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的医疗事故》 第1章 《影帝的医疗事故》作者:柳九【cp完结】 简介: 蒋真和凌缙的协议结婚开始于奶奶的撮合,终止与奶奶的去世。 在离婚前夕凌缙被爆出绯闻,为挽回凌缙口碑他们不得不上综艺秀恩爱。 蒋真偷偷松了口气,将桌上的离婚协议藏了起来。 就像藏起自己多年的心意。 镜头前,凌缙牵他的手、抱他、温柔得不像话。 蒋真恍惚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爱着。 他藏起的心意再也控制不住和凌缙诉说。 凌缙慌乱离开的背影让蒋真彻底清醒,这都是一场戏。 漂亮高冷医生受x硬汉俊朗影帝攻。 先婚后爱。 标签:先婚后爱、虐恋、甜宠 第1章 “叮铃铃~” “叮铃铃~” 黑暗中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像是铃铛声,很熟悉的声音,蒋真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这里有着无边的黑夜,又像是身处于漩涡之中,他听不见任何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只有前方铃铛声指引着他。 蒋真走的很慢,那声音一直不远不近的,好像怎么都走不到。 他开始害怕,漫长无尽的黑夜让他恐慌。 “叮铃铃,叮铃铃。” “小真…” 铃铛声的方向响起一道温柔慈爱的呼喊声,蒋真停下脚步,仔细聆听。 “小真。” 声音里还有浅浅的笑音,这是蒋真最为熟悉不过的。 “奶奶。”蒋真喊她。 声音却突然没有了,连带着铃铛声一起消失,蒋真再度恐慌,他往前跑了几步,“奶奶!” 没有人也没有声音,蒋真怕极了,他在黑夜里寻找着,“奶奶。” “奶奶!” “奶奶你在哪!” 蒋真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依旧是一片漆黑。 身下结实的触碰提醒他,他这是在床上。 他伸手摸到床边的墙上,打开灯,房间亮起橙黄色的灯光,掏出枕头旁的手机,现在是凌晨五点零四分。 他才睡了两个多小时。 又做梦了,又是这个只听得见奶奶声音看不见人的梦。 自从奶奶去世后,这四十多天里,蒋真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梦见这样的梦,梦里的恐惧让他醒来还没有散去。 包裹住他每一寸肌肤,让他忍不住颤抖。 蒋真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拿过桌上的半包烟掏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垂下手任由烟自己烧着,他不常抽,只是最近抽的多了起来。 他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的黑白交替,窗户一直是开着的,头发被风吹散,他猛吸一口气,清晨的风带着凉爽。 身后响起开门声,接着是一声咳嗽,“嚯,吓我一跳,你不睡觉坐这干什么。” 蒋真抬起手又吸了一口烟,淡淡道,“嗯。” “你可真牛,下了夜班也能这么清醒,”柯栋坐到另一张床上,脱掉鞋直接躺下,边打哈欠边说,“这台手术做的累死了,麻烦关下窗户,我先睡了。” 话音刚落,蒋真便听见他微微打鼾的声音。 蒋真微微转头,柯栋被子都没盖直接睡着了,呼噜声越来越大,这是他羡慕的睡眠。 他掐了还剩一半的烟,关起窗户,走过去将他被子盖好。 穿上外套拿上手机走出了休息室,走到护士台伸手敲了敲台面,值了一晚上夜班的护士点头如捣蒜,被这一敲吓了个激灵,她抬起头,“蒋医生。” “0432床记得四个小时看一次情况,”蒋真说,“我今天白天没班,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的蒋医生。”护士点点头。 坐进车里蒋真揉了揉胃,想起自己好像从昨晚就没吃东西,他打开扶手箱,里面还有盒花生奶,他拿出来拆开低头认真喝着。 一盒奶两分钟喝完,他再次揉了揉胃,液体会有虚假的饱腹感。 -‘小真,要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得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奶奶的话突然在他脑海里响起,蒋真捏了捏眉心,去食堂吃了个早饭才开车回家。 到家时天已经亮透了,车子停在别墅地下车库,从负一层坐电梯到了二楼,他走出电梯,看见电梯旁立着两个行李箱他微微一愣。 蒋真走到自己卧室隔壁的卧室门前,手放在门把上,轻轻转动把手,门发出细微到可以忽略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卧室里窗帘紧闭一片黑,他什么都看不清,但还是能感觉到卧室里有人。 他又合上门,头抵在门上叹了口气。 转身进了旁边自己的卧室,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浇在身上让他舒服,他仰头闭上眼睛,任由这舒服的温水落在脸上,心里那股萦绕在心头的不安却没有被这温热的水所驱散。 放下吹风机蒋真抓了抓自己半长的头发,天生微卷的头发,肩膀往上的长度,镜子里的人一时分不清性别。 他拿起台子上的头绳,想了想又放下了。 走出卧室正好和隔壁卧室的人碰上。 凌缙穿着一身黑色睡衣,一副刚睡醒睡眼朦胧的样子。 大概是新戏的要求,凌缙剃了个平头,让他本就俊朗的五官显得更加硬气,蒋真眼神微微闪烁,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早。”凌缙从他身边经过。 蒋真关上门跟上他,回道:“早,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夜,”凌缙下楼,“没吵醒你吧?” 蒋真一顿,轻轻嗯了一声。 楼下客厅里钟点工在打扫卫生,看见两人下来,钟点工笑了笑,“凌先生蒋先生早,今天你们都在家啊。” “嗯。”蒋真冲她点点头。 “早饭有吗?”凌缙问。 “有的,”钟点工说,“在厨房蒸着,我去拿。” 钟点工摆上早饭,蒋真和凌缙面对面而坐,他早上吃过了,还是选择再吃一次。蒋真拿着汤匙在碗里搅动,间或抬眼看一下对面的人。 凌缙边吃边听微信消息,时不时回复着。 待他放下忙的差不多手机锁屏了之后,蒋真才开口,“今天是奶奶的七七。” “嗯,”凌缙喝了口稀饭,“我知道,特意赶回来就是为了这事。” “哦。”蒋真也喝了一口稀饭。 奶奶的六七凌缙就没回来,蒋真知道他工作太忙,以为这次回来是凑巧。 吃完了饭凌缙换了衣服,一件黑色卫衣外面一个黑色外套,下面是件牛仔裤,很简单的装扮,但是很好看。 蒋真不知道是不是娱乐圈的人都不显老还是凌缙爱运动所以不显老,三十五岁的凌缙看起来和二十八岁的他差不多大。 两人坐上同一辆车,蒋真开车,凌缙坐在副驾驶上依旧在忙着工作。 “编剧是谁?” “你先安排一下,剧本不合适就算了…” “郭导的饭局肯定去,嗯嗯,到时候约上一场。” 蒋真跟着听着,听不太明白,只是凌缙浑厚低沉的声音让他舒服,浑身暖洋洋的,比热水澡更让他舒服。 车子停在墓园的停车场,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墓园没什么人,蒋真在后备箱拿上东西,凌缙戴上棒球帽和口罩,下车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两人沉默着往墓园走。 蒋真心里揪得慌,每周他都会来,这已经是第八次了,每次他都感觉奶奶好像还在。 然而每次他看见墓碑上奶奶的照片时,蒋真又会狠狠地被震惊,奶奶是真的不在了。 墓碑上的奶奶笑容灿烂又慈祥,这张照片是蒋真帮她拍的,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奶奶身体和精神状态都不怎么好了,但是拍照片的时候她还是拿出她最灿烂的笑容。 “以后你们拜祭我的时候,不准哭,都要笑,看我笑的多开心。”奶奶拍照片那天说过这样的话。 蒋真再怎么想挤个笑容也没能成功,只好作罢,蹲下烧纸。 凌缙点上打火机烧着了纸钱,他看着火苗,又看了看墓碑,不发一言。 奶奶是凌缙的亲奶奶,蒋真只不过和奶奶生活六年多,心中的悲悯都一直不曾离开,蒋真不知道凌缙是什么感觉,他偏过头,凌缙的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蒋真看不清。 看着黄纸烧完,两人给奶奶磕了三个头,凌缙说,“走吧。” 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 秋天的风吹过,蒋真的头发有些乱,他低下头跟在凌缙身后,看着他的脚一步一步往下走。 凌缙个儿高,脚也就大,蒋真看着他的鞋又看了自己的鞋,好像比凌缙小了不少。 一个无聊而幼稚的发现,家里他和凌缙的拖鞋分明放在一个鞋柜里。 坐进车里,凌缙摘掉口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介意吗?” 蒋真摇摇头。 凌缙点上一根烟,降下车窗,对着窗外吐出烟圈,好半晌没说话。 第2章 蒋真也没发动车,从凌缙方才沉闷的声音来看,蒋真估摸着他其实也不好受。 一根烟抽完,凌缙下车走到垃圾桶边扔了烟头,蒋真看见他又点了根烟站在边上抽着,扭头看向墓园的方向。 蒋真这个角度刚好九十度看着他的侧脸,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凌缙的长相是非常‘硬’,男人味儿十足,加上他演绎的角色也是硬汉偏多,是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荷尔蒙爆棚的男艺人。 蒋真揉了揉自己的耳垂,荷尔蒙…是挺爆棚的。 凌缙抽完烟回到车里,蒋真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凌缙拧开盖儿喝了一口,胳膊搭在窗户上,说,“奶奶的后事算是结束了。” “嗯。”蒋真喉咙滚动,心里忽然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上气,似乎对凌缙接下来的话已经有了预感。 “我们,”凌缙转头看着他,“也该准备离婚了。” 第2章 蒋真刚进医院实习那年是21岁的夏天,硕博在读,和他一起在骨科实习的还有另外两个医学生,他们是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所处学校是全球排名前十以内。 他虽然在学校里学习成绩不错,真的到实习时才发现,如果学历都一样,则会去看学校,蒋真的学校是本地的医科大学。 和那两位常青藤的学生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 蒋真被排挤,被针对,在骨科门诊部门待了好几个月怎么也没办法进到更深入的地步,他想进手术室,想看一场手术是如何操作。 在那两位进出手术室已经很频繁时,蒋真连手术室的门都没摸到。 在门诊部也不是没有学习到什么,只不过门诊部的问题都是小问题,扭了脚,磕了膝盖,颈椎好像有点压迫等等,稍微严重的是骨折。 但凡有点严重的,都到不了门诊部。 如此过了好几个月,深秋来临之际,蒋真终于有机会跟着导师医生进入了住院部,住医院部内患者五花八门。 金美书是蒋真接触的第一个大龄患者,八十岁,左腿膝盖摔断了,打了石膏坐在病床上,他们进去时,老人家笑嘻嘻的,“韩大夫来啦,哎哟,这个小美女医生是谁?” 韩医生回头看了眼蒋真,说,“不是小美女,是个小伙子,小蒋,实习医生。” 蒋真轻轻点头,他最近因为一边写论文一边工作,实在忙的没时间剪头发,头发长长了不少,加上他头发天生卷发,头发一长看起来很像个女人。 经常被人这么说,他已经习惯了。 “是个小伙子啊,”金美书笑道,“长得真俊。” “谢谢。”蒋真低头说道。 金美书是个很乐观很爱笑的老太太,住着单人病房,有两个护工在照顾着,蒋真跟着韩医生查房过几回,没见过她的家人。 蒋真每次去,她都要夸一回蒋真好看。 认识半个月后,某次去查房,金美书把蒋真单独留了下来,“小蒋医生,陪我说说话。” 蒋真看了眼韩医生,他是愿意陪着病人的,但是上班时间领导还在,他没有权利答应。 韩医生到还算好说话,点点头,“下班前把报告写好就行。” 他留在了病房里,金美书把两个护工赶了出去,她从床边的柜子上拿出一本书递给蒋真。 蒋真不明所以,接过书,是一本国外的中译本。 “人老了,这书上的字看不清,”金美书说,“小蒋医生你读给我听。” 蒋真翻开书,坐在她床边读给她听。 金美书虽然八十岁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年轻时是个美人的痕迹,一头茂密的白发,鹅蛋脸,尖尖又秀气的鼻子。 她嘴角含笑看着蒋真,说,“小蒋医生,你声音真不错,多大啦?” “21。”蒋真说。 “好年纪,”金美书眯眼笑了笑,“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蒋真:!!! 这么突然的一问让蒋真双手下意识攥紧,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十多年,这个问题其实并不突兀,但是从一个八十岁的老人嘴里问出来,蒋真还是被吓到了。 他攥着书,久久没有回答。 “是男的吧?”金美书笑着帮他回答了。 蒋真抬眼,金美书伸手摸到枕头下,掏出手机,“我有个孙儿,比你大七岁,他也喜欢男人,你看看。” 她眯着眼睛在手机上捣鼓着。 蒋真却不平静,这是……给他介绍男朋友? 金美书捣鼓半天不得章法,照片找不出来,她只好打去了电话,“是小田呐,小缙呢……又在工作?忙忙忙,忙个没完,让他赶紧给我回来,再不回来他就看不见我了!” 她气呼呼地挂了电话,对上蒋真她又笑了,“我让他明天回来,你们俩见一面…” 蒋真倏地站了起来,有些仓促,带着椅子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声音。 “我还有事,”他放下书,说,“下回再给您读。” 蒋真很匆忙地跑走了,为了避免见到金美书的孙子,第二天他特意没去病房,第三天的时候才跟着韩医生惯例查房。 一进去,蒋真就发现了今天的病房不一样,床边坐着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们,听见声音男人站起身转过头。 男人戴着黑色棒球帽,挡住了眼睛部分,只有鼻子和嘴巴能够看得见。 韩医生明显是认识这人,说,“小缙来啦。” “韩医生。”男人对着韩医生打了个招呼。 金美书一脸期待地看着韩医生身后的人,“小蒋医生。” 蒋真已经浑身僵硬,在看见凌缙的那一秒开始,他就无法动弹了。 这张在他手机、在他梦里出现的男人,就这么突然出现在蒋真面前,让蒋真忘了反应。 “小蒋医生,”金美书笑着喊他,“小蒋医生你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韩医生也转过头看着他,“进来啊。” 蒋真低下头,收回那不礼貌的眼神,走进了病房。 “这是我孙子凌缙,”金美书说,“小缙,这就是小蒋医生。” 凌缙看了眼蒋真,对着蒋真点了点头便移开了目光看着韩医生,“奶奶身体怎么样?” “师母心态好,骨折休养就行了。” 韩医生说的好听,不过是不想在病人面前给予病人心里恐慌,哪怕是身为实习医生的蒋真也知道,金美书已经八十岁了,摔倒了还能活着就已经是上天保佑。 不过金美书心态确实很好。 但蒋真这才注意到韩医生对金美书的称呼,师母。 怪不得对凌缙一副很亲切的样子,也怪不得金美书要求蒋真留下陪她,韩医生也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韩医生看了看金美书的情况,便出去了,凌缙心里不放心,也跟着出去仔细询问。 而蒋真,又被留了下来。 “小缙是个演员,拍戏的,”金美书说,“你看过他的戏没有?” 蒋真没有回答,翻开书,说,“我给您继续读。” 金美书也没说话了,笑着听他读书,大概读了十几分钟的样子,病房门轻轻拉动的声音,接着是金美书说,“小缙。” “奶奶。”凌缙回应他。 蒋真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抬头不是,继续读也不是,竟不知要如何。 “这次能回来待多久啊?”金美书笑嘻嘻的抓着他的手。 “g市晚上和明天有个活动,下午的飞…”他话没说完,金美书就撇开了他的手。 “你走吧走吧,”金美书摆了摆手,“回来屁股都没坐热乎就又要走了,那你回来干什么,看我死没死吗。” “奶奶,”凌缙无奈,坐到她身边,“我话没说完,这次活动参加完,会有两天休息,我好好陪你。” 金美书像个小孩一样不太高兴,“就两天啊?” 凌缙点点头。 “唉,”金美书叹口气,转过头拍了拍蒋真的手腕,“小蒋医生,你说他气不气人?” 蒋真放下书,不知道要说什么,瞥到了柜子上的水果,他拿过一个橘子握在手里,“我给您剥橘子。” “真乖,”金美书越看蒋真越喜欢,扭头看了看凌缙,“你还不如小蒋医生,他每天都过来陪我。” 说到这,凌缙看了眼对面的蒋真,说,“谢谢。” “不客气。”蒋真将剥好的橘子递给金美书,“您吃。” 金美书拿过橘子,笑着看着两人,“你们俩互相留个电话。” 蒋真愣了愣,眼神这才敢看向凌缙。 凌缙没看他,而是看着金美书,他笑的很无奈,“奶奶,你这是……” “介绍你们认识啊,”金美书吃着橘子,“我喜欢小蒋医生,比你以前接触过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要好许多。” “什么乱七八糟…” 金美书懒得听他解释,说,“快,留个电话,加个什么什么信的。” 第3章 凌缙叹了口气,拿出手机和蒋真互留了电话,加了微信。 蒋真看着微信上昵称为j,头像是一只黑猫的人久久不能相信,这是凌缙的微信,夜晚趁着没人的时候他点开凌缙的朋友圈。 朋友圈发的不多,频率大概一个月一次,每次都是工作日常。 第二次见到凌缙是第三天,蒋真读书把金美书哄睡了过去,他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正巧看见提着行李赶来的凌缙。 “睡了。”蒋真关上病房门。 凌缙从玻璃上往里面看了眼,“这两天还好吧?” “嗯。”蒋真双手插进白大褂的兜里。 凌缙靠到一旁的墙壁上,说,“谢谢你。” 蒋真靠在另一边的墙上,眼神始终没有看向他,而是看着他裸露在外的左手,“你的手怎么了?” “嗯?”凌缙抬起左手,“这个?前两天拍打戏弄的,很正常。” 手背上有着青肿,蒋真说,“我给你拿药。” “不…”凌缙话没说完,蒋真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头发不算短,扎了个小揪在后脑勺,个子不是很高,身形也偏瘦,背影看过去,一时难以分辨性别。 蒋真消失在拐弯处,片刻后,又拐了出来。 凌缙注意到他额前两边弯卷的头发随着他的走动而晃动,一直走到他面前,他都被他的头发而吸引。 “这个挺好用的,你放身上留着吧。”蒋真把药膏递给他。 凌缙接过药膏,轻轻笑了,“你头发挺好看的。” 第3章 金美书住了快五个月的院,来年春天的时候她能下床走路了,而蒋真渐渐地也成为了她专用的医生,只要蒋真手头没什么事儿了或者下了班就来病房陪她。 和金美书处的很熟,她让蒋真喊她奶奶,蒋真一开始有些别扭喊不出来,架不住金美书这个老小孩的撒娇。 蒋真花了一段时间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喊了她奶奶。 “哎!”金美书非常用力地回应他,笑着凑到他面前,“你和小缙相处这么久了,能结婚了不?” “咳!”蒋真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削苹果的刀差点割到自己的手指。 凌缙工作忙,这几个月虽然他会经常来医院看金美书,但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部分时间蒋真也只是见他一眼,有时候连话都来不及说。 虽然有联系方式,不过交流甚少,在那些少量的交流里,全部都是询问金美书的情况,再无其他。 两人都心知肚明金美书想要撮合他们,蒋真也能看得出来凌缙对他并无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是不想让金美书失望才没有明说。 蒋真稳了稳心神,重新削着苹果,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他那边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同意,我有的是办法让小缙答应。”金美书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蒋真喉咙滚动,他同意吗? 如果金美书的孙子是别人,哪怕对方再帅气优秀,蒋真也不会同意,可他是凌缙。 是这世上唯一的凌缙。 “嗯。” 蒋真听见自己给予了肯定的回答。 脑袋被人摸了摸,蒋真抬头,金美书一脸慈爱地看着他,摸着他弯卷的头发,“小缙爷爷也是医生,他啊,特别严格,活着的时候成天不让我吃这个不让吃那个,说什么病从口入,要我多运动,托了他的福,我身体比别的老头老太太都要好…结果他自己因为工作忙,不好好吃饭,落下一身病。” 说这些话的时候金美书眼圈有些红,但是嘴角带着笑,“小缙十几岁没了父母,他爷爷后来也没了,就剩下我们两个,我看得出来你是个细心又乖巧的好孩子,以后有你陪在小缙身边,我也放心了。” 蒋真心里一沉,说,“您的身体挺好的。” “谁知道还能活几年呢,八十岁了,”金美书微微摇头,张开胳膊,“奶奶抱抱。” 蒋真顿住,面对亲密接触会让他无措。 “抱抱。”金美书又说了一遍。 蒋真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弯腰抱了抱她。 “小真,”金美书说,“ 要好好吃饭,工作再忙也得吃饭,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嗯。”蒋真答应她。 蒋真不知道金美书用了什么办法让凌缙同意的,当蒋真收到凌缙微信消息时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有时间聊聊? 他们约在了医院停车场,坐在凌缙的车里。 凌缙大概是刚从外地赶回来,一脸的疲惫,下巴上冒出青色胡茬,增添了几分野性又粗犷的帅。 蒋真撇过头看向窗外,轻轻咳嗽了一声。 “奶奶想让我们结婚你知道吧。”凌缙开口道。 “知道。”蒋真双手插兜,紧紧握拳。 凌缙降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包烟,说,“抽根烟,介意吗?” “不介意。”蒋真说。 凌缙点上一根烟,胳膊搭在车窗上,扭着头对着窗外吐烟圈,“我对你,没那个意思。” 蒋真下意识咬紧了牙齿。 “知道你对我也没那个意思,”凌缙转头看他,“奶奶那边我拒绝了…没能成功,我不忍心让她失望难过,只能委屈你配合我。” 蒋真缓缓转头,“配合?” “是,”凌缙偏过身子,在后排拿过一个文件袋递给蒋真,“婚前协议,你看看。” 蒋真盯着棕色文件袋,抽出手接过它。 “有不合适的再改。”凌缙吸一口烟。 婚前协议里写的东西倒是很简单,婚前财产公证,两人结婚只是为了配合奶奶让奶奶放心,对方的私生活以及一切都互不打扰。 等奶奶百年之后,婚姻解除。 “为了奶奶配合,”凌缙说,“等于我们只是领个证,你还是你,我还是我,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随时可以和他在一起,只需要瞒住奶奶……” 凌缙话没说完,蒋真已经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随后将协议递给他。 他被蒋真的爽快弄笑了,心里也畅快了些许,拿过笔刷刷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对着蒋真握手,“合作愉快。” 蒋真看着他的手,没有握上去,伸手去开车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协议一式两份,你拿一份。”凌缙说。 蒋真拿上一份协议,没有看他。 “对了,”凌缙说,“婚礼什么的就不弄了,领了证两家亲人一起吃个饭,你看怎么样。” 蒋真半边身子已经探出了车外,攥着文件的手指渐渐发白,他说,“没有亲人。” ************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副驾驶的凌缙开门下车,径直走到电梯边,等进了电梯才发现蒋真没跟上来。 他转过头,“蒋真?” 蒋真还坐在车里,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被他这一声呼喊拽回,他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 “下车。”凌缙对他歪了歪头。 蒋真打开车门,浑浑噩噩地走进电梯里,电梯停在二楼,凌缙边往外走边说着什么,蒋真没听清,耳朵一直在嗡鸣。 他站在二楼客厅的电梯门边,看着凌缙进了卧室,蒋真感觉自己双颊像是被电着了一样发麻。 片刻后凌缙又出了卧室,手里拿着文件。 他把文件递到蒋真面前,蒋真双眼模糊看不清字,他眨了眨眼睛,这才看清了上面的内容。 离婚协议。 蒋真胃里涌上一股反胃,他挥手推开眼前的协议,捂着胃进了自己卧室的卫生间,蹲在马桶边吐了出来。 早上吃的不多的早饭全给吐出来了。 那盒花生奶不该喝。 蒋真吐完漱了口,揉着胃走出卧室,凌缙坐在二楼客厅里,见他出来指了指面前桌几上的杯子,“给你倒了杯温水。” 他走过去坐在凌缙对面,桌上不仅有温水,还有那刺眼的离婚协议。 “身体怎么了。”凌缙问道。 “无妨。”蒋真开口,声音沙哑的厉害,他端过温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划过嗓子有些刺痛。 凌缙把离婚协议往他这边推了推,“看看吧。” 蒋真靠在沙发里轻轻揉了揉胃,偏过头看着阳台外。 外面是一颗比二楼要高的槐树,那棵树年岁不小,枝丫盘根错节,阳光从树叶中间穿透,星星点点般落在阳台地板上。 像是一颗颗星星在闪烁。 “非得这么快吗,”蒋真嗓子有些发紧,“奶奶的七七刚过。” “我这次回来,不仅是奶奶的七七,”凌缙也靠在沙发里看着他,“还有就是这件事。” 凌缙工作忙,做不到每个七都回来祭奠,除了头七二七回来了,中间的都没办法赶回来。 怪不得这次突然回家了。 蒋真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睡眠严重不足,让他很是疲倦。 其实从奶奶去世后,蒋真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刻,近日来的失眠、不安,除了奶奶离开的悲伤,还有一部分就是这个原因。 第4章 也给自己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 这一刻真的来临时,蒋真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淡定。 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如何不离婚的办法。 好像,似乎,并没有办法。 “这几年你照顾奶奶辛苦了,”凌缙说,“清远路那套房子我过户给你,表示感谢,那边离医院近,你上班也方便,都写在协议里了,你看看,还想要什么的话你提出来。” 凌缙做的其实也很可以了,他们领证前做了财产公证,凌缙就算不给蒋真任何好处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凌缙却偏偏要做的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好。 他要是态度恶劣一些,强硬一些,蒋真也不至于这么无法接受。 凌缙说,“离婚了我们也还是朋友,遇到什么困难,你随时找我。” 蒋真闭上眼睛,瞧瞧,凌缙这都是什么人,他宁愿凌缙对他坏一点。 “嗡嗡嗡~” 凌缙放在沙发上的手机嗡嗡作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他的经纪人张霜。 “霜姐。”凌缙接起了电话。 “上网了吗?”张霜说。 “没,怎么了。” “狗仔拍到了你和陆献同游巴厘岛的视频,网上你出轨的热搜已经爆了!” 凌缙轻轻皱眉,站起身走到阳台上,关上了推拉门。 蒋真睁开眼,刚刚电话里的声音过大,他听见了。 出轨? 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微博,#凌缙出轨#四个大字占据热搜第一。 蒋真点进热搜,是一条娱乐号发的微博,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凌缙穿着背心运动长裤走在海边,身边跟着一个个子比他矮一点的男生,两人戴着墨镜一起走在海边。 没有亲密举动,但是有说有笑。 狗仔一直跟拍着,天黑了两人进了饭店吃饭,再一起离开饭店进了酒店,由于酒店私密度过高,狗仔没有进去,第二天两人又一起从酒店出来逛了画展。 其实全程都没有亲密动作,唯一稍微近一点的是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一块,但是两人进酒店再一起出酒店这个事儿让网友们肯定凌缙出轨了。 -------------------- 开新文啦,喜欢的话多多收藏哦~ 每天下午三点更新。 第4章 当年蒋真和凌缙领完证后金美书不放心,生怕娱乐圈里的人不知道凌缙已经结婚了,逼着他公布已婚的消息。 凌缙没办法,只好让工作室发布了条已经结婚的微博,内容很简单,只是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对方是个圈外人,所以不想让大家打扰到。 两人结婚六年多,蒋真也一直没有被狗仔粉丝发现过。 这个偷拍视频一爆出来,大部分人都说凌缙毋庸置疑这是出轨了。 蒋真翻着评论,也有小部分人说凌缙结婚后从没有秀过恩爱,说不定两人早就离婚了。 他看的头疼欲裂,放下了手机。 阳台上凌缙还在打电话,声音不大,断断续续的也能听到一些。 “我跟陆献能有什么…” “不然索性说我离婚了,反正我也打算要离。” 凌缙单手叉腰,说,“这没什么。” “祖宗!”张霜都快气笑了,“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身上的任务?春节档即将上映的那部献礼剧,你是大男主,上面带头宣传的!你身上不能有一点点的负面消息!” “发微博澄清,”凌缙说,“我和陆献本就什么都没有,住同一间酒店是因为那是当地档次最高的酒店,纯偶然。” “你一个已婚人士,和人单独游玩巴厘岛,”张霜说,“你是和人什么都没有,但你觉得网友信吗?嗯?” 凌缙张了张嘴,刚想说话被张霜打断,“我马上到你家了,见面聊。” 张霜来的时候蒋真刚喝完两杯水,反胃感好受了许多,他和张霜打了个招呼,“霜姐。” “蒋医生也在家?”张霜客气笑笑。 蒋真点点头以示回答,张霜是个四十岁的女人,个子不高,行事说话雷厉风行,蒋真和她不太熟,只是见面打招呼的关系。 张霜和凌缙进了书房,蒋真看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心里忽而亮堂了起来。 书房里,张霜踩着高跟鞋来回踱步,鞋跟在地板上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凌缙坐在沙发里,对着张霜压了压手,“这事儿没那么棘手,你坐下聊,转的我头晕。” “事情不是什么大事,搁在平时,或者再晚几个月拖到年后,发个微博澄清一下就完事,”张霜坐到他隔壁的单人沙发里,说,“这不眼下关键时刻,被上头选中的艺人,身上必须没有一点问题…个人感情问题也不行!” “我和陆献清清白白。” “你跟人都约去了巴厘岛,”张霜看着他,“住同一个酒店,清清白白?” “巧合,”凌缙点上一根烟,吐出烟圈,他看着散去的烟雾眯了眯眼,“你知道的,我不会找圈内人。” 张霜也拿上一根烟点上,“我是知道,别人不知道,不说远了,蒋医生知道吗?” 凌缙斜眼看着她,“这事跟蒋真有什么关系。” “他是你合法爱人,”张霜说,“你看网上怎么说的吗,说你从来不秀恩爱,从来不提对方,说你搞不好早就离婚了。” 凌缙吸一口烟,“本来就是协议结婚,也确实快离了。” 张霜弹了弹烟灰,说,“你现在不能离,拖你也得给我拖到年后,拖到电影下映。” 凌缙失笑,“知道了,那就电影下映再说。” 张霜摇头,“不,你和陆献各自都要澄清。” “好说。”凌缙点开手机,找到陆献的电话,“我这就跟他说。” “不止,”张霜伸手挡在他手机上,“澄清之后,你和蒋医生秀一波恩爱。” 凌缙歪了歪头,好似根本就听不明白她说了什么。 “这么做才能彻底让大家相信你没出轨也没离婚,”张霜说,“你的个人生活没有一点问题。” “秀恩爱?”凌缙说。 张霜点点头。 “蒋真是圈外人,我们怎么秀恩爱?他也未必答应,”凌缙掐灭烟头,“秀了恩爱以后又怎么好离婚。” “以后的事情我再帮你想办法,眼下是要把你风评拉回来。”张霜站起身走到书房门口,打开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又进来了,身后跟着蒋真。 “坐。”张霜指了指沙发。 蒋真坐在沙发上,说,“怎么了?” 张霜把情况和蒋真说了,蒋真的反应和凌缙差不多,“秀恩爱?” 均是没有想到。 “我本来打算的是安排人拍你们约会的视频发网上,”张霜说,“但是想到蒋医生是圈外人,没人认识,没准会造成大众的误会以为凌缙又出轨了。” 蒋真认真看着她,心里噗通噗通跳着,从张霜说秀恩爱开始,他的心脏就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 不受控制。 “所以呢?”凌缙问她,“你的方案是什么。” 张霜在手机上点了点,将频幕放到凌缙面前,“我的方案是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综艺策划书。 “《我们的婚姻》,”凌缙说,“这是什么?” “一档婚姻真人秀,”张霜说,“上个月节目组就邀请了你,不过我知道你向来不参加综艺,给拒绝了,节目组倒是很有诚心,来找过我好几次想磕下你我都没同意,所以也就没告诉你。” 凌缙瞬间明白了,他挑眉,“你是想让我们参加这个?” 张霜看着他,不置可否。 “不可能。”凌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张霜很明显知道他不会同意,她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说,“知道你不参加综艺,本来也没打算接,但是现在情况不同,多少个秀恩爱的偷拍视频不如上个综艺让大家看清楚。” 张霜吐出烟圈,似笑非笑道,“上了这个综艺,你出轨、离婚的负面消息不攻而破,凌缙,孰轻孰重你心里有数。” 凌缙当然知道,目前他肩膀上压着春节档的那部献礼电影,电影不是他一个人完成的,是由众多成百上千的工作人员、演艺人员一起的心血,不能因为他的负面消息而有影响。 他吐出一口气,看向蒋真,“蒋真,你能参加吗?” 张霜也看着蒋真,“蒋医生,你不用担心,参加综艺其实还算是轻…” “我参加。”蒋真轻轻说道。 张霜一顿,随即笑了,“蒋医生比你识大体。” 接着张霜和凌缙敲定了确定参加,张霜给节目组打了电话,节目组也是诚心满满,说要立马签合同,生怕凌缙这边反悔。 张霜离开了别墅前往工作室去和人签合同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蒋真站起身也准备离开。 “离婚的事儿,”凌缙突然开口,“暂时搁下,明年春天再说。” 第5章 蒋真背对着他,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他点头,“好。” 夜晚,蒋真坐在落地窗旁的地板上,腿边放着一个平板,正在播放着凌缙的电影《危难时刻》。 这部电影有点早了,十六七年前的老电影了,凌缙大概十八九岁左右,饰演的是一位少年医生。 那时候的凌缙稚嫩,还没有成长为荷尔蒙爆棚的硬汉帅哥,是一个阳光青春的少年。 这是凌缙的出道作品,也因为这部电影,凌缙获得了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虽然没有获奖,但蒋真最喜欢他这部电影。 比起后来凌缙那些获得最佳男主角奖项的电影,蒋真喜欢他饰演的高泽。 电影里的高泽聪明、坚韧、救人于危难,不管面对多么艰难的时刻,他都会凭借自己的意志力和强大的信念撑过去。 某种意义上,也给蒋真带来了勇气。 电影蒋真已经看过无数遍了,每一句台词、每一个镜头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蒋真每次失眠或者无所事事时还是会把它点开。 有时候也不是看,就放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台词。 蒋真闭着眼睛靠在玻璃上,上面的窗户开着,夜风吹乱他的头发。 深秋的夜晚透着很深的凉意,他像是没有感觉。 九十三分钟的电影放完,声音自动停止,房间里回归安静,只有外面的风声呼呼呼地吹着。 蒋真蜷缩着抱成一团,寒冷扫在身上让他带着些刺痛和安心。 第5章 第二天蒋真是白班,一上午的门诊,他戴着口罩,头发扎了个丸子在后脑勺。 进来的第一个病人是位老人家抱着个哇哇大哭的三四岁的小朋友。 “早上送她去幼儿园,她不去,拉着楼梯栏杆不松手,我拽了一下,”老人说,“她松手到是松手了就是一直哭,胳膊也抬不起来,大夫你看看是不是骨折了。” 孩子右手呈现出不自然的垂落,哭的满脸都是泪水。 蒋真伸手搭在她肩膀上,从手臂往下摸了摸,在手肘的地方轻轻一扭再一接,说,“可以了。” “啊?”老人家懵了,“什么意思?” 蒋真拉开抽屉,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孩子,另一只手按着孩子的左手。 只见孩子用右手接过了棒棒糖,也不哭了。 “哎哟!”老人家一拍大腿,“这就好了?” “嗯,简单的脱臼。”蒋真说。 “不用拍片吗?”老人抱着孩子笑着问道。 蒋真摇摇头,“不用,回去多注意她的胳膊,脱过臼的容易再次脱臼。” “好好!”老人对着孩子说道,“佳佳,快谢谢医生阿姨。” “谢谢医生阿姨。”小朋友低着头扯着棒棒糖纸,顺势说了声。 蒋真没说什么,被人当成女的他早就习惯了,只是他偶尔也会不明白,他明明都开口说话了,也听不出来他的性别吗? 听不出就听不出吧,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会让他去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一上午的门诊结束,蒋真摘下口罩仰头捏了捏脖子。 有人推门而入,笑,“医生阿姨,一起吃饭去不。” 是他的同事也是隔壁办公室的柯栋。 蒋真拧开杯子喝水,怔怔看着他。 柯栋耸了耸肩膀,“早上路过你办公室听见的…医生阿姨。” “闭嘴。”蒋真说。 “闭闭闭,”柯栋笑笑,“走吧,吃饭去。” 医院食堂别看它大,但人其实并不算多,因为饭菜味道真的很一般,大多数医生宁愿吃外卖也不愿意在食堂吃。 蒋真对吃的不挑,有的吃就行。 柯栋也属于有的吃就行的人,两人端着托盘刚落座,旁边的位置上凑上来两个人。 是两个护士。 “下礼拜六咱们院儿和一院的那个联谊会,”卢琳说,“蒋医生柯医生,你两得参加吧?” “我肯定去,”柯栋扒拉口饭,说,“早就听闻一院的美女比我们院多。” “怎么说话的,”护士长齐紫雯啧了一声,“咱们院儿美女少吗?” 柯栋想到了什么,说,“是不少,这不眼前就有一个。” 他眼神看向蒋真,众人心领神会笑了笑。 蒋真抬起眼皮,那严肃的目光让三人又噤了声,柯栋低咳一声,“就开个玩笑。” 蒋真又垂下眼睑继续吃饭。 卢琳笑着打哈哈,“咱们的蒋医生岂是别人能比的,他一个眼神唰地扫过来,寸草不生,男女俱灭。” “蒋医生,你去吗?”齐紫雯问道。 蒋真摇了摇头。 “蒋医生,”卢琳咬着筷子,小心问道,“你是单身吗?” 蒋真一顿。 “卧槽,澄清了。”对面桌发出一声呐喊。 那桌是一群小护士,几个人凑在一起热闹非凡。 “凌缙说自己和陆献是朋友,陆献也说是朋友,”一位小护士拿着手机,说,“意思是没出轨呗。” “不信,”另一个护士说,“凌缙宣布自己结婚后从来没有狗仔拍到过他和他的另一半,反倒拍到了他和别人,我才不信他们感情好。” “有可能是凌缙想保护家人呢,毕竟是圈外人。” “你还真傻,圈外人就不是人了吗,结了婚就不能带着家人出去玩出去约会吗?一次没拍到哦,到底是狗仔太废物了拍不着,还是凌缙压根就没带人出去过?” “蒋医生,蒋医生。” 柯栋碰了碰蒋真的胳膊,蒋真回过神,卢琳的这个问题如果放在昨天之前,他一般不会去回答,用沉默代替。 但是今天不一样,他和凌缙会参加综艺,迟早会暴露在大家眼前。 “不是,”蒋真说,“我结婚很多年了。” ****** 凌缙出道十七年,十八岁的出道作品就被提名最佳男主角,二十四岁成为年轻的影帝,三十一岁第二次拿下影帝,再差一个就是影帝奖项大满贯。 他向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想拍电影,不上综艺,爱护自己的羽毛。 是以当综艺《我们的婚姻》压轴官宣了凌缙的参加后,网络上一片热闹。 【啊啊啊啊,有生之年!】 【缙哥居然参加综艺了,期待期待!】 【节目组牛逼能请到缙哥。】 【是不是可以看见神秘的嫂子了。】 【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居然能让缙哥动心,我暴风期待!】 【节目不火天理难容!】 【前脚爆出出轨的负面,后脚就上综艺,太明显了吧。】 【凌缙和陆献都澄清了只是朋友,黑子就是看不见呗。】 【没准是正宫感受到了危机,所以逼着凌缙上综艺好宣誓主权也说不定。】 【能和凌缙结婚的人,手段怎么会弱,我支持嫂子,也该出面宣示主权了。】 网上说什么的都有,蒋真粗粗看了看,不是很感兴趣别人怎么说他,节目录制时间已经定下了,他需要请假去录节目。 “真是没想到啊,”韩集说,“小缙愿意公开你那就最好了,省得我得天天替你保密就怕吐露嘴说出来了。” 作为凌缙爷爷的学生,韩集是为数不多知道蒋真和凌缙结婚了的人。 “要请几天假?”韩医生问。 “四天。” “行,你把手头上的病人交接好。” “嗯,谢谢韩主任。” 蒋真把自己的工作交接给了柯栋,便提前下班了,回到家不出意外的看见张霜和凌缙的助理小田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凌缙工作室的工作人员。 客厅里立着几个行李箱。 “蒋医生好。”小田和那两位工作人员和他打招呼。 蒋真点头,走过去坐在凌缙旁边,但是离凌缙又还有一个人的距离。 眼前的桌子上摆着好几分文件,张霜将某个文件推给他,说,“这是根据节目第一次录制的脚本,工作室为你们写的一些方案,蒋医生你需要把上面的关键地方记住。” 蒋真打开文件,瞳孔微微放大。 【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第一次约会的地点,第一次看的电影,谁先告白的,第一次接吻在什么地方,喜欢对方什么,希望对方改掉身上哪些缺点……】 一系列的关于情侣之间的问题,然而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答案。 全都是蒋真并未经历过的事情。 蒋真抬眼看向对面的张霜,张霜说,“节目里会有一些谈话交流的环节,会问你们这些,所以必须要记住。” 蒋真惊叹,这是在给他和凌缙什么都没有的过去编写一个假的回忆。 是啊,总不能问起来的时候他们什么都答不上来。 “咱们参加综艺的唯一目的就是秀恩爱,”张霜看着两人,“你们在节目里什么都不重要,只需要记着恩爱,明白吗?” 蒋真看着手里的方案,这里面写的太过于详细了,就连‘对方做过让你难忘的事情是什么’都有。 第6章 凌缙的答案是陪伴,而蒋真的答案是凌缙给了他一个浪漫的求婚。 腰上突然被一只手收紧,蒋真一个激灵坐直了身体。 “抱歉。”凌缙收回了手,“想要试试。” “蒋医生,你的反应不行,”张霜说,“你不能太惊讶,你得习惯,你们结婚六年多,这种触碰你早该习惯了才是。” 蒋真一口气顶在喉咙里,他吐了出来,说,“嗯。” “继续。”张霜对着凌缙使了个眼神。 凌缙将手搭在蒋真肩膀上,搂着他的肩膀,蒋真抿着唇不敢动。 张霜靠在沙发里,眯着眼看着两人,拿起手机将他们的画面拍了下来,手机放在桌面上。 “你两自己看看吧。” 照片里凌缙慵懒地坐在沙发上搂着蒋真的肩膀,而蒋真坐的笔直,面无表情,看起来很像是被胁迫了似的。 “对不起,”蒋真说,“我没习惯。” 张霜摇摇头,盯着蒋真,“蒋医生,你的问题不在这儿,你是圈外人面对镜头会紧张这是正常的,你的问题在于…” “在于你脸上没有表情,你和凌缙是恩爱的一对,被他搂着你该笑或者很放松惬意才是,面对镜头你会紧张,但是爱的人就在身边,你是幸福的,蒋医生,你笑一个。” 蒋真吞了口唾沫,勾起嘴角。 “不行,太僵硬。”张霜说。 凌缙歪着头看着他,这僵硬的微笑让他笑了出来,他松开手,手指在桌几上点了点,“你别为难蒋真了,你以为人人都是演员。” 张霜白了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 “我演,”凌缙拿起桌子上的草莓咬了一口,“让蒋真维持他自己就好,剩下的我来演。” 张霜叹口气,“行,那你演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对了,给你们搭配的衣服,都是情侣款,录制的这几天你们就按照这个穿。” 她指了指客厅里立着的几个箱子。 “稍晚一点节目组会来家里装摄像头,”张霜说,“明天在家里录制先导片,后天上午的飞机去y市,现在,你们俩需要在同一个卧室。” 凌缙点点头,拿起一颗草莓顺势递给蒋真,“你卧室还是我的?” 蒋真拿过草莓塞进嘴里,慢慢吃完了才说道,“你的。” 第6章 凌缙的卧室其实蒋真经常会进来,在凌缙不在家的时候,蒋真偶尔会进来驻足,默默地坐一会儿。 他把相框放在另一边床头柜上,相框里是他和凌缙还有奶奶在一起的合照。 奶奶坐在中间,他和凌缙一左一右地挽着奶奶。 蒋真坐在床上捧着相框,轻轻摸了摸奶奶的笑脸,奶奶真的好爱笑,以至于蒋真经常被她感染,照片里的蒋真也是笑着的。 “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蒋真猛地抬头,凌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照片。 他放下照片,对于凌缙突然闯入房间他很不适应,然而转身看见墙壁上那张凌缙的个人刺绣画像时反应过来这是凌缙的房间。 “霜姐他们走了,”凌缙说,“节目组的人大概快到了。” 话音刚落,蒋真站了起来。 “别紧张,”凌缙笑笑,“他们是来对台本装摄像头的,不是开拍。” “哦。”蒋真说。 凌缙在房间里看了看,走到衣帽间门边,说,“你的东西就一个相框吗?” “嗯。” “拿些衣服过来,”凌缙说,“这样看起来有些假。” 蒋真去自己房间拿了些衣服挂在凌缙的衣帽间里,在凌缙一众衣服里,蒋真的衣服被淹没到根本看不见。 还不如不放。 凌缙站在衣帽间里看了看,打开衣柜拿出一件红色卫衣递给蒋真,“换上。” 蒋真看着衣服,“你的?” “嗯。”凌缙点头。 “大了。”蒋真拒绝。 “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凌缙把衣服放在台子上,看了眼腕表,“你换上,节目组的人差不多要来了。” 说着走出了衣帽间顺便拉上门。 蒋真看着卫衣,鲜艳的红色是蒋真从没有穿过的颜色,太招眼了。 他拿着衣服有些为难喂,于小衍。 “咚咚咚,”门上响起三声敲门,凌缙说,“换好了吗。” “没有。”蒋真叹口气,脱掉身上衣服。 凌缙靠在衣帽间外边的柜子上,翻着工作室为他们打造的方案,说道,“谢谢你这次配合上综艺,你在镜头前做你自己,不用太紧张,不想笑就不笑,一切有我兜着。” 话音刚落,推拉门唰一下拉开了,蒋真出现在门边。 蒋真长得漂亮皮肤白,红色的衣服让他看起来明艳动人,额前两缕头发给他增添了一丝柔美。 凌缙下意识挑了挑眉,这样的蒋真他第一次见,以往的蒋真总是穿着黑白灰三色,红色着实让他眼前一亮。 “好看,”凌缙不吝夸赞,“红色很适合你,很…漂亮。” 他不确定漂亮这个词蒋真会不会讨厌,说的有些小心。 蒋真好像没有介意的样子,他先是顿了顿,随后抬起双手,“太大。” 衣袖长出来不少。 凌缙放下手里的文件,托着他的手腕帮他卷起衣袖,“霜姐给准备的情侣装别穿了,她挑衣服眼光不怎么样,这几天你都穿我的衣服,你随便挑,什么颜色都有,最好挑亮色。” 蒋真没说话,看着凌缙的手在自己手边,凌缙手又大又修长,皮肤是健康麦色,和蒋真白皙的手形成对比,一大一小,一白一暗。 “好了,”凌缙扯了扯他的衣摆,说,“你怎么这么瘦,多吃点…” “叮咚叮咚。” 楼下传来门铃声,凌缙瞥了眼腕表,“节目组的人来了。” 蒋真瞬间紧张了起来。 凌缙打开门,外面站着一堆人,为首的是个扎着马尾穿着橙色外套挂着工作牌的女生。 “缙哥您好,”女生对着凌缙鞠躬又握手,“我是《我们的婚姻》栏目组的编导小杨。” “你好。”凌缙对女生笑了笑,和她了握手,往旁边一站,拉过站在他身后的蒋真,“你们进来吧,这是我爱人蒋真。” 小杨往里走了两步,看见了蒋真,瞳孔微微瞪大,谦逊地伸手,“您好您好,蒋医生。” 蒋真也和她握了握手,对于她喊出自己蒋医生的称呼也不吃惊,想必他的身份节目组也有了了解。 小杨捂着嘴笑了笑,“没想到蒋医生这么好看…啊,你们快进来。” 身后扛着机器的几个男人走了进来,和凌缙蒋真一一打招呼。 工作人员在家里安装着摄像头,凌缙蒋真和小杨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小杨和他们说着明天录制的流程,“明天早上七点摄像头会准时开启,两位就正常来就好,最好拍摄到二位从起床开始的画面,所以希望别起来太早了。” 小杨笑着说,“起床之后戴上麦,你们随意发挥,会拍摄二位的早间日常,上午九点钟我们会到,到时候就是给你们备采、做一段任务,一上午就能结束,结束后我们撤走家里的摄像头,再就是后天上午十点半飞往y市的飞机。” 流程很简单,小杨说完也就没了什么事儿,坐在沙发上有些拘束。 蒋真起身在冰箱里拿了瓶饮料,想了想又泡了杯热饮,将两种饮品放在小杨面前。 “哦,”小杨受宠若惊,站起身双手迎接,“谢谢蒋医生。” “不客气。”蒋真淡淡道。 小杨端起热饮捧在手心里,笑着看着两人,“缙哥和蒋医生好般配。” “嗯?”凌缙正在双手拿着手机回人微信,闻言嗯了一声。 “养眼,”小杨说,“外表很般配。” 凌缙笑了笑没说话,蒋真看着在角落装摄像头的人,问道,“它会自己开?” “对,”小杨说,“这些机器都连接着节目组的终端,设置了明天早上七点开启。” “嗯。”蒋真很是不习惯这些机器。 “缙哥蒋医生你们放心,不到明早七点它就是个摆设,”小杨补充道,“我们节目组是严格办事的…机器开启会亮灯,二位放心。” 蒋真点点头,他自然不会不放心,只是不习惯罢了。 大概四五十分钟的样子,摄影器材都安装好了,小杨带着几位工作人员离开了别墅,蒋真将别墅逛了一圈,除去事先锁好门的房间外,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各个角落。 他们要在这些机器下扮演恩爱的一对。 恩爱。 这两个字让蒋真一晚上没怎么睡好,等到闹钟响的时候,他吓了一跳,瞬间睁开眼睛。 已经六点五十了。 再有十分钟机器就要开。 他拿着手机起床,走到隔壁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第7章 里面没有反应,蒋真拧开门把,房间里窗帘拉着,很黑。 “凌缙。”蒋真轻轻开口。 “啪”一声,灯光打开,躺在床上的凌缙拍了拍旁边的空位,“上来。” 蒋真关上门,走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下。 刚躺下灯就被凌缙关了。 黑暗里蒋真屏住呼吸,虽然床很大,他和凌缙之间有着一定的距离,但毕竟躺在一张床上,蒋真可以闻见凌缙身上的味道,听见他的呼吸声。 “几点了?”凌缙带着浓重的睡意问道。 “快七点。”蒋真说。 凌缙翻了个身,蒋真感觉到他应该是面冲着自己。 “我要搂着你,可以吗?”凌缙问。 蒋真搭在肚子上的双手倏地握紧,他脑袋很乱,却听见自己很轻地嗯了一下。 凌缙向他这边移动而来,蒋真翻了个身背对着凌缙。 一只手覆盖上他的肚子,蒋真的枕头往下一陷,后背贴上了一具身体。 他被凌缙从背后搂住了。 蒋真闭上眼睛,呼吸放重,咬着嘴唇不敢动弹。 凌缙的身体像个火炉一样向他传递着热量,蒋真感觉自己快要被烫着。 凌缙突然开口,“你用的什么洗发水?很香。” 蒋真脑子里高度紧张着,压根听不进去凌缙说了什么。 黑暗中突然闪出几道红色的小亮点,凌缙小声道,“开始了。” 