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笼》 干涸的身体H 四周一片黑暗,陆清娥本能地往前跑去,却被横空出现的手臂拽住手腕。 “为什么总是想要逃跑呢?” 坚硬的胸膛压下来,陆清娥被禁锢在墙壁和那具身体之间,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她不明白,温柔体贴的未婚夫为什么会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淮川,你怎么了?” 陆清娥抬起手,试图推开他,然而手腕刚举在半空中就被截住,被孟淮川单手扣死了,按在头顶上。 他微微俯身,将她合拢的双腿强硬顶开,陆清娥身体颤抖,温热气息突然喷在她的耳边掀起一阵瘙痒,她忍不住瑟缩,下巴反被掐住,迎着那股气息。 “宝贝忘了吗,要把腿张开啊。” 陆清娥从未想过,内敛稳重的孟淮川有一天也会用这样亲密无间的称呼。 骨节分明的手指掐着她的膝弯,陆清娥几乎说不出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腿被掰开,腿间的敏感处触碰到冷空气,她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穿内衣。 花蕊是血滴般的殷红,狰狞性器对准她的穴口,感受到龟头的碾压,肿胀的阴蒂剧烈抖动起来。 “唔……淮川……放,放开……” 下体传来强烈的胀痛感,粗长性器已经不容抗拒地推入,陆清娥挣扎和喊叫,都无法阻止身上的男人任何动作,而更让她绝望的是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怎么能偷吃呢?” 陆清娥偏头看去,是自己的竹马梁佑泽,她不禁希冀地看向对方,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般攥住梁佑泽的衣袖。 “救……啊……” 求救的呼喊仅漏出个尾音便戛然而止,尽管不是第一次被孟淮川进入,可她还是无法适应这过大的尺寸,尤其是她的身体还并未经过足够的扩张。 陆清娥难耐地仰起天鹅颈,下体涨涩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微卷长发被撩起一缕,睫毛沾满泪水,模糊的视野里,梁佑泽吻了下来。 柔软的触感不似做梦,陆清娥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嘴唇微张,梁佑泽攻势猛烈,舌头立刻探了进来,舔舐她的齿列,缠绕住她的舌根,暧昧的亲吻声听得人面红耳赤。 陆清娥嘴唇被梁佑泽堵住,下体被孟淮川入着,陌生的快感急速涌来,衣领忽然被暴力地扯开,双乳暴露在空中。 “看来已经舒服得说不出话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陆清娥后背彻底寒凉,紧接着挺立的乳头被指甲掐住,她身体一抖,余光里,霍廷琛站在她另一侧,用力揉捏着她的乳房。 四肢软弱无力,被上下其手玩弄着,陆清娥意识逐渐模糊,孟淮川挺动越来越重,带着她的身体一起耸动着,快要错开梁佑泽的舌吻。 在快要窒息前,梁佑泽终于从口中退出,湿热的吻从嘴角下滑,直至满是指痕的乳房,一口含住,与此同时,霍廷琛含住了她另一边的乳房。 眼前发生的一切太超过常理,还有这具敏感的身体,都让陆清娥头脑发懵,可快感还在迭加,孟淮川紧紧抱住了她,将浓稠的精液尽数射入她的体内,不断耳语着,语气带着令人费解的癫狂和执着。 “淼淼……我好爱你……” 陆清娥下巴搭在孟淮川肩膀上,听到这呼唤,表情怔然,视线不由的放在面前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不是她的脸。 陆清娥猛地睁开眼,喘息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着。 “清娥,清娥?” 面前忽然出现孟淮川的脸,陆清瞳孔骤缩,双臂撑在床上不断后退着,触碰落了空,孟淮川表情一僵,手停在半空中,下一秒试探着伸手靠近她。 “又做噩梦了吗?” 面前知分寸的男人与梦中的痴缠完全不同。 那只是没有关联的梦而已,陆清娥理智回笼,气息平复下来,孟淮川这才完全靠过来。 “是不是又梦到小玲了?” 陆清娥沉默不语,没有过多解释,她转过身,双脚踩在地毯上正欲下床,腰身被从后圈住,孟淮川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清娥,时间还早。” 灼热气息挠着敏感的皮肤,察觉到抵在后腰处的硬挺,察觉到他的暗示,陆清娥浑身僵硬,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想要掰开。 “郑远昭要是知道我们迟到,又要闹腾。” 她性欲较低,每次都要做够前戏才能进入,距离聚会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以陆清娥对孟淮川的了解,时间不足以满足他。 孟淮川笑了起来,“我知道。” 话虽这样说,却已经将她推在床上,脚踝被攥着朝两侧敞开,袒露出濡湿的腿心,下体汩汩往外流着还未清理的精液,陆清娥下意识想夹紧腿,孟淮川眼底愉悦,挤进她的腿间,单手解着裤绳。 “就一次,清娥可怜可怜我吧。” 他俯身压在她身上,啄吻着她的耳朵和颈侧,刻意用勃起的性器戳着她微肿的穴口。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陆清娥只觉羞耻,肩颈泛起一片潮红,可孟淮川哪会在乎这些,果然不等她回答,就缓缓推了进来。 “唔。” 因为有了昨夜灌入的精液润滑,穴内并不算干涩,再加上受了刚才陆清娥躲闪动作的刺激,孟淮川干脆省了前戏,直冲冲就插了进来。 但不相符的性器大小,和她对性事一如既往的紧绷心理,到底是让陆清娥吃了痛,她眉间皱着,咬着下唇极力压抑着呻吟。 孟淮川不愿强逼她,有意放缓节奏,只进了三分之一便停下,就算是这样,陆清娥还是觉得涨,而他也忍得满头大汗,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受苦,她伸手想去摸床头柜里的润滑油。 孟淮川却像受了什么刺激,掐着她的大腿猛地一拽,同时腰腹用力往前一顶,肉棒硬生生凿开禁闭的甬道插到底,竟快要尽根没入。 “啊……淮川、太深了……” 这一下深插,陆清娥下腹都是酸痛的,眼尾直接掉出眼泪,手掌撑在孟淮川的腹肌上,掌根抵着青筋盘虬的人鱼线,以此想推拒他的抽送。 啪的一声,囊袋拍打着阴阜,肉茎全部肏入,原本已经插到底的阴道被强制拉长拉宽,圆钝的龟头抵着紧闭的宫口往深处顶去。 “呃啊——淮川——” 尖叫脱口而出,陆清娥夹在他腰侧的两条细腿绷直,孟淮川仿若失去所有理智,不管不顾。 “不,不要……唔……” 陆清娥侧过腰想躲,腰身被牢牢控住,动弹不得,孟淮川含吮着她的嘴唇,吞下她所有抗拒的话语,强势得如同梦里那般。 是她从未见过的孟淮川。 一股凉气直冲额头,陆清娥甚至忘了挣扎,孟淮川回过神,艰难地抽出些肉棒,亲吻也放轻了,细密的啄吻落下来。 “清娥,不要拒绝我好吗?” 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着,唇间溢出祈求的爱语,看到他眼底的不安,陆清娥叫停了发散的思绪,她一直都知道在这段恋爱关系里,孟淮川因为他们不匹配的性事有多么不安。 明明是她身体的原因,可他总是会多想,以为是她拒绝接受他,这也是他抗拒使用润滑油的原因,宁可忍着欲望,花费时间舔舐抚慰,让她这具干涸的身体流出少得可怜的水液才肯插入。 而就算是进入,也要压制住力度,无法随心所欲地发泄,如果说最开始是因为家族,她放弃自己的人生选择他,但相处这么长时间,孟淮川牺牲的远比她要多的多。 想到这里,陆清娥抚上他的头发,“淮川,轻点好吗?” “好。” 孟淮川紧绷隆起的脊背瞬间放松下来,微微颔首,重新吻住了她,没有再像刚才那样蛮力霸道。 最后,他们还是迟到了。 聚会事由郑远昭没公布,搞得神神秘秘的,地点定在了郊外一栋别墅,赶到时已经迟到了足有半个小时。 占据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巨大的泳池,已经聚齐了几堆人,室内也零散坐着几个人,唯有客厅中央的长沙发只坐着一个人。 郑远昭仰坐在正中央,打趣道,“喂喂,你们竟然迟到了哎。” 陆清娥笑而不语,孟淮川举起两人十指相握的手,主动解释道,“理解一下吧,我们不是你这样的单身狗。” 边说着,牵着陆清娥入座,而郑远昭娴熟地让出位子给陆清娥,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我可不是单身狗了。” 陆清娥多看了他一眼,可郑远昭不再多说,“等人齐,霍廷琛又是最后一个。” “梁佑泽也没来?”孟淮川问着。 听到这两个名字,陆清娥无声攥紧酒杯,尽管她提醒过自己那只是一个梦,尤其梦里他们表现出的形象与她所认识的反差过大,可梦境里发生的一切太过真实,很难让她不在意。 “楼上换衣服,刚才出了点意外,衣服被洒了点果汁。” 孟淮川不再搭腔,对这种“人为意外”的套路已经见怪不怪,谁料郑远昭却补充道,“别多想,真是意外。” 他抿了口酒,话锋一转,“我脱单了,等会人下来,多关照着点。” 陆清娥倒是意外,梁佑泽和霍廷琛身边不缺适偶异性,不过是自己选择单身,可郑远昭有点不一样,他玩心大,赛车、跳伞、探险,什么刺激来什么,唯独缺根情丝,心思不在男女之事上。 她还以为距离郑远昭开窍还要很长时间。 “来了。”郑远昭朝楼梯处抬抬手。 几人齐齐望去,梁佑泽换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下来,而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个女孩,身材娇小,扎着公主头,看起来还是大学生。 郑远昭离开了沙发,走了过去,绅士地伸出手,扶着女孩下了楼,女孩笑着低头,下了楼,看见他们,有些羞怯地侧过身,但为人还算大方利落,没有全然躲在郑远昭身后。 “别担心,这些都是我最好的朋友。”郑远昭将女孩牵出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朋友。” 看清那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陆清娥只觉得不可思议。 “林淼。” 暗流 林淼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这场聚会正是郑远昭为林淼专门举办的,为的就是不委屈她。 不过半天,消息在圈子里传遍了,聚会仍在继续,所有人的注意力却全在手机里这条恋情的八卦里了,霍廷琛依旧没有出现,只在他们几个的群里随意找了个出差的由头,对于霍廷琛的缺席,他们已经习以为常。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郑远昭坐在林淼旁边,姿态比平时收敛了许多,肩膀微微倾向她,目光专注地放在她身上。 “林淼今年大四,想找个实习。” 郑远昭端起酒杯,话头转得随意,但眼神已经在看孟淮川了。 “你们公司不是正好有管培项目吗?” 陆清娥垂着眼,指尖摩挲着杯壁,孟淮川放下酒杯,动作不急不缓,语气也是温和的,“管培项目确实在招,但今年名额已经定完了,都是对口的专业院校,临时加人不太合适。” 郑远昭还在继续问着,“那运营助理呢?林淼聪明,学什么都快。” 林淼一言不发,但眼神却是期待的,孟氏除了科技公司,旗下的文化产业板块没有哪个传媒人会不向往。 孟淮川连眼皮都没抬,“运营岗要跟项目,公司也没这个编制。” 郑远昭啧了一声,“编不编制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不合适。” 拒绝得干脆利落,甚至没有留任何余地。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拒绝太硬了,孟淮川又补了一句,“你要真想帮她,走其他公司的正规校招流程。” 郑远昭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正要说什么,衣袖被攥住。 “没事的,我自己投简历就好。”林淼轻轻拉了拉郑远昭的袖子。 一直安静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梁佑泽推了推眼镜框。 “校招是对的,毕竟是流程规范。” 郑远昭皱了皱眉没接话,孟淮川也听出了这话底下的意思,校招是“规范”,那他不走校招就是“不规范”? 孟淮川意味深长地多看了梁佑泽一眼,相处多年,他太了解梁佑泽了。 