去卫生间洗手,他抬起头,镜中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嘴角挂上了温柔的笑,再?幸福不过的模样, 封行?云摸了摸嘴角, 上翘得他怎么?也摁不下去, 想到还在沙发上等着他的柳端和,他的心脏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此刻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个世界最幸福的人,再?不想刻薄任何一个人了, 毕竟谁能有柳端和这么?好的男朋友。 柳端和一早被关度叫起来,这会儿也饿了, 就先吃了起来。 碧绿的玫瑰青提甜如蜜糖, 天?然的一股玫瑰清气十分适口, 他吃甜的东西的阈值比较高,有一份酸在他口中都很明显, 所以柳端和只喜欢纯甜的水果。 封行?云吃了第一颗,控制不住地眉头一跳,说实话,甜得他感觉自己需要打个胰岛素, 血糖直接拉满。 他倒不是不喜欢吃甜, 他单纯牙齿吃不了, 前段时间刚补牙,这会儿吃这么?甜的, 牙疼, 封行?云感觉天?灵盖都通了。 他默默端起桌子?上刚放下的杯子?开始灌水,试图冲刷掉痛感。 柳端和盯得有趣,眉眼弯弯, 溢满了笑意,“你不喜欢吗?” 俊美?无暇的脸上分明地带着促狭,封行?云炮仗一样的脾气却没?有一点?生气,无奈道,“我最近吃不了刺激的东西,过冷过热和过甜都不太行?。” 柳端和惊讶道,“为什么??” 漂亮的凤眼好奇地瞧着他来回打量,眼瞳在落地窗撒下的阳光中像是琉璃珠一样剔透璀璨。 封行?云喉结滚动一下,垂眼温声解释道,“前几天?刚补的牙。” 柳端和哼笑一声,指尖抚上他的嘴角,雪白的指尖新雪一般,很凉,带着青提上的水珠,但?指尖还有一点?残余的温热。 “好可怜。” 封行?云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下,心下躁动,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低哑的声音,“是啊,我这几天?好难受。” 眼眸深深地盯着柳端和,像头磨牙吮血的饿狼。 柳端和好笑地收回手,“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封行?云桀骜的眉眼亮了瞬,耳尖有些发红,目光灼灼地道,“你要是这么?说,那如果我回答是的话,有安慰?” 柳端和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不需要妆点?而鲜红的唇,乌木一样的齐肩发,玉白无一寸不完美?的五官,勾了勾手指,像是神明号令他麾下的信徒般漫不经心地笃定?,“那就过来,自己来拿。” 巨大的落地窗前,太阳跃出城市的地平线,一幢幢高楼大厦反射出耀眼的光,斑驳了他身上的光影,唯独面上那束光芒因为来自日光,柳端和的眼睛在刺眼的光晕和缥缈的丁达尔效应中变得模糊而梦幻。 封行?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能够想象到柳端和此时的目光有多?温柔、多?情还带着点?可爱的挑衅。 他的胸腔和头脑里都像是燃起了一把火,柳端和将手中杯子?放在桌子?上的声响则是点?燃他的那颗火星子?。 柳端和过长的腿闲适地微微打开,纤长的脖颈,秀挺的喉结,明明是平视。甚至因为他的坐姿略处于下位,他的姿态却是高高在上。 封行?云一下子?起身,膝盖跪在他的腿间,急促的呼吸像是干渴到了极点?,充满欲望的掠夺感,重重的心跳声几乎响在柳端和的耳边,如同他的另一颗心脏。 柳端和被重重地压在了沙发靠背上,脖颈原本因为他的身高是悬空的,但?一只炙热的手抚了上来,封行?云感受到他的战栗,一颗离经叛道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掌心的茧带着粗糙的温情来回按揉他的后颈,喃喃道,“我们可以接吻吗?” 离得近了,封行?云就能看清柳端和的表情了,他形状优美?的眼睛波光粼粼地泛着动情的水光,柔软湿润,眼尾翩跹过长的睫毛拖出一抹动人的情意,水墨般晕染了脸颊。 虽然因为封行?云突然的、不可预测的动作?惊讶了下,柳端和却不肯落在下风,指尖正过他侧着的脸颊,极不客气地道,“少说废话。” 封行?云几乎要痴了,被他迷得晕头转向,削薄的唇急切地去寻柳端和的唇,冷酷不驯的眉眼阖上,十分的纯情。 第一下先是吻在了柳端和的脸颊,他的心脏猛地一跳,被那湿润的触感惊得心慌意乱。 封行?云的第二个吻已经柔情地落在了鼻尖。 柳端和简直要怀疑封行云是不是故意的了,可他睁开眼,却分明地看着封行?云依旧虔诚地闭着双眼。 第67章 柳端和落在他胸膛的那只手忍不住攥起来,嶙峋的骨骼棱角分明。 第三个吻落在了嘴角,温热的呼吸从口中几乎是呼啸着穿透了他的心脏。 柳端和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眼珠在薄薄的眼皮下紧张地转动。 第四个吻正正地落在嘴唇上时,柳端和的反应竟然是松了一口气,温热的唇缱绻地在他柔软的唇上厮磨,如同两只相濡以沫的鱼儿,又或者是两只互相舔舐的小动物。 柳端和渐渐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了,只觉得原本高高的筑起的心防像近期的房价一样正在大片地塌方。 封行?云并不急于立刻撬开他的唇齿,他享受柳端和默认的亲近,这种几乎毫无欲望的亲昵一定?是他最喜欢的。 他猜的完全没?错,在一日日的相处中,封行云确实越来越了解柳端和了。 柳端和另一只手,指尖没?入他的黑发,他的秉性绝不允许事情脱离他的掌控。 在令人难耐亦沉醉的亲昵中,柳端和的心防慢慢放下,封行?云才试探地探入他的唇齿。 柳端和原先已经沉浸在温热的安抚之中,忽然被撬开唇齿,便感觉到不太习惯的湿滑探入。 好在封行?云的动作?并不急切地充满欲望,柳端和的雷达并没?响起,于是他放任自己懒散地享受。 隐隐约约的水声在静谧明亮的空间响起,温情脉脉,暧昧得叫人耳尖发红。 好一阵子?,柳端和几乎喘不过气了才推开他,明亮的眼瞳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其中的神采好像破开迷障的星,眼皮泛着情浓。 他推开封行?云的手没?有使什么?力气,但?封行?云终于学会了柳端和这里的适可而止,为了下一次,他当然可以忍耐。 封行?云克制地将伸进他上衣的手若无其事地拿出来,但?掌心残留着的细腻触感还是让他忍不住露出回味的神情。 柳端和将他推到沙发的另一侧,薄红的眼皮懒散地阖上,湿润的红唇明显红肿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确实好像有颗牙跟其他牙不一样。” 封行?云没?想到柳端和在他们接吻后竟然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冷淡的眉眼都无语片刻。 柳端和侧脸看清他的神情,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好吧,其实应该说体验不错。” 封行?云迟疑道,“那我再?接再?厉?” 柳端和笑了一下,眨了下眼睛,“嗯……你得寸进尺顺杆子?爬也太快了。” 他也侧着脸对着柳端和,“毕竟总要有一个人主动。” 柳端和不知怎的被触动一下。 于是回答道,“看你的表现。” 封行?云听出他话语中的松动,默默又挪动了一块,这下他们的鼻尖都几乎相贴了。 追问?道,“那我的表现如何?” 封行?云觉得追人当然不能要面子?,能追到手就不错了,穷追不舍又算什么?。 柳端和羽睫翩翩,深浓的眼瞳此时近距离下也浅淡了几分,黄金般灿烂,“回答在前面。” 封行?云的反应还是很快的,回忆起刚刚柳端和的话,他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 柳端和又笑了一下,起身去了卧室,留下句话,“我要出门去忙,伯父应该也要打电话抓你去工作?了。” 他真正把封行?云看在眼里之后,就不再?跟他客气了,毫不遮掩地赶他去工作?。 说实话封行?云这会儿半点?不想离开柳端和去公司。 等柳端和换好衣服出门,就见站在沙发前没?动的封行?云,锋利的五官挂满了不合时宜的哀怨,薄唇抿起,利落精神的寸头都萎靡起来。 柳端和失笑地上前,指了指脖子?上的红点?和牙印,“你看你给我啃的,让我怎么?见人,刚刚不是换衣服照镜子?我都没?看到,还不快跑,等我出来找你算账吗?” 日光下,封行?云将柳端和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堪称狼藉的战况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先升起的情绪不是心绪,而是一股从下腹升腾的火气。 简单来说,他x了。 因为不能见人的脖颈,柳端和罕见地没?有打领带,手上拿着丝巾,慢条斯理地往上系。 他余光察觉到不对,垂眼就看到了不该看的,登时后退一步。 脸颊红透了,也气笑了,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一点?点?的不好意思,此时也都蒸腾成了羞恼。 还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这么?失礼过,封行?云是第一个。 这下封行?云不能现在走了,柳端和现在不想让他丢脸。 他自己的欲望一贯单薄,只有身体躁动的青春期有过寥寥几次的自我抚慰,就连男性早晨都会有的事,也是放着不管,一会儿就没?了。 所以柳端和干脆利落地道,“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快点?让你的身体冷静下来。” 封行?云此时当然也不好意思借用柳端和家里的浴室,虽然他来这里住过好几次,客房的浴室当然也用过,但?现在不一样。 不过他还是要嘴欠地说一句,“十分钟怎么?可能够。” 柳端和疑惑地皱眉道,“十分钟还不够你冷静下来?” 封行?云诚恳地看着柳端和,“两种冷静都不够,现在你还在我面前就更难了。” 几秒后柳端和听懂了他的意思,他呵呵冷笑,“我看是刺激不够,踹一脚就好了。” 封行?云还真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他还从没?见过、听过柳端和动手,他这般文质彬彬的贵公子?,应当从来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典范,跟他这种文武兼备的人天?差地别,“你踹我一下,确实可能够了。” 柳端和听过也见过圈子?里某些人的玩法,其中部分人就是喜欢受虐、被支配,有些则是荤素不忌,各种玩法,而他们沉溺在欲望中的神情无一不都是丑陋异常,他的一部分洁癖也是因此而来,不由后退了一步,“你有什么?特殊癖好?” 见柳端和如此,封行?云愣了一下,“什么?特殊癖好?” 看出封行?云是真的疑惑,不是装的,柳端和没?想到封行?云是真不知道,不由默了一瞬,竟然是他想多?了,想杂了。 柳端和接着立刻道,“没?事,我乱说的。”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先走了,你好了之后自己离开。” 他不想再?聊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去衣帽间对着镜子?整理好丝带遮挡痕迹后,立刻就下了楼。 柳端和一走,激动已久的身体没?一会儿就冷却下来,封行?云只觉了无意趣,几乎是和柳端和前后脚离开了他家。 魏秘书这几天?也临时兼任了他的司机,虽然有了封行?云那场意外,好在柳端和在给魏秘书发消息的时候就把意外也算了进去。 因此他来的时间不算晚,魏秘书坐在驾驶座在注意到柳端和的身影后,就立刻下车打开车门。 目光也随着他的走进落在了他湿润微肿的唇,红得跟他以往那种有气血的红很明显的不同。 他立刻从车上精准地拿出一个一次性的口罩,递给柳端和,指了指他的唇,神色难言,“老板,是不是要遮一遮。” 柳端和这才想起,他出卧室之前还记着拿个口罩,结果后面竟然忘记了,按照他的记性实在是很让人惊讶。 他难得地露出懊悔的神色,“好,幸好你提醒我了。” 这只是个简单的失误,但?在魏秘书这里还是头一次见柳端和犯这种不必要的差错。 谈恋爱果然可怕,魏秘书心下想到,连老板这种事事周全的笑面虎都不能幸免,他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尝试了,就这么?自己一辈子?,攒下的钱也够养老了,更何况还有肉眼可见的重用,前途可谓一片光明。 第71章 柳端和嫌在车上戴口罩闷, 接过口罩后先放在台子上,还是?等下去再带吧,而且他的嘴唇肿得不严重。 他借着手机的屏幕反光确认,能大致看清, 封行云亲得还算温柔。 柳端和提前跟魏秘书沟通了今天的行程, 安排得很是?紧凑, 其?中不乏有些风险的人物,可能泄露出去消息,不过柳端和也没?寄希望于能瞒到警局上门或者?开庭传唤。 能争取到一两天的时间动作?已经够他摁死柳如梦和吴秀英了。 他摸出手机, 将近些天的需要他处理的文件集中先处理,进入学校系统把假条酌情?又延长了几?天。 柳端和还是?很重视他的学业的, 好在现在刚开学没?多久, 课程没?上多少。 不过车子还没?起?步, 柳端和就透过车窗望见封行云的身影。 他加快脚步,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 露出柳端和俊挺漂亮的脸,在黑色宾利的背景下,如同男模广告片一样充满大片的奢华感。 封行云的话变得清晰,“跟我爸请假了, 今天我陪你一起??” 第68章 柳端和思考了一下, 跟魏秘书吩咐道, “那就不用?你再送我去宋总那里了,你直接去办我嘱咐你的事, 我坐封行云的车走。” 他直接下了车, 这会儿手机又响起?来,见状封行云原本要说的话又憋了回去。 柳端和看了一眼?,上面写着“陈醒冬”, 直接静音。 “无关紧要的人,你继续说。”他冷淡地道。 陈醒冬找他从没?有过正事,而且他之前在家门口跟陈醒冬说得很清楚了,柳端和不想再跟他纠缠。 封行云见状愉悦地笑了起?来,凭借优秀的视力,刚刚他已经将上面的名字尽收眼?底。 之前在学校他就最厌恶陈醒冬,在学校大张旗鼓地追求柳端和,几?次三番地纠缠,光封行云在场的就撞见过好几?次,学校论坛也是?议论纷纷。 柳端和能彻底不理他,简直是?太?好了。 柳端和淡声道,“高兴了?” 封行云嘴角勾起?,眼?眸深沉,毫不遮掩地直白道,“当然高兴。” 他看得好笑,往车的方向推了封行云的肩膀一把,“快开车,今天你给我当司机了。” 封行云半点不抵抗,顺着他的力度大步走,“放心吧,今天保准把车给您开得又快又稳。” 柳端和又笑了,眼?角眉梢若桃花含情?,上扬的凤眼?波光粼粼,澄澈明亮,没?有往日隐隐约约的阴霾。 坐上车之前,柳端和忽然想起?来什么,“你这辆车没?坐过其?他人吧?” 封行云立刻道,“当然没?有,你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 虽然他知道柳端和多半是?洁癖的原因?,但是?还是?会为了这种类似吃醋的语气而心动。 柳端和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才去看封行云,“唔,那以后也只能我坐。” 他的反应平淡的理所?当然,封行云的脑子却直接宕机了。 这种话,也太?犯规了! 封行云转过头盯着柳端和,声音低哑,目光灼灼,“可以再说一遍吗?” 柳端和微凉的细长手指推着他的脑袋正回去,“不说第?二遍。” 毛茸茸的寸头手感还不错,柳端和又抹了一把。 嗯,有点像软一点的弹簧。 封行云把脑袋又歪回来,腻腻歪歪地道,“宝宝再说一遍吧?” 柳端和被他腻歪的称呼弄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都有点后悔前面那句话了,这次不止是?掰回去头,连嘴也一起?捂上,“以后你的车也只能我坐,好了,快开车,以后也不准这么叫我。” 封行云再听?到柳端和说一遍已经很满足了,没?再得寸进尺,给车打上火开了出去。 柳端和翻了翻魏秘书发来的行程表,给封行云也发了一份。 他的时间不多,但倒也不急。不多是?就算是?傻子两天过去也大致能百分之九十?九确定他没?出事,柳端和现在不去集团纯粹是?恶趣味。 不急是?收集到证据等于可以解决他爸妈这个?潜在隐患,律师团和魏秘书这两天一直在到处跑,就是?希望能在他爸妈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钉死他们。他现在做的不过是?他为了安心,把集团平稳过渡到手里,省得那些老狐狸趁机作?妖。 第?三日的下午,柳端和终于接了吴秀英的电话。 漫不经心地接通后,电话那头起?初只是?沉默的呼吸声。 柳端和故作不解地道,“妈你怎么不说话?” 吴秀英没?忍住,从鼻子里哼出气声,在听到柳端和声音的刹那,心脏就紧缩一下,最后的希望都落空的感觉可以说是无比的难受和痛苦。 因?为这几?天的惴惴不安,她压抑着怒气道,“小和你这几?天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直不接电话?” 柳端和讽笑一声,“这应该问问爸妈你们了?” 吴秀英让他意味不明的笑刺了一下,心里乱得不行,随便关心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她跟柳如梦的关系没?那么好,柳如梦现在当然是?不在她身旁。 换做以往她是?不可能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免费贡献消息给他,但现在他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这件事,有她的一份,就有他的一份,现在事情?搞砸了,他们一个?也别想跑。 吴秀英紧接着拨通了柳如梦的电话,她知道他这几?天也很是?焦灼,焦头烂额得不行,手下老爷子去世前安排的分公司,被政府部门各种检查,跟她这段时间的遭遇如出一辙。 明摆着是?那个?兔崽子搞的鬼。 手机想了很久才被接通,吴秀英都已经不耐烦了。 柳如梦的声音里满是?疲惫,“你找我干什么?” 吴秀英顾不得他不耐烦的语气,嗓音沉重又无力,“他没?死!” “而且我听?他声音感觉他连受伤都没?有。” 柳如梦已经心灰意冷了,“好,我知道了。” 吴秀英对?他冷淡的反应很是?不满,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你什么意思,接下来你没?有应对?吗?按柳端和睚眦必报的性格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柳如梦的声音有些失真,但冷漠的态度极为清晰,“可他要找也只会找你,人手是?你联系的,我可没?有参与其?中。” 这么危险的事,他还没?这种破釜沉舟的胆子 吴秀英哼笑一声,“当初我们在天台的谈话我录了音。” “如果你非要跟我作?对?,放弃我,我不介意检举举报你。” 柳如梦脸色骤然冷沉,之前在天台他确实是?心思恍惚了,因?为一连串的打击,没?想到一贯性格急躁的吴秀英竟然也有心思细腻的一天。 他闭了闭眼?。 吴秀英愉悦地笑道,“跟你这个?老狐狸斗了这么久,生活这么久,你以为我还是?当初那个?我吗?” 虽然事态严峻,但是?能让柳如梦吃瘪,太?爽了。 吴秀英声音透出鱼死网破的狠辣,“我们现在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可不要想着撇开我。” 柳端和恼怒地起?身,来回踱步。 “你怎么想的?” 吴秀英拧眉沉声道,“我们立刻出国,我已经转移了一部分资产出去。” 柳如梦眉心一跳,蓦地站起?来拧眉对?着手机大声道,“出去容易,之后可就基本不可能回来了。” 吴秀英提前准备得这么周全,才是?最让柳如梦惊讶的。 她这么急躁的脾性,竟也有这种勇气和准备,这点够狠自然是?强过柳如梦的,柳如梦的谨慎往好了说是?稳重,往坏了说则是?优柔寡断,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不止是?个?人能力的原因?。 柳义仍生前把他看的透透的,即使有亲儿子的滤镜和期待,也没?办法做个?瞎子,最后将柳家的家业除了部分让柳如梦生活的,几?乎全交给了柳端和。 这也是?基本有远见卓识的家族或者?集团才会分配的方法,均等分的结果只能像古来推恩令一般将蛋糕越分越小,家业若无奇人只能衰微。 当然也要够狠心,才能做到在柳如梦眼?中几?乎是?一点没?给他家业的程度,柳如梦从小锦衣玉食,又是?独生,柳家从他懂事起?就被视做囊中之物,在他眼?中那些商铺和不动产等于打发叫花子。 他无疑是?阶级滑落了。 但是?柳家的根在华国,柳如梦不能接受自己要像个?丧家之犬一样地逃走,将家族、过往全部抛弃。 而且他不是?年轻人了,他很清楚,没?有钱权和地位,在和平的华国还能生存,但在国外,不知道有多少国家还战火纷飞,多少国家的治安糟糕混乱无比,阶级务必分明,种族之间隔离歧视。 他要是?跟吴秀英走了,先不说地点是?吴秀英提前安排的,他们这些年积攒下不少仇怨,他可不敢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吴秀英的善心的天平之上,到时候不一定要怎么给他排头吃。 况且匆匆出国,他不是?提前准备,肯定带不了多少财物,几?乎等于要完全依靠仰仗吴秀英,柳如梦不可能接受。 柳如梦不想冒这个?险,事实上他从那天在天台上答应吴秀英那个?疯狂的计划后就后悔了。 所?以在做吴秀英安排给他的任务时也是?心不在焉地划水,在做不做之前犹豫挣扎。 吴秀英冷笑一声,“你以为你还能回头吗?” 第72章 柳如梦温声细语地像是说?给自己, 道,“可是你只有我们当时在天台的录音吧,后续的人可都是你安排的,人是你找的关家的门路, 联系上的港城那边, 又绕回来找到当地的蛇头, 给你找到这个穷途末路的犯罪人手。” “而我只不过是个被你哄骗的从犯,而且我做的也不多,事发三天了?小和都没有报警让警察上门, 可见他对我们还是有感情?的,不是吗?” 第69章 吴秀英冷笑一声, “你真是喜欢自己欺骗自己, 之前你骗骗外人也就算了?, 到了?今天你还在掩耳盗铃吗?柳端和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你晃晃你空空如也的大脑, 他十多年的行事脾性,像是个以德报怨的良善人吗?” “你太可笑了?!” 她闭了?闭眼,因为柳如梦刚刚的话,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什么留有余地, 柳端和不过是猫捉老鼠一样地戏弄我们, 让我们这几天惴惴不安地胡乱猜测,今天他接了?我的电话, 这会儿警察估计也快来了?, 我们跑不了?了?。” “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蹲监狱了?。” 想明?白这一步,吴秀英心里?先?是一阵无力地茫然和空虚之感,几乎要瘫软在椅子上, 紧接着就是恐慌和害怕,如果?真的蹲了?监狱,她都能想到港城那边和京市这边有多少人会笑话她。 柳如梦自我催眠的幻想被吴秀英毫不犹豫地扯下了?,他来来回回地走动着,恼怒地说?,“那我们现?在就走。” 柳如梦冷静下来踱步思索着,“不,还有一个办法?,我们去找小和,让他谅解我们,我们到底还是他的父母。” 吴秀英愣了?下,低语道,“我以前从没想过你会有这么天真的想法?。” “亲情?,太可笑了?你,这么多年我们俩和他之间哪有亲情?,他怕是恨毒了?我们,最多也就是冷漠相对。” 就在这时,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隐约的躁动声,按照他办公室的隔音程度,能让他听到,外面的声音应当是非常大。 “老板,有警察找您。” 惊惧的秘书强壮镇定地开门,喧嚣的议论声潮水一般涌来,柳如梦看向办公室的门口,穿着警服的公职人员赫然站在门口,边走边向他出示证件。 “您好,柳先?生,你涉嫌一起买凶杀人事件,请您跟我们去警局配合调查。” 吴秀英能听到他强装镇定的声音,“好,但请让我先?联系一下我的律师团。” 强撑着他那副温文尔雅的体面人皮囊,只可惜那些毫不掩饰地嘈杂议论几乎将其粉碎。 因为上面斗得凶狠,员工们都对最后的胜败结果?知晓一二,知道之后的大老板跟现?在的老板不和,如今还沾上这么可怕的刑事案件。 大家都是普通的老百姓,没想到电视剧才会演绎的戏剧,豪门刺刀都拼红拼出血了?,竟然在现?实?中这么近距离也能撞见,真是恐怖又刺激,被肾上腺素刺激得整栋楼几乎都沸腾起来,半点顾忌都没有地讨论。 “太可怕了?,没想到柳总看起来温文尔雅,跟个正人君子一样,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你不懂,电视剧都演了?,越是这种完美一样的老好人,心里?越是憋着坏呢!你看那些精神病杀人狂,哪个不是有口皆碑的好人。” 那人颇为认定地连连点头调笑道,“有道理。” 柳如梦听清后,养尊处优出来的清瘦白皙脸颊顿时通红起来,以往他有多在意自己的声明?,现?在他的脸就有多么火辣,如果?有个地缝,现?在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去,免遭这么羞辱和侮辱。 不过在他眼中是羞辱,在围观众人心中却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 好在他以往为名声对他的秘书们很是不错,刚刚开门的秘书疏散起了?围观的人。 “都别看了?,都会工位上工作,现?在还是上班时间。” 柳如梦心情?有些复杂。 吴秀英挂断了?电话,心里?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放松之感,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看大厦最高?层绝美的风景。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不甘地喃喃自语道,“为什么不能让我在最后赢一次。” 警察开门,取出证件,吴秀英的表情?变得古井无波一般平静,她淡淡道,“好。” 律师团她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成王败寇,她认了?。 日上中天,昂扬的太阳向大地撒出无尽的光芒,这会儿正是温度上来的时候,封行云坐在花园里?热得脱掉了?外套,挂在椅上。 魏秘书此时向柳端和在线上软件汇报目前的进?度。 另一边柳如梦和吴秀英那边发生什么柳端和都一清二楚。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柳端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兴奋、激动和满足。 一切所谓报复的快感都归于?虚无,年少时被忽视冷遇打压摧残的微妙怨恨柳端和此时终于?能够耐心地正视,并将其翻出来仔细分析和品位了?,就像在看一个局外人一样。 他也还是个年轻人,不过因为磨砺和培养才习惯地不将心事展露出来,但内心不可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柳端和拎起来封行云的外套扔在他身上,抬了?抬下巴点他,毫不遮掩他的霸道,“虽然花园因为太阳出来了?温度不错,但是一冷一热感冒了?怎么办?” 封行云拉过他的手,很受用?他的关心在乎,“我的体质你放心,这会儿滚烫滚烫的,你摸摸。” 柳端和这会儿手正好因为一直放在外面而有些凉,借他的手暖了?暖,才挣开他,“体质好生起病来才更?难受,你老实?穿上。” 封行云还是老老实?实?穿上了?,还把拉链都干脆直接拉上了?,不过他做完这些后,就又把柳端和白皙柔软没有一点瑕疵和茧子的手捞过来,捂在掌心里?。 “下次冷要和我说?,在外面我功能还是很多的,可以给你开车,给你暖手、暖床、暖脚,洗衣做饭,我现?在是样样精通。” 柳端和越听越不对劲,眼睛笑得弯弯的,“你这都是些什么功能。” 封行云捏捏他柔软滑嫩的脸颊,“当然是贤内助功能啊,还有我爸妈以后就是你爸妈了?,家里?的公司你随便使唤。” 对柳端和,他是怎么亲昵都不嫌多,恨不得把柳端和揣在兜里?,含在口里?,让他每天都能快快乐乐,高?高?兴兴的,喜欢一个人当真是太幸福了?。 尤其是喜欢上一个值得的人,封行云很确认,除了?柳端和,他再不会遇到让他这么心动的人,也许从踏入大学宿舍的那一眼,他就一见钟情?了?,才会不自觉地关注柳端和的行踪,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 他在那一眼窥见了?