两人紧密相连,蒋真闭着眼睛一动不动,他不知道凌缙睡没睡着,但他脑袋里像是在跑步似的,一通乱窜。 还得保持多久? 蒋真半边身子渐渐地发麻,好想翻个身。 房间里门窗都是关着的,他觉得闷,好想起床透个气。 再坚持五分钟,他就假装睡醒然后起床。 蒋真在心里默数着时间,数到七十多秒的时候,腰上的手拿走了,接着感觉到自己头发被人摸了摸。 随后凌缙离开了他的身边,从另一边起床了。 凌缙的离开让蒋真猛地松了口气,被窝里的手慢慢移到肚子上,抚摸方才被凌缙掌心覆盖的地方。 蒋真躺了一会儿也睡不下去了,起床拉开窗帘打开窗户,转头便对上了墙角的机器,机器感受到他的存在,缓缓扭动向着他。 他后退一步,这玩意儿居然还会动。 “早,”凌缙出现在他身后,“怎么了?” 蒋真被这么先进的东西弄的有些惊讶,他扭头看着凌缙,“它会动。” 凌缙走了过来,也盯着机器,对着摄像头走了两步,摄像头跟着他动。 “还真会动。”凌缙说。 “你不知道?”蒋真问他。 “我也是第一次录真人秀,”凌缙笑了,“真不知道这种形式的摄像头。” 拍戏的镜头都是人工的,凌缙也是第一次看见这种自动式。 “去洗漱,”凌缙摸了摸蒋真的头发,“我去做早餐,想吃什么。” 因为要拍摄,他们今天特意让钟点工没过来。 也是因为要拍摄,所以凌缙对他做着这些亲昵的举动。 蒋真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他转身往浴室走,说,“都行。” 浴室的洗漱区也有机器,蒋真看着这些东西浑身哪哪都不自在,不过他有个很好的心理,可以忽视掉一切外在看法。 他努力去把这玩意当成不存在。 洗漱完下楼,凌缙在厨房里做着早餐,蒋真凑了过去。 锅里在煎着鸡蛋,旁边面包机里是烤好的面包。 蒋真知道这是凌缙会的为数不多的厨艺其一,三明治。 他吃过很多次了,奶奶在的时候凌缙休息在家时,凌缙会做这些给他和奶奶吃。 三明治的味道说不上多好,但也不会差,也许是某种特别的原因,蒋真是很喜欢吃的。 “好吃吗?”凌缙言笑晏晏地模样。 蒋真微愣,凌缙虽然脾气性格向来还不错,但是也是个敢爱敢恨的直爽性格,不乐意笑也就不会笑,这副温柔的模样让蒋真忘了嘴里的食物。 “嗯?”凌缙又问了一遍。 蒋真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口,移开眼神,“好吃。” 明明是觉得好吃的,被凌缙再这么一问,蒋真莫名觉得自己味同嚼蜡,对凌缙这副样子慌了神。 吃完饭蒋真被凌缙再次带到他的衣帽间,拉开其中一个柜门,说,“选一个。” 这个柜子里全都是卫衣,各种颜色。 单看这些五花八门的颜色很是夸张,但凌缙是个很会搭配的人,亮色卫衣外面搭配深色外套,不会突兀且时尚又好看。 蒋真却从未买过带色彩的衣服,昨天的红色卫衣是他第一次尝试黑白灰以外的颜色。 红色… 他上前两步,又选了一件红色。 “还选红色?”凌缙笑笑,“好,你穿红色好看。” 他伸手也拿了件同款不同色的卫衣。 “你怎么就…黑色了。”蒋真说。 “想跟你穿一样的,”凌缙将两件衣服摆在一块,“它们是同个款式,没办法,这个款儿我就买了这两个色。” “那我要黑色。”蒋真伸手去拿那件黑色。 凌缙却举着衣服没让他拿,将红色塞给他,“蒋真,你穿红色真的好看。” 短短一分钟蒋真被他夸了两次好看,饶是固执如蒋真也是受不了,他拿着衣服离开满是摄像头的地方,钻进了自己的卧室里。 他卧室里没有监控,蒋真关上门,慢慢地吐出一口气。 换好衣服打开门,蒋真吓得后退一步。 凌缙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他,见他出来对他伸手,“给你卷袖子。” 蒋真稳了稳心神,抬起了手。 凌缙翻着衣袖,蒋真身高一米七多,比他矮十多公分,这个角度看过去是蒋真长长的睫毛垂下,精致又立挺的鼻子。 他混迹娱乐圈,看过多少美人,男的女的都有,蒋真这般精致又清冷的气质,娱乐圈里都是少有。 凌缙忍不住去拨弄开他脸颊边的长发,蒋真那垂下的睫毛轻轻往上,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凌缙惊觉自己这个动作过于突然,竟找不到想说的话。 他顺势摸了下蒋真的头发,说,“你真好看,头发也好看。” 第7章 小杨到家的时候正好九点整,这次来的编导不止她一个,还有另外两个女生,这两个人在来之前已经听小杨说过了凌缙的爱人长得有多好看,在真的看到时,两人还是吃了一惊。 太美了,一种模糊了性别的美。 先是备采,蒋真对这些甚是不了解,当他坐在休息室的沙发上时,面对着正前方的大摄像机,他大概明白了些。 这是采访他们。 小杨坐在镜头旁边,笑道,“蒋医生您别紧张,放松些,看着镜头。” 蒋真坐的笔直,“嗯。” 凌缙坐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手指有意无意地拿起蒋真一缕头发把玩着,随意自在。 “您要是准备好了就拍一下手,”小杨给他示范,双手拍了一下,“拍一下我们就正式开始。” 蒋真深呼吸拍了一下手。 “好嘞,开始!”小杨说,“缙哥,蒋医生,自我介绍一下。” “我是蒋真。”蒋真说。 小杨看着他,等着他的后续,然而蒋真也看着她,没有了后续。 凌缙低声笑了,说,“我是凌缙,一名演员,今年三十五岁,这位是我的爱人蒋真。” 蒋真咳了咳嗓子,有了示范后他跟着说道,“我是蒋真,凌缙的…爱人。” 说这两个字的时候,他心里跟着颤了一下,继续道,“今年二十八岁,是一名骨科医生,结婚六年八个月。” “二位结婚快七年了,有没有七年之痒?” “没有。”蒋真说。 凌缙也摇了摇头,“快七年了吗?时间好快,我感觉好像才一两年。” “请问二位为什么要参加我们的节目?” 这个问题在张霜给的方案里写过了,蒋真照抄答案:“想和他留下一些可以追溯的回忆。” 凌缙点头附和。 小杨捂着嘴笑了,继续问道:“缙哥过去一直对蒋医生保护很好,这次两位参加综艺,不怕以后对蒋医生的生活造成负担吗?” 这个问题方案里没有,蒋真顿住了。 凌缙倒是非常自在,他对着镜头笑,“我相信我的粉丝不会这么做,也相信观众朋友们不会这么做。” 回答的很是不错。 接下来的问题大多都在方案里,蒋真照着答案回答就行,没有在方案里的问题,凌缙也都很好的回答了。 等采访结束后,小杨递给两人一人一张卡片。 “写下此时此刻最想让对方为自己做的事,”小杨说,“并且完成它。” 第8章 蒋真看了眼凌缙,凌缙对他点头,“写吧。” 他拿着笔,一时不知道要凌缙为自己做什么事,突然拥有了可以得到某件事的权利让蒋真有些恍然。 “我好了。”凌缙放下笔,歪过头看着蒋真,“写什么都行。” 蒋真想了想,写下了三个字,凌缙是一直盯着他的卡片,看见内容后眼睛里闪过一丝丝不可思议,随后变成了微笑。 两人将卡片展现给镜头看。 凌缙:【按摩】 蒋真:【扎头发】 小杨啊了一声,“就这么简单吗?” 这两个任务加起来不超过十分钟就完成了,这播出份额不够啊。 “蒋真是骨科医生,”凌缙说,“对身体的穴位肌肉一清二楚,他的按摩在我心里比按摩师要专业许多。” 蒋真微微转头看他,凌缙说的是真话,会对着穴位按摩是骨科医生都会的,曾经他经常帮奶奶按摩。 奶奶眯着眼笑嘻嘻地躺在躺椅里在院子里晒着太阳,蒋真坐她身边帮她捏胳膊揉腿。 某次正好遇上凌缙回家。 奶奶笑着打趣,“大忙人回家啦,这次又多少天没回家了?” 奶奶掐指算着,一旁的蒋真默默说道,“二十三天。” “啧啧,”奶奶啧啧两声,“都这么久了?真是…赚多少钱算多啊,一点儿都不懂的享受,唉…舒服。” 凌缙坐到蒋真身边,笑了笑,“您享受就好了,我赚钱就是给您享受的。” “啪”奶奶手速非常快地在凌缙腿上拍了一下,“就光我享受?你和小真呢。” “都享受。”凌缙说。 奶奶哼了一声,“那你可没我会享受,小真这医生的手捏的我哟,魂儿都飘起来了。” 凌缙笑着没说话,奶奶看着他,又心疼了起来,“瘦了,憔悴了,小真你看看,他都变丑了。” 蒋真这才扭过头看了看凌缙,是瘦了憔悴了,眼下都有了黑眼圈,但是……没丑。 似乎真的是没睡好,凌缙打了个哈欠,奶奶非常嫌弃地挥手,“走走走,看你困的,进屋洗个澡睡觉去!” “好,”凌缙打着哈欠往家走,“晚饭喊我就行了。” 蒋真看着他的背影,直到进了家门消失在眼前他才默默地转过头,对上了奶奶的眼神。 奶奶的眼神让蒋真心头猛地一跳,似乎是洞察了他的心思。 奶奶笑着拿起地上的收音机,捣鼓着打开了,说道,“我听会广播,晒晒太阳,你也累了,进去吧,别来打扰我。” 这是很明显的让蒋真去接近凌缙。 蒋真心里失笑,甩甩手进了家,直接上二楼,一上二楼就看见了凌缙睡在二楼客厅的沙发里,估计真的很累了,连房间都没进。 他慢慢走过去看了会儿凌缙,凌缙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只露出下半张脸,冒头的胡茬尽显沧桑。 但是又有刺中着蒋真心头的男人味儿。 蒋真蹲在他身边,将他的胳膊从眼睛上拿下来,手指从他肩膀轻轻捏着。 从肩膀顺着胳膊一路往下。 “嗯…”凌缙睡梦中溢出一声带着舒服的哼声,接着睁开了眼睛。 “蒋真?”他一脸睡意。 “你睡你的,”蒋真说,“我帮你松松骨头。” “嗯,”凌缙又闭上了眼睛,“奶奶说的没错…医生的手,真舒服。” 他边说边睡了过去,微微打着鼾。 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两三年,那次凌缙又累又困,蒋真以为凌缙根本就不记得,没想到他记得。 “蒋真平时工作太忙,”凌缙看着蒋真,温柔笑笑,“我舍不得提这种要求,所以今天很想让他为我做。” 他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让蒋真都差点以为是真的。 “原来是这样,”小杨说,“那蒋医生呢,为什么希望缙哥给您扎头发。” 为什么。 只是单纯地想要凌缙为他做,但显然这个理由不适合说出来。 蒋真也没办法像凌缙一样对着镜头轻松地说出一些完美的借口。 “因为我扎头发技术不好,”凌缙替他说道,“闹过笑话,后来我就不想给他扎了,可能是今天看我没办法拒绝,他就这么写了。” “嗯。”蒋真顺势点头,认同了凌缙的说法。 凌缙躺在了沙发上,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跟上回一样。” 蒋真蹲在他身边帮他松骨头。 上回凌缙是睡着了的,只依稀记得很舒服,后来醒过来之后浑身轻飘飘的,理解了奶奶说的魂儿都要飘起来的感觉。 这次他是清醒的,也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舒服。 是让按摩师都按不出来的舒服,酥爽到了骨头里。 蒋真的手游走在他身上,感觉好像没怎么用力,轻轻松松的样子,那双白皙的手,天生就适合当医生。 不知道蒋真拿起手术刀又是什么样子的。 如果不是镜头在拍,凌缙一定会问问他这个问题。 “行了,”凌缙坐了起来,抓过蒋真的手,“累不累?” 蒋真抖了抖,抽走了手,“不累,我去拿头绳。” 他仓皇地走了出去,一口气走进卫生间里间,这里没有镜头,他呼出一口颤音,抬起手左右看看。 这才刚刚开始,往后的拍摄这种接触估计会有很多,都是假的,假的。 蒋真闭眼给自己心里建设,他很烦这样的自己,会被凌缙的一举一动拨弄,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假的,都是假的,他要冷静。 拿着头绳回去,蒋真坐在沙发上,凌缙站在他后面,手在他头发上抓了抓,完全不知道怎么下手。 “弄疼了你就说。”凌缙说。 “嗯。” 凌缙抓着他的头发,明明自己的手很大,可头发就是抓不全,或者上头绳的时候头发总会有那么两三缕掉落出来。 凌缙有点头疼。 勉强扎了个马尾,松松垮垮的,他伸长脖子看着蒋真,“可以吗?” 蒋真稍微摆了摆头,头发便散开了,可不可以不言而喻。 “好难。”凌缙失笑。 他重新梳理,蒋真的头发偏硬,倒是和他这个人不一样,蒋真是个看起来虽然话不多,性格也不好接触的样子,其实凌缙知道他很好接触。 最起码在凌缙面前时,蒋真非常好接触。 第二次扎的头发比第一回 好一些,蒋真摆了几次头没散,他摸了摸,有好几缕头发没能扎起来。 “可以了。”蒋真说。 凌缙坐到他边上,双手拨弄着他额前的两缕刘海,笑,“你这样也好看,你怎么都好看。” 一旁看着的摄影和编导要被这两人甜到齁。 小杨清了清嗓子,“好了,这个环节结束,嗯…今天的任务就这样了。” “结束了是吗?”凌缙看着她。 “对,先导篇时长不会太长,可能不够,但是我们会把二位早上的日常多剪一些。” “好,”凌缙说,“辛苦大家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杨给两人鞠了一躬,“缙哥和蒋医生辛苦了,那我们撤走机器了。” “嗯。”凌缙点头。 撤机器要比安装快多了,前后加起来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家里的机器全都下掉了。 离开前小杨说道,“缙哥蒋医生,明天见。” 待他们都走后家里回归了安静,蒋真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没跟凌缙说话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不敢再出来。 第二天一早,张霜开着保姆车来接两人去机场,她也会跟着一起去录制,一起跟着的还有凌缙的助理小田,以及化妆师等其他几位工作人员陪同。 蒋真和凌缙的票是头等舱,并排的两个位置,一上飞机凌缙就戴上耳麦看剧本,时不时拿笔做记号。 蒋真靠窗,偶尔看看窗外的云,偶尔看两眼凌缙写的什么。 【这句话不符合人物性格,存疑。】 凌缙真的是个很认真的演员,在演戏上面就算蒋真没有见过他在片场拍戏的样子,但他经常会看见凌缙在家看剧本的样子,他会一点点去琢磨这个片段合不合适。 所以出来的每个戏都是优秀的。 飞行时间两个半小时,飞机落地后凌缙给手机开了机,他看了眼张霜发的消息,偏头凑到蒋真身边,“外面会有粉丝接机,不少人,你跟紧我。” 凌缙在行李架上拿出自己的包,拉开拉链,拿出一个墨镜递给蒋真,“戴上。” 蒋真戴上墨镜,凌缙也给自己戴上墨镜。 “帽子要吗?”凌缙问。 “嗯。”蒋真点头。 凌缙拿上准备自己戴的黑色棒球帽盖在蒋真头上,说,“等走出机场,未来两三天我们都会活在镜头下,我说的做的可能会比较亲密,你不用当真,配合就好,嗯?” 蒋真戴着帽子,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凌缙的嘴巴和喉咙,喉咙跟着他说话而忽上忽下。 第9章 不知道摸一下会是什么感觉。 他摸了摸自己的喉咙,不够突出。 “知道了。”蒋真失望地放下手,淡淡道。 从航站楼走到接机口,蒋真和凌缙都是一前一后的步伐,直到凌缙看见黑压压举着他名字的粉丝们他转身对着蒋真伸手。 蒋真看见伸到面前的手有些不解,抬眼看他。 “人太多了,”凌缙冲着外面歪了歪头,“我担心他们会挤到你。” 蒋真双眼垂下,没有去牵手,径直往前走,“不会的。” “会的,”凌缙跟上他,自顾自地牵起了蒋真,“你第一次露面,他们好奇的很。” 手突然被牵起,蒋真脚步也猛地停下,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 凌缙的手很大,将他的手包裹住,一股说不上来的,又酥又麻的感觉从蒋真的手爬到蒋真身体里。 第8章 “啊啊啊啊!” “缙哥缙哥!” “缙哥!!!” “缙哥!!” 接机口一群粉丝举着灯牌、手机、相机,激动又兴奋地呐喊。 凌缙牵着蒋真走了出来,粉丝一阵骚动。 “嫂子!” “嫂子!” “啊啊啊啊!” 蒋真压下帽檐低着头,手被凌缙紧紧牵着,他贴着凌缙的胳膊看着地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还有几乎要贴到他脸上的手机。 余光里能看见粉丝们蹲下了身拍他的脸。 “别挤别挤,”凌缙还算是游刃有余,一手牵着蒋真,拿着包的手从蒋真前面绕过挡在蒋真身侧将他护在怀里,“大家都慢点。” “缙哥,让我们看看嫂子呗!” “看看嫂子!” “到时候看节目就知道了,”凌缙说,“多多支持一下。” “好!” “一定支持!” 凌缙边走边和他们有说有聊的,蒋真全程低着头没抬,短短的一截路好像走了很久。 车子就等在外面,两人一出去就直接坐上了车,车门一关上,凌缙松开了蒋真,蒋真揉了揉手,也不知道谁的手心出了汗,黏糊糊的。 窗外是几乎要贴在车窗上的粉丝们,蒋真往旁边让了让,生怕被粉丝们挤到了。 是他低估了粉丝们的热情,真的太热情了。 身上遗留着一路走过来被人摸了无数遍的痕迹,全是伸过来的手。 车子缓缓开出,坐在副驾驶的小杨递给两人收音麦,“缙哥,蒋医生辛苦了,戴一下麦哈。” 凌缙拿过麦递给蒋真一个,蒋真拿过来戴上。 “戴好了我们就开拍咯,”小杨说,“现在是前往和大家汇合的路上,两位自由发挥,随意聊一些天儿,就像平时在家一样,想聊什么都行,最好别让镜头很空。” 蒋真摘下墨镜和帽子递给凌缙,顺便用眼神向他求救。 要真是像平时在家一样,那这节目可就真的没的录了。 凌缙收好墨镜帽子,接受到他的讯息,说道,“你知道其余的嘉宾们吗?” 节目组早就在微博上高调地说了参加节目的几对,一共是五对,两对男男,两对男女,一对女女,蒋真也看了名单,奈何他对娱乐圈了解太少,唯一的了解就是看看凌缙的电影,和凌缙合作过的演员他能认识,除此之外的艺人他都不知道。 “只知道一个叫魏远的演员。”蒋真说。 凌缙拿出手机给他介绍,“魏远和我合作过《永源事》,人很好,他的妻子朱雅我也见过,也是个很优秀的演员。” 他在网页上打出下一个人名,说,“王美,主持人,我上过她的访谈节目,她老公殷瑞伦,是个编曲家。” “其余的我也没接触过,”凌缙说,“到时候我们一起认识。” “嗯。”蒋真点点头。 汇合的地方离机场不算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停在路边,蒋真往外看过去,这里绿化环境很好,一幢幢长得差不多的小洋房并排而立。 洋房后面有山,空气倒是很不错。 两人下了车,蒋真看见路边一众摄影师扛着机器拍着他们。 手被牵起,蒋真低下头看了眼,凌缙的手牵着他。 “走。”凌缙对他笑笑。 蒋真被带着走,路口插着一个可爱的指路牌‘甜蜜之家’。 y市是个温暖的城市,十一月低的天气穿着卫衣和外套还有点热,风吹在脸上特别的舒适。 推开院子的小铁门,发出吱呀的声音。 接着有几个人闻声走了出来,看见他们都有些惊讶,“缙哥来了。” 出来的人有男有女,蒋真一眼看过去,除了魏远,全都是生面孔,但因为都是娱乐圈的人,又个个俊男美女。 “缙哥,”魏远张开胳膊走了过来,“好久不见。” 凌缙松开牵着的手和魏远抱了抱,“好久不见。” 魏远看了看蒋真,和蒋真握手,“这就是嫂子吧,嫂子你好,我是魏远。” “你好。”蒋真轻轻握了握。 “这是我妻子,”魏远拉过身后的女人,“朱雅。” “你好。”蒋真也和她握手。 “咱们都进去,”魏远招呼着,“来差不多了,还差一对。” 进去是个大客厅,乌压压的站着一排节目组工作人员,大家落座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对面就是那一片工作人员和机器。 蒋真和凌缙坐在两人沙发上,旁边的是其他几对。 蒋真一抬眼是对面的机器和人,转头是不认识的几对,他们似乎很好奇蒋真,都往他这边看着。 “大家都做个自我介绍吧,”有个长卷发女人最先说话了,这个女人蒋真知道,在车上时凌缙给他看过照片,叫王美,是个主持人,王美说,“我们凌缙的爱人是圈外人,大家互相不认识,照顾一下圈外人。” 大家纷纷自我介绍了一遍。 魏远,33岁,演员,和凌缙合作过,在他电影里饰演的男二;他妻子朱雅,32岁,也是演员,是个笑起来很甜美的一个人。 王美,35岁,知名女主持人,很优雅落落大方的人,她老公殷瑞伦,39岁,编曲家,留着很有特色的八字胡。 夏锦,28岁,摇滚乐队的女主唱,短头发,很酷的女生,她的妻子乌瑶瑶,26岁,也是个女演员。 除了还没有来的另一对男男夫夫,其余的人都在了。 大家刚自我介绍完,蒋真准备来个自我介绍,门口响起一道声音,“有人吗?” 大家一齐扭头看过去,进来两个男人,个子一高一矮,两人穿着一样的皮衣牛仔裤,矮点的男人挽着高个子的男人。 说话的也是矮个子的,他看见大家都在,笑了起来,“大家好,我们迟到了。” 两人走了过来,矮个子说,“我叫唐祟,他是我老公侯修竹…啊!” 唐祟眼神瞥向凌缙这边,捂着嘴,“凌缙!” 他松开自家老公朝着凌缙跑了过来,满脸兴奋,“真的是凌缙本人!我好喜欢你的电影,我是你的影迷!” 凌缙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谢谢。” 唐祟握手完马上看着蒋真,“你是凌缙的老婆?你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他说话咋咋呼呼的,跟在场所有人都不一样。 一旁的侯修竹轻轻咳嗽了一声,“唐祟。” 只是简单的一个称呼,唐祟立马回到了他身边,挽着他的胳膊对他一脸讨好的笑着。 侯修竹,28岁,唱歌的,做自我介绍的时候他话也不多,一副酷哥的模样,和话多的唐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叫蒋真,”蒋真最后一个自我介绍,“28岁,骨科医生。” “哇,好牛!”唐祟发出一声赞叹。 人都到齐后,节目组说,“各位老师们远道而来辛苦了,欢迎大家参加《我们的婚姻》,这里是第一站的录制,为期三天两夜,接下来各位老师选择自己的房间,我们在的一号房和隔壁的二号房一共五个房间,老师们选好房间修整一下,一点钟楼下用午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王美说,“要不这样,这栋房两个卧室,刚好给两对男性,都是男的也方便,我们三对去隔壁二号房,大家看怎么样?” “可以!”唐祟第一个赞同。 大家也都没有异议,众人一哄而散,那三对前往隔壁洋房。 唐祟摇了摇侯修竹的手臂,“修哥,你选个你喜欢的房间。” 侯修竹没答应,看向凌缙,“凌缙哥,你们先挑。” 凌缙笑笑,说,“一起去看看吧。” 两间卧室一楼一个,二楼一个,一楼卧室面向后院,采光不错,二楼卧室有个露台,环境同样好。 两个卧室差不多大,也差不多好。 “你喜欢哪个?”凌缙问。 蒋真没有喜欢的,反正都一样,都是一张床,都是周围布满了摄像机。 第10章 “我都行,你挑吧。” 凌缙没挑,反而问唐祟他们,“你们想要哪个?” “修哥修哥,”唐祟看着侯修竹,“你选。” 侯修竹随便指了一下离自己最近的一楼,“这个吧。” 二楼自然归给了蒋真他们,凌缙的助理小田他们把两人的行李拿了过来,房间是个套房,外面小客厅里面卧室。 因为是给夫妻住,四件套是很浅的蓝色,整个房间装修就是色彩粉嫩的风格。 色彩太过于明亮。 凌缙站在露台上打着电话,蒋真坐在小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他,距离一点还有二十分钟,现在应该是休息时间。 不过他不敢松懈,周围都是镜头,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等我节目录完就过去,后天吧,嗯,嗯,好,就这么说。” 凌缙挂了电话,转身看见蒋真盯着自己。 “要不要换身衣服?”凌缙走进客厅里,“这边温度挺高的。” 蒋真后知后觉,脱掉了身上的外套,露出里面白色连帽卫衣。 “好了。”蒋真说。 凌缙笑笑,也脱了自己的外套,伸头看了眼里面的卧室,又走回坐在蒋真旁边。 “感觉还好吧?” 蒋真扭头,不知道要怎么说,凌缙突然伸手摸到他后腰。 蒋真下意识往一旁缩了缩。 “关麦,”凌缙关了他腰上的麦,说,“现在在休息不用开,记住,你上卫生间要记得关麦,不然声音全被节目组听见了。” “哦。”蒋真松了口气,还好是在休息,还好只有凌缙在,这要是大家都在场的情况,他刚刚这下意识躲开的动作就挺不正常的。 凌缙似乎是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屁股移到他旁边,手撩起他的头发,将声音压到最低,“别松懈,房间里都是摄像头,虽然这些镜头未必会播出去,可是镜头后坐着的那些人都能看见。” “啊?”蒋真抬眼,看向自己正前方的机器。 “没事,你别躲开就行。”凌缙腿架在面前的桌几上,揉了揉肚子,“饿了。” 来y市的第一顿节目组就安排在了洋房内,很是丰盛,餐厅内一个长长的餐桌,摆满了中式美食。 大家边吃边聊天,桌子太长,稍微远点的就够不着,凌缙会拿着盘子每道菜都夹一些回来放到他和蒋真中间。 坐在他们对面的唐祟一脸羡慕,随后也学着凌缙拿着盘子去夹菜,放在他和候修竹中间,“修哥,你吃。” 候修竹没吭声。 吃完午饭下午去游玩,跟着节目组五对人浩浩荡荡地在y市著名的梧桐树林里看景,树林里游客不算少,他们走到哪里都有人拿着手机对着拍摄。 凌缙被无数个路人求着要合影。 要说这里第二火的属实是候修竹,他是当下最火的歌唱组合队长,事业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他们一路走一路被粉丝拦下,节目组也感到烦恼,等到下午五点多,这景也没怎么看完。 节目组召集了大家,进行了下一个环节。 这个环节每对夫妻都要被拆开,一方去买另一方喜欢的食物,回来让对方做出今晚的晚餐,但是不准告诉对方自己买的是什么。 十个人分开五五一组,蒋真唐祟和三个女生去买菜,另外五个人则返回等待。 蒋真他们五人坐上七人商务车,除去驾驶位司机和副驾驶上的摄影大哥,后面的位置蒋真和唐祟坐在中间两人位,三个女生坐在最后一排三人位。 唐祟一直盯着蒋真看,好奇道,“蒋真,你真的不是圈内人吗?你长成这样不进娱乐圈太可惜了。” “我什么都不会。”蒋真说。 “你的脸就是你的实力,”唐祟说,“要不你进圈吧,我投资你。” 蒋真已经从节目组这边知道了唐祟的身份,他是个很有钱的富二代,据说这个节目他也有投资。 蒋真很是无奈,还没说话,后排的王美说道,“蒋真是很厉害的医生,救人就是蒋真的实力,唐祟,你可不能和医院抢人。” 一番话说的两边都舒适,蒋真对她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唐祟吐了吐舌,“知道啦王美姐。” 买东西的地方是个大型超市,唐祟二话不说推个车,这架势看上去像是要大采购。 蒋真什么都没拿,买不买凌缙喜欢的食物不是关键,关键在于凌缙会不会做。 凌缙会的不多。 三明治、煎牛排、煮面条。 权衡之下,蒋真只买了牛排,其他人也都买了些家常菜,而唐祟则拎着一个购物袋出来了,购物袋里全是食材。 “你怎么买这么多。”乌瑶瑶问他。 “不多,都是修哥爱吃的。”唐祟一脸兴奋。 然而节目组发话了:“每个人只能挑选最多三样食材。” “那你不早说!”唐祟噘着嘴。 导演笑了笑,“忘了。” 唐祟愤恨地在一堆食材里挑来挑去,选了三样。 他们买的食物上交给导演组,回去的时候他们五人不能进一号房,需进入二号房等待。 蒋真进了二号房,二号房的装修和一号房差不多。 导演组给他们一人一个卡片,说,“写下你们觉得另一半会做的菜。” 蒋真毫不犹豫写下煎牛排三个字。 第9章 等在二号房的五个人不知道一号房的情况,写下了自己伴侣会做的菜之后,一直在闲聊着。大家都在猜测自己的另一半会不会选中自己买的,会不会做自己猜的那道菜。 “夏锦一定选不对,”乌瑶瑶说,“她什么都会做,我刚刚看了,王美姐买的鱼夏锦也爱吃,没准会选鱼,我反正觉得她不会猜对。” 王美柔柔一笑,“我买鱼是我爱吃,老殷不会做,老殷只会个西红柿炒鸡蛋,辣椒炒蛋,要是夏锦做了鱼我晚上有口福了。” 比起她们两的担心,朱雅倒是很有信心,“魏远应该能选上,最近在家他就一直做这道菜。” 三个人都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只剩下蒋真和唐祟沉默着。 三人很有默契地看着坐在一块的两人,王美笑道,“两位男士呢,你们的老公会不会选中?” “不知道,”唐祟挠了挠自己的头发,讪笑,“修哥…不会做饭。” 他好像不想聊这些,胳膊捣了捣蒋真,“蒋真,你说呢。” 蒋真想了想,给予了肯定的答案,“能。” 其实他心里也没谱,不过面子要给凌缙。 等到晚饭做好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一群人饿的双眼发直,五个人看着桌上的菜,需要选一道认为是自己另一半做的。 蒋真没发现煎牛排,倒是看见了一盘辣椒炒牛肉。 没有了煎牛排,蒋真有些发蒙,这盘辣椒炒牛肉品相很好,不像是凌缙可以做的出来的,那么凌缙会做什么? 辣椒炒牛肉,红烧鱼,西红柿炒鸡蛋,清炒蔬菜,油焖大虾、口水鸡和茄汁豆腐。 一共七道菜,最简单的是西红柿炒鸡蛋和清炒蔬菜,但凌缙不爱吃西红柿,用排除法,只剩下清炒蔬菜了。 蒋真站在了清炒蔬菜旁,一转头,发现唐祟也站在了这道菜旁。 “嗯?”蒋真有些疑惑,“候修竹做的吗?” 如果唐祟确定这道菜是候修竹的手艺,那蒋真就换西红柿炒鸡蛋。 “我其实不知道,”唐祟凑到他耳朵边,“我没看过修哥做饭,我猜他应该是这个简单的。” 原来如此。 选好了菜,导演让每个人说一下自己选择的理由。 朱雅说,“魏远这几天在家一直做这道茄汁豆腐,从卖相上看,这道菜和他在家做的一模一样。” 王美说,“我们家老殷五谷不分,西红柿炒鸡蛋是我能想到他会做也乐意做的。” “没什么理由的,”乌瑶瑶说,“夏锦爱做饭,好像什么都会,我选油焖大虾和红烧鱼一道是我爱的一道是她爱的。” 唐祟说,“清炒蔬菜简单,应该是修哥做的。” 蒋真的理由和他差不多,“凌缙不太会做,我选的简单的。” 七道菜,还剩下辣椒炒牛肉和口水鸡没人选。 “好,接下来请各位老师,将自己做的菜,端到自己面前。” 蒋真眼神盯着凌缙,凌缙笑着走到他面前,将这道清炒蔬菜拉到了自己的面前,并说道:“你猜的真对,很棒。” 有人欢喜有人愁,唐祟瞪着眼睛,看着候修竹…将油焖大虾和口水鸡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唐祟异常惊讶,“你会做…” 话没说完,他意识到场合不对,立马闭上嘴。 吃完晚饭,集体坐在院子里围成了一个半圆,院子被节目组打扮的很有氛围,树上挂着彩灯条,四周是闪着暖色光的照明灯。 大家坐在一起显得很是温暖。 导演组说,“今天猜错的要接受惩罚,受惩罚的是……每一对。” 第11章 “啊?”大家啊了一声。 “虽然有的猜对了另一半做的菜,但是有的另一半没有猜对买的食材,所以每一组都需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王美问。 “真心话大冒险。”导演说。 “害!”魏远笑道,“想玩这个直说。” “就是,”乌瑶瑶也说道,“干嘛还要让我们猜啊。” “目的是为了测试你们的默契度。”导演组笑笑,“那我们从左到右,王美老师,你们先开始。” 蒋真和凌缙坐在中间,是第三组,凌缙靠在椅子里单手搭在蒋真后面的椅背上,看上去像是在搂着蒋真。 他手指点了点凌缙的腿,想问问凌缙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不过凌缙跟他没什么默契,凌缙收回搭在椅背上的手,改牵着蒋真。 蒋真顿了顿,算了,到时候还是选大冒险吧,真心话这种事情,真要说出真心话,就露馅儿了。 不说真心话,又违背了游戏的规则。 很快就到了他们,凌缙转头看着他,“你选。” “大冒险。”蒋真说。 凌缙伸手在去抽放在桌上圆筒里的任务卡。 “抱起另一半做三十个原地蹲起。”凌缙说。 他放下任务卡站起身,“来。” 蒋真也跟着站起来,“你慢点,小心腰。” “放心。”凌缙打横抱起了蒋真,蒋真的重量让凌缙心里一颤,有些过于轻了,和女演员有的一比。蒋真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提着气,想尽量减轻自己的重量。 “一、二、三…” 大家一起帮着数数,凌缙和他的脸离的很近,近到蒋真感觉自己只要稍微往前一点,鼻子就能贴到凌缙的脸。 他大气都不敢喘,担心呼吸喷洒在凌缙的脸上。 凌缙硬朗的侧脸,高的过分的鼻梁,就像白天看见他喉咙一样,蒋真想要去摸一摸。 “三十!好厉害!” 不知道谁说了一声,凌缙停止了蹲起,轻轻放下了蒋真,站在地上的蒋真有些没缓过来。 太快了,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好像都还没来得及感受一下这个公主抱,光记着看脸去了。 后来又玩了一些游戏,蒋真的注意力全都不在这些上面,暗暗叹了口气,希望后面的录制还能有这些可以亲近的环节。 结束后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回到房间凌缙便关掉了麦,提醒他,“关麦。” 蒋真也关了麦,说,“今天结束了?” 凌缙从卫生间拿出几个毛巾,把卧室里摄像头全都给盖了起来,没有了监视他也从心里感受到了轻松。 “今天结束了。”凌缙说,“辛苦了。” “还好。”蒋真说。 他看了看床,“要不,晚上我睡沙发吧。” “嘘,”凌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小声说,“摄像头只是盖起来了,没有关掉,能录到声音,记得小声一些。” “啊。”蒋真懵了,“那刚刚…” “没事,”凌缙摇摇头,“晚上我们睡床,外面客厅摄像头更多,遮盖不完,露台上也有,去外面不安全。” “哦。”蒋真吓了一跳。 好在床够大,两人各自睡在一边,中间还能容量最少两个人的空隙,蒋真洗漱完先躺进被窝,想趁着凌缙洗完澡出来之前能睡着。 不过…… 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就在耳边,蒋真觉得这让本就有些失眠的他入睡更是困难,倒不是嫌声音吵,而是… 某些画面会不合时宜地跳进他的脑海里。 “怎么不关窗?”突然的说话声让蒋真猛地睁开眼睛。 凌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好澡了,他走到窗户边,伸出手碰到窗框。 “别关,”蒋真说,“有些闷。” “晚上温度挺低的,”凌缙看着他,“不冷吗?” y市白天晚上温差大,白天穿一件衣服刚刚好,晚上就得裹上厚衣服,刚刚坐在院子里玩游戏的时候,凌缙这样常年运动的人都觉得有些冷。 “不冷,”蒋真觉得在十一月底这样的天气里要求晚上不关窗是有点自私了,他改口,“你冷吗,你冷就关上吧。” 凌缙没关窗户,几步走上床,“被子盖上不冷。” “好。”蒋真放心了。 关了灯,只有外面的路灯洒进房间里,身后的凌缙很安静,不知道睡没睡。蒋真翻了个身,面对着窗户。 他慢慢吐气,想要让自己身体里那股躁动压下去。 挺没用的,靠着幻想也能让自己有了反应。 夜风吹在脸上让他逐渐冷静,蒋真又慢慢地翻身平躺着,听着凌缙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均匀又踏实。 甚至想从被子里钻到他身边。 这个想法一拥有就让蒋真感觉到了不安,他掀开被子下了床,拿上椅子上的毯子,坐在了窗户边。 裹着毯子背靠着墙,这样的姿势才让蒋真踏实多了。 第二天蒋真感冒了,一大早的打着喷嚏,他感冒是常事,尤其在冬天,晚上不关窗睡觉,冷风吹着没人能扛得住不感冒。 蒋真已经习惯了,因为经常感冒,所以连药也懒得吃,如果只是简单的打喷嚏他抗一两天就能好。 凌缙却看着他,“是不是昨晚上吹的。” 是,也不算是,一晚上吹风还不至于能吹感冒,是很多个夜晚加起来的。 蒋真没说话,凌缙转身出了卧室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蒋真洗漱换衣服,弄好后准备下楼,看见凌缙端着杯子回来了。 “感冒药,赶紧吃了。”凌缙说。 蒋真看着冒着热气的杯子,心里有些堵得慌,他拿过来将感冒药一口喝下,杯子还给他。 不过才录制完一天,他就已经开始受不了凌缙对他的好了。 -------------------- 后天见。 第10章 第二天的录制依旧是做任务玩游戏,过程里嘻嘻哈哈的让蒋真没那么大的心里压力,也不用和凌缙频繁的亲密接触。 一天录制下来蒋真体力透支,堪比做了一场大型手术。 晚上的时候又是温馨的围在一块聊天,话题聊到了是怎么相知相爱的。 魏远朱雅,夏锦和乌瑶瑶是拍戏认识,因戏生情。 王美殷瑞伦是王美采访他而相识,大家都是圈内人,认识也都因为工作。 唯二两对的伴侣不是圈内人,唐祟笑道,“我是修哥的粉丝,铁粉死忠粉!我可爱听他的歌了,是我追的他!” 说着头靠在侯修竹的肩膀上,笑的很甜蜜,侯修竹那张酷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嗯了一下。 唐祟脸上挂着很灿烂的笑,搭配上一旁侯修竹的高冷,看起来有点那么的没头脑和不高兴。 “凌缙和蒋真呢,”王美问,“我真的太好奇你们了。” 蒋真扭头看了看凌缙,凌缙也看了看他,对他笑了笑,说,“蒋真是我奶奶的医生,那年奶奶腿受伤住了四五个月的院,我就是这么认识他的。” 少女心泛滥的乌瑶瑶说,“缙哥,你对蒋真是不是一见钟情?蒋真的这张脸天生就是让人一见钟情的。” 凌缙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搂过蒋真的肩膀,“实话实说,不是一见钟情,但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确实是被惊艳到,不单单如此,现在看,也时常会被惊艳。” 凌缙的眼神深邃又专注地看着蒋真,蒋真喉咙发堵,心脏又开始乱跳,凌缙认真的眼神,温柔的语气,让他一时分辨不出真假。 “好浪漫哦。”大家发出一声艳羡。 “那你们谁追的谁?”唐祟问,“谁先喜欢的谁?” 凌缙摸了摸蒋真的头发,“当然是我,我追的他,我先…喜欢的他。” 喜欢二字一出,砸的蒋真头晕目眩,他深陷在凌缙的眼神里出不来,凌缙却突然转头看向镜头,说,“大家别见怪,蒋真是个感情不习惯外露的人,都在他心里。” 这句话是在和大家解释为什么蒋真面对凌缙的表白毫无反应,但是蒋真却突然醒悟,这是在录制综艺,刚刚那些话,都是假的。 蒋真转过头不再看凌缙,有一点凌缙没说错,他不是个情感外露的人。 聊完这些导演组给了每个人一个白板,要玩默契大考验。 问的问题被张霜压中了,什么第一次约会的场所、第一次看的电影、第一次接吻是在什么情景下等等这些根本没有经历过但是两人全都答对的题目。 其他的夫妻们或对或错大差不差,只有唐祟和侯修竹错的最多。 因为侯修竹啥也记不得。 唐祟的笑脸都有些挂不住了。 “觉得对方为自己做过最难忘的事情是什么。”导演组问道。 蒋真笔尖顿了顿,这道题目方案里给的答案是凌缙给了他一个难忘的婚礼,但是蒋真不想这么写,要说前面的问题是他确实没有和凌缙经历过,只能抄答案。 第12章 但这个问题,他心中自有答案。 两人亮出题板。 凌缙:【陪伴】 蒋真:【家】 蒋真看了眼凌缙的题板,有些失望,凌缙是照抄答案的。 凌缙也看到了蒋真的题板,眼神闪过些许错愕。 “请说一说为什么。”导演问。 凌缙说,“其实你们看蒋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但他润物细无声,这么多年他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奶奶生病是他在照顾,有他在,奶奶开心了很多,家里热闹了很多。” 凌缙顿了顿,说,“前阵子奶奶走了,也是蒋真陪着我,他的陪伴,是我最难忘的事情。” 蒋真倏地扭过头,凌缙语气里极力在隐藏着悲伤,但他还是感觉到了,这一段话答案里没有,他没想到凌缙会说这些。 凌缙侧过身张开胳膊抱了抱蒋真,轻轻道,“谢谢你。” 声音很轻,就说在他耳边,蒋真浑身酥麻,凌缙说的这些……不是在演戏对不对,这些……都是真的对不对。 拥抱很短,凌缙松开了他,蒋真看见隔壁的唐祟红了眼睛。 “好感人。”唐祟说。 凌缙笑着看他,“你呢,为什么写了家。” “哦,”蒋真滚了滚喉咙,说,“和凌缙在一起,我有了家,有了家人,奶奶、他。” 凌缙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心里像是被一只手突然攥住,有些疼。 疼的突如其来毫无章法,让他一时忘了反应。 “更感人了。”他听见唐祟说。 录制完又是半夜,蒋真有些累了,白天的体力严重消耗加上有些感冒让他终于感受到困意,洗完澡躺上床没来得及想些杂七杂八的就睡了。 窗外的风吹在身上很舒适,蒋真仿佛身处于天地广阔的花园里,鸟语花香,清风徐来,哪里是冬天,分明就是春天,让人愉悦。 他就像是躺在草地上眯着眼睛,转瞬间,风声、鸟声、青青的芳草香全都没有了,突然之间满世界的黑。 周围很安静,密闭的空间感受不到一丝丝的风,好难过。 蒋真开始冒汗,呼吸也有些不顺,他到处寻找出口,漫无边际的黑让他什么都找不到。 “放我出去,”蒋真满是恐惧,“放我出去。” “蒋真,蒋真!” 有人在喊他,这声音好熟悉。 “放我出去,”蒋真寻找声音来源,“凌缙,是你吗。” “蒋真!你醒醒!”肩膀被人晃悠,蒋真睁开了眼睛,看见自己面前的凌缙。 蒋真下意识张开手抱住了凌缙的脖颈,坐起了身,“凌缙,凌缙……” 凌缙拍了拍蒋真的后背,后背上都是汗渍。 “是不是做噩梦了。”凌缙说。 怀里的蒋真猛地推开了他,一脸惊恐。 “怎么…”凌缙不解。 蒋真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所处环境,这是在床上,他扭头,睡前开着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关上了。 他以为自己在梦里,原来这个凌缙是真实的。 “没事吧?”凌缙看着他,“你身上出了不少汗。” “嗯,”蒋真感受到自己身上黏糊糊的,他下了床,“我去冲一下。” 他躲进卫生间,脱掉衣服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让他觉得舒服了些,不过浴室里很快就被雾气晕染,蒋真待不久,随意冲了冲就出来了。 凌缙正在铺床。 “找节目组要的干净的床单,”凌缙说,“快睡吧,不早了。” “谢谢。”蒋真说。 窗户已经重新打开了,蒋真对凌缙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凌缙坐到床上,“我看你感冒了,睡前才关了窗户,对不起。” “不用道歉,”蒋真也上了床,“是不是吵醒你了。” 凌缙轻轻摇头,侧目看他,刚洗完澡,蒋真发尾有些湿,加上他苍白的脸蛋,看起来竟有些病态美。 或许是蒋真长得太美。 凌缙掀被子下床,在浴室里拿了吹风机到他旁边,插头插进床边的插座里,说,“吹干头发再睡,不然感冒会加重。” “我来。”蒋真伸手。 “我帮你。”凌缙说。 蒋真只得坐偏着身子,将后背对着他,凌缙抓起他的发尾,吹风机嗡嗡作响。 蒋真穿着套头圆领睡衣,吹风机将他的衣服领口吹的微微鼓胀,他细长白皙的脖颈,突出的锁骨。 凌缙眼神一旦再往下,就能看见更多风景。 他没往下,轻轻咳了一下嗓子,好在这声咳嗽被吹风机的声音所掩盖。 凌缙揉了揉他的头发,想起当时第一眼看见蒋真,就被他这头弯曲的长发吸引,奶奶曾经跟他打趣,说她第一眼把蒋真当成了女孩子。 他也差不多,第一眼把蒋真当成了女生。 蒋真扭头,“好了吗?” “好了。”凌缙关掉吹风机,“睡吧。” “谢谢。”蒋真说。 凌缙关了灯重新躺在床上,这么一折腾,他有些睡不着了。 刚刚在睡梦中被蒋真的梦话惊醒,他打开灯看见蒋真满脸是汗异常痛苦的模样,像是被梦魇住。 “放我出去。” 蒋真喊出这四个字的时候让凌缙都能体会到他的恐惧,再到醒来抱着他喊他名字,每一个都出乎凌缙的意料。 在凌缙眼里,蒋真身上有一种云淡风轻的气质,无论是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有更多的情绪。 除了在奶奶身边,蒋真会笑,会高兴,奶奶的去世蒋真的难过不比他少。 到底梦到了什么让蒋真如此恐惧。 “和凌缙在一起,我有了家,有了家人,奶奶、他。” 他对蒋真了解的太少,只是单纯知晓他没有家人,这么多年蒋真一直把奶奶当成亲奶奶,可能,蒋真把他也真的当成了家人一部分吧。 凌缙默默叹气,如果将来离婚了,蒋真要怎么办。 第11章 第三天的录制是在y市的最后一上午,他们体验了当地的文化,穿着当地的服饰,吃了当地的美食,吃完午饭,第一次的录制就结束了。 蒋真摘掉身上的收音麦,心里的负担一下子就减轻了,工作人员也在开始收拾着东西。 凌缙的助理小田凑了过来,说,“缙哥,四点半的飞机。” “嗯。”凌缙点点头,看向蒋真,“我要去k市,你自己坐飞机回去,可以吗?” “可以。”蒋真说。 “蒋医生的机票也买好了,”小田说,“五点的。” 他们一起前往机场,周围没有了摄影机,前往机场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回归到了平时模样。 仿佛这两天的亲密接触,昨天晚上凌缙对他的温柔、帮他吹头发,都像是蒋真的一场梦,好不真实。 当下这种安静才是真实的他们。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 专业的演员可以做到镜头一关抽身而走,蒋真不专业,他需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去克制自己不要让自己乱想。 忽然有些明白魏远朱雅、夏锦乌瑶瑶他们因戏生情的心情了。 尤其是他这种本就喜欢着对方的人。 蒋真目送凌缙一行人上了飞机,自己独自推着行李到vip等候区,看见了同样等着的唐祟。 “蒋真!”唐祟很是高兴,对他招手,“过来,坐。” 蒋真只好走过去坐下。 唐祟把桌子上的吃的推到蒋真面前,“吃,怎么就你一个人,缙哥呢。” “有工作,先走了。” “也有工作啊,”唐祟吃了口蛋糕,“修哥也是有工作,飞走了,刚刚王美姐朱雅姐他们也上飞机了。” 蒋真点点头。 “吃呀,”唐祟说,“这个糖果可好吃了。” “我不喜欢吃甜的。”蒋真轻轻拒绝。 “好吧,”唐祟叹口气,拆开糖果,侧过身子看着蒋真,“蒋真,咱两加个微信吧,未来还要一起录节目呢。” 唐祟似乎是担心蒋真会拒绝,连理由都说出来了。 蒋真点开微信,和他互相加上了,唐祟的头像是和候修竹的合照。 说是合照,其实是唐祟拿着手机将坐在一旁低头玩手机的侯修竹和自己拍了下来。 “蒋真,你在哪个医院上班?”唐祟问。 “医大附院。” “哇,厉害,”唐祟对他竖起大拇指,“那我以后要是受伤了去找你哦。” 蒋真扭头,淡淡道,“别受伤。” 唐祟一愣,随即笑了,“哈哈哈哈,蒋真,你好可爱,我说的是如果嘛,如果受伤了我就去找你。” 两人是同一班飞机回去,头等舱没什么人,唐祟坐到了他旁边,蒋真原本想补个觉,昨天晚上后半夜他没怎么睡着。 因为听见了凌缙叹气,知道凌缙没睡,蒋真就更是艰难,想起床蹲墙角都找不到机会,连翻身都不敢。 几乎是清醒着等到了天亮。 第13章 唐祟是个话唠,在他耳边疯狂向他说着候修竹有多么好,“蒋真,你要是无聊的时候记得听听修哥的歌,真的好听。” 蒋真被他说的头疼,点点头,“嗯,会听。” “等下飞机我把他新专辑链接发给你!”唐祟活脱脱一个安利丈夫的小迷弟。 蒋真偏头闭上眼睛以示自己不想再说话,唐祟也不算没有眼力见,安静了下来,戴着耳机边听歌边小声哼着,声音不大,刚好入了蒋真的耳朵。 嗡嗡嗡嗡的,说吵吧,他哼的还算好听,说不吵,又确实很碍事,蒋真并没有睡得着。 好在飞行时间不长,蒋真在感受到有些憋闷时,飞机落地了。 “下雪了。”耳边的唐祟说了句话。 蒋真睁开眼睛,窗外正下着大雪。 雪下的真的很大,蒋真站在出机口张望,下雪不是什么好事,每年冬天门诊都会增加很多因为天气原因而受伤的患者。 “这么大的雪就应该来瓶红酒。”身边的唐祟笑的倒是很开心,“要是修哥在就更浪漫了。” 蒋真转头看了看他,唐祟仰头伸着手接雪花,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 真是……可爱。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他们面前,唐祟扭头对他笑,“我的车来啦,走,我送你。” “不…” 蒋真刚说一个字,手里的行李箱就被唐祟拉走了,“走啦走啦,雪再大车就不好开了。” 蒋真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他被迫坐上了车。 “地址。”唐祟问。 “医附院。”蒋真说。 “回医院?”唐祟愣了愣,“刚下飞机就回去上班吗?不回家休息?” “请了好几天假,该回去了。”蒋真说。 唐祟对他竖起大拇指,拍了拍驾驶位的靠背,“老高,去医附院。” “好的。”司机说。 “嗡嗡。” 蒋真手机震动一下,刚要掏出来看看,唐祟凑过脑袋,“我发的,修哥专辑,记得听哦。” 他要拿手机的手放了回去,淡淡嗯了一声。 车子里暖气很足,空间又小,蒋真觉得有些憋,他把窗户降下一丝缝隙,就这么一丝缝隙,外面的冷空气钻了进来,他深呼吸一口,舒服多了。 “好冷,”唐祟打了个冷颤,“老高,你是不是窗户没关好。” “我开的。”蒋真说,“不好意思,我再关上。” 蒋真将窗户又关上了。 “你是不是晕车?”唐祟看着他。 蒋真沉默几秒钟,顺着他说的点头,“有点。” “那你开,”唐祟戴上羽绒服兜帽,“开吧,晕车很难受的我知道,我以前也晕车,后来长大了就好了。” 蒋真重新给窗户开了一丝小缝,很是感激唐祟的好相处。 好在医院离机场不算远,没让车里其他两个人冻太久。 蒋真拿着行李下了车,唐祟从窗户伸出脑袋和他摆手,“下回录制再见。” “好,路上注意安全。”蒋真说。 拉着行李走到办公室,一路上都有医生护士好奇问他,是不是去哪旅游回来了,蒋真点头回应。 刚换上白大褂,办公室门就被人推开了。 柯栋端着保温杯靠在门边,对着杯子吹了口气,“活儿都丢给我,出去这么些天,哪里浪去了?” 蒋真放到行李箱,拉开,拿出一个袋子扔给他,“礼物。” 柯栋眼疾手快接到了袋子,看了眼外包装logo,笑了,“破费破费了。” 他坐到桌前,打开袋子,是个墨镜,柯栋戴上墨镜,对着手机摄像头照着,“酷!你眼光可以。” 蒋真在柜子上挤了点免洗消毒液搓着手,说,“这阵子你可能要辛苦一些了,我还得请个几次假。” 柯栋摘下墨镜扔到桌上,“什么意思。” “还会给你带礼物的,不会亏待你。” 柯栋又把墨镜拿回去了,“咱俩什么关系,一切都好说。” 蒋真拉开窗户,柯栋还想说什么蹭的站了起来,“你真是…我和你共事这么多年都搞不懂你脑子在想什么,大冬天的开窗户,走了。” 他走到门边,兜里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语气急促,“什么事…好好,我马上来。” 柯栋转头看着蒋真,“急诊!” 蒋真拿起桌上的口罩,和柯栋出了办公室,边跑边将自己的头发扎了起来。 急诊室里哀嚎一片,断腿断胳膊的不在少数。 是一出连环车祸,原因是因为大雪导致的,这种情况在冬天里非常常见,这也是蒋真不喜欢冬天的原因之一。 等一切忙的差不多时,已经是凌晨四点,蒋真昨夜没怎么睡,加上一天没怎么吃饭,他累到虚脱,澡都不想洗了,不过身上沾染了太多脏污,他随便冲了个澡就躺到了休息室的床上。 连柯栋的呼噜声都没影响到他的入睡节奏,跟昏迷了似的。 雪飘飘然然下了一整夜。 蒋真是被憋醒的,坐起床发现窗户是关着的,大概是半夜太冷柯栋给关了。 捞过手机看了眼,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他起床洗漱,柯栋还趴在枕头上睡的呼噜声一串一串的。 穿上白大褂扎上头发,蒋真出了休息室。 踩着厚厚的积雪往食堂走,雪太大了,饶是清洁工不停地忙碌,没一会儿路面又会被积雪覆盖。 食堂人很多,下雪导致外卖不方便,很多店铺关闭了外卖服务,食堂人就多了起来。 食堂人满为患,蒋真不喜欢拥挤,点了两份炒饭打包带回去。 “砰!”一声。 有个人撞到了蒋真胳膊,蒋真身子不受控往一边歪了过去。 “哎哎!”那人眼疾手快抓住了蒋真的胳膊。 蒋真站稳身子,吓了一跳,这要是摔下去,两份炒面必会浪费掉。 “不好意思啊,”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你没事吧。” 蒋真摇摇头,“没事。” 男人松开手,瞥了眼蒋真的衣服,问道,“你是医生是吧,我想问一下,外科住院部怎么去。” 蒋真指了个位置,“那栋。” 男人看向蒋真白大褂的胸前,笑了笑,“多谢蒋医生。” 蒋真拎着炒饭回休息室,柯栋还在呼呼大睡。 蒋真摇醒柯栋,柯栋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你怎么醒这么早。” “不早了,”蒋真坐到桌前,“快十二点了,给你买两份炒饭,快起来吧。” 柯栋噌地就起了床,跑进卫生间洗漱。 蒋真细嚼慢咽地吃着饭,才吃三四口,柯栋便坐到了蒋真隔壁打开了炒饭。 狼吞虎咽地扒拉一口,“咳!是食堂那家炒饭吧,味道是真不咋地。” 大概是饿狠了,虽然不好吃,柯栋还是一粒饭都没剩地吃光了。 蒋真才吃完三分之一。 柯栋笑了笑,将饭盒扔进垃圾桶里,“我们的蒋大医生呐,真是比女人还细致。” 蒋真扭头,柯栋拿上挂着的白大褂一溜烟跑出去,“嘿嘿,我去查房!” 蒋真细嚼慢咽吃完一盒炒饭,饭盒扔进垃圾桶,将垃圾袋拎起来出门离开。 到住院部挨个查房。 推开一间单人病房,便听见里面的说话声。 “我和凌缙真的什么都没有,你相信…” 话音被开门打断,病床里有两个人,床上靠着一个,床边坐着一个。 两个人都是男人,坐着的男人手牵着床上的病人,看见他们来了,坐着的男人收回手低下了头赶紧戴上口罩。 “查房。”护士提醒道。 “好。”床上的病人点点头。 病人叫韩英良,22岁,上周车祸导致腿和脖子骨折。 “今天感觉怎么样。”蒋真问道。 “左边胳膊酸。”韩英良说。 蒋真看了看,说,“你是太害怕了重心都放在了左边,不用这么拘谨,放轻松就行。” 韩英良点点头,“好,谢谢蒋医生。” “下午的时候打几瓶消炎水。”