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不帮没价值的忙,不趟没利益的浑水。 林淼那杯不小心洒了的果汁,洒在谁身上不好,偏偏洒在梁佑泽身上?在楼上必然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他下楼之后,选择主动替郑远昭说话。 陆清娥没注意到这些,她在走神,从林淼出现的那一刻起那张脸和梦里那张脸重迭在一起,很难分辨现实和梦境。 手背忽然一暖,孟淮川的手覆上来,掌心干燥温热,指节扣进她的指缝里,轻轻握了握,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不会特殊对待任何异性。 陆清娥读懂了,只是微微弯了弯唇角,没有多余的反应。 谁都知道陆家和孟家的联姻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爱情,严格意义上来说,连联姻都算不上,是陆家需要孟家。 余光里,郑远昭和林淼正凑在一起低语,郑远昭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淼掩着嘴笑了,眉眼弯弯的,看起来确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 看那副模样,郑远昭是真的上心了,想来也是,郑远昭有随心所欲的资本。 尽管郑家是十年前才迁入新海市,算后入者,但早年家业就已经铺得极大,国民品牌的食品、遍布全国的连锁酒店,还有酒业那条线,营收稳定得让人眼红。 郑家人几个各管一摊,互相扶持,郑远昭作为幺子,家里有哥姐撑着,远不像陆家,人丁单薄。 想到这里,陆清娥眼神晦暗,十五年前,年仅七岁的陆玲走失后,家里就只剩她一个孩子,陆玲的走失似乎带走了家里为数不多的温情,父母关系由此破裂,父亲甚至在外面还养出个私生子,虽然年岁尚小,暂时构不成威胁,但谁知道以后呢? 可如今,关于陆家有没有以后这个问题,陆清娥也不确定了。 陆家的酒店主业正在遭受郑家冲击。 十年前,郑家入新海市之初主打大众市场,而陆家做的是高端定制服务,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也不会允许郑家进入这个圈子。 可郑家只是一时屈尊于陆家而已,郑家家底厚,能用食品和酒业的现金流养酒店板块,资金源源不断地往里填,十年就已经建起了完整的酒店矩阵,从经济型到高端线,全品类覆盖。 陆振华放权太晚了,哪怕她几年前就极力提醒,陆振华自信轻敌,放任不管,等他真正反应过来时,市场已经被切走了一大块。 这两年郑家更是不讲道理,开始往高端走,精挑客群,跟陆家正面抢客户,陆家做定制服务、私密体验,郑家就砸钱挖人、升级装修,就算是用集团其他产业的利润补贴酒店,亏着本也要把份额抢过来,陆家的高端客群,正在被郑家新开的几家奢华酒店慢慢蚕食。 此消彼长,财报上的数字不会骗人,陆家的营收连续三个季度下滑,而郑家在高端市场的份额已经快追平了。 转型迫在眉睫,这也是陆家为什么需要孟家的科技板块,她的嫁妆便是那块刚从梁家嘴里撕下来的地皮。 孟淮川需要地皮,陆家需要技术,各取所需,说不上谁比谁更真心。 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晚回到住处,陆清娥又梦到了同样的场景,但又不太一样。 不像上一次那样清晰淫乱,更没有身体被侵犯的触感,只有一些碎片,像被剪碎的电影胶片,一帧一帧地闪过去。 她看到陆家酒店的标志被拆下来,换上了郑家的Logo,还看到她和陆振华李萍搬离了陆家庄园,大门缓缓在身后关闭。 她在梦里拼命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看着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滑过去,而画面最后林淼站在陆家庄园不远处,隔着一条马路。 她想走过去,但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动不了。想喊林淼的名字,嗓子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孟淮川从林淼身后走出来。 他没有看她,而是牵起了林淼的手。 陆清娥猛地睁开眼,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手指抓着床单。 未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出外面的晨光,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动着,陆清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伸手去摸床头柜。 来电显示是一个她不怎么联系的名字,沉雨,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心理医生。 陆玲走失那年,她不过十三岁,陆家沉浸在失去陆玲的悲痛中,忽视了她的心理状况,等她自己意识到自己不对去看医生时,已经是她十七岁时候的事情了。 电话响个不停,陆清娥有点犹豫,可能是沉雨较她年长一些,习惯将她看作妹妹,可惜她以为药无可医,复诊断断续续的,这次沉雨打电话来,估计也是催她去复诊。 陆清娥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又想起了梦里关于陆家破败的结局,她其实已经不确定,这是不是她一直害怕所以才提前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的恐惧。 然而陆清娥发现自己已经无形中将梦当了真,否则比起陆家,她怎么会更在意林淼在那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旁观者?推手?还是身不由己? 这样不行,再胡思乱想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陆清娥手指滑动按了接通,在沉雨的指责到来前先开了口,“明天。” 沉雨没想到她那么爽快,准备半筐子的话没用上,不相信地确认了一遍电话号码,才回着。 “……好。” 预感 从沉雨的诊所出来时,已近正午。 