柳端和身上隐隐约约的朦胧感觉,隐藏在游刃有余之下的空茫脆弱,隐匿在温和有礼下的强势与强大,多么矛盾,多么迷人,那种感觉并不清晰,封行云却知道,就是他了?。 柳端和被他揉捏得甩开头去,拿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语气温和地控诉道,“你的手指太粗糙了?,还用?这么大力气,故意的是不是?都给我捏红了?。” 封行云用?冷酷的脸说?得很坦诚很不要脸,“没控制住,我都想上嘴咬你的脸了?。” 还嫌不够的补充了?句,“太可爱了?,忍不了?。” 柳端和从来没想过可爱这个词可以用?在他身上,他一个快一米九的大男人,此时头一次有一种被雷劈了?的感觉,表情?都裂开了?,“我?可爱?” 封行云目不转睛地盯着他难以置信的脸,微微瞪大的浓黑眼睛,忽闪着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浓密纤长的睫毛,连莹润红艳的唇都微微开启,露出里?面浅色鲜红的舌和雪白的贝齿,他喉结难耐地滚动了?下,心脏蹦迪一样地乱跳,几乎要撞死在胸膛里?面了?。 完全克制不住刚才的想法?,真想直接咬柳端和一口。 他忽然亲了?柳端和的脸颊一口,“啵”十分的响亮,柳端和甚至觉得跟打雷一样震耳欲聋地响在耳边。 他捂着脸颊,立刻左右看了?看,好在他们现?在在的这处别墅的花园极大,为了?保证隐私,相邻的别墅之间距离同样很大,保证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沙哑的声音艰涩地说?,“现?在更?可爱了?。” 柳端和两只手都捂在脸上,虽然脸颊上还有湿漉漉柔软的感觉,但他半点没想起来介怀,连眼睛都不肯漏出来。 封行云还偏要往他脸前凑,得寸进?尺地跟他恨不得眼对眼。 柳端和现?在看不见,但是他能感觉到一个温热气息的靠近,白皙俊美的脸就跟要烧起来一样沸腾了?。 他在手掌后面调节呼吸和情?绪,声音传出来也有点闷闷的,没有以往的清悦澄澈,磁性中还带着几分沙哑,“我明?天要去我的心理医生那里?,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封行云先?是想到,为什么要去看心理医生,柳端和的心理有问题封行云能感觉出来,毕竟就柳家这样的家庭环境,柳端和没有他都不信,而且现?代人又有多少没有心理问题的。 但是柳端和都需要看心理医生了?,还是这么郑重地跟他说?,按照他的性格,肯定不是一般的心情?郁闷。 而且将私密的身体精神状况主动告知,无疑是柳端和信任他的表现?。 第70章 封行云顿时紧张揪心起来,“我明?天一定陪你去,你是怎么了??” 柳端和简略解释了?几句,“宋医生好像说?是,焦虑强迫症,我也忘记了?。” 封行云的眼神一肃,柳端和重视的事就没有含糊不清的,照他的记性,连他都不清楚,只有刻意不去想,可见他应当是存有逃避的心理,他严厉地道,“怎么会不清楚具体的,小和你之前是不是没有听医嘱?” 柳端和放下手,脸颊终于?成功降温,只是到底还是在脸上留有余韵,眼尾飞出一抹红意,凤眸水润润的,秋水一般清柔。 他有点心虚,坦然道,“之前比较忙,而且主动剖开血淋淋的伤口,再告诉旁人,我是一个连父母都不喜爱的人,还是很让我难堪和受创的。” 爷爷去世了?,柳如梦和吴秀英,他的爸妈也马上要被他送进?监狱,在这个世界上他几乎等于?再没有亲人了?,茫然无所系的无归属感侵袭了?他。 柳端和自嘲地笑了?笑,面上没有分毫明?显的伤心,也没有落泪,可封行云能感觉到他此时有多么脆弱,像是刚烧制成的琉璃,流云漓彩,璀璨夺目,琉璃易碎,可也实?在美丽。 封行云几乎没见过柳端和脆弱的样子,让封行云顿时失去了?继续询问的念头,只有满腔的心疼,如同一把小鞭子,就攥在柳端和的掌中,因为他的黯然,毫不留情?地鞭打着他。 恨不得立刻挖出自己的一颗心捧上,让柳端和知道此时此刻,在他面前,就有一个人,很爱很爱他。 当然这些都是他执迷在心中的一些幻想。 那些疯狂的念头只是一丁点,估计都会吓到柳端和。 封行云强压下这些思绪,什么也顾不得了?,把柳端和抱进?怀里?,用?恨不得将他融入骨髓的力道紧紧相拥,向他证明?他的存在,喃喃道,“你还有我,我喜爱你,特?别特?别的喜爱你。” 他想如果?他们真能成为彼此的半身,该有多么幸福,再也不用?分开,再也没有头脑和身体的隔阂,让柳端和完全知晓体会到他一腔滚烫的爱意。 即使腰间的力道捆得柳端和发疼,可他从这种疼痛中却找到自身的位置,他于?是也紧紧地抱住了?封行云坚实?宽厚的臂膀,鼻子发酸地道,“再用?力一点。” 封行云这时却没有像刚刚想的那样加几倍的力量,他只是微微收紧,温情?地抚慰着怀里?的小兽,来自柳端和的信赖直接让封行云燃起了?满腔的火热激动,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没头没脑地继续在柳端和耳边道,“没关系的,我还在。” “我还在。” 柳端和听得清清楚楚,于?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里?。 动物?与动物?之间,人与人之间,最直接的亲昵就是肢体接触,柳端和从前抗拒抵触和任何人碰触,深层的意识因为他不信任任何人,对任何人都怀有最深的戒备心里?。 直接原因则是从小他的父母就几乎从不抱他,拒绝他的一切情?感需求,他们那时十分信奉哭声免疫法?。 渴求永远不会被满足,柳端和就告诉自己,自己不需要。 封行云将滚烫的体温传导给他,告诉他,有人在深深地爱着他。 柳端和过了?一会儿,才将封行云推开,玩笑道,“刚刚好丢脸,真软弱。” 封行云摇了?摇头,郑重地看着他道,“你没丢脸,也不软弱,而且你永远可以依靠我,也不需要永远都强大到没有一点情?,没有一点瑕疵。” “虽然我家目前还比不上你现?在有的这些,不过我相信我爸妈的能力,等我继承家产之后,全交给你,我给你打工就行,听你安排!” 柳端和倒也不意外,调侃地笑道,“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就这么把你家全部的家产都交给我?” 封行云颔首,“当然给你,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喜欢就好,我爸么也不介意,家业有你来接手,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八成是考虑他没正式将他们俩的事定下的态度,封行云在称呼上说?得有点暧昧不清的含糊。 柳端和心里?暖洋洋的,又有点羡慕。 “你们家人之间关系真好。” 这点封行云倒是看得透彻,“世界上本来就是家庭幸福的在少数,而且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可能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不过他们都很喜欢你。” 柳端和突然眉头一皱,封行云还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逐字逐句仔细回想了?下刚刚说?了?什么。 就见柳端和惊讶地拉起袖子,白皙莹润的胳膊上赫然一个红色的包,“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还有蚊子!” 封行云赶紧把他拉起来,“我们不在花园里?待了?,先?回房间。” 柳端和是不招蚊子咬的体质,所以坐花园的时候一点防备也没有,没想到开春才一两个月竟然就有了?蚊子。 他很少被蚊子咬,又细皮嫩肉的,这会儿痒得实?在受不了?,就想挠。 封行云拉住他的手,两只手都给他用?一只手拷住了?带他匆匆往房间走。 “不许挠,越挠越痒。” 柳端和痒得都想哭了?,“我知道越挠越痒,可是不挠太痒了?。” 他让管家赶紧去买了?一瓶冷敷凝胶止痒,这个突如其来的蚊子将两人之间的旖旎暧昧都带跑偏了?,实?在是可恶至极。 刚刚那么好的气氛,封行云觉得就算他当场表白,柳端和都有可能直接接受,全让这只蚊子毁了?。 封行云恨啊,恨不得把这只蚊子用?炮轰,用?枪射,然后给它?打入十八层地狱。 封行云看着柳端和往身上使劲喷花露水,往蚊子包上涂凝胶,第一百次诅咒这个蚊子以后只能肯定绝育。 他本来想给柳端和涂的,但柳端和以太肉麻拒绝了?。 柳端和弄好之后又跟封行云聊了?一会儿,就上楼进?书房去开会了?,他前几天把会议的日程安排基本都放在了?下午。 上午那趟跑完实?际也不需要出去了?,所以封行云的专属司机体验,也只体验了?来回一趟,唯一的收获是又认路了?柳端和的一处房产。 柳端和上楼之后倚在门上松了?口气,刚刚在花园那种氛围实?在是他现?在不敢也不会处理的场合,他不想被躁动的情?绪和荷尔蒙牵着头走,可也不想上海封行云。 这只蚊子的出现?也算把他从两难中解脱,整理好心情?后,柳端和就进?入办公状态,进?入会议,打开摄像头。 此时网络的风暴也已经酝酿完毕,在本该平静的上午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柳家的招牌实?权控股集团,天和集团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无数双眼睛,从当初柳端和和柳如梦争夺继承权的时候,新闻就出了?不少。 大多标题是什么: “父子相残,豪门内斗进?一步升级,是利益之争,还是另有隐情??” “富豪父子内斗半年,夺权始末” “豪门二三代内斗,至亲反目只是常规操作,背后故事更?令人讳莫如深” “豪门互撕,比《继承者?之战》更?魔幻的现?实?。” 下面的配图没敢放他和柳如梦的正脸照,都是侧脸和背影。 而今天,连续几条新闻登上全网热榜,“天和文化总裁柳如梦因涉嫌买凶杀人被调查”、“绣福珠宝总裁吴秀英因涉嫌买凶杀人被调查”“天和集团首席执行官遇险”“天和集团官方?公告已发布” 一时间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总的来说?整体的舆论基本都在谴责不做人的这对父母,虎毒尚且不食子。 柳端和雇佣的人和封行云借给他那些人也都在兢兢业业地继续在背后引导好舆论场的声势,让这件事尽可能传播出去还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越一边倒的靠向他这个受害者?,考虑到社会影响和人民民众朴素的正义观念,这个案子能往更?公正更?严厉的方?向判,只要是人心,就会有偏向。 学校的人知道消息也很快,几家战况激烈的帖子和新闻被在论坛上不断转发,柳端和的拥趸们、粉丝们毫不客气地与之鏖战。 尤其是那些喜欢挑受害者?问题的杠精、代替受害者?原谅一切的伪圣母们,只要抓到就喷到他们道歉服软。 柳端和对他这部分场外的队友们的光荣战绩并不知情?,在论坛里?井然有序地批驳部分闯入者?的说?法?,有组织有秩序就是比打游击快多了?,效果?和成果?都很好。 他最后跟负责网络舆论饿负责人聊过后就关上手机,看桌子上的文件。 柳端和这段时间忙得团团转,忙忙碌碌地也没睡好,事情?都要解决了?,他一放松,身体就有点要宕机了?。 想立刻倒在床上,大睡一觉,柳端和捂住嘴打了?个哈欠,拉开窗帘,没敢打开窗子,他也是确实?被蚊子咬怕了?。 第71章 明?亮冷漠的阳光照进?来,柳端和觉得它?还是没有夏天的温度。 他让这光亮一刺激,终于?把睡意减弱几分,毕竟还没吃午饭,现?在睡了?,睡梦中就会饿。 又处理了?一会儿文件,看了?马上要出的财报。 午饭终于?要好了?,封行云上来叫的柳端和吃饭。 柳端和让管家买花露水和止痒药膏的时候,还让他催了?阿姨提前过来做饭。 柳端和不喜欢家里?住陌生人,所以管家还有厨师、阿姨等等人都不在这里?住,尽管柳端和自己也极少来这里?住。 或许是因为整个人一下放松了?大半,柳端和又累又苦逼。 他下楼吃饭的时候堪称是飘下午的,吃饭的时候更?是招笑,边吃边打瞌睡,差点一头埋碗里?去,所以匆匆扒完了?柳端和就赶紧要离开。 吃完饭后封行云麻利地将餐盘收拾起来放进?池子里?,他正收拾,就见柳端和起身摇摇晃晃的,吃饭的时候他就看出柳端和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了?。 柳端和一头栽在封行云的胸膛上,埋在上面蹭了?蹭,柔软的胸不用?力时是完全的软和,枕着十分舒服。 温热的躯体带给人满满的安全感,沉稳有力量 封行云揽住他的肩膀和腿将柳端和打横抱起来,柳端和已经很信任他了?,眼睛都没挣,就把头靠在他的颈窝,齐肩微凉的发丝柔顺地贴着封行云的侧颈和侧脸,玉一样温凉,胳膊也懒懒无力地搭在他的脖子上,从两人身体中间抽出来。 他一步步稳稳地上楼,二楼有很多房间,封行云第一次来还不知道柳端和住哪个。 他犹豫了?下,还是轻轻晃了?晃柳端和,“小和你住哪个房间?” 封行云晃得柳端和更?想睡了?,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抬起头辨认了?一下,给封行云指了?下方?向, 他将柳端和轻轻放在床上,给柳端和脱掉拖鞋、袜子,又放轻声音找出几条毛巾,在毛巾打湿后,细致温柔给柳端和擦脸、擦胳膊、擦手足。 幸好他早就换好了?睡衣,不然他还不好意思给柳端和换睡衣,而且还容易吵醒打扰他睡觉,可是不换的话柳端和醒过来就会很难受。 柳端和动了?动,只动了?一下,就沉沉地睡了?过去,在躺到柔软的大床上之后,柳端和就彻底睡过去了?,特?别沉,特?别香。白皙精致的脸闭上眼睛后纯洁又无辜,俊美得好像天使,呼吸声轻轻的,让人只是看着就心生宁静。 封行云无声地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柳端和实?在是忙坏了?,不止是身体上的劳累,还有精神上的压力,他也是心疼坏了?。 好在已经结束了?,再深的创伤总有遗忘的一天。 封行云小心翼翼地将他面颊上歪斜的发丝勾下来,散乱地都弄在两边柳端和的眉头也缓缓松开,更?加恬静。 他的心脏像是被软乎乎的小手揉捏着腻乎,也跟着软得一塌糊涂,目光柔和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就这么守着柳端和睡觉。 第73章 柳端和就这?么一觉睡到了天黑, 深夜一个人?醒来时难免会让人?感?到来自孤独的?恐慌感?。 黑暗中柳端和睁开眼睛,恍惚中还以为已经到了凌晨,他?坐起?身,打开床头的?灯, 清瘦的?身形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柳端和看清床前椅子上的?人?, 惊讶地道, “封行云,你还没走吗?” 封行云等的?时间太久,又?不愿意?离开, 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因为柳端和开灯的?声音,他?在椅子上本就睡得不沉, 困倦地睁眼道。 换成别?人?他?才懒得回, 人?就坐在这?里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柳端和就不一样了, 跟喜欢的?人?在一起?就是这?样,连简单的?说话都感?到那么甜蜜, 他?捂嘴打了个哈欠,“不想走。” 柳端和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了,从中午吃完饭, 他?睡到现在。 虽然已经饿到肚子都不叫了, 不过柳端和还是打算吃个晚饭。 封行云估计也没吃, 柳端和直接叫了一家熟悉的?酒店的?外?卖。 他?掀开被子下床,“我先洗漱一下, 这?么晚了, 你要是想留的?话今晚就留下吧,隔壁的?客房昨天也收拾了。” “好?。” 封行云起?身把椅子挪开,柳端和的?话正点中他?的?心思, 能留下当?然比走要好?,再努力努力哪一天就能睡在一个房间了。 柳端和进卫生间之后,就心思细腻地发现了还湿着的?毛巾,回头道,“我上床之前你帮我擦脸擦身了吗?” 封行云倚在门口,“嗯,我知道你的?洁癖,不好?给你洗澡,就用毛巾给你擦了擦。” 柳端和心情明显愉悦一些,如果没洗澡就上了床睡觉,他?就要难受死了,还好?封行云给他?擦拭了,虽然比不上洗澡,但?总比没擦好?。 他?洗漱好?之后,又?去客房给封行云准备出来洗漱用具和睡衣。 等封行云洗漱好?,酒店的?晚餐也到了,他?们下楼时,管家已经将?饭菜在餐桌上摆放好?。 封行云忍不住道,“管家可真是神出鬼没。” 柳端和笑了一下,“我不太喜欢外?人?进我常活动的?地方?,所以一般做完事,管家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只看他?在学校和公司附近,就能观察出他?冷僻的?性格,跟他?在外?温柔和气的?热心形象大相径庭。 吃饭之前,柳端和先打开手机看了一下工作消息,网上的?舆论目前基本都偏向他?,目前的?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魏秘书下午四点的?时候给他?发了条消息。 【魏秘书:老板,柳总打不通您的?电话,让我问您,能不能再见一面。】 魏秘书的?消息当?然是美?化之后的?,把消息发出去之后等了一会儿柳端和一直没回复,他?就继续工作了。 “叮!” 特殊提示的?声音响起?。 魏秘书打开手机。 【老板:我定好?时间和地方?后发给你。】 魏秘书知道,这?就是让他?当?个传声筒的?意?思,既然已经厌恶到需要他?传话的?地步,又?为什么要答应再见一面呢? 不过或许是因为再怎么关系恶劣,柳总和吴总都是老板的?父母,人?心复杂,老板怎么想的?,也许他?自己?都不清楚,不然怎么会明明答应了见面,却不愿意?亲自说。 柳端和放下手机。 第二日,因为警察已经上门了,不需要再瞒着柳如梦和吴秀英。司机小刘重新上岗,时隔多日,柳端和跟封行云回学校上课。 照柳端和这?学期的?请假次数,要不是他?把要修的?学分基本都快修完了,这?个学期的?课程不多,平时分都要扣没了。 他?跟宋医生预约的?时间是下午两点,还够他?睡个午觉再去。 早上就有一节早八的?课,柳端和跟封行云在门口下车后就朝着教学楼走去。 这?么一辆豪车停在门口,一时之间也是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看到是柳端和之后,本来柳端和在学校的?名气就很盛,又?是跟另一个人?举止亲密,就是不认识他?的?人?,也在一些窃窃私语的?同学话里把大概得事听得差不多。 封行云被看得不耐烦,牵起?柳端和的?胳膊就往里走,一时之间人?群中都有几道惊呼声了。 他?往那个方?向看去,就见赵仪的?身影也在其中,不免有些惊讶,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赵仪的?人?影了。 一方?面是他?现在忙着家里的?公司,能把课上完已经快忙死他?了,更别?想去什么球队了,能保持住柳端和喜欢的?这?副身材全凭他?现在每晚和每早的?慢跑。 时间过得太快,那天送柳端和去医院的?时候,封行云怎么也想不到跟柳端和的?关系会成为现在这?样,一个学期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情。 再见到赵仪的?时候,封行云甚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柳端和也顺着封行云的目光看过去,同样惊讶地挑了下眉,虽然就见了几次面,可他?记性相当?的?好?,而且赵仪也是当?时帮了他?的?人?,虽然当时因为误会封行云是他男友,跟赵仪保持距离,但?碰面之后打个招呼还是可以的?。 赵仪目光复杂,在他?的?视角,柳端和跟封行云是情侣关系,成双成对?地出现很正常。 见柳端和跟他点头打招呼,他?也局促地远远回应。 进学校之后,看他?们的?人?就少了起?来,校门口还有不少进来参观的?路人?。 顺着柳端和垂落的?衣袖滑下,封行云顺势握住柳端和的?手,“走吧,不然就要来不及了。” 第72章 柳端和笑着瞥他?一眼,“现在刚刚七点,我们走着去也不可能迟到。” 封行云侧过脸去看他?,“我们可还没有把大学情侣该做的?事情做完,今天我们先做第一项,散步怎么样。” 柳端和故意?逗他?道,“我可还没答应你谈恋爱,你这?几天可没跟我表白,如果我没失忆的?话?” 封行云揉捏了下他?的?指腹,“不答应我你会跟我牵手吗?我可不信。” “不过表白确实不能少。” 话是这?么说,柳端和任由他?牵着手慢悠悠地在梧桐道上散步。 “嗯,那我等着了。” 封行云早就在心里筹划表白了,上次他?给柳端和的?表白还是在雪地里,简陋又?潦草,这?次他?一定要给柳端和一个终身难忘的?浪漫表白。 直到走到教室门口按照两人?常年锻炼的?体力,倒是不累。 柳端和难得轻松地消磨时光,不过还是时不时在想着工作的?事,他?闲时思索工作的?事都已经成了习惯,实在很难改变。 封行云不知道柳端和在一心二用地想些煞风景的?事,一路嘴角都没放下来过,只是牵着手走在阳光下,就已经让他?甜蜜到心满意?足。 甚至还觉得路太短,一起?走的?时间太短, 他?们走到教室时,论坛上已经出现一堆热帖讨论他?们的?关系。,不过这?些两人?目前都还不知情。 封行云暗戳戳地宣誓主权,没想到效果这?么好?,他?还是对?柳端和在学校的?人?气认识不够清晰。 上了一上午课,柳端和在课前又?把今天要上的?内容再看了一遍,封行云倒是一节课没落下,还给柳端和录下了上课的?录音。 柳端和虽然有时候高傲了些,但?他?最清楚只有知识和能力是他?最重要的?本钱,他?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不然他?为什么要上大学,直接读完高中就进公司也不用像之前那样忙得几乎一点时间都没有。 他?的?焦虑实际上也是一种对?更强的?能力和自我的?渴求。 中午吃完管家让司机小刘带来的?饭菜之后,柳端和跟封行云回了宿舍,魏秘书前几日就安排人?来打扫了。 魏秘书拿了两份工资,还兼任他?的?生活助理,不过柳端和近期已经决定把这?部分事安排给专门的?生活助理了,因为魏秘书马上就要被安排去台城的?分公司历练。 他?的?两个室友多日没见他?们两人?,被突然开门的?声音一惊,不知道是什么人?。 刘奋看到是柳端和跟封行云,有些局促地道,“好?久没见你们了。” 封行云把柳端和的?行李箱拖进来,这?是柳端和中午睡觉要用的?,放在以前,他?只觉得柳端和太麻烦,是个事精。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柳端和可是他?喜欢的?人?,爱干净怎么了,爱干净才好?。 司机小刘中午的?时候捎过来的?,封行云都没让柳端和经手。 柳端和进门微笑道,“是啊,最近太忙了,所以请了假。” 封行云把行李箱拖进来,就先进卫生间洗手,接着就开始给柳端和收拾床铺。 看得刘奋、周任满眼惊讶,愣在当?场。 这?场面在他?们看来其惊悚程度,只有活见鬼可以与之相比。 要知道当?初封行云跟柳端和可以说是相看两厌,时不时散发着一股火药味儿,称之为对?头也不为过。 如今封行云的?态度堪称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三百六十度回旋,真让人?难以想象。 周任和刘奋面面相觑,等柳端和也去卫生间洗完手出来。 也许是太过吃惊,刘奋的?胆子都大了不少,不由迟疑地对?柳端和,“你们这?是?” 他?抬了抬下巴,悄悄点了点封行云使眼色。 当?然封行云那个冷脸他?还是不敢去问的?。 柳端和被他?们小心翼翼地态度逗笑了,“我们现在跟以前不一样。” 周任连连点头,“这?可太不一样了。” “你们能成为朋友可太好?了,之前我们都不敢同时跟你们俩说话。” 柳端和笑道,“哪有那么夸张。” 刘奋对?周任的?话深以为然,“你们有时候可吓人?了。” 柳端和一个惯常温和有礼到像是没脾气的?人?,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有阴阳怪气地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这?些跟柳端和住在一起?久了的?人?,因为柳端和跟封行云的?关系,其实也能隐约感?觉到柳端和并不是个没脾气的?人?,其中潜藏的?某些特质跟他?的?外?在表现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封行云在上面也听得一清二楚,插进去不满道,“我们两个当?初都只是交流意?见,哪里吓人?了?” 周任怪叫道,“你们两个现在是一伙的?,关系好?得不得了,当?然要改口。” 封行云哼笑一声,下意?识去看柳端和。 宿舍的?氛围也轻松起?来,让他?们找回了之前在宿舍的?熟悉感?。 ----------------------- 作者有话说:今晚还有至少一万字,我正在狂码啊啊啊[加油] 第74章 预警:论坛体 标题:校草为何这?样?? lz0: 如题:我们b大的瑰宝, 开学当?天打出?万人空巷效果的校草,最近为什么突然和室友走?得这?么近?! 附牵手?照.jpg 1楼: 假装自己看不见(bushi) 我怒了 你说有没有可能室友腿断了,走?不了路,好心的校草于?是决定搀着他走?, 这?个可能性我认为非常高。 2楼:首先?我们要先?戴上全盲墨镜 3楼:感觉校草脾气好到像是可以死缠烂打追到手?。 4楼:你在想屁吃(peach) 5楼:鉴定完毕, 楼上的楼上疯了。 6楼:追校草的人可以从学校排到巴黎, 再畅游贯通四大洋。 7楼:柳吧啦他真的很有名?,抱头痛哭.jpg 8楼:校草的追求者们可以说是各显神通,你以为没有人试过?死缠烂打吗?校草高中校友, 隔壁院姓黄的那个,从高中就开始追我们校草, 四年了, 你看有效果吗?校草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水, 也是防御力最强的水。允悲.jpg 9楼:告白失败,痛哭。 10楼没事哒, 没事哒,被拒绝的人海了去了,放心你排不上老几。 11楼:是校草的新物?料,我狂吃, 这?头身比是认真的吗?每次都要感叹一遍, 身材比例太优越了, 让我prpr。 12楼:校草在水里才是真神,像美人鱼 附游泳馆泳池照.jpg 13楼:这?学期末的泳赛我跟我舍友已经标记上了, 本来?要回家?实习, 我毅然决然跟公?司推迟了时间。【爱心.jpg】 14楼:大馋丫头,你是真的喜欢校草吗?你是纯好色。【狗头.jpg】 15楼:耶!收到了没见过?的泳池照,大扔之我吃吃吃, 好了今天的做梦素材有了。 16楼:带着疑惑进?贴,校草的随手?一拍,没有技巧,就是硬帅,意满离。 17楼:歪楼了好么,所?以为什么校草最近跟室友这?么亲密,虽然校草众所?周知?的温柔脾气好,可是他有洁癖啊!竟然没拒绝室友,好疑惑。 18楼:没人回复楼主吗?这?个室友我听说跟我们校草的关系还不好,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19楼:我之前在校内巴士上遇到过?校草和他室友,两人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呢。 还是忍不住再说一遍,校草真的好帅,如果能进?娱乐圈猛猛拍剧给我们看,不知?道我们能有多幸福!没演技光看脸都足够了。 20楼: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一个月之前送校草去医院的似乎就是这?个室友,放大图片对比一下,明显是一个人。 这?么一想,两人关系变好就正常了,当?时校草流那么多血,太吓人了,多亏这?个室友了。 附对比照片.jpg 21楼:看的过?程中没忍住放大了校草的脸蛋,每日感叹,逆天神颜,拼尽全力,无法抵挡 22楼:并非全力。 23楼:并未抵挡。 24楼:冲进?帖子我就大吃特吃! 25楼:纯天然大帅哥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不敢想跟他谈恋爱我会多么开朗。 26楼:胆小鬼,我就敢想。 27楼:我的取向狙击,直女的天菜。 28楼:不只是直女,弯男也爱了! 29楼:太平洋肩宽好迷人。 30楼:前几天拍到的似乎有心事的校草【巴士图片.jpg】 31楼:卧槽冷脸款校草好拽的大猛攻,简直a爆了! 32楼:喂喂喂,怎么又歪楼了。 …… 78楼:楼主火眼?金睛啊! 第73章 79楼:跟最早抓到苗头的大侦探楼主拍照留念,这就是爱的开始。 80楼:两个人都牵手了,是谈恋爱了是吧? 81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我不信,校草之前完全铁直男啊,一点喜欢男人的苗头都没有。 82楼:允悲,可是校草也一点喜欢女人的苗头都没有。 83楼:离大谱,我觉得只是朋友关系 84楼:既然如此,让我来放个大招吧,之前一直没敢发,怕被冲,早就心碎过了。 85楼:雪地亲吻照.jpg 大家都看到了吧。 