蒋真和护士吩咐道。 查房结束,蒋真和护士走出病房,关门时,蒋真看了眼坐在病床前的男人。 男人从他们进去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戴着帽子口罩让人看不见脸,但蒋真从男人的衣服认出了是刚刚在外面差点撞到他的男人。 凌缙? 蒋真对凌缙两个字非常之敏感,他确定刚刚是从男人嘴里听见了这个名字。 -------------------- 后天见。 第12章 再次见到凌缙是十一天后,《我们的婚姻》第二次录制时。 这次录制是在风景如画四季如春的j市,两人见面是在j市的机场贵宾休息室。 凌缙先到的,蒋真到的时候凌缙在休息室睡着了。 贵宾单独休息室里,凌缙睡得很沉,下巴冒着青茬。 第14章 五天没见期间也没联系过,但蒋真知道他一定是很忙。 时间尚早,蒋真没有喊醒他,坐在凌缙身边。 蒋真喜欢这样,没有外人,只有他和凌缙。 凌缙睡得很香,蒋真也可以大大方方地看着他,如果可以,蒋真很希望能多看一会儿。 这样的机会以往很少有。 帽檐挡住了凌缙的上半张脸,嘴唇抿的很紧。 一半脸侧着压在椅背里,硬朗的下颌线上是很短的胡茬。 蒋真手心微动,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下巴。 短短的胡茬有着轻微剌手的感觉,有些痒,又有些好摸。 蒋真嘴唇轻轻勾起,摸了一下便收回了手不敢再过分。 坐到凌缙隔壁椅子上,侧头盯着他看。 不知看了多久,好像很久,又好像一眨眼的功夫。 凌缙的手机震动吵醒了他,他迷迷糊糊地接起了电话。 “嗯?嗯,我在……”凌缙睁开眼,看了看室内环境,扭头看见左手边低头玩手机的蒋真,他笑了一下,“看见我老婆了。” 换乱之中拿出手机装样子的蒋真听见这句话更是愣在当场。 他耳朵发麻,凌缙对着电话又说了什么蒋真一个字儿都听不见了。 直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蒋真抬头,凌缙笑看着他,“什么时候到的?” 好帅。 这是蒋真脑子里第一反应,以至于没有回答凌缙的问题。 “怎么不喊醒我?”凌缙继续笑着问他。 蒋真低下头不去看他的笑脸,脑子里完全不知道凌缙到底说了什么。 凌缙揉了揉蒋真的头发,“这次也要辛苦你了。” 他拿过自己和蒋真的行李箱,两个箱子背靠背合在一起用一只手握住,将自己头上的帽子盖在蒋真头上。 手牵起蒋真的手。 蒋真一顿,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轻轻回握住了凌缙。 “很冷吗?”凌缙问,“手怎么这么冰。” 蒋真摇头,注意力全都在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上。 凌缙的大手完全包裹住了他的手。 两人走出休息室,不出意外地,接机处有很多凌缙的粉丝。 他们真的很厉害,蒋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准确知道凌缙的行程的。 粉丝们很热情,挤着两人。 蒋真被凌缙牵着,他低着头,用帽檐压住大半张脸。 怎么走出的机场蒋真没什么印象,他全程低着头,紧紧贴着凌缙。 坐上节目组的车时,蒋真才呼出一口气。 原本冰冷的手心被牵的一手心的汗。 蒋真从包里拿出湿纸巾擦了擦,凌缙很自然地拿过放在他腿上的湿纸巾也抽了一张。 “我老婆真细心。”凌缙擦着手对蒋真眨了一下眼睛。 蒋真心猛地跳了一下,他垂眸拿过湿纸巾放回包里。 扭头看向窗外,努力平复自己的心跳。 “缙哥、蒋医生,我来跟两位说一下本期录制内容。”坐在商务车最后一排的女编导突然说话。 蒋真收回自己乱七八糟的思维,认真聆听编导的话。 这次录制和第一次不一样。 这次比较简单,几对夫妻会分别住在不同的房子里,住上三天两夜,期间大部分时间都没有脚本,随意发挥,会尽量拍摄出真实夫妻之间的生活。 随意发挥。 这四个字让蒋真有些紧张。 这要怎么办?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凌缙,凌缙非常镇定,对他笑了笑,手覆盖住他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似乎在告诉蒋真,别害怕,有他在。 蒋真紧张的心渐渐平息了下来。 拍摄地很偏僻,像是一个花田,一望无际的花还有小溪。 山脚下有一排十几栋小洋房,每一栋二层高,原本是民宿,节目组租下来拍摄节目。 节目组将中间五栋圈了起来,每个夫妻一栋小洋房。 房子是节目组安排好的,不用大家自己选。 蒋真和凌缙是第二栋。 现在还不知道其他几栋分别是谁入住。 他们这一栋房子小院子里有一个小立牌,牌子是爱心形状,写着j and j。 是凌缙和蒋真的意思。 房子里装修的很田园风,碎花布艺沙发和同款碎花窗帘,胡桃木颜色的地板、淡蓝色墙壁。 角角落落都有插着花的花瓶。 很清新。 房子有个小院子,院子外面就是花田,屋子后面是小溪。 特别漂亮的一个地方,蒋真很喜欢。 如果没有满屋子的摄像头的话,真的很像是在度假。 两人参观了一下房子,楼下是餐厅客厅厨房和一个小型健身房,楼上是卧室、影音室和一个钢琴房书房。 拿着行李放到楼上卧室,蒋真瞥了眼这屋子里的摄像头,像和凌缙说什么又找不到机会。 凌缙似乎是看出了他所想,拉着他进了卧室的卫生间。 卫生间分为外间和里间,外间有摄像头,里面没有。 两人进了里面淋浴的地方,凌缙关掉自己和蒋真身上的话筒。 “是不是很紧张?”凌缙小声问询。 “嗯。”蒋真轻点头。 蒋真头发没有扎起来,蓬松的微卷发因为他的点头小卷卷跟着晃动。 煞是灵动可爱。 偏偏蒋真身上的清冷味道让这股可爱显得尤为动人。 凌缙食指勾起他头顶一缕发丝,说,“我们随意点就好,如果实在是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我们尽量待在一块儿。” 淋浴区空间实在是不大,两个人几乎是贴在一起,为了不让外面摄像头录到两人的对话,凌缙几乎是用气声在蒋真耳边说话。 气息喷洒在蒋真皮肤上,又热又痒。 头顶上凌缙的手指不停地把玩着蒋真的头发,蒋真几乎快要失去了思考能力。 他感受到自己面颊发红,蒋真低下头,很轻很轻应声,“嗯。” 凌缙说,“别怕,有我在呢,轻松点。” “嗯。”蒋真回应。 蒋真低着头,凌缙的角度只能看见他秀丽挺立的鼻梁,白皙的皮肤没有一点毛孔。 娱乐圈的美人凌缙见得多,但总还是会被蒋真的脸折服。 纯素颜,没有一丝一毫的妆造,美到让人分不清眼前人是男是女。 “你真好看。”凌缙说。 蒋真一愣,脸上更热了。 凌缙松开了把玩他头发的手,笑了笑,“好了不说了,这里空间小很热,你脸都热红了,差不多到晚饭时间,我们出去看看有什么吃的。” 凌缙的手绕到蒋真腰后,打开了话筒的开关,牵起蒋真的手两人走出淋浴区。 经过外面洗漱区时,蒋真瞥了眼镜子,他的脸红的似乎要滴血。 好在凌缙以为他是热的。 厨房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没有,看样子吃饭就得自己想办法。 凌缙在手机搜索,附近六七公里外有一家超市。 两人准备去超市买菜。 但是没有交通工具。 凌缙询问导演组,导演组狡猾一笑,“玩游戏获得交通工具。” 游戏分为体力和脑力。 凌缙想也没想就选择了脑力。 两人坐在沙发上,凌缙说,“一天没怎么吃饭,体力是没有了。” 导演组:“脑力游戏很简单,答题就行,三分钟内答对超过二十道即可获胜。” 面前的电视打开,屏幕里便出现了题目。 大多都是和娱乐圈相关的,比如那部电影的配角是谁,哪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是谁唱的,或者给一个艺人某个单独五官猜出艺人是谁等等。 这种题目蒋真是几乎都答不出来的。 他对娱乐圈实在是陌生。 这种题几乎都是靠凌缙在回答。 “电影《六感》中,徐洪飞死之前他的妈妈说了什么?” 这个题目让凌缙犹豫了。 导演组笑道,“缙哥,这可是你的电影。” 《六感》是凌缙主演的电影,徐洪飞是男二号角色名。 凌缙说,“电影已经十多年了,我真是不太记得了,我自己的台词都快记不得……” 倒计时三分钟的时间在屏幕上流逝,蒋真突然说道,“那扇门,不是我开的。” “答对!”导演组回答道。 凌缙扭头,挺震惊的。 这部电影很小众,就连凌缙都快要不记得自己曾经拍过它,更何况里面的台词了。 没想到蒋真居然脱口而出。 蒋真也看向他,说,“时间快没了。” 凌缙迅速集中注意力继续答题。 三分钟很快结束,刚好回答对二十道题目。 导演组把汽车钥匙给凌缙。 车子就停在院子外面,两人坐上车出发千万超市。 第15章 路过隔壁院的时候,蒋真看见魏远打横抱着朱雅在院子里玩游戏,估计也是在为了交通工具而努力。 这应该是体力游戏吧。 蒋真好生羡慕,早知道应该选体力游戏的。 脑力游戏哪里有参与感。 下次再有这种,蒋真一定选体力。 -------------------- 后天见。 第13章 凌缙开着车前往超市,蒋真坐在副驾驶上。 车子里虽然没有第三个人,但是满车的摄像头,让蒋真正襟危坐。 凌缙看了眼他,蒋真做得笔直,他笑道,“晚上想吃什么?” “都行,”蒋真说,“你想吃什么。” 凌缙说,“你早上是直接从医院过来的吧,坐飞机也辛苦,我们吃点简单的。” “你怎……”蒋真话一出口又闭嘴了。 他想问凌缙是怎么知道他是从医院出发的,但是这话问出来显得特别生疏。 哪有亲密的夫夫会问这样的问题。 凌缙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我不会做饭,吃得太复杂就得需要你太辛苦了,我可舍不得。” 蒋真偏头看着他,凌缙眼睛看着中间的导航,很自然地跟着导航将车左拐了过去。 蒋真又收回了眼神。 这是在录制综艺,这是在镜头前,凌缙所说一切话,都不是真的。 对,都不是真的。 他偏过头看向窗外,没有再看凌缙。 十几分钟就到了超市,超市不算大也不算小,大概是这个小地方周围最大的超市了。 人还挺多的。 凌缙推了个小推车,蒋真和他并排走着。 几个摄影师就围绕着他们。 一进超市就被大伙儿围观了,太过于招摇。 因为是拍摄节目,凌缙也没有乔装打扮,很快就被认了出来。 “是凌缙!” “哇,本人这么高这么帅的!” 凌缙对着他们笑了笑,一只胳膊搂上蒋真。 蒋真一只手握紧推车的扶手,耳朵听见了有人在议论他。 “旁边的是他爱人吧?” “应该是吧,都搂一起了。” “长得倒是挺漂亮的,男的还是女的?” 蒋真微微低头,没有去看周围。 凌缙却停下了脚步,说,“大家好,我是凌缙,这是我爱人,他是男人。” “哦~!” “恭喜恭喜啊!” “很般配!” “一个帅一个漂亮,很养眼!” 大大方方的反而让大家不好意思去议论了。 蒋真抬起头,看见大伙儿拿着手机在拍他们。 “缙哥,”人群里走过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她红着脸拿着手机,“缙哥…我是你粉丝,能跟你合影吗?” “当然。”凌缙说。 蒋真迈开步子想往旁边让一让,凌缙搂着他把他往自己怀里拉。 凌缙对着女孩说道,“我们三个合影可以吧。” 女孩红着脸点头,“好,好。” 手机给到导演组的工作人员,女孩站在凌缙另一侧拍下了合影。 女孩拿过手机看了看照片,非常满意的捂着嘴,“谢谢缙哥。” “不客气,”凌缙说,“不过,节目还没播放,我爱人的照片在此之前还麻烦你不要发到网上。” 女孩脸红如血,不停地点着头,激动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眼睛一会看看凌缙一会又看看蒋真。 妈妈呀,这两个人太好看了吧,要昏过去了。 她本来不嗑cp的啊,尤其是缙哥的真嫂子,她是很不喜欢的,怎么看见真人她就倒戈了呢。 太漂亮了,这脸、这皮肤、这气质。 女孩双手捂着脸跑开了。 凌缙看向大伙儿,笑着说道,“也请大家在节目播放之前,不要将我爱人的真面容泄露出去,给节目一个神秘感,谢谢大家了。” 在超市里明目张胆了一会儿,两个人开始买东西。 “一次性买够这几天的菜?”凌缙问。 蒋真想了想说,“买多了不新鲜,买上今晚和明天早上的。” “行,听老婆的。”凌缙说。 蒋真抿着唇,转身去挑选鸡蛋。 他有些分不清自己是对这些话感到害羞,还是因为知道这是假的而有些难受。 总之是有多重情绪在拉扯。 把鸡蛋放进推车里,抬头发现凌缙在看着自己。 眼神对视一刹那,凌缙低头看向推车,“晚上吃什么?” 蒋真揉揉耳朵,说,“我煮面。” “好,”凌缙像是想到了什么,说,“上回吃你煮的面好像很久了。” 蒋真没说什么,扭头去寻找食材。 凌缙推着车跟着他,却对这件事刨根问底,“上回什么时候来着,好像是夏天吧。” “嗯,六月份。”蒋真说。 “我记得那天我回家很晚了,你也刚从医院下班,”凌缙细细回忆着,“我俩都饿的肚子在抗议,你煮了面条当宵夜。” 蒋真拿上手擀面放进推车,凌缙笑道,“对,也是手擀面,还有…” 蒋真从货架上拿上番茄,凌缙打了个响指,后面的话就没说了。 其实距离上回给凌缙煮面已经过去五个多月,小半年的时间,蒋真也没想到凌缙还能记得那一碗很普通的面条。 买完食材出超市,冬天太阳降落早,才五点刚过天就已经昏暗了。 车开十几分钟回到小洋房,天已经黑透了。 房子被节目组布置过,院子里树上挂着彩灯,亮着灯看起来很是温馨。 回家两人开始做饭,煮面很简单,没有什么复杂的工序。 凌缙帮忙打下手洗菜,蒋真切番茄。 刀子刚切两下,手就被人摁住了。 “我来,”凌缙拿过他手里的刀,说,“切成块就行是吗?” 蒋真后退一步,“嗯…我自己可以的。” 凌缙笑笑,“那不行,你的手是拿手术刀的,这种活我干。” 说着又似乎觉得这些话有些生疏,解释道,“平时我们俩都忙,没时间做饭,现在有时间这种粗活我干,你指挥。” “哦。”蒋真说。 起锅烧油煎鸡蛋、把番茄炒出汁水后加水煮开,再放入面条青菜煮两三分钟后一份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就完成了。 酱牛肉切成片装盘,两人坐在餐桌上用餐。 用餐之前摄影师将面条拍摄了一个大特写。 凌缙也很激动,对着镜头说道,“这是我做的,我要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吸溜一口面条,边嚼边对着镜头举起大拇指,“好吃,还是蒋真厉害。” “你聪明,一说就会。”蒋真说。 “是你厉害,一句话就能说道重点,我跟着做还不会岂不是傻子。” 蒋真轻轻勾起嘴角笑了。 凌缙微微一顿,蒋真的笑容很淡,却犹如这冬日里的太阳,耀眼温暖。 可惜笑容很快就消失,凌缙没来记得多看一会儿。 蒋真夹起几块酱牛肉放到他碗里,说,“快点吃,别坨了。” “好。”凌缙笑着吃下牛肉。 一份简单的面条,两人好像在吃满汉全席。 镜头外的导演组被他们俩这不似秀恩爱但却格外甜蜜的氛围给甜到了。 尤其是蒋真笑起来的时候,摄影师暗暗庆幸自己抓拍到了那短暂的笑容。 吃完晚饭凌缙洗碗,蒋真在房子里转悠,进了二楼的书房。 书房不算大,只有一个书架,窗前放着一个木质钢琴。 二楼阳台很大,将几个屋子连同了起来。 阳台上有沙发椅和遮阳伞,还有漂亮的彩灯围绕着阳台栏杆闪烁着光芒。 蒋真随意拿了一本书坐到阳台沙发椅上,看了两页,听见楼下院里喊他的声音。 “蒋真?” “楼上。”蒋真回应。 片刻后凌缙上了楼,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 “喝杯牛奶晚上好睡觉。”凌缙将杯子放到蒋真面前的小桌几上。 “谢谢。”蒋真端过杯子喝了口。 天色早已黑透,前面的花田中间零零散散的路灯照出不亮的光芒。 像是星星洒落花丛。 “这里很漂亮。”蒋真说。 “对,”凌缙抿了口牛奶,说,“这里是有名的落花小镇,是个5a旅游景点,去年夏天在网上还爆火过一阵。” 蒋真看向他,眼神里是懵懂。 凌缙笑道,“我们蒋医生真是平时太忙了…想不想去逛逛。” “想。”蒋真说。 “好,明天我们去看看花,”凌缙拿出手机,“冬天应该花不多…没事儿,等春天的时候,我们可以再过来。” 再过来…… 这句充满着未来的话让蒋真的心颤了一下。 他垂眸喝了一口牛奶,翻了一页书,没有回应凌缙。 第16章 凌缙一只胳膊搭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歪头注视着蒋真,一边头发垂落挡住蒋真的半张脸。 凌缙伸手将他的头发别在耳朵后,蒋真抬头,凌缙对他一笑,“要不要我帮你扎起来?” “嗯…”蒋真声音带着轻颤。 凌缙走到蒋真身后,轻轻抓起他的头发,蒋真的头发虽然微卷,却非常顺滑。 扎头发还不算熟练的凌缙总也弄不赢这小小发丝,头发不停地从指缝里溜下去。 蒋真双手抓紧书的边缘,凌缙的手在他头上来来回回,痒的他心中像是被羽毛扫过。 正前方有摄影师一直拍摄着蒋真的脸,蒋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不是得说些或者做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又或者做些什么呢? “缙哥!蒋医生!” 左手边突然有人在喊他们,蒋真微微扭头看过去,隔壁三号房的二楼阳台上,是唐祟和侯修竹。 唐祟对着他们挥手,喊道,“好浪漫啊!缙哥居然会扎头发!” “还不熟练。”凌缙回应,但眼睛不敢看过去,注意力全在蒋真头发上,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将自己好不容易全弄起来的头发又给弄散了。 “发绳。”凌缙说。 蒋真取下手腕的发绳递过去,凌缙拿过发绳和头发纠纠缠缠很久才扎好了。 凌缙走到蒋真面前端详,“嗯…好像有些乱。” 蒋真摸了摸后面的头发,扎的还算紧,至于乱不乱他也看不见。 “可以的,”蒋真说,“挺好。” 凌缙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尖,“也就你好说话了,扎成这样也说好,好在你长得好看,怎么样都好看。” 两人离得近,凌缙带笑的面容温柔的语气让蒋真很不自在。 凌缙这样不停地说好听的话,让蒋真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喔!”隔壁阳台的唐祟非常活泼,“你们俩要羡慕死谁!” 听见他的声音,凌缙回过头去和唐祟对话。 蒋真松了口气,心中对唐祟抱有谢意。 -------------------- 后天见。 第14章 因着唐祟和侯修竹夫夫的出现,蒋真和凌缙单独相处打破。 唐祟拉着侯修竹过来串门,凌缙提议不如去其他三栋去看一看情况。 四个人便挨个去串门,一号房是魏远朱雅,他们去的时候两人正在因为某件事而吵架,他们四个人到访让吵架的两人挺尴尬的,只好压下情绪来面对他们。 四个人互相看看,寒暄了几句后就去了四号房。 四号房是殷瑞伦和王美,两个人正在热火朝天的做饭,配合的很默契。 “你们吃了吗?”王美说,“刚好,我们准备吃火锅来着。” “真是不巧,早知道不吃了。”凌缙说。 唐祟也说道,“我们也吃了,吃的外卖。” 王美挑眉,“这里有外卖?” “没有,我加了钱的,让饭店送过来。”唐祟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美笑睨唐祟,“果然还是年轻人聪明,知道怎么方便,我们俩心想吃火锅已经算是方便了。” 唐祟吐舌笑了笑,下意识看了眼侯修竹。 侯修竹没说话,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边。 五号房是乌瑶瑶和夏锦,两人在院子里正在享受二人世界,夏锦弹着吉他,乌瑶瑶端着热饮边摇头边和她合唱。 唐祟啪啪啪地鼓掌,“你们好厉害,太浪漫了。” 两人很欢迎他们的到来,乌瑶瑶起身让他们坐,说,“随便唱唱的,侯老师唱歌肯定更厉害,你们俩平时不会这么玩吗?” 四个人坐在院子里的藤椅,六个人围成一个半弧。 唐祟笑容有些僵,“修哥…他很忙,哎呀,不聊我们了,你们不知道,刚刚缙哥和蒋医生多浪漫,你们看蒋医生的头发!” 乌瑶瑶和夏锦两人扭头看向蒋真。 蒋真扎着头发,很明显的头发很乱,脑袋像是被人蹂躏过。 但丝毫不影响蒋真的颜值。 “头发怎么了?”乌瑶瑶不明白。 唐祟眨了眨眼,“是缙哥扎的!扎了很久呢。” “哦!”乌瑶瑶笑了,和夏锦同时点头,说,“是很浪漫。” 聊了会儿天,夏锦继续弹奏,以音乐会友。 蒋真的艺术细胞为零,音乐怎么样他不懂,他只能以自己的角度分辨它好听还是不好听。 夏锦弹的这个就还挺不错的。 乌瑶瑶跟着唱,侯修竹是个专业歌手,也加入了合唱。 剩下三个人就只能跟着节奏拍手。 蒋真左手边是凌缙,右手边是唐祟,唐祟活脱脱地侯修竹小迷弟,一边欢呼一边用手机拍摄侯修竹。 “修哥,好帅!”唐祟说。 好热情奔放又勇敢的一对。 作为节目里另一对男男夫夫,蒋真是有些羡慕唐祟的,侯修竹似乎性格比较收敛。 全靠着唐祟的热情带动情绪与氛围。 两个人性格互补。 而他和凌缙…… 蒋真侧目看向左边的凌缙,凌缙微微笑着靠在椅子里听歌。 凌缙性格不会太活泛,一直情绪很稳定,他总是这样维持着淡淡的笑容。 蒋真喜欢这样的凌缙。 就算他们待在一起不会如此热闹,蒋真也喜欢。 凌缙伸手拽了一把蒋真手臂,蒋真跟着往后倒在藤椅里,和凌缙并排靠在一起。 “喜欢听吗?”凌缙问。 “嗯。”蒋真说。 凌缙的胳膊搭在蒋真肩膀上,手指跟着音乐在蒋真肩膀上舞动。 一曲结束,又换成了侯修竹弹,弹的是侯修竹自己的原创。 “啊啊,这个歌我知道我知道,”唐祟特激动,“修哥才创作出来的,还没发行呢。” 夏锦问道,“还没发行就这么弹出来没关系吗?” 侯修竹说,“下周就发了,在节目播放之前。” “那就好。”夏锦说。 侯修竹边弹边唱,唐祟一双眼睛恨不得粘在侯修竹身上。 乌瑶瑶调侃道,“唐祟,你是不是侯老师的粉丝?” 唐祟点头如捣蒜,“是!我就是听他唱歌认识他的,我还当过他后援会会长呢,后来……” 说着他顿了顿,“我可喜欢听修哥唱歌了。” 蒋真没怎么听他们聊天,只是感受着身边的凌缙,和他肩膀上舞动的手指。 耳边音乐声、笑声,让他心情很放松。 一放松,眼皮就有些重。 昨晚一场手术到今天快天亮才结束,他几乎没怎么睡就前往机场来到j市。 蒋真轻轻闭上眼打算给眼皮休息一会儿,就三分钟,等侯修竹唱完这一首他就睁开。 夜晚的微风轻轻拂过,有些冷。 凌缙忽然感受到自己肩头一重,他垂眸看过去,蒋真睡着了。 脑袋没能准确靠在凌缙肩膀上,不停地往下滑落。 凌缙手拖着他的下巴,将蒋真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 对着导演组招手。 编导从后面绕了过来。 凌缙轻声道,“给我拿个毯子。” 编导点点头,猫着腰离开,半分钟后就拿了毯子过来。 凌缙将毯子盖在蒋真身上,一只手搂着蒋真。 盖毯子过于招眼,让其余几个人注意到了。 乌瑶瑶说,“蒋医生睡着了?” “嗯,”凌缙笑笑,“没事,他今天是从医院赶过来的,估计是从手术台上才下来,你们唱你们的。” “那要不…缙哥你送蒋医生回去睡?”夏锦问。 凌缙摇摇头,“他睡眠浅,抱他容易醒,真没事儿的,你们唱你们的,节目还在录制呢。” 大伙看看蒋真,又看看导演组。 导演组说,“原本打算等其他两对吃完饭晚上还有别的流程的。” “什么流程?”凌缙问。 “一些夜话访谈什么的,”导演说,“不然播出时会显得很枯燥。” 凌缙垂眸看了看蒋真,蒋真睡的很熟,呼吸声有些重。 白皙皮肤里,可以看得见他的黑眼圈。 凌缙不用去问也知道蒋真的工作有多么辛苦。 奶奶还在的时候就经常和他说蒋真工作太辛苦了,如若不是奶奶时常盯着,蒋真甚至会忙到不记得去吃饭。 如果不是太累了,蒋真是不会就这么睡着的,凌缙有些不忍心喊醒蒋真。 “我参与,让蒋真休息,”凌缙说,“别耽误大伙儿的时间了,继续录制。” 朱雅和王美两对夫妻过来时,和导演组一商量,大家都很贴心,体谅蒋真身为医生的不容易,决定让他休息。 于是五对人就坐在夏锦乌瑶瑶的五号院子里开启夜话访谈。 聊一些夫妻之间的事情。 凌缙全程保持着淡淡的微笑,偶尔说上几句不存在的他和蒋真之间的事情,也穿插一些真实的事情。 第17章 “我们没有吵过架,”凌缙说,“蒋真其实脾气很软,性格也好,很好沟通。” 这句话是事实,他们之间从未吵过架。 或许是因为这将近七年里他们不算亲密,又或许因为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做到了相敬如宾。 但在凌缙眼里,蒋真是一个性格脾气很好的人。 他低头,蒋真依旧维持着靠在他怀里睡得很沉的模样。 睫毛很长地盖住他漂亮的双眼。 却依旧不影响他美丽的睡颜。 凌缙笑意不自觉变深。 这样的蒋真他还真是很少见。 凌缙抬头,瞥到摄影师正在给他俩拍特写。 作为一个专业演员,凌缙对镜头已经习惯了,可此刻他很不想镜头继续拍。 很想将蒋真的睡颜挡起不让任何人看。 说说聊聊了好几个小时,今天的录制终于是结束。 大家都哈欠连天辛苦的很。 凌缙将蒋真的脑袋放在藤椅椅背上,站起身打横抱起蒋真。 太轻了。 抱一次让凌缙感叹一次。 录制结束,周遭安静了下来,凌缙踏着夜色往二号房走去。 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了动静。 蒋真睁开眼睛,入目是凌缙的下巴。 他吓了一跳,“凌缙…” “醒了。”凌缙笑着低头看他。 “我…”蒋真扭头,发现自己这是在凌缙的怀里。 凌缙说,“你睡着了,今天的录制已经结束,别担心。” “哦,”蒋真拍拍凌缙的肩膀,“放我下来吧。” 凌缙放下了他,蒋真脚踩在地上才有一种不真实感。 “我睡了多久?”蒋真问。 凌缙抬手看了眼腕表,“三个多小时。” “这么久。”蒋真有些不好意思,他明明只想闭上眼睛三分钟的,“有没有耽误事。” “没有,我在呢,你放宽心。” “好。”蒋真点头。 走回二号房,他们的编导等在门口,看见蒋真醒了编导笑道,“太好了,缙哥、蒋医生,今天两位的备采需要录一下。” 备采是分开的,凌缙让蒋真先录。 蒋真坐在一楼准备好的备采房间。 “蒋医生晚上为什么会睡着?”编导问。 蒋真实话实说,“昨天晚上的手术做到今天早上,不小心睡着了,对不起,给大家带来麻烦。” 他坐在椅子上,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对着镜头鞠了一躬。 态度真诚。 原本只是按照规矩询问的编导仿佛自己是个罪人。 备采几分钟就结束,蒋真走出屋子,凌缙就等在门口。 “上楼洗澡休息吧。”凌缙对他笑笑,进了屋子去备采。 这栋屋子就一个卧室,卧室里一张双人床。 蒋真洗澡的时候就在给自己做心里建设,没事的,没事的,也不是第一回 了。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但紧张依旧包裹着蒋真。 洗完澡出来,凌缙已经在卧室的沙发上了,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蒋真被浴室热气熏染,脸颊白里透红,穿着灰色睡衣。 非常清瘦。 “你洗。”蒋真说。 “好。”凌缙放下手机,拿上沙发上他准备好的洗漱用品进了浴室。 浴室里是浓浓的味儿,这是蒋真身上的味道。 凌缙将自己的洗漱用品放在置物架上,上面放着蒋真的洗漱品,他拿起沐浴露看了眼。 柠檬味的。 用沐浴露时,他的手停在自己沐浴露上,想了想移到旁边的摁了一点。 扑鼻而来的柠檬味让他心情跟着舒畅。 第15章 走出浴室,卧室内只亮着一盏台灯,光线很暗。 蒋真睡在床的一边,侧身留给凌缙一个背影,凌缙不确定他是不是睡着了。 房间的窗户开着一半,微风吹动,关上的窗帘跟着风舞动。 用毛巾盖上房间里所有的镜头,凌缙上了床。 感受到床垫往下陷,蒋真被子里的手下意识攥紧。 凌缙上了床边关掉了灯,没有玩手机就睡了。 看样子今天凌缙也辛苦了。 蒋真在黑暗里等待着。 晚上睡的那三个小时让他精神清醒了些,加上过于紧张,蒋真更睡不着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左胳膊都被压麻了,蒋真才听见凌缙沉重的呼吸声。 他慢慢转过身看向凌缙的方向。 漆黑的空间里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感受到身边有人。 蒋真微微一笑。 这样就可以了,能和凌缙相处在同一个空间,睡同一张床。 感受到凌缙的存在,这样就可以了。 冷风吹进,蒋真舒服地闭上眼。 祈愿今晚可以在床上能睡着。 黑暗的空间里,蒋真除了可以听见凌缙的呼吸声,还能听见摄像头工作的嗡嗡声。 不大,偶然才会听见那么一两声。 蒋真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一点点睡意。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眼,已经凌晨两点了。 他坐起身,叹了口气。 走到窗户边坐下,后背靠着墙壁,盖上毯子。 在手机定了一个闹钟放在一边,身后有了坚硬的墙壁蒋真才有了安全感,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凌缙早上被尿意憋醒。 房间里比较昏暗,他迷迷糊糊地起床上卫生间,躺上床时捞过手机看了看。 早上五点十分。 凌缙转身,闭着的眼睛倏地睁开。 即使房间里很昏暗,凌缙也看见了旁边没有人。 睡意顿时消失,凌缙坐了起来,打开床边的台灯。 “蒋……” 话卡在嘴边没说完。 窗户下的墙角坐着一个人,蒋真紧紧裹着毯子,他脑袋歪靠在墙角,风将他微长的头发吹乱。 垂着脸,睡得很香。 凌缙愣了。 诸多的话想说,又不知道怎么说。 为什么要睡在地上,是不习惯和他同睡一张床吗。 可是,这毕竟是冬天,即使j市四季如春,又怎么可以睡在地上。 窗户不关,会生病的。 凌缙无法形容自己的震惊与心里那抹奇怪的感受。 “嗡嗡嗡。” 突然的手机震动声吓到凌缙,他立马关掉台灯躺了下去。 蒋真被闹钟叫醒,他拿过手机关掉闹钟,抬眼看了眼床上。 还好,没有吵醒凌缙。 他蹑手蹑脚睡到床上。 趁着睡意还在,蒋真闭上眼继续睡。 凌缙睁开眼睛,对于蒋真的操作他没有太明白。 扭头看向一侧,蒋真睡得很乖巧。 凌缙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不过一直没能睡着,躺了一会儿他就起了床。 拿掉遮盖摄像头的毛巾,换了身运动装下楼晨跑去了。 天还没亮,路灯还在工作中。 凌缙踩着日夜交替的光芒围着花田的小路奔跑。 跑了半圈,摄影师姗姗来迟,扛着机器跟在了凌缙身边。 跟着凌缙步伐的还有冉冉升起的太阳。 早晨露水重,花儿湿润又显得颓势。 凌缙边跑边拿手机拍摄,想留下好看的给蒋真分享。 慢跑了一个多小时,凌缙满身汗水回了二号房。 冲了个热水澡,蒋真还没起。 凌缙去厨房准备早藏。 冰箱里是昨天买的食材,有鸡蛋、虾仁、青菜,厨艺小白的凌缙对于这些食材无法组合出一份早餐。 在手机上搜索了一番。 边看教程边学习。 “早。”身后传来一道好听的声音。 凌缙笑着回头,蒋真已经换好衣服起床了。 穿着的是凌缙刚刚拿出来特意放在床上的白色卫衣,衣服是凌缙的,蒋真穿着有些大了。 “我给你挽袖子。”凌缙擦了擦手,走过去对蒋真伸手。 蒋真伸手搭在凌缙手心。 凌缙将他的衣袖卷起,眼神看着蒋真,“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蒋真说。 昨晚蒋真睡得真的挺好,今天睡得饱饱的。 凌缙点头,“睡得好就好。” 卷起袖子,露出蒋真纤细白皙的手腕。 手腕上套着一个黑色头绳。 凌缙很自然地走到蒋真身后给他扎头发。 蒋真被他这一套流程弄的有些懵。 太自然了,自然到就好像很多个早晨他们都是这样的。 这次扎头发比昨晚时间要快一点,凌缙双手捧着蒋真的脑袋很是满意,“不错,比上次好。” “嗯。”蒋真喉咙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 凌缙牵起蒋真往厨房走,说,“来看看我的早饭做的什么。” 掀开锅盖,锅里蒸着虾仁青菜鸡蛋羹。 第18章 像模像样的。 蒋真有些惊喜,“你做的?” “嗯,跟着网上学的。” 品相看着很是那么回事儿,闻起来也很香,蒋真对他竖起大拇指,“非常厉害。” 凌缙忍着笑,“先尝尝再夸。” 两人坐到餐桌上,满满一大盘的虾仁青菜鸡蛋羹,蛋香扑鼻。 蒋真尝了一口,盐放多了,偏咸,但鸡蛋羹蒸的很好,q弹嫩滑。 “好吃。”蒋真说。 “真的假的?”凌缙挑眉。 他自己尝了一口,挑起的眉毛皱到一起,“啊,太咸了。” 蒋真又吃了一大口,“真的好吃,鸡蛋羹做得口感很好,你仔细尝尝。” 原本想吐掉嘴里的蛋羹的凌缙闻言细细品尝,嘴里的没尝出来,又吃了一口。 抛开咸这个口感外,蛋羹确实是很不错。 凌缙抬眸,蒋真吃得很认真,似乎真是在吃美味佳肴。 他心情颇好,蒋真是个心思细腻的人,这样难吃的蛋羹也能被他夸出好的地方。 又夸的这么认真,不会让人觉得是虚伪。 早餐被两人吃的干干净净,吃完每人连喝两杯水。 “我记住了,下次我能少放盐。”凌缙说。 蒋真点点头,对他一笑。 凌缙有片刻失神,缓了缓说道,“我们去看花?” “好。”蒋真无有不依。 所谓的花田景点是在一公里外,房子周围的花田属于景点外围。 外围的花这个季节所剩不多,只有一些叫不出名儿的白色小花。 太阳升起后没了露水,花儿抬头挺胸比清晨那会儿看起来精神多了。 两人走在花田小路上,时间还早,除了跟在身边的几个摄影师外,没有别人。 偌大的地方,光明正大地走在外面。 凌缙很少有这种时候。 他也很少录制综艺,尤其是这种室外综艺这还是他的第一次。 和拍戏感觉很不同,倒像是真实的生活一般。 所谓的景点有一扇收费的小木门,他们来的时候景点工作人员刚上班。 门票三十块。 付了钱,小木门就自动打开了。 “现在只有梅花园有花看,别的园你们就别去了,光秃秃的。”售票员提醒道。 门口有着指示牌,不过不用去特意寻找梅花园也能看得见。 整个花田,也只有梅花还在盛开。 梅花园内开着好几种颜色的花儿,红色、白色、粉色。 开得很鲜艳。 “好看。”蒋真捧过一枝树杈,放到鼻尖轻嗅。 粉色的花瓣在他鼻子边,碰到了蒋真的鼻尖上。 蒋真鼻头轻轻皱起,嗅着花的香味。 闻完花香,蒋真松开树杈,树杈晃动了两下,落下一片花瓣掉在蒋真头发上。 蒋真笑着摸了摸脑袋。 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凌缙忽然就领悟到了这句诗的意思。 领悟到的不止是凌缙,就连凌缙的单独跟拍摄影师也忍不住将镜头凑到蒋真面前。 蒋真一扭头,看见好几个镜头对着自己,让他瞬间不自在极了,收敛了笑容回归到他平时的模样。 “要不要摘一点带回去?”凌缙说。 “能摘?”蒋真说。 “一枝…应该可以吧?”凌缙想了想,说,“你等我,我去问问景区工作人员。” 凌缙小跑着离开,留下蒋真一个人面对摄影师。 很尴尬,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要怎么做。 为了缓解尴尬,蒋真只好拿出手机对着梅花拍个不停。 好在凌缙几分钟就回来了,他笑道,“工作人员说可以,只能一枝,你选一个。” 蒋真收起手机,说,“你喜欢哪个。” 凌缙指了指蒋真方才嗅过的粉色梅花,“这个。” “好。”蒋真点头,他也喜欢粉色的。 凌缙精挑细选摘了一枝开满了花的,花儿开得满满当当,挤在一块儿。 蒋真接过,拿在鼻尖又嗅了嗅。 园区除了梅花园没什么好逛的,两人便踏着小路回去了。 一路上两人没什么话,蒋真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说些什么,不然两人看起来有些不够亲密。 奈何这着实不是蒋真的强项,他也怕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他只好拿着手里的花枝边走边欣赏。 “这么喜欢?”凌缙笑着问他。 蒋真一愣,点了点头,“嗯。” “是我的错,”凌缙牵起他的手,说,“以前工作太忙忽视了很多,以后我多给你送花。” 手心被凌缙大掌握住,蒋真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加速很多。 以后。 蒋真努力去稳住自己乱跳的心,却被凌缙收紧的手心彻底打乱,再也没办法去冷静思考。 -------------------- 周二见。 (喜欢的宝贝可以收藏收藏,投投海星哦,爱你们~) 第16章 这一次的综艺录制比第一次要舒服。 没有过多的台本,全靠嘉宾自己发挥。 多亏了王美是个主持人,大部分时间都是她掌控着这次录制的大方向。 五组夫妻聚在一起玩游戏、聊天、吃火锅。 录制的愉快轻松。 眨眼就结束了第二次的录制。 蒋真收拾完行李,去寻找凌缙。 在院子里看见了凌缙,凌缙正在和助理小田说着什么。 他进了客厅,仔细看看有没有拉下来的东西。 沙发桌几上的花瓶里插着一直粉红色的梅花枝,梅花依旧开的鲜艳。 蒋真转头,客厅里有很多工作人员在拆摄像头,大家忙成一团,没人注意到他。 凌缙进客厅,看见蒋真坐在沙发上,身边立着行李箱。 “我们走吧。”凌缙说。 蒋真起身,拉着行李箱要走,凌缙和他同时伸手握住了拉杆。 凌缙的手盖在蒋真手背上。 蒋真缩了缩手。 凌缙拉走了他的箱子。 回程车里没有了摄像头,也没有了节目组的人,只有司机、助理小田,以及蒋真和凌缙四人。 蒋真松懈了下来。 凌缙低头弄着手机,没怎么和蒋真说话。 蒋真有点儿恍惚,好像这三天的一切犹如做梦一样。 凌缙手机锁了屏,注意到蒋真在盯着自己的手机,他对着蒋真打了个响指,“发什么呆呢?” 蒋真回神,摇了摇头。 “我们到家应该七点多,”凌缙抬手看着腕表,说,“晚上我们去吃火锅?” “嗯?”蒋真没听明白。 凌缙笑看他,“不想吃火锅?我看你昨天吃的很香。” 蒋真说,“你回去?” “嗯,这两天我没什么工作,不欢迎我回去?”凌缙逗他。 “不是。”蒋真说。 他只是没想到凌缙会和他一起回去,他已经默认凌缙会有其他工作,等会在机场他们就会分开,各自去向不同的地方。 这次没有在机场分别,两人一同坐飞机回去。 走vip通道离开机场,凌缙的司机开着车等在通道出口处。 没有下雪了,但路面很厚的积雪。 白雪皑皑的世界和四季如春的j市有着很大的不同,仿佛是一个异世界。 车子停在某个地下车库,凌缙给蒋真脑袋上扣上帽子戴上口罩,“下车。” 蒋真跟着凌缙下车。 看着地库下的各种箭头指使,蒋真猜测这应该是一个商场之类的地方。 两人进了电梯,蒋真才注意到这里居然有五十多层。 “这是什么地方?”蒋真问。 凌缙摁了41楼,笑道,“还以为就算我把你卖了你也不问了,这里是一个大厦,有一家火锅味道好,位置也好。” “哦,好。”蒋真回答。 冬天吃火锅的人很多,他们到的时候店门口排了很多人,凌缙和服务员抱上了手机号,说,“定过了,姓凌。” 服务员低头在电脑上查看了一会儿,说,“凌先生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凌缙说。 “两位里面请…”服务员抬头,看清凌缙的脸她愣了,瞪大了眼睛。 凌缙对她一笑,“谢谢。” 服务员看着两人进了店,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啊!” 两人一进店就被人注意到了,原因无他,凌缙这张脸太招眼了。 凌缙牵着蒋真的手大大方方地跟着引路的服务员身后。 蒋真的余光看见很多人拿着手机在偷拍。 还好他戴着帽子和口罩,很有安全感。 “天呐,是凌缙吧,好帅我的天。” “他牵着的是谁,是他那个素人另一半?” “长什么样?我看看。” 蒋真听着大伙对他的好奇,跟着服务员到了目的地。 第19章 是一个包厢。 包厢不大,但落地窗相当吸引人。 凌缙脱下羽绒服挂在门口衣架上,说,“怎么样?” 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面是u城的夜景。 “漂亮。”蒋真说。 他也脱下羽绒服挂到凌缙旁边,坐到了桌上。 41楼的高处,看夜景的好地方。 凌缙低头扫码点餐,说,“和张霜他们来过几回,景不错,味道也过得去…你看看爱吃什么。” 凌缙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蒋真,蒋真下意识接过来,“你点。” “你先。”凌缙说。 蒋真划拉着菜单,点了几个他爱吃的。 嗡嗡,手机震动一声。 最上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你带着人去吃火锅了?是谁? 蒋真发誓,自己不是想看的,奈何太明显了。 他赶紧把手机还给凌缙。 “你就点这么多?”凌缙说。 “嗯。”蒋真摘掉口罩和帽子,揉了揉被暖气熏的发热的脸。 发微信的人好像没有备注,叫猎枪。 这个人是谁,是怎么知道凌缙带人吃火锅,又为什么要以质问的语气。 这一切蒋真都不知道。 “我两来火锅店的照片和视频被人发到网上了。”凌缙忽然说道。 蒋真抬眼,“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怎么会,”凌缙看着他,“我们俩是合法夫夫,合法夫夫出来约会吃火锅,天经地义。” “哦。”蒋真淡淡道。 他也后知后觉,是啊,他们这是在约会。 他们居然在约会。 第一次。 蒋真扭头看着外面夜景,玻璃上却倒影出他的脸。 他看见自己轻轻上扬的嘴角。 蒋真,你真是…没出息啊。 服务员进来上菜,一直不停看着蒋真的脸。 被蒋真的容貌所惊讶。 “我老婆,好看吧?”凌缙说。 吓了服务员一跳,服务员赶紧低下头,“好……好看。” 凌缙笑笑,“记得保密。” 服务员点头,“好,二位慢用。” 他匆匆离开包厢,关上门。 凌缙打开汽水的盖子,放到蒋真手边,说,“等节目播出后,会有很多人认识你,估计会给你造成一些困扰。” “没关系。”蒋真说。 “有问题一定第一时间跟我说,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怎么去解决,让我来。”凌缙说道。 “好。” 凌缙给他打预防针,“网络上也会有很多声音,有好的和不好的,什么人都会有,你一定不要去多在意,总之…你肯定会承受一些你本不该承受的。” 蒋真说,“嗯,我知道了,我很少去上网。” 蒋真的柔和让凌缙有些愧疚。 他的事情结果让蒋真一个无辜的圈外人来帮忙擦屁股。 未来还不知道要承受些什么。 凌缙夹了一筷子牛肉放到蒋真碗里,“多吃点。” “好。”蒋真很乖巧,拿起筷子吃肉。 一顿火锅吃了一个多小时,两人撑的肚皮鼓鼓。 “口罩帽子戴上。”凌缙提醒。 蒋真听话地戴好,凌缙牵着他走出包厢。 外面的食客已经换了一批人,但是看见凌缙出来都是同样的惊讶,同样地拿着手机拍摄。 同样的对蒋真的身份好奇。 “缙哥!” “缙哥!” “啊啊啊啊!” “缙哥,看看嫂子。” 火锅店门口居然聚集了一大群女生们,她们有的拿着手机有的拿着相机,显然是在这里等很久了。 蒋真感受到了网络的迅速性。 “大家别挡在店门口影响别人,”凌缙好声劝着,“都早点回家,太晚不安全,想看嫂子的回头等节目出来看节目好不好?” “好!”女生们异口同声地回答。 凌缙搂着蒋真从人群里挤进电梯。 女孩儿们很有分寸地没有跟进电梯。 凌缙让司机先离开了,晚上回去凌缙开车,蒋真坐在副驾上。 回去路上蒋真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他的病人术后反应不好,现在很是危险。 凌缙立马掉头送蒋真去医院。 一到医院门口,车子甚至还没挺稳,蒋真便开门下车。 “慢点,我在这…” 等你。 凌缙话没说完,蒋真已经跑出去很远了。 他开着车进了医院,这个时间点医院车子相对少了点,凌缙找了个车位停好。 给蒋真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等他下班。 面前就是急诊大楼,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这里似乎从来都不会分白天黑夜冬天夏天,永远都是这般模样。 凌缙降下车窗,冷风呼呼地往里面钻,他点上一根烟,靠在皮椅里抽上一口。 零下十几度的天气,冷风只吹了一会儿就让人受不了。 凌缙戴上羽绒服兜帽,打开车门冲到几十米远的垃圾桶边,摁灭了没抽完的烟扔了进去。 小跑着坐回车里。 刺激。 凌缙关上车窗,抖了抖身上的冷意。 手机里有张霜发给他的明天工作安排。 -不是说我有两天的休息? -就在u城,不用去外地,这还不算休息? -张扒皮。 是新电影的试镜,凌缙笑笑点开了剧本。 剧本只看了故事梗概边吸引了凌缙的注意,他认真看了起来。 剧本看完已经是凌晨一点钟,凌缙打了个哈欠,点开微信。 蒋真没有回复他,看样子是还在忙。 他把手机铃声调到最大,将手机握在手里,放平座椅小憩一会儿。 手机响起时他几乎是很快就醒了过来。 -你还没走? 是蒋真的回复,此刻已经凌晨三点四十分。 凌缙给他打去了电话,蒋真秒接。 “你还在?”蒋真说。 “对,在急诊大楼面前的停车位上。”凌缙打着哈欠,“你结束了吧。” “好,我马上来。”蒋真挂了电话。 蒋真是跑着过来的,坐进副驾驶时还喘着气。 “对不起,我太忙了没看见你发的消息,让你久等了。”蒋真说。 他吹着风跑过来,鼻尖通红,气息不匀。 凌缙很少见到这样的蒋真,有些急促与慌乱,不是平时冷静又冷淡的模样。 让凌缙颇有些新鲜。 他认识蒋真也不短了,七年,这七年里蒋真总是挂着一张美艳却又不苟言笑的脸。 除了奶奶去世,凌缙极少见到蒋真平缓之外的情感泄露。 如今这份小慌乱让蒋真不再那么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 周五见。 (求收藏,求海星,呜呜呜。) 第17章 回去路上,蒋真歪着头靠在座椅里睡着了。 凌缙在他身上闻到了很重的消毒水味道,猜测他估计又是从手术室里出来。 知道医生的工作辛苦,不过亲眼见到还是会让凌缙有些心疼。 凌缙自己工作也忙,这些年他经常不在家,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奶奶和蒋真。 凌缙不知道蒋真是怎么在如此忙碌的工作下还能做到陪伴奶奶的。 蒋真一定很辛苦,也一定做了很多。 他感谢蒋真,感谢奶奶去世前的这么多年里有蒋真在她身边,也对蒋真有深深的愧疚。 雪天路滑,凌缙车子开得又稳又慢。 比平时要多花半小时才到家。 蒋真依旧睡得很熟,凌缙打开副驾驶解开他的安全带,将人抱了出来。 睡眠浅的蒋真在他被抱出来时就醒了过来。 “嗯?”蒋真声音迷迷糊糊又软软的带着懵。 “到家了。”凌缙轻声道。 两人离的太近,近到蒋真能在凌缙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砰砰砰” 蒋真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声,他低下头,“嗯,放我下来吧。” 凌缙放下了他,蒋真闭上眼深呼吸一口跟着凌缙回了家。 到二楼,凌缙站在房门前对他一笑,“晚安了。” 说着便开门进去了。 剩下蒋真站在原地像是被微风吹过,有点痒又有点舒适。 凌缙今天的种种让蒋真看不明白,下了飞机后带他去吃火锅,送他去医院,在医院等了他一晚上,甚至还…抱他。 凌缙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已经不是在录制中了。 他完全没有必要的。 蒋真想不太明白,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几乎天亮。 后来身体太累支撑不住睡着了。 醒来是中午,凌缙的房间门是关着的,蒋真无法确定他是起床了还是没有。 冰箱里有钟点工的包的水饺,蒋真煮了两人份的。 第20章 煮完水饺,他借着喊凌缙吃午饭的借口去敲凌缙的房门。 “吃饭了。” 房里无人回应。 他知道凌缙睡眠不深,这样的敲门不至于让凌缙醒不过来。 蒋真拧开门把手,推开看了眼。 房里窗帘开着的,但床上已经没有了人。 凌缙不在家了。 蒋真花费了几秒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下楼去吃水饺。 两份水饺挺多的,尤其是凌缙胃口大,蒋真煮的很多。 他没有想过凌缙会不在家,昨天凌缙说有两天的休息,再加上…… 蒋真垂眸,叹了口气。 他以为,凌缙如果出门会跟他说一下的,就好比昨天晚上。 没有人知道当他从手术室出来打开手机看见凌缙的消息时,他有多么的高兴。 连续六个多小时的手术,累的蒋真头疼腿疼,但这一切的疼痛在看见凌缙等他的时候,全都消失不见。 其实这样不告而别的凌缙才是正常的凌缙。 饺子终究是剩了太多。 蒋真坐在餐桌上发愣。 家里好空,没了奶奶之后他有些惧怕回来。 这栋房子太大了。 将剩下的饺子装在保温桶里,蒋真带着去了医院。 刚到办公室,柯栋就过来了。 对着蒋真伸手。 蒋真掏出羽绒服口袋里的礼物递给他。 一款运动手表。 “哎?”柯栋挑眉,“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这个?” “上个月在食堂你自己提过。”蒋真说。 柯栋拆开手表包装,“我有说过吗…哎哟,不错不错,是我看中的款,破费了蒋医生。” 他迫不及待地戴上了表,将袖子撸起来,“我今天没有手术,我要戴着出去显摆。” “去吧。”蒋真说。 蒋真今天没有手术,下午只有门诊。 门诊的病人不算多 很多病人会有年龄和长相的歧视与误解,不信任年轻医生。 蒋真刚开始坐诊的时候,连续一个月没有一个病人。 后来才渐渐好了些。 不过目前为止他的门诊病人依旧没有那些年长医师的多。 看完他这边最后一个病人,蒋真走出病房去上卫生间。 斜对面的高医生门口还排着好几个病人。 上完厕所去了住院部给他的病人挨个查了房,没有什么问题蒋真返回办公室。 拿出保温桶准备吃晚饭。 “吃饭去。”柯栋推开他的办公室门。 “我自带了。”蒋真说。 “带什么好吃的?”柯栋凑过来看了眼,失望道,“饺子啊,我还以为有你家阿姨做的鸡腿儿。” 奶奶还在的时候,就怕蒋真不记得吃饭,尝尝会让做饭阿姨准备好蒋真的饭让蒋真带来医院。 柯栋时不时就要来蹭吃。 “话说…”柯栋做到蒋真旁边的椅子上,说,“你好像有段时间没从家里带饭了,家里阿姨不干了?” 蒋真吃了口饺子,抬眸看他。 柯栋笑道,“没别的意思,不是打听什么,就是好奇阿姨是不是不干了,要是不干了你推荐给我,她做饭好吃。” “她不是住家保姆,是钟点工,你要我给你联系方式。”蒋真说。 “可以。”柯栋说。 蒋真点开手机,把钟点工的电话发给了他。 发了号码柯栋还没走,蒋真说,“有事?” 柯栋点头。 “说。”蒋真说。 柯栋眯了眯双眼,说道,“你老实跟我说,你和…韩主任是什么关系。” “师生,”蒋真说,“我刚来医院的时候在他手下实习,这事你知道。” “这事我当然知道,我的意思是……”他啧一声,“算了,跟你说实话吧,你最近不是请了几次假吗,韩主任特意跟我们打了招呼让大家多担待一下你,有人就好奇你两什么关系,还有人说…” “什么?”蒋真问。 柯栋叹气,“说你俩…是那什么关系,还说韩主任之前的离婚…是因为你。” 蒋真一顿,随后继续低头吃饺子。 “喂,”柯栋被他淡定的样子弄的有些无语,“你不生气啊?” 蒋真吃着饺子没说话。 柯栋咋舌,“你真稳得住。” “过段时间他们就知道了。”蒋真说。 “知道什么?”柯栋问。 蒋真依旧没说话,柯栋急了,“祖宗,你知道他们说的多难听吗,你前段时间说你已经结婚了,这回韩主任又这么关照你,你知道现在谣言成什么样了吗,他们说…说你和韩主任结婚了!” “咳!”蒋真被呛了一口。 柯栋连忙抽出纸巾给他,“不淡定就对了,谣言的可怕你知道吗,有些看你不顺眼的,说你长得就是一副…哎呀,我不复述了。” “嗯,没事。”蒋真说。 “这还没事?”柯栋佩服。 蒋真看向他,“你为什么会觉得这是谣言?” “那肯定啊,他们不了解你我还不了解吗,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陪奶奶,自从你奶奶那什么了,你都很少回家,几乎快住医院里了,”柯栋说,“我甚至怀疑你上回说你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一个幌子,你这哪里像是已婚的。” “你信就行,”蒋真说,“快去吃饭吧,你肚子叫好几回了。” 柯栋盯着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确定蒋真的淡定是真的他耸了耸肩,“行,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了,我去吃饭。” “嗯。”蒋真回应。 他细嚼慢咽地吃完了保温桶里的水饺,份量很足,吃得蒋真快撑到嗓子眼儿。 差点给他吃吐。 短时间内他是不想再吃饺子了。 晚上蒋真没什么事,但他没有回家。 在宿舍里看书写论文,柯栋今天没有值班回了家,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 安安静静的。 这是蒋真的常态。 但是睡前蒋真失眠了,他盯着和凌缙的微信对话框发愣。 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他问凌缙还没走。 手指晚上划拉,其实他们之间聊天甚少。 奶奶在的时候他们还能有奶奶这个话题可以聊,蒋真会经常拍奶奶的照片和视频发给凌缙看。 是奶奶要求的,但也是蒋真愿意发的。 话题总是围绕着奶奶。 现在连给凌缙发微信都已经找不到借口了。 蒋真深呼吸,放下手机。 私下无人,他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他想凌缙。 尽管才一天没见到凌缙,但蒋真好想凌缙。 想的让蒋真自己都感觉到害怕。 这样浓烈的思恋,以后离婚了他要怎么办。 在过了七年有凌缙的日子后,他无法去想象自己在没有凌缙的日子里要怎么去度过。 辗转反侧,蒋真起床打开窗户。 冷风钻进屋里,扫在蒋真身上,穿着单薄睡衣的他冷到发抖。 他对着冷风闭眼,身上的寒冷让他心中的不安减轻了几分。 -------------------- 后天见哦~ 第18章 蒋真对于自己的谣言发展成什么样了不是太在乎。 很多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件事影响到了韩主任。 “韩主任前年离婚,离的那么突然,他老婆漂亮又能赚钱,我还说是为什么呢,原来是为了蒋医生。” “没想到啊,韩主任的性向都能变。” “没准就是同性恋,为了有孩子才和前妻结的婚。” “蒋医生那张脸,跟女的也没区别,比女的都要漂亮,是男是女又怎么了。” 蒋真和韩主任从副院长办公室出来,电梯人多,两人便走楼梯通道。 没想到听见了楼下的通道里有几个护士端着饭盒边吃饭便聊。 蒋真赶紧看了眼韩主任。 谣言怎么说他他都可以忍受,但不是每个人都经历过他所经历的。 韩主任抬了抬镜框,小声道,“还是走电梯吧。” 蒋真跟着他走出楼梯通道。 “韩主任。”蒋真不知道要怎么说。 韩集笑笑,“别忘心里去,回头你两那个节目出来,他们看见就知道了。” “嗯。”蒋真很是不好意思。 韩集看了眼他,说,“开心点,小缙要是知道要心疼坏了。” “没有。”蒋真说。 他没有不开心,凌缙知道…应该也不会心疼。 韩集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重心放在明年一季度的考核上,师母对你可有着很高的期待。” 提起奶奶,蒋真认真点头,“嗯,我会认真对待的。” 蒋真不知道节目什么时候播出。 他很想问一问。 打开手机在微信找了一圈,发现自己压根就没有节目组的联系方式。 第21章 录制节目时都是凌缙会提前告知他。 节目里除了唐祟,蒋真没有其他人的微信。 蒋真在和凌缙的对话框上犹豫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去。 编辑了消息发给了唐祟。 -你好唐祟,我是蒋真,你知道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吗,打扰了。 发完消息蒋真收起手机,查房去了。 前天晚上因为手术引发了后遗症不得不再次手术的患者叫韩英良,二次手术让他比之前虚弱很多。 躺在床上听着旁边的人给他唱歌。 蒋真和护士的到来似乎是打扰了他们。 唱歌的男人立马低下头。 “蒋医生。”韩英良虚弱地喊了一声。 “少说话,”蒋真说,“说话会让你胸口连带锁骨有震动,这半个多月你尽量少说话。” 韩英良勉强笑了一下算是知道了。 蒋真看了眼坐在床边低着头的男人,问韩英良,“你护工呢,我有注意事项要告诉他。” 韩英良张了张嘴,想到蒋真让他少说话他又不知道怎么和蒋真解释。 床边的男人抬起头,“医生,你跟我说吧。” 男人长着一张很帅的脸,蒋真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蒋真告诉了男人注意事项,男人一张脸听的满脸都是心疼。 “还有吗?”男人声音沙哑。 “让病人多注意休息,尽量少有动作。”蒋真说,“有问题喊我。” 男人说,“好,谢谢医生。” 蒋真点点头,看了眼男人的脸出去了。 掏出手机,几分之前唐祟回复了他。 唐祟像是个话痨,一下子回了他四条。 -哈哈哈哈,蒋医生你问对人了! -我是这个节目的投资人之一! -十二月二十五号圣诞节周六中午播出先导片哦,周日中午播出第一期,此后每周日播一集,是不是很期待你和缙哥。 -嘿嘿,我懂。 -谢谢。 蒋真回复了他。 十二月二十五号,还有十天。 对于医院里的谣言,蒋真可以忍受这么多天,希望韩主任不要再无辜受到伤害。 蒋真下了班继续回到宿舍。 柯栋值夜班,晚上也在宿舍,他吃着饭,趁着好不容易的休息时间刷会儿短视频。 “上班族需要久坐的宝子们收藏一下几个简单动作…” 柯栋手机里的声音挺大,看的柯栋乐乐呵呵的。 “蒋真,你看,”柯栋滑动着椅子凑到蒋真桌子边,“这也是个骨科医生,在网上经常发一些有的没的,粉丝一百多万了都。” 蒋真看了眼,所谓的简单动作其实是没什么大用处的,但聊胜于无。 “你要不要也搞一个,”柯栋啃着牛肉,说,“以你的长相粉丝不比他多?” “不弄。”蒋真打开自己的笔电。 柯栋看着他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论文,看着脑袋都大,椅子滑到自己桌边,“哎,你太努力了,衬的我好像非常不上进,怪不得我三十五了还找不到对象。” 蒋真说,“你有时间都睡觉了,怎么找对象。” “谁说的,我都相亲好几回了,”柯栋扒拉一口饭,“你是怎么找到的?” 蒋真顿了顿,说,“他是…患者的家人。” 柯栋一愣,扭头看向蒋真。 蒋真也看着他,“嗯。” “不是…”柯栋很震惊,“你…你怎么突然跟我说你私事了。” 柯栋和蒋真同事又同一个休息室多年了,蒋真是一个非常话少的人,几乎从来不说自己的事儿。 今天是怎么了。 “你也认识他,”蒋真拧开桌上自己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淡淡道,“是凌缙。” 柯栋眨了眨眼,反应了过来,站起身,“大明星凌缙?” 蒋真点头。 “我靠!”柯栋再次震惊,他不可思议,但脑子转的非常快,“你…你…意思是说凌缙的家人曾经是你的患者,后来你认识了凌缙还…和他结婚了?” “是。”蒋真说。 “天哪,天哪,”柯栋坐到椅子上,只剩下茫然,“我的天哪。” 他已经乱了,过于震惊下就不知道什么是重点。 好像全是重点。 蒋真狠淡定地写着论文,几分钟后,柯栋的椅子再度滑到蒋真身边。 “蒋真,蒋真。” “嗯?”蒋真敲着键盘。 柯栋捏了捏蒋真的脸,“你真的是我认识的蒋真是吧?” “嗯。”蒋真回应。 “那什么…你也真的是凌缙的老婆…老公…”柯栋不知道要怎么称呼,纠结半天说道,“凌缙是你老公对吧。” “嗯。” “那…”柯栋搓了搓手,谄媚笑道,“你不是还要请好几次假吗,不要你给我买礼物了,你能不能…帮我要一张凌缙的签名照,to签的那种。” “to签是什么。”蒋真问。 “就是写上我的名字,”柯栋说,“我真的很喜欢凌缙,是他粉丝,他的电影我看了好几部。” 蒋真说,“我需要征求他的同意,如果他愿意的话。” “你不是他老…他不是你老公吗,这种事他能不同意?” “不知道,我需要问一问他。” “好吧,那你一定要让他同意哦。” 蒋真没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凌缙同不同意他无法去肯定。 柯栋突然声音放小,“你放心,我一定保密,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和凌缙的关系,这是我两之间的秘密。” 蒋真突然笑了。 柯栋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放心,包保密的。” “嗡嗡。”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一声,蒋真瞥了一眼。 是微信。 即使是锁屏,也看见了发消息的人和消息。 -凌缙:在医院吗,我在医院西门。 柯栋瞪大眼睛忍笑,“快去吧,你老公……” 他话没说完,蒋真已经合上笔电,拿上门口的羽绒服出去了。 速度之快。 啧啧啧。 柯栋震惊,这还是他所认识的人淡如菊高冷的蒋医生吗? 蒋真一路飞奔往西门跑去。 心脏噗通噗通直跳。 看见凌缙消息那一刻他的大脑就失去了任何思考,只想快点看见凌缙。 西门停着一辆黑色打着双闪的车,蒋真过去打开了副驾驶门。 “跑过来的?”凌缙笑笑,“鼻子又被吹红了。” 蒋真盯着他,“你…不是走了吗。” “谁说我走了,我不是说了我有几天的休息,”凌缙说,“昨天去试镜顺便和导演吃饭多讨论了一会儿,回家很晚了没打扰到你吧。” 蒋真看着他,已经不太能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思恋只有见面才可以缓解。 -------------------- 求海星和收藏~~ 第19章 “有没有下班?”凌缙问。 “嗯。”蒋真说。 “那我们去买衣服。”凌缙发动了车。 蒋真系上安全带,为了不太明显,他微微扭头看着凌缙。 直到车子停在了某个地方,凌缙说到了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 “你要买衣服。”蒋真说。 凌缙笑笑,“给你买。” “嗯?”蒋真一愣。 “你的衣服都是黑白灰,太单调了,”凌缙解开安全带,说,“带你买点儿鲜艳的,我的衣服你穿的太大,给你买合适的,这家店是我常来买的。” 蒋真很听话地跟着下车。 凌缙走到他身边牵起他的手,两人进了店。 是一家品牌店,凌缙是熟客加名人,店里人都认识他。 “凌先生来了。”门口的工作人员为两人打开了门。 两人一进门店长就凑了过来。 “欢迎凌先生,您可好久没来了,店里上新了好几款。” 看见凌缙手里签着一个人,店长脑子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先生就是您爱人吧?” “是,”凌缙说,“今天给他买,你推荐几款。” 店长扫视了一圈蒋真,说,“好的,二位里面请。” 两人进了店里的vip接待室,接待室里有茶水蛋糕饼干等小吃。 店长带着几位工作人员推着衣架进到了接待室里。 衣架上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 店长挂着笑道,“这些都是根据先生的身高身材气质长相所挑选的。” 衣服五花八门,五颜六色的。 蒋真看的眼花缭乱,这全都不是他会买的款式。 店长拿过一件青绿色卫衣说道,“这件衣服是新款,先生皮肤白,青绿色会特别合适。” 凌缙对于这件衣服很喜欢,迫不及待想要看蒋真穿上,他说道,“要不要试试?” 蒋真点头,拿过衣服进了更衣室。 第22章 片刻后走了出来。 凌缙已经不是第一回 看蒋真穿亮色衣服,先前蒋真穿他的衣服就已经让凌缙惊艳过了。 但凌缙的衣服穿着蒋真身上到底是大了许多,不太合适。 如今这款卫衣尺码刚好合适蒋真,蒋真在青绿色衬托下显得温柔又漂亮还可爱。 “不好看?”蒋真说。 “好看。”凌缙看的眼睛发直。 “这衣服就像是特意为您定制的,特别合适。”店长推着镜子到蒋真面前,说,“您看看。” 镜子里的自己让蒋真很陌生。 但他还是有分辨美和丑的眼睛的,虽陌生,却好看。 比黑白灰显得有活力。 “嗯,就这件吧。”蒋真说。 凌缙却拿了好几件,“这几件都试试。” 好几件鲜艳色彩的衣服塞到荆泽怀里,蒋真抱着衣服听话地进更衣室挨个换。 凌缙选的都很合适蒋真。 一口气买了好多。 店里的人拎着袋子塞进后备箱,蒋真看着这些衣服只有一个疑虑。 他穿的完吗? 回到家,蒋真将这些衣服塞到自己卧室的衣柜里。 他的衣服不多,每个季节大概三四套换洗,衣柜里显得又空又单调。 这些五颜六色的衣服挂进去,倒是鲜活了起来。 “我可以进来吗。”凌缙突然出现在门口。 “嗯。”蒋真说。 凌缙走过来,看了眼衣柜,说,“这样多好。” “谢谢。”蒋真看着他。 蒋真眼睛大,认真看着人的时候会让人看得见眼里的诚恳。 凌缙轻咳一声,“不用客气,也算是为你拍节目买的。” 蒋真眼里闪过一丝怔愣,他低眸,“哦。” 一股冷风吹进,凌缙身子打了个冷颤,回头看过去,窗户开着三分之一的缝隙。 “不冷吗?”凌缙说。 “习惯了。”蒋真说。 凌缙皱眉,u城不比四季如春的j市,外面是下着雪的零下十几度,风已经不是用冷来形容它的残酷。 “别生病。”凌缙嘱咐。 蒋真:“嗯,不会耽误节目录制的。” 凌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合适。 他点了点头,“好,那我不打扰你了。” 听见关门声蒋真才抬起头,满脸懊恼。 他刚刚为什么要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就算凌缙是为了拍节目关心他,自己也不该那样说。 蒋真后悔极了。 自己明明那么想念凌缙,凌缙好不容易在他身边,他又为何要那样说。 蒋真坐到地上,他知道自己是因为失落。 他以为凌缙对他的好无关节目,但凌缙将自己真实目的展现出来蒋真又很失望。 失望什么呢,难不成还期待凌缙对自己有别的意思吗。 他早就知道不会的不是吗? 人的欲望真的太可怕,和凌缙不过才多接触这么些天,蒋真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他想要更多,他甚至想要凌缙也喜欢他。 蒋真低头捂住自己的脸,不可以这样,不可以。 自己原本的想法不就只是可以待在凌缙身边吗,这么多年蒋真也控制的很好,他们之间相处的一直都很和谐。 冷风吹在蒋真身上,吹乱他的头发,却让蒋真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他冷的浑身发抖,从地上爬起来。 走出卧室。 敲响凌缙的房门。 片刻后房门被凌缙打开。 “怎么了?”凌缙光着上半身。 蒋真入眼就是他满是肌肉的身体,想要说的话瞬间忘了。 凌缙说,“我准备洗澡,你等一下。” 他转身进了屋,拿上外衣套上,又走了出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凌缙问。 蒋真闭了闭眼,挥走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再次睁开眼道,“谢谢你今天给我买的衣服,我会好好穿的,我很喜欢。” “啊,”凌缙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些,笑道,“你喜欢就好。” “喜欢。”蒋真又说了一遍。 “嗯,那我去洗澡。”凌缙说。 蒋真点头,凌缙进了房间。 “对了,”凌缙再次打开门,说,“我明天有工作要去g市,恐怕到下次录制前都没时间回来了。” 蒋真愣了愣,意识到凌缙这是在和他报备行程。 他笑了一下,“好,那我们下次录制见。” 他的笑容感染到凌缙,凌缙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笑的真好看,就应该多笑笑。” “嘭嘭嘭” 蒋真清楚听见自己心跳声不受控制地乱跳。 他吞咽着唾沫,沙哑道,“好。” 既然凌缙喜欢,他会多笑的。 第三次录制是十二月二十一号,录制地点在l城。 这期间蒋真没有见到凌缙。 知道录制时间是三天前,蒋真从三天前就开始在期待了。 两人老样子,依旧是在l城的机场见面。 这次是蒋真先到,他等在休息室里。 眼睛一直盯着休息室的门口,进来一个他便期待一次。 每一个都不是凌缙。 凌缙进休息室时,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对着门口沙发上的蒋真。 他穿着青绿色的卫衣,漂亮显眼。 凌缙眼睛亮了亮。 让凌缙眼睛更亮的,是蒋真见到他便笑了。 笑容温婉,却让凌缙一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好看。”凌缙说。 蒋真看着他,说,“你瘦了。” “哦?”凌缙挑眉,“我穿这么厚你也知道?” “嗯。” 凌缙说,“下部电影要演一个癌症病人,我这几天在魔鬼减肥,其实才瘦八斤,你眼睛真毒。” 不过是一周没见,凌缙就已经瘦了这么多。 “别太辛苦了。”蒋真说。 “还好,为了电影这些不算什么,”凌缙将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扣到蒋真头上,“我们走吧。” “嗯。”蒋真穿好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用围巾挡住口鼻。 白色的羽绒服搭配青绿色卫衣,在死气沉沉的冬日里,是一抹特别的敞亮。 凌缙牵起蒋真的手,“这周六二十五号节目要播放了,到时候记得看。” “好。”蒋真回握他。 机场外的粉丝没有前几次多,l城是一个小城市,地段偏僻,粉丝也相对少了很多。 蒋真心无旁骛地低着头贴着凌缙,靠着凌缙带着他走出机场。 车里坐着编导,他们上车后编导便告诉了他们这次录制的大概方向。 l城是南北方交界的一个小城,不发达却很安静。 这次录制是五对夫妻住在一个平房里,房子不在城市内,而是在百公里靠外的乡下。 地段偏僻,房子不算小,但非常破败。 在如此偏僻的地方找到这样一个空房子,节目组属实是不容易。 节目组在里面大概处理了一下,打扫了卫生,看起来虽然破败但很干净。 房间不多,只有四个,其中一个比较大的房间是一张很大的土炕。 节目组已经安排好了入住。 其余三个房间分别给两对异性夫妻,和一对女性爱侣。 剩下的两对夫夫,因为性别都一样,所以被安排到了那个土炕的房间。 蒋真站在房间里愁眉苦脸。 他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凌缙。 凌缙在房间里走了一圈,这个房间倒是挺大的。 他看向镜头后的导演,问道,“真的没办法了吗。” 导演摇头,“本期的主题是苦,希望能看出你们面对婚姻的苦会怎么面对。” 凌缙想了想,让摄影师别跟着,拉着蒋真走出室内,关掉他们身上的话筒。 “你能行吗?”凌缙问。 “能…”蒋真说的很心虚。 他不能确定行不行,他睡觉所需环境比较特殊,一个房间要睡四个人,还有那么多的摄像头。 蒋真想一想就心慌。 可是…他也不愿意让凌缙因为自己而有什么麻烦。 “如果不行的话我们……” “可以的,”蒋真打断凌缙,“不用为我再去麻烦。” -------------------- 后天见。 第20章 第三次录制围绕着苦这个中心主题。 平房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没有暖气。 好在可以烧炕来取暖。 五组夫妻聚在一起后,大家伙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烧上炕。 院子里有很多木头,不过需要去劈开才方便烧。 凌缙主动提出要去劈柴,他曾经拍电影时学过,劈柴对他来说是手拿把掐。 脱掉羽绒服,穿着黑色卫衣拿着斧头去院里劈柴。 蒋真凑过去,说,“要我帮忙吗?” 第23章 “不用,”凌缙搓了搓手心,说,“我会,我干就行。” 将木头立在木墩上,举起斧头轻松落下,木头一分为二。 “厉害。”蒋真说。 凌缙笑道,“外面冷,你去里面待着。” 蒋真没进去,里面人多,他很尴尬。 他只愿意和凌缙待在一起。 院子里整齐堆放着节目组准备好的木头,挺多的,足够保障他们这几天的使用。 其余几个男人也不好就这么看着凌缙一个人干活,屋子里还有两把斧头,魏远和侯修竹两人一人拿了一把也出来劈柴。 这两人不太会,劈了几下没找大要点,凌缙将重点告诉了他们,知道了技巧,三人啪啪啪地在劈柴。 王美提议道,“这天也快黑了,咱们剩下的人去弄点食材吧?” “好。”大伙觉得有道理。 弄食材也不简单,手机里搜索,超市在二十多公里开外的地方,几公里外倒是有小卖铺。 但是他们没有钱,导演组表示不准他们在节目里花钱,想要食材必须自己想办法。 乌瑶瑶吐槽道,“原来这就是吃苦啊,这不纯纯没苦硬吃,现在谁没个手机支付,导演组,你们太坏了。” 导演组躲在镜头后面笑。 几个人走出平房,这个村子里倒是住了不少人。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在冒烟。 他们所处的位置算是村中间,左边有人家,右边也有。 王美说,“我们分为两组,分别左右两边去老乡家看看,想办法弄点食材。” 几人点头表示同意,最后黑白配来分组。 蒋真唐祟和夏锦三人一组。 三人前往左边方向,在第一家门口张望,三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进去开口。 夏锦说,“我们直接进去要?这样是不是不礼貌。” “买吗?”唐祟也没遇见过这种情况,“我们也不能花钱。” 两个人没有个答案,看向三人中年长的蒋真。 蒋真犹豫了片刻,踏进了敞开着门的院子,手敲了敲院门。 “打扰了,请问有人吗。” 小房子的门口挂着很厚重的棉布门帘,门帘被一个头发半百的奶奶掀开,她跨过门槛,走了出来。 “奶奶你好,”蒋真自报家门,“我们是录节目的,就住在隔壁房子。” 奶奶看着他们三个,又看了看他们身边扛着摄影器材的一伙人,面带惧色,“我不知道。” 她遂要转身进去,蒋真却突然道,“奶奶,你是不是左边膝盖不舒服。” 转过身的奶奶愣住了,扭头看向蒋真。 蒋真轻轻一笑,说,“我看你走路重心在右腿上。” “哎!”奶奶点头,“是的哟,左腿膝盖疼,姑娘,你怎么看出来的。” 这一声姑娘让夏锦和唐祟笑了出来。 蒋真已经习惯了被认错性别,他脸上依旧挂着职业笑,说,“我会一些推拿,奶奶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试一试。” 奶奶点头,也笑了,“好,你们进来。” 她掀开帘子进去,唐祟激动道,“蒋医生,你好厉害!” 大伙儿走了进去,屋子虽小,却非常的暖和,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趴在桌上写作业。 看见一群陌生人过来了,男孩站起身有些尴尬。 “这是我小孙子安安。”奶奶给大家介绍。 男孩怯生生地看着大家,最后抱着作业一溜烟地跑进了里屋。 奶奶招呼他们坐下,蒋真坐在奶奶身边,说,“奶奶,掀开你的裤腿我看看你左膝盖。” 奶奶听着安排掀开了裤腿到膝盖处,只见她左边膝盖有些肿有些红。 蒋真手指轻轻在膝盖上按了按,询问了奶奶膝盖是怎么回事。 奶奶说,“前几天我下炕膝盖磕着了,我还贴了膏药。” “以前膝盖有没有什么毛病。”蒋真问。 奶奶摇头,“我身体好着呢,没事儿还能跳跳舞,一点问题没有。” 蒋真心里大概有数了,说,“膝盖内有淤血,你等等,我去拿药给你推拿。” 他起身出去了,回到隔壁的平房。 凌缙三人还在劈柴,看见他回来,凌缙问道,“没找到食材?” 蒋真摇摇头,“我回来拿东西。” 他跑进房间,打开行李箱,好在他有随身携带一些急救药品的习惯。 拎上自己准备的小药包出去,凌缙在门口一把拽住他,看见他手里的药包面色一面,“你受伤了?” “不是我,是隔壁奶奶,也不算严重,我去帮她推拿化瘀。”蒋真说,“你别担心。” 凌缙松口气,忽然又想到什么,面色依旧凝重,“你这……” 他看了眼摄像头,有些话不方便说。 蒋真却懂了凌缙想说什么,凌缙不愧是演过医生的,有些事他居然知道。 蒋真对他笑了笑,说,“我这不算私下行医,我只是推拿,放心。” 凌缙愣了愣,没想到蒋真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也笑道,“那就好。” “嗯,那我过去了。”蒋真说。 凌缙看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有些诧然,蒋真在很多方面和他有着莫名的默契。 也有着…他不知道的魅力。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嘴角的笑容很久都没消失。 蒋真给奶奶推拿化瘀,结束后嘱咐道,“这几天多多热敷,腿注意保暖,晚上睡前用这个揉几分钟,三五天后就差不多了。” 蒋真把药水放到奶奶手里。 奶奶活动自己的膝盖,“好像是好多了,姑娘,你真厉害。” 她看了眼手里的药,推辞道,“哎呀,不好收你东西的,这怎么好。” 蒋真说,“奶奶,我们…其实是想跟你要点东西的。” 奶奶点头,“姑娘你说,奶奶有的一定给。” 一旁的夏锦和唐祟抿嘴忍笑。 不行了,一听见姑娘二字他俩就受不了。 “我们那边没有吃的,”蒋真说的很坦然,“想找你要点食物。” “有!”奶奶一拍桌子,非常豪气,“家里别的没有,吃的多!” 她打开冰箱,拿出不少冻肉香肠腊肉,还有包好的饺子、后院里放着的成堆的大白菜、家里的土鸡蛋。 三人吓了一大跳,太客气了吧。 他们不好意思拿太多,只拿了一些,奶奶又十分客气,自己拿着东西送到了隔壁。 奶奶佯装生气,“你们不要我就扔了。” 她都这么说了,本来就缺食材的几个人就留了下来。 奶奶拉着蒋真,满脸笑意,“姑娘,有对象了吗?” “咳!”在一旁劈柴的魏远吓了一大跳。 “有。”蒋真说。 奶奶有些失望,“真有假有。” “真有,”凌缙闻言扔掉手里的木头,走了过来,搂着蒋真的肩膀,“我是他老公。” 奶奶仰头看着凌缙,笑着拍拍凌缙的手臂,“哎哟,小伙子又高又俊的,好好好。” 奶奶抓过蒋真的手,说,“还缺什么吃的就找奶奶要,知道吗。” “嗯。”蒋真对她笑笑。 多亏了隔壁奶奶的感慨,十个人的晚餐有了着落。 烧了柴火关上门,屋子里暖和了不少。 会做饭的围着灶台忙碌,不会做饭的也在玩游戏不让节目看起来很空。 做完饭十个人坐在炕上吃饭。 中间一个长长木桌放在炕上,炕很大,可以容纳十多个人,一点也不拥挤。 下面烧着火,炕上暖和得很。 蒋真四下打量这张炕,还好它很大,睡十多个人都行,晚上他们四个可以睡在左右两边,中间还能空出很大的位置。 “蒋医生。” 突然有人喊他,蒋真立刻收回胡思乱想的脑子,扭头看过去。 是王美。 王美对他眨眼道,“我刚刚听那位奶奶喊你姑娘,我来采访一下,蒋医生是不是经常会被人误会成是女的。” “嗯。”蒋真点头,脸上很平淡。 王美观察他的表情,发现蒋真没有对这个话题有抗拒,也没有因为被错认性别而不高兴。 她哈哈一笑,这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说实话,第一次见到蒋医生的时候,我也以为是个女的。” 旁边的乌瑶瑶猛点头,“我也是!” 唐祟也举起手,“我也一样。” 凌缙一直盯着蒋真看,蒋真轻轻笑着,“嗯,能理解。” 他笑意虽浅,明眸皓齿让人移不开眼。 凌缙身边坐着魏远,魏远碰了碰凌缙的手臂,说,“缙哥第一次见蒋医生时有没有误会过。” 凌缙思绪拉远。 第一次见蒋真,是在奶奶的病房里。 蒋真跟在韩集身边,凌缙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蒋真身上,仔细听着韩集说奶奶的情况。 第24章 奶娘一个劲儿的想让他们认识,凌缙才多看两眼蒋真。 在凌缙眼里,刚认识的蒋真非常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话不多,也不爱正眼看人。 凌缙怀疑,要不是不好驳斥奶奶,蒋真肯定是不愿意在病房里待着的。 但是长得很漂亮,如果不是奶奶提前和他说过有个男医生很得奶奶的喜欢,凌缙真的不敢信眼前这位话少漂亮的人是个男人。 怎么说呢,是那种一眼就忘不掉的长相,那天凌缙其实多看了几眼蒋真。 好看的人没有人不愿意看。 更何况是蒋真这样难得的虽然漂亮会被人错认性别的人,但又不会让人觉得他娘。 很奇妙的特质在蒋真身上。 后来凌缙也琢磨过,大概是因为在多数人思维里,漂亮似乎是形容女人的。 然而蒋真很好地让这个词诠释出漂亮也可以形容男人。 “嗯,”凌缙说,“第一眼见到,就被他吸引。” -------------------- 周五见。 (海星收藏~) 第21章 晚上依旧是录制到了很晚。 吃完饭玩了会儿游戏,录制结束又是半夜。 几对夫妻离开去了自己的房间,摄影师也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四个人。 四人站在炕边都有些尴尬。 凌缙说,“还好炕够大,你们睡里面,我和蒋真睡朝门这边怎么样。” 侯修竹点头,“好。” 四人动手将柜子里的被子拿出来铺好,中间隔着几乎银河的位置。 洗漱完都上了炕。 蒋真躺下去,炕上的暖意贴着他的后背,他微微叹气。 窗户是开不了的,他早前观察过,窗户年久失修很破败,被钉死了,如果强行打开自然就关不上。 他们睡在外围朝着门的位置,但门一关,这间屋子就没有任何透风的地方。 蒋真知道自己的臭毛病,这样的情况下,他就算是睡着了,也会被噩梦吓醒。 凌缙用遮挡物盖住屋子里的镜头,躺到了蒋真身边。 虽然炕很大,但盖的被子不大,刚好盖住两个人。 凌缙的手臂碰着蒋真的。 蒋真呼吸变得急促,微微侧过身子背对着凌缙。 怎么办,这怎么睡。 一只手突然盖在蒋真肩膀上。 凌缙的声音在蒋真耳后道,“能睡着吗?” “嗯…”蒋真的声音飘飘忽忽。 听见他这样回答凌缙放心了,收回了手。 蒋真深呼吸,可惜挥不去凌缙在他身边的触感。 他们离得太近了,近到他可以听见凌缙呼吸声闻到凌缙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侯修竹和唐祟也上了炕,他们关了灯。 只有院外导演组为了拍摄而开的灯光还亮着,从窗户里泄露进来,透着一丝丝光亮。 身下的热意源源不断,让蒋真后背出了一点薄汗。 蒋真将手和脚伸出了被子外面。 他不确定大家是不是睡了,估计不可能,都才躺下没几分钟,但是很安静,就连侯修竹和唐祟两人都没说话。 “咚!” “哎…”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唐祟的痛呼,很短暂,他似乎是意识到有人,声音发出一半就戛然而止。 “怎么了?”凌缙问。 “没事儿,”唐祟声音里带着笑,“我俩闹着玩儿呢,打扰你们了吧。” “没有。”凌缙淡淡道。 随后又恢复了安静。 安静了大概十多分钟,蒋真听见很轻很轻的嘶哈声。 作为一个医生,他对这样的声音特别熟悉。 蒋真看向里面,问道,“唐祟,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凌缙很快反应了过来,他掀开被子下炕开了灯。 灯一开,唐祟捞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侯修竹睡在在里面,侧着身面对着墙壁,似乎没有一点反应,不知道是不是睡了。 蒋真坐起身,说,“你是受伤了吧,受伤了别忍着,小问题会忍成大问题。” 盖住脑袋的唐祟没说话。 蒋真可以确定自己没有判断错,他从炕上走到唐祟身边,轻轻拍了拍唐祟,柔声道,“唐祟,让我看看,我是医生。” 唐祟不肯出来,蒋真看了眼凌缙,说,“你先出去,我和他说。” “好。”凌缙很听话,拿上羽绒服穿上出去了。 “好了,没有外人了,”蒋真安抚他,“你让我看看吧。” 唐祟这才慢慢掀开了被子,他眼睛很红,显然是哭过了。 他将自己的左手手背伸到蒋真面前。 手背上中指无名指骨节处破皮流血,伤口不大,血已经凝固了。 蒋真说,“手指活动一下我看看。” 唐祟的手指动了动,还好,手指没骨折,只是外伤。 蒋真下炕从箱子里拿上自己的小药包。 唐祟坐了起来,蒋真给他的伤口清理消毒,动作轻柔又专业。 给伤口贴上创可贴,蒋真说,“注意别碰冷水。” “谢谢你。”唐祟吸了吸鼻子,眼睛还透着红。 蒋真瞥了眼依旧背对着他们的侯修竹,他们这边动静不小,侯修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蒋真也没有过多去问唐祟是怎么受伤的。 “睡吧。”蒋真说。 他收好药包,开门出去寻找凌缙。 凌缙坐在院子里赏月。 “没事吧?”凌缙小声问。 蒋真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小伤,处理好了。” 月亮接近全圆,亮堂堂的挂在天上。 这里没有城市的空气污染,还能看见不少的星星。 “冷吗?”凌缙问道。 “不冷,炕上温度高,吹吹风挺舒服的。”蒋真说。 凌缙点头,“那我们就多吹一会儿,等困了再进去。” “好。”蒋真求之不得。 院子里架着摄像头,不过人都已经离开了,院儿里只有蒋真和凌缙。 这种单独相处是蒋真最喜欢的时刻。 两人抬头望月,这一刻,蒋真心满意足。 他偷偷扭头看向凌缙。 在月光下,凌缙硬朗的五官显得柔和许多,侧脸看过去,是他非常耸立的鼻梁。 蒋真曾经偷偷摸过,很好摸。 还有他棱角分别的下颌线,每一处都好看。 凌缙感受到他的目光,侧头看过来,“我脸上有东西?” “没。”蒋真收回目光去看月亮。 蒋真嘴角带着一些淡淡的笑,凌缙回忆,似乎这次蒋真变得爱笑了一点。 以往他一年见到蒋真的笑也没这次见到的多。 蒋真也扭过头,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凌缙说。 说完两人顿了几秒,忽然又都笑了。 笑的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原因在哪里。 夏锦起床上厕所,听见笑声凑到门边看了眼,看见两人笑的几乎没有形象。 她还挺惊讶,原来不苟言笑高冷的蒋医生私下里这么活泼。 还挺浪漫的,这么冷的天两人在院子里过二人世界。 她缩回脑袋,蹑手蹑脚地离开不去打扰他们。 看月亮看到了后半夜,看的凌缙不停地打哈欠,蒋真心有不忍,表示自己也困了他们才结束看月亮。 回房之前往灶下添了些木头,不然半夜没火会被冻醒。 凌缙看样子是真困了,躺下没一会儿蒋真就听见了他沉重的呼吸声。 蒋真心情愉悦,慢慢移动到凌缙身边,贴着凌缙的手臂。 反正被子小,他这样也不会引起怀疑。 他闭上眼,也睡了。 蒋真睡着之前都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手臂贴着凌缙的。 身下是炕上的暖,身侧是自己喜欢的人的温暖,蒋真似乎是被温暖所包裹。 他飘飘然然地像是躺在云朵上。 越飘越高,越飘越晕。 晕的蒋真摇摇晃晃甚至想吐。 难受,胃里、头、心脏。 好像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蒋真,蒋真。” “蒋真!” 有人在摇晃他的肩膀,摇的蒋真更加不舒服。 “蒋真,醒醒。” “睁开眼,蒋真!” 蒋真听话地睁开眼,看见凌缙的脸在自己正前方。 “呼。”见他醒来,凌缙松了好大一口气,“你怎么样了。” 蒋真有些晕,他看着凌缙又不晕了。 真好,自己难受的时候醒来就看见了凌缙。 蒋真张嘴想说什么,耳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蒋医生,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蒋真吓了一跳,坐了起来,他环顾四周,思绪渐渐回笼。 他这是在录制综艺。 蒋真感受到自己满身的汗水。 唐祟站在自己面前。 第25章 天已经亮了,侯修竹也已经起床不在房间里。 “蒋医生,你还好吗?”唐祟问。 “嗯,”蒋真闭了闭眼,“我还好,谢谢。” “那就好,”唐祟说,“昨晚谢谢你。” “客气。”蒋真睁开眼。 唐祟已经恢复了往常笑嘻嘻模样,一点儿也看不出昨晚他哭过的样子。 “那我出去了,蒋医生你也快起床,我们早上去隔壁奶奶那包包子了,好多呢,快起来吃。” “几点了?”蒋真问凌缙。 “九点。”凌缙说,“你怎么样了。” “做噩梦了,醒了就没事。”蒋真说,“起床吧。” 他自顾自下了炕,拿上衣服去换上。 凌缙却皱着眉,刚刚蒋真的样子着实吓到了他,第一次录制节目时,蒋真也这样过。 浑身冒汗,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怎么都醒不过来。 这显然不是偶然事件。 第二天的录制很辛苦,玩游戏、干体力活,把节目组所谓的苦展现的淋漓尽致。 白天太辛苦的好处就是晚上睡觉香。 凌缙虽然很累了,但他控制自己别睡太快。 一直观察着蒋真,蒋真白天特别辛苦,干活做饭他都参与了,晚上一上炕就睡着。 凌缙凑到他身边,轻轻喊了几遍没有反应,确定蒋真是真的睡着。 他便也睡了。 但凌缙睡得不踏实,隔一会儿便醒了,去看看蒋真。 见蒋真睡得很安稳他才继续睡。 直到天快亮,凌缙照常醒来查看,这一看吓了凌缙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蒋真和昨天一样,满脸汗水脸色苍白。 凌缙摇晃着蒋真,在他耳边呼喊,“蒋真,醒醒,醒过来。” “睁开眼睛醒过来。” 凌缙心中只有心疼,他抱着蒋真上半身,用自己都未曾发觉的害怕的语气,“蒋真,蒋真。” 蒋真浑身发抖,像是被魇住了。 在凌缙不停地呼喊声下,蒋真睁开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被汗水浸湿,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无措。 凌缙没忍住,将他紧紧搂进怀里。 -------------------- 后天见。 第22章 蒋真眼前从模糊到清明,感受到自己是被人抱着的。 他看不见抱自己的人是谁,但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味道。 独属于凌缙的薄荷清茶的味道,是凌缙的香水。 他曾经无数次在凌缙不在家的时候,非常思恋凌缙时,蒋真会偷偷进到凌缙卧室,看一看他的房间,再看一看凌缙使用的香水。 后来蒋真也买过凌缙的同款香水。 奶奶鼻子非常灵敏,有一回就打趣蒋真身上的味道和凌缙的一模一样。 蒋真脸红害羞极了,就像被抓了个正着。 蒋真害怕奶奶会和凌缙说,于是蒋真没有继续再用。 和凌缙同款香水被蒋真放在他卧室的抽屉里,不敢再随便使用。 薄荷清茶,闻一下沁人心脾。 蒋真脑子思绪渐渐回笼,但他没有说话,他怕自己一说话,凌缙就不抱他了。 噩梦梦到了什么蒋真也不太记得了,就想这样在凌缙怀里待着。 可凌缙还是松开了他。 凌缙把他放到枕头上,摸了摸他满是汗水的额头,说,“我们出去散散步,好吗。” “嗯。”蒋真嗓子有些哑。 凌缙扶他起来,蒋真下意识扭头看了看里面两人,侯修竹和唐祟睡的挺熟。 还好,没有见到他这副模样。 两人穿上衣服出去了。 天蒙蒙亮,外面冷到任何皮肤都无法露在空气里。 两人包裹严实,只剩下一双眼睛。 被冷风一吹,蒋真舒服许多。 和凌缙走在安静的村子里。 蒋真不敢去看凌缙,直直看着脚下的路。 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你从小在南方长大的对吧。”凌缙忽然开口。 “嗯。”蒋真点头,“大学来的u城。” “南方有雪吗?” “我的家乡有,没有北方这么大,也没有这么持久,”蒋真说,“最多下个一两天。” 凌缙停住脚步,蹲下用双手在地上拢着雪,团一团变成一个半个脑袋大的雪球。 他双手抱起雪球,递到蒋真面前。 “嗯?”蒋真抬眼看他。 凌缙举着雪球超过蒋真头顶,蒋真抬头看着雪球。 “看下面。”凌缙说。 蒋真低下头看着底下,底下是白色的雪花。 “下面有什么……” 蒋真话没说完,感觉头顶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接着看见雪花从自己脑袋上四处落下。 凌缙将雪球砸到了他脑袋上。 不疼,因为他带着帽子,甚至没有雪花砸在头顶的冰冷感。 凌缙笑着蹲下又团了一个雪球,递到蒋真面前,蒋真以外他又要砸自己,赶紧闭上了眼睛。 “砸我。”凌缙将雪球塞到蒋真手里。 蒋真拖着雪球,凌缙对他眨眼,“快,砸我。” 蒋真捧着雪球,不太忍心砸下去。 凌缙催促,“放心砸。” 蒋真抬起手,将手里的雪球扔到凌缙身上。 凌缙一个侧身,雪球砸在他后背,雪花散开。 他蹲下继续团雪球,说道,“你也来,快,别被我欺负了。” 蒋真愣了愣,凌缙另一个雪球砸到他肩膀上时,蒋真反应了过来,迅速蹲下团雪球。 砰! 啪! 雪球在两人身上炸开,没有一点点痛感,却快乐无限。 工作人员从监控里看见两人离开了屋子,喊醒了跟拍的摄影师,摄影师扛着机器匆匆赶过来。 没想到两人在这里打雪仗。 这才刚六点钟啊老天爷,昨天一天的录制那么累了,不困吗? 摄影师心中哀嚎。 但是看见镜头里的画面时,又忍不住赞叹。 两个人的颜值自然是没的说,几下玩下来,两人出了汗,摘掉挡住口鼻的围巾,露出两张好看的脸。 两人嘴上挂着笑,镜头推进,蒋真长长睫毛上挂着细碎的雪花,就像是钻石一样镶砌在眼睛上,亮晶晶的。 这一幕好像电影。 摄影师立马将哀嚎扔到脑后,专心致志地拍摄起来。 太美了,这两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玩儿到最后两人都累了,躺在雪地里头顶着头,无人机在他们上方彷徨拍摄。 蒋真指着上方的无人机,说,“看。” “我们挥挥手。”凌缙说。 两人对着无人机挥手,无人机也很配合地飞近了些。 蒋真喘着气,没想到这么幼稚的打雪仗还能这么好玩儿。 有点儿累又有点意犹未尽。 等这一期播出后,他要把他和凌缙打雪仗的画面保存下来。 这一次的拍摄到当天中午就结束了。 凌缙依旧是有工作需要去外地,两人从机场分开。 蒋真心中的不舍又增加了几分。 回到医院,蒋真居然有了戒断反应,在凌缙身边不过待了三天两夜,没想到自己这么的不适应。 好在高强度的工作让蒋真没有太多的时间不适应。 等他从手术台下来时,又是一个半夜。 蒋真回到宿舍,打开手机。 手机里有几个小时前唐祟给他发的微信。 -蒋医生,今天先导片出来啦,记得看哦。 -好的,谢谢。 蒋真点开播放器,一打开就看见了《我们的婚姻》在首页的大招牌上,很显眼。 招牌上的c位照片就是凌缙和一个黑色影子,蒋真认出那个影子就是他自己。 他没有急着看,先去洗了个澡,躺到床上才点开综艺。 先导片时间不长,一共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长。 蒋真打了个哈欠,好困,眼皮沉重。 视频播放着,蒋真却睡着了。 第二天是被人摇晃醒的。 蒋真睁开眼,入目是柯栋愤怒的表情。 “怎么了。”蒋真说。 “我说你怎么突然跟我说你的私事还告诉我凌缙是你老公,”柯栋举起手机,“原来你上节目了!” 手机里是《我们的婚姻》先导片,柯栋暂停的画面正是他和凌缙坐在一起备采做自我介绍时的画面。 “嗯,”蒋真坐起身,“这也是我请假出去的原因。” 他进了浴室洗漱,柯栋站在浴室门口,说,“亏得我还想保密!” “谢谢了。”蒋真说。 柯栋双手抱胸,挑眉,“综艺我看了,你两…蛮般配的,啧啧,我到现在都很难相信你和凌缙结婚了,你瞒的真严。” 蒋真刷着牙,没办法回应。 柯栋说,“唉,你看医院大群了吗,传开了已经。” 第26章 太阳底下无新事。 在蒋真同意参加综艺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一刻了。 刷完牙,蒋真看向柯栋,说,“现在关于我和韩主任的谣言是不是没有了?” 柯栋摇摇头,“这我暂时不知道,你这综艺昨天中午才出来,大家都忙,不一定都有时间看了,不过过几天也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好。”蒋真说。 走出宿舍前往住院部去查房,蒋真注意到这一路上都有医生护士亦或者患者对他看了过来。 认识的不认识的。 没想到不过才出了一个先导片,就已经这么大的传播力了。 跟他一起查房的几个实习生和护士也很兴奋,很多话想说,但面对蒋真面无表情的脸时统统不敢多说。 病人在医院大多数是无聊的,很多人闲来无事看看综艺。 蒋真查房的时候就被很多病人拉住闲聊。 “蒋医生,你就是凌缙爱人吧。”一位上了年纪腿骨折的老人拽着他的手。 “是。”蒋真说,“您下午要抽个血看一下恢复情况,中午要吃的清淡点。” 老人对这些没兴趣,依旧闲扯,“哎哟我看过凌缙的电影,演的是真好哇。” 蒋真只好和老人的家属嘱咐,家属明白的点点头,眼神却依旧打量着蒋真。 他好半天从老人手里解困,进了最后一个要查房的病房。 韩英良靠在病床上,眼睛看着墙上的电视。 护工在喂他吃早饭。 “我是蒋真,凌缙的爱人。” 电视里响起蒋真的声音,他愣了愣,扭头看向电视。 电视上赫然就是他。 韩英良眼神也从电视上移到蒋真脸上,和蒋真打招呼,“蒋医生,早。” “嗯。”蒋真走过去。 综艺还在播放着,他听见电视里自己和凌缙的声音。 韩英良一直盯着他,直到查房结束,韩英良喊住了他。 “蒋医生。” 蒋真回头,“你现在要少说话。” 韩英良说,“我知道,我很小心了,那个…我有话跟你说。” 蒋真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时间还来得及。 他看向身边的护士和实习生们,“你们先出去吧。” 韩英良让护工也出去了,病房只剩下他们俩。 “蒋医生,我没想到凌缙居然是你爱人。” “嗯,”蒋真注意着他的心电仪。 “你认识陆献吗?”韩英良问。 “嗯。” “他是我男朋友,”韩英良看着他,“前段时间他和凌缙闹绯闻,我也误会了,我还和他吵了一架,赌气开车,然后就成这样了。” 蒋真差不多已经猜到了陆献和他的关系。 先前就觉得来韩英良病房给韩英良唱歌的那个男人很眼熟,后来蒋真想起来他是从凌缙的那个绯闻新闻上认识的陆献。 只不过新闻上陆献只有半张脸,蒋真也没见过真的陆献,是以在病房里时蒋真没认出陆献本人。 想起来之后蒋真从手机搜索陆献照片,才确定了这件事。 “嗯,我知道是误会,凌缙跟我说了。”蒋真说。 这个误会让大家都付出了不同的代价,韩英良出车祸,而凌缙不得不去录综艺来让大家知道他没有出轨。 韩英良笑了,“之前我其实心里一直不太信的,看了综艺知道你是凌缙爱人之后我就信了这是个误会,凌缙有蒋医生这样的爱人,又怎么会出轨陆献。” 第23章 十二月二十六日星期日,《我们的婚姻》正片第一期播出了。 这是凌缙第一次录制综艺,噱头很足,加上大家好奇凌缙这个圈外伴侣到底长什么样子。 节目的热度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先导片里的蒋真就已经让很多人惊讶,漂亮有气质,很多人幻想过无数次凌缙的男性伴侣到底长什么样,当蒋真出现时,很多人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太过于狭隘了。 先导片两人的时长只有六分钟,大概拍摄了他们之间的相处,很甜蜜的扎头发、按摩,吃早饭,短暂的六分钟根本看不出来什么。 正片第一期大家早就摩拳擦掌等着看。 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凌缙的名字。 蒋真出现时也会有弹幕跟着喊嫂子,然而看着看着,弹幕就开始不对劲了。 【蒋真怎么回事啊,笑都不笑一下。】 【有点装。】 【缙哥牵他搂他他怎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不说话也不笑,不愿意上综艺就别上呗,拉着个脸给谁看呢?】 【恶心。】 凌缙火,粉丝数量庞大,自然黑粉也会多。 这些话有黑粉里鸡蛋挑骨头,但粉丝看着看着就会觉得这些话说的很有道理。 开始替自家正主鸣不平。 第一期节目播出没多久,蒋真就开始被黑, 甚至于#蒋真爱装#这样的话题登上了热搜。 凌缙知道这些事的时候刚从摄影棚拍完广告,小田便将这些事告诉了他。 他让小田时时刻刻盯着网上关于蒋真的风向。 他还没看见光是听小田这么说凌缙就已经生气了。 在手机里看见热搜后更是气到面色铁青。 给张霜打了个电话。 “蒋真的热搜抓紧撤掉。”凌缙说,“注意一下,谁说蒋真不好马上封号。” 张霜头疼,“你有必要吗,你自己网上的那些黑帖子不操心,操心一个圈外人的。” “就因为蒋真是圈外人,他更没有必要承受这些。” “行行行,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张霜说,“不过我告诉你,有时候捂嘴不让说反而不好,你要真担心蒋真,不如让他在节目里让他好好表现,我相信大家会明白的。” 凌缙挂了电话,点开蒋真的微信。 想问一问蒋真现在还好吗,字都打出来了,他想想还是给删掉。 奶奶曾说过,蒋真是一个报喜不报忧的人,就算蒋真真的被网络上这些事影响到了,估计也不会和他说实话。 “小田,给我买一张最近回u城的机票。” “啊?”小田惊讶,“缙哥,明天你明天要h市的,后天有剧本围读会。” “我和金导说一声,后天去晚点。”凌缙已经转身走出摄影棚。 买了当夜最后一班航班回到了u城。 凌缙打车径直去了医院。 到医院门口,给蒋真发消息。 -在医院还是在家? 蒋真没有及时回复,凌缙也不着急,坐在出租车里等着。 让司机打着表。 等了一个多小时收到了蒋真的回复。 -在医院,对不起我刚睡着了。 -我在医院西门。 消息刚发出去,蒋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喂。”凌缙接起电话。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蒋真声音听起来是在奔跑,“我这边急诊有事,你先去我休息室等我…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结束。” “我知道了,我先去你休息室,你别急。”凌缙说。 挂了电话,凌缙给司机结了账,顺便给司机三百块小费,辛苦司机大晚上的陪他等。 好几辆救护车开着急救声呼呼地进出医院,凌缙挑眉,看样子是不太好。 他背着一个包,戴着帽子进了医院。 他来医院次数很多,小时候爷爷是医院院长,他来玩过,后来爷爷去世他中间很久没来过这里,再到七年前奶奶住院那段时间他也常来。 前前后后已经数不清次数,但凌缙还从未去过蒋真的办公室亦或者是休息室。 他进了外科大楼,问了一口护士台,“请问蒋真蒋医生休息室在哪。” 值夜班的护士正在打哈欠,听见声音抬起头,哈欠打了一半张着嘴。 “凌…”那护士捂嘴,“凌……” 凌缙对她点头,“嗯,我是凌缙。” 护士脸瞬间通红,“啊,你找…找蒋医生是吧,他休息室在四楼,哪一间我不清楚,你上去问。” “谢谢。”凌缙说。 上了四楼,问了一个护士,护士带着他到蒋真的休息室。 推开门,休息室不大,两张床两张桌子,两个简易衣柜,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也放不下别的。 凌缙转身要关门,看见带他过来的护士还站在门口。 “谢谢了。”凌缙对他客气一笑,关上了门。 休息室的窗户是开着的,凌缙便知道这里一定是蒋真的休息室没错了。 走过去关上窗户,凌缙观察着这间小休息室。 左右两边各一张床,中间靠着窗户放着两张桌子。 两张床是一样的白色四件套,桌子一个干净整洁,一个稍微凌乱。 凌缙区分出了哪一个是蒋真的。 不是因为蒋真桌子上干净,而是他桌子上合起来的笔电上贴着一个英文字母j的贴纸。 第27章 这个贴纸凌缙也用过,剧组里人多杂乱,小田会在他的东西上贴着这样的j贴纸。 没想到蒋真买的和他的一样。 也是巧合了,他们俩名字里都有j。 凌缙打了个哈欠,脱掉外衣躺到干净整洁的那张床上。 一躺下就闻到了枕头上的柠檬味儿,凌缙笑笑,闭上眼睛睡觉。 蒋真摘掉口罩坐在急诊室大厅的长椅上。 下雪天导致的连环车祸让好几个科室医生一晚上没的休息,这会儿和早班医生接班,总算是松了口气。 蒋真累的手和腿不想动弹一点点。 好想能瞬移回休息室,最好是有个机器人管家帮他澡一把洗了,他就能直接睡觉。 休息室! 蒋真猛地站起身,双腿发软让他又坐了下去。 他揉了揉腿,撑着仅有的力气站起身朝着休息室跑去。 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好几次他差点儿跪在地上。 蒋真放慢了脚步,由跑改为快走。 到了外科大楼楼下,看见了拎着早餐来上班的柯栋。 “柯医生。”蒋真心都要提到嗓子眼。 “嗯?”上楼梯的柯栋一个丝滑转身,“蒋真,你这是……熬了一个大夜吧。” “嗯,昨晚急诊,”蒋真走过去,“你这是要去哪。” “去办公室啊,我上午门诊。” 蒋真松口气,“好,你去忙。” 柯栋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样子,也赶紧道,“你快去休息,能自己回休息室吗,要不我送你…” “我能!”蒋真快步进了大楼。 心急如焚又满怀期待地推开休息室的门,没有灯光,窗帘也是关着的,但蒋真闻见了让他心安的味道。 薄荷清茶。 蒋真轻轻关上门,抹黑走到自己床边。 听见了凌缙的呼吸声。 他蹲在床边,心里被挤得满满的。 蒋真伸手想摸一摸凌缙的脸,想起自己才从急诊室出来,白大褂上还有不少血。 他又收回了手,几乎是耗费自己所有的力气简单冲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 蒋真是一点点力气也没有了,将窗户开上一丝缝隙,他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凌缙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自己面前的蒋真。 蒋真趴在桌上,身后盖着一个毛毯。 半张脸对着凌缙,即使是睡的这么没有章法,也是好看的。 早上醒来看见如此美人,凌缙昨夜担心的心情都跟着好多了。 他抖了抖被风吹冷的身子,起了床。 抱着蒋真躺到床上,蒋真应该是累坏了,这番折腾他没有一丝醒来的迹象。 凌缙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他的睡颜,好像看不腻似的。 他拨弄开蒋真脸上的头发,摸了摸他的脸。 巴掌大的小脸儿凌缙一只手就能覆盖。 冷风不停地吹进,凌缙没办法继续待下去,他给蒋真将被子盖严实,戴上帽子口罩悄悄离开了休息室。 低头走出医院,凌缙打了个车回到家。 洗了个澡换身衣服,喊来钟点工阿姨让她教自己做菜。 阿姨在家里做了好多年了,两人相处已经很熟悉。 阿姨一边教他一边和他闲聊。 “怎么突然想学做菜啦?” “学一些录综艺拍戏什么的也方便。”凌缙说。 阿姨笑了笑,“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学着做给蒋真吃呢。” 凌缙笑笑没说什么。 阿姨继续道,“你两的那个综艺我看了哦,好看,你们俩是里面最好看的。” “谢谢。”凌缙说。 “火小一点,”阿姨提示道,想了想说,“看你俩好像还挺好的,那就好,你奶奶去世之前…就一直放心不下你们。” 凌缙盖上锅盖,扭头看向阿姨,“嗯?” 阿姨说,“她啊,别看她在你们面前天天笑嘻嘻的,像个没心没肺的小老太太,其实很多事都没跟你们说,家里也就我年龄大一些,她有时候会跟我说,说你俩都太忙,蒋真又是个有事爱憋在心里的,怕你们长久下去会散。” “现在这样多好,没事一起上上电视,”阿姨叹口气,“要是在你奶奶还在的时候你两就这样多好,她也能放心点。” 凌缙站在锅前,眉毛轻轻拧在一起。 