陆清娥在诊室门口的走廊站了片刻,指腹摩挲着项链上那个贝壳,这是陆玲走失前给她做的,她感到不安时总是会抚摸项链上的贝壳。 只是最近她触碰的次数越来越多,而原本能够安稳心神的贝壳却逐渐失去了作用。 窗外夏风习习,碎发被吹至耳后,沉雨的话犹在耳边。 “梦到陌生人很正常,大脑会将见过但没记住的面孔重新排列组合,你以为没见过,其实可能在咖啡馆邻座或者是商场,都有过一面之缘。” “你说林淼?就是郑远昭那个女朋友?你在聚会上见过她,潜意识记住了那张脸,梦里出现一点都不奇怪。” “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和孟淮川的婚事,还有小玲丢失的日子……这些挤在一起,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做梦是大脑在排压。” “至于觉得梦在预言什么……清娥,你不是会信这些的人。” 沉雨的解释合情合理,可陆清娥没说的是,在梦里见到林淼那张脸时,她还没有在聚会上见过她,甚至她确信,在此之前她都没有见过林淼。 不过陆清娥没有再多说,那些东西说出来更像淫梦,而且说出来沉雨会怎么想,恐怕只会觉得她是病得更严重了。 可沉雨有一点她很认同,她不是会信这些的人,她不信所谓的预言,也绝对不会将陆家的未来押在一个荒诞的梦里。 然而到了中午,陆清娥还是来到了孟氏大厦。 前台一看到她出现,随即快步迎上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 “陆小姐,孟总在开会,您要不先到办公室等?” “不用。”陆清娥环顾四周,选中了一个位子,“我在餐厅等他。” 陆清娥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只点了一杯咖啡。 与孟淮川的婚礼定在秋天,那块嫁妆里的地皮也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手续阶段,孟家的科技园区规划也出了初稿,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往前推,但她的神经一直没松下来过。 她一向不善言辞,主动来找孟淮川已经算是用行动表现出自己对婚事的迫切,但愿孟淮川能理解她的意思。 毕竟夜长梦多。 她需要婚礼这件事快一点,快到来不及出任何差错。 陆清娥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视线捕捉到一个身影,林淼端着餐盘站在取餐区,正低头看着盘子里的食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多拿一块面包。 她穿着浅蓝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侧脸被餐厅的暖光照着,轮廓柔和,和梦境里一模一样。 林淼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目光穿过几张桌子与她对上,她明显愣了一下,脚步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端着餐盘走过来。 “清娥姐,好巧。”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拘谨,“我可以坐这里吗?” 陆清娥抬眼看她,“公司食堂,谁都能坐。” 林淼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餐盘放好,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斟酌要不要开口。 “我……上周入职的,实习期三个月,郑远昭帮我投的简历,走的校招流程,我没想到能过。” 校招流程,和那天梁佑泽在聚会上说的,一字不差,对此,陆清娥没觉得意外。 郑远昭如果在孟氏有人脉,当初在聚会上就不会开口求孟淮川了,所以将林淼的简历塞进孟氏的校招池子,还能稳稳当当地通过筛选,只有梁佑泽。 让她意外的是孟淮川,就算林淼的简历是走校招通道进来的,最后一轮面试他一定会过目,运营岗的实习生,他要是不点头,谁也进不来。 但林淼最终还是进来了。 陆清娥垂眸不语,林淼似乎觉得这样的解释还不够,嘴唇动了动,声音又低了一些,“清娥姐,我不会给孟总添麻烦的。” 不远处,孟淮川从电梯走出,他来得很急,西装扣子也没系,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落在她身上时明显松了口气,接着快步走过来,看见坐在对面的林淼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淼站起来,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抖,“孟总,我来吃饭,正好碰到清娥姐……” “你先去别的地方吃。” 孟淮川的语气不算重,但那种不容商量的态度,比任何疾言厉色都让人难堪,林淼脸一白,端起餐盘,快步离开了。 陆清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取餐区的拐角,没有出声,孟淮川转回来面对她,目光沉了沉,没有铺垫,直接开口。 “林淼的实习结束,我今天就会让她离开。” 孟淮川坐在她面前,语气干脆,“梁佑泽走的是内推名额,我是昨天才发现林淼已经入职,但我发现时就应该及时处理完,这是我的问题。我今天上午已经让人事走解约流程了,下午就能办完。” 陆清娥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解约的理由呢?” “试用期不合格,不需要理由。” 孟淮川眼神坦荡,没有丝毫躲避,他并不是在试探她,也不是在将选择权交到她手里让她做那个恶人。 他已经在极力避嫌了,在她来之前,人事就已经在走流程了,这个事实让陆清娥心跳快了一些,不过也只是一些。 “让她留下完成实习吧。” 孟淮川皱眉,“清娥——” 陆清娥语气平静,“你让她走,郑远昭那边你怎么交代?他难得对一个人上心,没必要因为这点事闹不愉快。” “我不需要跟他交代。”孟淮川干脆直接。 “孟家和郑家没有业务往来,但陆家有。” 就这一句话,孟淮川沉默了,陆清娥定定看着他,她让他留下林淼,是因为她已经发现无论如何,梦都会应验,如今林淼能背离孟淮川的意愿出现在孟氏就是最好的证明。 “再说了,”陆清娥语气放松了一些,轻笑道,“一个实习生而已,值得你这样紧张?” 孟淮川盯着她喉结滚动着,脸上不见笑意,“我不是紧张。” “那是什么?” 他没有回答,陆清娥便没有继续追问,服务员端着做好的的午餐走过来,两人安静地吃过午饭,有一搭没一搭聊着,中途秘书来过一次,远远看见她在,拿着文件中途掉头走了。 陆清娥知道最近他忙新的项目,没有留太久,主动放下餐具,站起身告别,“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清娥,你能来找我,我很开心。” 孟淮川拉着她的手,笑意转瞬即逝,表情认真道,“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影响到我们的婚事。” 陆清娥看了他几秒,缓缓抽回手,“我知道。” 电梯门下行至地下停车场,门合上的那一刻,陆清娥才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她有预感,孟淮川会爱上林淼。 一个男人只有感觉到自己可能会被某个人吸引,才会如此急切地想向未婚妻证明“我和她不会有任何事”。 陆清娥无声攥紧了手指,可无论如何,她都要守住和孟淮川的婚事,这很可能是陆家最后一次机会。 实验 为了庆祝林淼进入孟氏实习,郑远昭决定开个派对,消息在群里发出来的时候,陆清娥正靠在书房椅背上翻一份季度报告。 郑远昭在群里发了十几条消息,从场地选择到酒水单,事无巨细,最后甩出一个定位,配文,“周六晚上,都来。” 群里零星回了几句,梁佑泽说周六有应酬,孟淮川干脆没回,霍廷琛也没回复,之前的聚会都不去,这种派对他更不会去了,霍家的事多,航运、钱庄,老钱的门阀里,霍家是最低调也最难缠的那个。 霍廷琛作为霍家这一辈最被看好的继承人,忙到缺席几场聚会,再正常不过,郑远昭也不在意,又连发了好几条,看得出来心情确实不错。 可陆清娥知道霍廷琛会出现的,在梦里,林淼和霍廷琛的初见,就是在郑远昭的派对上。 那场梦的细节她已经反复咀嚼过太多次,非常套路化的相遇,林淼被人泼了水,霍廷琛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可如果这次,霍廷琛没有出现呢?或者说,如果她抢在霍廷琛之前出现呢? 陆清娥不知道这个实验有没有意义,但她总得做点什么,她不能只是等着梦一个接一个地应验,最后陆家破败。 郑远昭将地点选在新海市的一家会所,请帖发了一圈,排场比上次的别墅聚会还大,入口处摆着花篮和香槟塔。 「一个实习而已。」 消息在圈子里传开的时候,议论比请帖跑得还快, “至于吗?” 这是陆清娥在走廊里听到最多的一句话,说话的人语气各异,但表情都差不多。尽管所有人都知道郑远昭本来就喜欢开派对,赛车赢了要开,签了新品牌要开,连养的猫生了崽都要开,这样的人玩心重,大家习惯了。 可他突然认真了,认真到为一个大学生的实习入职开派对,那些习惯了看他游戏人间的人,忽然就不自在了。 嫉妒心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音乐声从门缝里溢出来,会所外已经停了不少车,陆清娥扫了一眼,没看到霍廷琛的车牌,她脚步微顿,最终还是推门进去。 大厅里比上次的聚会热闹得多,多了不少生面孔,三三两两散落在各处,香槟杯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笑声和音乐搅在一起。 陆清娥环顾一圈,郑远昭站在人群中央,林淼站在一旁,陆清娥刻意低调,没有声张,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来,要了一杯酒,视线一直若有若无地扫过大厅和走廊的方向。 过了大概十分钟,林淼在郑远昭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走向洗手间的方向,陆清娥立刻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走廊灯光昏暗,只有墙角的壁灯亮着昏黄的光,距离尽头越近,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陆清娥转过拐角,看到走廊尽头的画面。 一个穿侍者制服的男人蹲在地上,手伸向蜷缩在墙角的林淼,像是在拉她起来,但姿势不太对劲,已经越过了社交距离该有的分寸。 林淼靠着墙,裙子前襟湿了一大片,脚边是摔倒的香槟桶,冰块融化大半,水洒了一地。 陆清娥走过去,侍者站起来,脸上堆着歉意的笑,“陆小姐,这位小姐不小心被酒水洒了,我正要带她去换衣服。” “不用了。” 陆清娥等侍者离开后,伸手扶林淼起来,“怎么回事?” “谢谢清娥姐。”林淼搭上她的手,声音有点沙哑,“我去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人撞了我一下,酒洒了一身,然后那个人就说要带我去换衣服……” “你认识他吗?” 林淼摇头,陆清娥没再问,林淼握住她的手,站起来,刚迈出一步,踩在湿滑的地面上,脚下一滑,身体猛地往前栽。 陆清娥下意识伸手去扶,但林淼的身体惯性太大,带得她也失了平衡,高跟鞋在地砖上打了个滑,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裙摆蹭上地上的水渍,沾湿了大片。 “清娥姐!”林淼慌了,“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没事。” 陆清娥低头看了一眼,湿了的裙摆贴在腿侧,有点凉,不过不是什么大事,她扶着林淼站稳,声音没什么起伏。 “跟我来。” 来之前她就让会所准备了一间休息室,她习惯了做万全的准备,如果梦是假的,她不过白费了一间房间;如果梦是真的,她不至于措手不及。 休息室在走廊更深处,门刚推开,灯就亮起来,暖黄色的光照着不大的空间,架子上已经挂着几套不同尺码的备用衣裙。 陆清娥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浴巾,递给林淼,“先擦干。” 林淼接过浴巾,披在头上,低着头擦头发,安静了一会儿后,闷闷的声音从浴巾底下传出来。 “其实……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我。” 