86楼:我屮 87楼:我屮艸 88楼:我屮艸芔 89楼:我屮艸芔茻 90楼:恭喜室友,嫁入豪门。 …… 965楼:朋友圈官宣图.jpg 我的心比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还要冰冷。 966楼:心碎了 967楼:含泪祝福 968楼:楼上是真大度女人,值得学习。 969楼:只要墙头换得快,只有快乐没有爱。 970楼:可是校草这个等级的男人真的还能有吗?瞧这帅到天崩地裂的脸蛋,这让人垂涎的身材,这堪比十全大补丸的家世,太补了。 971楼:楼上别再插刀了,这几天心碎的论坛人太多了,我室友原本对着照片导得很开心,结果看到后续,现在已经ed了。 972楼:太搞笑了。 973楼:功德-1 974楼:我听说xxx男科医院很厉害,还是尽快去看看吧。 975楼:论坛果然好人多,替我室友谢谢你。 …… 1476楼:回来啦,校草回来啦,喜大普奔。 1477楼:校草为什么这么时间没来学校?有知情人士吗? 1478楼:很好,校草还是带着那个男人回来的,一大早做同一辆车。 1479楼:楼上是不是cp粉,怎么一句话全是磕点。 1480楼:现场直播,现在两人牵手了。 1481楼:我去,难道大家都在现场吗?现在两人进去了,没坐巴士,在压马路。 附牵手梧桐路照片.jpg 1482楼:豁,靓仔哎,校草脸在江山在。 …… 1483楼:知情人士来了,柳端和近段时间在家豪门斗争。 目前的进度是大获全胜,圈子里都传遍了,还发生件大事,不出意外的话,你们估计能在财经新闻和社会新闻同时看到柳端和。 他已经继承了整个柳家,市值万亿的天和集团都只是一部分,遍布全球的投资网络、基金会还有人脉等等全部拿到了,最近我家老头成天拿柳端和来批评我,也不想想,人和人之间的差别可以比人和猪还大。 1484楼:校草一声不吭干大事,好波澜状况的经历。 1485楼:像小说一样。 1486楼:看新闻呀。 1487楼:校草本人才是堪比小说的幻想存在,不过我们知道,往往现实比幻想更离谱,也有人更完美。 1488楼:我只能说柳端和其实挺惨的,我也是最近才从我爸妈他们嘴里知道他以前的事,我爸之前跟柳端和他爸是朋友,据他说,他之前上门去柳家,柳端和才几岁,见到他爸妈回来,跑过来抱他妈妈的腿,直接被踢开了。 我爸当时就在不远处,看到柳端和他爸妈一脸的不耐烦,发现我爸之后才突然变脸,叫保姆把柳端和抱走。 柳端和一直哭,他爸妈都不管的。 1489楼:这是不是之前国外特别流行的哭泣免疫法,小孩哭就一直不管,通过延迟或者忽视婴儿的哭闹来培养孩子的独立性。 1490楼:校草他爸妈可不止这样,还无缘无故踢打,不配当父母。 1491楼:国外这种哭泣免疫法不是早被爆出来对孩子成长特别不好,搜了一下百科,说是有大量研究证实这种哭泣免疫法会让婴儿的情感发展、脑神经发育等等方面产生长期的负面影响吗,大多会情感冷漠,偏激,好多人长大后都有抑郁、焦虑等心理疾病。 1492楼:校草好惨,这么长大的,还能如此优秀。 1493楼:而且柳端和他爸妈我之前每次见都感觉印象很好,如果不是我爸跟我说,真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人。 1494楼:怜爱校草了,美强惨本人。 1495楼:楼主都不关注社会新闻吗?这几天好几条新闻? 1496楼:这几天被我爸赶到国外旅游刚回来,确实没上网,竟然已经有新闻了。 1497楼:看完新闻了,豪门斗争真可怕。 1498楼:支持校草,就按照法律来,这可是刑事犯罪,千万别谅解,重判好么! 1499楼:楼主来了,这就去看新闻。 1500楼:没想到头一次在荧幕见到校草,竟然很可能是《今日说法》 1501楼:这么一想,舍友算是跟校草共患难,这感情绝对升温得很快了。 1502楼:焦头烂额的困境中,焦虑到极点谈个恋爱舒缓精神也是能理解的。 1503楼:既然如此,我先磕为敬。 1504楼:好熟悉的id,果然是磕cp的。 1505楼:路过偷吃一口。 有写同人的么,光看帖子就磕到了整条感情线。 1506楼:好家伙,同人女都来了,帖子是不是要火了、 …… 1787楼:我去,支持校草从严判好么!虎毒不食子啊,太可怕了。 …… 189654楼:看了搬运贴,校外吃一口,做饭指路#链接,#标题。 《危险依恋abo》《男友是校草》 189656楼:abo都来了,校草实火了。 第75章 宿舍闲聊了一会儿, 等封行云把两人的床都铺好,柳端和跟他一起挤在卫生间洗漱。 由于宿舍的卫生间窄小,两个一米九左右的人几乎是挤在一起,胳膊挨着胳膊, 腿挨着腿, 亲密地挨挨蹭蹭, 如果这时候周任和刘奋撞见这一幕,他们俩哥就算是再铁直男也不会觉得封行云跟柳端和会只是朋友关系了。 柳端和把他推到一边,心里有一些不自在, 到底是在外面不是在自己家里,没有那么方便, 想到外面还有刘奋和周任, 他心里就有一些不好意思。 封行云倒是没有半点的羞涩, 朝外望了一眼,就凑过去跟柳端和咬耳朵, “怕什么?我们又不是在亲嘴,只是靠的近了一点,而且我们的关系他们早晚都得知道” 柳端和知道这回事,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谈恋爱, 正新鲜着, 现在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呢, 在熟悉的人面前,做一些以前没有的亲密举动, 他是羞涩的。 况且, 柳端和斜了他一眼,“关系?我们是什么关系?” 柳端和这么来回提了好几次,弄得封行云心里也有一些等不及了。尤其是在柳端和质疑后, 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再告白一次。 封行云摁捺下心思,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跟柳端和隔开一个拳头洗漱。 等两人收拾完,周任和刘奋都早早地收拾好东西,上床玩手机了,按在以往他们当然不会这个点就上床午休,但是毕竟柳端和他们俩回来了,他们一起住在这个宿舍,当然不能无法无天地不顾及他的想法,宿舍生活本来就是要互相妥协。 柳端和先洗漱完出卫生间之后,就见他们都已经拉好了床帘和窗帘,只有手机的光还透过床帘透出来。 熟悉的宿舍里柳端和再一次的失眠了。主要还是他不习惯旁人的气息呼吸,还有种种旁人或许闻不到的气味,也可以通说是人的味道。前段时间勉强让他算是习惯了封行云,但是其他人可不行,他的洁癖并没有消失。 不过想到下午还要去见心理医生,要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所以柳端和还是逼着自己睡。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个小时左右,因为宿舍大体还算安静,所以最后的十来分钟他感觉自己好像是睡着了,不过睡得并不深,但总比不睡要好。 中午照例还是跟以前在学校一样,柳端和先醒过来,柳端和醒没一会儿,封行云也醒了。见柳端合起来了,封行云立刻下床。 收拾好东西就跟柳端和出门。 剩下刘奋和周任迷迷瞪瞪的坐在床上,看着两人形影不离的离去,纳闷的说,“他们两个现在关系好的也太过分了,就差上厕所也一起牵手去了” 周任接话道,“那中午他们俩还真的是一起去卫生间洗漱的。” 柳端和今天穿的是一身黑色的羊毛大衣,因为今天天气有点冷,所以他还围着上了一条围巾,最近他消瘦的厉害,封行云也是变着花样的给他做饭煲各种汤。 瘦白的脖颈纤长,把平平无奇的纯色围巾都衬得极有格调。 封行云倒是没有心思打扮自己,随便从衣柜里拿出来一件牛仔裤。一件咖色的风衣,穿着板鞋,不过好在年龄在这里,倒是有几分少年气撑着,虽然冷酷但有一种意气风发的英俊。 第74章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这次他们倒是没有走着去门口,而是把车开了进来。 两人上了车,便迅速的朝宋医生在的诊所去。宋医生的诊所很有名,凭借他的水平和名气当然也很有钱,所以开在了市中心的大厦里面,闹中取静。 里面跟柳端和几年前印象里的差不多,布置得十分舒适,让人进去就情不自禁的放松下来,不过柳端和是一个戒心很强的人,这一点宋医生从刚开始跟还是少年的柳端和谈话时就已经发现了。 到了柳端和预定的时间,宋医生在前台的沙发上等着,正跟前台工作的女生聊天,见到柳端和的身影,他微笑着迎上来,“小和,你可总算来了。” 他穿着暖黄色的开衫,长相也是一副老好人的柔和,看起来三十些许,眼角带着笑纹。 “我看你的状态倒是还不错,这倒是让我放心点。” 宋医生从柳端和还是少年的时候就接受了他,因此几乎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身为医生,他对他的病人很有责任感,更何况是柳端和了,所以这段时间柳端和一直不来,他的一些情况他却时不时地打听,心里也是一直惦念着。 所以前段时间好几次在手机软件上催促柳端和,甚至都找到柳端和他爷爷柳义仍那里去,就是希望他能来看一看,宋医生实在是放心不下柳端和。他看起来脾气温和,但实际是一个戒心强又倔强的人,让人放心不下。 如今看来柳端和的情况却是在不知不觉的好转,毕竟心病还须心药医,他的焦虑的根源只要消失了,那么病情也一定是能好转的,毕竟他本身的病情并不算特别严重。没有发展到躯体化的程度,所以还来得及。 宋医生看了一眼柳端和身旁正打量他的封行云,封行云的目光一点遮掩都没有。 “小和,这位是?” 柳端和也微笑介绍道,“宋医生,这是我的好朋友,封行云。” 宋医生有些惊讶,还有些欣慰,“好朋友?那真不错。” 柳端和开始治疗时就让封行云在外面等等他,然后他进了诊疗室,坐在熟悉的沙发上,跟上一次他来时一模一样。 宋医生并没有直入主题的探究柳端和在烦恼些什么,他只是用朋友一样聊天的方式闲谈,来慢慢地温和地打开柳端和的心扉。 尽管这一次柳端和还是没有将他真正在意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宋医生能感觉到柳端和确实在慢慢的好转了,他的焦虑也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 等到柳端和和封行云走了之后,宋医生却是先叹了一口气。 他的助理不禁问道,“老师你为什么叹气?” 宋医生却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转而问他“你知道恒河猴实验吗?又叫母爱剥夺实验。” 助理点了点头,“我知道,我们上课的时候老师有讲过这个。” 宋医生钢笔的笔尖抵着纸,看着墨在纸上洇染开,道,“把新生的幼猴从母猴的世界拿走,在孤立的环境下抚养,能得到的只有铁边刺和电击,这样的猴子是没有正常社交的能力的,他们长大以后也常常会有抑郁自闭的行为,有些甚至会有自残的举动。” 助理听出了他意有所指,“您是想说?” 宋医生摇了摇头,“我只是感叹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助理点了点头,“我明白。” 柳端和出去时表情如常,叫封行云心里没太有底。 高大的身形站在他眼前,关切地注视着柳端和的眼睛。 “怎么样?心里有好受点吗?” 封行云本身是没有心理疾病的,他对于心理医生这一职业也不是很了解,但知道柳端和有心理疾病,而且需要看心理医生之后,这些天他一直在网上到处查找相关的资料。 不过关心则乱,他问的问题还是叫柳端和笑了一下,“效果哪那么快就能出来,慢慢来。” 封行云于是也道,“对,慢慢来。” 两人接着直接回了公司附近的那一个住处,柳端和默认了封行云留下。 第二天一早,柳端和起床洗漱之后就去了集团,接着给魏秘书发了消息,让他转告柳如梦今天下午就在集团见面,时间是下午3点在会客室。 上午处理完工作之后,负责处理他这起案件的律师,根据预约的流程进行办公室,然后告知他目前需要的证据。 “我目前还缺少最重要的那个行凶的,负责开车制造车祸的罪犯的口供,但是那个男人是直接当场身亡了。” 柳端和冷笑了一声,淡淡道:“不够吗?” “那个精神病司机是死了,可是他老婆还活着,同床共枕的人突然多了一大笔钱,她能不知道吗?” “你知道我的意思,让她说几句话,何况有银行流水的证据。”柳端和的眼神意味深长。 见完律师之后,柳如梦早到了会客室,比柳端和原定的时间至少早了一个小时,魏秘书告诉他后,他只哂笑了一下。 他这位高高在上教训他的父亲,如今竟然也学会了尊重他,可惜太假了,柳端和也不需要了。 柳如梦进来后,柳端和才慢条斯理的起身坐在沙发上,他微微抬起下巴,讥讽道,“父亲你还不坐吗?是因为太讨厌我了,讨厌到恨不得我去死,所以连装都不打算装出一点和善和父爱吗?” 柳如梦进来还没坐下先受了他一顿言语的排挤,但是他这次却没有敢露出半点的不满,前半生他是柳家的独生子,可谓是呼风唤雨,从来也很没有人给敢给他排头吃,除了他的父亲,如今没想到年纪大了竟然还要吃他儿子的排头。 尽管他没有表现出来不忿,温和的坐了下去,但是他的眼睛里还是不免划过一丝屈辱。 到底也不是白多长了这么多岁,所以忍字一字他还是懂的。 坐下之后,柳如梦脸上就漫上了愁苦和凄凉之色,哀求地看着柳端和,他调整好表情,感人至深地挤下来几滴眼泪,像个出色的演员,“小和,你是知道我的,我平时是一个脾气多么好的老好人,怎么会主动加害于你,就算父亲他把所有的家产都交给了你,可是你还是你的父亲啊,虎毒还不食子,我怎么能有这么一颗狠心去杀害你呢?还是用这么残忍的方式。” 柳端和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只是看着柳如梦像猴一样地表演。 他这样好像盯着马戏团的猴子一样的眼神,到底还是让柳如梦撑不住了,毕竟这个优秀演员很少有登台受辱的戏份,全凭的是一腔天赋。 柳如梦强笑了一下,“小和,你是不相信我的话吗?” 柳端和摸了一下手上的杯子,“你觉得我该相信你的话吗?” 柳如梦的眼泪说来就来,痛哭流涕地说,“爸爸也是被逼的呀,我没有想要害你的心,可是你妈妈她太想要出人头地了,她太想要回到港城了,所以她提了那个建议之后,就逼着我非让我也加入进去,你要知道我的心里是没有想要伤害你的,小和。” 柳端和面上现出几分疑虑来,“哦,是真的吗?” “你有什么证据?” 柳端和想看看柳如梦还能编出什么东西,还能怎么给自己找借口。 柳如梦终于因为柳端和并不认真的演戏而收敛了表情,像个影帝斥责和自己对戏却不认真的小鲜肉一样,“小和,我们可是骨肉相连的亲父子,你真要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柳端和也正色道,“爸,是你们先不给我留活路的,别人不给我留活路,我当然也不会给他留活路。” “这可是您从小言传身教给我的,您说是吧,爸。” 柳端和微笑了一下,端起茶杯,“这是您教我的送客。我再给您展示一遍。” “您看妈妈就很聪明,她就没想过来找我求情,斗了这么多年,最后是爸爸输了一筹。” “输家也是要保留自己的尊严的,做一个有风度的输家吧,爸。” 柳如梦冷哼一声,恨恨地瞪着他,猛地起身出门,不再继续在柳端和这里自取其辱。 只是转身之后,浓浓的悔恨和绝望还是将他淹没,让他连脚步都狼狈地踉跄,他风光半生,难道后半生就要急转直下,因为一念之差进监狱吗? 当真是成了一个笑柄,此时他甚至有些庆幸,柳义仍死在了一月前,他见不到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最狼狈的结局。 送走了柳如梦,柳端和没觉得这一通奚落爽快,只觉得心烦,烦到他连眼前待审核的报表都看不下去了。 他下意识地直接给封行云打了个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封行云在他这里,就代表了轻松快乐和愉悦。 他遇到心烦的事情总是会第一个就想起他,即使是不说话,静静的待在一起。原本积压的压力似乎也会跟着温情脉脉的气氛缓慢的流淌出去。 第75章 手机只是响了一两下很快就被?接了起来,封行云沉稳的声音从话筒的边传过来,磁性低沉。他对他说话时,似乎总是会在原本冰冷的语调中掺入几分柔情,“怎么了,忽然给我打电话?” 柳端和听着那边沉稳的呼吸声,烦躁的心情也开始慢慢的缓和下来,柔声道,“今天我不想工作了,你带我出去吧,做什么都好,只要别让我在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封行云听出他的语气不对,不由有些担心,“我马上?就来找你。” 然后迅速的开始收拾东西,在他爸的怒吼声里,“我请假去陪我老婆了。” 说完就迅速地坐电梯去车库。 柳端和在办公室等着,因为公司大楼离得近,很快封行云就到了。 他没有定地点,还在好奇封行云要带他去哪里放松。 好奇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封行云难得有这种能调侃柳端和的时候,于是也玩笑?道,“要把你卖掉。” 柳端和哼笑?一声,“你舍得卖吗?” 他很少?有这种调戏封行云的时候。 这话一出口封行云的耳朵就红了起来,柳端和坐在驾驶座看着他红彤彤的耳朵,上?手捏了一下,“原来温度这么烫,我还是第一次摸到。” 封行云闷闷地说,“真是让我没办法,保留惊喜,你这些天这么累,睡一会儿吧,睡着就到了,绝对让你满意。” 你说他这么一说,柳端和还真的好奇了,他直接闭上?眼?睛,开始闭目养神?,也许是因为身边坐着的是封行云。自从他之前奋不顾身地在车前推开他,柳端和就真的在慢慢地想要完全信任他了。 他睡得很快,封行云从镜子里悄悄的看端和,闭着眼?睛的他看起来乖巧又无辜,玉白的面容,面颊上?泛着淡淡的气血色。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很多的心事。 封行云知道柳端和心理?压力很大,他心里藏着太多的事情,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能一下子让柳端和完全的相信他,完全的托付给他,他只想慢慢的走进柳端和的心里,然后和他共度一生。 从前他是个不知道自己目标在哪,随波逐流的人,柳端和和他截然相反的,他目标明确地一往无前,如今,他也有了他的目标,那就是永远和柳端和在一起。 封行云嘴角翘起,力求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等柳端和睁开眼?睛后,就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一处滑雪场。 柳端和有些惊讶,“你竟然还会滑雪?” 封行云挑了一下眉,身子凑过去,紧挨着柳端和,“我会的可多了,以?后都带你去。” 以?后,多么美好的词,死亡教育是人最重要的教育,柳端和从他爷爷的逝去领悟到很多,他多愁善感地意识到了这个词的重量,它代表了面前的这个人将他也纳入了未来的版图,不再是匆匆路过,而?是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柳端和的沉默引起了封行云的注意,他摸了摸柳端和的额头?,“怎么不说话了。” 柳端和深深地注视着封行云,“真的吗?” 他好像也被?柳端和的目光所摄,忽然透过他的眸光看见?了柳端和的迷茫,他的指路人,他的精神?领袖,今日因接踵而?至的意外而?迷茫,迷茫他的未来,像是羔羊找不到方?向。 封行云解开安全带,侧过身紧紧地抱住他,中间的手刹隔在他们?中间,咯得疼,但两人谁都没有注意这点疼痛,“当然,我们?会永远在一起,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一想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 “我们?一起去完成。” 柳端和的胳膊被?牢牢地压在身上?,因为封行云过大的力道,但这种叫人窒息和痛苦的力道此时却叫他安心,他闭上?眼?,挣脱开,也用双臂回?抱住他的肩背,“好,我们?一起做。” 两人解开安全带就进去滑雪场,看柳端和的状态明显好多了,封行云放下心来,玩了一个下午,到了天色黑沉下去,两人才尽兴回?家?。 封行云也很久没去滑雪场完了,这一次还是带着柳端和,相当于有了加成,是他最开心的一次。 第二天,因为昨天柳端和是新手上?滑雪场,很多动作做的不到位,又玩得时间太久,累得他回?去洗完澡倒头?就睡了,第二天起来也晚了。 还是封行云带着早餐开门的声音让他醒来的。 柳端和听出门外的脚步声是封行云的,没有急着起来,翻了个身,难得抱着被?子赖床。 当然,虽然累,可是柳端和的心情是很好的,他什么都不想了,还没等他躺够。 封行云打开门,笑?着来拉他,“吃饭了,怎么还不起来,太难得了,我可是第一次见?到你赖床。” 封行云刚洗了手,冰凉的水珠还挂在上?面,毫不客气地上?来捏住柳端和挺拔的鼻子,“哇,真是太可爱了,让我来捏捏亲亲。” 柳端和立刻用手撑着往后挪动,摇头?拒绝道,“不可以?,我还没洗漱,你这个人真是烦死了。” 封行云不依不饶地也跟着往前凑,“我还给你带了早餐过来,快起床吃早饭。” 柳端和本来也没想继续躺下去,用手挡住封行云的胸膛,“我这就起来,你先让开,我要下去。” 封行云看似老老实?实?地让开了,柳端和松了口气,迅速地坐在床穿拖鞋。 没想到封行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猛地低头?在他右脸颊亲了一口。 柳端和裂开了,白皙俊美的脸迅速通红,“你太讨厌了!” “我还没洗脸,你怎么能亲我。” 封行云还凑上?来,“我又不介意我的老婆,小和你哪里都香香的,还这么爱干净。” 柳端和太尴尬了,又尴尬又害羞。 他连拖鞋都不想穿了,就坐在床边。 封行云见?状,半蹲下来,握住柳端和的脚踝,给他穿上?拖鞋。 穿左脚的时候还在玉□□致的脚踝上?亲了一口,上?面还带着柳端和惯常用的沐浴露的清香,“老婆的脚都好好看。” 柳端和猛地站起来,闪退好几步,“我警告你,你今天不刷牙不准再来亲我。” 封行云笑?了一下,“小和你怎么连自己都嫌弃。” 柳端和此时已经四大皆空了,他恨不得拿消毒液给封行云洗洗,可惜他总是感觉脚踝上?有种挥之不去的温热柔软触感,怎么也没办法忘记。 柳端和洗漱完,又拿出一套新的洗漱用品,推着封行云去洗手间,“快点洗漱。” 封行云倒是没有再跟柳端和玩笑?,知道柳端和的洁癖,是心理?上?的,于是乖乖地去洗漱了。 等见?到封行云面上?带着水珠出来,柳端和才放下心来,不过他现在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直视封行云的嘴巴了。 两人吃完早餐之后,封行云就道,“我今天带你去个地方?,有点远,需要坐飞机,我安排了私人飞机,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小和你有空吗?” 案件已经在走流程了,也不需要他坐镇,理?论上?柳端和去哪里都行,公司集团的事则有秘书团统筹安排,把必须要他过目和签字的文件发给他,之前他在学校忙着上?课刷学分的时候就是这样?。 今天正好是个周六,学校也没课。 两人吃完饭后就出发,从封行云的私人飞机可以?立刻出发就能看出他是早就提前申请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呢? 柳端和心里有点隐约地猜测,他盯着旁边封行云掩饰不住地兴奋的神?情。 生活中还是需要惊喜的,他没试图从封行云口中撬出来他想做什么,尽管他知道只要他一定要知道,封行云就绝对会告诉他。 柳端和嘴角勾起,明亮的凤眼?洗尽铅华,望着窗外几万米高空的景色,澄澈如湖。 拥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人,就会变得有恃无恐。 柳端和最近也发现自己在封行云面前的态度越来越软化放松了,他为数不多的几次脸红都是封行云的杰作。 如果换成是旁人像封行云一样?对他,只能像封行云最初在宿舍那么对他的后果严重一千一万倍,不整到有苦难言的地步柳端和是不会解气的。 柳端和摸了摸手上?的手表。 一个小时后飞机就到达了目的地,柳端和一下飞机,就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潮湿的水蒸气。 他眯了眯眼?,对封行云道,“我们?来了海边?” 都到目的地了,等会就能看到海,这但封行云也没再瞒着,“对,是一处我的私人海岛,我开放出去盈利做了个度假庄园。” 柳端和边走边看,“看着确实?环境很不错,以?后我们?度假可以?再来。” 封行云跟上?他的脚步,给他指方?向,“往这边走。” 柳端和看着远处的树林,似笑?非笑?地道,“好。” 第76章 司机开车把他们?送到树林前面,海浪的潮汐声如同回?荡在胸腔里,空灵幽静。 柳端和去海边的次数不多,他的前十几年人生太忙碌了,忙碌到他极少?为身边的景色停留。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海水微带咸和腥的气息,柳端和还挺喜欢这种气味的。 进入树林后,柳端和就看到无数的气球和绑带,五彩斑斓地将小树林妆点得如同通童话一般梦幻,树木半点不显得阴森,在阳光下明媚至极。 柳端和边走边看,封行云则是有点紧张地走在他身侧。 没一会儿就走出了小树林,石头?台阶下,很多人,有些明显是自发过来帮忙的游客,有些则是封行云安排来布置现场的,还有气氛组,乐团开始演奏。 欢快的氛围可以?让人想到有关于幸福的任何一个词,柳端和也不由笑?了起来,“你还准备了什么?” 乐团演奏了一首又一首,有柳端和喜欢的交响乐,也有流行音乐,围观的人群也跟着唱了起来,合唱的歌声并不像柳端和参加过的任何一场音乐会一样?水平高超,但真挚的感情足以?抵消一切。 柳端和能感觉到他们?真挚地祝福和善意的目光。 封行云声音低沉柔和,“还有好多,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玩。” 他上?台来,坐在空出来的钢琴上?。 开始弹奏柳端和最喜欢的《小星星变奏版》,出乎柳端和的意料,他还以?为封行云会弹一首告白的歌曲,例如《告白气球》、《梦中的婚礼》等等。 没想到他最终选择的还是他喜欢的。 柳端和的心脏前所未有的悸动起来,像是千万只蝴蝶在胸膛里翩翩起舞,躁动着要从口中倾吐些什么。 他不知道封行云在私底下练习了多少?遍,柳端和记得封行云是不会弹钢琴的,这么短的时间内把整个谱子记下来,还要熟练,从零开始,绝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等他弹奏完,柳端和以?为他该告白了,可是封行云又出乎了他的意料。 看着柳端和惊讶的表情,封行云眼?角流露出点笑?意,捏了捏他的脸颊肉,“走,带你好好玩一通。” 柳端和看了看附近,乐团已经在封行云的吩咐下散去休息了,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开。 他想着,还要做什么呢? 不知不觉地,柳端和对今天的日程安排越来越感兴趣了。 封行云牵着他的手腕带他走,“我们?先去换衣服。” 去了海边他私人的休息室和浴室,封行云来之前,让这边的负责人找工作人员特别重点多次消毒了,主要是虽然是他私人的,但他也有一年多没来了,肯定要滋生些细菌,柳端和肯定不会高兴,封行云只想让今天的一切都尽可能完美,给柳端和留下美好的回?忆。 柳端和冲完澡换上?封行云准备好的衣服全套的沙滩度假风,短袖和短裤。 他很少?受到别人的照顾,这种什么都不用操心的感觉意外地还不错。 封行云虽然知道柳端和长得很好看,但是他换了一身跟以?往截然不同的穿搭,花里胡哨地竟然更好看了。 恣意骄傲,特别衬他骨子里那股傲气劲,像个金尊玉贵的纨绔大少?。 不过金尊玉贵确实?是真的,按柳端和现在继承的身价来算,金玉都不够了,他相当于是顶级帝王绿打造的。 主体为红的短袖和短裤把他白皙的肤色完全展现了出来,日光下像是即将融化的白雪一般。 海边停着封行云提前准备好的两个摩托艇,他私心的话当然是一辆就够了,他带着柳端和,柳端和在后面搂着他的腰。 不过封行云知道柳端和的性格是有爱冒险的底色的,他肯定更愿意自己上?阵,两个人一起。 所以?他只打算带柳端和几把,先体验一下,看看他喜不喜欢。 封行云如今也算是很了解他了,柳端和确实?很喜欢。 他们?上?去之后,凉爽的海水扑在他的小腿上?、胳膊上?,摩托艇冲起的海水拍在身上?,柳端和的眼?睛亮得惊人,他跟着封行云在浪尖和水波里驰骋,跟在陆地上?开车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只是一次,柳端和就爱上?了这项运动。 封行云加了几次速度,柳端和都说不够不够,直到将速度开到最快,几乎是飘在浪上?。 他们?的血液都在海浪中沸腾了,像是浮在云尖上?,广大的天地,浩瀚的海洋,除了他们?自身的身体体,和紧贴着的温度,再没有旁人的打扰。 