很多事情都没有如果,也没有后悔药。 阿姨突然拍了他一下,“快翻炒!” 凌缙甩走思维,赶紧打开锅盖去翻炒。 阿姨似乎是看出他心情不好,安慰道,“没事儿的,老太太在天上看着呢,只要你两好好的,她照样高兴。” “嗯…”凌缙喉咙发出声音。 做了三菜一汤,凌缙装在保温桶里,开车去了医院。 蒋真还维持着凌缙走之前的睡姿没动过。 凌缙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如果抛开一切不说,和蒋真就这么过下去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但真的可以抛开一切吗。 就算凌缙可以和蒋真过下去,那蒋真呢,以前为了奶奶蒋真可以和他结婚,可以忍受没有爱情的婚姻。 现在奶奶没有了,等节目录制结束,蒋真还能勉强过下去吗。 这样好的蒋真,凌缙希望他可以开心、幸福,而不是将就在一段婚姻中。 第24章 蒋真是被电话吵醒的,他的电话铃声就像是报警器一般刺耳。 蒋真习惯性地去摸枕头底下的手机,摸到了一片空。 他吓得马上清醒,坐起身拿开枕头。 枕头下空的。 他扭头去看桌子,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凌缙。 “啊!”蒋真着实是吓着了。 “给。”凌缙将他手机递给他。 蒋真没空去想太多,赶紧接过手机。 “好,好,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就要下床。 “我去病房看看,”蒋真说,“你等我一会儿。” “嗯,”凌缙拿过他门口架子上的白大褂,“慢着点。” 蒋真慢不了一点,拿上白大褂就走了。 凌缙叹了口气,蒋真总共也没睡几个小时,连午饭都来不及吃就继续忙去了。 他关上窗户,坐在桌子前。 从昨晚上到现在,他和蒋真都还没说上几句话。 深刻感受到了蒋真的忙碌。 “啦啦啦,啦啦啦,我是卖报的…” 门被人推开,唱歌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凌缙回头,一个穿着白大褂手里拎着饭盒的男人。 男人眨了眨眼,退回看了眼门,确定是对的他又走了进来。 凌缙背对着光线,柯栋一时没看清坐在桌前的人长什么样,他走进休息室,说,“你找蒋真的?” 柯栋大咧咧地将饭放到自己桌上,扭头去看凌缙,“你稍微等等…凌…凌缙?!” 他跳了起来,后退蹦到了后面自己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嗯。”凌缙对他一笑,“你是蒋真同事?” 柯栋已经无法去思考了,他盯着凌缙的脸眼睛在他脸上扫视着。 真是帅! 反应了好一会儿,柯栋马上站起身,对着凌缙伸手,“你好你好,我是柯栋,柯南的柯,栋梁的栋。” 凌缙和他握了握手。 柯栋收紧手心,妈呀,大明星的手,他喜欢的大明星的手在他手里! 手都这么的man。 凌缙抽了抽手,“你好。” 柯栋笑着放开了他,搓了搓自己的手,“我…我是你的粉丝,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儿。” “可以。”凌缙说。 柯栋喜笑颜开,拿上白大褂口袋里的笔,拆开自己的工作牌,翻开背面,递给凌缙。 “签在这儿。”柯栋激动到手抖。 凌缙拿过笔,唰唰地签上自己的名。 柯栋如获至宝捧着工作牌,看了好久才装好挂在脖子上。 他打开自己的盒饭,凌缙在旁边他不好意思大口吃,小口小口的非常斯文。 边吃还总是用余光扫向凌缙。 妈呀,凌缙就坐在他身边,两米不到的位置。 好想要合影。 柯栋扒拉几口饭,想着想着就忘记了形象,大口吃了起来。 他吃饭快,眨眼就消灭干净。 吃完了饭柯栋无事可干,平时他吃完饭就会午休一会儿,柯栋自己知道自己呼噜声太大,在偶像面前他可做不到这么丢面儿。 硬是坐在椅子上玩手机。 蒋真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还不回来。 玩到柯栋眼皮子快撑不住了,蒋真终于推开了门。 柯栋一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 蒋真看见柯栋也在顿时有些尴尬。 “蒋真蒋真,”柯栋将手机递给他,“能不能给我俩拍个合影。” 蒋真看向凌缙,凌缙对他点点头。 蒋真这才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第28章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去办公室午睡去。”柯栋笑嘻嘻地拿过手机跑了,很贴心地为他们关上了门。 凌缙看了眼腕表,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饿了吗。”凌缙轻拍桌上的两个保温桶,“我做的,你尝尝看。” 蒋真坐到柯栋的椅子上,将椅子上滑到凌缙身边,“你做的?” 凌缙挑眉,“怎么,不相信啊?” “不,是很惊讶。”蒋真说。 也很惊喜。 红烧虾、炒西蓝花、煎带鱼和冬瓜肉丸汤。 蒋真再次惊喜,“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全都是蒋真爱吃的。 “李姨说的,这些都是她在旁指导,我做的。”凌缙将筷子递给他,“快尝尝。” 蒋真吃了口西蓝花,点头,“嗯,好吃,有李姨的味道了。” 李姨做饭是全家人公认的好吃。 “那就好。”凌缙拿上一只虾剥壳,说,“多吃点,最好吃光。” “你吃了吗?”蒋真问。 “没,所以跟你一起吃。”凌缙将虾仁放到蒋真碗里。 菜份量很多,一看就是准备的两人份。 两人坐在拥挤的休息室里,吃着凌缙特意为他做的菜。 这是蒋真曾经想都不敢想的。 蒋真偷瞄一眼凌缙,被凌缙抓了个正着。 “嗯?”凌缙用眼神询问他。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后面几个字蒋真没说出来,他改口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很忙吗。” “嗯,明天早上我要飞去剧组。”凌缙说。 蒋真吃了口饭,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凌缙并未回答他的问题。 凌缙试探问道,“节目你看了吗。” “先导片看了,第一期还没时间看。”蒋真说。 蒋真的忙碌凌缙是体会到了。 凌缙说,“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节目里也不能全部呈现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很片面,对不对。” “嗯。”蒋真认同。 “所以,如果你看见了一些不好的言论,不要在意。”凌缙又剥了个虾给他,“他们并不了解真实的你。” 蒋真眨眨眼,他明白了,原谅凌缙回来是怕他会被网络上的言论所影响。 原来如此。 蒋真吃下凌缙剥的虾,心中温暖又雀跃。 “嗯,好。”蒋真说。 凌缙嘱咐他,“如果遇到了,你一定一定要告诉我,好吗。” “好。”蒋真对他笑笑。 凌缙特意回来,给他做饭,关心他的心情,这些足以让蒋真可以去应付那些不好的言论。 其实凌缙并不知道,他不会去在乎与他无关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长这么大,该遇见的不该遇见的都遇见了。 小小的休息室,却盛满了蒋真的所有情绪。 蒋真下午有门诊,门诊结束后和凌缙回了家。 两人在厨房一起研究晚餐,蒋真在一旁指导,凌缙掌勺。 凌缙悟性很高,做出来的食物像模像样。 吃完饭,凌缙切了水果两人坐在沙发里看着第一期内容。 蒋真注意力没有放在电视上,他和凌缙并排坐着,肩膀挨着肩膀,没有什么亲密举动。 但蒋真已经很满足。 此刻他才觉得,和凌缙这样才像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夫妻日常。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日常就可以让蒋真幸福很久。 看完节目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走到二楼,在房门口告别。 依依不舍的。 “我明天早班机去剧组,所以三点多就要起床。”凌缙说。 “嗯,你早点休息。”蒋真道。 “记得,有什么事要告诉我。”凌缙说。 蒋真认真点头,“好。” “晚安。”凌缙笑笑,打开房门进去了。 进到卧室,凌缙莫名觉得房间里很是空荡又孤独。 他再次打开房门,蒋真还站在他门口。 看见他打开门,蒋真有些局促。 “我…我也回房间了。”蒋真低下了头往自己房间走。 凌缙拽住他的手腕。 蒋真停下脚步,回过头。 凌缙愣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拽住蒋真。 只是那一刻他手比脑子反应要快。 蒋真看着他,眼睛里有询问。 凌缙松开了他的手腕,讪笑道,“是想跟你说,我们下次见面估计又是节目录制的时候。” “好,我知道了。”蒋真回。 知道何时见面,蒋真心中便有了期待。 节目播放第二期时,蒋真还没收到第四次的录制。 好在他们录制一次节目会分为两期播放,不愁着没有存货。 随着节目的播放,蒋真感受到了身为公众人物的不便。 凌缙爱人的身份也引来了很多人的好奇。 他在医院里几乎是被全医院的医护们知道了他的存在。 不过这些都还好,毕竟大家都很忙,除了好奇之外不会给蒋真带来什么麻烦。 他一向稳得住。 蒋真拧开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摁上桌上的叫号按钮。 下一个病人推门而入。 蒋真看了眼电脑上的挂号信息,“刘芝芝是吗?” “是。”患者说。 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很稚嫩,手里拿着手机,手机的镜头似乎对着蒋真的脸。 护士立马凑到少女身边,确认她的确是在拍摄。 少女紧张了起来,说,“我能拍吗…我,我,我就是记录一下我就诊过程。” “嗯,”蒋真说,“不要拍我的脸就好。” 少女将摄像头往下移了移。 蒋真问道,“身体哪里有问题。” 少女抓紧身上的背包,“我…我好像颈椎不舒服。” “怎么个不舒服。”蒋真问。 “酸…” “还有呢?” 少女一直盯着蒋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蒋真说,“摘掉围巾转过去我看看。” 少女摘掉围巾,背对着蒋真,蒋真手指轻轻按了按她的后脖颈。 摸上去一切正常。 蒋真说,“外表正常,除了酸还有别的吗。” 少女紧张的很,蒋真柔声道,“如果你确定你颈椎不舒服,我要给你开个片,你去拍一下ct我才能看得更清楚。” “我,”少女立马开口,“对不起医生,我没事,其实我是…缙哥的粉丝,我就是来看看你的。” 蒋真沉下了脸,“好,没事就行。” 他看了眼护士,护士打开了门。 少女磨磨蹭蹭地戴上围巾,站起身,犹豫几秒钟突然将手机抬起对准蒋真的脸,拍了几秒后跑了出去。 蒋真忍着不悦,叫了下一个号。 走进来一个捂着胳膊的中年人,他马上认真了起来。 一下午的门诊结束,蒋真靠在椅子里揉了揉太阳穴。 他的跟班护士在一旁说道,“蒋医生,你现在可火了,我的亲戚朋友都找我打听你呢。” “嗯,”蒋真说,“没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护士顿了顿,抿着唇出去了。 他在椅子里坐了好一会儿,点开和凌缙的微信聊天框。 自从那天凌缙走之后,他们俩就没有联系过。 偶尔蒋真会觉得有些难受,为什么凌缙一会儿对他好,一会儿又可以好久不联系他。 但这种难受也只是在蒋真空闲的时候会有,大部分时间他很忙。 其实网络上很多关于蒋真的言论他也刷到过,说什么他不爱笑、不是艺人却耍大牌、凌缙对他那么好他却不给凌缙好脸、怪不得凌缙几年都不公开他、不值得凌缙爱,等等言论蒋真都看过。 蒋真看到这些就像是羽毛扫在衣服上,让蒋真毫无感觉。 但凌缙粉丝这种没事浪费医疗资源只是为了满足一下个人好奇心这种事,蒋真无法忍让。 -在忙吗。 蒋真将消息发了出去。 凌缙没有马上回复,蒋真收起手机回到休息室,坐在休息室继续完成他的论文。 收到凌缙消息时,他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已经晚上十一点了。 他打开手机,愣了愣,凌缙居然给他打视频了。 蒋真心跳加快,将自己的头发放下,坐直了身体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凌缙穿着病号服。 蒋真看见的那一刻吓的手脚冰凉,“你…为什么穿着病号服。” “在拍戏,”凌缙冲他一笑,“忘了我上回跟你说我的新戏要演一个癌症病人吗?怎么样,是不是很像?” 凌缙高高举着手机,将自己全部拍进去。 凌缙为了这部戏很辛苦减肥,瘦了很多,加上化妆师的功劳,将一个癌症病人画的栩栩如生,和蒋真在医院里见到的那些癌症病人几乎没有两样。 第29章 “嗯,像。”蒋真说。 虽然知道是假的,蒋真依旧是控制不住心慌,太像了,他是医生,癌症病人见过太多太多。 凌缙的妆造,真的就仿佛一个快要死掉的病人。 凌缙笑的很开心,“那就好,你是专业的医生,你都说像我就放心了。” 蒋真笑不出来。 凌缙注意到他的情绪,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说,“怎么了,你突然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原本想和凌缙说一说他粉丝的事情,但现在蒋真不想说了。 凌缙也很辛苦,从背景看得出来他在片场,估计等会还要继续拍。 好在只是一个人这么做了,目前来说没有给医院造成什么麻烦,这些小事,蒋真不愿意让凌缙烦心。 蒋真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下一次什么时候录制,我好提前请假。” “真没事吗,”凌缙看着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有,怎么这么问。” 凌缙说,“我一直等着你找我,我最近也很忙,但你一直不说话我也不好过多去问你,怕你本来没事我一问你你自己忍不住上网乱看。” “蒋真,你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凌缙凑到镜头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凌缙居然已经这么了解他。 蒋真心里柔软,嘴角笑了笑,“我真的没事,谢谢你,凌缙。” 第25章 第四次录制在一月十二号,这期间已经播放了正片第三期。 蒋真还没来及看第三期。 第四次录制的形式与之前有所不一样,节目组想要拍摄嘉宾们正式的日常。 也就是说,节目组会到医院来跟拍,蒋真会在医院工作一天,第二天再前往拍摄城市与凌缙汇合。 这样的拍摄方式让蒋真没想到。 但是医院提前拍摄需要领导的同意,蒋真告诉了韩集,韩集自然是同意,韩集将这事儿上报给了院长。 凌缙爷爷也曾是院长的领导,当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节目组的人当天早上就到了医院。 编导告诉蒋真,让蒋真随意点,平时怎么样就怎么样,不用太拘束。 不拘束不可能,平时在医院哪有这么多摄像头跟着他。 他去哪摄像头就跟哪里,太引人注目。 一开始蒋真有些拘束,后来实在是太忙了,忙到蒋真快要忘了自己身边跟着镜头。 急诊、手术、专家会审等等事情全都一起来了。 忙完蒋真随意坐在走廊长椅上,揉了揉肿胀的小腿。 瞥到摄影师将镜头对准了他,蒋真才反应过来,马上收回了手。 他掏出白大褂的手机,已经傍晚五点多了,他饿的不行,一天没吃东西了。 蒋真往食堂走去,点开手机。 凌缙居然给他发了好多条微信。 -今天的妆发完成,这个假发是不是很逼真。 -图片。 -早餐,只能吃一点鸡蛋牛奶,为了保持瘦弱的身体。 -你吃了什么。 -中午了,还没回我,这么忙。 -蒋医生,忙好了给我打视频。 蒋真有些愣,这是怎么了,突然给他这么多消息,还要打视频。 食堂人多,蒋真买了份饭打包,拎回休息室才给凌缙打去了视频。 视频等待的每一秒,都让蒋真心跳紊乱。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主动给凌缙开视频。 凌缙接的很快。 “忙好了?”凌缙问。 “嗯。”蒋真点头,注意到凌缙身边也有摄影师。 蒋真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是啊,他怎么忘了,现在是节目录制中,每一位嘉宾身边都有人拍摄。 难怪凌缙今天很反常地给他发这么多消息。 “吃饭了吗。”凌缙问。 蒋真将镜头对准桌上,“买了,准备吃。” “今天是不是忙的又忘了吃午饭。”凌缙说。 “嗯,是忘了。” 凌缙叹气,“你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可怎么好。” 蒋真顿了顿,将手机靠在书上,垂眸打开饭盒。 和凌缙边吃边聊了一会儿,他那边被导演喊去要开拍。 “我得挂了,晚上要拍很晚就不找你了,我们明天见。”凌缙说。 “好,明天见。”蒋真挂断了视频。 他细嚼慢咽吃完了饭。 打开笔电写论文。 镜头默默地移开不去拍摄他电脑里的内容,拍摄蒋真认真的侧脸。 就这么安静地拍摄到蒋真要去洗澡准备睡觉,摄影师才收工离开。 第二天一早,蒋真在拍摄中和节目组一起前往机场。 这回录制的地方在南方城市。 w城。 蒋真知道城市时心中涌上一股不安。 怎么会如此巧合。 w城是一个小城,虽是南方城市,但是阴冷。 冬天总是阴沉沉,从骨子里透着冷。 夏天却又闷热,透不过来气,似乎多待一秒就能憋过去。 这是蒋真记忆里的w城。 飞机在机场滑行,蒋真看向窗外,天气果然是阴沉沉的。 下着雨,湿漉漉的地面。 温度没有u城低,零度左右,蒋真却觉得这里比u城冷多了。 他戴上口罩和帽子,推着行李和摄影师一级一些节目组的人往外走。 今天和凌缙约的不是休息室,因为在拍摄中,节目组安排了车子等在外面。 接机口照样很多粉丝举着灯牌,每个嘉宾的灯牌都有,大部分是凌缙和侯修竹的,甚至还有蒋真和凌缙名字在共同灯牌上。 蒋真多看了几眼。 两个姑娘举着灯牌,仰着头看着里面。 蒋真虽然武装了起来,奈何身边有镜头,非常吸引人。 粉丝们朝他看了过来,大家先是愣了愣没有认出是谁,举着蒋真和凌缙名字灯牌的两个姑娘最先认出了他。 “蒋真!” “嫂子!” 有人认出了蒋真,便带着全部人的注意力,大家的手机或者相机对准了蒋真。 蒋真推着行李走了出来。 “蒋真蒋真!” “蒋真!” 不算是谁的粉丝,都喊了出来。 蒋真对着大家点点头。 “蒋真,你特别好看!” “对!我们支持你和缙哥!” “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举着他名字灯牌的两个女孩喊的很卖力,蒋真脚步停在她俩面前。 摘下了口罩,对着两个人笑笑,“谢谢你们。” “啊啊!” 两个姑娘激动到跺脚,后知后觉拿出手机对着蒋真拍摄。 蒋真重新戴好口罩,出了人群。 坐上车,凌缙还没来。 蒋真等在车里,手机上有凌缙的消息。 -我落地了,你在哪。 -我刚坐上车。 蒋真回复完,扭头看向外面。 夏锦和乌瑶瑶手牵着手一起出来上了蒋真前面那辆车。 蒋真很羡慕她们俩,节目看下来,夏锦和乌瑶瑶感情特别好,同样是同性的婚姻,她们俩是蒋真重点关注的一对。 凌缙出来时蒋真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过半个多月没见,凌缙已经瘦到让人心疼极了。 189的身高,快要跟个瘦杆儿似的。 凌缙拉开车门,见到蒋真他立马就笑了。 “等多久了?”凌缙坐上车。 “十分钟。”蒋真说,“你怎么瘦这样了。” “一共二十斤,”凌缙搓了搓自己的脸,“没事儿,等拍完这段时间我就恢复了,很快的。” “嗯。”蒋真皱着眉,“很辛苦吧。” 凌缙伸手牵住蒋真的手,点头,“一点点,快速减肥有点…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凌缙搓着蒋真的手,“是不是穿少了。” 蒋真摇摇头,他不是穿少了,车里暖气也很足,他只是单纯讨厌这座城。 车子冒着小雨前进,蒋真沉默着看着已经陌生的街景。 手一直被凌缙握住,他默默地收紧手心。 似乎在给自己找安心。 w城不算有名气,甚至没有好玩的地儿,蒋真不明白怎么就偏偏是这座城。 录制的地点是一个新开发的旅游景点。 一个古镇。 位置在w城郊区,古镇是两三年前开始建造,几个月前刚建成,这里原本有山有水,风景还行,但过于普通。 建立了一个古镇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旅游景点,加上原本的山和水,让古镇江南气息浓郁。 下着雨,天气阴沉,古镇雾蒙蒙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是好看的。 这次录制主要内容是五对夫妻分别经营古镇内五家不同的店铺,给这个新古镇引引流。 蒋真他们的店是一个卖烤肠零食饮料的小卖铺,就在古镇大门口。 第30章 今天他们只是熟悉一下卖东西的流程,明天早上正式开始。 节目组在官微上发布了这个消息,希望粉丝多多来古镇捧场。 晚上他们住在古镇附近的酒店,住宿不是录制重点,所以酒店里没有安排拍摄。 既然没有摄像头,凌缙便自掏腰包开了一间套间,套间内两个房间,他们俩分开住。 蒋真坐在窗户前的沙发上,盯着窗外绵绵不断的小雨。 滴滴答答湿漉漉,连带着心情也跟着变糟糕。 第二天早上七点就被节目组喊醒,虽然古镇是九点开门,但他们得提前过去,整理好今天要卖的商品,等待游客。 他们的小卖铺比较简单,只有烤肠烤玉米需要手动注意着,其他的零食饮料不用太去操心。 最忙碌的是魏远朱雅、侯修竹和唐祟这两队。 他们一个是快餐店,一个是米粉店。 需要大量动手。 九点钟一到,古镇开始营业。 不过才半秒钟,就已经有游客从检票大门冲了过来。 蒋真和凌缙的小卖铺就在大门进入一百米过了一个小独木桥后第一家店。 “啊啊啊!” “啊啊!” 粉丝见到凌缙只剩下尖叫。 “想买什么?”凌缙温柔笑着。 粉丝们脸通红。 蒋真在一旁打下手,负责递东西,和人沟通的活儿交给凌缙。 今天是个阴天,没有下雨了,亏了昨天节目组发的微博,小镇的游客源源不断。 蒋真大部分时间都不怎么说话,客人要什么他拿什么,几乎都是手机付款,连收钱找钱都不需要。 “缙哥,嫂子,你们站一起,我想拍一下你们的合影。”粉丝突然建议。 凌缙立马搂过一旁放烤肠进烤箱的蒋真。 “看镜头。”凌缙提醒。 蒋真看过去,粉丝举着很长的相机对着他们。 “笑一个。”粉丝说。 凌缙一直在笑着,蒋真也配合着漏出微笑。 “好。”粉丝咔咔拍了很多张,“你们笑起来有夫妻相哎。” “是吗?”凌缙来了兴趣,“我看看。” 粉丝凑到卖东西的窗户前,将相机放到两人面前,蒋真也凑过去看了看。 他们紧紧搂在一起,凌缙最近瘦了很多,下巴变尖了些,蒋真笑起来下巴也有些尖。 不知是不是粉丝口中所谓的夫妻相。 “拍的不错。”凌缙说。 有了这个粉丝的开头,就有了其他粉丝的加入。 都要拍照,要么是想拍凌缙,或者凌缙和蒋真两人,又或者是粉丝本人想和凌缙合影。 凌缙说,“拍照可以,东西也要买。” “好!” “买!” “必须买!” 大家一呼百应。 蒋真配合着像是个工具人。 他们的小卖铺位置可以直接看见检票处,入口处还在不停地进人,蒋真头大要大了。 他眼神扫过进来的人群,忽然怔在原地。 一个比较胖的男人手里牵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从检票口进来朝着他们这里走过来。 “蒋真,烤肠。”凌缙在一旁催促。 蒋真没动静,直直看着前方。 凌缙轻轻拍拍蒋真手臂,“蒋真?” 男人和小男孩走上了独木桥,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蒋真浑身发冷,倏地转过身背对着外面。 凌缙不明白怎么了,但来不及去思考,他夹上烤肠给客人。 “爷爷,我要吃烤肠!”一个几岁的小男孩被一个男人牵着走到小卖铺前,男孩指着烤箱里转圈的烤肠。 男人抱起男孩,说,“给我一根烤肠,多少钱?” “七块。”凌缙说,夹上烤肠递过去。 男人接过烤肠给孙子,掏出手机准备付钱。 好几个女生从入口处小跑着过来,边跑边激动地喊着,“缙哥!缙哥!” 她们像是蝴蝶一样扑了过来,“缙哥!” “嗯,”凌缙对她们笑,“想买什么?” “缙哥!嫂子呢?” 女孩们看向凌缙身边背对着他们人,那人后脑勺扎着一个小揪,微卷的头发,特别好认。 她们兴奋道,“蒋真!” 这一声让蒋真浑身僵硬。 正在付钱的男人抬起头看向窗口里面。 “蒋真蒋真!” 女孩们跳着喊着,男人狐疑了一声,“蒋真?” 男人怀里吃着烤肠的小男孩笑了,“爷爷,他和我们一个姓!” 第26章 蒋真听见男人喊自己名字后浑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耳朵嗡鸣,胸闷气短。 再也听不见别的什么。 他也不管是不是在录制中了,只想逃离这里。 “我去上个厕所。”他和凌缙说道。 蒋真嗓子发紧声音很小,也不管凌缙听没听见,他低着头走出小卖铺,快步离开。 身后有脚步声,蒋真吓的奔跑起来。 景区蒋真不熟悉,卫生间在哪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埋头朝着里面跑。 有路就拐,直到跑到没什么人的地方他才停下。 粗粗喘着气。 身后同样有人奔跑,他立马回头。 是跟过来的摄影师。 蒋真吓的双腿发软差点坐在地上。 “怎么了?”摄影师问他。 蒋真喘着气,想了想说,“我找卫生间。” 摄影师指了个方向,“我刚刚看指示牌好像在那边。” “谢谢。”蒋真顺着他指的反向走过去。 好在这里是景区,指示牌很多,跟着指示牌他找到了卫生间。 摄影师没跟他进去,蒋真进来个隔间关上门。 关掉身上的话筒,他站在隔间里发着愣。 胃里翻涌着不舒服,他手心轻轻按揉。 没有起到任何缓解的作用。 蒋真突出一口浊气,掏出口袋里震动的手机。 是凌缙的电话。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缙声音里有着明显的着急。 “没事,找厕所迷路了,我现在过来。”蒋真说。 他推开隔间门,厕所人不少,蒋真低着头洗了个手走出去。 一双脚挡住蒋真的去处。 头顶响起一道噩梦般的声音,“谁呀这是。” 蒋真脑袋突然炸开,他缓慢抬起头。 男人怀里抱着男孩,男孩玩着一个气球,对蒋真笑了笑,“阿姨你好漂亮。” “天天,不是阿姨,喊叔叔。”男人说。 男孩有些疑惑,歪头看着蒋真,不确定蒋真到底是阿姨还是叔叔。 男人笑了笑,露出他满嘴黄黑色的牙齿,“这是在拍什么?” 他看向旁边的摄影师,摄影师正拍着他们,男人挥着男孩的手,“天天,给镜头打个招呼。” 男孩有些怯,抱着男人的脖颈。 “蒋真!” “是蒋真!” 卫生巾门口人不少,男的女的都有,很多人认出了他,激动的很。 男人朝着认出蒋真的那几个人看了过去,问道,“丫头,这是在拍什么?” “综艺,《我们的婚姻》”女孩儿们安利道,“大叔你记得看!” “哦,”男人一副了然的模样,对着镜头说道,“我肯定看。” 男孩在他怀里不安稳,吵着要去玩,男人哄了哄他,对着蒋真说道,“再见。” 他抱着孩子走了,蒋真却动弹不得。 耳边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还有人拿着手机拍他,他可以感受到,又好像感受不到。 耳朵裹着一层密不透风的隔膜,他的感观无法去感受外界。 “蒋真。” “蒋真?” 耳朵逐渐收到了声音,蒋真抬头,凌缙一脸着急地弯腰看着他。 “怎么了?”凌缙问。 蒋真抓住他的手,猛地呼吸一大口。 凌缙回握住他,另一只手搂住蒋真,将他带回去。 蒋真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凌缙的手。 店铺里暂时有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代管,凌缙拉着他到店铺后面的仓库。 “要不要休息?”凌缙问。 “给我一杯水。”蒋真喉咙发紧。 “好。”凌缙转身出去,拿着一杯温水进来。 蒋真捧着水杯,一口气喝下了一整杯水。 “还要吗。”凌缙说。 蒋真摇头,“可以了。” 凌缙弯腰查看他的表情,大拇指轻轻摩挲蒋真脸颊,“你在这里歇会儿,我…” “不用,”蒋真拒绝,“我没事,我们继续拍。” “不舒服可以不用勉强。”凌缙说,“有我在。” 蒋真依旧拒绝,“我真的可以的。” “好。”凌缙整理他额前两边的头发,“那我们继续。” 他牵着蒋真走出仓库,外面的游客看见他们,尖叫声四起。 第31章 蒋真深呼吸,继续开拍。 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好在后面没有再看见男人。 一直忙碌到景区闭园,他们收拾好店铺,五对夫妻聚集在节目组定好的饭店。 已经晚上十点了,大伙都累到虚脱。 一心只想吃饭不想再说话。 凌缙还在保持瘦弱身材中,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他身边的蒋真却早就放下了筷子。 “多吃点,”凌缙给他盛了碗汤,“今天辛苦了。” 蒋真垂眸,没有胃口的他还是喝掉了这碗汤。 碟子上又被凌缙夹了几块鱼肉和蔬菜。 “蛋白质和膳食纤维都要补充。”凌缙对他笑笑。 蒋真无法拒绝他,只好吃,他一边吃,凌缙一边夹。 “我吃不下……”蒋真无奈。 “你知道吗,”凌缙凑到他耳边,说,“我看见这些特别想吃,但真的不能吃,你替我多吃点,好不好?” 他的气息吐在蒋真耳朵上,让蒋真耳朵发烫。 哪里还能说不好,对于凌缙,蒋真只有好。 凌缙不停给他夹菜,蒋真不停吃着。 吃到蒋真实在是吃不下了,他对着凌缙轻声道,“真饱了。” “真的?”凌缙挑眉。 “嗯。”蒋真嘴巴塞得鼓鼓的,可爱极了。 凌缙憋笑,“不信,我看看肚子。” “啊?”蒋真惊讶,肚子要怎么看。 凌缙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平坦的肚子上只有一点点小弧度。 蒋真嘴里的东西忘了嚼,凌缙的手心覆盖在他卫衣上贴着他的肚皮,好亲密的动作。 甚至比牵手还要亲密。 “哎哎哎,你们俩!” 坐在桌子对面的王美笑道,“你两能不能合群点,吃个饭光看你们秀恩爱了!” “就是!”乌瑶瑶也凑热闹,“这哪里还要吃饭,吃你们的狗粮就饱啦!” 蒋真说的不好意思极了,实在吃不下的肚子还是硬塞了一口菜。 胃里吃到撑,撑到让蒋真没有太多思绪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 白天拍摄比较辛苦,晚上蒋真居然没有失眠,轻轻松松就睡到了天亮。 第三天的拍摄是给古镇拍宣传片。 拍到了下午三点钟,结束了这次的录制。 去机场路上蒋真再次涌起了戒断反应,舍不得凌缙离开。 没有了摄像头,凌缙不会在车里牵他手。 蒋真手心合在一起轻轻揉搓。 到了机场他们分开了,凌缙出来拍综艺是和剧组请了假的,买的是最近的航班离开,火急火燎的。 蒋真目送凌缙上了飞机,再目送凌缙的飞机离开。 他仰头看着天空,照耀是阴沉沉的天气。 压的蒋真难以透气。 回到u城,照旧是忙碌的工作。 他和凌缙同样是恢复了往日的不联系。 蒋真却提心吊胆,自从见到男人后,他没有一天真的松下来。 他的信息透明,只要在网上搜索就可以得知他在哪所医院。 粉丝就经常会出现在医院各个角落,稍微好一点的等在医院门口,也有等在医院里面等着偶遇的,稍微过分的是跑进医院到处问他的。 好在这些都不足以让蒋真烦心。 一月二十号,凌缙联系了他,第五次录制需要出国,节目组让他们把护照送往节目组统一办理签证。 护照不可邮寄,凌缙让小田回来取两人的护照。 蒋真进了凌缙的卧室,进了他衣帽间,打开储物柜最上面的一层抽屉。 抽屉最上面就是护照,凌缙拿起护照关上抽屉。 忽而顿了顿,他又拉开了抽屉。 护照拿走之后最上面的是一个绿色挂绳的工作牌,蒋真最熟悉这个样式的工作牌了。 蒋真慢慢伸手拿起工作牌翻过正面。 他的照片赫然出现在上面。 是蒋真的工作牌。 三四年前他在家确实丢失过一个工作牌,没找到之后他就重新办了一个。 没想到被凌缙收了起来。 凌缙为什么要收他的工作牌,如果捡到了给他就是,何必要收起来。 蒋真手心发麻,心中一个猜测让他心跳如雷。 凌缙会不会…… 这个猜测让蒋真面红耳赤。 护照拿走的一周后,第五次节目拍摄时间大概定了下来,说是二月十一号左右。 在第五次录制之前,中间夹杂着一个新年。 剧组一般不分节假日,只分赶进度。 为了二月十一号可以请假去录综艺,凌缙加班加点地在剧组赶进度,过年没有休息。 医院的值班表安排下来,蒋真有四天的假期。 年二十九到年初二。 腊月二十八晚上下班蒋真回到家后巨大的孤独包裹着他。 去年这个时候,奶奶还在,凌缙也提前推掉了年关附近的工作在家陪奶奶,家里热热闹闹的。 此时此刻这个家,空荡到让蒋真心中害怕。 他站在门口甚至不愿意踏进去。 蒋真微微颤着手在手机上打字。 -忙吗。 消息发出去很久没有得到回应,蒋真慢慢滑下坐在门边,抱着膝盖埋着头。 他好想奶奶,好想凌缙。 他不喜欢只有他自己的家。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一下,蒋真马上抬起来。 是凌缙的回复。 -刚下戏。 黑暗的空间里,只有手机透着微微亮光。 蒋真盯着屏幕,第一次主动和凌缙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我放假了,不想一个人过年,想去找你。 消息发出去后蒋真屏着呼吸在等待。 手机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蒋真突然闭上眼睛。 直到咻地一声,对方的消息发了过来。 他慢慢睁开眼,凌缙只给他回了一个字。 -好。 第27章 蒋真一出接机口就看见了等着他的小田。 小田凑过来拿走他的行李箱,“蒋医生,车在外面。” “辛苦你了。”蒋真说。 “不辛苦,缙哥还在拍戏,我们是先去酒店放东西还是直接去剧组?” “剧组。” 剧组还在县城,需要开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 蒋真满心期待,这两个小时车程让他仿佛过了一整天般漫长。 剧组在一个医院,县城比较落后,医院大楼陈旧灰蒙蒙的。 蒋真跟着小田走进住院部。 这里不像是拍戏的,倒像是真的医院。 上了三楼右拐,蒋真便看见了一堆人和摄影器材。 小田说,“现在正在拍着呢,蒋医生我们就在这等。” “嗯,好。”蒋真说。 不知道是不是要拍摄走廊戏份,人和机器都在聚集在走廊里,人太多了,蒋真没看见凌缙。 他等在人群外,现在很安静,虽没见到人,蒋真却听见了凌缙的声音。 在人群中间的部位。 “等我死后,金源堂就归你了。” 一阵沉默,随后又是凌缙的声音,“老费那边…咳咳!” “你能不能别再操心了!” “咳咳,咳!” 咳嗽声不停,接着是一声慌乱,“医生,医生!病人吐血了!” “医生!” “卡!” 镜头后有人喊了一声,“ok,过了!换下一个景。” 小田说,“可以过去了。” 小田小跑着朝那边去,“缙哥。” 人群散开了去,蒋真看见凌缙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听见小田的喊声朝着这边看过来。 透过小田看见了他身后的蒋真。 凌缙站了起来,笑着对蒋真伸手。 蒋真走过去,他牵起蒋真的手,大大方方地和剧组的人说道,“介绍一下,我老婆蒋真。” “哦~”有人起哄。 旁边一个女生笑着说道,“知道了,你们的综艺现在火的哟,打开视频就是你俩。” 女生对着蒋真伸手,“你好,我是姚怡,有幸和缙哥在电影里演一对儿。” 蒋真笑了笑和她握了握手。 姚怡很漂亮,一头利落的短发,她笑道,“啧啧,缙哥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好看的老婆。” 凌缙带着蒋真走出人群到一旁,说,“我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估计要很晚,你要是累了就让小田带你回酒店。” “不累,我看你拍戏,我还没见过拍戏。”蒋真看着他,之前视频里见过凌缙‘癌症病人’的妆造,现在用眼睛看才知道化妆师多厉害。 凌缙说,“怎么样,是不是很逼真。” “嗯。”蒋真抬眼,凌缙脑袋上顶着只剩下没几根的头发。 “假发。”凌缙说。 那边在催,凌缙嘱咐道,“你在镜头后面找一个拍不到你的位置随便看。” 第32章 接下来的场景是在病房里,摄影机器全在里面,蒋真站在病房外的窗户边看着。 凌缙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戴着呼吸机,就连心电仪的心跳都缓慢很多。 姚怡坐在他身边掉眼泪说台词,好像凌缙真的快要没了。 蒋真看的心里直抽抽。 拍戏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好玩。 同一个场景,就算不ng,也要不同角度不同视角拍上好几遍。 如果再加上ng,一场戏最少要拍个十多遍。 蒋真到片场是下午,一直拍到了半夜,一共也才拍了六七个场景。 凌缙换上了自己的衣服结束今天的拍摄。 和蒋真一起回到酒店。 酒店在县中心,是县城里最好的酒店,档次还算可以。 蒋真在前台单独开一间房。 “先生抱歉,我们房间都满了。”前台不好意思笑笑。 蒋真一愣。 “有剧组包了我们酒店,”前台解释道,“加上最近新年,来我们这里旅游的人很多,房间满了。” “我们住一起。”一旁等待的凌缙凑了过来,说,“抱歉,是我忘了给你提前开一个。” 凌缙看向前台,“给他身份证刷一下,我们住一起,909房。” “好的。”前台说。 蒋真将身份证递给她,她看了眼,瞪大眼睛,眼神在面前两个人身上转悠着。 两个人都戴着口罩,但是她知道909住的是谁,毕竟大明星过来入住想不知道都难。 没想到真夫夫就出现在她面前。 前台激动手抖。 给蒋真办理好了入住,双手递上蒋真身份证。 等两人离开后前台后知后觉,既然是一对儿,那刚刚干嘛要另开一间房? 凌缙的房间是个套间,不过是个一居室的。 蒋真看见客厅沙发眼睛一亮,“晚上我睡沙发。” “沙发睡不了你,它只有一米五长,”凌缙说,“别担心,床很大的。” 凌缙推着蒋真的行李进了卧室。 蒋真跟着进去。 “洗澡吗?”凌缙问。 “你先。”蒋真说。 凌缙也不推辞,“好,那我先洗澡卸妆。” 拿上换洗衣服凌缙进了浴室,蒋真站在房间内直到听见水声他才打开自己的行李箱。 拿出笔电,他坐到客厅沙发上写论文。 卧室门没关,可以直直看见里面,听得见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 蒋真心里却安宁了下来。 凌缙就在他身边,只要大脑一想到这样的事实,肾上腺激素就会迸发。 思绪顺畅,手指劈里啪啦地打在键盘上。 凌缙穿着黑色睡衣头发半干走出卧室,蒋真抬眸。 他卸掉了脸上虚弱病人的妆,恢复硬朗帅气的五官,蒋真下意识地勾唇一笑。 好帅。 凌缙走到柜子面前,拿出两个杯子,“你要喝果汁还是牛奶?” “有果汁?”蒋真问。 凌缙蹲下打开酒店自带的小冰箱,拿出一颗橙子晃了晃,“现炸。” “好。”蒋真说。 柜子上东西很多,榨汁机咖啡机还有微波炉。 榨汁机嗡嗡响着,凌缙靠在柜子边低头看着手机,过于瘦的体重让本就线条分明的下颌线更加明显。 蒋真看着心疼,问道,“你要保持这样的身材多久?” 凌缙从手机里抬起头,嘴角带笑,“大概还要十天左右,拍完癌症戏份就轻松了,我可以恢复正常饮食。” 蒋真算算日子,刚好是他们下一次录制综艺的时间。 果汁炸好,凌缙端着两杯橙汁儿放在蒋真面前的桌几上,坐到蒋真身边。 凌缙翻开剧本认真看着,蒋真也将注意力放在电脑上。 耳边凌缙轻轻翻动纸张的声音都让蒋真觉得很是满足。 鼻尖闻着凌缙刚刚洗漱完的清香。 每一个动静或是味道又或是余光里凌缙的身形,是蒋真全部关注的所在。 “没思路?”凌缙忽然出声。 “嗯?”蒋真扭头。 凌缙说,“看你好半天没动静盯着电脑发呆,是不是没思路?” “嗯…”蒋真心虚。 凌缙笑笑,“那…帮我对个词儿?” 满脑子都是思路但却一个字都不想写的蒋真啪一下合起电脑,“好。” 凌缙将剧本递给他,“闫浩是我,我背闫浩的台词,你帮我对其他角色,你照着剧本读出来就行。” “嗯,好。”蒋真说。 “金源堂会随着我的死洗白,所有人都不准再踏入岭口,你们和岭口没有任何关系。”凌缙背出自己的台词。 蒋真看着剧本,读出下面的台词,“浩哥,我们不怕老费。” “就是,大不了和他们硬……” “住嘴!”凌缙忽然变得严厉。 蒋真被他的严厉吓到,剧本上写着闫浩这时候有情绪变化。 凌缙扭头,对他一笑,刚刚的严厉瞬间消失,“不是对你。” “嗯。”蒋真说。 他只是没有习惯于凌缙严厉的样子。 蒋真翻过剧本,他佩服凌缙的记忆之好,能记住这么多台词。 后面几段是医生和女主的对话,没有凌缙的台词,但蒋真扫了一眼这一段的剧本,眉头轻皱。 “怎么了?”凌缙注意到他的表情。 蒋真指着剧本,“这一段,不太符合常规。” 凌缙凑过去,“哪里?” “是医生的话,”蒋真说,“一般医生是不允许说这些过于肯定且悲观的话,哪怕病人已经病入膏肓真的在等死了,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医生怎么和患者沟通是有要求在的,需要和患者共情,站在患者的角度上。” 凌缙看了眼剧本台词,他不是专业医生,一直以来也没发觉这样的台词有什么不对。 但他不会质疑蒋真。 凌缙将这一段拍照发给了导演,表达了这一段的不符合逻辑。 导演很快回复了一段语音。 -“这一段的目的还是想让闫浩知道自己快死了,所以他才决定自己以身犯险干掉了老费,没有这一段后面的剧情怎么立得住。” 导演的语音蒋真也听见了,蒋真摇摇头道,“不会的,癌症患者其实自己心里都有数,身体是他们自己的能不能活是不是快不行了,他们心里很清楚的,不会因为医生一段肯定的话才会知道自己活不久。” 凌缙觉得很有道理,把蒋真这段话打字发给了导演。 导演没有很快回复,凌缙继续给导演发消息。 -我们拍电影还是精益求精的好,这一段改了也不会影响后面的内容。 导演思考了一会儿,回复了凌缙。 -听你的,这一段改掉。 凌缙笑了,对着蒋真说,“导演同意改台词了。” 蒋真愣了愣,没想到自己无心之举还能改台词。 “这方面你比编剧要专业,你才是…”凌缙说着顿了顿,看向蒋真,眼里带着探究。 蒋真被他看的心里不安,“怎么了。” “你想不想演戏?”凌缙说。 “嗯?”蒋真不明白。 “客串一下戏里的医生。”凌缙对他笑。 蒋真下意识摇头,“我不会演戏。” “不用演,你本色出演,”凌缙说,“想不想?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 蒋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他没有演过戏,拍个综艺都会被骂他像个木头爱挂脸,拍戏这样有难度的事情他自然是不行。 内心深处却在叫嚣,可以和凌缙在同一部电影里,多么大的诱惑。 终究是诱惑大于胆怯,他点点头,“好。” 第28章 凌缙把蒋真安排在电影里客串医生这事儿和导演说了,导演看了看蒋真这张脸。 “长得是真好看,这脸演主角都没问题。”导演说。 凌缙笑道,“金导,别跑偏,同意他客串吗,蒋真是专业医生。” “可以,本来这个角色就打算随便在医院找一个医生来演一下,”导演说,“就是…太漂亮了他,会夺走我们女主的光芒,不介意化个妆变丑点?” 蒋真在一旁立马说道,“不介意。” “好,去化妆吧。”导演说。 蒋真被小田带到化妆室化妆。 化妆师给他脸上了粉底液变的稍微黑了一些。 化妆师说,“黑了点好像也没影响你的颜值……” 她皱眉思考,说,“你介意戴假发吗?” “可以。”蒋真说。 凌缙可以为了拍戏牺牲很多,蒋真也可以朝他看齐。 化妆师给蒋真带上假发,很短的头发,头顶还有些稀疏。 “哈哈哈,”化妆师笑了,“嗯,果然帅哥美女还是得头发多,头发一少颜值大打折扣。” 蒋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了头发少了,确实看起来丑了很多。 第33章 化妆师又给他画上黑眼圈,显得憔悴了些。 穿上剧组准备的白大褂,蒋真走到片场。 凌缙正在镜头前和导演说话,他个子高,一眼就看见了蒋真。 凌缙忍不住笑开了花。 导演也回过头,同样乐了,“行,这样很像是从业了几十年的专业医生。” 凌缙一直忍不住笑,笑的蒋真都跟着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太丑了。 凌缙开拍之前凑到蒋真身边,在他耳边道,“你这样还是好看的,五官太优秀。” 说完这句话凌缙便开拍了,蒋真站在人群后耳朵发烫。 很快到了蒋真开拍。 很简单,只需要和女主说上男主快不行的消息就行,躺在病床上装睡的男主听见了这些话。 蒋真和女主站在病房门口,女主背对着病房,蒋真面对着病房,他比女主个高些,能看见她身后躺在病床上的凌缙。 凌缙闭着眼,他张着嘴呼吸,蒋真心口猛跳。 凌缙明显是研究过癌症病人,身患绝症的人都是进气少出气多,鼻子已经无法给他们供养,需要靠嘴巴的辅助。 蒋真知道这是凌缙演出来的,可是逼真到蒋真心里难受。 “卡!” 导演突然喊了一声,说,“蒋真,你眼里情绪太多了,你只是一个医生!” “对不起。”蒋真对着导演鞠了一躬。 病床上的凌缙睁开眼,说,“金导,蒋真不会演,麻烦给点耐心。” 导演声音放柔打趣道,“蒋真你说完台词就行,不用给眼神,知道凌缙这样你心疼,收一收你的心,凌缙你躺回去,我们开始了。” 凌缙闻言躺好,只是有些好奇导演说的。 眼神戏是演员最难表达的,蒋真一个没有拍过戏的人,他会用眼神? 勾起了凌缙的好奇心。 蒋真这场戏确实很简单,不需要任何演技,只用将台词说出来就行,确实是本色出演。 拍完之后,凌缙从床上蹦起来,凑到导演身边看向取景器。 “之前ng的那条我看看。” 导演调出那条,门外的蒋真一直看着床上的凌缙,眼里是不忍、心疼又带着点难过。 “眼里情绪很饱满,”导演说,“你别说,他演技真可以,长得又好看,不考虑让他进圈试试?” 凌缙愣了,心里像是被石头撞击了一下。 他站起身寻找蒋真,蒋真站在刚刚拍戏的门边,见他看过去,给了凌缙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蒋真顶着这样一张不算好看的妆造,但是这个笑容已经可以让凌缙忽略一切。 嘭嘭嘭。 凌缙听见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 “要不要给蒋真再加一场戏?”导演说。 “嗯?”凌缙又坐了下来,他完全没听见导演说了什么。 导演说,“好不容易来一趟,让你老婆再演一场?” “嗯。”凌缙跟着回应,几秒后他看向导演,“这一段视频发给我。” 导演笑了,“真是…以前没见你这样。” “哪样?”凌缙问。 “恋爱脑的样儿,”导演斜睨他,“没想到啊,我们圈内硬汉影帝凌缙,是个恋爱脑。” 凌缙没回应,只是看向镜头内的蒋真。 像是跑了几公里的心跳依旧像是在快速奔跑。 导演给蒋真加了一场戏,是和凌缙的对手戏,凌缙刚住院时医生给他检查时的戏份,也很简单,同样读出台词就行。 “好,”导演拿着对讲机道,“恭喜我们蒋真杀青!” 他话一落,工作人员抱着一束太阳花送给了蒋真,蒋真莫名接过花。 “杀青仪式。”凌缙提醒道。 导演说,“来,我们合个影。” 导演凑过来站在蒋真一侧,凌缙搂着蒋真肩膀,工作人员拍下了照片。 蒋真的戏演完,导演表示今天收工了。 “今天除夕夜,我们不加班,给大家收个早工,我们去吃年夜饭!” 剧组包了饭店一个小厅,剧组所有演职人员,坐满了八桌人。 蒋真和凌缙还有其他主演坐在主桌和导演制片等等一些人。 蒋真有些拘束,凌缙则不停给蒋真夹菜、剥虾投喂个不停。 “我看着你吃我就开心。”凌缙说。 蒋真想到他现在不能吃太多,于是放开了肚皮吃个不停,尽量吃得很香。 凌缙看他吃自己很是满足。 “哎哟,缙哥真是…”姚怡没眼看,“这还是我认识的缙哥吗。” “不是,”导演回道,“是恋爱脑的凌缙。” “哈哈哈哈哈哈。”桌上的人都笑了起来。 蒋真不喜欢这样被关注,只是低下头吃菜。 “蒋真,”导演突然喊他,“这个红包给你,你客串的薪酬。” 蒋真抬头,放下筷子双手接过 ,“谢谢导演。” 红包很厚,蒋真看向凌缙。 “拿着吧。”凌缙说。 吃完晚饭,晚上不用继续拍戏,就都自由活动了。 凌缙说,“想不想逛逛?” “好。”蒋真说。 两人戴上帽子口罩,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年三十的街道却很热闹,这和大城市u城不一样,u城年三十这天街上人少车少。 反而是小县城却比城市热闹许多。 饭店附近有条河,河边有很多人在放烟花,两人走到河边坐在石凳子上。 “哦!” “快跑,跑,它炸过来了!” “哈哈哈!” 河对面嘻嘻哈哈的,看的人跟着心情好。 “对不起。”凌缙突然开口。 “嗯?”蒋真扭头。 “是我疏忽了,平时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很孤独吧,”凌缙说,“以后你放假可以尽管来找我。” “可以吗。”蒋真问。 “可以,不管我在哪儿在干什么,你都可以来找我。” 蒋真笑了,“好。” 谁也没有提关于离婚的事情,蒋真不愿意提,凌缙不忍提,默契地好像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离婚一事。 “砰,啪!” 河边放起了烟花,绚烂绽放在空中。 蒋真仰起头,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烟花了。 “好看。”蒋真说。 凌缙歪头看着他,他眼睛亮晶晶的,眼里盛满灿烂烟花,烟花美,他却比烟花更美。 嘭嘭嘭。 凌缙那乱跳的心跳声又来了,甚至盖过了对岸烟花的声音。 吵的凌缙很不自在。 他往蒋真那边坐了坐,两人肩膀挨着,凌缙不满意,又搂住了蒋真。 蒋真浑身一僵,凌缙为什么要搂他。 这不是在人前,他们不用给别人展示他们的关系,为什么要搂他。 “有点冷。”凌缙说。 “哦…”蒋真说。 冷吗? 蒋真没感受到,小县城位属南方,今天白天温度还达到了十度左右。 或许是冷吧,蒋真不想问,他巴不得凌缙再冷点。 烟花放完河对岸的人渐渐散了,两人慢慢往酒店走。 凌缙看着导航,显示有三公里远。 “要走着回吗?”凌缙问。 “我都可以。”蒋真说。 “那就走吧,很久没有这样大大方方走在路上了。”凌缙收起手机。 快要十二点了,路上的车少了许多,路边玩手持烟花的小朋友不少,新年让每个人都是一张笑脸。 “咕~” 很响的一声,蒋真低头朝着凌缙肚子看过去。 凌缙笑着摸摸肚皮,“真饿。” 他晚上就吃了几筷子肉和菜,按照凌缙平时的饭量,那点食物都不够他塞牙缝的。 “要不要吃点东西?”蒋真说。 凌缙摇头,“不吃,没事儿,坚持坚持没几天了。” 他肚子咕噜声响个不停,凌缙拍了一天戏,吃的东西加起来还没蒋真一顿吃的多。 蒋真不忍,说,“一点点呢,你这么高的个子就算胖了一两斤…也不会太明显吧。” 凌缙笑道,“镜头是一个非常刁钻的东西,一点点变化它都可能会捕捉到,你知道女明星其实现实里一个个都非常非常瘦了,但上镜只要胖一点就会看得出来,电影镜头更甚。” 蒋真撇撇嘴,佩服凌缙的专业,又心疼凌缙太专业。 “哦。”蒋真说。 凌缙侧头看他,蒋真头发垂下挡住他的脸,凌缙拽住他的胳膊。 蒋真停下脚步抬头看他。 凌缙伸手,将他耳边头发别在耳后,蒋真戴着口罩,他又大又深的眼睛格外地好看。 凌缙想起那条被ng的场景,蒋真眼神包含着让凌缙无法忘记的情绪。 此刻蒋真看着他,漂亮的眼睛里只有凌缙的倒影。 他手指从耳边移动到蒋真眼角,轻轻摩挲。 第34章 嬉笑吵闹的路边,他们互相看着对方,好像此刻天地之间只有他们。 第29章 光线不够清晰的路灯下,蒋真仰头看着凌缙。 面前的凌缙温柔又专注地看着他。 蒋真听见自己心跳声过大。 好在路边的吵闹声盖过了它。 蒋真被他看的口干舌燥,大脑已经转不太动了。 余光可以感受到有人凑到他们附近,但蒋真根本没办法转头去看。 “是凌缙吗?” “有点像。” “他前面的是谁,是蒋真还是别的人?” 身边人窃窃私语,两人终于从入定了般的对视回过神。 一齐转头看去,五六个人拿着手机拍摄他们。 凌缙抓住蒋真的手,说,“跑。” 说完便跑了起来,蒋真跟着他,两人狂奔在年三十的街头。 风呼呼地吹在耳边,吹乱了刚刚凌缙给他整理的头发。 蒋真心飘忽忽的。 凌缙带着他拐到另一条路,奔跑了好一会儿,凌缙停下松开了手。 “跑不动了,太饿了。”凌缙微微喘着气。 蒋真也在喘气,他指着凌缙身后,“便利店。” 凌缙回头,身后是一家24小时小便利店。 年三十已经尤其是这个时间,所有的店铺都关了门,只有它还亮着灯,里面有一个收银员在看着春晚磕着瓜子。 “买点热乎的吃?”蒋真说,“就吃几口,应该没事儿吧?” 凌缙已经饿到快没思维了,他点头,“好。” 两人进了便利店,收银台附近有关东煮、玉米、烤鸡腿等等冒着烟的食物。 凌缙看了眼,忍下想吃的冲动,买了一份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心大小的三明治。 两人走出便利店,凌缙拆开三明治两口吃完了它。 蒋真愣了愣,没忍住笑了出来。 凌缙嚼着嘴里的食物看向他。 “细嚼慢咽。”蒋真说。 “细不了,”凌缙咽下嘴里东西,说,“太饿了,感觉好像吃了个空气。” “再来点?”蒋真说。 凌缙拍拍肚皮,“就这样吧,这点食物走回去也就消化了,等于没吃。” 他看了眼导航,“还有一公里多的距离。” 快到酒店时,突然下起了雨,凌缙牵着蒋真小跑回到酒店。 