陆清娥挑着适合林淼的衣服,没有接话,林淼低着头,攥紧浴巾,“郑远昭把我带进这个圈子,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不配,但我真的只是想好好实习,好好毕业,没想别的。” “没人说你想了别的。”陆清娥回着。 林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好在没掉眼泪,她看着陆清娥,嘴唇动了动,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下一句。 “清娥姐,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陆清娥转身看向她,这张脸和梦里一模一样,但好像又有什么不一样。 梦里的林淼是模糊的,只是一个符号,一个被抢夺的对象,只是站在那里,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围着她转,而眼前的林淼会害怕,会不安。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 直至此刻,陆清娥也不愿相信那个荒诞梦境,但现实不容她忽视,所以她会出现在这里,尝试更改事情发展走向,因为她想知道陆家是否还能有第二种结局。 而且,就算梦真的无法更改,那她也至少需要知道,站在她对面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应该出现在任何你想出现的地方,不用管别人怎么想。” 林淼愣了一下,眼泪掉下来,闷声道,“清娥姐,谢谢你。” 陆清娥找了件衣服让林淼换上,让林淼先回去。 “清娥姐,你的裙子……” “我自己来,你先回去。” 林淼咬着嘴唇,又说了句谢谢,陆清娥摆了摆手,关上了门,休息室安静下来。 陆清娥靠在门板上站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裙摆湿了一大片,深灰色的布料上洇出深色的水渍,贴在腿侧,不太舒服。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伸手去拉后背的拉链,手指刚碰到拉链头,就听到了身后的细微声响。 休息室里侧有一道半人高的屏风,那声音正是从屏障后面传过来。 陆清娥忽的转身,用力推开屏障,一个人靠坐在单人沙发上,长腿交迭着搭在桌上,黑色西装裤包裹出笔直的线条,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和一小截脖颈,一件黑色的外套盖在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 听到动静,男人将脸上的外套掀开一角,露出半张脸,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但看向她的目光是清明的,不知道听了多久。 陆清娥瞳孔骤缩,霍廷琛真的来了。 但梦里的情节没有发生,这是不是意味着,梦是可以被改变的? 霍廷琛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脸上滑到湿了的裙摆,又滑回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种闲事了?” 陆清娥站在屏障旁,压住情绪,“那是郑远昭的女朋友。” 从朋友角度,也该帮忙,但霍廷琛只是嗯了一声,“你对她倒是上心。” 说完他就站了起来,纯黑色西装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裤线笔直,整个人的高度让这间不大的休息室忽然显得逼仄了。 他缓步走过来,休息室不大,从屏风后面走到她面前,不过几步的距离。 陆清娥攥紧了手指,面上没有多余表情,霍廷琛不断靠近,而她也无声地后退着,直至后背靠上门板,退无可退。 霍廷琛站在她面前,比她高出一个头,胸膛几乎快要靠上她的肩膀,气息从她头顶压下来,带着很淡的冷杉木的味道。 他微微俯身,陆清娥呼吸屏住。 下一秒只看到他的手臂从她身旁伸过去,衣料带起一阵极轻的风,然后是一声轻响,他握住了她身后的门把手。 陆清娥的呼吸瞬间恢复了正常频率,同时身体做出了一个极其自然的避让动作,侧身退半步,方便他离开房间。 霍廷琛经过她身侧时,看了她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下次,记得先把拉链拉上。” 门关上了,陆清娥僵站在原地,站在镜前,看向自己的后背,拉链还停在腰际,露出一截脊柱的线条,和内衣的搭扣。 利用 每半年一次的商业协会闭门会议选在新海市会展中心的三楼,议程冗长而乏味,陆清娥坐在陆家的席位上,手里的笔在议程表上随意画了两道,又放下了。 她今天出席会议,醉翁之意不在酒。 与孟家交易的那块地皮,性质变更投票定在下个月月底,这块地的规划直接关系到陆家酒店的转型方向,如果拿不到商业变更,她就只能在郑家的价格战里继续挨打。 孟淮川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没有多余交流,孟家的票不需要她操心,他们的利益绑在一起,投给陆家是联姻最基本的诚意。 陆清娥视线扫向对面,郑家来的是长子郑文超,郑远昭的大哥。两人并不算熟,而且两家现在抢生意抢得正凶,主动凑上去,反而是露怯。 至于梁家,陆清娥偏头看了一眼梁家的席位。 梁佑泽坐在那里,后背挺直,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正低头看一份文件,旁边的位子空着,那是梁佑兰的位置,梁家大姐,比他更早进入核心决策层。 陆清娥捏紧手里的笔。 那块地皮本就是从梁家嘴里撕下来的,当初为了拿下它,陆振华几乎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资源,最后关头才从梁家手里抢了过来,闹得极不愉快。 那个时候梁家都已经动土了,周边商业配套和商业项目都投了钱,陆振华这一手等于在人家的地盘上插了一刀。 梁佑远,也是梁佑泽的大哥,已经代表梁家向投票会议提交了“相邻权人同意”和“利害关系人听证”的程序权利,他们虽然不是地主,但在该地块周边有大量资产,是法理上的利害关系人。 梁家已经得罪死了,必然是要投反对票,干脆放弃,现在只剩霍家。 