两人在水浪里来回?,柳端和跟封行云的衣服都湿透了,淋漓地滴着水,可是柳端和半点也没在意,他只是抱紧了封行云,感受着水浪的冲击和飘荡无依中掌握一切的速度。 他为这种掌控感着迷。他一定要自己掌一回?舵。 也许柳端和的天性中就潜藏着不驯的野性,所以?他时刻渴望着掌握一切,对所有物与领地拥有极高的占有欲,他是个太过极致的人,对自己极致的狠,对旁人自然也是一视同仁的审视。 这种性格往往被?人诟病,好在他从小就学会了伪装,伪装的性情温和有礼,古君子一样?的人物。 不过假的永远不会成真,柳端和也不愿意成真。 柳端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封行云,“好刺激,让我也试试。” 封行云把救生衣给柳端和穿好,“虽然小和你游泳很强,但是还是要注意安全,你来一把,我在你身后。” 柳端和点点头?,眼?睛月牙一样?笑?得弯起来,凤眼?妩媚多情极了,“好。” 阳光让他的俊美散发出更强的魅力,堪比太阳神?阿波罗一样?神?圣,湿漉漉的发丝、眼?睫、面容也染上?了璀璨的金色,凤眼?好似要融化的蜜糖一样?。 他的眼?神?盯得封行云都心猿意马起来了,本身刺激的运动导致肾上?腺素增高,男性就容易亢奋起来,柳端和还紧贴在他身后那么长时间,抱得紧紧的,喜欢的人在身后,哪个男人能忍得了,反正他是忍不了。 为了保证安全,封行云安排了好几个教练在附近最近的船上?还有岸边,负责盯着他们?。 要知道淹死的基本都是会水的,他自觉玩摩托艇很厉害,柳端和游泳很厉害,buff都占全了,他当然要谨慎小心一些。 现在这些为了安全做的保障就限制住他了,知道柳端和脸皮薄,他不是很敢做出出格的举动。 ----------------------- 作者有话说:心碎了,夹子竟然排倒数,呜呜[爆哭],宝宝们求收藏求评论 第76章 封行?云给柳端和整理?好救生衣, 捋了捋他微长的发丝,沾了水湿漉漉地贴在白腻的脸侧,给他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欲望,引人入迷。 柳端和皱眉摸了摸头发, “都要?湿透了。” 柳端和的头发现在留得半长及肩, 颇有几分中性的美感, 不过在外沾上水就麻烦一些了,比不上封行?云的寸头方便,用张纸一擦就能?干透了。 封行?云欣赏地将?他的头发捋到耳后, “没事,这样也很好看, 还更好看了。” 柳端和从口袋里拿出一根皮筋, 移开封行?云捧着他脸颊的麦色手掌, 把头发束在后面,躁动的情绪还没有冷却, 笑?着说,“以前没发现你这么?高情商。” 封行?云顺从地垂下?手,手心里还有柳端和温凉细腻的皮肤触感,摇头否认道, “我不说假话, 而且对我老婆我就更不说谎话了, ” 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摸上封行?云的脸, 毫不客气地捏了捏, “你最?近怎么?开始叫我老婆?好腻歪,外面这么?多?人都要?听到了。” 封行?云眼睛一亮,敏锐地道, “那回家之后就可以叫了吗?” 柳端和敲了下?他的脑袋,“得寸进尺了是吧?” 没有用力气,像是亲昵的蹭蹭。 封行?云却猛地扑上来,右手拖住柳端和的后颈,往前一压,嘬咬了下?柳端和的唇。 湿润柔软中还带着一股冷香,让他怎么?亲都亲不够。 柳端和对他的突然偷袭都快要?习惯了,他无语地抹了把唇,抿了下?,“都是海水的味道。” 封行?云眼神幽深,充满了像是要?将?他吞吃入腹的侵略性,“那我去洗个脸我们再亲?” 他威胁道,“你再和我贫嘴,我就” 柳端和一时之间?还真想不起来他能?惩罚封行?云什么?。 封行?云听罢却把英俊桀骜的脸凑上来,嘴角微勾,“就罚我今晚给你洗澡怎么?样,你直接睡,我伺候你洗澡。” 柳端和还没傻,看他兴奋的微表情,这不就是奖励他吗,无语地摁住封行?云的额头,“流氓,不可能?,想都别想。” 接连吃了柳端和两个否认,封行?云遗憾地抬起头,“好吧。” 柳端和拉着他往摩托艇的方向去,“走了,净化一下?你的思想。” 第77章 远远的,封行?云的声音随着风飘散,“你开的话,我等会儿可要?抱着你的腰。” 一整个白天,柳端和跟着封行?云玩了摩托艇、冲浪、沙滩排球,把一切都抛却,是他最?彻底的也是唯一的一次度假。 直到夜幕降临,气温骤降,柳端和披着外套,用毛巾擦拭着头发,和封行?云坐在沙滩椅上,彩灯将?沙滩妆点的恍若白昼,封行?云早准备了烤肉和海鲜大餐。 没擦几下?柳端和就放下?毛巾,没办法,他今天是真累了,饿得食欲前所未有地高涨,吃下?一头牛毫不夸张,胃都跟他的身体抗议了。 封行?云用毛巾擦了几下?头发就干了,见柳端和连头发都顾不上了,又心疼又好笑?。 不过晚上的海边有风,又冷,封行?云不放心就这么?让柳端和湿着头发吃饭,任劳任怨地站起来拿过桌上的毛巾。 柳端和愣了一下?,隐隐的牵拉感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往椅子前坐了坐,顺滑的黑发从封行?云的指尖流走,“没事,不用帮我擦,你也来吃,你应该也很饿。” 封行?云也跟着往前一步,“我不是很饿,去拿排球的时候吃了一根能?量棒,很快就好了。” 柳端和不知道怎么?拒绝,事实上对他人的好意?,大多?数人应该都是不太会拒绝的,更何况还是来自关系亲密的人。 ----------------------- 作者有话说:短短的我痛哭流涕,明天我一定肥起来![可怜] 第77章 封行云说很快, 确实动作加快了一些,不?过?却?是温柔小心翼翼地,柳端和半点没感觉头发被拉扯到。 等头发干掉,封行云才坐下, 桌子上他原本点的餐这会儿也基本凉透了, 好在柳端和又叫了人把一部分热了热, 又上了些新的。 他自己也是没动筷子,只吃了烧烤。 这种东西?以前他很少吃,重油重盐不?健康, 但是都出来玩了,当然是什么好吃吃什么, 少给自己约束。 “这种东西?确实是好吃。”柳端和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封行云笑了下, 虽然吃的是烧烤, 但都是他空运来的顶级食材,有钱的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舍得让柳端和吃苦。 他这样?金尊玉贵的少爷, 从小到大吃的用的都是顶级用度,封行云自己可以不?讲究,去吃路边摊,但是给柳端和, 他不?可能吝啬。 柳端和也确实吃得满意?, 见封行云坐下, 把他觉得不?错的推到封行云面前,笑眯眯地道, “尝尝这些。” 封行云照单全收, 接过?放下,似笑非笑地道,“借花献佛啊, 那这些可不?够。” 他往前凑了下,“亲亲我。” 柳端和嫌弃地道,“正在吃东西?呢,油乎乎的,蹭你一脸吗?” 封行云剑眉扬起,窄窄的双眼?皮在这个角度衬得他眼?神极深,极有侵略性,“我不?嫌弃你。” 柳端和转过?头,坐正身体朝向桌子,拿起筷子,“我很介意?。” “快吃晚饭,不?要玩笑了。” 封行云见状也不?再逗他,拿起筷子吃饭。 服务员把最后热的菜端上来,两人没有再说话,专心地你一筷子、我一筷子,提前分好在各自的碗里,一人一份,但却?不?显得疏离。 到了八点钟,天边突然传来类似哨音的声响,柳端和循声抬头。 就见远处远离海边的位置,大片的彩灯亮起,竟是一座摩天轮。 旁边的夜幕上哗啦一声,烟花一簇簇绽放,红蓝五彩斑斓的焰火流星般盛开?又坠落,将他们眼?前的大海映照出各色,极近的距离下,好像见证了星辰的陨落,先是团成圆,又线状地溅射,璀璨浪漫。 真正的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柳端和喃喃道,“像是球状闪电。” 沙滩上仅剩的人群发出了惊呼声。 千百万的星火将沙滩照得恍如白昼,柳端和的瞳孔里尽是惊喜之色,波光粼粼的碎光清晰分明?,分外动人。 半刻钟后烟火散去,摩天轮旁却?又出现星点光芒,一点一点的光芒凑成了心脏跳动的模样?。 “是无人机群!有谁在表白吗?” 柳端和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但是当他隐隐约约听到旁人的说话声后,他还是不?好意?思了起来。 光点星尘般散去,无人机变换成一个男孩背着另一个男孩,两人走着走着,两手相牵,纷纷扬扬的白光飘落,像是雪花。 柳端和看着看着,才恍然发现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而他们已经相识两年了。 封行云设计的全部方?案,为?了确保美观,他放了几?十遍,排练了无数次今日的场景。 但是真正带柳端和来之后,他才发现所有的排练不?过?是安慰剂,人生不?是舞台,柳端和会做出什么反应完全在他的演练之外。 他的心脏狂乱地鼓动着,在人声鼎沸中,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看到柳端和亮晶晶的眼?睛和嘴角不?自觉的笑,紧张得浑身都要烧起来了。 柳端和注视着他,嘴唇动了几?下。 封行云极力想听清柳端和在说些什么,他目光炯炯地没有放过?柳端和的一举一动,但最终还是挫败地道,“小和你再说一百年。” 看到柳端和诧异的眼?神,他后知?后觉地道,“是小和你再说一遍。” 他的舌头都不?听使唤地打结了。 柳端和将毕生的耐心都托付诠释在了今天,他含着笑意?,又说了一遍,“你现在不?表白吗?” “一百年不?太可能,毕竟我也不?能一直不?停地说,那你肯定有一天会烦的。” 他也有点紧张,所以抓住前面的话开?了个玩笑。 封行云一瞬间就明?悟了柳端和的意?思,巨大的惊喜将他整个人都填满了,憋得他一句话都出不?来。 他现在能出口的恐怕只有大叫了,封行云还是有点包袱的,所以他抿着唇忍住了。 但是听到柳端和这句玩笑之后,封行云斩钉截铁地回答说,“我愿意?听你跟我讲一辈子,永远都不?会厌烦。” 柳端和注视着封行云好像凝结了亿万年的深情,良久,才说,“我相信你。” 烟花和无人机表演已经结束了,除了上面图案的告白,封行云并?没有诉诸于口。 没了热闹,人群也在散去,宁静和黑暗回归了这处角落。 柳端和转头疑惑道,“刚刚那么好的机会,连我都被情绪控制了,为?什么没有继续,把流程走下去。” 仪式之后当然就是告白了,然后在众人的起哄和祝福声中达成圆满结局。 封行云转过?身看着他,“因为?我不?想通过?别人的目光来逼迫你答应我,我只想得到你真心的答复。” 柳端和不?自觉笑了起来,轻声道,“现在没有别人,只有你我了。” 在他这里,从没有稀里糊涂的凑合,没有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他要的感情,只有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从那个他原本绝不?会答应的恋爱补偿开?始,就是柳端和遵循心的选择。 封行云小心翼翼地拉起柳端和垂在身侧修长柔软的手,单膝跪下,仰望着他,郑重地道,“柳端和,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深深地爱着你,你可以答应我,做我的男朋友,一生一世的恋人,让我陪伴你,爱护你,携手终生吗?” 柳端和不?知?道为?什么眼?睛也跟着他真挚的话语开?始发酸,酸涩得他逐渐看不?清封行云的模样?,他侧过?头,一滴泪倏尔落下。 “我答应你。” “为?什么要跪下啊?” 封行云嘴角咧起,那滴泪明?明?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却?让他好像被火燎了一下一样?,也痛得流下泪来,哽咽道,“因为?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就想要跪下。” 这个无厘头的回答让柳端和一下破涕为?笑,他用牵着的那只手拉起封行云,“起来,我有这么吓人吗。” 这种略带伤感的氛围让柳端和无所适从,封行云那句话的意?思他知?道不?是这个意?思,可是要往真里想,柳端和今天就真的要丢人了。 他不?喜欢哭,哭在他家里,在整个社?会的共识里都是软弱的象征,可是人不?止是委屈时想哭,还有太多情形让人堕泪。 柳端和竭力遏制热烘烘的大脑和紧缩的心脏。 这次,清晰的水痕落在了封行云的胳膊上,他愣愣地盯着逐渐洇湿的印迹。 手掌捧起柳端和的下巴,去寻他的眼?睛,喃喃道,“小和。” “小和。” 柳端和还是被抬起了脸,眼?睛像是水洗过?的银丸,水光洌艳,眼?尾斜飞出红意?,连鼻尖也有些泛红,脆弱得惹人怜惜。 柳端和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把手抬起,搭在眼?睛上,哽咽地道,“你干什么?” 第78章 封行云脑子里没有那些恶俗的笑话说什么“干你”,这种话也只能换来柳端和的冷脸。 所以他只是怜爱地拨下柳端和的手,轻轻咬了下他的鼻尖,然后小心翼翼地移到唇边,先是吻唇角,再轻轻地碾磨开?他的唇,柔软香甜的吐息中还带着柳端和最后喝的果汁的清甜。 丰润的唇染上了脂红的颜色。 连搭在眼?睛上的每一根手指都被封行云像是对待珍宝一样?逐个轻吻,柳端和瑟缩地蜷起,不?知?不?觉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 封行云就吻在了他的眼?角,眉心,将每一寸都爱抚过?,温热的感觉如影随形,柳端和甚至都有些恍惚了起来,耳边只能听到他们急促的喘息声。 他又咬柳端和的耳尖、耳垂,莹白纤长的脖颈和凸起的喉结。 封行云忽然道,“小和,你的喉结旁边有颗小红痣你知?道吗?” 柳端和从来只要出门都穿得严谨板正,把每一个扣子都扣好,跟人的距离更是保持得社?交之外,不?与人亲近,在他家中时封行云也没有机会看到。 所以连他都是第一次,封行云的声音里蕴满惊喜,这么一颗红痣长在了柳端和的身上,不?是在其他地方?,偏偏在喉结旁,是他男性正在成熟的身份象征。 封行云想到柳端和答应跟他在一起了,他的身体,他的爱从此将归属于他,就激动地恨不?得立刻给柳端和打一个标记,告诉所有人,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名?草有主的爽感现在只有他能懂。 封行云毫不?犹豫地圈着那颗红痣咬了一口,但又小心翼翼地不?敢使劲。 他想只要有一个牙印就好。 再轻也是留下印子的咬,所以柳端和痛嘶了一声,道,“别咬。” 他于是毫不?犹豫地抬头在封行云脖子上也咬了一口。 封行云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和你太可爱了。” ----------------------- 作者有话说:我来了,写着他们的爱情,我也忍不住流泪,一颗真心,两颗真心,多么宝贵的存在。 第78章 霸王票加更 封行云在心底悄悄地说, 为什么不?咬重一点,轻得像调情,他都应了。 柳端和松开嘴,站直身体, 他们既然已经正式在一起了, 柳端和也不?推开封行云。 懒懒地靠在他肩膀上, 封行云高大宽厚的身形完全?笼罩住了他,让人很有?安全?感。 封行云揽住他的腰,没忍住掐了掐, 又细又韧,没有?一丝赘肉, 手感相当的好。 他在那里摸来摸去, 柳端和闭了一会儿眼睛, 往他的怀里躲了躲,才懒洋洋地道, “别摸了,痒。” 封行云的体温很舒服,抱起来柳端和都不?觉得海风冷了,一时竟然不?想起身再去吹风了。 他摁住封行云的手, “好了, 就这么环抱着。” 熨帖的温度通过手掌传递到体内, 柳端和惬意地不?动了。 柳端和是满意了,可?封行云就不?行了, 他原本还心无杂念, 只是因为太喜欢自己的恋人,生理?上忍不?住想贴贴,到处摸。 但是柳端和呆在他怀里长时间?不?动, 他的注意力就开始转移,开始满脑子:好香,好好抱,好想x。 于?是,很快柳端和就感觉到了他的变化?,直愣愣地戳着他的大腿,柳端和呆了一下,以前从没有?人这么冒犯他,他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但他也是个男人,所以下一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不?动了,就换封行云动了,封行云将他抱紧,顶了一下,挑眉道,“你终于?发现了。” 英俊的眉眼流露出点邪戾的侵略性,垂首直勾勾地目视着柳端和。 柳端和一下没反应过来,被这么一下先是脸颊漫上绯色,接着他那股斗争精神就冒了出来,收起一只环抱他背的手,直接放在封行云的下巴下面,往上抬,不?甘示弱地道,“嗯,发育得还不?错,等会儿去药店给?你买点败火的药,火气挺大的。” 这个岛既然是度假的,不?可?能?没有?药店。 他一句话就成功扭转了暧昧的气氛,还拿到了主导权。 封行云没忍住笑了起来,“谢谢夸奖,不?过败火就不?必了。” 柳端和回道,“谁夸你了。” 封行云懒洋洋地低头?把下巴放回柳端和的颈窝,“不?是夸我吗?” 他在柳端和耳边悄声补充了一句。 把柳端和原本已经降温的脸闹得红透了。 眼睛里像是有?火星一样燃烧,嗔怒道,“流氓。” 果然,书生怕流氓,要面子就是干不?过不?要脸的。 柳端和可?算是见?识到了。 这种话,他以往听都没听过,简直太过分了。 他的耳朵也跟着烧红,滚烫滚烫的,继封行云之后也得到了人生第一次红耳朵经历。 封行云毫不?客气地上手捏了捏他的耳朵,“真是热的。” 柳端和不?敢在他怀里呆了,“不?然我还能?是凉的?” 留下这句话,他就要跑。 脸上还带着促狭的回怼之后得意的笑,顾盼神飞。 封行云让他这个笑惊艳得傻在了原地,他都跑出好几步了,封行云才想起去追。 柳端和很少?有?这么简单轻松的时候,没了在外的稳重压抑,少?年的意气此?时在他身上终于?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使是在夜色下,这种阳光蓬勃的少?年气依旧吸引了不?少?人将目光停驻在他身上。 况且,哪怕不?看脸,只看身形、背影和气质,就能?看出这是个大帅哥。 柳端和最后还是被封行云堵住了,他本来也没认真地跑,两人都是在玩闹而已。 封行云捉住他的两只手锁在他的身后,“还跑不?跑,今天就抢你回去当我的压寨夫人。” 柳端和觉得自己还是高估了封行云的脸皮,光天化?日之下,虽然没有?日光,但是在沙滩上,也不?是没人,跟他搞角色扮演,情趣play。 对?他这个正经人来说还是太超过了。 柳端和挣了挣,“你快点放开我。” 封行云蹭了蹭他腻白的脖颈,深深嗅了口他身上的香气,“抢到的美人哪有?放回去的道理?。” 柳端和快尴尬死了,“你别说话了,我求你,我们回房间?吧。” 他都不?敢抬头?看,生怕附近就有?人听力好听到了。 封行云邪气一笑,“美人竟然已经这么等不?及了,我这就满足你。” 柳端和只恨自己袖子太短,把外套扔在了椅子上,短袖完全?没法?遮脸啊。 封行云把他抱起来的时候柳端和都没反抗,立刻把头?埋进他胸口前。 毛茸茸的温度从心口透进去,叫封行云的心脏软得一塌糊涂,也不?逗他了,只是紧了紧把柳端和往上抱。 一路柳端和都没敢抬头,不?过一路就这么轻轻颠着,晃得他困意横生,他竟然直接睡了过去。 放在之前,有一丁点的动静声响,柳端和都睡不?着,就连当初拒绝封行云的理?由柳端和用的都是有他睡不?着,但现在走在人群之外,远远地甚至还能?听见?人声,柳端和却能直接睡过去。 他的心理?状况确实正在好转。 原本还摩拳擦掌,想要到了房间?再跟柳端和亲昵的封行云也只能?无奈地放轻动作,尽可?能?不?弄醒他。 现在他们既然已经是正式的恋人关系,封行云就不?客气地帮柳端和洗澡了。 然后洗着洗着,红色的血液滴在了柳端和饱满柔软的胸口上。 封行云沉默中反思,他是不?是确实该败火了。 柳端和睡得迷迷糊糊醒来,就见?是个陌生的房间?,幸好眼前是熟悉的封行云的脸,他放松警惕又睡了过去。 封行云给?柳端和收拾好之后,就去了这个套间?里的隔壁。没有?柳端和的首肯,他不?可?能?直接留在柳端和的房间?,他总要给?柳端和多一点耐心,多一点时间?来适应他的存在。 他们的时间?还有?很久,不?用着急。 第二日柳端和刚醒来的时候,因为陌生的房间?布置先是茫然一瞬,紧接着就想起了昨晚半梦半醒间?是封行云带他回来的。 昨晚的记忆回笼,柳端和翻身锤了下杯子,昨晚怎么就哭了,好丢脸,这辈子他都没在外面哭过,封行云不?会觉得他很软弱吧? 应该说从他记事他就很少?哭了,更不?用说他现在都成年了。 不?过好在封行云也哭了,柳端和想起这个之后,一时之间?心里百味杂陈,酸甜苦辣咸,尽皆有?之。 不?过更多的还是甜,昨天晚上他们俩个人算是抱头?哭。 柳端和得到了安慰之后,想要起床,可?是想到两人现在谈恋爱了,柳端和就不?愿意出去了。 第79章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跟封行云相处,是先说早上好吗? 他也没谈过恋爱,现在的感觉就是无所适从又羞赧,该怎么面对?封行云,第一句先说什么话,是个难题。 好在封行云替他解决了这个难题,他先一步来敲他的门。 “小和,起床了,我给?你准备了海鲜粥。” “洗漱吃饭。” “好。” 日常的像是发生在每个家庭中的对?话,充满平凡世界的烟火气,柳端和恍惚一瞬。 又松了口气,俊美的脸上跟着露出笑意,“我洗漱完马上出去。” 封行云的脚步声走远,柳端和也跟着起床叠被子,他连着两天起晚了,不?过没有?以前因为意外没完成安排时那么焦虑烦躁,反而是一派轻松。 不?想让封行云一直等他,迅速地洗漱完后,柳端和拉开房间?门出去,就闻到一股特别鲜美的香气。 体力被耗尽后,柳端和连着两天食欲大开,他顺着香气走到了套房的饭厅。 封行云听到他出来的声响,就开始布置早餐。 晶莹剔透的虾饺、浓香的虎皮凤爪、清香鲜美的海鲜粥,林林总总几十?样,正宗的粤式早茶。 封行云道,“半个小时前它们都还活蹦乱跳的,刚从海里捞出来就进厨房了,你尝尝怎么样?” 柳端和就喜欢吃这一口海鲜的鲜味儿,但因为忙,而且以前因为常居内陆,嘴还挑剔,哪怕是空运加急的,他也总感觉差一点儿。 听封行云这么说,他一下就期待起来了,昨天虽然也吃新鲜的海鲜了,但是他还是更喜欢这一口原汁原味,柳端和最期待的就是海鲜粥。 还腾腾地冒着热气,翠绿的小葱点缀在白粥间?,各色海鲜装得满满当当。 柳端和先喝了口粥,眼睛顿时亮起来。 封行云笑道,“你喜欢我们就常来这边。” 柳端和点点头?,用纸巾擦了擦嘴巴,矜持地说,“把这个做饭的师傅也带走吧。” 封行云颔首,“都听你的。” 柳端和满意地吃了起来,如?果按照封行云的看法?,柳端和既然这么喜欢吃海鲜,他们在海边住上几年也不?错,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按照柳端和的事业心,他绝不?可?能?因为吃海鲜方便,就把集团总部搬到海边,或者是搬到海边城市居住,远程操控集团,他的掌控欲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所以这种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只能?是想想了。 热腾腾的早饭下肚,柳端和的脸色也跟着红润起来,封行云边吃早餐边想,他可?真像只饱食后餍足地眯起眼睛的狐狸。 第79章 这个周末在柳端和他们在海岛度假, 星期一早上就坐飞机回去了。 刚落地下飞机,见到?高楼大厦和熙熙攘攘的人群,柳端和竟然还有些?不习惯了,像是一下子跳到?另一个世界。 柳端和穿着灰色的大衣, 宽松的银链腰带松松地系着, 魏秘书这几天按照柳端和的吩咐给他面?试了个新?生活助理?, 彻底把这部?分职责分割出?去。 是个口风很紧、认真负责的男性。 柳端和走出?机场就见生活助理?张羽安排的车等候在门口,满意地颔首,他跟封行云打了个招呼道?, “上午我先去公司,下午我们学校见。” 下午他们有一节课需要上。 封行云刚和柳端和在一起, 才玩了一个周末, 就要分开, 他半点都不愿意,“要不我跟你一起走。” 柳端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粘人,不过你上次就是直接从公司走的,这几天应该落下不少工作了。” 他下意识地提醒封行云。 封行云则是无所谓地道?,“我爸那么多秘书, 不差我一个人给他工作。” “而且陪自己爱的人是最重要的, 这些?工作并不能?让我开心。” 这就是封行云和柳端和的不同?之处了, 从某种角度看?,封行云无疑是个物欲很低, 闲云野鹤一眼的性格, 没有什么事?业心,也很容易满足,更重视和家?人之间的感情。 柳端和则是对事?业野心勃勃, 获得更高的收益利润能?让他获得无与伦比的成就感,他将他的人生价值寄托在事?业之中,也是他前十几年获得情绪正?反馈的唯一方法。 因?为封行云爸妈的感情非常好,他的感情需求并没有被延迟满足,而他爸妈爱对方更甚于爱子女,又造就了他独立但欣赏真情的性格。 柳端和对父母之爱的渴望则从未被填满,所以他也没有也不敢把感情需求放在第一位,只有在学校拿到?第一名或者?做出?超越旁人的成绩,他才会得到?长辈亲人的赞许,这种行为模式是从小养成的。 柳端和愣了一下,他好一会儿才道?,“好吧,如果你想的话,上车。” 张羽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两人,在上岗后他在他的同?事?们口中得知老板有个同?性恋人,刚见面?他还吓一跳,高高大大的,他们老板的身高他刚见面?都惊讶,在北方人中都是很出?类拔萃的身高。 老板这个恋人还能?更高更壮,而且虽然脸长得还算帅,看?起来又太冷了。 老板自己都长得那么好看?了,明星他都没见过这么帅的,没想到?竟然能?喜欢男人,难道?就是因?为没人比老板更好看?,都没差别,所以才选了个男人吗? 两人的谈话张羽离得近,也没避着他,倒是让他打破了最开始的印象,老板是很有事?业心,老板的男朋友却是好大一个恋爱脑。 封行云带回来的助理?也是一惊,和保镖推着行李过来,极有眼色的直接走向柳端和生活助理?开来的车。 里面?都是那个海岛的特产,柳端和也没什么亲人好送了,他自己留一些?,另一部?分则打算送给管家?和公司的一些?心腹下属。 封行云吻了下柳端和的侧脸,“能?跟你待在一起,我就很高兴了,你工作就好,不用管我。” 封行云都恨不得直接跟柳端和一个办公室工作了。 要不是天和集团自己独占了一片园区和大厦,没有多余的地,他甚至想说服他爸直接搬来,到?时候他们直接一个办公室办公。 柳端和这两天被动习惯了封行云的偷袭,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好,不过还是跟伯父伯母说一声?比较好,可以线上办公,我们一起工作。” “以后你总归是要接手你家?的公司的,毕竟你家?只有你一个孩子。” 然后他就注意到?了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的张羽,歉意道?,“不好意思。” 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亲密是有点影响其他人,他们最近身边基本没有人,倒是忘了回京市之后身边都是眼睛。 张羽回过神,连忙尴尬道?,“没事?没事?,老板您继续说,我离远点就行。” 他一个单身直男,看?到?同?性在自己面?前亲近,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还有点别扭,但是作为卑微社畜,别的想法他是没有的,这可是发钱的大老板。 他之前工作过的老板,虽然是直男,但就连套和情趣xx都是他负责买,属实是已经磨练出?来了,那混乱的私生活,他甚至还要夹在老板和老板的大房领证老婆只见受夹板气。 要不是受够了,他也不会辞职。 眼前这些?只是洒洒水,很快他就可以面?不改色地习惯了。 柳端和让张羽急切的表情逗笑了一瞬,他笑点确实很低,有时候别人随便?一句话,他都会在心里笑起来。 性格冷和笑点低并不冲突。 他不喜欢人不代表他不觉得某些东西有趣。 张羽愣愣地看?着柳端和的笑容,我去,这也太帅了。 他忽然觉得,男的好看?到?一个境界确实能?让男人也觉得不是不可以。 张羽回过神连忙低下头,好看?的人谁都喜欢看?,但他老板这个条件,水平不够的人最好还是看?都不要看?,想也没用。 封行云牵起柳端和的手,吃醋地道?,“在外面?还笑得这么好看?。” 柳端和瞥他一眼,“我在外面?哪天没笑。” 封行云这话属实是醋昏头了,柳端和公众场合对谁都是有礼有节,面?无表情的冷脸时候少得可怜。 封行云没话说了,以前他觉得柳端和对谁都是个笑模实在虚伪,现在他看?到?柳端和对旁人笑只觉得太漂亮了,这可能?就是角度不同?,想法不同?的道?理?。 他不能?不让柳端和笑了,只能?在心里催眠自己大道?理?。 柳端和看?他憋气的样子,无语又无奈,拉着封行云的手摇晃了下,“好了,回去我给你笑一天,让你看?个够。” 封行云张开手掌,顺势抓住他的手,把他握在手心十指相扣,挑眉道?,“我哪有那么小气。” 柳端和抬起被扣得紧紧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是是是,你是最大度的。” 第80章 墨黑的凤眼流淌出?蜜糖般暖融融的笑意,“我们走。” 