两人头发被淋湿,好不狼狈。 进到电梯里两人忍不住偷笑,一个简单的夜晚,收获了没头没尾的开心。 躺在床上时蒋真还在回味着今晚。 一个很普通的晚上,让蒋真念念不忘的是他们在路边那片刻的对视。 好像也就十几秒时间,蒋真回味很久。 他侧身看着近在迟只的凌缙,凌缙已经睡着,淡淡的薄荷清茶香围绕着蒋真。 蒋真轻轻地往凌缙身边移过去,直到差不多快要贴上他才停下。 闭上眼睛睡觉。 在剧组待的这几天,每天蒋真都很快乐。 就是时间过得太快,短短四天眨眼就没了,年初二蒋真踏上回u城的飞机。 和凌缙在剧组一起吃了午饭,凌缙送他上车,说,“注意安全,到家和我说一声。” “嗯。”蒋真很舍不得他,一直看着他。 凌缙受不住他的眼神,摸了摸蒋真眼角,“下周就能见到了。” “嗯。”蒋真说。 凌缙目送车子开走,心中变得空荡荡。 好在过不了几天他们就会再次见面。 凌缙走到片场,坐到导演身边看着,导演瞥了眼他,说,“蒋真走了?” “嗯。”凌缙说。 “走了就走了,又不是见不到,”导演调试镜头,将手摇摄影机对准凌缙的脸,“干什么丧着个脸。” “哪有。”凌缙无奈。 导演将镜头调转过来,“自己看。” 凌缙凑过去,镜头里的自己可谓是无精打采丧眉搭眼的。 “是化妆师的妆造做的好,显的。”凌缙说,“赶紧拍吧,等拍完癌症戏份我就不用这样丧了。” 导演笑笑,“行行行,开拍。” 凌缙从未觉得拍戏的时间如此煎熬,他热爱拍戏,热爱用演技将每一个角色诠释出来。 为了角色他可以牺牲很多。 闫浩这个角色也是他觉得很有挑战性才接的。 如今每一天凌缙都觉得好漫长。 大概是因为要控制饮食很辛苦吧,凌缙想。 二月九号,凌缙拍完了癌症戏份,终于恢复了饮食,因为要拍摄癌症前戏份,是以他要很快速地将身材恢复到看起来很健康状态。 不仅不用节食,更要每天吃很多,加上健身。 这是凌缙习惯了的生活状态,身体和生活方式回归正常,难免让人心情愉悦。 二月十一号是第五次综艺录制。 凌缙十号就和剧组请了假,并和导演保证,他这次录制完回来一定多长几斤肉,不耽误拍摄。 导演看着他笑开了花的脸无奈叹息,“恋爱脑啊恋爱脑。” “嗯?”凌缙看着他。 “去吧去吧,去见你老婆吧,我都不忍心拦你。”导演摆了摆手,投入到了拍摄中。 凌缙确实心情好了,自从昨天饮食正常后他心情就变好了。 他给自己定义为人不吃碳水会变得不快乐。 晚上他的飞机回到了u城,他直接到的医院,不用想也知道蒋真一定在医院里。 蒋真看见他都愣了,“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了,不是明天就要录节目了吗?” 蒋真已经习惯的认为他们明天会直接飞到国外,到时候在那边见面。 凌缙说,“我们明天一起出国,国外太麻烦了。” 什么麻烦?节目组把一切手续都已经安排好了,更何况有节目组的人在,难不成还怕人丢了不成。 蒋真没说,只是心里偷着乐。 第五次录制是在热带的海岛国家,加上中转需要飞行十多个小时。 飞机还在地面滑行,蒋真便感觉到了这里的温暖天气。 机舱内显示外面温度为二十多度。 一飞机的人都匆匆前往更衣室或者卫生间换上夏装。 蒋真穿着很简单的白色短袖和牛仔裤,凌缙见他这副打扮有些懊悔当时给蒋真买的新衣服全是秋冬款。 下回再给蒋真多买些夏装。 他们手牵着手走出机场,几对夫妻是统一坐同一个航班过来,这会儿大家都聚集在机场大厅里。 节目组说了一下本期录制规则。 “没有规则。”导演组说。 “什么意思?”王美问。 导演组笑道,“你们自己安排你们接下来的旅游住宿吃饭等,不限制你们消费,但我们不提供帮助。” 众人哀声四起。 “简直就是诈骗,”朱雅说,“先把我们骗来,然后不管我们是吧!” 导演组坏笑并不答话。 哀怨归哀怨,落脚之处还是得马上安排。 众人聚集在大厅里马上想办法,定房间、叫车子等等大家安排的还算是井然有序。 酒店定的是当地很有名的海上房。 推开房门,屋子里的地板全是透明,脚下便是蓝色的海水,甚至还能看见鱼儿游来游去。 阳台面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 “哦!好漂亮!” 隔壁房间住着夏锦和乌瑶瑶,蒋真听见乌瑶瑶尖着嗓子的兴奋声。 “舒服。”凌缙靠在栏杆上伸了个懒腰。 “嗯,舒服。”蒋真也学着伸个懒腰。 坐了十多个小时飞机,腰酸背痛的。 蒋真锤了锤后腰,凌缙注意到了他,说,“我给你按按?” “你…会吗。”蒋真问。 “肯定没有你按的好,你教我,我学。”凌缙说。 “好。” 两人进了屋,蒋真趴在床上,凌缙的大手隔着薄薄的t恤摁在蒋真腰上。 “这两边穴位你来回按就行。”蒋真指了指要穴位的位置。 “好。”凌缙坐在床上,大拇指摁在他的后腰。 蒋真腰很细,哪怕是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的纤细。 凌缙手心发烫,“力道可以吗。” “嗯…”蒋真喉咙溢出声音。 他趴在枕头上,脸对着另一个方向不去看凌缙。 很舒服,凌缙的力气不小,按在穴道上刚刚好,蒋真很受用。 就是太受用太舒服了,他甚至忍不住想哼哼。 蒋真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摄影师想拍蒋真的表情,绕到的床另一边拍摄。 蒋真有些尴尬,将胳膊挡在脸上。 两人忽然都沉默了,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也都没主动开口。 “咚咚咚。” 突然的敲门声让他们从这诡异的氛围里解脱。 有人打开了房门,说,“一起吃……哎哟,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第35章 乌瑶瑶见到房间里的情景笑的大大咧咧的。 两人回头,凌缙说,“没有,蒋真腰不舒服。” 乌瑶瑶摆手,“我懂我懂,我是来喊你们商量晚饭的事情。” “好,我们过来了。”凌缙说。 十个人聚在酒店大堂,讨论着吃什么,这里饭店不多,大部分都是当地食物。 “你想吃什么。”凌缙在蒋真面前小声道。 “不挑,”蒋真也放轻声音,想到了什么在凌缙身上扫了一下,“你能吃了?” 凌缙点头,喜悦控制不住,“两天前恢复了正常。” “那太好了。”蒋真为他开心。 两人对着傻乐。 “哎,那个人好像顾瑜?”朱雅突然说话。 “顾瑜是谁?”唐祟问。 朱雅说,“你年轻确实不太认识,她是很早的女神了,我妈特别喜欢她,可惜已经退圈二十多年了…哎哎,好像真的是她,老了不少但还是很漂亮。” 蒋真也好奇地看过去,顺着朱雅的目光,前台站着一个推着行李箱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正在办理入住。 他不认识什么顾瑜,便收回了目光,却注意到凌缙沉重的脸色。 凌缙也正在看着那个女人,脸上是蒋真陌生的表情。 带着很重的愠色。 蒋真吓了一大跳,凌缙从未有过这样。 那女人办理好了入住,拿上房卡转身,她注意到这边一大群人,还有很多摄影师在拍摄。 她停下了脚步,摘掉墨镜,直直看了过来。 蒋真注意到她的眼神是看向凌缙的。 第30章 黑色长裙的女人看向这边,让朱雅一阵激动。 她小跑着上前,“请问你是顾瑜吗?” 女人收回看向凌缙的眼神,对朱雅点点头,“是我。” “哦!”朱雅激动,“你好你好,我叫朱雅,也是个演员,我妈妈特别喜欢你,看了你当初演的侠女梦飞飞她才特别想让我当演员的。” 顾瑜对她优雅一笑,“要合影吗?” “要!”朱雅召唤她老公魏远过来帮她们拍合影。 顾瑜虽然有一把年纪了,却风情万种,看得出年轻时是个大美人。 节目组显然也是有人认出了她,马上让几个摄影师过去拍摄。 顾瑜对镜头笑道,“抱歉,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镜头了,你们后期可以帮我剪掉吗?” 说话声音特别温柔,摄影师都忍不住想多拍拍她。 好不容易遇见了曾经风靡一时的女明星,导演组自然是不放过,有人出来喝顾瑜商量着问顾瑜能不能参加到这一期的录制。 退圈二十多年的女神能出现在他们的节目里,这一期节目收视率岂不是要爆掉。 顾瑜为难一笑,“这会不会不太好,你们这是夫妻综艺,我一个外人出现…太碍事了。” “不会!”朱雅说,“就一起玩玩嘛顾老师。” 顾瑜看向众人,“也不是不行,但总得大家都同意我才好意思加入,是吧。” 其余几个人都无所谓,本就录综艺而已,多一个人根本不耽误事。 大家都表态说可以,毕竟对着镜头也没人会说不可以。 只剩下凌缙和蒋真没有表态。 大伙儿都看向他们。 凌缙转过身不去看顾瑜的方向,蒋真盯着凌缙,自从顾瑜出现后,凌缙的脸色就没好过。 凌缙不开口蒋真是不会去开口的。 半天没等到两人说话,顾瑜笑道,“和大家开一个玩笑,我许多年没有面对镜头,属实是不太会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你们好好玩。” 她笑着推着行李箱走了。 朱雅忍不住叹息,“哎,好可惜。” 可惜归可惜,饭是要吃的,他们立马转移阵地去了附近的饭店吃饭。 蒋真一直在观察凌缙,凌缙只是沉默吃饭。 明明先前他们还挺开心的。 蒋真不太明白凌缙是怎么了,但知道一定是和那个顾瑜有关系。 他心中焦急想知道顾瑜到底是什么人,但面对镜头,蒋真只好压下这份着急。 吃完饭他们围着小岛看夜景,蒋真无心看风景,注意力全都在凌缙身上。 他想让凌缙开心。 好在夜景没看多久,坐了长时间飞机,每个人都很累,今天的录制也就这么早早结束。 回到房间,蒋真躲在厕所在手机里搜索顾瑜的消息。 顾瑜是个女演员,今年六十三岁,她二十岁就出道了,二十三岁大火,后来火了很多年,直到三十七岁时突然宣布退圈。 至于为什么退圈蒋真搜不到具体原因,网上说什么的都有,有说她是回归家庭相夫教子去了,有说她是得罪某个大佬被封杀,也有的说她被人包养退圈给人当情妇去了。 所以这些和凌缙有什么关系呢? 蒋真看不出有什么联系。 从今天众人的反应来看,就算凌缙和顾瑜认识,这事也没人知道。 在网上也搜不出什么来。 蒋真出了浴室,房间里没看见凌缙。 他给凌缙打去了电话。 “我在外面沙滩上。”凌缙说。 蒋真找去沙滩,着实好找,凌缙在沙滩上跑步,摄影师跟着他,天色已经黑了,节目组还有举着打光灯跟在凌缙身边,蒋真一眼就锁定到凌缙。 他也跑了过去,凌缙比他速度快,蒋真在后面用力追逐。 他也没喊出声,反倒是凌缙的摄影师发现了蒋真,将镜头对准后面的蒋真。 凌缙这才回头看见了他。 凌缙停下脚步,蒋真两边的头发在他奔跑下随风飞舞,他就像是一个小蝴蝶朝着凌缙飞奔而来。 凌缙烦躁的心情看见他好了很多。 蒋真气喘吁吁地停在凌缙面前,凌缙笑着给他后背顺气,“用鼻子呼吸,不要用嘴。” 蒋真闭上嘴,用鼻子呼吸,好半天平缓了呼吸。 “你是不是要跑步。”蒋真说。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 蒋真说,“我陪你跑。” “很累的。”凌缙说。 “我也要锻炼,我太缺乏锻炼了,强身健体嘛。”蒋真说。 “好。”凌缙笑笑,“那我们慢跑。” 蒋真跟着凌缙在沙滩上慢跑,凌缙速度放的很慢,蒋真知道他是迁就自己,也想提高速度。 凌缙说,“慢点跑,太快了心率跟不上不是好事,这些蒋医生应该比我懂。” 蒋真放慢脚步,他很少运动,跑了一会儿又开始大喘气。 凌缙注意力放在了他身上,说,“用鼻子呼吸。” 蒋真马上闭上嘴巴,喘气的时候人就会习惯性地张着嘴。 “用呼吸跟上你的节奏,一只脚呼一只脚吸,时间长了你就不会这样喘了。”凌缙说。 蒋真听他的调整自己的呼吸,抬腿呼,抬腿吸。 他的注意力放在腿和呼吸上,凌缙看着淡淡地笑。 浪拍打在岸边的细沙上,发出轻柔的潺潺声,像是在给蒋真鼓掌。 他们围绕着沙滩跑了很长时间,跑到蒋真一点力气也没了。 凌缙停下脚步,“我们歇会儿吧。” 蒋真已经说不出话了,点头坐在了沙滩上。 凌缙笑着拽起他。 “我坐会儿。”蒋真身子往下。 “刚跑完不适合马上坐,”凌缙一把提起他,“走几步。” 蒋真喘着气被他带着走,走了几十米,凌缙才拽着他坐下。 “呼!”蒋真粗粗喘着气,真是人生第一次跑这么久。 比中考都要跑的多。 凌缙笑的畅快躺了下去,蒋真也和他并排躺下。 凌缙侧目,他脸颊发红,额头上有着细细的汗水,发丝被汗水贴在脸上尽显凌乱。 蒋真无论怎么样都有不同的好看。 蒋真也转过头,望进凌缙眼睛里。 “你还想跑吗,”蒋真说,“我还能陪。” “不跑了,今天坐飞机也累着了,我们回去洗洗睡。” “好。”蒋真还在喘气。 两人站起来,蒋真腿发软,他一把扶住凌缙的手腕。 “走慢点,我腿软。”蒋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还说自己还能陪他跑,这会儿就腿软连走路都费劲。 凌缙半蹲在他面前,拍拍自己肩膀,“上来,我背你。” “啊?”蒋真说。 “回去还有好长一截路,我背你。”凌缙说。 蒋真没有犹豫,趴上他的后背。 凌缙站起身,蒋真吓的抱紧他的脖颈。 好高的视角。 “背不动了你就放我下来。”蒋真说。 “你这点重量我要背不动了,还是你老公吗。”凌缙笑着打趣。 蒋真顿顿,听见凌缙的笑声他心里也舒服了很多。 老公。 他趴在凌缙肩膀上,偷偷地笑了。 第36章 旅途的奔波让两人都累了,晚上都睡得很香。 第二天的行程是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列举出来这里有名的景点,大家挨个去玩。 这次拍摄时间和以往不同,以往是三天两夜,这次要多一天,四天三夜。 第三天同样是游玩海岛,晚上导演组将所有嘉宾安排在海边露天餐厅用餐。 一个很漂亮散漫鲜花点燃蜡烛的长桌。 灯光打满了桌子周围,照的亮堂堂的。 导演组说,“今天是二月十三号,明天情人节,但是明天我们就要回国了,所以今晚导演组请各位吃一个浪漫的晚餐。” “好!” “谢谢导演!” “导演,我不骂你了!” 服务员上菜,是各种海鲜大餐配上香槟酒。 王美最先热场子,“来,我们大家先碰一个。” 十个人举起酒杯碰了碰,蒋真抿了一小口,他不敢多喝,酒量不太好。 中途碰杯次数过多,蒋真还是喝了快两杯。 “我去上个卫生间。”凌缙说。 “嗯,好。”蒋真点点头,他的酒劲上来了,头有一些些晕。 酒不能再喝了,再喝怕是要出洋相。 “咚!”一声,现场突然黑了下来。 “怎么了?” “怎么黑了。” 众人扭头朝着镜头后看过去。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节目组后面渐渐走到镜头前,凌缙推着一个小车,上面一个双层蛋糕。 大家立马懂了,朝着蒋真看过去。 蒋真很懵,倏而想起今天是他生日。 凌缙边走边唱,停在蒋真面前,“祝你生日快乐,蒋真。” 蒋真脸颊发热又发麻。 “许个愿。”凌缙说。 蒋真听话地闭上眼,喝了酒他反应懵懵的。 希望…不离婚。 他睁开眼吹灭了蜡烛,蜡烛吹灭灯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大家鼓掌祝贺蒋真生日快乐。 “亲一个!”热场小能手唐祟鼓掌呐喊,“亲一个亲一个!” “对,亲一个!”有人掺和。 蒋真甚至不敢去看凌缙,低头看着蛋糕。 蛋糕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人,小人头发微卷,和蒋真一模一样。 “亲一个!” “亲一个!” 本来这是唐祟的呐喊,现在变成了大家一起的呐喊。 凌缙搂着蒋真肩膀,突然的贴近让蒋真心跳加速。 凌缙低头在蒋真额头上亲了亲。 蒋真已经彻底无法动弹。 他嘴唇温热的触感比酒还让蒋真沉醉。 第31章 唐祟不满意,“不行,太敷衍了,亲嘴!” “亲嘴!” 凌缙搂着蒋真,说,“不了,蒋真很害羞,镜头面前就这样吧。” “好吧。”唐祟略带失望。 蒋真贴着凌缙,实在是没有办法思考太多了,满脑子都是凌缙亲了他。 虽然很短暂的触碰。 后来蒋真被起哄着和凌缙又喝了些酒,他都没什么印象了。 就记得凌缙干什么他就干什么,凌缙端起酒杯他就端起酒杯,脑子完全在跟着凌缙走。 晚餐结束,蒋真才察觉自己喝多了。 头好晕。 凌缙扶着他回房间,在走廊遇见了一身紫色长裙的顾瑜。 蒋真感觉到凌缙浑身僵硬。 顾瑜对他们笑了笑,“好巧。” 她从他们身边走过,进了自己的房间。 凌缙愣了好一会儿,才扶着蒋真回了房间。 蒋真察觉到凌缙似乎心情又变得不好了,但蒋真脑袋晕乎乎的,没有太多的心力去解决。 “洗个澡先睡吧。”凌缙说。 蒋真糊里糊涂地走进浴室,很快地洗了个澡。 出来没看见凌缙。 蒋真给他打电话,电话却从床上响起。 凌缙没有带手机。 蒋真坐在床上,头还晕着,但理智回来了点。 今晚就是晕死蒋真也要让凌缙心情好点。 蒋真去海滩找人,已经很晚很晚了,沙滩上没有了游客,因为已经结束了拍摄,也没有摄影师跟着。 他朝着两天前他们跑步的海滩走过去。 远处海滩上坐着人,昏暗的光线蒋真也能认出那就是凌缙。 他小跑着过去,“凌缙。” 坐着的人听见了声音朝他看过来,蒋真看见凌缙另一边身侧站起一个人,那人长裙长发快步离开。 蒋真愣了愣,那人朝着远处海滩而去,他只看见一个背影。 那人…好像顾瑜。 蒋真快步跑到凌缙身边,不出意外的,凌缙表情不太好。 “你手机没拿。”蒋真说,“我就出来看看。” 凌缙想了想,“好像忘拿了,抱歉。” 他声音很低,眼睛看着面前黑漆漆的大海。 蒋真坐到他身边,很想问问刚刚那个人是谁,是顾瑜吗,凌缙和顾瑜是什么关系,为什么每次见到顾瑜凌缙都会不高兴。 尽管好奇到了极点,但蒋真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他只想凌缙开心点。 “怎么不睡,”凌缙看着他,“今晚酒喝多了吧。” 蒋真也在看着他,脑子里自动屏蔽掉凌缙说了什么,他心跳加快。 他抓住凌缙的手。 凌缙回握他,“手怎么这么烫?” 凌缙摸摸他额头,温度正常,凌缙扯出一抹笑,“知道了,应该是酒精让你手心发烫。” 蒋真不想看见他这样勉强的笑,他喜欢凌缙那漫不经心的笑。 “我……”蒋真轻轻开口。 凌缙看着他。 蒋真心快要跳到嗓子眼儿了,他吞咽一口唾沫,压下心跳声。 这段日子以来,凌缙对他这么好,不管有没有镜头,都对他那么好。 给他过生日、那个被收在抽屉里的蒋真的工作牌,以及种种一切,蒋真想,凌缙是不是…也是喜欢他的? “怎么了?”凌缙问。 “我,”蒋真深呼吸,说,“我喜欢你。” 凌缙顿住,握着蒋真的手同时僵住。 蒋真索性全都说出来,“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他声音发抖,浑身都在颤,“久到结婚前…我,不想和你离婚。” 说出了真心话,蒋真突然虚脱,他低头看着和凌缙相握的手,将重心放在了两人相握的手上,等着凌缙的回答 凌缙没有回答,只有海浪声在耳边不停涌动。 蒋真身子抖个不停,努力地想要稳住自己,奈何很难做到。 手上突然一轻,凌缙松开了相握的手站了起来。 蒋真抬头,凌缙只留给他一个侧脸。 “我…”凌缙开口,声音沙哑,“抱歉。” 淡淡的两个字吐出,没有多看蒋真,凌缙转身离开。 蒋真愣在原地,凌缙走的很仓促,像是在逃离他。 有那么两秒钟蒋真想追上去,但是理智克制住了蒋真。 风吹乱蒋真的头发,他低头,一滴泪直接砸在了他的腿上,消失在衣服里不见踪迹。 他伸手擦干,眼泪却像是失了控不停地涌出。 蒋真捂着脸,抱着自己的腿无声哭泣。 他在沙滩上坐了很久,蒋真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直到听见沙滩有人说话他才慌乱回酒店。 推开房门,意料之外地没看见凌缙。 原本床上凌缙的手机不见了,同样不见的还有立在沙发墙边凌缙的行李箱。 玻璃窗印出蒋真的脸,又红又肿的眼睛在诉说着蒋真多么可笑的自作多情。 第二天早上不用录制,是返程。 一群人聚集在酒店大厅,唐祟凑到蒋真面前,说,“怎么就你一个人,缙哥呢。” 蒋真不知道,没有回答唐祟。 “缙哥昨晚离开了,说剧组有急事。”导演组出来和大家解释。 “这样啊,”唐祟叹气,拍了拍蒋真的肩膀,说,“没事儿,修哥今天也要去工作,我也不能和他一起回,我两一起回。” 大家一起走出酒店,在门口看见了顾瑜。 朱雅笑着跑到她面前,“顾老师!” 顾瑜对她笑笑,瞥了眼众人,说,“你们不是十个人吗,怎么少了一个。” “缙哥剧组有事昨晚先走了。”朱雅说,“顾老师我们也要回国了,这一趟遇见您真开心。” “我也是,”顾瑜说,“代我向你妈妈问好。” “谢谢顾老师。” 顾瑜笑笑走进酒店,在蒋真面前停下,她看向蒋真,“是个漂亮的人。” 说完她便快步离开。 蒋真回头看了看她的背影,几乎就确定了昨晚上在凌缙身边的那个人就是顾瑜。 他摇了摇头,甩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第37章 凌缙…他万不可以再多想他了。 漫长的回程路,蒋真晕晕乎乎的,在飞机上还吐了一回。 他不晕机,肠胃也没什么问题。 估计是水土不服吧。 回到u城,寒冷的天气也让蒋真好不适应。 好冷。 唐祟注意到他的样子,问道,“蒋医生,你有没有事。” “没事…”蒋真说,嗓子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 唐祟疑惑,壮着胆子上前摸了摸蒋真的额头。 “天呐,蒋医生你发烧了!” 是吗? 蒋真不清楚,就知道自己头晕晕乎乎好难受。 唐祟拉过他的行李箱,说,“走走走,我的司机在外面,我送你。” 蒋真想拒绝,唐祟已经风风火火地推着两个箱子往前跑。 他无奈跟过去,坐上了唐祟的车。 “你家在哪?”唐祟问。 蒋真靠在椅子里,“去医院。” “你都发烧了还回医院吗,回家躺着啊!” “去医院。”蒋真说,“医院有药,好得快。” “那好吧。” 蒋真闭上眼,他不想回家,那个家太可怕了。 车子到医院门口,唐祟跟他一起下车。 “我送你进去吧。”唐祟说。 “不用了,谢谢你送我回来。”蒋真拿过他手里的行李箱,进了医院。 柯栋在休息室里吃晚餐,见到蒋真回来他马上将蒋真桌上放着的零食移到自己桌上。 “晚饭吃了吗?”柯栋嗦着粉,“这家粉新开的,特别好吃,我给你点一份?” 蒋真脱下外套,“我吃了飞机餐,我去洗澡。” “好好。”柯栋点头。 他哧溜地吸着粉,吃的美滋滋。 “咚!” 卫生间传来很大一声,柯栋吓得脑袋一转,嘴里的粉条甩了他满脸油渍。 “怎么了!”他两步跑到卫生间门口,“蒋真,你怎么了!” 里面没人说话,柯栋说,“我开门了!” 柯栋打开门,吓得他连呼好几声脏话。 蒋真穿着贴身衣服躺在地上,脸色煞白。 第32章 “汪!汪!汪!” 天气过于寒冷,大黄狗不停地朝着外面乱叫。 惹得过路的人害怕又嫌弃地看了它一眼。 “叫魂啊!” “大黄。”门口坐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朝着黄狗伸手,“别叫了。” 大黄狗跑到男孩身边坐下,男孩摸了摸他的毛,“爸爸妈妈回来会给你带好吃的,乖。” 黄狗依偎着他,一人一狗朝着门口的小路上看着。 一辆警车在天快黑之前停到了男孩家门口。 车里下来几个警察,警察走到男孩面前蹲下,说,“你是蒋真吗?” 男孩抱紧了狗,怯懦地点了点头。 警察叹气,“你的爸爸妈妈在工地出事了,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警察的到来吸引了村里不少人,村民们聚集了过来,窃窃私语。 蒋真摇了摇头,想了想又说道,“我爸爸妈妈怎么了。” 警察不忍心,一名警察看向村民,“他还有没有别的家人?” 村民说,“有的,他爸还有个弟弟,在城里买了房。” “有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村长有,我去给你喊村长。”村民跑走了。 蒋真说,“我爸爸妈妈到底怎么了。” “他们…被…”警察实在无法对一个这么大的孩子说出残忍的话,他摸了摸蒋真的脑袋,蒋真偏开了头。 “他们被什么?”蒋真问。 村长骑着自行车过来了,给了警察一张纸,“他小叔蒋峰,这是他号码。” 警察拿了号码走远点联系去了。 蒋真看着那警察拿着个什么东西在说话,他走了过去。 “你哥嫂在工地出了事,现在人没了,你来一趟吧。” “你没时间那孩子怎么办?” “你…”警察很无语,“你总不能让一个小孩子去给他爸妈办后事吧?你快过来吧!” 挂了电话,警察转身,看见蒋真死死盯着他。 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你骗我,我爸妈怎么可能会出事!” 警察蹲下,“没骗你,我们是警察,已经核实过了。” “不可能!”蒋真不相信,早上爸妈还说回来给他和大黄带好吃的。 他不愿意相信,但事实不得不让蒋真相信。 他的爸妈没有了。 爸妈埋在了村里的山上,是他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小叔蒋峰办的。 葬礼结束,蒋峰看着他满脸嫌弃。 蒋真跪在坟前。 有来帮忙的村民窃窃私语,“小时候奶奶带他,后来奶奶没了,回到爸妈身边没几年,爸妈又没了,一个男孩子长的娘唧唧的,一看就是个丧门星。” “身上估计是阴气太重!” 蒋真笔直跪着,悲伤已经让他没办法对这些话有什么反应。 后背被人踢了一下,蒋真回头。 蒋峰说,“我没时间跟你耗,收拾你的东西跟我回城里。” 蒋真没懂,蒋峰揪着他的耳朵,“聋了吗,为了你爸妈的后事我请了两天假,你知道要扣我多少工钱!” 他小小个子被蒋峰揪着回了家,大黄扑了过来,要咬蒋峰。 蒋峰一脚踹开它,“滚开!” “别踹它!”蒋真终于有了反应,他推开蒋峰,抱住了大黄。 “呸!”蒋峰吐了一口唾沫,“我懒得跟你多说,收拾你的东西搞快点。” 蒋真没动,蒋峰说,“你不愿意去也行,我也不愿意养你,你现在这个房子宅基地是我爸的,你爸没有了,继承权是我一个人的,你不愿意去你就给我滚出去,这里也别住。” 蒋真抱着大黄,说,“我要带着大黄。” “什么玩意儿?”蒋峰掏了掏耳朵。 “大黄是奶奶养的,是我的家人。”蒋真说。 “狗娘养的!”蒋峰凑过来踹了一脚蒋真,“我他妈养你是看在你爸妈的赔偿款份上!这个死狗老子没钱养。” 大黄在蒋真怀里狂吠,要不是蒋真抱着,它就要咬死蒋峰了。 “你再叫一个!”蒋峰啪啪地在大黄脸上扇了好几下。 “你别打它!”蒋真用身体挡住,“大黄,别叫了别叫了,你听话。” “你给我滚!”蒋峰拎起蒋真,蒋真哪里是他的对手,被拎起扔到了一边。 大黄没了蒋真的保护,冲上前一口咬住蒋峰的腿不松口。 “死狗!”蒋峰用另一只脚很大力地揣着大黄,“松嘴!妈的,不松口老子杀了你。” “大黄!”蒋真爬着过去,“大黄松口松口,大黄大黄!” 蒋峰蹲下,掐住大黄的脖颈,大黄被迫松了嘴,蒋峰咬着牙往死里去掐它。 蒋真吓死了,跪了下去,“我不带大黄了,你放开它,求求你了,求求你了,你放手,求你了。” 蒋峰举起大黄,将它扔了出去。 大黄重重地甩在地上,发出几声哀嚎。 蒋真扑过去抱起大黄,“我没事,你别惹他了,乖。” 大黄很听他的话,只是瞪着蒋峰干嚎,却也不敢上前了。 蒋真无法带走大黄,走之前把大黄放在了邻居老爷爷家,老爷爷是一个很好的人,蒋真还算是放心。 大黄不舍蒋真,跟着蒋真跑了很远的路。 跑到村口,看着蒋真坐上前往城里的大巴车。 大黄跟着车跑了很远很远。 蒋真趴在窗口,“回去,大黄!回去!” 蒋真耳朵被人揪住,蒋峰咬着牙,“关窗户,冻死了!” 蒋真不舍地看了眼已经看不见的大黄,关上了窗户。 蒋峰啪地一下打在蒋真后脑勺,“别他妈给我丧着脸!老子告诉你,去了我那边你就要听老子的话,你爸妈留下的赔偿费你也别想要,就当我养你的抚养费,你弟弟蒋淮还小,刚好你过去帮你小婶照顾你弟。” 蒋真没说话,蒋峰又打了一下他的后脑,“老子跟你说话别当哑巴,吭声!” 他这两下好用力,蒋真后脑勺好疼。 蒋真轻哼了一声,有人在他耳边喊他,“蒋医生,蒋医生你是醒了吗?” 蒋真睁开眼,入目是他熟悉的格子吊顶和熟悉的气味儿。 一个护士凑到他面前,笑了,“蒋医生你终于醒了。” “嗯……”蒋真挣扎着要起来,脑袋疼的他又躺下了。 “别动别动,”护士摁住他肩膀,说,“吊着水呢。” “我…”他嗓子发哑,“有水吗。” 护士拿过柜子上的杯子,将吸管放到他嘴边,蒋真咚咚地吸着水,喝下整整一杯。 “你醒了就太好了,我去联系柯医生,要给他急坏了。”护士放下水杯出去了。 第38章 蒋真侧头看向外面,是个晚上。 他记得自己进浴室想洗澡,眼前突然发黑就没了剩下的记忆了。 发烧烧晕了? 柯栋来的很快,带着晚饭来的,盯着蒋真的脸看了一会儿,说,“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发烧到四十度!四十度啊!差一点点就烧成了肺炎!还好咱们就在医院,你要是稍微耽误一会儿你就没这么舒坦了!” “我睡了多久。”蒋真问。 “一天一夜。”柯栋摸了摸他额头,“还有点烫,比昨晚上好多了,昨晚上真是…亏得我见多识广。” “我后脑勺…有点疼。”蒋真侧着脑袋,以免压到了后脑勺。 柯栋翻了个白眼,“你是后脑勺着地晕倒躺地上的,没有脑震荡脑袋没有内伤你就已经走大运了,没事,就是肿了一点。” “谢谢。”蒋真说。 柯栋摇起病床,“给你带了点清汤面条,吃点吧。” 蒋真应该是还没退烧,没有胃口,但他清楚不吃饭会好的更慢。 硬逼着自己吃下了半碗面条。 “不吃了?”柯栋问。 “嗯。” 柯栋收走剩下的,说,“我等会还有手术,不能陪你,你手机在柜子上,一个人可以吧。” “嗯,你去忙。”蒋真说。 柯栋离开病房,蒋真对着窗外发了会儿呆,拿过手机点开。 手机里的消息无一例外都是和工作有关,再无其他。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像是蝴蝶的翅膀预要展翅。 睫毛最终合上,水珠浸湿了它们阻碍了它的飞翔。 第二天蒋真烧退,立马进入了工作状态,柯栋觉得他没有必要这么拼,想让他休息两天,蒋真表示自己已经请假够多了,不想耽误工作。 柯栋咂舌,太工作狂了。 但蒋真工作狂的程度还是吓到了柯栋。 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一天大概吃上一到两顿饭,就连不多的休息时间里他都要么写论文为了下个月的职称而努力,要么就是参与一堆专家的会议学知识。 忙到每天沾床就睡着,醒来继续一天的忙碌。 太拼了,即使是为了职称也不用这么努力,才十二八九岁,还很年轻,他都三十五六了还没开始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柯栋觉得有些羞愧,他太安于现状了,好像……不太好? 柯栋打开了自己的电脑,那就努力起来吧! 他努力了两三天就不行了,不是他不想,而是平时的工作太忙太耗费心神,工作之余已经没有了心力再去写论文。 柯栋叹气,听见休息室的门被人打开。 他边说边转头,“蒋真,你是怎么做到…我靠!” 蒋真关上休息室的门,脱下了羽绒服,说,“我明天要去录综艺了,请假几天。” 柯栋张大嘴巴没说话。 蒋真说,“这是最后一次录制了,以后就不用再请假。” 柯栋摇头,他双手固定住蒋真的肩膀,“你这是…突然剪头发了?” 第33章 二月二十六号,是综艺《我们的婚姻》第六次录制,也是最后一次。 这一次录制依旧是在国外,一个北欧国家。 需要从都城转机,于是节目组召唤大家在都城的机场集合。 蒋真到的时候大家差不多都到了,他扫是一眼,没看见凌缙。 他已经预想过了自己的新发型会引来大家的好奇,毕竟昨天剪完头发后医院里的人都对他抱有了好奇心。 所以大家的惊讶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其中唐祟最为惊讶,“蒋医生,你怎么剪头发了。” “想剪就剪了。”蒋真说。 唐祟摸了摸蒋真头发,“还是很好看的……” 他看见了什么对着身后挥手,“缙哥缙哥!” 蒋真一顿,没有回头。 唐祟说,“缙哥你快过来,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蒋医生的新发型!” 机场嘈杂,蒋真听不见凌缙过来的声音,只有唐祟叽叽喳喳的。 直到凌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是吗。” 声音很轻,就像是裹在玻璃罩内,让蒋真听的不太真切。 “喏,你看。”唐祟说。 蒋真感觉到自己左侧有人过来,他没动也没看过去。 凌缙似乎站到了他身边,好像看了他,又好像没有,他无法去确定,只是凌缙没有再说什么。 蒋真视线定定看着自己正前方。 人员到齐,节目组告诉大家可以托运行李准备安检了。 蒋真默默跟在人群后过手续。 镜头没有开拍,每个人都很随意也没有因为录节目而非要说话。 机票是节目组买的,每一对都坐在了一起,蒋真位置和凌缙并排。 因为是头等舱,每个座位但是单独的,就算是并排,两个座位也还有些距离。 凌缙一上飞机就戴上了眼罩盖着毯子睡了。 蒋真余光看见这一切,等凌缙没有动静之后他才转过头去看了眼他。 凌缙双唇紧抿,挡住眼睛后犹如刀削般流畅硬朗的下半张脸显得很凶。 他居然还没有长胖,不是说已经恢复了正常饮食吗。 这个想法刚有,蒋真马上收回视线,他找空姐也要了个毛毯,将脑袋转向另一边也准备睡觉。 最近他很累,每天睡眠不超过四个小时。 飞机还没起飞,蒋真就进入了睡眠里。 睡得不安稳,蒋真全程都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耳边很吵,有小孩儿哭声,大人哄孩子的忍耐声。 偶尔他进入了深入睡眠,醒来一看时间,飞行才过去一半时间。 身边的凌缙几乎姿势都没变过,只不过眼罩被摘了下来。 蒋真扭头看向窗外,已经进入了黑夜,黑漆漆的夜空也只有飞机周身亮着光。 窗户小小玻璃上印出蒋真的面容。 他身边的凌缙也印出了一些模糊的五官。 他愣了愣,凌缙…是睁着眼睛看着他的? 玻璃不太明显,蒋真转过头去看。 凌缙眼睛是闭着的。 真是…… 蒋真重新侧过头,心中快要被自己的举动蠢到发笑。 他居然幻想出了凌缙在偷看他。 蒋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裹上毛毯,不愿意再想太多。 飞机到达的时候是当地时间凌晨一点多钟,寒冷的温度让众人瞌睡都清醒了一半。 时间实在是太晚,好在节目组没有向上回那样让大家自生自灭,而是一切都安排好了。 跟着车到了酒店办理入住,蒋真跟在凌缙身后进了房间。 房间是一个很小的套间,一个小小的客厅和一间卧室,房间里已经布满了摄像头。 凌缙推着行李箱进了里面的卧室,蒋真走到小厅的阳台边听着卧室内凌缙发出的动静,低头揉了揉手腕。 凌缙应该打开了行李箱,应该是在拿东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蒋真握紧了拳头。 “我先洗澡。”凌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淡。 “嗯。”蒋真从窗户倒影看到身后高出自己大半个脑袋的模糊影子。 影子站在他身后停顿了一会儿,似乎是在看着蒋真,玻璃门外面的亮光照射过来,让玻璃上的影子过于模糊。 蒋真看不见凌缙的表情,又不敢回头去问。 为什么要看他,不是要洗澡吗? 凌缙站了很久,久到蒋真终于快要忍不住想回头去问一问,在他回头时,凌缙却转身进了卧室。 蒋真闭了闭眼,头疼、胃里也烧得慌。 外面白昂昂的雪在路灯下折射刺眼的光。 凌缙洗完澡出来,蒋真还站在窗户前,他的行李箱立在卧室门口。 “我洗好了。”凌缙说。 蒋真转过身,低头从凌缙身边走过拉上门口的行李箱进了卧室,他愣了愣。 床不大,大概一米五宽,睡两个人不是不行,但…… 他们可能会肩膀挨着肩膀,闻得见对方身上的味道。 蒋真吐出一口气,他不知道要怎么和凌缙在这样一张床上近距离接触。 他站了很久,有那么一刻蒋真甚至无法在这里待下去,甚至有冲动跑出这间屋子。 蒋真用很强的克制力控制住了自己要失控的行动。 打开行李箱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澡洗的不慢,头发剪短后也吹头发都用不了多长时间,蒋真走出浴室。 卧室里所有的镜头都被盖上了。 凌缙的行李箱也不在卧室。 蒋真走出卧室,客厅关了灯,从卧室透出的光他看见沙发边的地上用被子做了一个床铺。 凌缙已经侧着身子躺在地铺上,只留给蒋真一个背影。 他垂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印出一片黑色阴影。 夜风钻进卧室,蒋真拉上被子盖到鼻子下,他瑟瑟发抖。 第39章 好冷。 窗户不是灵活的,不能选择开口大小,要么全关要么全部往外推开。 蒋真转过身背对着窗户,风吹的他哪哪都不得劲。 阳光好像照射在蒋真身上时他感受到比夜里要好很多的暖意,他扭过头,刺眼的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上午九点钟。 蒋真坐起身,头疼的很,喉咙也疼。 他心中顿感不妙,这是要生病。 他下了床在行李箱里翻找,这次收拾行李他心神不宁,备用小药包忘了拿。 揉了揉太阳穴,蒋真进浴室洗漱。 镜子里的他双颊绯红,红的不自然,蒋真摸摸自己的额头,感觉不出什么,但应该是发烧了。 他前段日子才烧过一回,没想到第二回 来的这么快。 蒋真洗漱换好衣服打开卧室门,外面的厅里凌缙已经醒了,此刻正坐在沙发里靠着,旁边是叠好的被褥。 “收拾好了?”凌缙站起身,“我去洗漱。” 他从蒋真身边走过,余光瞥了眼蒋真,凌缙停下了脚步微微扭头看着他。 蒋真察觉到他的目光,也朝他看过去。 两人目光短暂地交汇了半秒,凌缙一句话也没说进了卧室去洗漱。 蒋真看着他进去,轻轻咳嗽一声。 找节目组要了体温计和感冒退烧药,发烧三十九度一。 “蒋医生你要不要去看医生?”编导问他。 “没事,”蒋真说,“不耽误拍摄。” 他拿着药离开,想了想又转身道,“别告诉凌缙。” 退烧药需要饭后食用,蒋真将药塞进口袋回到了房间。 凌缙已经洗漱完换好衣服了。 “去哪了,”凌缙对他笑,“你手机没拿。” 他指了指桌几上蒋真的手机。 蒋真愣住,被凌缙的这个笑,他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凌缙走到他身边,说,“你的麦,要我帮你戴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麦。 似乎是在提醒着蒋真,蒋真这才注意到房间里的镜头已经扯掉了昨晚上盖着的布。 原来已经开录了。 所以凌缙才会这样对他。 “我自己来。”蒋真沙哑着声音,结果凌缙手里的麦进了里面的房间。 他关上门,浑身颤抖着靠在门上深呼吸。 浑身好像哪哪都疼,疼的蒋真脑子里一片混乱。 “蒋真,”凌缙的声音突然在门的另一边响起,“好了吗,好了我们出去吃早饭。” 蒋真慌乱低头,抖着手戴上收音麦。 大家凌晨才到的酒店,起床的没几个人,但他们也不是最早的,酒店用餐处已经有几个人在了。 早餐种类挺多的,面包、奶酪、火腿、熏鲑鱼、腌鲱鱼、牛奶、培根煎蛋等。 没有一个是蒋真吃的惯的,他拿了一些煎蛋和面包。 一起吃饭的还有唐祟、殷瑞伦和魏远。 魏远笑了笑,“全都是男同胞起了床。” “我家那个不睡够美容觉是要发脾气的。”殷瑞伦说。 凌缙笑了笑说了些附和的话。 只有蒋真和唐祟安安静静低头吃着东西。 蒋真没什么胃口,他吃了个培根煎蛋吃了半块面包,培根的油腻在他胃里翻涌,面包又太硬,吃的他不舒服极了。 “这个鱼味道还行,”凌缙用刀叉给他盘子里分了一块鱼肉,“你尝尝。” “我饱了。”蒋真说。 “你今天吃这么少。”凌缙看向他盘子还剩半块面包。 “饱了。”蒋真淡淡道。 他起身离开餐桌,去取餐处接了杯水吞了退烧药。 这里没有热水,冰水下肚让蒋真脑仁子似乎都快冻住了,不舒服的胃被这杯冷水刺激到更加不爽。 “怎么了?”凌缙突然出现在他身边。 蒋真吓一哆嗦,放下杯子,“喝水。” 凌缙伸手去牵蒋真,“今天……” 手碰到蒋真的手,滚烫的温度让凌缙顿了顿,他握紧蒋真的手将他拽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摸上蒋真的额头。 “你生病了…” “别碰我。”蒋真推开了他。 第34章 推开的力道很大,凌缙被推的后退了两步。 蒋真手抖了抖,扫了眼面前的摄影机,脑子宕机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一推是他的下意识,也是蒋真的本能,他身体太难受了。 他不是专业演员,他无法做到克制自己的情绪在镜头前装成恩爱的模样。 身体的难受让他的忍耐力达到了极限。 他和凌缙的两个专门跟拍摄影师镜头全都对准了他们,蒋真没办法说出什么好的理由向镜头解释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不起,”凌缙凑上前,搂住蒋真肩膀,“早上不该惹你生气,对不起。” 凌缙反应特别迅速,一句话就和镜头解释了这一切。 蒋真低着头没说话,他紧紧咬唇不让自己再次失控。 凌缙搂着他走出餐厅,轻声道,“我去问节目组拿药,你先回房。” 凌缙松开他走了,蒋真脑子根本没记住他刚刚说的什么。 凌缙的离开让他松了口气,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从未想过自己居然会有推开凌缙的一天。 手心发着抖,蒋真闭了闭眼。 手心忽然被人握住,他睁开眼,一只大手覆在他手上。 “给你拿了药,我们回房去吃药。”凌缙说。 蒋真被他牵着走回房间,摄影师没有跟进来,房门一关,凌缙便松了手。 他的手心一空。 “你生病了就别录制了,我和节目组给你请了一天假,我自己去。”凌缙说。 他倒了一杯水走到蒋真面前,将药和水递给他,“吃了药睡一觉。” 蒋真抬眸看向他,很想说自己不用请假,他不想耽误拍摄。 转念一想,或许凌缙给他请了假就不用在镜头前扮演恩爱,这于蒋真和凌缙都是件好事。 蒋真摇了摇头,从凌缙身边走过,“我吃过药了。” 他走到卧室门口,说,“我睡觉了。” 蒋真进卧室,关上门。 靠在门上心绪乱成一团。 听见外面凌缙离开的脚步声以及关门声,蒋真吐出一口浊气。 药效上来蒋真翻了困意,他躺到床上,没多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睡的不舒服,头疼,出汗,忽冷忽热的。 一觉醒来是下午四点半。 床头柜上有一张纸,写着一个号码和一句话。 【醒来打这个电话,我给你订了餐,让他们送过来。】 字迹他很熟悉,是凌缙的。 蒋真出了一身汗,黏腻的很,睡衣贴着皮肤透着冰冷。 他脚踩着地,双腿发软,身上没有什么力气。 犹豫片刻,他用房间的电话拨打了纸条上的号码,对面用着蒋真听不懂的语言,蒋真用英文对方用的是当地语言,两人无法沟通。 但好在凌缙提前和对面沟通过,尽管沟通的非常不顺利,对方还是十分钟后将食物送了过来。 蒋真打开盖子,是一碗很普通很中餐的面条,明显不属于当地的做法。 他叹了口气,在各个小细节里,凌缙做的总是那么好,好到让蒋真觉得过于残忍。 面条冒着热气,蒋真吃完身上又出了汗。 吃完面有了力气,他洗了个澡。 身上干干净净的心情也跟着稳定了些。 去前台用英文加手机翻译终于让前台明白他需要将房间的床单四件套换掉。 客房服务来的很快,换掉了床上被汗渍沾染的四件套。 弄完这一切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敲响了房间门。 “蒋医生,做一下备采哦。” “好。”蒋真回。 备采位置就在卧室阳台门边,背靠着阳台,外面的雪景衬的蒋真美到让人无心欣赏雪景。 编导收回自己不礼貌的目光,问道,“蒋医生身体怎么样了。” “好多了。”蒋真说。 “蒋医生是和缙哥吵架了?” 这个问题很直接,蒋真心里颤了颤。 早上他推开凌缙这件事镜头拍的清楚,到时候节目播出来,肯定也要和观众交待。 “嗯…”蒋真淡淡应声。 “是因为什么事?”编导问。 蒋真双手相握,这一觉他似乎想明白了一些事,他参加这个综艺私心就是想和凌缙多多接触,如今这个私心被现实打垮,他不敢再有。 但凌缙参加这个综艺的目的是挽回他的口碑,蒋真不愿意毁掉凌缙的事业。 “因为什么事不重要,”蒋真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他对镜头扯出一个笑容,蒋真看不见自己笑的怎么样,但他看见坐在镜头后的编导对他愣神。 蒋真又说道,“夫夫之间吵架很正常,现在已经没事了。” 第40章 他弯了弯眼睛,让自己这个笑看起来更真实一点。 备采完,蒋真没什么事,大部队还没回来,蒋真戴上围巾在酒店附近走走。 跟拍摄影师就跟在他身边。 这里没有高楼大厦,酒店这栋楼算是附近高一点的楼了,但也才五层。 周围大多都是像圣诞小屋一样的一两层小房子,房子周围挂着彩灯,天黑之后这些灯就会亮起来。 可爱又充满了异国特色。 夜色渐黑,房子周围的彩灯亮了起来。 给雪白寂静中增添一丝热闹。 到处是陌生的景陌生的人,蒋真心里平静很多。 他体会到了旅游可以治愈心灵的妙处。 蒋真是收到了凌缙的电话才知道大部队回来了。 他也往回赶,快到酒店的时候看见了出来找他的凌缙。 凌缙第一时间摸了摸他的额头,“比早上好多了,好像还有点烫,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蒋真忍住躲闪的冲动。 凌缙牵上他的手,“我们白天去滑雪了,坐了雪橇,也玩了滑雪板,你喜欢吗?”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蒋真贴上去莫名有些舒服。 蒋真缩着手,“不喜欢。” “啊,”凌缙微微愣了半秒,笑道,“那也不错,你就不会遗憾了。” “嗯。”蒋真低眸。 手被凌缙握得很紧,蒋真只是看着脚下的路,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蒋真被带到一家餐厅,众人都对蒋真嘘寒问暖,蒋真堆着笑应付。 他才吃过饭,这会儿没有胃口,坐在一旁笑着看着他们。 凌缙给他盘子里放了不少吃的,蒋真一口都没动。 反而笑的脸有点僵硬。 吃完饭节目组让大家休息两个小时,半夜带大家去看极光。 凌缙被节目组喊过去备采,蒋真猜测凌缙也会被问和他一样的问题。 他不知道凌缙会怎么回答。 这个想法一出来蒋真被自己无语住了,凌缙的专业素养和反应能力根本不是蒋真需要担心的。 他打开了房间内的电视,全都是当地语言,蒋真一个都听不懂。 停在一档新闻节目上,蒋真看不懂说的什么,只是就这么看着。 凌缙备采去了很久,半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备采往往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就行,或许是今天的问题比较多吧。 又过去半小时,前后一个多小时时间凌缙还没回房。 蒋真察觉出了不对劲,备采不会这么久的。 他关掉了听不懂的电视,出了卧室。 现在是休息时间,摄影师不跟拍,蒋真也摘掉了话筒,没有这些人和东西,他心里轻松了不少。 酒店挺大的,蒋真出了房间一时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房间对面是玻璃窗,蒋真站到窗户前。 楼下是酒店的院子,院子里有一个小木亭,木亭里坐着一个男人。 木亭的地灯照着男人的背影,出去备采之前凌缙没有穿外套,手里拿着一根点燃的烟,就这么穿着单薄的卫衣坐在外面对着地面发呆。 偶尔抽上一口。 蒋真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房间。 被凌缙牵过的右手莫名的在颤抖。 晚上十点,嘉宾们坐车前往营地去看极光。 所谓的营地是在海上的游艇,这里游艇很多,专门给想看极光的游客准备的,据说是这个城市最佳看极光的城市之一。 但是有没有极光是要看运气的。 每个人都穿的很厚等在游艇上,等待过程里大伙喝喝酒暖身,聊天打发时间。 “他不喝,”凌缙拿走放在蒋真面前的酒杯,“烧还没退。” “哦,对对对,”递酒的殷瑞伦道歉,“疏忽疏忽,对不起。” “没关系。”蒋真说。 蒋真没喝酒,也没怎么参与到聊天里面。 聊的内容无非是一些夫妻之间的问题,日常相处、有矛盾会怎么处理、吐槽一下对方有哪些你不喜欢或者看不惯的小习惯等等。 蒋真没参与,他倒是想应付,实在是应付不了,这些事情他几乎都没有经历过。 身体还没好全乎,蒋真也不想废脑细胞去思考。 反正凌缙都回答的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他转头看向漆黑的大海与天际,周身热闹都跟他没关系。 蒋真只想今夜能看见极光,也算没白来一趟。 凌缙一只胳膊搂着蒋真,蒋真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儿,不重,但一直在提醒着蒋真,此刻的凌缙是假的。 只有坐在寒冷木亭里抽烟不愿意私下和他单独相处的凌缙才是真实的。 第35章 海上的风越来越大,已经凌晨两点二十了,极光不知道何时能出现。 大伙酒喝的厕所上了好几轮,聊天的劲头也下去了不少。 因为太冷大家转移到游艇内部。 内部不算大,十个人坐在里面满满当当,没有摄影师进来。 大家已经没有了过多的力气再去填补这些空挡时间。 头歪着头又困又疲乏。 蒋真和凌缙挨着坐,没有在正儿八经地录制,凌缙没有搂着他,两人也没有任何沟通。 几乎每一对都互相搂着靠在一起,窃窃私语的,互相闭眼休息的。 只有他们…不,也有一对的氛围和他们差不多。 蒋真对面的唐祟和侯修竹,两人坐在最边上,唐祟头靠着墙,眼睛低垂看着地板发愣。 他身边的侯修竹侧对着唐祟而坐,给唐祟一个背影。 蒋真闭上眼睛不去乱看乱想。 室内空间小人又多,蒋真待了没一会儿觉得闷,他悄声离开去了甲板上。 甲板上的工作人员很多,蒋真走到船艉,船艉空间小没有人。 蒋真双手趁着栏杆,仰头对着前面漆黑的夜。 夜空连星星都没有,一片漆黑。 真的会有极光吗,极光来临之前会是什么样的? 今晚会有吗? 蒋真是很期待的,他没见过极光,对于这样的自然现象很想亲眼见一见。 身后有脚步声,蒋真回过头。 是唐祟,唐祟看见他愣了愣。 “蒋医生。”唐祟声音沙哑。 蒋真也愣了愣,他对着唐祟点点头,又转回了脑袋。 唐祟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对着黑色大海与夜空相望,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你还发烧吗?”唐祟突然开口。 “好多了。”蒋真说。 “这边温度比u城低,你要多注意身体。” 蒋真扭头,唐祟穿着一件湖蓝色羽绒服,胸口处绣着hxz三个字母。 他鼻尖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了。 “谢谢,你也是。”蒋真说。 唐祟低下头,口鼻埋在羽绒服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嗯。” 风吹乱两人的头发,很冷,但两人都没有进去。 不知道站了多久,节目组说今晚不会有极光了,招呼大家返程。 时间太晚了,返程车里,大家大多都很困,但也有些可惜。 毕竟这里最有名的的现象就是极光。 蒋真也很可惜,不过明天还有一天,不知道明晚有没有来看极光的安排。 回到房间,凌缙第一时间盖住房间内所有的摄像头。 蒋真直接进了里间卧室。 卧室里有四五个摄像头,他也挨个给盖上。 一转身,凌缙站在卧室门口。 蒋真又立刻转过了身蹲在行李箱面前,拿起几件衣服翻了翻,也不知道自己在翻什么。 “你先洗澡,洗完吃药休息。”凌缙说,“药放这儿了。” “嗯…”蒋真终于翻出自己的睡衣,他拿上衣服低头进了浴室。 头还有些晕,蒋真没敢多洗太长时间,出来时一眼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药和一杯水。 水甚至冒着热气,让蒋真眼前看得不太真切。 坐在床上端上水杯,温度刚刚好,却让蒋真烫的端不住,他又放下了杯子。 吃下退烧药蒋真钻进被窝。 原本以为自己白天睡太多会睡不着,但是低估了药里面的安眠成分,蒋真没怎么乱想就眼皮沉重睡了过去。 睡之前他没开窗户,蒋真知道自己大概睡不了多久就会被闷醒。 醒过来的时候蒋真愣了愣,他不是憋醒的,更像是睡到了自然醒。 窗户依旧是关的。 他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他睡了七个小时。 蒋真坐起身,烧应该是退了,他精神很好,睡得饱饱的精神餍足感让浑身都舒服。 他居然没有被闷醒。 蒋真心中很是惊奇。 凌缙已经起了床,坐在阳台上晒太阳。 听见开门声音他回过头。 “醒了,”凌缙说,“烧退了吗。” 第41章 “嗯。”蒋真说。 凌缙走进屋里,关上门,“今天是最后一天,辛苦你了。” 阳光从凌缙身后照耀,他周遭裹上一层光圈,整个人在发光。 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蒋真侧过头不去看这耀眼的光芒,声音很淡,“不辛苦,按节目合同办事罢了。” 凌缙靠在阳台门上,他喉咙轻轻滚动,“好。”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去当地著名景点,冰川探险。 驱车一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下车一看,周围皆是冰雪。 所谓的冰川是由冰形成的一个巨大的山川,一眼望不到头也望不到顶的冰川。 他们穿戴整齐,从一个自然形成的洞口进去。 五对分成了两组,三对同性夫妻分成一组,其余两对是一组,两组人一左一右分别探险。 冰川内部没什么光线,好在节目组为了拍摄光线,特意有工作人员拿着灯光跟在摄影师身边。 里面才是别有洞天。 冰形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因融水侵蚀而形成蜿蜒的冰洞和狭窄的冰隧道,这些通道的顶部和侧壁光滑如镜,垂挂着尖锐的冰锥。 冰川内部出奇地安静,仔细听还能听到冰层断裂的“咔嚓”声或水滴的回音。 蒋真眼睛都快不够看了,好漂亮神奇的地方,宛如一个水晶宫殿。 