霍廷琛的席位靠前一些,今天穿了一件深色西装外套,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打领带,这样的穿着在满屋子正襟危坐的人群里显得随意,但放在他身上,没人觉得不妥,他向来有完全的自主权,却从不站队。 可不站队也意味着她有说服的余地。 但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霍廷琛这个人,你不找他,他也不会来找你,但你去找他,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容易适得其反。 上午的议程结束得比预期晚了一些,陆清娥合上文件往外走,脚步略显急切,自助餐厅设在会展中心东侧的宴会厅,落地窗外是人工湖,光线充足,菜品精致,是这种场合的标准配置。 这是拉票的黄金时间,会上不便说的话,这时候可以说,这正是她今天出席会议的主要目的。 陆清娥端着餐盘在取餐区慢慢走着,孟淮川走过来,在她身侧站定,两人靠得很近,声音只有彼此能听到。 “梁家那边不考虑了,霍家呢?” “还没谈。” “霍廷琛不会轻易松口。” “我知道。” “先吃饭,下午还有议程。”孟淮川替她夹了块水果,“我会找机会与霍廷琛谈谈。” 说完,孟淮川示意自己先走一步,今天孟家来的不止他一个,陆清娥点点头,目送完孟淮川,正准备往餐厅走,余光捕捉到一个身影。 走廊尽头的电梯厅里,一个女孩站在指示牌前,手里抱着一摞文件,仰着头看楼层指示,表情有点慌张。 是林淼。 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怀里抱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比上次在孟氏食堂见到时正式了一些,但脸上的表情还是藏不住那种初入职场的局促。 陆清娥站在原地,她不记得林淼的实习会把她带到这种地方。 孟氏的运营岗,日常办公在孟氏大厦,就算有对外的业务对接,也不会是这个楼层的会议区,她出现在这里,多半是跑错了楼层。 陆清娥本来没打算管,林淼似乎一直都挺冒失的,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陆清娥脚步微顿,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梦里见过这个画面。 梦里,这个场合里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是林淼跑错了会议地点,误入了这个楼层,然后找工作人员问完路就下了楼。 也正是因为如此,陆清娥才没有插手的打算,但现在不一样了。 林淼还跟个无头苍蝇乱转,餐厅里有几道视线投过来,林淼急得满头大汗,闭门会议的电梯无卡不通行,刚才她是蹭电梯才上来的,现在根本按不了电梯。 餐厅那边已经有人低声交谈,霍廷琛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专心用餐。 陆清娥眉间微皱,或许是派对上她阻止了林淼和霍廷琛的初见,才导致霍廷琛如今对林淼漠不关心。 但霍廷琛会爱上林淼,梦已经告诉她了,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她为什么不推一把呢? 何必等命运自己发生,她可以主动把林淼推到霍廷琛面前,去撬霍家那一票,一个男人如果对一个女人上了心,很多事就好谈了,就像郑远昭可以为了林淼求孟淮川,而霍廷琛未必不会为了林淼松口。 只是这把刀会很危险,但她会利用好的。 陆清娥放下餐盘,主动走过去,“林淼。” 林淼转过身,看到是她,眼睛里的慌张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意外和一点惊喜。 “清娥姐?你怎么在这里?” “开会。”陆清娥的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你呢,送文件?” “我……我好像走错了。”林淼脸颊微红,“应该是隔壁那栋楼,但是两栋楼的大堂是连着的,我走岔了。” 陆清娥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你找谁对接?” “运营团队,林总他们。” “我让他们来接你。”陆清娥拿出手机,孟氏的人她大多认识,看林淼急得冒汗,又补充道,“不用担心,我会说是我的意思,他们不会怪你,而且文件没送过去,也耽误事情。” “好,好的。” 林淼受宠若惊,陆清娥将手机屏幕面向她,“加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可以问我,省得跑错。” 林淼愣了一下,连忙掏出手机,动作快得像是怕她反悔,她眼睛亮着,语气真诚。 “谢谢清娥姐,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派对上要不是您……” “没事。” 陆清娥打断她,她不需要林淼的感谢。她要的是林淼的信任,而这把信任的钥匙,她现在已经拿到了。 “你还没吃饭吧?” 林淼摇了摇头。 陆清娥收了手机,“正好我在用餐,一起吧。” 林淼犹豫了,“清娥姐,我没事的,我……” “自助餐,谁都能吃,林总过来还得一会儿,就当陪我坐坐,不要拘束。” 陆清娥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先走一步,林淼在原地站了两秒,抱紧怀里的帆布包,迈着小步跟在她身后,对自己正在被带向哪里一无所知。 餐厅另一头,坐着一个人,深蓝色的西装,剪裁考究,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反着一点光,手里端着杯咖啡但没有喝,只是看向从电梯口一前一后走向取餐区的两个人。 “佑泽。”身后传来一个女声,“在看什么?” 梁佑兰踩着高跟鞋走过来,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手里拿着份文件,看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是刚结束出差赶回下午的议程。 “姐。”他叫了一声,语气平淡。 