也幸亏两人走的是vip通道?,这会儿正?好没什么人,要不凭借柳端和的身材样貌和穿着打扮,不知情的人八成会把他当成明星,到?时候就不好走了。 封行云是见识过这种场面?的,当年大一的新?生晚会,柳端和作为新?生代表演讲,整个学校不知道?多少人,连大二、大三、大四的人都来了新?生晚会,当晚他离开的时候,层层叠叠的人把门口围的是里三层外三层。 都是来看?这个刚入校就轰动论?坛的学弟,仅靠那些?偷拍无p照就力压学校争论?了无数次的学长们,毫无争议地成为他们a大公认的校草。 毕竟各人有各人的审美,相差不多的情况下,谁更帅是有一定主观性的,但柳端和凭借逆天的神颜,直接垄断了审美的裁判权。 所以他特意把他们降落的机场的相近时刻所有航班除经济舱,都买了下来。 上车之后,柳端和从小冰箱中拿出?一罐糖,剥开来吃了一颗,递给封行云一颗,“要不要来一颗,很好吃。” 两个人都是高挑的个子,非要坐在一起时,腿也跟着挤在一起。 封行云不太喜欢吃甜的。 柳端和也知道?,所以他道?,“不甜,你放心。” 封行云接过来塞进嘴里,“今天怎么开始吃糖了?” 柳端和云淡风轻地道?,“在戒烟。” 虽然封行云觉得柳端和吞云吐雾时很性感,甚至在他看?来到?了堪称魅惑的程度,但是烟草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以前封行云是明白柳端和心里的事?太多,烟草能?舒缓他的情绪,如果再没有个发泄通道?,全靠自己消化,他总一天会自毁走极端的,所以他心里在意,但很少说。 现在柳端和主动说戒烟了。 封行云眼眸深深,忽地一笑,“我就知道?,你永远都能?掌控你自己。” 柳端和将糖纸整理?好,放进垃圾桶里,“这么相信我啊,那我克不能?让你失望。” 封行云对他毫不遮掩的信任和欣赏,让柳端和都有些?惊讶,以前他们的针锋相对不可能?是假的,所以封行云之前的讨厌竟然也能?转化成如此浓烈的喜欢和爱意吗? 这种以前一般叫做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爱恨都浓烈,容易走极端,但也代表无论?是爱是恨,那个人都是特殊的唯一。 可是封行云明显不是这样的人,他性格实则比柳端和还要平和很多,这是成长经历的原因?。 而且爱恨不可能?是一瞬间变化的,总要有一个过程。 柳端和甚至开始审视他们互不想让之前的相处,封行云之前真的是讨厌他吗? 按照现在相处的经验,柳端和开始怀疑,难道?封行云就是那种喜欢谁就要欺负谁引起他的注意的小学生? 带着这种怀疑的目光,柳端和打量起了封行云。 冷不丁忽然道?,“你之前大一、大二是真的不喜欢甚至厌恶我吗?扪心自问。” -----------------------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今练车加吃席,来晚了,跪坐,你们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怜] 第80章 封行云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柳端和,眼中带着?明显的惊愕和迷茫。 张口欲言时,车子?却忽然急刹停下,封行云猛地抓住身侧把手, 一手拽住柳端和的胳膊, 一块块肌肉在强健的臂膀上鼓起。 柳端和也是在同时反应极快地反手攥住封行云的胳膊。 前方的隔音挡板降下, 司机小刘歉意的声音响起,还带着?惊魂未定。 “老板,有人挡路, 对方的车刚刚超车横截下我们,八成是冲着?我们来的。” 小刘也是没?想到有人竟然在华国的大?马路上来了一手美式拦截, 他以为自己在拍美式大?片? 凭借跑车的优秀性能迅速超车, 刹车, 幸好小刘车速控制得好,原先被?超的时候也心态平和, 没?有提速,刹车才?这?么及时。 也让后面的封行云和柳端和才?能在刹车时稳得住身体。 封行云安排的人还没?来得及跟他们分道扬镳,见此也停车,在车内观望情况。 还好后面是封行云的人, 跟他们的车一直保持了相当的距离, 不?然猛刹下后车追尾也是个危险。 前方拦下他们的银灰色跑车迅速地就有人下来, 一头栗色的短发,个子?和身板明显是个男人。 在车内跟柳端和同样听得一清二?楚的封行云, 就没?那么好的耐心了, 他冷下脸,见人下来了,也想下车去对峙。 他一手没?松开他的胳膊, 直接摁住柳端和,“我下车去看看,既然是冲着?你的,未免危险,我下去。” 柳端和怎么可能让封行云自己下去。 此时正在朝他们走来的人容貌也清晰了,透过前窗,柳端和看得清楚,不?由皱眉道,“等等,先别下去,是陈醒冬。” 多日没?见陈醒冬,没?想到刚见面就给他来了个大?的,柳端和一时也摸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才?会突然做出这?种疯狂之?举。 封行云脸色阴晴不?定,看陈醒冬越走离车越近,他想起陈醒冬之?前对柳端和堪称疯狂的纠缠,怎么也放心不?下,“既然如此,拿他一定是找你来的,你别下去,我来解决。” 柳端和拧眉道,“如果他是找我来的,按照他偏执的性格,我不?出现,他不?可能走,我下去!” 他不?想跟封行云为这?件事纠结争吵,说着?他果断地下车去,因为是回?集团,助理张羽并没?带保镖一起来,现在张羽就万分后悔了。 他不?认识陈醒冬,魏秘书给他的资料介绍也没?说这?么个人,只是听柳端和跟封行云的言语,他们认识,但?是应该是有过节在。 柳端和毫不?犹豫地下去了,张羽想了想自己的工资,今天的事一部分责任还在他,没?带保镖压阵,他只好也跟着?柳端和下去了。 陈醒东则是在看到车门打开,伸出一双修长的穿着?休闲裤的长腿,接着?车门关上,露出柳端和即使是宽松的银链腰带下依旧显眼的窄腰,灰色的大?衣修饰出他完美的倒三角、沙漏一样的身材,宽肩窄腰长腿,没?有一寸不?完美。 更何?况他最出彩的脸蛋了,柳端和丰润的唇抿起,上挑的凤眼因情绪沉如乌墨,微带怒火的点缀下燃烧着?灼目的艳色,及肩的长发半束在身后,原本的温雅贵公?子?即使是面带微妙怒气,也叫人生不?出对这?种愤怒情绪的反感,只会让人好奇是谁能惹得他生气。 待走到近前,柳端和比他高少说半个头的身高就一览无?余了,高高在上地看着?他。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柳端和一方面是讨厌跟别人离得近,一方面是不?清楚陈醒冬要做什么,心怀警惕。 陈醒冬则纯粹是自尊心作祟了,他虽然是喜欢柳端和,可也是个男人,对这?种身高碾压他的存在,他也会下意识想避开,不?想被?柳端和彻底的压倒气势。 张羽把临时停车路标放在车辆后方后,尴尬地站在柳端和身后,看陈醒冬连余光都没?给他,咬牙狠下一口气,默默地往前站了站,半个身位挡在柳端和前面。 大?声道,“你找我们老板有事吗?” 这?就是他表现得机会了,还没?等他说完,砰的一声,车门关上,另一侧的封行云下车走来。 柳端和从张羽的头顶还能一览无?余地跟陈醒冬对视,他把眼前勇气可嘉的小助理用袖口未接触的衣服推到一边,“谢了,不?过你站我后面,我来处理。” 从小到大的经历让他没有找别人代他扛事的习惯,习惯于自己解决,当然工作中其他情况的借势是另一回?事,借力打力,借乃至更强的存在的手是审时度势的聪明。 但?是现在跟他招惹的人对峙,这?种私人的事,他还是自己处理,是最方便最快捷的解决方式。 旁人出力,就是有十分力也只能有三分效果。 张羽怔愣在地,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推到一边去,脸莫名地红了一下,心中大?呼,这?就是霸道总裁的安全感吗。 封行云站在柳端和身侧,一同看向陈醒冬。 陈醒冬却依旧像是没?看到封行云一样,只盯着?柳端和贪婪地打量着?,不?过因为柳端和的动作,陈醒冬的目光跟随着?移动,这?一动,就露出来柳端和喉结处的微妙牙印,在纤长洁白的皮肤上异常显眼,耀武扬威地昭示着?自己的存在。 本来柳端和穿得是个高领的羊毛衫,能正好挡住脖子?上的痕迹,不?过因为他的脖子?纤长,一动还是会露出来。 再带个丝巾倒是能遮挡得完美,但?这?样就欲盖弥彰了,以前他极少戴过丝巾,柳端和也不?是很喜欢脖子?上有东西。 第81章 陈醒冬的目光阴沉下来,也顾不?得什么身高的自尊了,猛地凑近一步。 柳端和跟着?他的目光,一皱眉也是反应过来他在看什么。 这?种死死地盯着?,恨不?得把他这?块皮肤咬下的狠意,让他格外的不?适。 尽管他知道他们这?个圈子?的人大?多数都是表里?不?一,陈醒冬也不?可能真像他以往在他表现出来的那么乖巧,毕竟哪有性格乖的人会对拒绝自己多次的人,死缠烂打呢? 但?是他这?种反差极大?的阴鸷,还是让柳端和想要敬而远之?。 他后退一步,将领子?往上整理了一下,“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堪称是心平气和地询问,柳端和又不?傻,陈醒冬明显看起来情绪不?对,再刺激下去的话,谁知道他还能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原本下车前的怒气都已经被?柳端和收敛了起来,此时他看起来平静又温和,仿佛没?有之?前多次冷淡拒绝他通话和见面的疏离。 柳端和这?种变脸如风的伪装和堪称隐忍的沉稳,仿佛他刚刚根本不?是直接拦停的他的车,就像真的只是见到一个多日不?见的友人,叫陈醒冬简直想为他鼓个掌。 即使深知柳端和的本性,陈醒冬扪心自问,他依旧在惊讶中又有理所当然的欣赏,他完全无?法不?喜欢柳端和,即使柳端和对他如此冷酷绝情。 甚至心火更加灼烧起来,叫他几乎是目眩神迷。 封行云冷着?脸将柳端和拉到他身后,在柳端和身边这?么久,他也学会了点伪装,收敛些许戾气,至少此刻他没?像上次见陈醒冬一样,直接针尖对麦芒。 柳端和在身后拍了拍他的胳膊,当作安抚。 陈醒冬把他们的小动作看的一清二?楚,他再也没?办法把封行云当空气忽略过去,恨得牙根痒痒,圈子?里?传得那么厉害,把柳端和跟封行云之?间的恋爱经历说得有鼻子?有眼。 这?些富家阔少、小姐凑在一起,当真是什么都能说出来,像是趴在柳端和他们的床下看到听到的一样,八卦至极。 陈醒冬见不?到柳端和,只能靠这?些传闻找柳端和,被?刺激得不?清。 之?前他一个从未注意过的人,竟然后来者居上,直接占据了柳端和身边的位置,谁知道他用了什么龌龊手段欺骗柳端和。 他阴鸷地一笑,阴阳怪气地道,“小和,你最近可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连工作都为了他抛弃,这?完全不?像你。” 柳端和皱眉,陈醒冬这?话太夸张了,柳端和这?几天哪怕是在外,也一直跟魏秘书保持联络,时刻掌握着?集团的走向和每一项决策,一些工作都是线上完成的,只不?过是把一些能延后不?急的工作延后处理而已。 不?过他这?样说,柳端和虽然没?被?这?拙劣的话挑拨,倒确实让柳端和开始审视他这?几个月的行为,他真的变了很多吗? “如果柳爷爷知道你如今这?个样子?,他会怎么想你?” 柳端和心中一沉,心下顿时对陈醒冬厌恶起来,拿他爷爷说事,看来他也是被?刺激得狠了气急了,爷爷生前是跟他关系不?错,但?这?不?代表谁都能借他爷爷的虎皮大?旗来指责他。 他面上微微一笑,不?软不?硬地依旧保持了风度,温声道,“我爷爷生前最重感情,也很喜欢封行云,他要是看见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 真正的冷意却藏在了言语之?中。 之?前他的纠缠柳端和一再忍耐,但?在学校附近那处住处门口,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陈醒冬还在纠缠不?休,当真是偏执得可怕,只顾得上自己自说自话,今天拦车的事更是让柳端和烦透了他。 封行云察觉到柳端和的不?耐烦,反倒没?有那么暴躁了,他捏了捏柳端和的掌心安抚他。 柳端和将这?个话题带过,抿唇道,“你拦下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算是给陈醒冬一个台阶,豪门世家就是这?么虚伪,不?管在心里?和背后怎么想的,面子?上的情分总要过得去。 陈醒冬似笑非笑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念小和你了,之?前我去你公?司找你,你总是在忙,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不?回?,我这?个一起长大?的朋友很担心啊,所以收到你的消息之?后,也是太着?急了,立刻就来找你了。” 听完他的话,封行云冷笑一声,毫不?遮掩他的厌恶。 柳端和则是目光沉了沉。 ----------------------- 作者有话说:在写作助手发现更新字数不对,才发现发少了[问号] 第81章 陈醒冬那张秀气的脸上却满是?笑意, 灿烂无比。 这段时间,陈醒冬也想清楚了,就?算柳端和有喜欢的人了又能怎么样,只要得到他?的人, 日久天长之下, 他?的心说不定哪一天也是?他?的了。 他?似笑非笑地道, “我们多年?的情分,小?和应该不会怪我吧?” 柳端和脸上的笑容不变,“话是?这么说, 不过当街拦车还是?太危险,下次不要这么做了。” “我公司还有事, 就?不跟你继续闲聊了, 下次见。” 柳端和跟陈醒冬本就?没什么话好说, 说到这里更?是?没什么趣味了,他?现?在去公司签两个文件比在这里听他?的废话要舒服得多。 项目还能给他?赚钱, 一个月四十多个亿,一天一个多亿,等于他?听陈醒冬一句废话,连情绪价值都没有, 净亏损几十万。 陈醒冬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今天发了个疯真的就?是?只跟他?打?个招呼。 “好, 那小?和再见噢。” 柳端和面上表情不变,心里则有点警惕和疑心, 总觉得后续还会有事。 决定还是?让侦探梁琪以及魏秘书双线调查, 上次梁琪总算让他?看到了她的实力,据说那梁琪原先出身港城,后来因一些原因才到了内陆来谋生?, 果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柳端和推了还不动的封行云一把,封行云给了陈醒冬一个警告的眼?神,封行云也不是?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蠢货,自然也能感觉到陈醒冬的不对劲,他?现?在看起来是?脑子有毛病了点,但也不排除是?不是?憋着什么坏水。 他?从前讨厌那些豪门权贵家庭的人,就?是?因为在权欲利益的熏陶下,这些人的底线可是?相当之低,有的人做事的底线是?不是?法律都不一定,可以说是?相当恶劣,令人恶心了,封行云家风清正,自然是?看不上这些人。 两人上车之后,陈醒冬才施施然转身,把横在车前的跑车开?走,让开?地方,让他?们过去。 柳端和将车窗升上去,对封行云道,“不太对劲,我打?电话让人调查一下他?。” 他?的眉眼?骨相高低十分流畅,衬得眼?睛极为浓艳深邃,此时压低了眉眼?,罕见地有了几分眉压眼?的凶气,将他?本身气质中的冷感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俊美如故却凛然不可接近。 封行云见他?这样毫不遮掩的冷漠,没有丝毫反感,还要凑上来撩拨他?。 等他?打?完电话,便?一手撑在柳端和脖颈旁边,一手按上去前后的挡板。 这下司机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的动静了。 柳端和抬眼?去看撑在他?身上的他?,眯眼?道,“怎么了?” 封行云桀骜英俊的眉眼?定定的,略带一丝沉闷之意。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连呼吸都融合在一起,暧昧极了。 柳端和觉得自己可能是?有点性冷淡的,他?现?在堪称是?心无旁骛,比出家的和尚还要冷静专注。 封行云低声道,“我的小?和太好了,这么多人都想抢。” 他?的未尽之语无疑是?忧心,在封行云心中,是?他?主动追求的柳端和,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谋划,才打?动了柳端和的心,他?担心柳端和如果现?在是?喜欢他?,但再遇到更?喜欢的人,他?怎么办? 这种?隐忧一直潜藏在他?心里,毕竟柳端和如此优秀,之前还很讨厌他?,这也让他?失去一些信心。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容不得有情之人逃脱。 柳端和愣了下,不过随即也是?想通了,凡是?亲密关系,皆有占有欲,哪怕是?朋友关系,彼此之前亲疏远近也是?会吃醋的,更?何况是?只容得下彼此的恋人了。 即便?他?已经烦透了陈醒冬,但封行云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在他?看来,陈醒冬是?柳端和的疯狂追求者,还有个关度,再往前还有个赵仪。 想透了这一点,柳端和沉静道,“我又不是?个物品,什么抢不抢的,那些旁人我从没考虑过成为恋人,我们的事只关于我们两个人的心,跟其?他?人都无关。” 从最理想的角度,两个人相爱确实只与彼此有关,但人生?在世,怎么可能是?赤条条无牵无挂,只说父母家人亲戚就?是?一重关系,这话说得像是?有些天真。 第82章 但柳端和只是?为了安封行云的心,当然不需要想什么现?实与理想,更?有一分狂气和高傲。 到柳端和这个位置,继承柳家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的所有人脉资源和资产之后,当真是?钱权地位都有了,上面更?是?已经算是?没有长辈了,除了律法,只要他?愿意付出代价,他?还真的不需要顾忌什么。 封行云亲了亲他?的鼻尖,柳端和发现他每次亲近自己的时候都要缱绻地将额头、脸颊等等都吻遍,格外的拨弄人的心弦,让他感受到他慢慢的珍惜和爱意。 所以柳端和没有拒绝,闭上眼?,任由他温柔的吻落在唇上,亲了好多次封行云总算在他身上掌握了接吻的技巧。 微微侧过脸,高挺的鼻梁错开?,厮磨地在彼此的脸颊上轻蹭,半点不耽误封行云探进柳端和的唇中。 被他?猝不及防舔了一下。柳端和忍不住闷哼一声,他?是?精神上冷感,可不是?身体上冷感,对敏感的地方的刺激一分不会少。 这声呜咽,闷在嗓子里,显得格外撩人,任是谁也无法抵抗,柳端和蹙起浓眉,竟有了几分煽情的脆弱,封行云力气一下子大了起来,更?深地把柳端和压在身下,唇舌往更?深处探索、勾缠,舌尖如蛇纠缠,将每寸都巡视留下痕迹。 柳端和还不是?很习惯这么深的交融,抓住封行云的头发,有点欲拒还迎的矛盾。 葱白的长指没入他?黑色的寸长发丝,如果是?从封行云那一侧看来,柳端和完全被封行云的背影挡住,只露出潮红的半侧脸颊和手指。 只这些,便?让人感到浓浓的一股惹人遐想的欲气,勃发的情意和欲望好像火山喷发的前夜,在积蓄着暧昧和热气。 柳端和艰难地侧脸喘息了一下,下意识舔舐了下被碾磨的艳红的唇,也将银丝带回唇舌。 虽然两人如此深入的接吻,早将彼此的口水都吃掉了,可是?柳端和做完之后还是?闹了个脸红。 眼?睫上还挂着几颗情绪起伏下的泪珠,珍珠一般镶嵌在他?浓密纤长的睫毛,不可能掉落,上挑浓黑的凤眼?黑白分明,还带着雾气的朦胧。 封行云看得入了迷,痴痴地道,“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是?我见过最漂亮的眼?睛。” 柳端和听惯了旁人对他?容貌的夸赞,回过神来,但是?来自封行云的却是?少,他?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难道要他?说句谢谢吗? 任他?巧舌如簧,也会有应付不来的时候。 封行云垂首再次吻上,柳端和这时竟松了口气,他?也微微仰首迎上他?。 等他?们下车的时候,两人的唇都有些肿了起来,好在不细看并?不明显。 柳端和下车时,还瞪了封行云一样,亲了三次他?就?说了不能再亲了,封行云全当耳旁风,亲了一路,多少次他?都数不清了,要不是?两人需要换气,他?们的嘴唇还能更?肿。 果然进了大?厦之后,本来柳端和凭身份凭脸蛋就?够引人注目了,众人都下意识地盯向他?们的嘴唇。 柳端和一路接受众人火辣辣的瞩目,羞恼得不行,商人确实要厚脸皮,但是?这种?桃色新?闻的厚脸皮,柳端和还是?第一次遇到需要应用的场合。 封行云倒是?坦然,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柳端和拍掉他?还想来牵他?的手,这时候想牵他?的手,没门。 封行云见他?脚步走得飞快,面上连微笑都快挂不住了,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一般。 由于他?往日的温和形象,他?的员工们都不怕他?,柳端和走出一段距离后甚至还能听到他?们小?声的议论。 两个人一起出现?的时候嘴巴都肿了,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放在他?们的大?老板身上,难得见他?们完美得像个假人一样的大?老板有这种?桃色迹象,以前虽然就?知道大?老板有恋人,但两人在外最多是?牵手,来自上司的八卦可太好聊了。 他?们三人坐上柳端和现?在的专属电梯,在电梯里的时候任封行云怎么凑近,柳端和都只管跟张羽交代他?的一些生?活注意事项,半点不理他?。 出电梯时,柳端和才给了封行云一个眼?神,“等会儿,我去开?会的时候你就?好好待在办公室里,想要什么让张宇帮你去办。” 这时候封行云也不敢去撩拨柳端和了,不然他?绝对要让他?好看、 别的也就?算了,连牵手都不让,封行云真的受不了。 他?只要见到柳端和,就?想跟他?凑在一起,不让他?动手动脚地贴贴,堪比杀了他?。 柳端和看他?迫不及待地就?答应了,难得没有丝毫架子和包袱地白了他?一眼?。 在柳端和这里,他?实在是?丢了他?太多脸了,再没礼貌一次也无所谓了。 封行云看他?态度软化下来,立刻就?揽住他?的肩膀,“别生?气了,走了走了,我们去做你最喜欢的工作。” 张羽在柳端和跟封行云说话的时候,就?眼?观鼻鼻观心地落后几步,老板跟恋人亲近,他?最好是?别看,这是?他?上份工作养成的习惯。 柳端和本来也没有生?气,只是?想让封行云长个记性,学会听他?的话,才吓唬吓唬他?的,看样子封行云也发现?了。 柳端和瞥他?一眼?,“下次我让你停,必须给我停,听到了吗?” 封行云迅速地点头,终于把柳端和抱进怀里,当然是?他?说什么事什么。 他?揉捏了一下手下的身体,忍不住皱眉,柳端和这段时间又消瘦了,封行云感觉从上个学期他?们熟悉之后,柳端和就?一直在瘦,幸好还有原来的底子撑着,这半年?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 第82章 柳端和任由他半抱着, 两?人往办公室走去,眼看着走过了走廊,要到办公区域,他才拍了下封行云的胳膊, “好了, 有人看了。” 虽然封行云想说, 谁想看就看,反正他们的关系早就公开了,不过柳端和是个要脸的人, 还是在工作的地方,柳端和公私之事向?来分得很开。 两?人到了办公室, 因为陈醒冬的拦路, 柳端和来的已经?有些迟了, 好在好消息是他这个天和最大的老?板不用?打卡考勤。 魏秘书?见柳端和过来,立刻站起来, 将?手边整理好的文件拿起。 “老?板,柳总还想跟您谈一谈。” 柳如梦经?过这些日?子的奔波,也?冷静了下来,现在他和吴秀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弄到足够多的筹码软硬兼施地逼迫柳端和跟他和解。 尽管他跟柳端和的感情淡薄, 但柳端和是什么性格他如今也?看透了, 只要有足够的利润,柳端和也?不是不能放他们一马。 柳端和眼睛微眯, 闪过一抹异色, 很多人都忘了柳如梦可不止是只有他爷爷柳义仍遗嘱给的那些不动产,当初他奶奶离世前可将?她名?下的股份给了柳如梦百分之一。 以及当初柳家?和吴家?联姻双方交换的股份,吴秀英身上还有百分之零点五天和集团的股份, 柳如梦有港城吴家?大兴集团的股份。 能让当时的柳如梦主?动出手,促成联姻,用?脚跟想也?知道吴家?绝不可能太弱,只不过两?家?这些年不怎么来往了,因为吴家?现在势大的是三房,不是吴秀英的大房。 当初柳如梦想要算计吴秀英,也?是正撞在吴秀英的枪口上,两?人是棋逢对手,都定下婚约柳如梦才发现吴家?大房的虚弱,但木已成舟,他们成婚后吴秀英却?是也?发现了柳如梦的草包,两?人是相看两?厌。 不要小看这百分之一,百分之零点五的股份,在天和集团和大兴集团这种庞然大物?中,价值不可估量,柳家?又如日?中天,柳如梦现在虽是掌握绝对控股的百分之五十?一,这种情况在上市企业中很少见,一般最高?的都是百分之三十?几左右,但柳家?主?要是为了集团的主?导权,又财大气粗,底蕴深厚,股份从来只增持,没减持过,但他也?不嫌手里的钱多。 仅按最粗暴集团市值来折算,都是少说百亿的价格,他奶奶可是相当疼爱她这个孩子。 这份股份,连对柳如梦失望透顶的柳义仍都没说什么,默认还由柳如梦掌握, 柳端和饶有兴趣地道,“哦,那他有没有透露口风,要跟我交换什么?” 魏秘书?正襟危坐,“柳总只说,您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柳端和笑了起来,畅快极了。 魏秘书?还是第一次见他心情这么好的样子,他毕竟才来柳端和身边每两?年,多奈年前柳家?的事怎么可能清楚。 柳端和正好前段时间为了收拾那些老?家?伙,威逼利诱的用?尽了手段,但还是大出血了一波现金流,这会儿有肥羊上门,也?能狠狠回一波血了。 第83章 这么看来也不枉费他前段时间耗费的心力还有巨大的风险。 柳端和指尖点了点桌子,这倒是给了他灵感,不止是柳如梦,当初奶奶走的时候肯定没少给他好东西,毕竟奶奶只有他爸一个孩子,那些嫁妆,他爷爷不会过问,估计都是捏在他爸手里。 他奶奶当年可是名门闺秀,诗书传家,据传好像还出了不少大儒,手中古董书画无数,柳端和记的出生时的长命锁,还有房间里一些古董摆设都是他奶奶给他的,价值不可估量,但剩下的大部分可都在柳如梦那里。 吴秀英手里则是还有当年置换的股份,想必等她冷静下来,也要找他谈条件。 当然就算想不起来,柳端和也会提醒的。 他当机立断对魏秘书道,“好,你告诉他,当然可以谈,明天,不,还是后天,不能显得我们太急切。” 魏秘书当即明白,柳总手里应该还有好东西,不然老板不能还愿意再给柳总一次见面的机会。 放在别人家里,爸爸想见儿子还要看儿子像不像见儿子很古怪,放在柳端和他们一家,魏秘书经过近期的现实洗礼和网络舆论攻击已经是脱敏,对柳如梦已经没有老板父亲的滤镜敬畏了。 他应下来,立刻便去联系柳如梦那边的律师,柳如梦因为是从犯,在侦查阶段可以被取保候审,目前还能跟柳端和再谈。 他现在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拘留期间见识到拘留所的条件都让他忍无可忍了,无论什么条件现在还只要能有谅解,从轻判决,他都能接受。 这辈子他最落魄的时候都没住过低于八百平的房子,拘留所的房间是真的没他住处的厕所大。 柳端和了解他们的性格,这些东西,他要定了! 柳端和跟魏秘书谈话的时候,倒也没避着封行云,一方面是信任,一方面也是试探,柳端和不可能伪装一辈子,他的心狠手辣,他的贪婪冷酷,他的多疑敏锐,他都要霸道地让封行云直面,不容许分毫的躲避。 个人能力的出众在感情问题的处理上体现得并不多,一个人对感情问题的处理,更多的是习惯,对身边的,从小到大的情感生活的模仿,大多数人的爱情观脱胎于他们的父母之间的爱情,父母之间的亲情。 而很可惜,柳端和并没有这种资源,他冷眼目观,尽是虚情假意。 所以他将爱视作博弈,可他又是真心喜欢封行云的,所以他就要将一切血淋淋剖开,展现在封行云面前。 封行云将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见柳端和看过来,他道,“小和这一笔看来是能发了,也可以趁机收拢打压一波,之前那些仗着年纪大指手画脚的老家伙。” 封行云是懒散,但他的冷漠可不是装出来的,虽然有些善心,但都是不影响自己的情况下随手看心情做的,大部分人在世上都是有立场的,屁股决定脑袋,他当然是坐在柳端和这边。 对那些倚老卖老的老东西当然没什么好感,他经常来天和集团,见过不少次柳端和被这些家伙气得头疼,柳端和的头伤还没痊愈,就受他们的气,有时候还要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加班加点的处理,把封行云恨得牙痒痒。 柳端和看他骂得这么不客气,也是笑了一下,“在办公室可以说,在外面可是要注意一点,省得被人听去。” 封行云才不在乎这个,以前他在这些人眼中称得上纨绔子弟,当初柳端和公开跟封行云的事的时候,这些人可是有不少说些怪话,封行云一清二楚。 他从不是个在乎别人眼光的人,不然也不会我行我素地几乎从不参加那些圈子里的聚会,几乎是他们这些人中的隐形边缘人。 