一行人往前走着,六个人里四个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夏锦和乌瑶瑶非常开心。 “真漂亮,阿锦,你看镜头。” “瑶瑶你拍的真好看。” “是阿锦你好看。” 她们俩嘻嘻哈哈的,给这一组的死气沉沉增添了一些人气。 蒋真和凌缙走在最后面,自然是看见了夏锦和乌瑶瑶之间的打打闹闹,大部分时间都是乌瑶瑶在拿着手机不停地给夏锦拍照,夏锦很配合地摆各种姿势。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冰棱滴着水,地面很滑。 几个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脚滑。 “小心。”凌缙捞过蒋真的腰,扶稳了他。 “谢谢。”蒋真轻声道。 凌缙没说什么,只是收紧了搂着他的手。 原本两人没有肢体接触,这一下倒是变得紧紧挨着了。 “太滑了太滑了,你们都要小心,”乌瑶瑶不再嘻嘻哈哈拍照片了,紧紧抓着夏锦的手,说,“哎?今天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乌瑶瑶扭头看着四人,看见凌缙搂着蒋真看上去好像没什么不对,加上蒋真本来就是不爱说话的性格,她没过多怀疑,反而把目光转向了唐祟和侯修竹。 “唐祟,”乌瑶瑶说,“平时就你话最多了,今天怎么啦,吃哑药啦?” 低着头的唐祟被点名,他抬起头看向乌瑶瑶,愣了片刻道,“没,这里太冷了。” 他声音过于沙哑。 乌瑶瑶皱眉,“你声音怎么了,你不会也生病了?” 说着她要往唐祟身边凑,夏锦拽了拽她,“瑶瑶,我们往前快点走,这里确实太冷了,走快点好出去。” “啊…”乌瑶瑶很听话地没再往那边去。 蒋真被凌缙搂着注意力总是没办法再集中在奇景上,跟着前面的人走马观花似的。 这里面的道路着实很长,不知道走了多久,走到蒋真觉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累。 “小心点哦,前面是一个很长的下坡。”乌瑶瑶提醒。 凌缙闻言将搂着蒋真腰的手收回牵着蒋真,“走慢点。” “嗯。”蒋真回握他。 不为别的,这个下坡太滑,一不小心就能出溜到最下面。 “啊!” 一道惊呼划破这提心吊胆的氛围。 只见一道身影往前跑了两步而摔倒,最后咕噜咕噜往下滚过去。 “唐祟!”乌瑶瑶吓了一跳。 唐祟以不受控制地速度滚下去,几秒后听见很大的咚一声,接着就是唐祟的痛呼。 “唉!” “别动!”蒋真很快反应过来,他着急下去,凌缙却没松手。 “你慢点。”凌缙说。 蒋真无暇去管,对着下面大喊,“唐祟,你别乱动!” 他松开凌缙的手,蹲下身坐在冰面上滑下去。 这个突发事件让节目组也乱了,大家伙都手忙脚乱要下去查看,看见蒋真的方法后都坐在冰面上往下滑。 唐祟躺在冰面上,右脚卡在了冰面突出来的冰柱缝隙里。 蒋真滑到他身边,双手撑在冰上停住速度。 冰柱很粗,但此刻已经有了裂痕,显然是唐祟的腿被狠狠撞击在此。 节目组的人合力将唐祟的腿从缝隙里解救出来。 蒋真掀开他的裤腿脱掉鞋子,说,“动一动脚尖。” 唐祟疼的嘴唇发白,他试图动了动,“啊,疼。” 他的脚尖没有任何动静,脚以一种畸形的状态耷拉着,脚踝处已经肉眼可见地在肿胀,蒋真说,“估计是骨折了。” 闻言在场的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唐祟皱着脸,“蒋医生…” 蒋真摘下自己的围巾,他一脚踹断旁边一个很小的冰柱,用围巾包裹住冰块敷在唐祟脚踝处。 冰冷碰触唐祟皮肤,又疼又凉的双重刺激。 蒋真说,“给我一个可以固定的平整的东西,有吗?” 工作人员互相看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书可以吗?”有人问。 “可以!”蒋真看向凌缙,“帮忙摁着。” 凌缙连忙去摁住唐祟脚踝处的冰块。 那人将一本书塞给蒋真,蒋真划拉撕开分成两半,“凌缙,你的围巾也给我。” 凌缙另一只手摘下自己的围巾。 冰敷了十几分钟,蒋真用两半的书贴在他的脚踝处,用围巾做阻拦,再用围巾绑起固定。 动作行云流水利落帅气,凌缙心中赞赏又佩服。 临时固定完,蒋真扶起唐祟,“慢点,右腿不要用力。” 唐祟疼的咬住嘴唇,满脸都是汗,他跟着蒋真的力气起身,牵一发而动全身,他双手紧紧抱着就真的肩膀将重量放在他身上。 意外让录制没办法再进行下去,首要的是离开这里去医院。 前面的路还有多长不知道,唐祟不能这样走出去,会让他二次受伤。 蒋真扭头去寻找侯修竹,周围人多,他一时没找到侯修竹在哪儿。 他轻轻皱眉,自己爱人受伤了,侯修竹居然不出现在跟前。 第36章 蒋真和凌缙一左一右搀扶着唐祟,还有一众工作人员的帮忙,终于走出了洞穴。 节目组的随行医生已经等在了外面,看见唐祟脚上很专业的临时固定表示万幸。 唐祟坐上车,跟上了两个工作人员,他缩在座位低着头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蒋真站在车门边嘱咐道,“你们注意他的脚,车开慢点别颠簸。” 副驾上的编导伸出脑袋往后看了眼,“侯老师快上来。” 蒋真回头,侯修竹站在人群外,被人喊了名字他只是扭过头装作没听见。 编导愣了愣,但她到底在圈内混了多年,这种情况下知道再喊就不好了,她没多说什么关上了窗户。 车子开走,这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古怪。 蒋真多看了两眼侯修竹,侯修竹背对着众人看着冰川,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另外两对也探险结束出来了,听闻了唐祟受伤的消息大伙都是一愣。 “修竹你怎么没跟过去?”朱雅问到。 后四个人没看见先前侯修竹冷漠的样子,她这个问题很正常,但在看见了侯修竹反常样子后,其他几个人都很安静。 侯修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不回答让朱雅四人也琢磨出了不对劲的意味,王美赶紧出来将话题扯走了。 探险环节结束,下一个环节是吃晚饭。 地点在当地一家很高档的中餐厅。 蒋真照样是默默吃饭,偶尔回答几句他们问的问题。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马不停蹄地前往本次录制的最后一个环节。 篝火夜谈。 雪地里铺着红毯,红毯两边挂着每一对嘉宾在节目里的往期照片。 凌缙牵着蒋真的手走在红毯上,边走边看照片。 从第一期开始,两人坐在一起面对镜头打招呼时的样子。 就像是一个小小回忆录,记录着他们录制的这三个月时间。 “真快,”凌缙说,“眨眼三个月过去了。” 蒋真目光停在某张照片上,照片里他和凌缙坐在藤椅里,他睡着了身上盖着毯子靠在凌缙怀里,凌缙搂着他眼神落在自己脸上。 蒋真记得这是第二次录制,他头一天手术通宵,录制时想着只闭一会会儿眼睛,没想到就睡了过去。 睡着之后的情况他自然不知道,目前他也没看这一期的节目,也不知道他是这样躺在凌缙怀里。 第42章 更不知道凌缙是这样看着他。 眼神过于温柔。 蒋真想起了除夕夜,他们在街头对视,凌缙眼里的温柔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让蒋真误会。 误会凌缙也是喜欢自己的。 “怎么了?”凌缙问。 蒋真收回目光,“走吧。” 最后一次了,录完今晚,凌缙就不用再这般演戏对他温柔了。 他也不用再陷在这样虚假的感情中。 最后一次了。 红毯尽头是一个露天帐篷,帐篷前面燃烧着篝火。 还有自助烧烤和饮品。 算是一个总结式的小party。 导演让每个人说出自己参加这档节目后对伴侣想说的话。 第一个自然是由职业为主持人的王美先开始,算是给大家打了一个样。 “其实人很难去客观地看待自己,老殷就总说我遇到问题死脑筋钻牛角尖导致内耗,接到节目邀约时没想参加的,是老殷说让我抛开平时工作时的样子,在镜头前展露真实的自己,发现自己的问题改正内耗的心态,这次参加节目我也算是看见我平时啥德性了。” 王美笑着握紧殷瑞伦的手,“老公,谢谢你。” 殷瑞伦回握她,“我们之间说什么谢谢。” 蒋真盯着不远处的篝火,思考自己即将要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 连续听了几个人的发言,蒋真还没想好要怎么说,紧张感涌上心头。 总不能到他的时候沉默吧? 思忖间,蒋真听见有人说了句唐祟回来了。 他扭头望过去,唐祟拄着拐被编导搀扶着走了过来,他的右腿打着石膏。 侯修竹就坐在蒋真旁边,唐祟的到来坐到了两人的中间。 蒋真注意到侯修竹将自己的椅子往旁边移了移拉开了一些距离。 “医生怎么说?”蒋真问。 唐祟说,“什么…外骨折?我没听得懂。” “外踝骨折。”蒋真给出专业名词。 “好像是这么说吧,医生说的当地语言,节目组的翻译也翻不清楚。”唐祟说。 蒋真看着他的脚,脚上裹着石膏。 “有没有移位?”蒋真问。 “什么移位?”唐祟不懂,“拍了片子,在编导身上。” 扶着唐祟过来的编导闻言拿出包里的检查报告,蒋真拿过来查看。 报告上全是当地文字,但是他看得懂片子。 拿着ct片走到后面的帐篷,对准帐篷上的灯光查看,片子清晰,骨头也完整。 没有移位没有粉碎性,只是普通的骨折。 蒋真走回位置上,发现大伙都在看着他,他有些不好意思,“抱歉,职业病了。” 大家笑了笑,王美说,“我们在等着蒋医生说说唐祟伤严重吗?” “不幸中的万幸,没有连带伤。”蒋真用听得懂的话总结道。 “那就好,”乌瑶瑶说,“今天真是吓死我了。” 蒋真坐下,小声嘱咐唐祟,“刚受伤,脚千万不能用力。” 唐祟点头,也很小声道,“谢谢你。” 小插曲结束,节目继续录制。 按照座位顺序,下一个轮到了侯修竹。 侯修竹沉默着,大伙基于今天他和唐祟之间的种种,每一个人敢多说什么,就连逗乐打趣的话都不好说。 沉默连带着尴尬,让蒋真更紧张了,侯修竹的沉默也反应了他。 他也会同样沉默。 “要说什么?”唐祟打破了尴尬。 乌瑶瑶解释道,“说一说你想对伴侣说的话。” “哦,”唐祟说,“那我先说。” 他面对正前方的镜头,扯出一个笑容,“我和修哥之间的种种粉丝们都清楚,我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前面的节目我也看了粉丝们的评论,说我逼迫修哥上节目,说修哥在节目里很不情愿,其实…粉丝们说得对,修哥本是不愿意上的,是我逼迫的,在这里我想对修哥说…” 唐祟笑容顿了顿,“我以后不会再逼修哥做任何事了,再也不会。” 蒋真离得近,他注意到唐祟握紧的双手。 他这话一出,现场陷入了更大的尴尬。 职业病的王美很快反应道,“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我们的小唐祟知道以后不用逼迫用尊重这是一种成长。” 她的话算是解救了一丝尴尬的氛围。 唐祟说完再次轮到了侯修竹,这回侯修竹没有再沉默,他说道,“好。” 只有一个字。 大家等了半分钟,确定他没有继续说的意思,顺序便来到了蒋真。 蒋真大脑短暂空白了几秒后说道,“凌缙一直都很好,是一个很有责任心的人,他热爱家人、事业,对待身边的人很礼貌很友好,这是他个人的品行素养好,喜欢这样一个人很正常。” 坐在身边的凌缙微怔。 “哦~”乌瑶瑶鼓掌,“蒋医生这是告白吗?天呐,头一回听见蒋医生这么说。” 蒋真只是淡淡笑着,是不是告白别人分辨不出来,但他相信凌缙可以听得懂。 蒋真说完下一个是凌缙,凌缙眼神落在蒋真身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有人提醒他,他才开口,但话到嘴边他又把之前打好的腹稿全都咽了下去,“近日来我看了很多网上的言论,蒋真是个圈外人,他不是一个习惯于面对镜头的人,在镜头前的不自然很正常,我希望大家不要攻击他,实在想攻击可以朝我来。另外,这段旅行我很开心,和蒋真在一起很开心。” 蒋真看着面前的篝火,轻轻自嘲一笑。 看吧,凌缙就是这样,哪怕拒绝了他的告白,还依旧在镜头前维护他。 就是这份好,让人怎么都没办法真的抽离。 也正是这份好,让蒋真觉得他残忍。 聊完之后是唱歌载舞,节目几乎是录制到了快天亮。 最后一个环节是嘉宾和节目组在一起拍了一张大合影。 “《我们的婚姻》杀青快乐!” “杀青快乐!” 随着大伙的呼喊,天边亮起了鱼肚白。 真真是录了一阵个通宵。 拍完合影算是彻底录制结束,工作人员收走身上的麦,摄影师也关上了镜头。 蒋真才真的感受到节目录完了。 坐上车回酒店,车上的人睡的横七竖八,蒋真却睡不着。 节目的结束,意味着很多他不想面对的事情不得不面对。 蒋真和凌缙扶着唐祟进酒店,走到电梯口,凌缙电话响起。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轻轻皱眉。 蒋真看出他的为难,说,“你去接电话。” “你们俩可以吗。”凌缙问。 “可以的。”唐祟回应,“缙哥你赶紧接电话吧。” 凌缙拿着手机走远,两人进电梯回到楼上。 蒋真送唐祟到他房间,并未看见侯修竹。 侯修竹第一个下的车此刻却没看见人。 “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蒋真问。 唐祟摇头,“不用的,自己可以。” “好,需要我帮忙手机上喊我。”蒋真离开了房间。 回到自己房间,凌缙还没回来,蒋真收拾自己行李,他东西不多,几分钟就好了。 坐在沙发上等待凌缙。 回程机票是中午十二点多,虽说还有五六个小时,睡一觉是来不及的,收拾收拾就得去机场了。 一夜没睡蒋真等着瞌睡要来,他将靠枕放平,躺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凌缙回来肯定会喊醒他。 “蒋医生,蒋医生。” 有人在推他肩膀,蒋真睁开眼,唐祟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醒了,”唐祟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可以出发去机场了。” 蒋真坐起身,看了看房间,房间内的摄影器材已经全部撤走。 “你怎么在这。”蒋真问。 唐祟说,“是缙哥让我陪你的,他说他有急事要先走,说让你多睡一会儿八点喊你出发去机场时间刚好。” 第37章 轮椅滑过路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蒋真推着唐祟走出机场。 u市是个阴天,灰蒙蒙的。 蒋真寻找了一会儿,没看见唐祟的车。 “你的司机没来?”蒋真问。 唐祟摇头,“我打个车回。” 蒋真看着他的伤腿,想都没想道,“我送你。” “不用的,”唐祟说,“太麻烦你了。” “你受着伤,还有个行李箱,”蒋真在手机上叫车,“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唐祟扭头看着他,蒋真低头在操作手机,他剪短了头发,清瘦的下颌线更明显,显得更清冷了。 但说的话做的事却让人心中温暖。 在蒋真的帮忙下唐祟坐进车,蒋真又连忙将两人的行李箱塞到后备箱里,喘着气坐到了唐祟身边。 第43章 “蒋医生,辛苦你了。”唐祟说。 蒋真道,“腿不要蜷着,放我腿上。” “啊?” 蒋真却双手托着他的腿放到自己腿上,说,“回家之后尽量躺着高抬腿让血液回流。” 唐祟被他的举动弄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如此高冷的蒋医生这么的… 他想了想,说,“蒋医生,你职业病一犯,和平时差别好大。” “是吗。”蒋真说。 “是,话多了,人也亲近了。”唐祟说。 蒋真没说话,双手护在唐祟的腿周围,担心车子太快导致腿掉下去。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一栋二楼小别墅门前。 蒋真扶着唐祟下车,拿下行李箱,先将箱子推道门边,再扶着唐祟上楼梯。 唐祟打开家门,蒋真搀扶他进屋。 一进门第一眼看见的是对面墙壁上挂着的巨幅侯修竹的照片,越往里走,侯修竹的照片越多。 蒋真没认真打量,将唐祟扶着坐到沙发上,推进唐祟的行李。 “家里有人照顾你吗?”蒋真问。 “有的,”唐祟对他笑笑,“蒋医生你别担心了,今天太麻烦你了。” 蒋真轻轻摇头,“有人照顾你就好,多多注意脚趾头,如果发白发凉及时去医院,有问题微信找我。” “嗯,好。” 蒋真转身离开,听见关门声唐祟脸上的笑容消失,他抬头看了看这满屋子里关于侯修竹的一切,唐祟眼睛逐渐发红,低下,一滴泪落尽他的衣服里。 蒋真离开唐祟家没多久天就下起了雨,到医院时雨已经很大了。 他推着行李埋头跑进门诊大楼。 短短的一段路,蒋真浑身湿透。 上了楼,一路上都有人在和他打招呼。 “蒋医生回来了。” “蒋医生怎么淋湿了。” “蒋医生好。” 蒋真匆匆而过,推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没人,蒋真扎进浴室洗澡,洗到一半听见外面柯栋说话的声音。 水淋在蒋真身上,他听不太清柯栋说了什么。 快速洗完澡,蒋真擦着头发打开浴室门。 “你刚刚说什么?”蒋真问,“是不是急诊缺人?” 柯栋靠在床上划拉着手机,“不是,我是说你怎么直接回医院了,没跟凌缙去颁奖吗?” “颁奖?”蒋真不解。 “金翎奖啊,”柯栋将手机转给他看,“今天晚上颁奖,就在u市。” 手机上是凌缙工作室发的图片,凌缙身穿礼服的定妆照。 原来今晚是金翎奖颁奖典礼,就在u市。 他以为凌缙急匆匆离开是去往别的地方,原来凌缙是回来了。 镜头一关,凌缙甚至不愿意和蒋真一起同回u市。 蒋真浑身颤抖了一下,坐到了椅子上。 柯栋又说了什么,他听不太清,耳朵像是被关了起来。 刚洗完澡他居然觉得冷。 明明窗户没有开。 蒋真一心投入工作中,忙忙碌碌了一阵子,直到天气转暖,医院的休息室里全是冬天的衣服。 他才惊觉,春天来了。 翻看日历,今天居然是奶奶的冥诞。 蒋真从办公室站起身冲了出去,他太疏忽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日子都给忘记了。 他脱下白大褂穿着一件白毛衣直接开车离开了医院。 来不及回家换衣服,径直前往墓园。 赶在墓园关门前半小时达到。 蒋真捧着奶奶喜欢的紫罗兰往墓前走,老远他就看见奶奶墓前放着新鲜的花束。 他小跑过去,墓前同样是一束紫罗兰。 他将手里的花放到墓前,擦了擦墓碑上奶奶的照片。 奶奶笑的眼睛弯弯。 “奶奶,”蒋真开口,“生日快乐。” 蒋真坐在墓前,有很多话想和奶奶说,又觉得说出来太矫情。 他知道凌缙来过了,清楚奶奶喜欢紫罗兰的只有他和凌缙。 风轻轻吹过,蒋真闭上眼睛,他想起奶奶去世前一天的那个下午,奶奶靠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蒋真坐在她身边,风吹在他们身上很舒服,奶奶的手不停地抚摸着蒋真的头发。 同样的风,人却已经不在了。 “奶奶,我好想你。”蒋真低头擦了擦眼角。 坐到墓园关门,蒋真慢慢离开。 坐进车里他愣了很久,点开家里的导航发动了车。 车库里凌缙的几辆车都在,蒋真不确定他在不在家,毕竟凌缙去外地时都是公司安排车接送他。 蒋真进了家,家里一切如旧,看不出凌缙有没有在家。 他走上二楼站在凌缙的房间门口,蒋真深呼吸两下,脑子里想好了借口后才抬手敲门。 没有人回应,蒋真拧开把手。 房间窗户是开的,里面空无一人。 穿堂风吹过,蒋真睫毛轻颤。 凌缙悄无声息回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蒋真推着两个行李箱回医院,大家看他这样都已经不奇怪了。 “蒋医生,又要去录综艺啦?” 蒋真没说什么,回到了休息室。 柯栋正在休息室吃饭,听见声音他回过头,“你今天怎么走的那么……” 他顿了顿,“你不是说节目已经录完了吗,这是…” 蒋真将行李箱放到柜子边,问柯栋,“你知道哪里可以租房子吗?” “啊?”柯栋更不解了,“你要租房?” 蒋真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柯栋说,“很多app都可以,我给你推荐。” “好。”蒋真说。 蒋真下载了柯栋推荐的app,上面房源多,点击距离之后靠近医院的租房消息全都涌了出来。 聊了几个,明天上午就可以看房。 第二天中午趁着下班空档,蒋真看了几套房子,最后选了个一居室,离医院开车三、五分钟的路程。 从看房子到租下房子,前后花费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 签完合同,房东告诉了他房子密码就离开了,蒋真站在这个小小一居室里倍感陌生。 窗户可以看见对面不远的医院大楼,算是给陌生的环境里添加了一些熟悉。 屋子里除了一些必须的家具外什么都没有,下午下了班蒋真去超市大采购,一点点地将这个小房子布置成人住的模样。 或许未来这是他要住很久的地方。 打扫出租屋的卫生,里里外外全都清理一遍,蒋真累到瘫在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橙黄色的灯光并不刺眼。 屋子很小,卧室和客厅是一体的,厨房浴室也都很小,小到多一个人都挤不进去。 但蒋真觉得安心,就这样小小的地方,知道这里不会踏入第二个人,没有期待,不会失望。 但他躺在床上时,照样失眠了。 脑子里明明什么都没想,却又好像有千万只马儿在奔腾,就是无法入睡。 马儿在脑子里跑了一晚上,闹铃响的时候蒋真心里反倒是松了口气。 终于要起床了,不用再这般躺床上受折磨。 停好车,拎上早餐往门诊大楼走。 早上的门诊大楼一如既往地人来人往,蒋真加快速度低头跨上台阶。 视野里出现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蒋真往右边绕了过去,那双脚同样也往右边而去。 蒋真再次改变方向往左边,黑皮鞋也往左边。 “好久不见呐。” 面前响起一道声音,蒋真浑身血液凝固。 他缓慢抬头,蒋峰咧着嘴露出他黑黄色的牙,“过得好吗,大侄儿。” 第38章 天气闷热压抑,下午的时候停了电,电风扇作为唯一风源虽然不管用,但聊胜于无。 可惜在停电下它就是个摆设。 蒋真一边用写完了的草稿本给自己扇风,一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太热了,睡不着。 就连心静自然凉都不太管用,甚至默默背完了两首文言文外加英语作文都不能让他睡着。 甚至越背越清醒。 拿过床头柜上的闹钟,借着外面的月光看清了时间。 凌晨两点十分。 再不睡明天早上要起不来了,明天就要高三开学了,高三早开学一个月,在这燥热的八月初。 “砰”一声,外面响起很大的关门声,蒋真吓了一跳。 客厅里响起男人的骂骂咧咧声音,“娘的!” 声音带着很浓的醉意,蒋真心提到嗓子眼,蒋峰又喝多了。 喝多了的蒋峰在客厅里噼里啪啦的,不知道碰到了什么,没有光线的情况下他一步一个障碍物。 他烦躁地踢开挡路的一切,叮铃哐当的。 蒋峰喊了一声,“老婆,给我倒杯水!” 没有人回应他,小婶早在半月前带着蒋淮去外婆家过暑假,喝多了的蒋峰安静了一会儿之后大概是想起来老婆儿子都不在家。 第44章 他走到蒋真房门口,一把打开门。 “起来!”蒋峰对着床的位置喊了一声。 蒋真装作被喊醒的样子,“嗯,怎么了。” “给我倒杯水去。”蒋峰扶着头坐到他房间的桌子旁。 蒋真坐起身,天太热了他没穿上衣,蒋真在床边摸索着,衣服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 “磨蹭什么!”蒋峰拍了一把桌子。 蒋真不敢耽误,光着上半身抹黑去厨房给蒋真倒了杯水,端到蒋峰手边。 蒋峰接过水,透过昏暗光线他看见没穿上衣的蒋真的身体。 清瘦、白皙,比女人还瘦弱的腰肢。 蒋真感受到蒋峰盯着自己,他后退着坐到床上,捞过毯子裹住自己。 蒋峰不离开房间,他只有这么坐着。 蒋峰喝了水,看着坐在床上的蒋真,虽没有灯光,但蒋真的模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这小子越长越漂亮,比女人都漂亮,吸取了爹妈所有的优点。 “小叔,”蒋真轻声道,“我明天开学,我要睡了。” 毛毯包裹着他,裹的他一身汗,难受极了。 “明天?”蒋峰脑子晕乎乎的,一直看着蒋真,“这才八月初你就开学了?” “嗯,高三开学早。”蒋真说。 蒋峰看了一会儿,屋子里的闷热让他心情烦躁,他起身出去,没关门。 蒋真下了床,关上门。 门锁是坏的,门只能关,不能锁。 蒋真在床底摸到了自己的睡衣,赶紧穿上了。 很热,很热。 蒋真睡意渐渐占领他,他睡了过去。 当后背贴着一个身体时,蒋真被吓醒,第一时间要从床上蹦起。 被后面的人胳膊搂住了腰。 身后人声音粗重,“蒋真,别动,让小叔好好疼疼你。” “滚!”蒋真嘶哑着。 他不是干体力活蒋峰的对手,在这个闷热的夏天,闷热的房间里。 蒋真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只有无穷无尽的闷热。 像是要将人彻底闷死在这个温度里。 接下来事情蒋真记不清了,唯有那让人喘不过气的闷像是伴随在他骨髓里,随时随地让蒋真昏厥。 蒋峰笑的和以前没有区别,恶心的样子更加恶心。 “大侄儿现在混的不错啊,”蒋峰说,“大医院的大医生,还跟大明星结婚了,真有本事。” 蒋真听不清他说什么,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他便呼吸不顺。 明明是春天,微风拂面也能让蒋真喘不上气。 “大侄儿,”蒋峰抓住他的胳膊,“跟小叔……” 蒋真挥开胳膊,抬起头,“滚!” 他过于用力,蒋峰被他的力气扫过后退了一步。 蒋峰笑了,“我是想说要不要跟我单独聊聊,毕竟这里人来人往的,被人听到蒋大医生过往的那些事也不好吧。” “滚!”蒋真绕过他进大楼。 蒋峰却不紧不慢地跟上他,音量拔高,“蒋真,小叔大老远来看你,你说你这也太没礼貌了。” 他的声音让大厅里不少人看了过来。 蒋真浑身发抖,脑子里只有远离蒋峰这一个想法。 “是去你办公室聊吗?”蒋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行,那太好了,正好小叔看看你办公室。” 蒋真倏地停下脚步。 他远离不了蒋峰,他的信息在网络上是透明的,即使躲得了初一也躲不了十五。 蒋峰走到他面前,笑道,“乖一点,小叔又不是坏人。” “我有工作,等我下了班再说。”蒋真声音很冷。 “好说好说,我时间多,你去上班,我等你。” 蒋真迈腿离开,身后蒋峰嬉笑道,“我等你哦,等不到你我不会走的我亲爱的大侄儿。” 蒋真快速冲进卫生间,早上什么都没吃,吐出来的全是酸水。 时间不早了,他没多少功夫耽误,漱了口回到办公室。 办公室窗户紧闭,蒋真推开窗户,仍不觉得舒服。 早上的门诊时间已到,他喝几口水,戴上口罩开始上班。 病人很多,蒋真没有时间和脑子去思考别的,忙碌的工作让他得到了片刻的缓冲。 按下叫号键,喇叭里喊出上午门诊最后一个病人。 “请c025号唐祟到3诊室就诊。” 蒋真愣了愣,看了眼电脑,上面是就诊人的挂号信息。 确实是唐祟。 病房门推开,唐祟拄着拐蹦了进来。 “蒋医生。”他笑着坐到蒋真旁边的凳子上。 “你脚怎么样了。”蒋真问。 “感觉石膏不贴合,很晃,不舒服。”唐祟说。 “脚放上来,”蒋真指了指椅子,说,“应该是你的伤口消肿了,我看一下。” 他低头查看唐祟的脚,“确实是消肿了,石膏我给你重新换一下。” “好。”唐祟说。 蒋真扶着唐祟到里面的床上躺着,拆掉他的旧石膏。 顺便看看他伤口恢复情况。 “你是不是没好好养,”蒋真说,“恢复速度偏慢了。” 唐祟说,“是吗,那应该是吧,我也不记得了。” 他答得乱七八糟,蒋真抬眸看了眼,这才注意唐祟清瘦了许多。 蒋真给他换上新石膏,说,“虽然恢复慢,好在一直在恢复,好好养着,大概大半个月可以拆掉石膏了。” 唐祟盯着自己的脚,深情有些淡,“我能住院吗?” “不用,回去养着就行。”蒋真说。 唐祟顿了顿,祈求看着他,“我想住院,我住vip病房,不占医疗资源,可以吗?” “真用不上住院。”蒋真说。 唐祟咬了咬唇,“vip病房也不行吗,我听说医院的vip病房一直有空房的,蒋医生,如果有空房的话让我住好不好,我家里没人…回去也没人照顾我。” 他低头,吸了吸鼻子。 蒋真怔然,“我联系一下病房部看有没有vip空病房。” “谢谢。”唐祟声音有些哽咽。 蒋真让护士联系,几分钟后护士回来说vip病房有空的,蒋真便给唐祟开了住院单。 帮着唐祟办理入住手续,再送唐祟去住院部。 路过门诊大楼一楼时,蒋真余光寻找一番,看见坐在大厅玩手机的蒋峰。 蒋峰也看见了他,还冲他挥了挥手,大概是看他扶着病人,没有上前来。 送唐祟住到病房,蒋真忽然不敢离开。 “等会儿有人过来送餐,”唐祟说,“蒋医生,陪我一起吃午饭吧。” 不想走的蒋真顺势答应了下来。 说是有人送餐是唐祟定的私房菜。 送了不少到病房里。 蒋真面对一桌的食物,没什么胃口。 唐祟似乎也没什么胃口,两人面对一桌美食,吃的食不甘味。 吃的差不多,蒋真放下了筷子。 唐祟也放下筷子,说,“蒋医生,你不忙的时候可以来陪陪我吗。” 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蒋真不愿意出去,“嗯,我现在不忙。” 唐祟靠在沙发里,将腿架在前面,说,“你是不是好奇修哥为什么不照顾我。” “嗯?”蒋真愣了愣,他对他人的隐私并不好奇,但还是顺着唐祟的话点点头,“嗯。” “其实…”唐祟一脸落寞,“我和修哥结婚,是我逼迫的。” “啊。”蒋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 唐祟垂眸,“当年他参加一个唱歌比赛,那会儿他是个纯素人,没人认识,我偏偏一眼就看中了他,成为他第一个粉丝,支持他,追求他。” “给他找资源,没有资源我就自己投钱给他出歌,他有实力,很容易就火了。” 唐祟深吸一口气,“但他…不喜欢我,我用我家里的背景用资源逼他和我在一起,让他和我结婚三年。如果三年后他还是没办法喜欢上我,我就和他离婚再也不纠缠他。” 蒋真这下真的有些愣。 “其实去年就是三年之约,约定时间一到他就迫不及待要和我离婚,我不同意,我也不甘心,对他死缠烂打,他就是要离婚,好几个月都不和我说话不见我,我实在没办法,投资了《我们的婚姻》,告诉他,等参加完节目我就和他离婚。” “这不过是我的缓兵之计,等节目录完,我再想别的办法拖延离婚,”唐祟苦笑道,“也正是参加了这个节目,我看了你们这些恩爱的夫妻才明白他是真的不喜欢我。” 他晃了晃露在石膏外的脚尖,眼睛发红,“我脚受伤,他没有问过我一句,一个字的关心都没有,原来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再怎么努力都没用。” 蒋真心中惊讶,原来他眼里感情还不错的唐祟侯修竹原来是这样的。 也惊讶于,他和凌缙的关系在唐祟眼里是恩爱的。 蒋真不知道怎么安慰唐祟,抬手在唐祟肩膀上拍了拍。 第45章 唐祟闭了闭眼,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昨天,他时隔好几个月回了家,第一句话就是离婚,我累了,同意了他的要求,昨天下午我们就去领了离婚证。” 蒋真拍在他肩膀的手顿住。 唐祟说,“喜欢从来都是一个人的事情,强求不了,我早该放手的,放过他,也放过我自己。” 第39章 蒋真站在病房的窗户前,眼神空洞望着外面。 思绪被拉走很远。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愣了很久看了眼时间,差不多要上班了。 唐祟哭着睡了过去,鼻尖还泛着红,蒋真给他盖上毯子,轻轻离开病房。 走到门诊大楼不出意外地看见蒋峰等在门诊门口,站在垃圾桶边吸着烟。 蒋峰将没抽完的烟灭掉走到蒋真面前,“有时间聊聊了?” “下午有手术。”蒋真绕过他快步离开。 蒋峰冷笑一声,躲吧,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庙。 他就在这里等着。 蒋真一下午都在手术室里,傍晚手术结束,他也没往门诊那边去。 买了晚饭去病房找唐祟。 唐祟躺在床上,双眼无神盯着电视,电视里在播放广告。 “蒋医生。”唐祟对他露出一个不怎么愉快的笑。 “一起吃个饭。”蒋真说。 “好。”唐祟从床上下来,走到餐桌旁坐下。 “好香,”唐祟打开盖子,“谢谢蒋医生,有你真好。” 蒋真给他一个笑。 两人一个本来就话少,一个心情不好也没话,沉默着吃饭,却又不会觉得尴尬。 吃完饭唐祟擦了擦嘴,说,“蒋医生,你下班了吗,晚上还有事吗。” “嗯,晚上要写论文。”蒋真说。 唐祟不懂,“为什么要写论文,你还没毕业吗?” “为了升职。”蒋真换成简单易懂的说法。 “哦哦,原来你们医生升职这么难。”唐祟叹气,“晚上有事忙真好,我就太无聊了。” “你可以下去逛逛,”蒋真建议,“小心点脚就行。” “好,”唐祟想了想说,“我无聊的时候可以去找你吗。” “你可以去那边逛,不过那边都很忙,你自己注意安全。”蒋真收拾好碗筷,“我回去忙了。” 唐祟拄着拐蹦着送蒋真到电梯口,送走蒋真他叹了口气。 住院部人挺多的,来来回回的医生护士、患者、家属,唐祟却还是被孤独包裹。 他想了想,按了电梯。 蒋峰依旧等在大楼下,蒋真双手握拳,朝他走了过去。 “你过来。”蒋真说完这句话朝着停车场走去。 蒋峰乐了,跟上他。 慢悠悠跟上的唐祟看见蒋真往某个地方而去,接着就是一个男人跟着蒋真。 他皱皱眉,拄着拐一步步跟上他们。 蒋真找了个没有人的停车处,转身看向蒋峰,“你想聊什么。” “别这么大火气,”蒋峰靠在车上,说道,“咱俩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是有血缘关系……” “你找我到底想聊什么。”蒋真冷冷打断他。 “找你要钱。”蒋峰说出自己的目的。 蒋真握紧拳头,“我不欠你钱。” “大侄儿,这我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蒋峰往前走两步,掰着手指头,“从你八岁养到你十八岁,十年…” “你养我的钱是我爸妈的赔偿款!”蒋真认真内心的恶心。 “就那比破钱?你以为够你吃喝十年的?”蒋峰说,“行,就勉强算够你十年的,我养你十年没花心思?我接你到城里,给你上好学校,你有了好资源考了医科大,当了这大医生,蒋真你得讲良心,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也是有责任给你小叔我养老吧。” 蒋真后退两步离他远一些,用力呼吸压下那股恶心到想吐的身体反应。 蒋峰龇着他那黑里透着黄的牙,“大侄儿,别生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谁让你现在这么红,老公还是大明星,你说我要是找个什么什么记者,说大明星的爱人曾经勾引自己亲小叔,这个新闻会不会让大家感兴趣。” 蒋真转过身捂着胃干呕了两下。 “吃坏肚子了?”蒋峰凑过去拍拍他后背,“你啊,从小身体就…” 蒋真吓了一跳,转身给了蒋峰一巴掌,“滚!” 蒋峰愣了愣,抬手也回了蒋真一巴掌。 “啪!”很大的一声。 蒋真被这一巴掌甩的耳朵嗡嗡直响,他眼前发黑,后退着贴在树干上。 “老子给你脸了?”蒋峰一改笑脸,对着地上呸了一口,“我好声好气跟你说是给你点面子,你再敢惹老子,老子直接去找媒体记者。” 蒋峰靠近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蒋真,你现在名誉加身惹得起我这样的吗?” 蒋真深呼吸,身体发颤,“别…靠近我。” 他胃里难受极了,已经没有办法再去思考。 “可以,给了钱我就消失,永远消失你面前,”蒋峰说,“不多,就两百万,别告诉我拿不出来,你男人那么有钱。” 蒋真胸膛剧烈起伏,推了他一下,“离我远点。” 蒋峰偏不,他笑看着蒋真这副模样,啧啧道,“真是我见犹怜……” “干什么呢!”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蒋峰愣了愣回过头,一个穿着病号服脚上打着石膏举着拐的男人气冲冲地看着他。 唐祟双手就着拐指着蒋峰,“你赶紧滚,再不滚我报警说你殴打医生!你打人我都拍下来了!” 蒋峰想了想,暂时不愿意和蒋真撕破脸,拿到钱最重要。 他小声对蒋真说道,“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准备,明天我再来找你。” 蒋峰趾高气昂心情颇好地离开了,唐祟瞪着他,拿着拐杖就向拿着把手枪对准他,知道他远离才放下拐,走到蒋真身边。 “蒋医生,你怎么样了。” 蒋真捂着胃低着头,身体不停地在颤抖。 唐祟伸手去碰他肩膀,“蒋医生……” “别碰我…”蒋真侧身去挡,抬头看见自己眼前的是唐祟,喘着气道,“对不起。” 唐祟摇头,“我没事,你呢。” 蒋真嘴唇发白,“谢谢你。” “那个人是谁?”唐祟问,“坏人吗,他为什么打你。” 蒋真的左脸又红又肿,他本来就白,唐祟甚至能看见一根一根的巴掌印。 蒋真说不出话,轻轻摇头,“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你能一个人回病房吗。” “啊,我能。”唐祟侧身给蒋真让路。 蒋真捂着胃一步步很慢地走着,走了几十米他忽然捂着嘴变成小跑。 唐祟皱眉看着他,蒋真这样像极了他小时候被误会打碎了阿姨的玉镯,他死不承认,阿姨对他失望透顶,让他不要再踏进她的卧室时,唐祟逃走的样子。 或许情况不一样,但都是很难受。 唐祟慢慢走回病房,病床上他静了音的手机在闪烁,他扑过去,看清来电显示唐祟眼神有些失望。 “喂。”唐祟接通了电话。 “唐先生,”侯修竹的助理小梁说道,“你不在家吗,我在你家门口敲门没人应。” “不在家,有什么事。” 小梁说,“修哥让我来搬走他的东西,唐先生你什么时候在家?” 唐祟握紧手机,手控制不住地颤抖。 “唐先生?”小梁催促,“你看你什么时候在家,到时候我再来。” “我不在家,让他自己过来搬。”唐祟挂掉了电话。 他低头,一滴泪砸在被子上,融入进去留下很浅的水渍。 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唐祟解锁了手机,是侯修竹的消息。 -都已经离婚了,你还为难小梁干什么。 唐祟扔开手机,他坐到窗边的小沙发里,天已经黑了,对面大楼亮着灯,医护人员脚步匆匆。 他抱着没受伤的那条腿,眼睛在膝盖上压了压。 想了很久很久,他重新拿起手机给侯修竹回了过去。 -密码是你生日,你让小梁自己进去拿,只有今晚,过了今晚我会换密码,过时不候。 唐祟在窗户边坐了一晚上,坐到屁股发麻头疼欲裂。 天亮时他睡意涌了上来,唐祟躺上床,睡前看了眼手机。 凌晨三点小梁给他发了条短信。 -唐先生,修哥的东西已经搬完了,房子没有弄乱。 唐祟睁着眼愣了很久,眼睛又干又涩,他闭上眼睛想睡觉。 明明很累很困,闭上眼睛又怎么都睡不着。 心里很空很空,风呼呼地吹着,又空又冷。 唐祟盖紧被子,但遮不住这股冷。 好冷。 又冷又疼。 唐祟缩在被子里,睡的迷迷糊糊半糊涂半清醒。 第46章 醒过来时天也昏沉沉的,唐祟一时没分清这是要天黑还是要天亮。 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唐祟洗漱了一番,精神稍微好了点。 拄着拐离开住院部去找蒋真吃晚饭,听护士说蒋真中午过来找过他,见他睡着就离开了。 在门诊大楼下面见到了昨天打蒋真的男人,唐祟像是被上了发条,脚步匆匆地走过去。 “你还来?!”唐祟气呼呼的。 蒋峰被他的声音吓的一个激灵,他坐在花坛上,抬起头。 蒋峰眯了眯眼,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小伙子有些眼熟。 “你是不是也参加了那个什么综艺,”蒋峰说,“是你吧?” 唐祟愣愣,“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打蒋真!” 蒋峰笑了笑,“小子,我是他小叔,是他家人,我劝你别管太多。” 唐祟愣了片刻,嘲讽道,“家人又怎么了,讨人厌的家人多了去了,我也劝你别想欺负蒋真,我不知道他家人是什么样,但身为朋友的我,一定不会让你欺负到他。” 蒋峰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摸出烟盒掏出烟点了一根,对着唐祟吐出烟圈。 一点没有被唐祟的话吓到。 “小孩儿,”蒋峰说,“回去好好养伤吧。” 唐祟气急,脑子里想了无数个办法,最后一一被否决。 他不能再这么自私,不能再擅自替别人做决定。 这样只会让人反感。 但眼前这个小叔唐祟确定不是什么好人,他担心这人会再次欺负蒋真。 唐祟想了想,走远了些,拨打了凌缙的电话。 第40章 “爸!” 凌缙推开老爸的书房门,举着自己的试卷,“爸,我数学考了满分!” 坐在书桌后面的凌述伸出头,“是吗,我来看看。” 凌缙小跑着过去把试卷铺开在桌上。 一个个红色对钩和偌大的100分大字特备亮眼,凌述哈哈大笑,“小缙,牛。” 凌缙龇牙,“那…答应好的周六我们一家三口去骑马!” “我肯定没问题,”凌述说,“你得让妈妈同意,她不同意,我也没办法的。” “爸,”凌缙凑到老爸耳边,说,“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凌缙忍笑,“妻管严!” 凌述拍了拍他的屁股,“小屁孩,你懂什么,这叫爱,叫尊重。” “爸,我都十二岁了,别总拍我屁股。”凌缙扒拉掉老爸的手。 老爸笑道,“行行行,不拍,我们小缙是大孩子了,不过,还是让你妈妈同意我们才能去。” “知道啦,”凌缙收起试卷,“等妈妈回来我就给她看,妈妈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 “拍广告,应该就是今晚回,我给她打个电话。” 凌述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老妈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温柔,“阿瑜,什么时候能回来?” “还要明天吗,”凌述有些失望,“想你了。” 一旁的凌缙赶紧凑到话筒边,“妈,我也想你了。” 他听见老妈说道,“乖,我明天就能回了。” 挂了电话,凌述想了想,说,“如果要去骑马,顺便我们在马场附近的房子住一夜,你说怎么样。” “我说没有问题!”凌缙说。 “那我们先去那边房子打扫打扫,”凌述说,“你妈这人最爱干净,我们打扫干净周六可以直接住进去。” 凌述开车带着凌缙来到郊区距离马场只有三四公里处的一栋别墅。 车子停到别墅院子里,两个人都怔住了。 院子里还停着一辆车。 “那是谁的车?”凌缙问。 凌述摇摇头,他也不清楚,“或许是周围来旅游的人把车停过来的。” “可是院子门不是锁着的吗,别人怎么停进来的。”凌缙说。 凌述皱了皱眉头,“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围着那辆陌生车看了看,车子挺干净的,是本地车牌号,看不出什么来。 凌述拿出钥匙开别墅的门,手顿了顿,门没有反锁。 上回他们从这里离开时是他亲自关的门,他反锁了的。 推开门,里面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嗯,嗯~” 很销魂又很性感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这个声音很熟悉。 凌述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很多,他不可思议地一步步往里走。 每走一步脚上都有千斤重。 客厅沙发上,有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他们都没有穿衣服。 凌述转身去捂凌缙的眼睛,但为时已晚,凌缙已经看见了,也认出了下面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妈妈。 “爸!”凌缙喊了一声,扒拉下老爸的手。 老爸面色苍白。 沙发上的人听见声音停止了动作,均扭头看了过来,这一看吓的沙发上的两个人同时喊出了声音。 “啊!” 那个男人凌缙也认识,是和老妈合作过的一个男演员,叫白帆,甚至来家里吃过好几次饭。 每一次都是老爸亲自招待。 “咚!”一声,身边的老爸倏然倒下。 凌缙吓了一跳,“爸,爸!” 老爸捂着心脏面色白如纸。 老爸一直都有心脏病,凌缙看向光着的两人,“愣着干什么,打120,送我爸去医院!” 老妈最先反应过来,她慌乱地穿上衣服,凑到老爸身边。 “阿述,”顾瑜颤着手拨打120,“阿述,阿述你撑住,你撑住。” 凌述说不出话,眼睛一直盯着顾瑜看。 顾瑜嘴唇红肿,脖颈上是斑斑点点的吻痕,他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他眼角滑落,落入他的鬓发。 捂着心脏的手慢慢滑落耷拉在地上。 “爸!”凌缙吼的歇斯底里。 “爸,爸!” 凌缙身体抖了一下睁开眼,啪一声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 “哎呦喂,你要吓死我。”张霜的声音响起,“做什么噩梦了,爸爸都喊上了。” 凌缙看了眼地上,是他的手机正屏幕朝下趴在地上,他捡起手机,屏幕碎了一条横纹。 张霜给他一杯水,“睡好了吗。” 凌缙灌下水,说,“谢谢。” 他靠到沙发里轻轻喘着气。 “睡好了就看一下工作。”张霜递给他一个平板。 凌缙摇摇头,“不看。” “还不想工作?”张霜无奈极了,“综艺结束了,电影也杀青半月了,你在公司闲了半个月了。” 凌缙捏捏眉心,“再歇歇。” 张霜翘起二郎腿,点了根烟,“你这状态不对你知道吗,有问题就去治疗。” “我没问题。”凌缙说。 “问题不单单是指身体上的,还有心里的,”张霜吸了口烟,“你电影杀青这么久,你体重还没回来,看着甚至比你演癌症病人时还瘦,凌缙,有心事可以和我说说。” 凌缙没说话,仰头看着天花板。 张霜说,“这半月你家也不回,吃睡都在公司,是和蒋医生有什么问题?” 凌缙抬起胳膊压住眼睛。 张霜看着他,“你不是一直想离婚吗,现在电影上映很好,你的口碑也回来了,你想离婚我不会再拦着。” 凌缙双唇抿很紧, “蒋医生不愿意离婚?还是你不愿意离了?”张霜啧了一声,“算了,你不说拉倒,不过让你治疗这句话不是假的,你现在这样我都怕你哪天受不了死过去,要是需要我给你约一个心理医生。” 她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出去。 “霜姐。”凌缙突然开口。 张霜没好气道,“怎么,需要心理医生了?” “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凌缙问。 张霜被他问愣了,“我还是给你找个心理医生吧。” 凌缙直起脑袋,说,“霜姐,你有爱过谁吗,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张霜坐回沙发上,眯着眼睛回忆起自己的过往,“爱,爱可以改变一个人,全身心都是他,开心不开心也想找他,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亲他更想睡.他,想让他过得好,恨不得把自己一切都给他。” 张霜猛吸一口烟,“爱可以很美好,也会很可怕,会把人变得不像自己,人不人鬼不鬼。” 说着她想气什么,瞥了眼凌缙,眼下的凌缙可不就是人不人鬼不鬼的。 张霜灭掉烟头,拽过凌缙,“你爱上谁了?我告诉你,你爱上谁不重要,但你前提得离婚,和大家公布你离婚的消息,否则你这就是出轨,我不想再给你公关了!” 凌缙淡淡道,“没有别人。” 张霜盯着他,“所以,你爱上了蒋医生?” 凌缙呼吸一滞,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爱蒋真? 爱吗? 张霜坐到他身边,说,“你要真爱上蒋真岂不皆大欢喜,你忧愁什么。” 第47章 凌缙心中密密麻麻的一团线,乱七八糟的让他找不到线头在哪。 他闭了闭眼,“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蒋真。 他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去喜欢一个人。 凌缙对爱情很陌生,他可以去演一个深情男主,实际他根本不懂爱。 爱到底是什么,是曾经爸妈那样的吗? 明明很恩爱的两个人,其实顾瑜已出轨多时,为什么呢,顾瑜不是很爱老爸吗,既然爱,又为什么要出轨? 如果不爱,又为什么要表演出很恩爱,如果不爱,又为什么在老爸去世后她偏偏又单身多年再也没有谈过恋爱。 凌缙搞不懂。 但如果爱真的是张霜说的那样,全身心都是他,开心不开心也想找他,想见他,想和他说话,想亲他更想睡.他,想让他过得好,恨不得把自己一切都给他。 那么凌缙可以说,他对蒋真是这样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脑子里全是蒋真,挥之不去。 在海滩蒋真和他告白时,凌缙满脑子是老爸去世顾瑜出轨的场景。 他本身是惧怕爱情的,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爱情,他仓皇而逃,狼狈至极。 甚至想和蒋真道歉都没有那个勇气。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张霜说,“你自己…” “霜姐,”凌缙抓住她的手腕,“我做了对不起蒋真的事儿。” “你真出轨了?” “不是,是我让他伤心了,因为我的恐惧。” 张霜听不太懂,说,“那就好好和他道歉,把话摊开了说,感觉蒋真是一个很讲理的人。” 凌缙想了想,突然站起身,“我回家一趟。” 拿过桌上的车钥匙,凌缙离开了公司。 杀青半月,他也回来半月了,但一直没有回家也没有联系过蒋真。 恐惧占领了凌缙的大脑。 车库里蒋真的车子不在。 家里静悄悄的,家具落了一层灰。 很明显蒋真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蒋真平时工作忙,家里没了奶奶凌缙自己也长期不在家,估计蒋真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医院里。 凌缙有些难受,把蒋真一个人丢在这个大房子里不闻不问,他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 他打算做几个菜送医院去,既然要道歉就总要拿出点诚心。 戴上口罩和帽子,凌缙路过餐厅走出去。 忽而又顿了顿返回餐厅。 餐桌上摆着份文件,凌缙走过去。 餐桌上落了灰,文件也同样落了灰,显然是放了一段时间了。 文件封面的四个大字让凌缙呼吸猛地紧了紧。 凌缙拿起文件,文件一式两份,最后一页签着蒋真的名字。 字写的很好看,犹如蒋真这个人。 凌缙呼吸错乱,他转身往车库走去,边走边掏出手机。 手机进了一个陌生电话,凌缙挂断去寻找蒋真的号码。 几秒后陌生电话再度打了进来,凌缙手指误点了接听。 “缙哥!”电话里的人喊他。 凌缙免提,给车解了锁,“哪位?” “我是唐祟,缙哥,蒋真有个小叔你认识吗。” 提起蒋真,凌缙立马问道,“什么?” “他小叔,不是什么好人,昨天还打了蒋真。” 第41章 唐祟坐在停车场的入口花坛上,对进去的车辆挨个看着车牌号。 当看见凌缙给他的车牌号时,他噌地站起身挥手。 “缙哥缙哥!” 车子停在唐祟面前,车窗降下,凌缙说,“上来。” 唐祟打开后车门先将拐杖扔了进去,自己再坐进车里。 “蒋真怎么样了?他小叔是什么情况?”凌缙往停车场开。 “我也不清楚,昨天我看见的,他小叔打了他一巴掌,我远远看着那一巴掌真的很重。” 凌缙眉头紧锁。 唐祟说,“今天我又看见他了,等在蒋真办公室楼下,一看就没安好心。” 凌缙停稳车,戴上帽子,两人下了车,凌缙看了眼唐祟。 “你能走吗。” “能走,我还能蹦呢。”说着唐祟拄着拐蹦了蹦。 凌缙看的心惊肉跳,“走吧。” 他大步离开,步伐跨的又大又快,唐祟蹦着跟过去。 “他人现在在哪?”凌缙扭头问了一句,发现唐祟被落下一段距离。 他回过头,说,“那人现在在哪。” “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门诊大楼楼下,现在不知道了。”唐祟说。 凌缙走到门诊大楼,即使天已经黑透,楼下依旧人来人往,凌缙不认识那人,在人群里搜寻没个眉目。 唐祟慢慢跟了过来,四下看了看,说,“人不在了。” 凌缙二话不说进了大楼,往蒋真办公室而去。 电梯半天下不来,凌缙走了电梯,唐祟走不了楼梯乖乖等电梯。 唐祟运气还行,等了十几秒电梯就过来了。 到达四楼,唐祟看到凌缙在护士台,问道,“蒋真医生在哪。” 护士想了想,“不知道唉,他今晚没班,不过他经常在办公室待着,你自己去看看吧。” 唐祟和凌缙一同前往办公室,凌缙敲门之前从门上的玻璃看了眼,只是一眼他便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有两个人,地上躺着一个,还有一个跪在躺着的人胸膛处。 蒋真膝盖死死压着蒋峰的胸口,一只手抓着蒋峰右肩膀一只手抓着他的右手臂,狠狠往下一掰。 “咔”一声,蒋峰的右手呈现不自然的耷拉着。 “啊!蒋真你……”蒋峰痛苦地叫出了声。 蒋真没停,一只手扼住蒋峰的下巴往下一扯,他的下巴变长同样蒋峰张着嘴合不上。 “啊,啊。”蒋峰只剩下痛苦喊叫。 看着蒋峰再无还手之力,蒋真才从仇恨中缓过神,扭头看向门口。 这一看让蒋真站起了身。 凌缙微微喘着气,眼神一直盯着蒋真。 蒋真犹如被人脱光了扔大街上,浑身都是羞耻感。 他刚刚所作所为都被凌缙看见了。 “啊,啊,啊。”