柳端和心情很好,等魏秘书出办公室之后,柳端和就起身,在封行云坐的沙发前站定。 封行云随心说的,说完见柳端和只是笑,魏秘书走后却是走过来,忍不住挑眉道,“怎么了?” 柳端和一手撑在他身旁的沙发靠背上,难得这么主动,“你回答的我满意,我当然要给你奖励了。” 柳端和想来赏罚分明,从来不吝啬给下属或者办事的人奖惩,如今也只是把人换成了恋人,把奖励换成了自己。 他啾了下封行云的脸颊,啵啵啵亲了封行云的脸好几口,在办公室里十分的响亮,他也是学会了封行云的亲法,到处亲。 唯一的不同就是现在他是纯亲昵,没有一丝欲望的亲近。 封行云被柳端和的主动亲懵了,但回过神来就失笑一声,伸臂一张,把柳端和抱进怀里,紧紧的,情难自已地喃喃道,“小和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让人受不了,我都想狠狠咬你几口,把你吞进肚子里去。” 对太过喜欢的存在,人往往有种占有乃至毁灭的冲动,以将其全部占有的矛盾心理,人心实在太复杂了,当正面情绪过度饱和便会诞生出轻微的负面表达来遏制情绪反应。 封行云现在就处于这种复杂的心理反应机制中,他现在是真的想咬柳端和几口,又舍不得放开他,只好深吸他身上的气息让过于激荡的情绪缓和了。 柳端和靠在他怀里,他一个跟封行云身高相差无几的男人,还有过长期的体育训练,就算因为几月的忙碌现在体力有些下降,当然也不可能没法反抗,只是他不想而已,虽然封行云已经抱得他有点痛了,但他喃喃的话语中浓烈的爱意却让他不愿动,去打破现在的氛围。 有些人喜欢打破美好的东西,但柳端和不是,他爱护乃至珍视这些美好的感情,这一点也是为什么向他表白的人前赴后继的原因之一,只要不是过分纠缠,像陈醒冬一样,在跟封行云在一起之前,柳端和从来只是温声拒绝,还要劝慰一番。 封行云还是没忍住,柳端和竟然就真的这么乖乖的待在他怀里,任凭他动作,他抓着柳端和的手,咬了口他细长的手指,牙印圈住指根,像是禁锢的戒指。 温情脉脉,又充满侵占的欲望。 柳端和吃痛地皱眉,心里有些莫名,封行云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咬他。 他坐到沙发的另一侧,放任他的恋人占有欲与日俱增,似乎带来了未知的结果。 柳端和打量审视着他,封行云英俊的眉眼微带笑意,遗憾地道,“怎么忽然自己坐了?坐我腿上,我还能给你当人肉垫子。” 他看封行云还要得寸进尺地撩拨他,嫌弃地道,“那还是算了,你要是不提我还能忍,你身上肌肉那么紧张,硌死我了。” 封行云眼神幽深,似笑非笑地道,“哦?这么硬吗?” 柳端和起初还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他羞愤道,“你别跟我开黄腔。” ----------------------- 作者有话说:今天怒赚三毛,我没疯[加油],无存稿裸奔还得查资料e=e=e=(#gt;д)。 生死时速来晚了,跪地给等久了的宝宝道歉[可怜] 下本我一定要攒个少说几万的存稿! 第83章 封行云手肘撑在膝盖上, 凑近柳端和道,“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自己想歪的。” 柳端和瞪他一眼,偏偏封行云还真没明说, 只是表情和语气怪里怪气的, 引导他往另一个方面想。 柳端和起身去办公桌, 挺拔的背影嗖嗖地冒着冷气。 封行云摸摸鼻子,他真是乐此不疲地逗柳端和,把柳端和逗生气了, 在巴巴地凑上去哄,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神经了。 但是他老是忍不住, 总想撩拨撩拨他, 就像看到一只端坐在路边舔爪子的漂亮猫咪, 谁能忍住不上去摸摸。 封行云没打扰已经认真工作的柳端和,把他爸的消息回了之后, 也开始工作。 闲着也是闲着,最好把未来几天的工作量都做完,直接在他爸那边请假。 柳端和看报表的时候,见宋医生给他发了消息, 想起来明天就是心理咨询的时间, 他们上次定的是以后一周两次去他那儿, 明天是这周的第一次。 这次柳端和不打算再带封行云去了,上次带他去宋医生那里已经能证明他的态度了。 一个人去还方便些, 最近他还有另一件大事要办, 那就是封行云的生日,之前他们虽然关系不好,但怎么说也是一个圈子的, 柳端和八面玲珑,无意中也是记住了封行云的生日,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之前柳端和都没有在意过,今天仔细想了想,才发现封行云过了这个生日就二十了,而他要到今年的六月份,过完生日十九,主要原因是他上学的时候跳过级。 封行云竟然比他大,柳端和决定晚点让他发现,要不他尾巴都要翘上天。 他上一个生日是在暑假,还是成年礼,办得场面很大,不过那时他们关系还没转变,如今封行云的生日是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 第84章 柳端和苦恼地想,他应该送封行云什?么礼物?呢? 再送一辆跑车? 有点?没新意,之前他感谢的礼物?就是?跑车,现?在都是?男朋友了,再送这个难免敷衍,柳端和自认可是?个体面人。 他以前送的都是?朋友关系或者?是?长辈或者?是?合作关系,送恋人什?么东西他是?真没经验。 柳端和想了一会儿,之前他送封行云手链只?不?过是?随手买的,没像现?在想的这么多。 他决定佯装开?会,去外面的办公?室找魏秘书,打算讨要点?经验。 他一动,封行云也跟着抬头,不?过只?是?看了一眼就低下头,之前柳端和也是?很忙,不?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封行云都习惯了。 柳端和跟他对上视线,心里一滞,莫名有点?心虚,跟他颔首点?了点?头,他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在自己的办公?室有了做贼的感觉。 他面上当然还是?八风不?动的沉稳,进了魏秘书的办公?室之后,他才松了口?气。 魏秘书作为他的首席秘书,当然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不?用跟其他人挤。 见到?敲门进来的竟然是?柳端和,魏秘书也是?有点?惊讶,柳端和一般很少来他办公?室找他,都是?直接打电话叫他过去,难道是?忽然发生了什?么很急的事? 魏秘书站起来,“老板,是?发生了什?么急事吗?” 柳端和有点?尴尬地道,“你坐下就行,不?是?什?么急事,你谈过恋爱吗?” 魏秘书愣了一下,“啊?” 他被柳端和一句话打得晕头晕脑,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只?觉得摸不?着头脑。 柳端和也不?亏待自己,直接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封行云三月的生日,马上就要来了,肯定要给他提前准备好礼物?,你有什?么建议吗?” 魏秘书老老实实地道,“我没谈过恋爱。” 柳端和面上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魏秘书补充道,“不?过我还是?可以给老板提供建议的,我当时大学的时候给我的舍友们?参谋过不?少次。” 柳端和这才放下心来。 封行云靠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本?来只?是?第六感作祟,才跟在柳端和后面出?来,没想到?收到?个大惊喜。 不?需要再准备什?么礼物?了,今天听到?的话就是?最好的礼物?,柳端和在惦记着他,在乎到?容不?下一点?敷衍和将就,只?是?稍微往深里一想,他就感觉甜滋滋的。 封行云侧身插着兜,明目张胆地听,魏秘书的办公?室的隔音可没柳端和办公?室的好。 离门这么近的情况下,封行云耳朵又敏锐,听的是?一清二楚。 封行云不?想听下去了,柳端和为他如此耗费心力,他当然要保留惊喜感,还是?等到?生日那天再开?心吧。 今天的事,他就当做没听到。 封行云放轻脚步回了柳端和的办公?室。 直到?预订的会议开?始,跟魏秘书聊完的柳端和索性直接跟他去会议室。 得到?魏秘书的建议之后,柳端和心里有点?底了,这一次还让他发现?他实在是?不?会谈恋爱,必须取取经了,他要找点?经典的爱情电视剧和电影恶补一下知识。 即使是?谈恋爱,柳端和也想拿到最高分。 今天是?他明面上的遇险之后,第一次在集团公?开?露面,基本?山坐在会议室的人都知道了最近新闻上的事件,还有些人知道更多。 会议室里的气氛此时称得上诡异的安静,柳端和对这种暗潮汹涌并不?陌生,他依旧是?如同往常的流程一样进行会议。 而正是?这种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在座的谁不?知道这两天的事,在他们?的视角,柳端和是?刚被买凶杀人,差点?死了,更雪上加霜的是?凶手据传是?他的父母,他竟然还能面不?改色地迅速回?到?集团工作,而且看样子一点?伤都没受。 这种心理素质堪称恐怖,平静到?让人惊异。 放在一般人身上,几乎都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休息,为此罹患心理疾病都是?很正常的。 众人各怀心思,柳端和那一派的人自然是?庆幸欣喜更多,跟柳如梦、吴秀英走得近的,心里就是?惴惴不?安了,以前他们?可没少给柳端和找麻烦。 不?知道柳端和现?在上位之后,会怎么处置他们?? ----------------------- 作者有话说:更新啦,今天又一丢丢少[猫头] 第84章 柳端和环视一周, 示意张秘书主?持会议。 魏秘书已经在?走?调动流程了,各项工作也?在?移交给张秘书。 所以今日?的会议便由张秘书负责,也?算是个小考验了。 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柳端和心里?一清二楚, 就是想, 他们也?只能在?心里?想, 不敢说出来?挑衅他。 会议结束之后,柳端和跟魏秘书一起先行出去,他叮嘱道, “台城制造集团大体已经没问?题了,不过台城的分公司那边我总感觉有?问?题, 你去之后仔细查一查他们内部。” 魏秘书也?是台城制造收购项目的成员, 他接手台城分公司的借口都是现成的, 正好也?是历练历练。 魏秘书点点头,“好, 我会小心的。” 柳端和眼中闪过一抹冷色,“如果没什?么事就当是我多心了,不过他们如果真?是做出什?么吃里?扒外的事情,你先不要轻举妄动, 省得他们狗急跳墙, 虚以逶迤, 妥善处理。” 魏秘书听柳端和的语气,心下一寒, 以前柳端和从未把话说得这般露骨, 看来?他绝对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然不会现在?就露出锋芒。 想到这里?,魏秘书也?是不敢放松, 利益面前,人能做出什?么事情是无法想象的,等到了台城那边,他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才好,不然阴沟里?翻船把原本的升职机会疏忽没了,那就搞笑了。 中午柳端和跟封行云吃完饭,就赶他回去封家的公司了,他总得有?个自?己的事情做,总跟在?他身旁算什?么。 封行云上午得知柳端和要给他过生?日?之后就已经够高兴了,一点意见也?没有?。 只是恋恋不舍地道,“我都舍不得离开?你,小和你还能赶我走?。” 柳端和无奈一笑,解释道,“你把全副心思都放在?我身上,连公司都放在?一边。让伯父伯母怎么想?” 他是一向把人往最坏处想的,虽然好像多疑得多余,但事实就是人心难测,他不能控制人的心思,就只能让自?己做到尽善尽美,把一切都想到。 封行云牵起柳端和的手,他爸妈本身就是那种把对方视作最重要的存在?的人,所以封行云下意识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应该把柳端和放在?了第一位,他知道,不能过于急躁,时间会告诉柳端和他父母的看法的。 而且柳端和也?是为了他好,封行云怎么会看不出来?,他心疼地道,“什?么时候你能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以后小和你会习惯的,你永远是我心里?的首选。” 柳端和胸口暖洋洋的,他握紧封行云的手指,“你都给我这么多承诺了,我全都记在?心里?,以后违背一个,我可都要拿你是问?。” 封行云轻笑一声,“我要是违背一个,你就把我千刀万剐。” 柳端和摇头拒绝,“现在?可不是能动用私刑的时候,不过你要是真?敢背叛我,不违法,我也?能让你活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封行云对他话中的狠辣不以为憷,他早知道柳端和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只他自?己就能想到,例如在?国?内他有?些手段施展不了,国?外还不能吗? 就算封行云不出国?,像柳如梦和吴秀英做的就属于是手段太粗糙了,还被人告密了、 如果是柳端和做,肯定能再缜密百倍,这世上,精神病人还少吗? 只要够有?钱,不怕死的人也?有?,下毒、车祸等等手段可太多了,没有?千日?防贼的说法。 柳端和是毒蛇,还是没有?足够利益就会把人咬死的毒蛇。 封行云心无杂念,自?然不会害怕,他正经道,“我们封家还没有?过出轨的小人,到那一天,我爸妈也?得看不起我。” 这一点柳端和倒是信的,只是一面,柳端和就能看出来?,封行云他爸妈都是极为正派的人,他家的家风也?是很正的。 把封行云送走?,柳端和忙了一个下午工作,刚要下班回家,就先见到了一群不速之客。 接完张秘书的电话之后,柳端和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让他把人带去会客室之后,他沉思了一会儿,没想到他母亲那边的动作可比他父亲快多了,港城吴家的人都到京市了,而今天上午他父亲可是才给他递到话。 第85章 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使他们两人占了血脉伦理,但柳端和占了法理,这个社会终究是法治社会,他就立于了不败之地。 更?何况港城吴家离京市千里?之遥,他们可奈何不了他柳家,糖衣炮弹打来?,他收下糖衣,炮弹打回去就是。 此时会客室中,港城吴家的几人尽管是为了吴秀英而来?,却是心思各异。 看起来?年龄最大的年迈女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因为有确凿证据,吴秀英已经被拘押,此时自?然无法出面,但她?找了几个重量级的人物,拿出了不少利益,甚至让她?肉痛得不行,毕竟她当初离开港城虽然算是败走?,可也?是吴家的子嗣,成婚等于立业分家自然分走部分家产。 不过他们虽时收下好处,但能否促成这件事,他们却也是没什么信心的、 吴秀英这些年很少回港城,柳端和就更?是了,他们对柳端和的脾气性?格和行事作风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能去找在?京市的熟人,例如关家那里?,他们打探柳端和的为人,几乎都是交口称赞,很少有?说他不好的。 他们都是阅历丰富的人,没有?松一口气,心下却是更?凝重了,这恰恰证明柳端和绝不是个好相与的,就算是人民币也?不是人人都爱,总有?不喜欢的,但有?个人能跟人民币一样绝大部分人都欣赏,柳端和绝对城府极深。 几人中的中年男子忍不住道,“吴秀英做事无法无天,最后却要我们给她?擦屁股。” 那名看着约有?五六十岁的女人睁眼瞥他道,“那你收钱的时候倒是利索,这会儿后悔了。” 吴秀丰哼哧了几声,不敢顶撞她?,他们虽然看起来?年纪相差不多,但她?可是比他高一个辈分的小姑,老爷子的老来?女,可以说是捧在?掌心长大的不为过。 老爷子活了百岁,她?也?嚣张了五六十年,老爷子走?后更?是分到了大笔的家产,是除了掌权撑门面的二房之外拿到最多股份的。 吴秀丰可以说是被她?欺负着长大的,现在?都这个年纪了,因为吴君手里?捏着的集团股份,他更?不敢惹他了。 当初因为吴秀英从小和她?长得相似,吴君可是颇为喜欢这个侄女。 这番收到吴秀英出事的消息,吴君也?是主?动前来?当这个说客,想劝柳端和签下谅解书,这样法院量刑之时也?会从轻判刑。 至于更?多的也?当法外狂徒,他们却是没这个心思的,现在?可不是以前,他们吴家也?不是从前手眼通天、黑白通吃的吴家了。 当初大势之下,看不清自?己,最后被碾碎的那些人和集团,旁人都忘记了,作为亲历者?吴家可没有?忘记。 “吴秀丰,既然不想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就老老实实的,别抱怨,你不烦,这一路我都烦了!” 吴君冷哼一声,满脸不耐,吴秀丰来?都来?了,好处也?拿了,又打退堂鼓,收了钱还不办事,吴君最讨厌他这种窝窝囊囊的人,真?是看着他就来?气。 这时,剩下的那名中年女子,吴秀时也?是出来?打圆场,“五哥你就别说了,小姑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就是心里?没底,着急了一些。” 昔日?在?吴家时,她?跟吴秀英的关系是最好的,虽然吴秀时是二房的人,但吴秀英倒也?没有?因此敌视她?,吴秀丰则是代表的三房。 吴秀英弄这一出,四房的人齐聚,当然不是为了团圆,她?这么做,也?是想给柳端和看看,算是让柳端和心里?有?点顾忌,她?虽然跟吴家算是半翻脸,但身后也?不是一个人也?没有?。 同时也?是一个担保,那就是她?承诺的东西,都有?吴家的人见证,是不会反悔的。 至于感情,吴秀英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们两个人跟柳端和之间的关系怕是还不如陌生?人。 至少陌生?人只要不是神经病,还不会刀剑相向。 不过他们吵虽吵,等到听到柳端和的脚步声,却俱是安静一瞬,开?始思索等会儿应该怎么说话,用什?么话术。 尽管他们理论上都是柳端和的长辈,但柳如梦吴秀英他们更?是柳端和的爸妈,都没见他手软,这么一个狠人,他们也?不用想柳端和对他们尊敬与否了。 柳端和来?会客室的路上心情是很放松的,他知道这几个人是代表吴秀英来?谈判的,约等于送钱的人,他心情能不好吗? 伸手都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送钱的人了。 所以柳端和进门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审视了下眼前的几人,他来?的路上已经拿到几人的资料,挨个主?动笑眯眯地问?好。 几句话的事,柳端和是不吝啬的,有?时候名声就是在?这些小事之上。 几人见到柳端和却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别的不说,只说柳端和的相貌和气质,几人活了大半辈子,吴君更?是纨绔跋扈好多年,都是见惯了美人的,但像柳端和这么好的相貌,还是第一次见到。 鼻挺唇丰,凤眼斜飞,眼中神光湛湛,面白如玉,好看得跟吴秀英和柳如梦都不太像了,见了他,他们才见识到什?么叫中了基因彩票。 光凭这幅相貌,没有?过节的情况下,一般人就很难对柳端和心生?反感。 他的气质也?是十分的出众,温润如玉,有?礼有?节,他们现在?别说是恶感了,原先坐在?这里?等人积攒的焦躁也?消解几分。 。 ----------------------- 第85章 吴君的脸色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应道,“端和,你坐。” 柳端和莞尔,施施然坐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吴秀丰跟吴君对?视一眼, 还是吴君接着道, “我们?今天来, 一是来看看你,毕竟许多?年不见,来京市怎么也?要见一见。” 柳端和拿起茶壶, 把几人面前半剩的茶杯填满。 不好意思道,“您是长辈, 该我去港城看您才对?。” 吴君可不会把这些场面话当真, 哪怕柳端和说得真诚无比。 开?门?见山地道, “二来就是为了你跟你母亲的事。” 她话语中顿了一下,观察柳端和的反应。 柳端和的表情一点变化也?没有。 吴君心里陡然松了口气, 但也?更?打起精神,看他半点不惊讶的样?子,他是有备而来,但既然他没变脸色, 还想听?他们?继续说, 吴君谈成这件事的把握也?有了。 柳端和淡淡道, “哦?” 吴君干脆利落地道,“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我也?不跟你来虚的, 只要你能签谅解书,什么条件我都可以?替吴秀英答应你。” 吴秀丰一脸震惊地看着吴君,谈判不应该是逐步地试探各自的底线吗?这种?一口气直接把最底线都扔出来了的做法, 万一柳端和狮子大开?口怎么办? 但吴君在他这里多?年积威甚重?,吴秀丰忍住了。 吴秀时却没忍住,拽住了吴君的袖子。 吴君面不改色地甩开?她,继续道,“小和,你的条件是什么,就尽管说吧。” 柳端和对?他们?这通眉眼官司视若无睹,他惊讶的是吴君竟然这么大方。任凭他提条件吗? 不过柳端和很清楚吴秀英的脾性,他若是过于贪婪,他母亲恐怕宁愿自己在里面多?呆几年,也?不愿意便宜他。 所以?他倒是没有得寸进尺,卡着吴秀英能接受的底线道,“我要我母亲手中天和集团和大兴集团的所有股份。” 这些年吴秀英零零散散的一些投资,还有基金会等等柳端和都看不上,跟两家集团的股份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为了利益最大化和名声找想,柳端和只打算要这些。 吴秀丰也?为柳端和的胃口吓了一跳,失声道,“什么?” 柳端和笑吟吟地看过去,“这很多?吗?跟母亲自己相比,不算什么。” 吴君神色一沉,瞪他一眼,“你插什么嘴?又不是你出钱。” 吴秀丰把话咽回肚子里去,天和集团的也?就算了,但是大型集团可是他们?吴家的,落在柳端和手里就让他很难受了。 吴秀英在吴家再怎么内斗,也?是姓吴,柳端和可不是,他们?都多?少年没有来往了,跟外?人无异。 吴君沉思了一会儿,柳端和也?不急,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喝茶。 吴秀丰跟吴秀时也?是犹豫挣扎,想要跟柳端和再商量,又担心他变脸。 好一会儿,吴君衡量完代价轻重?之后,颔首道,“我替吴秀英答应你了,我转告她,很快就有律师处理这件事。” 柳端和神色平静如湖,“好,只要股份转让成功,我立马就签谅解协议。” 从知道吴秀英和柳如梦对?他下手之后,柳端和就不再在乎他们?了,经过这些日子的沉淀,他们?在他这里只是陌生人,还是有仇怨的陌生人。 第86章 不过利益足够的情况下,放他们?一马倒也?可以?,即使柳端和签了谅解书,他们?二人依旧要进监狱,等到出来之后,对?他更?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柳端和还是喜欢能到手的利益。 事情谈好之后,他们?也?没有久留,柳端和意思意思地挽留了他们?一下,作为东道主?邀请他们?去他名下的度假山庄居住。 不过他们?都拒绝了。 柳端和礼节性地把他们?送到门?口,几人让柳端和不要再送。 上车之后,几人独处,吴秀丰和吴秀时欲言又止。 吴君瞥他一眼,冷嗤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年纪上来老糊涂了?” 她淡淡地解释道,“对?柳端和这种?人还是少耍心眼子比较好,吴秀英跟他还是亲母子,别管关系怎么样?,柳端和一定差不多?清楚吴秀英的底细,只要他想谈,就不会给出一个我们?接受不了的价码。” “况且结果不是我们?可以?接受的吗?不对?,应该是吴秀英可以?接受的,我们?给她擦屁股,做到这个地步,够了,你们?还想怎么谈?拿什么谈?我们?吴家根基在港城,可没办法给京市的柳家使绊子。” 两人这才息了心思。 两人如此卖力倒不是跟吴秀英真的心意相通,关系好到感?同身受了。 而是吴秀英请他们当说客的报酬,可是根据他们?谈成的结果来算的。 不过听?了吴君的话,他们?却是熄了再跟柳端和商谈的心思。 柳端和送走他们?,也?正式下班了。 柳如梦那里倒是好谈,第二天下午极为顺畅地答应下来。 虽然他的脸色不好,不过柳端和的心情倒是极佳。 谈完之后大出血的柳如梦直接甩袖离开?,柳端和笑吟吟地道,“再见了,爸。” 把柳如梦气得脸色铁青,但心里到底还是松快了些,有了谅解书,判决肯定能轻一些,再加上到时候在里面的减刑,也?不用煎熬到他老死在里面。 张秘书送走柳如梦之后,柳端和处理了今天的工作,就打算下楼坐车去宋医生那里。 刚到地下停车场,就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正在向他走来。 柳端和跟他打了个招呼,闲庭信步地朝他走去,“关度,怎么忽然来找我?” 他之前给关度的承诺当然是真的,只要他能帮得上的,一定会出手。 关度也?没想到还没下班的点,今天柳端和这么早就走了,要是他稍微耽误了一会儿,估计就只能扑一个空了。 他笑了一声,解释道,“杜澜庭回国的消息,你这段时间太忙了估计是不清楚,我们?几个可是一起长大的,他回来我们?当然要约个地方聚一聚。” 接着好奇道,“你这会儿是要去哪?头一次撞见你早退啊。” 柳端和道,“我是要去做心理治疗,在哪里什么时间聚会?” 既然是关度做这个组织者,他的面子柳端和还是要给的。 关度倒是没想到柳端和需要心理治疗,这件事知道的人也?很少,他惊诧之余,连忙道,“那严重?吗?” 虽然大多?数人不重?视,但心理疾病可不是什么小病。 柳端和摇了摇头,温和道,“小问题,时间和地点你发消息就好,不用多?跑这一趟的,你的面子我肯定是要给的。” 关度没自作多?情,上一次跟他见面,他就看出来了柳端和跟封行云心在感?情可是好得很,自己还是少做小丑,等待机会。 为了稳妥,关度把定位和时间发给柳端和。 “行,明晚六点你准时来就好,把话带到我也?没事了,就不打扰你的日程安排。” 关度潇洒地挥了挥手,转身上车,又把还没凉下来的车开?了出去。 柳端和也?挥了挥手,看他的车不见了影子,才上车开?出去。 他边开?车边思索,杜澜庭竟然回国了,这倒是个变数。 杜澜庭现在还没掌权,但他这次回来肯定就要进入家里的公?司。 柳端和得想想,他能从中获得什么好处,如果说他是咬住不松口的毒蛇的话,那么杜澜庭无疑就是一匹饿狼。 他的手段比起柳端和,可是要狠辣和不要脸面得多?,很不讲武德。 京市平静了许久的湖水,难道要掀起波澜了吗? 柳端和不喜欢不在掌控的感?觉,可他还同样?喜欢冒险。 久违的,柳端和的心情兴奋起来。 他这段时间心态不错,这次治疗的效果相辅相成地也?不错。 他一身轻松地从诊所出来,挺拔劲瘦的身姿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只看背影就知道是个大帅哥。 柳端和没急着回家,看现在天色还早,他索性在路边逛逛。 不远处就是一片商业区,他挑挑拣拣买了不少东西,正好送给身边的人。 逛到天色黑沉,柳端和才去开?车回家。 一路霓虹,望着前方高?楼林立的景象,柳端和再无以?往的压抑心情,只有天高?舒朗的开?阔。 虽然一路堵车,不过好在诊所离公?司附近那个住处的距离不远,没堵太长时间。 在出发前他就给阿姨发了消息,这会儿他到差不多?饭也?都做好了。 不过等到他上楼之后,开?门?却见一片黑暗,柳端和先是诧异,紧接着就是警惕。 他保持不动放轻动作,打算退出去。 脑子闪过一个个念头,阿姨是走了吗?难道是有贼,可是这么高?的楼层,贼怎么进来的,还是灯坏了? 柳端和虽然深居简出,可是因为偌大的家财,他从小到大也?是遇到过几次绑架的,现在没保镖在身边,他的警惕心拉到了最高?。 就在这时,屋内的灯光忽然亮起来。 封行云从里面走出来。 柳端和骤然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封行云叹了口气,“你这么晚不回来,把我也?吓一跳。” 回过神来之后,柳端和眉眼带笑,“你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种?家里有人的感?觉十分陌生,不过感?觉却是相当好的,柳端和嘴上不说,但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饭,总归是有些孤寂的。 以?前他们?到底不是真的恋人关系,柳端和也?保留了几分心思。 如今却是完全不同,柳端和也?是换了个心态。 封行云把灯打开?后,就去厨房把阿姨做好的饭菜都端出来,他来的时候阿姨还没做,他也?做了几道。 不知道柳端和什么时候回来,封行云都保温了。 不过见此,柳端和有点懊恼,“早知道今天就早点回来了。” 他把手里的礼物都先放在另一边的吧台上。 ----------------------- 作者有话说:快完结了,宝宝们有什么想看的番外吗?我看看有没有灵感,已经想好了几个番外。[猫头] 第86章 封行云冷漠的脸如?坚冰融化成水, 柔和下来,关心?道,“没有等很久,就是饭菜没有刚出锅那么好吃了, 多注意?身体, 别总加班。” 柳端和表情一顿, 他今天?倒不是加班,略过这个不提,他脱下外套挂好, 边往洗手间走?边说,“明天?晚上我有一场聚餐, 是一个回国的朋友, 大家给办的接风宴,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他边洗手边侧头去?看,封行云将饭菜摆好之后, 也走?过来等他洗完手,再洗一遍手。 他靠在洗手间门外,思索了一下,“我也去?。” 封行云本身明天?也没什么特别忙的事情, 他对柳端和的那些朋友不好奇, 但想必他们对他很是好奇, 自然答应下来。 淋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流下,柳端和忽然想到什么, 嘴角勾起笑容, 把手上的水珠朝封行云甩去?。 封行云猝不及防被甩了一遍水珠,也笑了起来,推开?半开?的卫生间, 大步地进来,步步逼近,抵着墙把柳端和困在身前?,低声道,“跟我使坏是不是?” 两?人鼻息都交融在一起,眼瞳倒映着彼此的身影,柳端和有恃无恐地道,“嗯!” 封行云视线落在他的唇上,眼神深了深,心?脏鼓噪着,然后就把手放在柳端和的身上,四处摩挲。 柳端和忍不住蜷缩起身体,边挣扎边笑,“你不讲武德,竟然挠我痒痒。” 柳端和都不知道封行云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特别怕痒。 堪称是浑身都是痒痒肉,巨敏感。 柳端和被他揉搓得浑身都泛上了粉意?,竭力地挣扎躲避,奈何笑得太厉害,把他笑得半没了力气,浑身发软,连眼角都流出了泪珠。 见柳端和没了力气,倒在他的怀里,封行云才罢手,道,“还敢不敢使坏了?” 柳端和哼声道,“下次还敢。” 然后用恢复了的力气一把推开?封行云,迅速往外跑。 第87章 封行云也是完全没防备,靠在洗手台上,只能看着柳端和跑掉,摇头无奈道,“让你骗了。” 他还真以为柳端和没力气了,实则他是在积攒气力,把他都骗了过去?。 封行云手掌轻轻收拢,似在挽留指尖残留的暖意?,神色温柔,不想让柳端和再等他吃饭,他没回味多久就在洗手台洗了手。 他出卫生间之后,柳端和果然在桌子上等着他,没动筷子。 两?人安静地吃完了饭。 吃完闲聊了会儿,柳端和才忽然想起下午逛街买的礼物?,从中拿出来他给封行云买的。 第二天?下午柳端和提早下班,跟封行云一起去?了会所。 因为天?气回暖,他穿得也很简洁,一身缎面月白色衬衫,银灰色休闲款西装,不过于?正式,但也不过于?松弛。 封行云也有小心?思,很少穿西装的他,为了跟柳端和配个情侣装,也穿了西装,胸口还特意?搭了个跟柳端和的西装纹样极为相似的胸针,十分?的骚包,但他冷硬的气质倒是把胸针给压了下去?,颇有一种西装暴徒的气场。 柳端和到之前?就给关度发了消息,因此他到会所门口的时候,关度也等在了门口。 让司机跟着泊车的走?了之后,两?人走?上前?,由关度带进去?。 柳端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 包间的门打开?,就见里面三三两?两?地坐着十几个人。 柳端和跟封行云是提前?到的,人还没齐,作为被接风的主人公杜澜庭也是还没到场。 在座的都是早早地进家里公司的,哪怕不是继承人,也是重?点培养的,因此倒是没叫什么不干不净的人陪。 当然他们也不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床伴、女友、男友,他们是不缺的。 其中一个原因是他们算是一起长大,柳端和的洁癖跟他的家世和能力可是一样的出名,他们可不愿意?凭白地触他霉头。 柳端和的目光扫视一圈,忽然一凝,随后若无其事地略了过去?,这十几个人之中赫然有陈醒冬在列,他似乎是隐约察觉到他的目光,也看了过来。 清秀的脸看不清神色,柳端和有些困惑,他的关系跟杜澜庭可算不上很好,至少跟在场十几个人相比,哪怕是最塑料的,也好像比他好一点。 在场的人的目光也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当然重?点打量的目光是落在了封行云这个陌生人身上。 长相他们最近倒是眼熟,他们都知道柳端和跟封家的封行云在一起了,不过人就不熟悉了,这个封行云可是很少参加圈子里的聚会,跟他们交际,因此陌生得很。 这个人不声不响地居然能一举摘得他们圈子里著名的高岭之花,由不得他们不惊奇。 他们都是进了家里公司的人,对柳端和比其他人当然有更?深的认识,尤其是跟他有过合作或者隐形冲突的。 柳端和可不像面上看起来那么好接近,十分?典型的外热内冷,在私生活上更?是洁身自好到堪比和尚的地步,高岭之花再贴切不过。 他们现在恨不得立刻探究到封行云是有三头六臂,还是能顶天?立地,才能拿下柳端和这个笑面虎,以前?他们可没听说柳端和有喜欢男人的倾向。 柳端和见他们安静地打量审视,淡淡道,“怎么我一进来你们都不说话?了?” 有人立刻便开?口,“柳哥,不介绍一下你身边的人吗?” 他们是知道封行云是谁,不过柳端和怎么介绍,却是个讲究的地方。 如?果说朋友,那肯定就是随便玩玩了,以后还是要跟他们一样按部?就班地结婚生子。 不过看柳端和刚刚的态度,他们心?里也有点猜测了,柳端和毫无疑问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人,他骗人的时候不少,不过在很多地方他无疑也是个认真到堪称较真执拗的人。 柳端和平静道,“我男朋友,封行云。” 先开?口试探的那人也是被推出来了,他跟柳端和的关系也还不错,之前?是仅次于?关度的,倒不担心?因此被柳端和记住。 但郑修其实很不情愿,毕竟东风西风都不如?枕头风,他这等于?跳出来让封行云注意?他,万一封行云心?眼小点呢?奈何他刚刚跟他们玩游戏输了,这十几个人都非要他出声,他也只能愿赌服输了,不然更?丢脸。 ----------------------- 作者有话说:就剩一个大剧情点了,我也想完结了,想开新,有点想开这个古耽哎,感觉最近灵感迸发,宝宝们有兴趣么?[星星眼] 《疯批小师弟他回来了》文案: 世人皆知,天下有两大仙门,争锋不断,西昆仑仙法万千,东大泽精通百兵,另辟蹊径,锋芒必露,而今千年却是西昆仑占据毫无争议的第一 西昆仑更是被天下称为帝之下都,只因为其掌教真人,天资道法冠绝古今的徐青帝。 当今的邪道尊者,九灵圣婴是他破门而出的师弟,也是他不死不休的仇敌。 他们曾经笑着、怒着将刀插进对方的身体搅动。 很少有人知道,他二人斗得最凶狠的时候,郑万通亦会在夜晚咬着徐青帝白皙的肩头,深深地,然后吻遍他全身的每一寸。 千年光阴过境,天地灵气潮汐再起,万法通神的徐青帝已成当世第一,却在众目睽睽下收到师弟郑万通的被尘封已久的信和一颗巨大的蛋。 那是徐青帝当初生下的孩子。 他的师弟,回来找他讨债了。 正邪难分恶劣高岭之花掌门受x邪气偏执疯批师弟攻 第87章 “我们可以坐了吧?”柳端和环视一周, 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见众人不敢说话了,关度连忙给打了个圆场,“谁敢不让我们呢柳总坐,你也忙了一天了, 跟封行云坐这儿?休息一下。” 柳端和给了他这个面?子, 坐下后跟他闲聊起来?, 看柳端和没再?说什么。 包厢的气氛才又?活跃起来?。 陈醒冬旁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他,“啧啧,柳端和现在掌舵整个柳家, 跟以前?就是?不一样,这气势!” 陈醒冬瞥他一眼, 闷闷地干了这杯酒, 周身的气质阴郁沉凝。 陈醒冬没说话, 弄的这人也莫名尴尬起来?,嘟囔道, “不就没追上?人家吗?至于弄出个情种的样子?” 本身他们家的资产也不差多?少,自?然不怕他。 陈醒冬把他的话听得清楚,但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心神?放给他了,只狠狠瞪他一眼, 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后, 就起身离席。 封行云也来?了确实是?个变数, 不过只要事情进展顺利,他碍不了他的事。 柳端和抬眼看他离去的身影, 没有?在意。 出来?既然是?玩的, 他也没有?拘束,拉着封行云一起玩了起来?。 柳端和在这里的时候,他们都是?正经人, 就提议玩了个真心话大冒险,让服务员跑腿买了卡片之后。 包间璀璨的灯光下,关度是?今天的组织者之一,就负责转酒瓶子,没参与进来?。 第一把转到的是?关度比较熟悉的一个朋友,那?人也是?个好玩的,当即哀嚎一声,“好家伙关度,第一把就把我祭天了,一定是?有?黑幕!” 众人因为他夸张的表演笑作?一团。 关度笑骂道,“你就是?单纯倒霉,快点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那?人咬牙切齿了半天,知道这群人绝对不会对他手软,不过也不会太过分,但是?真心话他更不想选。 他还是?选了大冒险。 有?人起哄道,“现在立刻给你手机微信第一个消息框的人发‘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出去大叫‘我是?傻b’。” “跟你在走廊遇到的第一个人接吻。” 第一个刚出来?,那?人的眼神?顿时惊恐起来?,要知道他现在可是?进公司了,来?这之前?刚下班,第一个人消息框是?他爸! 这种消息发给他爸,他都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众人一看他的神?色,更起劲了,原本还在说其余大冒险的人,都开始要求第一条。 “你小子不会是?玩不起吧,就第一个了,韩明说的那?个。” “就是?啊,快点哦。” 李黎琒苦着脸,“你们这些家伙要把我害惨了。” 他最后还是?发了,发完直接把手机一扔,扔在沙发上?开了静音,完全不敢看他爸的反应。 他们又?笑了起来?,包厢内燥热得腾腾热气直冒。 封行云轻轻摁了摁他的胳膊,在他耳边道,“怎么样,觉得吵的话我们就出去。” 柳端和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封行云有?点担心他不喜欢。 关度虽然也在跟着他们笑闹,但是?余光还放在柳端和身上?,自?然看到了两人亲密地凑在一起耳语的情形,心头酸涩无比。 第88章 柳端和压低语调,带了几分柔软,“我还好,你怎么样?” 即使柳端和再喜静,他也是习惯了这些浮华的人,宴会和私底下的聚会参加得数不胜数,而封行云可以说屈指可数,要说不喜欢,柳端和知道他也是不喜欢。 封行云轻轻吻了下柳端和的脸颊,因为周围人多,他没多停留,“只要有你在身边,哪里对我都一样。” 虽然众人正在笑闹,但也没人会忽略柳端和那边,看到那个吻之后,先是呆滞,接着就是啧啧称奇。 柳端和下意识抬眼扫视一圈,几个看到的人视线纷纷回避。 他这才收回视线,声音压低了也磁性悦耳,“我们不多待,等杜澜庭到了再坐一会儿,我们就回家。” 封行云怔愣瞬息,家,从柳端和嘴中说出来就让人感觉分外温暖,软得一塌糊涂。 他颔首道,“好。” 接下来几轮都没有转到他跟封行云,柳端和就跟他一边聊着天,一边吃面前的果盘。 众人正玩得兴起的时候,包厢的门这时候打开,穿着花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先声夺人,“你们这群人真是不够意思,我还没来呢,就自己玩了起来。” 柳端和抬眼正跟他对上视线,杜澜庭冲他眨了眨眼,“我就知道小和不会忘记我。” “等会儿你可别急着走,我们好好喝几杯,在外面留学这么多年没见。” 柳端和端起酒杯朝他举了举,“几杯可以,再多可不行,明天我要去上课。” 杜澜庭失望地叹了口气,冲众人打完招呼之后。 坐在了柳端和身边空着的那一侧。 他眼睛眯了眯,扫了一眼柳端和旁边的封行云,伸手道,“封行云,久仰大名。” 封行云手上牵着柳端和,半点没有撒开的意思,冲他点了点头,扯扯嘴角,“握手就不必了,谢谢夸奖。” 来之前柳端和跟他说过,在场的基本没有什么他特别在乎的朋友,关度从上次给他通风报信勉强算一个好朋友。 封行云本来脾气就不算好,他神色冷淡才是日常。 杜澜庭收回手,两人的手就握在眼前,他当然不是没看着,他出国留学的时候柳端和还没成年,两人差好几岁,他也不喜欢男人,两人当然没什么暧昧,只是单纯的朋友。 他就是纯好奇想看戏,顺便认识一下这个不怎么出现的封家继承人,提前知道是什么性格,以后还好做生意。 杜澜庭笑了一下,跟柳端和感叹道,“没想到我们俩先谈恋爱的人是你,刚回国我听说的时候差点惊得一个踉跄倒地。” 柳端和下意识侧脸看了一眼封行云,“遇到适合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早。” 杜澜庭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你来真的?” 柳端和回答道,“我从来不在感情上来假的。” 从那个所谓的恋爱补偿,就是心的选择。 杜澜庭神色认真地道,“跟男人谈恋爱和跟男人结婚可是完全的两码事。” 看在他跟柳端和脾性相投的份上,杜澜庭难得对别人的感情生活插嘴。 柳端和清楚明白其中的差别,很多事都可以权衡利弊,不过唯有人的感情不可以,他也不愿意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利益,放弃封行云。 很多事情,很多的感情,柳端和都不会宣之于口,在旁人看来他毫无疑问是个外向的人,但实际上在感情中,他却是那个含蓄的,将喜欢和爱都放在心底的被动。 第88章 柳端和淡笑了下, “后果和代价我很清楚,同样也做好了准备接受。” 杜澜庭感慨地往后靠了靠,“好吧,既然你什么都清楚, 我也不说什么讨嫌的话了, 你男朋友的眼刀子快把我千刀万剐了。” 服务员敲门进来, 端进来许多的名贵酒水,他抬眼顺势转移话题,“这么久不见, 你也成年了,今天可得好好喝两杯。” 柳端和没有拒绝, 服务员像是听到了, 上前一步, 打开瓶子,主动将酒水倒在杯中递给他。 柳端和感觉这酒的味道不错, 给封行云也倒了一杯,“稍微尝一尝就可以。” 封行云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放开他正把玩的柳端和的手指。 正好他们已经提前吃了点心和水果垫肚子,此时饮酒也不伤胃。 封行云端起酒杯抿了口, “确实不错。” 柳端和还记着他酒量很浅的事, 给他尝了一口就拿过去放下, “尝这一口就行,你要是醉倒过去, 我一个人可没法把你扛回去。” 他的脸颊已经因为酒精染上了红, 眼睛水润地微醺,如同倒映着湖影,潋滟动人, 原本就俊美到堪称精致漂亮的脸因为面上的红晕,多了可让人攀附的触手可及。 柳端和参加的宴会太多了,多到他哪怕不怎么喝酒,积累下去酒量也还不错,就是容易上脸,喝一点就会像是半醉一样的明显。 而且他还因为喜欢这个酒水的口感,不知不觉喝下去不少。 封行云粗粝的指尖摩挲着柳端和的眼角,他柔软的长发缠绵在他掌心,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甜滋滋的,让封行云既想一口口慢慢舔,又担心被人抢走恨不得一口吞下。 柳端和冷白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或许是这个酒后劲大,包厢里闹哄哄嘈杂的声音,都不影响他逐渐生出的困意和带着热意的躁动,耳边的时间似是隔了一层膜。 身上燥热得像是要冒出热气,蒸腾出他身上的冷香。 引诱得封行云不知何时凑到了他的颈边嗅闻着,懒散倦怠地把身体压着他,“小和,你怎么出汗了?热吗?” 柳端和把他推到一边,皱眉道,“我去个卫生间。” 他极不习惯这种热意,打算去卫生间洗把脸,而且酒水和水果的水分也差不多在身体里走遍全程了。 封行云颔首道,“好。” 走出包厢一会儿,起初柳端和还是正常地走着,呼吸到走廊的新鲜空气后,他更是感觉神思一清。不过洗过脸之后,他上完卫生间,本想静一静,却感觉那种莫名的燥热卷土重来。 这下柳端和也发现了不对劲,身上更是开始发软无力,像是有一只透明的手,把他所有力气抽丝一般寸缕殆尽。 混着酒意的反扑,烧得他浑身慢慢滚烫起来,他又打开水龙头,转到凉水,捧起不断地扑在脸上。 可惜冰凉的水只能带来短暂的清醒,是沉沦在深渊时的一瞬挣脱。 冰凉的水因为他不自觉颤抖的动作半数洒在身上,半湿不湿的衬衫显露出他的胸肌和腹肌,他的外套脱在了包厢里。 柳端和身上好似冰火两重天,又冷又热,热意是持续不断的,冷却只是片刻的救赎。 洗手间离他们今天定下的包厢很远,更何况包厢门还是关着的,即使他不顾脸面,大声叫封行云来,他也听不到。 绝对是有人在作祟,在场的人有嫌疑的不少,柳端和最怀疑的就是陈醒冬,他在会所肯定有内应,大声呼救,先来的九成九是幕后之人。 他强撑起身体,扶着墙踉踉跄跄往外走,他必须立刻回到包厢。 就在这时洗手间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明显是有目的的十分急促的脚步声,柳端和下意识地藏进隔间里。 他竭力平复燥热下喘息,心跳在药物的作用下快得鼓噪。 来人很急也很紧张,柳端和下意识地分析着,进来没一会儿,他没找到人,又出去找。 柳端和没有马上出去,又等了一会儿,脚步声忽然在门外响起,逐渐远去。 他眉眼沉郁,太狡猾了,如果他刚刚立刻出去的话,直接就正中下怀。 又等了一会儿,确认他走远了。柳端和迅速地悄声出门。 不过药效对他的影响实在太大,刚刚在卫生间隔间那么一会儿,药效发作得更厉害了,他就是全凭意志力拖着身体行动。 柳端和竭力控制呼吸,直到那道急促的脚步声离他极近极近,柳端和才在自己沉重的喘息里注意到声音,立马加快了脚步,这种时候当然不可能回头耽误时间。 即使在这种时候,柳端和也立刻下意识地选择最理性的方法。 他顾不上洁癖,扶着走廊的墙,一步步往前挪动,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因为身后的脚步声他也不需要担心引来幕后安排之人了,试图大声引起旁人的注意,喉咙干涩得像是干旱数年的大地,吞咽时吞刀般艰涩。 来人的脚步沉稳有力,两步便追上了他,健壮的臂膀在走廊的拐角前揽住了他,一只巾帕顺势蒙在了他的口鼻上。 柳端和闪电般虚弱问道,“你是谁?” 第89章 细弱到只有离他极近的男人能听到,他动作停顿一刹,但没有回答,柳端和屏住呼吸。 在转移他注意力?的瞬间,用仅剩的力?气把?手腕上的手表拨开,丢在拐角的花盆里。 咔哒一声,几乎微不可?听的声响,被?土壤吸收。 他去洗手间时间不会太长,封行云肯定能发觉他出来时间太久,事情不对,出来找他, 那人本来就很紧张,在走?廊上好一会儿?他才找到柳端和的身影,也顾不上其?他了,差一点就让柳端和回到包厢了。 不过想到被?安排在国外的家人,他还?是将巾帕捂上柳端和的口鼻,直到柳端和软倒,他还?继续多放了一会儿?,确保他吸入的量足够,不会中途醒来。 刚刚找柳端和的过程他背上几乎都急出了汗,把?柳端和的胳膊架在肩上,他将人扛起来,便朝楼上的房间走?去。 第89章 柳端和不知?道他在手帕上浸得什么药, 刚刚他竭力地屏息下,吸入的药量很少,再加上他满怀警惕,醒得比陈醒冬预计的早很多。 耀眼?的灯光倒映在柳端和的眼?底, 他只恍惚了一瞬, 就彻底清醒过来。 他现在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上, 柳端和挣扎着想起身,发现两只手腕被铐起来绑在床头。 陈醒冬慢条斯理地放开他被锁起来的脚腕,“小和, 现在只有我?们了。” 柳端和冷冷地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汗珠滚过, 像是白皑皑的雪山融化, 清艳迷人, 透着引人遐想的欲气。 陈醒冬痴迷地舔过那块皮肤,“不过你总是不听我?说?话, 为了保护我?们以后的生活,我?要做点?保障。” 他拿起床头柜上准备好的针管。 那个带走柳端和的男人正面?无表情地摆弄着摄像机,等待老?板将最后一步做完,再开始摄影。 柳端和看?清陈醒冬在做什么之后, 连摄像机都顾不得了, 瞳孔骤缩, 怒道,“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沾了这个?” 陈醒冬明显喝了不少酒, 身上酒气明显, 他摇头道,“小和你放心我?没沾这个,我?只是怕你不愿意跟我?在一起, 所以做个保障,没有人会知?道的,除了这个房间的人。” 他跟柳端和相识多年,不会奢望柳端和心慈手软,能在他做出这种?事后放他一马,那他当然要做好双重的保险,这个他费了不少劲搞到的东西?是一个,摄影也是一个。 今晚过后,柳端和就算不愿意,为了他现在得到的一切,也只能接受他了。 想到这里,陈醒冬就愉悦地笑了起来,宽慰柳端和道,“只要小和你以后再也不理封行云,我?们好好生活,再也没有人能影响我?们。” 柳端和最恨不可?掌控之事,更何况是这种?东西?,他如坠冰窟,怎么也想不到,陈醒冬能做出这么恶心恶毒的事。 沾了这种?东西?,几乎都是不人不鬼的,他的人生可?以说?全部都要毁了。 柳端和绝不可?能接受这种?结果?,尽管他丢下了东西?标记,可?现在在哪里他都不知?道,封行云找他也需要时间,如果?一两个小时,一切都尘埃落定无可?挽回了,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于旁人来救。 柳端和咬着牙关,冷静道,“你不用给我?注射它,我?不会反抗的,事后也不会报警。” 说?着他神色柔和下来,眼?睛作出深情款款的眷念,“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忍心这么伤害我?吗?” “如果?真的用了他,我?宁愿去死。”他目光哀婉。 “我?们要走到那一步吗?” 陈醒冬因为他的神情怔愣,动容道,“我?也不想这样对你,可?我?太了解你了,你做出的决定从不轻易反悔,你选了封行云,在我?跟他之间!” 他神色狰狞地咬牙切齿,“不是我?一定要走到今天的,小和,这都是你的选择!” 柳端和也在心里告诫自己,以后要远离神经病,他从来没有成为柳端和的选择过,太可?笑了。 “而且我?如果?不这么做,小和你会老?老?实实跟我?在一起吗?恐怕就算我?们成事,明天一早你就要去报警抓我?吧。或者就算不报警,也要整死我?。” 陈醒冬似笑非笑地道,语气笃定。 他当然清楚柳端和的心狠,作为一个商人,柳端和绝不是个犹豫不决、性情懦弱的人。 柳端和只要他心情波动,跟他聊天拖延时间就好,才不在乎是不是在示弱,他伤心道,“我?们是从小长大的朋友,我?怎么会像对待外人那样对你。” 暗示说?,“我?们之间的事也不是没有余地。” 柳端和浓密的羽睫垂下,像是有些?羞赧。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前半生演技最出彩的一次,在肾上腺素的爆发下,连面?部肌肉的表现和眼?神柳端和都控制得不差分毫。 至少陈醒冬略有相信,现在迟疑了。 柳端和用略有些?犹豫的口吻说?,他肯定不能跟之前的态度变化太大,“我?虽然对封行云有几分动心,但不过是一时的激情上头,在一起这么久,我?这几天已经感?觉有些?腻烦了。” “你要是再等几天,就能听说?我?们分手的消息了。” 所以他没否认之前跟封行云的感?情,甚至还?有几分犹豫的感?觉,再有几分平静,就是一副喜新厌旧的语气。 柳端和没想过徒手挣开手脚上的镣铐,他又不是超人或者天生神力,能徒手掰断钢铁,他想的是哄骗陈醒冬解开他的锁链,至少别想着给他注视那个东西?。 陈醒冬放下手里的针管,半信半疑地道,“真的?你真要跟那个狗东西分手了?” 柳端和做戏做全套,假装迟疑地点?头,“我?最近也在考虑这件事,封家毕竟不是小家族,所以我?也想体面?地结束。” 陈醒冬今天看?见柳端和跟封行云的亲密可?不是假的,不过在他想来,柳端和怎么也不可?能第一次谈恋爱就全心全意地要跟人在一起一辈子,他的性格可?不是外界以为的温和无害,喜新厌旧才符合他外热内冷的本性。 他有点?相信了。 柳端和试探地悲怆道,“沾上这个东西?,谁不是不人不鬼的,你真的要让我坠入深渊吗?” “我们之间本不该如此,你也应该有个光明的未来,我?们一起站在阳光下。” “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上学,可?以说?是无话不谈,你想让我?从此恨你吗?” 柳端和声音低沉沙哑,如同杜鹃啼血般悲切遗憾,说?到情绪激动时加重语气,增添气势,最后几个字则是遗憾到语气缥缈细弱至近乎无声,软硬兼施。 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他这会儿的声音本就大不起来,也不知?道给他吃的什么药,柳端和能感?觉到大概只有近在眼?前的陈醒冬能听清他的话,那个绑他来的人尽管也在房间内,恐怕一个字都听不到。 陈醒冬被他喝得精神一震,像是回忆起了年少时光,犹豫着先是放下了手中拿了半天的针管。 第90章 柳端和见状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了点, 他?现在一点也不好受,刚刚一步步引导地?说了那么多?话几乎全凭意志力,连陈醒冬的?脸这么近的?距离下他?都?看不太清了。 大部分的?□□都?有致幻,让人神经兴奋的?作用。 他?的?大脑还能如此?活跃也是拜它所赐。 迷蒙中柳端和咬住齿关艰难地?小?声呼吸, 潮红的?脸氤氲着欲望的?颜色, 柔软得泛起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惹人摧折的?心动可?怜, 他?不急着让陈醒冬松开他?手脚的?镣铐,那样太急迫难免让他?怀疑。 陈醒冬的?目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在了他?的?身上,痴迷地?不肯移开。 人近在眼前?了, 他?反而胆怯起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更是不敢伸手。 看得不远处的?保镖在心里暗骂, 人都?绑来了, 你?这时?候装什么纯情?。 房间就这么大,他?虽然听不清两人的?话, 可?也能看到陈醒冬放下的?手和动摇的?神情?。 给陈醒冬做了这件事,等于身家性命都?被捆在了他?身上,如果能成事还好说,他?也不用担心柳端和后续的?报复, 可?如果没成事, 保镖可?不敢把自己的?安危跟这些富家子弟的?善心对?赌。 他?咬了咬牙, 面带狠意,提高了点音量道, “少爷, 您想做的?快做吧,我怕时?间要来不及了。” 头?一次做这么亏心的?事,他?可?以说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临门一脚了,陈醒冬又在墨迹,保镖知道他?全部的?计划,此?时?急得都?恨不得一脚踹他?身上,让他?快点成事。 陈醒冬回过神来,直视着柳端和雾蒙蒙的?凤眼,干渴地?吞咽了下,像是跟他?宣告一样,“小?和,我做了。” 第90章 柳端和咬着牙,虽然他?本就没抱太大希望能让陈醒冬不动他?,不过如今证实之?后,还是让他?对?陈醒冬更多?了几分厌恶。 他?眼神略过一抹凶狠,现在看来,有那个还有警惕心的?保镖在,想让陈醒冬放开他?是不可?能的?,必须把他?支开! 见陈醒冬开始解柳端和的?扣子,他?也没激烈地?反抗,保镖松了口气,打开摄像机,对?着床开始拍摄。 柳端和强忍着打人的?冲动,现在他?就有点庆幸自己穿的?是扣子多?的?衬衫了,陈醒冬想解开,就有几分钟,他?等会儿说的?话就不会显得过于僵硬,有时?间缓和。 等扣子解开一般,露出白腻的?胸肌时?,柳端和忽然挣扎一下,手肘努力挡在胸前?,皱起眉头?道,“你?是打算在别人面前?跟我做吗?” 陈醒冬愣了一下,在别人面前?做,确实是折辱了柳端和,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柳端和在床上的?样子。 爱的?伴生物是嫉妒和占有,哪怕只是喜欢,对?真心的?人,也不会喜欢跟旁人分享自己的?爱人, 陈醒冬本就性情?极端,喜恶随心,占有欲也格外强烈,被提醒之?后连犹豫都?没有,立刻侧头?道,“孙正,你?先?去外面,给我守着门。” 孙正本来也不想看别人的?动作小?电影,立刻点头?往外走。 柳端和松了口气,这样他?就可?以诱哄陈醒冬把他?放开了。 虽然他?现在被下了药,体力流失,但怎么也是个男人,还有大量的?体育运动训练,只有陈醒冬一个人,怎么也要好收拾一些。 ----------------------- 作者有话说:今天是短短的我,放假使人懒惰,什么时候可以让我的稿费翻一百一千倍,让我发财吧[狗头] 第91章 陈醒冬几乎是怀揣着满心的虔诚, 颤抖着手继续去解柳端和的扣子,兴奋地?血液都即将沸腾,眼瞳里尽是欲望的浮影。 柳端和却只有厌恶和恶心,他闭了闭眼, 眼前的幻想恍惚着变成了封行云的模样, 明明只是普通英俊的容貌, 却比任何?人更能吸引他,缱绻地?低头欲吻。 他浓密的眼睫眨动,面前又?变成陈醒冬清秀的脸, 布满了情欲的渴望,和以前他见过的那些沉溺于兽性的富家纨绔子弟一般无二, 丑恶银荡。 黑色的大床上他展露出雪白的身体, 好似一捧雪花, 柔软洁净,美好的肌肉线条交织出胸肌腹肌, 宽肩窄腰展露得一览无余,深深的人鱼线色气地?延伸进黑色的西装裤下,好似承载欲望的温床。 陈醒冬怀揣着一种仪式感,将柳端和的衬衫扣子全解开后, 有条不紊地?给他脱去。 柳端和很配合, 可惜手铐拷在床头使得袖子根本无法?脱下。 他这时才自然地?道, 声音沙哑缥缈,好似低喃, “先把手铐给我解开吧, 不然脱不下来。” 陈醒冬心头火热一瞬,耳朵像是被羽毛搔刮过一样,痒到骨髓之?中。 这样的声音, 实在太犯规,悦耳动听到最严苛的声控也?会为此浑身酥麻。 他如同?被蛊惑了一般,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从身上摸出钥匙,给柳端和打开手腕上的镣铐。 简单地?来说就是上头了,小头控制了大头。 作为一个几乎从没干过活的富家子弟,柳端和玉白滑腻的手腕已经被手铐磨出了一圈深深的红痕。 松开的第?一步柳端和就眉头颦起,似痛非痛地?揉着手腕,现在不管是什?么?拖延时间的做法?,柳端和都绞尽脑汁用了出来,连这种矫情的情态他都用上了。 陈醒冬心疼地?立刻摸上了他的手腕,痴痴地?盯着他现在衣衫半褪,挂在臂弯的样子,看起来比不穿还?有诱人,懊恼道,“我应该在上面包上布料的。” 柳端和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衬衫,浅淡一笑,这样的话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了,要?他说谢谢你的关心体贴吗? 真是个不长?脑子的蠢货。 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自己拒绝他果然再合理不过,而且这种蠢货的灵机一动没捉到蛛丝马迹,果然不是他的问题。 柳端和甚至早就安排了人注意陈醒冬的行踪,都没料到光天化日,虽然不是白天,但聚餐那么?多人在,陈醒冬就敢把他掳走。 封行云不可能不找他,找人闹出动静,事情闹大了,他绝对跑不掉。 就是这样再蠢不过的蠢货让他阴沟里翻了船,柳端和他们这些正常人是真想不到他的脑回路是怎样的。 柳端和接着顺势道,“既然手上的揭开了,就把脚上的也?一起解开吧,早晚都要?解开。” 陈醒冬这时候也?警惕起来,犹豫一下,不过想到门?口还?要?保镖守着,柳端和还?被下了两种药,据给他药的人说,药效效够让一个强壮的男人都柔软顺从到像一滩水。 据他的观察,柳端和这会儿看起来确实已经没力?气了,脂白的肌肤潮红,浑身发软的样子。 ----------------------- 作者有话说:沉思,我的收益现在把封面和约稿回本了吗?[问号] 第92章 陈醒冬最终还是解开了柳端和的脚铐, 松开的一瞬间,柳端和腰腹肌肉猛地发力,一个前?扑,狠狠地扼住陈醒冬的脖子。 速度快到他完全没反应过来, 就被柳端和掐得青筋暴起, 未出?口?的声音也被掐灭在喉咙里。 柳端和这一刻是真的有想一把掐死他的心, 因为他这会儿爆发出?来的力气只是暂时的,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药,药效如?此强, 他现在筋骨酥软。 掐住陈醒冬的手都在隐隐颤抖。 只不过惊恐中的陈醒冬已经无暇发现这点了,柳端和眼中冰冷的杀意让他心底一寒。 好在柳端和的理智站在了上?方, 控制着力气, 托着他的头在墙上?狠狠一撞。 可以?说柳端和从醒过来就开始谋划, 积攒气力,才能一举功成, 扭转劣势。 把陈醒冬软倒的身体嫌弃地扔在床上?,柳端和没急着往外逃跑,外面可还有个比陈醒冬这个弱鸡难对?付十?倍的保镖在。 凭他现在的状态,硬碰硬没有好结果, 不如?在这里拖时间慢慢恢复, 最好的情况就是封行云他们在保镖察觉不对?进来时找到他, 不过柳端和不会寄希望于这个就是了。 侧目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提箱,柳端和厌恶地将针管扔回?去?, 然后塞进床下?, 还不能毁了这个东西,这可都是证据,经此一遭, 柳端和只想让陈醒冬能判多久判多久。 不过出?于谨慎,柳端和也不可能放在桌上?,万一出?意外不小?心扎到自己就倒霉了。 然后柳端和就起身去?吧台那边拿水,一瓶一瓶的喝下?去?,直到再也喝不下?去?一口?,干等药劲过去?效率上?肯定不如?他再多喝水,加快身体的代谢。 柳端和到底是年轻,再加上?经常锻炼,身体的代谢速度快。 他还找到了几瓶牛奶,不过最多的还是酒水,那些他都没碰,水不是密封的他也不喝。 柳端和也发现了这个房间不少的使用痕迹,可见这个房间恐怕陈醒冬经常来住。 他小?心地拉开一点窗帘朝窗外看去?,眼前?是熟悉的高楼大厦,柳端和确认这里还在会所?,会所?对?面的标志性银色大厦十?分醒目。 柳端和舒了口?气,还在会所?是最好的消息,虽然这有可能因为灯下?黑误导了那些一起聚会的人,但是封行云是个敏锐的人,他绝对?要先把会所?翻一遍才会走。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余光注意着陈醒冬有没有醒,一边养神蓄力。 “砰!” 柳端和眼神一沉,以?为是保镖发现了不对?冲进来,不过他不是为了防止让门口?的保镖听见锁门的声音没去?动门吗? 他疑惑地起身看去?。 就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走廊应声亮起的声控灯打在他身后,背着光,让他的面容一半清晰一半阴翳。 见柳端和好端端地朝他走过来,封行云的脸色煞白煞白的,嘴唇都在轻微地颤抖着,大步流星地几乎是踉跄地朝他冲过来。 走廊喧闹的争吵声也尽数灌进了静默的房间,杜澜庭几人也在走廊上?,那名保镖倒在地上?捂着肚子,不敢动弹。 毕竟是家极高端的会所?,还是坐落在京市,为了让高端的客户们玩得尽兴,楼上?的房间都是重?金打造,极其隔音,就为了能让这些可能有特殊癖好的金主们玩个痛快。 封行云找了不知道多少层,每开一次门就要面临一次希望破灭,将他折磨得痛不欲生,他不敢想象在他迟到的一分一秒,柳端和会遭受什么?事。 直到来到最顶层,他的心已经被一刀一刀割得破碎。 好在,他最终还是找到了柳端和,没有早,没有晚,刚刚好。 第91章 因为他们都在向着一个目标努力。 ----------------------- 作者有话说:最后几句给我写得有要正文完结的感觉了[猫头] 第93章 柳端和见?到封行云松了口气, 先?发现不对进来的是封行云,这是最好的结果。 封行云现在?的状态看起来也差极了,浑身大汗淋漓,眼睛里全是红血色, 脸色很难看。 尤其?是看到柳端和衣衫不整的样子, 虽然?柳端和在?回复力气的这段时间把衣服都穿好了。 但是衣服上的褶皱却明显得很, 叫封行云不敢想他遇到了什么伤害,虽说世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可对于在?乎彼此的人来说, 爱人一分的痛,也成了十分痛苦。 他沉默不语地用力将柳端和抱进怀里, 胳膊却还在?颤抖着, 都要站不住了。 封行云自己找到顶楼的时候, 为了节省时间,几十层的大厦, 没用电梯,一层层爬上来。又怎么也找不到他的人,踉跄着跌倒在?地,扶着墙起身, 咬牙继续找。 而他每天都要锻炼, 这种强度本来不算很高, 至少不至于让他站都站不稳。 从?失而复得的恍惚中?回神,封行云才发现柳端和因为精力耗尽, 头一次这般柔软地靠在?他身上, 即使门外那么多?人都在?看。 他连忙道,“怎么样?他有对你做什么吗?” 柳端和从?紧绷的精神状态中?脱离,身体过?度消耗的疲乏就?涌了上来, 这个时候,他也懒得管门外那些人了。 柳端和将胳膊往他身上搭了搭,在?他耳边道,“不好,但是还没坏到底,现在?我们先?去医院,这些人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药,还有我的手机呢?” 柳端和是去的卫生间,就?没拿手机,让封行云替他拿着。 包厢的人说是朋友,不过?真要用上的时候,哪怕关度,在?涉及利益时,他也不会信的,关乎个人隐私还有很多?重要事?情的手机,他当然?不会粗心大意地直接丢在?包厢沙发里。 封行云从?身上的外套拿出手机,就?要抱腿,把他一把抱起,送去医院,有过?一次公主抱的经历后,封行云也算有了点经验。 柳端和这下没法不在?意了,要面子的他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公主抱,他感觉自己还是能走下去的,好在?他的腿长,硬撑着地,封行云也抱不起来他。 “等一下,我先?给张秘书?打电话?,让他来处理这件事?,还有证据没有拿走。” 魏秘书?被他安排调走之后,柳端和点了在?他之下的张秘书?上来。 封行云这才注意周围的环境,刚刚他满心满眼都在?柳端和身上,当然?没有去看周围有什么东西。 见?床上歪躺着陈醒冬,床前不远还有一个摄影机,傻子也该知道动手的人是谁了。 他眼神顿时阴沉下去,恨不得现在?就?把陈醒冬揪起来打死,只?是他现在?还扶着柳端和,给他当靠背。 只?好摁捺下愤怒痛恨,听柳端和倚在?他身上打电话?。 柳端和强撑着等张秘书?来,自然?是信不过?外面的人,封行云又要送他一起去医院,分身乏术。 这次的事?故可是连凶手都抓了个现行,所以柳端和是直接报警了。 很快张秘书?带着律师紧赶慢赶,跟警察在?门口就?遇上了。 他松了口气,赶上就?好,人证物证都有,这次的案件一点争议都没有, 见?警察来了,柳端和也是没有再靠在?封行云身上,陈醒冬还没醒过?来,他先?拖出藏在?床下的箱子。 第94章 他郑重?严肃地跟警察道, “他们除了给我下药,绑架,囚禁,控制我的人身?自由, 还意图给我注射毒品!” 警察的神情顿时?更加严肃起来?, 柳端和将事情原委和过程解释清楚。 考虑到他现在?的身?体状况, 柳端和可以跟封行云先去?医院检查和解药。 毕竟谁知道他们用?的药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影响,柳端和很惜命。 外面正听着围观的那些人,也不禁把异样的眼神落在?了床上半躺着的陈醒冬身?上。 以前他们还没看出来?, 陈醒冬还是个痴情的偏执狂情种。 走到这一步,柳端和别说?是陈醒冬, 估计陈家他也不能轻易放过。 陈醒冬这可是刑事犯罪, 还沾了不该碰的东西, 牢狱之?灾是逃不了了,就算错全在?陈醒冬, 陈醒冬也是陈家的人,必定?结下了仇怨。 毕竟就算柳端和说?自己不在?意,原谅不知情的陈家,陈家也不会想象, 柳端和也不会相信被他送进牢里的陈醒冬的亲人能理性地不敌视他。 猜疑是必定?建立的关系, 柳端和当然选择先下手为强。 封行云开车去?医院, 柳端和坐在?副驾驶,迅速地开始在?手机的备忘录编撰打击陈家的海华集团的计划书。 他控制不住地用?手捂着打了个哈欠, 今晚的一场闹剧到现在?结束已经快凌晨了。 那些来?聚会的朋友们都看了一场好戏, 柳端和清楚这件事虽然他更想封口,但人太多了,肯定?封不了, 但他们碍于他的存在?,传得会隐秘些,柳端和也就懒得管了。 他管天?管地也管不了人家的嘴,好在?知道他现在?的情况,那些人在?警察带走陈醒冬和保镖之?后,识趣地各自离去?。 将大致的思路捋好,柳端和就将手机放下,拿起车上的水又开始喝了起来?。 封行云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柳端和将水放下,“没事,不用?把我当瓷娃娃,我还好,你来?之?前我就喝了不少水喝奶,车速可以放慢一些。” 他提醒道,封行云再不放慢车速,继续加速下去?,还没到,到的时?间是提前了,就是他也得吐了。 封行云都快把suv开出跑车的车速了,柳端和对?自己目前的身?体状态心?里有数。 陈醒冬有胆子,但是不多,而且他的人脉能拿到什么厉害东西? 能拿到那个已经大大出乎柳端和的意料了。 他身?上这个药,以前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类似的,毕竟就凭他的身?世背景,不可能没人觊觎,就连绑票的也不是没遇到过。 虽然柳端和就算到今天?成年也还不到一年,上次遇到的时?候柳端和还是未成年,但那些人如果有道德有良心?,就不会做下药这种违法的事情了。 明着给他送人不行,就有要硬上的,也有像抓他把柄的,也有想借子上位的,在?他们看来?蛋没有缝,那就摔出来?个缝,不就可以让他们叮了? 只不过之?前的几次柳端和基本都没有中招而已。 所以柳端和今天?的淡定?也有他们的一份功劳。 第95章 说完那句话, 跟张秘书沟通完后续对陈家?的动作后,柳端和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封行云稍微降低了下车速,尽管他?早在会所的时候就等得焦灼了,但还?是听柳端和压抑住急切的心情。 饶是如此, 不?到十分钟封行云就开到了最近的医院, 毕竟会所在市中心, 医院很近。 柳端和却已经在短短的一会儿中睡了过去,精致俊美的面容如牡丹初绽带着?潮红,眉宇间因此氤氲着?多情的柔软。 封行云这次就没有好好听话了, 他?不?想让柳端和继续逞强,轻声关门下车后, 小心地?直接将柳端和抱起来。 右手?抱在膝弯, 左手?拖着?背, 柳端和本?就高,腿还?长, 比例极好,抱起来时整个?人?就像被折叠起来一样。 封行云抱着?他?大步流星,注意到路人?被吸引看过来的视线,皱眉用左手?将柳端和的脸朝向他?的胸口, 察觉到他?动了动, 像是要被外界的声音吵醒, 他?直接捂住柳端和的耳朵。 宽大的麦色手?掌,将柳端和的侧脸连同耳朵都一并遮了起来盖住。 封行云心软了软, 把柳端和轻柔地?抱得更?紧。 柳端和睡得很熟, 一觉睡到了第二天,踩在生物钟的影响下,准时地?六点醒来。 他?还?记得自己睡着?前陪在身边的是封行云, 醒来的时候看到陌生的房间也没惊慌。 这种装潢布置,一看就是医院,不?过因为是高级病房,雅致舒适,沙发电视电脑一应俱全,房间里没人?,他?侧头望去,旁边的沙发上还?有一床被叠好的被子。 封行云不?知道因为什?么事出?去了,柳端和凤目倦怠地?阖上,手?背上输液的针眼有点痛,他?不?止是心理上的感觉敏锐,生理上也是,对各种触碰都很敏感,更?何况是痛感了。 一般人?打?完针,对针眼都没感觉,柳端和却能清晰地?感知。 还?没到上班的时间,柳端和昨天不?止是身体?上被下了药,消耗精气,精神上同样有点疲惫。 第92章 他?昏昏欲睡地?盘算着?完善对付陈家?的计划,陈家?是和他?们家?是世家?,他?们家?老?爷子跟他?爷爷关系也还?可以,不?过陈醒冬做得太过分了,柳端和绝不?可能就此放过他?,更?不?可能把自己的安危寄托于陈家?明不?明事理。 这个?仇结下了,柳端和当?然要先下手?为强,抢先一步在陈家?没来得及动作时执行计划,狠狠地?撕下一块利益,柳端和才能算作给他?的补偿。 这个?亏,陈家?几乎是吃定了,而且柳端和出?手?师出?有名,陈家?面对他?先天就气弱。 柳端和在外的形象确实是礼貌温和,但“好人?”不?代表就要以德报怨。 封行云拎着?一个?电脑包和桌子开门进来,柳端和第一反应就是惊讶,他?之前可不?是个?工作狂,怎么突然把电脑带来。 封行云见柳端和醒了,面上露出?高兴,冷硬英俊的面容柔和下来,“醒了先吃造反。” 然后从电脑包中取出?电脑,边用酒精湿巾给柳端和擦小桌子边解释道“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修养一下身体?了,在医院多住几天调理一下。” 柳端和皱眉道,“要多久?” 封行云看他?先问时间,就是放心不?下公司,忍不?住无奈道,“我还?不?知道你吗?我回家?把你的笔记本?电脑带来了,这几天就当?居家?办公了。” 一点没有原本?酷哥本?色地?唠叨道,“给你拿来电脑也要注意休息,不?要一工作就是一天……” 柳端和虽然听得头都大了,但却是极为受用的。 唉声叹气地?应下,“你放心,我这次肯定好好休息。” 柳端和下床洗漱之后,封行云已经将消毒后的小桌子给他?放在了床侧。 沙发前的桌子上也已经摆好了琳琅满目的早餐,还?热腾腾的,勾得柳端和一下子就感觉饿了。 -----------------------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结进行中[星星眼] 第96章 荒唐夜 柳端和立刻坐在沙发上就?吃了起来?, 封行云只好先住嘴等他吃完再说。 为了方便,昨天封行云带柳端和在就?近的意愿只是做了个检查,确认没什么大问题就?带他来?到了封家名下的私人医院,专为有钱有权的人提供服务, 隐私性极好, 高级病房堪比豪华平层, 五脏俱全,连厨房都有。 柳端和睡了一晚精神好了许多?,刚起床的口干舌燥也被?皮蛋瘦肉粥抚慰了。 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他道,“张秘书昨天我去医院之后有联系过我吗?” 封行云点点头, “你睡了, 我就?让张秘书今天再来?找你。” 他伸手握住柳端和的手, 神色沉沉,难言自责地说, “昨晚的事是我不好,找到你太晚了,我不敢想,如?果你出?事的话我该怎么办。” 柳端和忍不住皱眉道, “不关你的事, 你不要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昨天的事归根到底是因为陈醒冬这个神经?病,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昨晚到得很?及时, 刚刚好。” 他清浅地笑了一下,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正好是在我愁着怎么离开的时候, 给我解决了个大麻烦。”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弱化了俊美淡漠的五官带来?的攻击性,面?颊带笑,如?同柔和的春风。 莹白的面?容暖意融融,笑得真切时,满眼都是火一样的情意。 封行云拉着柳端和的手坐到他的身侧,应道,“我们谁都没责任,都是陈醒冬的错。” 知道封行云担心他,昨天在警察那里碍于?身体和时间,也没仔细说,柳端和详细诉说昨晚从他出?门后的事情。 现?在想来?,那个端着酒杯上来?就?给他的服务生绝对是陈醒冬收买的人,一个从犯的罪名跑不了。 不过今年柳端和觉得自己绝对是流年不利,不到几个月的时间,遇到两起刑事案件了,法外狂徒怎么这么多?。 封行云听得惊心动魄,眉头紧紧皱起,听到陈醒冬竟然想给他注射那种东西和拍摄私密视频来?控制他之后,怒得胸膛不断起伏,恨恨地站起来?,“就?这么让他进去坐牢太便宜他了!昨天警察来?之前我就?应该狠狠打他一顿!” 柳端和拉他的胳膊,封行云胳膊上的肌肉都紧紧地绷了起来?,可见他内心的怒火,小麦色的脸涨得发红,他拉他重新坐下来?。 “打老鼠怕伤了玉瓶,不用你我脏了手,等他进去之后,有他受的。” 柳端和宽慰地亲了亲他的面?颊,说到后半句的时候面?上闪过冷色。 封行云坐下后抱住柳端和,声音里有点哽咽,“原本?我觉得只要能跟你谈恋爱,当你的男朋友,我就?知足了。 可是昨天我找不到你之后,打电话让会所的负责人找你,我才?发现?只是恋人已经?不能够满足我了,我想做你的合法婚姻对象,可以在你遇到意外时理所当然地告诉他们,我要找我的爱人,能够为彼此?的安危作保签字。” 他掩饰般将?下巴放在柳端和的颈窝,不肯抬头,郑重其?事地道“柳端和,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柳端和沉默了好一会儿,原本?放在他背上的手,按在封行云的后颈,让他把头抬起来?,露出?他红了的眼眶。 他明知故问地道,“这是求婚吗?” 又亲了一下封行云的脸颊,“我都还没准备好呢。” 封行云的眼睛黯淡下来?,即使知道柳端和大概率不会草率答应,依旧失落。 柳端和却又亲了他一下,“不过,本?来?就?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准备好再进行。” 促狭地道,“老公,以后多?多?指教。” 封行云直接宕机了,柳端和竟然叫他老公! 还答应他的求婚了! 他嘴唇都开始哆嗦起来?,抖得差点从柳端和身上跌下去,掉在地上,幸好柳端和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 封行云喜极而泣的表情都空白了。 柳端和拽着他的胳膊,又惊讶,又想笑,因为封行云那一段情意真挚的话而感动的情绪都快消失无踪了。 封行云在他面?前可以说是彻底没有冷面?酷哥的形象了,他眉眼弯弯,回想起刚刚封行云那副傻子一样的形象就?想大笑,但封行云现?在看起来?已经?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程度,柳端和也不好明目张胆地笑他。 两人对视一眼就?笑,笑着笑着却又沉默了,慢慢地凑近彼此?,亲密地吞吐彼此的呼吸。 唇瓣相接。 “唔……” 柳端和被?封行云骤然急切的动作封住了唇,不禁挤出?一点急促的喘息。 封行云这时才?展露出?最开始在柳端和面前最多出现的侵略性,动作间绝对算不上轻柔,亲吻之中,唇齿辗转,他的左手绕过柳端和的柔韧的窄腰,一手可握,惹人摧折,只用小臂发力,像抱小孩一样将柳端和抱了起来。 柳端和迷蒙的吐息才?被?放开,而不是被?饿狼般的封行云尽数吞噬。 封行云浑身都像是有火在烧,跟柳端和一起倒在了床上。 将?他翻过身,就?脱去他的衣物。 柳端和穿得衣服比日常的穿着宽松多?了,不过半分钟,就?只剩一片洁白和粉腻。 封行云跪在他的腿侧,这时又不急了,摩挲着他的脊背,薄薄的肩胛骨是未发育的羽翅。 光洁细腻的身体白玉一般温顺滑手,宽肩窄腰两侧点缀着腰窝,正正好让他的手按上。 柳端和抬手遮住泛红的脸,咬着唇,眼神迷离地喘息着,隐忍着不肯发出?羞耻的声音。 封行云看似镇定从容,耳朵尖却也是红透了,轻轻亲着他的脸颊,竭尽全力地让他放松。 漫长的前奏之后,才?进入正题,柳端和像是坠入了深海,只有深不见底的欲望承载着他的存在。 直到微凉。 封行云怔愣地傻住了,倒在柳端和身上,沉重地压着他,却半天不抬头。 柳端和缓了好一会儿,手肘撑起,转过身躺着,凤眼眨落泪珠,被?碾磨得殷红微肿的唇勾起,没忍住笑了起来?,“没事,已经?很?厉害了。” 封行云冷酷的表情都维持不住了,像是要碎掉一样闷闷地强调,“我是第一次才?没坚持住的!” 柳端和抬起他顺势埋在他饱满的胸口,不肯抬起的头,宽慰他道,“好,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封行云顿时一喜,张口含住嘴边微肿湿润的殷红,锻炼得宜的胸,放松状态下柔软滑腻,他迫不及待地拢在掌心,不可握得溢出?,好像奶油一样。 第一次之后,封行云持续时间显著增加,翻过来?覆过去地折腾柳端和,好在他有分寸,心疼柳端和连日的疲惫,两三次后就?带他去浴室洗去身上的痕迹。 第93章 柳端和让他累得不行,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胸口,被他抱在怀里去洗澡。 浴室里连浴缸都有,看到浴缸,封行云的眼睛就是一亮。 洗着洗着,在浴缸里昏昏欲睡的柳端和就感觉又饱胀起来,气得他反手捶了锤身后厚实的胸膛,“又来,你倒是会玩花样,我都要困死了。” 封行云讨饶道,“我们马上就睡觉,宝宝你现在就睡,我给你洗,保证不动。” 柳端和侧过脸躲他的亲吻,“洗澡前你就是这么说的,你现在指天发誓我也不信了。” 起伏的水波拍打着浴缸,水从边沿溢出,水花从浴缸里溅出来,柳端和又换了个姿势,坐在封行云身上,恨恨地给他也弄出来一身印子。 刚刚在镜子里,柳端和都没眼看,他的身上,称得上一片狼藉,水迹、牙印、红痕应有尽有。 就凭脖子的盛况,柳端和就得几天见不了人。 封行云半点不闲着,嘴上和手上到处忙碌,在他身上实践着情爱,惹得柳端和没一会儿又迷蒙了起来,软在他身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半睡半醒地隐约感觉到了柔软的床上,沉沉睡去。 一夜过去,阳光正好,但房间内却是静谧黑沉,遮光优秀的窗帘将璀璨的日光尽数挡下,营造了良好的睡眠环境。 间接导致柳端和睡过头了,生物钟让他醒了一次,但是黑沉的房间让他急速又睡了过去。 他睁开眼,懒着身体,不想动弹。 像以前那种神经衰弱一样的失眠已经很久没有过了,尤其昨晚封行云把他累得够呛,他连梦都没做一个,一觉到天亮,还睡了个回笼觉。 腰腿上能明显感觉到重量,不用想柳端和都知道是封行云锁着他的腿,手臂紧紧地搂着他的腰,像是怕他跑了一样。 柳端和醒过来下意识地一动让封行云也醒了,他睡得比柳端和还晚,好在两人不需要早起,睡到了日上三竿,补足睡眠。 他亲昵地蹭了蹭柳端和的脸颊,嗓音沙哑,“什么时候醒的?” 柳端和听着他懒懒的声音,又生了困意,声音也慵懒起来,“刚刚,比你早一点点。” 封行云轻声道,“饿不饿?我起床给你做饭,你再睡一会儿。” 柳端和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我困,那我昨天让你听话为什么不听。” “白天晚上是不是两个人两个人?” 封行云让他亲昵的指责甜得笑了起来,现在无论柳端和说什么他都只觉得好听好甜高兴了。 柳端和被他一笑,在被子里转过身,探究似的,纤细白皙的手摁在封行云的脸上,“让我看看,是不是两个人,你带了人皮面具没?” 两人这么近的距离凑在一起,封行云任他调笑,不过一会儿,柳端和就感觉到了直愣愣戳着他的大腿的存在。 早上本来身体就躁动火热,更逞论心上人还在怀里笑闹。 他怔愣之后就挑眉笑了一下,白皙如玉般精致的手直接当着他的面慢慢伸下去,封行云眼睛深了深,呼吸都粗重起来,昨晚他们可没有做这个。 然后封行云就感觉到了不轻不重的被扇了一下的力道。 柳端和道,“想什么美事,快下床!” 他本来以为这一下封行云该好了,他也不敢用劲,毕竟很脆弱,柳端和也怕打坏了。 封行云却是愣了一下之后,忽然起身压在他身上。 柳端和这才感受到直愣愣戳在他小腹的存在。 他刚刚打那一下,竟然一点作用没起,还火上浇油了。 柳端和才不想再在床上待一下午,翻身就要逃,边逃边道,“我快饿死了,我要吃饭。” 耍赖一样的话却精准地拿捏住了封行云。 封行云松开柳端和的手,任他躺到一边去,下床穿衣服。 柳端和被放过之后,顿时松了口气,从被子里往外看。 封行云刚往身上套完卫衣,拿着裤子在穿,刚刚还戳着他的存在也还在昂扬地对着他。 柳端和转过身不好意思看了,耳朵发红,昨天虽然什么都做了,他们还都是男人,但要柳端和直面,他一时半会儿还是受不了。 封行云穿好衣服之后,柳端和也掀开了被子,虽然柳封行云想让他再睡会儿,不过他没有赖床的习惯。 他刚穿上上衣,封行云就走了过来,关切道,“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跟柳端和在一起之后,封行云查了不少相关资料,知道承受方的一些注意事项,心里很是紧张。 他第一眼先看到的是一片红意。 连忙抓住柳端和的长腿,凑到眼前去看。 柳端和白皙的膝盖泛着明显的红,封行云心疼地摸了摸,“我买点药抹一抹,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皱眉轻触了下膝盖,“还好,没太有感觉。” 封行云握住他想穿裤子的手,“先别穿裤子,等我拿回来药,擦上再穿。” 柳端和摆手道,“好麻烦,上药之后还要穿裤子,到时候还是都蹭上。” 封行云只好作罢。 先去厨房做一些好消化的食物出来。 柳端和洗漱之后,拉开窗帘。 “唰!” 刹那之间,耀眼的光明洒落,充塞了整个房间。 柳端和望着厨房里忙碌的封行云,不知道什么时候,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温和沉静,幸福得可以叫人一眼窥见。 他打电话告知了警察等会儿他就去做笔录。 原来讨厌的舍友也可以走出两心相知的结局。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一切都在走向光明。 从此以后的每一个日夜,他们都会拥抱着彼此睡下又醒来。 ----------------------- 作者有话说:正文结束啦,番外更新中。 啊啊啊球球审核放我出来吧改两天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