地上的蒋峰蛄蛹着,看着门口的两个人,试图告诉他们自己很痛苦。 但没有人搭理他,蒋峰瞥向蒋真的背影,伸出一只没有被废掉的腿,朝着蒋真踹过去。 凌缙两步上前,拉过蒋真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嗷!”蒋峰的痛苦升级。 “没事,没事。”凌缙抱着他,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 蒋真被凌缙搂住,他的鼻尖贴在他肩膀上,熟悉的薄荷清茶味儿让蒋真忽然有些眼热。 大脑一时无法处理这样的情况,不明白凌缙为什么会出现,不明白凌缙和唐祟怎么一起出现。 薄荷清茶的味道占领了蒋真的所有感观。 蒋峰在啊啊叫喊着,蒋真逐渐找回了理智,他推开凌缙。 凌缙却紧紧牵着他的手,“有什么事,我们一起面对。” 凌缙看向地上的人,说,“你想怎么对他?” 蒋峰的双手和下巴只是脱臼,只需要轻轻一接就能好,但如果不处理或长时间不处理,就会肌肉软骨损伤、血管压迫等等严重问题。 但蒋真只想永远永远不要再见到蒋峰。 “蒋真,蒋真,”蒋峰耷拉着脱臼的下巴,祈求看着蒋真,“你救救小叔,救救小叔。” 听见他的声音,蒋真胃里又涌上了不舒服。 他挣脱开凌缙的手,转身跑了出去。 “蒋真。”凌缙跟着他出去。 唐祟站在门口有些愣,来来回回的护士盯着办公室看了看。 “看什么看。”唐祟瞪着眼,关上了办公室门。 蒋峰痛苦的躺在地上,唐祟不敢靠近那边。 他贴着门,说,“你要是识相就别再来欺负蒋真。” 蒋峰张着嘴喘着气,下巴耷拉着,口水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他双手耷拉着,下巴也耷拉着,看起来就像是个丧尸。 唐祟抓着门把手,“你想干什么。” 蒋峰对着蒋真的办公桌一脚踹过去。 桌上的台式电脑晃了晃往后倒了下去,蒋峰一脚踩在电脑屏幕上,屏幕碎裂。 唐祟抖着手忍着恐惧掏出手机点开拍摄,他害怕但是又想记录下来,不能让这个人好过! 蒋真将胃里的一切都吐了个干净,终于才舒服了很多。 用水冲走呕吐物,一只手抚摸着蒋真后背。 蒋真愣了愣,扭头看过去,凌缙一脸关心问道,“怎么样了。” 他侧身避开,走到水池边漱了漱口。 “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凌缙问。 “不是。”蒋真说。 嗓子吐的沙哑,就连双眼跟着通红,在蒋真白皙皮肤上特别明显,像是哭过似的。 第48章 凌缙心中泛着细细的疼痛,他抱住了蒋真。 扑面而来的拥抱让蒋真很懵。 准确说今天凌缙会出现就已经让蒋真很懵了。 凌缙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外面走进来一个拿着拖把的清洁工愣了愣。 蒋真推开了凌缙转身出了卫生间。 唐祟站在办公室门口,双手紧紧抓着门把手。 “怎么了。”蒋真走过去。 “他砸了你办公室!”唐祟告状,“我不让他离开,还好他手开不了门,在里面发疯呢。” 凌缙和蒋真透过门上玻璃看了眼,办公室已经一片狼藉。 “报警。”凌缙说。 蒋真摁住了他的手,“不…” 唐祟说道,“报!他砸你办公室我都拍下来了,咱有证据。” “不,”蒋真拒绝,“不报警。” 不能报警,蒋峰什么话都会说,一旦报警了蒋峰为了开脱自己会什么都说出来,蒋真不能让凌缙知道他那不堪的过往。 凌缙感受到他抓着自己的手在颤抖。 凌缙说,“不报警,你要怎么处理,我来处理。” 唐祟不解,“为什么,他破坏你的东西,报警抓他啊,能判刑的。” 蒋真摇头,“我希望和平解决,让他以后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好。”凌缙说,“交给我,你先休息休息。” 他看向唐祟,“唐祟,把视频发给我。” “哦哦好。”唐祟赶紧把视频发给了凌缙。 “你们俩先走,”凌缙说,“唐祟,帮忙照顾一下蒋真。” 蒋真却打开门,在办公室发疯的蒋峰看见他来猛地停住了。 蒋真走到他面前,手心往上托了一下蒋峰的下巴,他的下巴便恢复了正常。 他嗷呜嗷呜着,发现下巴已经不痛了。 “我能让你很快好,也能很快让你痛苦,”蒋真压低声音,“蒋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别再拿着你那狗屁没有的恩情压我,我真豁出去,你不是我的对手。” 说完蒋真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凌缙反手关上了门,环视一圈一地废墟的办公室,他的眼神犹如寒风般想要射穿蒋峰。 蒋峰喘着气笑了一声,想要这个地儿坐下,样子被他踹翻,双手无法使用他用脚想要勾起,试了几次没成功,双手的疼痛让他没了力气。 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背靠着椅子。 “凌缙,”蒋峰看着他,“大明星,影帝,给你介绍介绍,我是蒋真小叔蒋峰,亲小叔。蒋真肯定没跟你提起过我吧,没良心的玩意儿。” 蒋真自然是没有和凌缙说起过,唯一和凌缙说过的是他没有亲人。 以凌缙对蒋真的了解,不说出来,一定是和这个所谓的亲小叔关系并不好。 “你找蒋真有什么事?”凌缙冷冷开口道。 “我从他八岁养到十八岁,我来要点赡养费不过分吧?”蒋峰说。 “要多少?”凌缙说。 蒋峰双手搭在地上很疼,他哼哧着坐直了身体,“看看,蒋真把我弄成这样,再加比医疗费,一共三百万。” 凌缙面色沉寂,他个高五官硬朗,不笑的时候会给人不好亲近之感,加上这副表情更是让人心生恐惧。 蒋峰心中一颤,说,“三百万不过分!我…我对蒋真多好,他八岁就没了爸妈,我把他接到身边,给他安排最好的初中高中……还,还花大价钱给他请家教补课,不然他怎么会考上医科大,你也…你也没机会认识他。” 蒋峰说的心虚,但他知道蒋真是不会和凌缙提起自己,所以他可以仗着凌缙的不知情说一些真真假假的话。 “不过分,”凌缙说,“那我也来跟你算笔账。” 凌缙走到蒋峰面前,靠在办公桌上。 蒋峰紧张地吞咽着唾沫,“什么帐。” “算算你砸坏蒋真办公室这笔账。”凌缙点开唐祟发过来的视频,将视频举在蒋峰面前。 视频里蒋峰跟个疯子似的踹着蒋真办公室里的一切东西。 蒋峰面色一凛。 凌缙说,“先不说电脑这些东西,那些…” 他抬了抬下巴,指着倒在地上的一堆仪器,凌缙不认识也叫不上名儿,但看着就很专业。 “这些东西,没有个三五百万是拿不下的,”凌缙说,“蒋先生,这笔账你看看要怎么支付?” 蒋峰看着地上的东西,顿了顿道,“呸,谁信,狂我不懂是吧,呵,就这么些破东西要三五百万?” 凌缙说,“不信就让警察来评估,就是不知道报警之后蒋真愿不愿意接受赔偿解决,他要是不愿意接受,你就要坐牢,这么多损失你大概要做个几十年牢。” 蒋峰面如菜色,眼珠子转悠半天。 “你想怎么解决?”凌缙问,“赔钱?还是报警让警察解决?” “对了,”凌缙说,“提醒你一句,我是个公众人物,蒋真是我爱人,选择报警便是损害了蒋真和我的名誉,我这边也会另外起诉你。” “你!”蒋峰终于是怕了,面对蒋真他可以有很多方法拿捏,但真面对一个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且成功的人,他弄不过。 凌缙说,“还有第三条路,哪里来的滚回哪里,永远别再出现。” 蒋峰思绪万千,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凌缙没有错过他的表情,蹲到他面前,“也别想着公开说一些什么,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要脏,我要想悄无声息地弄死你,有的是办法。” 蒋峰一怔,坐直的身体终是往后倒下被椅子挡住。 凌缙站起身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上,听见了蒋峰的冷笑声。 “蒋真勾引老子的帐怎么算?” 凌缙顿了很久,缓慢回过头,“什么?” “他不穿衣服勾引老子,”蒋峰笑的很大声,“算了,蒋真皮肤是真不错,老子摸过亲过也算值了。 第42章 蒋真送唐祟回了病房,他心神不宁,没有在病房多待。 唐祟还想陪着蒋真,蒋真拒绝了。 哪里还敢多一个人接触蒋峰。 就光是凌缙单独面对蒋峰就足以往蒋真紧张万分。 蒋峰会说什么? 他的那张嘴黑的可以说成红的,是一个无赖、下作、不要脸等等缺点密集的这么一个人。 凌缙肯定没有遇见过蒋峰这样的人。 蒋真站在办公室不远处等着,心中忽然释然了。 就算被凌缙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自己不是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吗。 或许凌缙这次回来就是为了离婚的事情。 “啊!” 突然的尖叫声让蒋真看过去,一位护士路过蒋真办公室随意从门上玻璃瞥了眼。 这一眼让她吓个半死。 蒋真跑过去推开门,凌缙倒在地上,身上压着便携式超声仪。 蒋峰正举起椅子要往他身上砸过去。 “蒋峰!”蒋真吓到声音破了音。 他飞快跑过去想推开蒋峰,但距离比不上蒋峰的速度,蒋峰的椅子砸向了凌缙的脑袋。 “碰!” “啪!” 椅子砸下去的一刻蒋真推开了蒋峰,椅子偏移砸到了凌缙胸口上。 “凌缙,凌缙!”蒋真移开他身上的东西,几乎快要失去了理智。 “我没事,没事。”凌缙握住他的手,“报警。” 蒋真怔愣住,脱口而出道,“不……” 凌缙捏了捏他的手,“报警,别怕。” 他的手包裹住蒋真,让蒋真理智渐渐找回。 现在的蒋峰已经不单单是欺负他了,是已经欺负到了凌缙头上。 蒋真不能忍,也忍不了。 哪怕自己的过往被揭开,他也要送蒋峰进去! “好。”蒋真同意报警。 警察来的时候凌缙正在急诊检查,他脸上、胸口、肚子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凌缙躺在病床上接受警察的询问,语气很是气愤。 “他砸坏蒋真办公室,我让他赔偿,他突然就要打我,还嚷嚷着要杀了我,”凌缙皱着眉,“他力气真是大,一下子就让我没有还手之力,嘶~我这肋骨是不是断了,好疼。” 蒋真轻轻摸了摸他的肋骨,还好,没断。 但蒋真非常配合道,“不好说。” 凌缙知道自己不会骨折,他很好地在保护自己,确保自己的伤会看起来很严重,但并不会严重。 蒋真的配合让凌缙想笑,很用力地忍住了。 他对警察点头,“嗯,很痛。” 问清楚了情况警察便离开了,蒋峰也被他们带走。 凌缙联系了公司律师,将蒋峰砸蒋真办公室视频给他,并在微信上将自己的诉求说给律师。 -最大程度上让他判得最重,越重越好,我需要准备什么你跟我说。 他靠在床头看着在给自己上药的蒋真。 第49章 长长的睫毛轻轻眨着,清瘦的下颌线连着纤细脖颈。 “在他脖子上亲一口,好几天都散不去的痕迹,哈哈哈。” 脑海里突然响起蒋峰的话,凌缙闭了闭眼,挥走这个恶心的人。 他抓住蒋真的手。 蒋真手抖了抖。 “没弄完。”蒋真说。 凌缙没松开,“没事儿,不上药也没关系,过几天就好了。” 蒋真抬眸看着他。 凌缙手指收紧,蒋真的手虽肉少,却非常柔软,凌缙舍不得太大的力气,怕弄疼了他。 蒋真说,“蒋峰的胳膊,是你弄好的?” “嗯,”凌缙笑笑,丝毫不惊讶蒋真的反应,说,“我胳膊脱臼过几回,我会接胳膊脱臼,要让我接别的地儿,我还真不会,你那招卸下巴很酷。” 蒋真垂眸,“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想让他动手打我,”凌缙说,“接好他的胳膊再说几句气他的话,他肯定会忍不住动手,只要他动了手,我就会让他进去。” 单一个破坏公物这一条是不能让蒋峰进去的,如果蒋峰真的赔钱,没有任何人受伤的情况下,蒋峰顶多被警察教训两句就会放出来,但是加上了打人这一条意义就不一样了。 尤其凌缙的身份特殊。 “蒋峰是干力气活的,劲儿很大,”蒋真说,“你就不怕他真的…” “不会,”凌缙捏捏他的手,“我很小就练武,最知道保护自己。” 他笑道,“最后那一下,你要是没推他,我用胳膊可以挡下来。” 蒋真抿着唇,知道凌缙在调节气氛,但他心里忍不住难受。 凌缙是因为他才会受的伤,虽然不重,但受伤总归是不好受的。 “蒋峰他…”蒋真嗓子发紧,“有没有说过什么……” 凌缙想了想,“有。” “什么?”蒋真呼吸急促。 “他说他对你特别好,给你找好学校,请老师给你补课,让我给钱。”凌缙说。 “还有吗?” “没有了,”凌缙说,“怎么了。” 蒋真呼吸顿了顿,随后猛地突出一口气。 “对不起。”蒋真说,“让你费心还让你受伤。” 凌缙忽然沉默,蒋真的对不起让他接受起来心中有愧。 “蒋真,是我对不起你……” “凌缙?”病房门被推开,打断了凌缙的话。 是张霜和张律师,蒋真立马缩回被凌缙握着的手。 张霜皱着眉走了进来,“你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要回家怎么…” “霜姐,没事,”凌缙笑道,看向张律师,“张律,我的伤不严重,想要让蒋峰重判是不是很难。” 张律师说,“来的路上我整理了一下这起案子的资料,蒋峰砸坏蒋医生办公室和打伤你虽然是两件事,但行为恶劣,砸坏医生办公室属于故意毁坏财物罪,根据他损坏的金额来判刑。凌先生有做伤情报告吗。” 凌缙点头,“有,但我的伤就是皮外伤。” 张律说,“凌先生身上有没有其他病症?” 凌缙微微眯眼。 张律一本正经道,“被打之后旧伤复发,或者有了心理阴影等这种情况也是非常正常呢。” 凌缙秒懂,“明白。” 张律师推了推眼镜,“如果被告人在破坏公众财物时影响到了医院秩序以及其他病人健康,也是可以加重刑罚的。” 凌缙想了想,忽然抬眸看向蒋真,“唐祟。” 蒋真犹豫,他不确定唐祟会不会帮这个忙,这么做又会不会不好。 但…看着凌缙脸上的红肿,他说无法开口拒绝。 “我问问他,”蒋真说,“他要是不愿意别勉强。” 凌缙点开手机,“我来问。” 他编辑了一段信息发给唐祟。 -好,我一定会作证! 唐祟很快回了消息。 张律师说,“蒋医生有没有受到心里影响?” “我…”蒋真刚开口,被凌缙打断了。 “他有。”凌缙说。 张律师笑了,“最好有就诊心理科的证据和医生开具的报告,那么这个案子就稳了。” 送走张律师,张霜返回病房,坐在凌缙面前。 凌缙几句话和张霜说了一下情况,张霜张了张嘴,无数话想说又没说。 最后叹了叹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凌缙说,“这事儿帮我舆论放出去。” “啊?”蒋真吓了一跳。 凌缙给他一个安慰的眼神,“舆论是要给蒋峰家人压力,我怕他的家人会来找你,舆论是一个很好的帮手。” 张霜想了想很快明白了凌缙的想法,她说,“行,我明白了。” 她凑到凌缙面前,非常担忧道,“你不会破相吧?” 凌缙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 “不会,我不是疤痕体质。” “那就好,你要是破了相我马上跳槽,”张霜说,“不打扰你们了。” 她拎着包要走,凌缙又喊住了她。 “霜姐,帮我们找个心理医生。” 第43章 所有人都走光了,病房里只剩下蒋真与凌缙。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两人之间。 蒋真盯着凌缙搭在床沿的手,脑子已经放空了。 现在要怎样,是该离开了才对。 蒋真站了起来。 “怎么了?”床沿的手往上放在了蒋真的手腕处。 宽大的手掌将蒋真的手腕整个圈住,蒋真脑子更加转不动。 只能机械化地执行自己目前的唯一一个指令。 “我出去。”蒋真说。 “要忙工作?”凌缙问。 蒋真喉咙滑动,抽了抽手臂。 凌缙收紧了手心,说,“如果不忙,我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原本只是抓的手变成了握,很紧。 蒋真内心却莫名平静了。 很重要的话,除了离婚还能有什么。 他又坐了回去,“你说。” “先跟你说声对不起,”凌缙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腕,“那晚…把你一个人丢在海边。” 蒋真垂眸,“嗯…” 凌缙说,“顾瑜,还记得吗。” 蒋真缓了几秒才把顾瑜这个人对上号。 “嗯。”蒋真说。 凌缙深呼吸,“她…是我妈。” 蒋真猛地抬眸,“嗯?” 在此之前,蒋真设想过很多答案,顾瑜和凌缙之间的关系,比如圈里前辈想要潜规则后辈,再比如两人都爱上了同一个男的等等。 但蒋真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上面去。 “小时候我一直觉得我有一个特别好的家,”凌缙眼睛看着一旁,似乎是在回忆,“父母很恩爱,爷爷奶奶也很恩爱,家庭氛围自由有爱,她虽然是明星,但也没有疏忽对我的陪伴,爸爸很爱她,为了她的事业着想默默地当一个外人不知道的丈夫。” 他顿了一会儿,说,“十二岁那年,我和爸爸偶然发现了她出轨一个男演员,在那栋他们俩共同设计的房子里……爸爸心脏病发,当场就没了。” 最后一句话说的凌缙喉咙发紧声音变了形。 蒋真心中一动,右手覆在手腕上凌缙的手背。 凌缙闭了闭眼缓和心情,他说,“爷爷奶奶接受不了,让她离开,后来,家就变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一直不懂,为什么很恩爱的两个人,很美好的爱情下会隐藏着这样的事情,再后来我就不去想了,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也没懂。” “那天晚上…顾瑜来海滩找我,”凌缙说,“我便问出了这么多年我想不通的问题,问她是真的爱爸爸还是假的,她说是真的爱。” 凌缙深呼吸一口气,“多可笑,如果真爱是这样的,又有多可怕。” 蒋真消化着这件事,在顾瑜回答了这样一个可笑的回答没多久后,他就和凌缙告了白。 难怪凌缙那天就像逃跑似的离开。 “对不起。”凌缙说,“那天我脑子很乱,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感情,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你,对不起,蒋真,对不起。” 蒋真捏了捏凌缙的手背,没说话。 他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近日来他的心情因为蒋峰弄的乱七八糟,现在都没有彻底的从这件事情里面谈论到感情上。 也或许是他在逃避,逃避了就不会再去乱想。 “蒋真……”凌缙坐直身体,扯到肋骨的伤让他倒吸一口气。 “你别乱动。”蒋真站起身,伸手去摁他的肩膀,左手腕依旧被凌缙握着。 “你躺好,”蒋真说,“这两天就别大动了。” 凌缙没躺下去,拽着蒋真的手腕将他拽进自己怀里。 “蒋真,”凌缙说,“我不懂爱和喜欢,不明白感情是怎么一回事,这阵子我一直浑浑噩噩,想捋清楚头绪,却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第50章 蒋真坐在床沿被凌缙抱着,他又不敢太依靠着凌缙怕碰到凌缙的伤。 “但我满脑子都是你,”凌缙声音微微发紧,“睁眼闭眼都是你,其实从年前开始我就已经这样了,总也想着你,蒋真,你说这是喜欢吗。” 蒋真后背一股力气支撑自己不让自己的重量全压在凌缙身上,听闻凌缙这番话,他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劲儿,身体重量全压了过去。 “是喜欢对吧,”凌缙说,“我见到你心里就不乱了,这么抱着你,我也就不再浑浑噩噩,所以蒋真,我喜欢你。” 蒋真慢慢地睁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什么?” “我喜欢你。”凌缙在他耳朵上亲了亲,“我喜欢你。” 嘴唇贴着蒋真耳朵,又酥又麻地电流钻入蒋真身体,蒋真忍不住颤了颤。 真好听的四个字,让人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对不起对不起,”凌缙在蒋真耳边很慢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爸爸的死让我害怕爱情,我努力让自己不和任何人走的过近,我对感情的恐惧与陌生伤害到了你,对不起。” 蒋真伏在凌缙肩头,平复了很久自己的心情才说道,“我知道了。” 凌缙松开他,“你原谅我吗?” “你现在不恐惧感情了?”蒋真问。 凌缙道,“当我发觉如果我一直这样下去会失去你时,失去的恐惧大过了我对感情的恐惧,蒋真,我会学着去放下感情中的害怕,你…不要走。” 他握住蒋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蒋真盯着他们握一起的手,说,“你回家了吗。” 凌缙顿了顿,“没有,这些天我一直住在公司,没回去。” 蒋真突然松了口气,没回家说明没发现他留在家里餐桌上的东西。 “我…我好好想想,”蒋真说,“我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凌缙却不松手,“你刚刚说不忙的。” “我…”蒋真憋红了脸,“我要一个人想想。” 凌缙笑了笑,举起手在蒋真手背上亲亲,“好,不要乱想太多,蒋峰的事情不要怕,有我在,有张律。” “嗯。”蒋真抽回了手。 走出病房,蒋真脸上发热,他揉了揉脸,低头快步回到了办公室。 警察之前来过顺便看了眼办公室被砸情况,初步统计了一下办公室损坏金额,现在办公室依旧犹如一片废墟。 蒋真慢慢收拾着,办公室一点点地恢复正常,他的脑子也逐渐恢复了正常。 喘着气坐到椅子上,终于轻轻笑了笑。 他不是个矫情的人,也不是个和自己心意对抗的人,尽管这段时间他确实因为凌缙很难受,很痛苦,但他心里还是喜欢着凌缙。 那么现在,在凌缙知晓心意情况下,蒋真不会去拒绝。 他只想好好地和凌缙相处。 -有没有想不通的?可以问我。 蒋真对着凌缙发来的消息认真思考了两分钟。 -你还要离婚吗。 消息发出去蒋真盯着屏幕,凌缙却一直没有回复。 他收了手机离开办公室,锁好门,转身落入到一个怀抱。 “放…”蒋真挣扎一下,闻到了此人身上的味道,停下了挣扎。 “我喜欢你。”来人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了。”蒋真说。 “你不喜欢我了?”凌缙问。 护士台有几个护士正伸头朝他们看了过来,刚好和蒋真面对面。 “有人在看。”蒋真不敢推开他,怕弄疼了凌缙。 “看呗,我抱的又不是别人。”说归说,凌缙还是松开了他,改牵着蒋真,回头看了眼。 对着那几个护士挥了挥手,“嗨。” 护士看清凌缙的脸,瞬间不好意思地缩回了脑袋。 凌缙牵着蒋真走过护士台,几个护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口罩下的脸快要笑烂了。 走到楼梯间,凌缙关上门,抵着蒋真靠在门后。 “还喜欢我吗。”凌缙问。 蒋真被他这一套招式弄的眼花心乱。 “嗯?”凌缙催促。 “我…还没想好。”蒋真说。 “喜不喜欢还要想吗。” 不用想,蒋真面对凌缙永远都是明确的喜欢。 眼神不自觉地落在凌缙嘴唇上,蒋真呼吸渐渐变快,仰着头将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只是轻轻一碰便分开,蒋真脸倏地通红。 虽然没有回答,但胜似回答。 蒋真垂眸不好意思再看,只能听见自己犹如在呐喊的心跳声。 砰砰砰的,蒋真生怕它会跳出来。 下巴被一股力道抬起,蒋真跟着抬头,面前的凌缙朝他压了下来,接着是嘴唇贴上了他。 第44章 这个吻很温柔,也很深入。 凌缙舌尖闯进来的时候,蒋真的心就像是被抓了一下。 很痒,很麻,他下意识地就屏住了呼吸。 蒋真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这个闯入者,完全靠着本能,本能地想贴近凌缙,再贴近凌缙。 口腔被肆掠,凌缙身上薄荷清茶的味道似乎通过口腔灌入到了蒋真身上。 让他浑身舒适。 但蒋真的呼吸越来越憋,憋不住时,他才很不舍地推开了凌缙。 偏过头大口地呼吸,睫毛轻轻睁开。 凌缙看见了他睫毛上的湿润,大眼睛里水汪汪的。 凌缙忍不住在他眼皮上亲了一口。 “接吻可以呼吸的,”凌缙笑道,“傻瓜。” 这么一说,蒋真脸更红了,低着头不肯再抬。 凌缙将他的脑袋摁在怀里,认真道,“以前要离婚是因为我不喜欢你,也以为你不喜欢我,一段婚姻如果没有爱情,当然没有存在的必要,现在嘛…我不想离婚,只想和你在一起。” 蒋真听着他胸膛里的心跳,又快又响,和蒋真现在的心跳一样。 “我也是。”蒋真张开胳膊,回抱凌缙。 这个拥抱没有摄像头,没有第三个人,只有心意相通。 “嗯,这个门怎么推不动。” 门外面突然有人在说话,两人一愣,松开了彼此。 “快走。”蒋真说。 凌缙牵着他,两人咚咚咚跟逃难似的往下跑。 楼梯门被人推开,他们听见有人疑惑问了句,“什么人?” 跑到一楼,两人对视一眼笑了。 凌缙揉着眼角,这里今天刚被蒋峰揍了,笑起来有些疼。 “你伤怎么样。”蒋真问。 “疼。”凌缙笑看着他。 “我送你回病房休息。”蒋真说。 “你晚上陪我。” 蒋真抿了抿唇。 “疼。”凌缙说。 蒋真叹气,“好。” 病房里只有一张床,蒋真想拿一张折叠床过来被凌缙拒绝了。 洗完澡之后,两人躺在窄小的病床上。 凌缙从背后搂着蒋真。 蒋真很瘦,搂在怀里小小一点。 他的后脖颈又长又细又白,凌缙嘴唇蹭了蹭他的脖颈。 蒋真浑身一抖,又努力让自己克制住了。 凌缙感受到他的异样,没有再继续,亲亲蒋真的脸颊,问道,“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蒋真感受着自己后背完完全全贴在凌缙怀里,回忆道:“十几岁。” “嗯?”凌缙完全没想到这个答案。 没想到会这么的早。 “你的第一部 电影《危难时刻》认识的你,”蒋真说,“那时候电视机里的地方台,经常会重复播放这部电影,我看了很多遍,很…喜欢你。” 在蒋峰家里,电视遥控器不是蒋真可以拥有的,能看什么频道他没有资格选择。 但蒋峰爱看电影,地方台有个地方影视频道,每天都会放电影,电视机也永远在那个频道。 在蒋真孤独的成长过程里,这部电影陪伴了蒋真很久。 逐渐蒋真便对凌缙无法自拔,成为了凌缙的粉丝,再后来蒋真剥离了凌缙的角色喜欢上凌缙本人。 凌缙收紧胳膊,说,“你来u城上学,也是…” “一半,”蒋真说,“u城医科大确实很不错。” 在那么多他不知道的时光里,凌缙没想到有人这样喜欢他,又为了他而来到他所在的城市。 “谢谢你。”凌缙声音沙哑。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蒋真笑着摇摇头。 “过去的七年……”凌缙说,“你是怎么过的。” 如果没有知道蒋真从婚前就喜欢自己,凌缙可能不觉得这七年有什么,一旦知道了,他只要想一想,代入到蒋真的角度,凌缙就很心疼。 蒋真淡淡道,“过去七年,我很满意,有奶奶,有你,是我想的不敢想的生活。” 他扭过头,说,“现在,更是跟做梦似的。” 他眼睛亮晶晶的,凌缙呼吸急促。 第51章 “记得呼吸。”凌缙留下一句话,吻住了蒋真的唇。 蒋真被吻住的第一反应则是屏气,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松开了呼吸通道,张嘴回应凌缙。 呼吸顺畅了,但蒋真脑袋却乱了。 好像有人在他脑袋里放烟花,噼里啪啦的,虽然吵,却很美丽。 两人在窄小病床上互相贴着,对方身上的变化第一时间就都感知到了。 一吻结束,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蒋真不好意思极了,扭过身继续背对着凌缙。 但病床太小了,虽然背对着却也是贴着凌缙,而凌缙的某个地方蒋真可以很明确感受到。 他双颊通红,一动不敢动。 凌缙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奈何美人在怀,鼻尖是蒋真柠檬味儿的沐浴露,吸一口就入了肺。 更是让人心神不宁。 怀里的蒋真突然动了动。 凌缙搂紧他,声音沙哑到不行,“别动。” “我,”蒋真说,“要不…我先起开?” “你别乱动,”凌缙用很大的克制力让自己没有将搂在蒋真腰上的手伸进他衣服里,“我等一会儿就好。” “哦。”蒋真乖乖不动。 “说点别的让我转移一下注意力。”凌缙说。 蒋真转了转脑子,他本来就不爱说话,一时让他说话他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 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说,“有一回听奶奶说,你不会找圈内人,是因为…顾瑜吗。” 这个问题让凌缙顿了顿。 蒋真问完才觉得有多么不礼貌。 “对不起,”蒋真说,“我没过脑子。” 凌缙笑了笑,“不用道歉,在我面前你不用小心翼翼。” “嗯。”蒋真回应。 “是因为她,”凌缙说,“奶奶不准我找圈里人,不过我自己因为害怕爱情本身,所以就顺了奶奶的意。” 害怕爱情本身。 那么,凌缙要突破这种害怕来和自己表露心意,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蒋真握住腰上凌缙的手。 凌缙马上和他十指相扣,“如果…” 他声音很紧,“如果将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不想和我在一起了,你直接告诉我,不要因为害怕我难过而妥协自己,好不好?” 蒋真一愣,他张了张嘴,很想告诉凌缙不会有这么一天。 从懵懂无知的十五六岁时,他就喜欢凌缙,这么多年对凌缙的喜欢只增不减。 就连他下定决心同意离婚也不是因为不喜欢凌缙。 但蒋真没有这么说,或许这种话在凌缙听来并不实际。 “好。”蒋真给了一个凌缙踏实的回答,“喜欢就是喜欢,我不会勉强自己。” 凌缙笑了,“我也是,别的不敢保证,但我可以保证不喜欢时绝对不会装作喜欢。” 喜欢,那便就是真的喜欢。 第45章 蒋峰的案子进入了诉讼流程。 为了让蒋峰可以判刑更重,蒋真假装办公室被破坏过于严重耽误他工作,一连四五天没有上班。 张律取证之后他才恢复了正常工作。 凌缙身上的伤也不严重,几天之后几乎没什么外伤了,除了额头上破了的口子正在结痂。 蒋峰被关押在派出所,他老婆儿子第二天就被警察喊了过来。 蒋真没有见他们,是张律出面。 但他们却一直要求要面见蒋真。 张律告诉他的时候,他和凌缙正在唐祟的病房陪唐祟吃午饭。 唐祟为了作证表示自己被蒋峰吓到了,第二天发起了高烧,蒋真问他是怎么弄的,他嘻嘻一笑说洗个冷水澡就行了。 蒋真又气又心疼。 唐祟伸出手指晃了晃他的白大褂,“真没事儿的,我发烧都习惯了,我经常这么弄。” 说是这么说,唐祟却一连烧了三天,退烧之后整个人都消瘦了很多。 蒋真很心疼他,凌缙很感谢他,这几天都一直陪着他吃饭。 “你不想见我继续让张律拒绝他们,”凌缙将剥好的虾仁放到蒋真碗里,“原告可以不和被告家属见面,你不用有压力。” 蒋真想了想,说,“我见一见吧。” “你别见!”唐祟说,“蒋峰那么坏,他家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凌缙看着他,“想好了吗。” “想好了,蒋峰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不过一码归一码,他老婆和儿子,没有对我有过太坏的事儿。”蒋真说,“我和他们见一面,有些事情说清楚我也不想老是被纠缠被烦。” “好,那我陪你一起去。”凌缙说。 见面地点在派出所的会议室里,有凌缙和张律陪同。 很多年没见,蒋真差点没认出这两人。 小婶老了很多也胖了很多,蒋淮长大了,不再是那个比蒋真小三岁动不动就刷小脾气的小孩儿了。 两人在几个人脸上看了看,最后停在蒋真脸上。 小婶堆着笑凑了过来,“蒋真,蒋真。” 她抓住蒋真的手,非常激动,“我是小婶,还认识我吗。” “嗯。”蒋真后退着,抵在了凌缙怀里。 凌缙搂着他,隔开了两人。 “坐下聊。”凌缙说。 小婶拉开面前的椅子,笑着道,“你们坐。” 凌缙搂着蒋真往会议桌对面而去,三人坐在里面。 蒋淮和小婶坐在对面。 小婶上半身几乎要趴在桌上,说,“蒋真,你能不能撤诉,那是你亲小叔啊,亲的。” “不能。”蒋真说。 小婶愣了愣,“为什么啊,他到底是养你长大的亲人,蒋真你不能这么白眼狼。” 蒋真看着她,“如果你们找我是为了撤诉一事,那么就没什么好聊的了。” “蒋真!”一直没说话的蒋淮提高的嗓音,“我爸养你十年,不缺你吃不缺你喝,你上了大学之后这么多年别说回家,连个电话都没给我爸打一个,你现在还要告我爸,你是人吗!” 凌缙握住蒋真的手,蒋真给他一个笑容。 这种话对于他来说没有一点儿伤害。 “请说重点。”蒋真说。 “脸皮真是厚,”蒋淮冷笑,“那就来说说重点,我爸不能白养你十年,不说别的,这十年的钱你得给我们。” “你确定吗。”蒋真问。 “废话。”蒋淮说。 “好,那就来算算,我父母去世的赔偿款我一分都没有拿,具体是多少我也不知道,但真要查也能查到,最后再来折算一下那十年花的费用,”蒋真冷冷道,“真要算起来,你可能要替你爸给我钱。” 蒋淮愣了,扭头看了眼老妈。 老妈拽了拽他,小声道,“别提这些。” “他说的是真的?”蒋淮问。 老妈没回答,只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 蒋淮压根不知道这些事儿,当年事发时他才五岁,没人跟他说蒋真爸妈的赔偿款被老爸拿着。 “别说这些,”老妈压低声音,“说重点,重点。” 蒋淮突然泄了气,他和老妈不一样,他也是上了大学的,懂法,老爸这样的情况牢肯定是要进,蒋真现在的身份地位更不是他们普通人可以应付的。 尤其是他身边的凌缙。 现在这个事舆论很大,老爸砸蒋真办公室的视频被打了码放在网上,虽然老爸打了码也没有说出老爸是谁,这说明了是凌缙在警告他们。 这要真的直接表明了老爸的身份,蒋淮真的不能再做人了,还怎么去公司上班,他儿子在幼儿园估计也会被人指指点点。 原本今天他是想着从蒋真这里弄点钱,能弄一些是一些,没想到这一招也行不通。 见他半天不说话,小婶清了清嗓子,“蒋真,我听你小叔说过,你曾经勾……” “陈女士。”凌缙打断了她的话,“原告不仅是蒋真,我也是原告,别说蒋真不同意撤诉,他就是同意,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别费这个时间了。” 小婶满脸错愕,要说的话卡在嘴里。 蒋淮却好奇地问道,“妈,勾什么?什么沟?” “是什么重要吗?”凌缙说,“和蒋峰的所作所为有什么关系?我们不会撤诉。” 小婶皱眉,想说的话在嗓子里过了几遍又吞了下去,有些话说出来也许可以威胁到蒋真让他撤诉,但是凌缙不撤诉蒋峰还是要打官司进局子。 她叹了口气,眼睛一耷拉就哭了出来,“我们知道错了,你小叔也说知道错了,蒋真,小婶不求你别的,小淮儿子才刚刚上幼儿园,家里都靠你小叔带孩子,蒋真,你看在孩子的份上,小婶也不是说让你撤诉,你…你原谅你小叔好吗,也能让他判得轻点。” 蒋真在那句话说出一半时就已经沉了下脸。 勾什么,还能是勾什么。 他害怕多年,隐忍多年,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他已经躲的这么远了,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 第52章 蒋真肯来见一面是因为曾经他们俩确实不知道蒋峰的所作所为,蒋真不会迁怒。 如今一个个的要拿着所谓的恩情来逼迫绑架他,甚至还要颠倒黑白威胁他! 张律说道,“抱歉陈女士,这件事不属于原告被告之间的私事,妨碍公务耽误患者影响恶劣,原告没有权利替患者原谅……” “你们,”蒋真突然开口,“是怎么对我的,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声音很冷,让张律都愣了愣停止了话茬。 蒋真盯着小婶,“你只要心情不好就要打我骂我,不舍得动你儿子你就折磨我,早点永远没有我的份,洗澡只给我五分钟,家务全都是我的…” 他又看向蒋淮,“不准我和你睡一张床,我在你床边打了十年的地铺,偷偷撕掉我的作业本,剪烂我的校服裤子,只要你爸妈给我买了什么新衣服鞋子,你总要抢走根本不管自己穿不得穿上,跟我初中同学说我是克星,克死我奶奶和爸妈让我同学孤立我!” “好,这些我都不会计较,”蒋真浑身发抖,“这是我对你们唯一的仁慈,现在,你们给我滚!” 凌缙手移到他肩膀上搂着他,瞥了眼对面的两人,“滚!” 张律师有眼力见地去赶人。 凌缙摸了摸蒋真的脸颊,“没事了,以后你都不会见到他们。” 蒋真心中堵着的一口气并没有因为他的一通吼而消散,有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大脑自动将不好的回忆加上一层模糊的滤镜。 他对蒋淮和小婶的怨恨也没有蒋峰的多,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也忘了差不多,有些事却藏在心里怎么都过不去。 小婶没有说完的话,凌缙故意的打断。 蒋真猛地深吸一口气,忍着极大的恐惧问道,“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凌缙叹气,凑上前亲了亲蒋真的额头,说,“我不信蒋峰说的。” 他倒是想继续装作不知道,但蒋真也不是个傻子,稍微想一想就能明白。 蒋真脸色苍白。 凌缙果然都知道了。 是啊,蒋峰怎么可能不会说,蒋真居然存了侥幸。 “我不会信他的,他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信,”凌缙柔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古美人多被造谣,不分性别。” 蒋真摇头,“他说的不是真相,但是…是结果。” 第46章 “你躺着就行。”心理医生将沙发调整到半躺着模式。 蒋真身体跟着往后。 他有些紧张,“躺着吗。” “对,躺着容易放松。”心理医生对他笑笑。 蒋真躺在沙发椅里,可能是想到接下来需要说些什么,他并没有觉得轻松。 凌缙捏了捏蒋真的手,说,“我在外面等你。” “不。”蒋真握紧了他,“你…不用避开。” “嗯?”凌缙愣了愣,毕竟看心理医生是很私密的事情。 蒋真紧张地吞咽唾沫,“你…不是说不介意我的过去吗。” “我当然不会介意,”凌缙轻轻笑了笑,“好,那我不走,在这儿陪你。” “嗯。” 心理医生拉上办公室窗帘,打开书桌上一个小台灯,整个屋子只有桌子那一块儿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沙发椅离办公桌有一点距离,蒋真仿若躺在了黑暗里。 暗黑给予安全感,心里倏地轻松很多。 医生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飘了过来,“开始吧。” 蒋真闭上眼睛,思绪拽回那个夜晚。 闷热的夜晚,只有月光从窗户洒进卧室。 蒋峰在后面紧紧箍住蒋真的四肢,蒋真扭动着想挣脱。 他的力气在蒋峰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丝毫没有脱离蒋峰的控制甚至让蒋峰兴致勃勃。 “真有劲儿,”蒋峰笑着喘气,舌尖舔了一下蒋真的后脖颈,又嘬了一下,“老子看你这脖子早就不爽了,又细又白又长的,比姑娘的都好看。” “放开我!”蒋真害怕到大脑已经接受不到过多的信息,满脑子只有逃离这么一个想法。 “你放开我,放开我!”蒋真扭成一条蛇,却像是被捆起来的蛇。 任由他怎么扭动都无发挣脱。 蒋峰双手抓着蒋真的手,双脚夹住蒋真的双腿,不给蒋真丝毫空隙。 脖颈与后背黏黏腻腻,蒋真已经分不清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皮肤真嫩。”蒋峰的声音就像是恶魔低语。 闷热已经让蒋真脑子彻底转不动,直到感觉自己裤子被人扯下,蒋真突然从闷热里扒开一丝缝隙。 蒋峰扯开他裤子的手让蒋真双手得以解脱,他背着手胡乱抓了一下。 “嗷!”蒋峰缩着身体嚎叫一声。 蒋真连滚带爬下了床,双腿发软又跪坐在地上。 床上的蒋峰同样也反应了过来,他跳着下了床,“小兔崽子!看今天老子不把你干了!” 蒋真思绪要炸开,他扶着窗边的书桌站了起来,在蒋峰调过来时他爬上了书桌。 窗户开着,他伸头看了眼。 黑漆漆的路面,看不太清。 这是三楼,三楼跳下去可能不会死。 后脖领被蒋峰拽住,蒋真双手扒拉着窗沿。 “不下来老子就直接这么干你!” 三楼跳下去未必会死,但肯定会受伤。 蒋真只是思考两秒钟,他选择了受伤。 他踹了一脚扑过来的蒋峰,蒋峰下意识拽了一下他的外裤,裤子被他的力道拉下,而裤子主人转身跳下了窗户。 “咚!” 很闷的一声响,蒋峰盯着手里蒋真的裤子,愣住了。 他趴到窗户边看了眼,漆黑的楼下只有蒋真的身影,洁白的双腿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盛夏停电的夜里,许多人都没有睡熟,沉重的落地声被人听见。 隔壁一栋楼有人探出窗户,“怎么了这是?” 扫到地上的模糊人影,对方吓了一跳,“我靠!” “臭婊子!”蒋峰转身下了楼。 幸亏楼下的花坛在翻修,蒋真落的不是水泥地而是稍微柔软点的泥土地,他浑身酸痛,为了不让自己受伤严重跳下来之前他护住了脑袋,脑袋没事,但眼下看起来腿是不怎么好了。 动不了。 蒋峰的脚步声在寂静夜晚里就像是催命的音符。 蒋真只穿着短袖和内裤,腿疼的连跑都跑不走。 蒋峰走到他面前,将裤子扔到蒋真脸上,“自己穿上!” 蒋真二话不说,托着不能动的腿穿上裤子。 “喂,没事吧。”对面楼的人问。 “没事没事,”蒋峰笑道,“夜里热,家里孩子从窗户掉下来了。” 这一动静陆陆续续地惹来了不少人探查。 蒋真穿好了裤子,蒋峰很好气地蹲下要扶起蒋真。 蒋真蜷缩着不让他碰。 “受伤了没有?”有人问道。 “受伤了吗。”蒋峰和蔼问他。 蒋真不敢说话,蒋峰扯了扯他手臂,低声咬牙,“说话!” “腿。”蒋真说。 “受伤了要去医院,我打了120!” 蒋真很感激地朝着声音来源看了看,楼上一个大婶伸长了脑袋。 月光好像就在她脑袋上,让她看起来犹如神佛。 凌缙握着蒋真的手心,心中泛着密密麻麻的心疼。 还好,蒋真没有真的被那个畜生侵犯过。 但只要一想到蒋真曾经过着这样的生活就让凌缙呼吸都变的缓慢。 蒋真睁开眼,回握了凌缙。 “后来,我就没办法在没有风的卧室里睡觉,”蒋真说,“这算心理疾病吗?” “嗯,很典型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心理医生声音很甜,在纸上写着什么,沙沙的笔触声,“除此之外,你还有没有其他不正常的行为?” 蒋真想了想,“没有了。” 心理医生放下写不停地笔,走到窗户边打开了窗帘。 光线透进让蒋真闭了闭眼。 心理医生说,“你的内心很强大,没有因为这些事情抑郁或者其他状态,我们好好治疗你的应激障碍。” “好治吗?”凌缙问。 “药物配合安全空间,”心理医生说,“加上蒋真强大的心理,我相信不难。” “什么是安全空间?”凌缙问。 心理医生说,“就是让他知道他睡觉的环境是安全的,没有任何危险,一开始需要患者自己自我安慰自我催眠,让自己的内心知道自己处在安全空间内,时间久了心里就会接受。” 凌缙看向蒋真,蒋真额头上出了细汗,凌缙凑过去用拇指拂去。 “好。”蒋真说。 医生坐回到椅子上,淡淡道,“那接下来,到你了。” 她眼睛笑看着凌缙。 “我?”凌缙说。 “张霜向我预约的时候,说的是两位病人。”医生点点头,“你有什么问题?” 第53章 蒋真从沙发椅坐了起来,“你躺上来。” 凌缙拒绝了,他说,“我的问题…。” 心理医生笑笑,“慢慢说来听听。” 在此之前,凌缙从来没有将这事儿和心理疾病挂钩,不过仔细想想,自己这么多年不去触碰感情不就是内心深处的害怕么。 他清了清嗓子,将自己的事情慢慢说了出来。 凌缙很久没有去回忆过老爸去世的那天,最近却频繁回忆,晚上做梦也会梦见。 痛苦不会因为过去了二十多年而减轻。 蒋真同样也抓了抓他的手安慰他。 “所以…”心理医生看着他,轻轻说道,“你内心深处一直在责怪自己对吗。” 蒋真猛地扭头看向医生。 凌缙颤了颤,认同点了点头,“嗯,我一直在想,如果那天我没有要求去骑马,我们没有去那套房子,就什么都不会知道,爸爸也……” 心理医生说,“这事跟你没关系,被发现不是你的错,错的是做错事的人,而不是被发现的人。” 凌缙垂眸,没说什么。 心理医生说,“你两的情况可以归属为同一个大类,凌缙你也是创伤后的反应,父母恩爱到亲眼撕开真相让你对感情害怕从而逃避,你们……” 她笑看着两人相握的手,说,“你们可以一起治疗,建立安全区。” 第47章 蒋真打开出租屋的门,一个很小的东西钻出门缝。 跟在蒋真身后的凌缙后退一步,“什么…” “拦住它。”蒋真说。 凌缙反应比脑子快,弯腰长手一捞,将跑出去的东西捞入了怀里。 是一只很小很小的黑色小猫。 “喵。”小猫叫了一声。 蒋真接过猫,说,“前段时间在小区垃圾桶边捡的。” 小猫很乖地在蒋真怀里蹭着。 “进来吧。”蒋真踏进屋子,开了灯。 小小的公寓客厅里,除了餐桌小沙发墙角处的猫砂盆和自动饮食机外就没别的东西了。 房间更小,一张靠着墙的窗和一个衣柜。 凌缙在知道蒋真自己搬出来租房子时就已经伤心了,眼下自己看见蒋真一个人住在这小小公寓里,心中更是不好受。 “什么时候搬回去?”凌缙搂住蒋真。 蒋真摸着小猫的下巴,猫儿舒服地发出嗡嗡的呼吸声。 “合同签了一年。”蒋真说。 “我给你出违约金。”凌缙说。 “那这不是白浪费钱。” “这算什么浪费钱,”凌缙手指点点猫的脑袋,“搬回去,它也有地儿玩耍。” 蒋真抿唇没说话,凌缙手指从猫的脑袋移到蒋真下巴处。 “好不好?”凌缙问。 “太晚了,”蒋真转了个身,“我要休息了,你先回吧。” 他放下猫,朝着卧室走去,却依旧被凌缙报了个满怀。 “我回哪儿去。”凌缙亲了亲他的头发。 “不是你自己说…送我回来就走。”蒋真耳朵通红。 凌缙笑了笑,“这你也信?我不走,以后除了工作外,你在哪我就在哪。” 他搂着蒋真两人晃悠到卧室,凌缙说,“心理医生说的还记得吗,我们要互相给彼此建立安全区,你这就不要我了?” 蒋真低下头,凌缙的说话声就在他耳边,让他已经没办法正常思考了。 凌缙嘴唇贴上蒋真耳朵,“蒋真,我想和你睡一块儿。” 他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锤在蒋真脑袋上。 蒋真耳朵嗡嗡的。 后来是怎么洗的澡,他是怎么睡到了床上,凌缙又是怎么睡在了他身边的,蒋真是一点儿都记不住了。 只知道凌缙从背后紧紧搂着他。 凌缙亲吻着蒋真的后脖颈,蒋真浑身颤抖。 黑暗里,他能闻得见薄荷清茶味儿,让人并不觉烦闷。 蒋真心里清楚身后的人是谁,努力克制着心中的害怕。 凌缙却停了下来。 “晚安,”凌缙亲了亲蒋真的脸,“睡吧。” 两人紧紧相贴,凌缙身上的味道蒋真一直能闻得见。 这和前阵子在病房里不一样,没有随时可能会来查房的护士,这里只有他们俩。 蒋真吞咽着唾沫,深呼吸一口,满满的都是薄荷清茶味儿。 他在凌缙怀里转了个身。 “嗯?”凌缙疑惑。 “我想…”蒋真声音很紧,“试试。” 放在蒋真腰上的手猛地抖了抖。 “我…”蒋真蹭到他怀里,小声道,“我喜欢你,我…想试试。” 他心跳如雷,已经听不见任何外界的声音。 凌缙同样被他一句话弄的心跳加快,他收紧蒋真腰上的手,“你说真的?” 蒋真脑子不平静,没听见这句话,他只是凑到凌缙唇上碰了碰。 这一碰似乎是回答,让凌缙再也没办法克制。 克制很久了。 从老爸去世开始,凌缙就一直在克制着,克制自己不去碰感情,再到后来遇见蒋真,在这七年里,在和蒋真不算很多的接触里,他早就不知什么时候被蒋真吸引。 到综艺里彻底被蒋真吸引。 凌缙这一刻终于可以不用再去克制。 但还是很小心翼翼,他怕触碰到蒋真的应激障碍。 蒋真浑身都在抖,凌缙不确定他是不是害怕,小心谨慎又很难克制。 但蒋真却又非常配合他。 凌缙差点儿失控。 他吻了吻蒋真汗涔涔的脸颊,“疼吗。” 蒋真双眼朦胧,黑暗中摸索到凌缙的嘴唇上,用吻来回答。 疼,但是他喜欢。 喜欢和凌缙在一起,喜欢和凌缙做这些事儿。 他能感受到凌缙的温柔,能感受到凌缙在温柔下极力克制的汹涌。 他好爱这样的凌缙。 突然想起心理医生的话,蒋真抱紧凌缙的脖颈,凑到凌缙耳边,“我爱你。” 他要给凌缙安全的情感,他要让凌缙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不知道怎么让凌缙拥有安全的情感,但是会尽他所能给予凌缙。 凌缙全身僵硬住,蒋真又说了一遍,“我爱你。” 凌缙抱紧了蒋真,好半天哑着声音说道,“宝贝,我也爱你。”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上一个人,会这么这么地爱一个人,因为听见蒋真说爱自己时,他心里的感情快要溢出来,满满的全是蒋真。 蒋真眼睛湿润,他笑着抱着凌缙。 两人身上全是汗水,拥抱却密不可分。 第二天蒋真从出租屋搬回了家,凌缙也减少了工作两人几乎是天天都粘在一起。 就像是一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买买菜做做饭,过着简单又甜蜜的生活。 四月底,蒋峰的案子开了庭,案件清晰结果也很顺利,蒋峰被判了七年三个月。 不过这些蒋真都没有去过问了,他全权委托了律师出面。 蒋峰案件结束后,唐祟表示自己要出国了。 蒋真和凌缙去机场送他一程。 唐祟去掉了脚上的石膏,已经恢复正常,就是看起来清瘦的很。 他抱了抱蒋真,说,“谢谢你,认识你真好。” “在外面照顾好自己。”蒋真拍拍他的后背。 “放心吧,我有钱,出去了请五个菲佣照顾我。”唐祟说。 “咳!”站一旁的凌缙咳嗽一声,“差不多得了,还抱呢。” 唐祟笑着松开蒋真,“缙哥你也忒小气了。” 他笑着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再抬起头时嘴角依旧是笑着的,就是眼睛有些红。 “蒋真,你是我的朋友,希望你和缙哥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两还要一起来接我。” “嗯,”蒋真点点头,“你也是我的朋友。” 唐祟顿顿,“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 “当然。”蒋真肯定道。 唐祟红着眼睛笑了,“真好,我也有朋友了。” “什么时候回来?”蒋真问。 “不清楚呢,看我…什么时候彻底忘了他…等我忘了他,我就回来。” “嗯,”蒋真有些心疼,拍了拍唐祟的手臂,“和我保持联系。” “好,”唐祟露出一个很虚弱的笑,“我新换的手机号和微信号国内只有你知道,我肯定和你保持联系的。” 他瞥了眼凌缙,又抱了一下蒋真,很快松了手他转身往安检口走,边走边挥手,“我走啦,回国的时候记得来接我!” 目送唐祟进了头等舱安检口,凌缙搂着蒋真,“回吧,我们还要给…” 蒋真眼尾泛了红,吓坏了凌缙。 “怎么了。”凌缙问。 蒋真摇摇头,“就是有些心疼唐祟,这段时间他住院、出院,到现在出国,除了我们,他好像也没有个家人朋友陪伴。” 第54章 “哦,这个啊,”凌缙松了口气,说,“玉晶集团知道吗。” 蒋真想了想,“做餐饮的那个很大的玉晶集团?” “嗯,唐祟是…玉晶集团的小少爷。”凌缙说,“听说是个…私生子。” 蒋真愣了,脑海里闪过唐祟的笑,还有唐祟刚刚要哭又强迫自己笑的样子。 “希望他能找到真的开心。”蒋真说。 “一定会的,”凌缙牵起他的手,“回吧,李姨还在家等着呢。” “你最近天天麻烦李姨,”蒋真说,“怎么,你不想拍戏了要在家当一个厨子了?” “不行吗,”凌缙笑,“家里总有一个要会做饭,你的手是要拿手术刀的,做饭这活儿我来,等我学会了做饭,只要我在家就天天给你做。” 最近蒋真吃的全是凌缙做的,有时候有李姨在边上指导时味道还行,没有李姨指导时那味道…… 蒋真忍住了没说,不能打击凌缙的积极性。 两人坐上车欲走,一辆白色跑车急速而来,随意地停在了两人车前挡住了去路。 驾驶位上下来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人,男人用力甩上车门,拿出手机边打边进机场,很急的样子。 两人认出了那人是谁。 侯修竹。 “他…”蒋真有些惊讶,“他来机场干什么?” 凌缙盯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说,“大概是来找唐祟。” “不是离婚了吗,”蒋真不解,“还来找唐祟干什么。” 凌缙没说话,握了握蒋真的手,只是觉得庆幸,庆幸自己没有错过蒋真。 侯修竹的车子挡住了去路两人走不了,在车里等了一个多小时看见侯修竹回来了。 很失魂落魄地模样,显然是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 侯修竹坐在车里愣了很久。 “滴!” 凌缙摁了摁车喇叭,侯修竹吓了一跳回过了神,“抱歉,这就走……” 他扭头看了过来,看见了车里坐着的两人。 侯修竹降下车窗,“缙哥,蒋医生?” 凌缙对他点点头,“来机场送人?” 侯修竹喉结动了动,“…嗯。” “送完了?” “…嗯。” 凌缙笑笑,“送完了走吧,挡着路了。” “好。”侯修竹将车子让开了路。 凌缙开着车经过他身边蒋真听见了侯修竹车里电话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唐祟的旧手机号在他出院后就注销了。 蒋真瞥了眼侯修竹,对方满脸憔悴抬手又点了重拨。 他不懂侯修竹为什么要这么做,离婚了就放过对方呗,可是如果还喜欢,又为什么离婚。 蒋真不明白,也不想去掺和别人的是非。 他只想和凌缙好好的,给予凌缙他所有的情感。 “开快点,”蒋真说,“我饿了。” “好。”凌缙笑了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