梁佑兰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陆清娥走向霍廷琛的背影,她冷笑一声,“看样子是要拉票,那块地从咱们手里抢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今天,现在知道急了。” 梁佑泽没有说话,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已经凉了。 梁佑兰又多看了一眼,陆清娥旁边还紧紧跟着一个扎低马尾的女孩,看起来有点眼生,她颦了颦眉。 “那是谁?” “郑远昭的女朋友。” 梁佑泽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梁佑兰心领神会,这才入了座,“郑家的票你搞定了?” “差不多。” 舔穴H 那天餐厅,霍廷琛吃完就走了,之后也没有任何动静,陆清娥并不意外,能留下一个印象就足够了,有些种子本来就不需要立刻发芽,只需要在某个合适的时机,被人想起来。 但她和林淼的关系,比预想的进展更快,虽然这要归功于林淼本身就不设防,不过陆清娥也很主动,去孟氏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名义上是来找孟淮川,但她挑的都是孟淮川忙的时候,于是她就有合理理由去运营部那一层转转。 林淼每次看到她都会眼睛一亮,但又不敢太主动,还是陆清娥先邀请一起吃午饭。 “清娥姐,今天的美式。” “谢谢。” 陆清娥喝了一口,挑挑眉,看向林淼。 林淼表情狡黠,笑着,“我多加了一份燕麦奶,我昨天看您没喝几口,想着可能是甜度太低。” 陆清娥没想到她能那么心细,两人的话题从简单寒暄到日常,林淼话很多,但不谄媚也不刻意,后来林淼甚至开始在微信上给她发消息,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有在她没有去孟氏大厦时会拍一张食堂照片,评价一下今日菜系。 陆清娥回得很慢,但每次都回,两人日渐亲近,不过林淼很懂分寸,每次孟淮川从楼上下来,身影刚出现在餐厅,她就已经端着餐盘站起来了。 “孟总好,那清娥姐,我先走了。” 知道林淼是第一次被吓怕了,知道把空间让出来,对此,孟淮川每次都会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孟淮川难得下午空闲,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没穿西装外套,衬衫袖口卷到小臂,看起来很闲适,与她一起吃过午饭后,便牵着她往楼上走。 “前几天新到了一批豆子,肯尼亚的,风味很特别,你尝尝。” 陆清娥被牵着手离了座位,孟淮川在吃食上一向讲究,得了什么好茶好豆都要让她先试,这不是第一次了。 “好。” 她的手被他握住,十指交缠,从餐厅牵到电梯,一路上遇到几个员工,目光都识趣地避开,孟淮川面不改色,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陆清娥由着他。 电梯门关上,孟淮川按了楼层,然后侧头看她,眼底愉悦,握着她的手始终没有松开,电梯一路上行,门开后,他牵着她走出去,步伐不急不慢。 午休还没结束,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孟淮川推开办公室的门,侧身让她先进去,陆清娥迈步走进,目光扫过熟悉的布局。 深色办公桌,皮质沙发,整面墙的落地窗,百叶窗半合着。 陆清娥还没来得及收回视线,下一秒,后背撞上门板,孟淮川的胸膛压下来,一只手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捧住她的脸,吻落下来。 舌头直接探了进来,带着漱口水的薄荷味,清冽得有些刺舌,他含住她的舌头吮吸,像是要把她口腔里的每一寸都尝遍。 她今天喝的是橙汁,嘴里还残留着一点甜味,和薄荷的味道搅在一起,孟淮川吻得更深,舌尖舔过她的上颚,扫过齿列,上瘾般缠着她的舌头不放。 “嗯……唔……” 他的舌尖抵着她的上颚扫过去,又卷着她的舌根往自己嘴里带,呼吸全被他吞掉了,陆清娥被吻得喘不上气,手指攥住他胸口的衬衫,但推不开。 孟淮川整个人贴着她,西装裤下,硬挺的轮廓抵在她腿间,隆起的硬热隔着衣料抵在她腿间,存在感强得让人发慌,她的双腿被他的腿顶开,衣裙夹在两人之间,皱成一团。 又细细吻了一会儿,孟淮川才放开了她的嘴唇,但没完全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鼻尖不时碰着鼻尖。 孟淮川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看陆清娥洇湿的眼底和微微肿起的嘴唇,越看越欣喜,又低头啄了一下,再一下,舍不得离开。 “最近和林淼吃饭的次数,比跟我都多了。” 他的语气像是在埋怨,陆清娥被他吻得气息不稳,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声音还带着一点喘。 “你连这个醋都吃?” 孟淮川没否认,甚至笑了一下,认得坦荡,然后又吻了下来,这次不急着探舌头,只是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吮,吮够了才往里去。 同时他的手滑到她腰侧,将她往上一提,陆清娥脚尖离了地,被他托着臀抱起来往沙发走。 孟淮川边走边吻,陆清娥被吻得意识不清,等感觉到他的手探进裙底,指尖触到那片干燥时,才猛地清醒过来。 他的指腹停在那里,指节的弧度贴着她的腿心,干燥的皮肤贴着干燥的皮肤,没有一丝润滑。 “淮川……” 陆清娥声音带着歉意,她知道自己的问题,每次都是这样,他的欲望来得猛烈而直接,但她的身体永远慢半拍,有时候都根本不配合。 孟淮川轻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是我没考虑周到。” 陆清娥被放平躺在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沙发是深棕色的,皮质柔软,微卷长发散开铺在上面,裙摆因为刚才的动作已经皱到了大腿根。 孟淮川没急着脱她的衣服,而是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腿曲起来,小腿贴着大腿后侧,膝盖向两侧打开,露出浅色的内裤。 陆清娥偏过头,看了一眼休息室。 办公室门关着,但她记得他刚才没锁,孟淮川从来不在办公室里做这种事,他们在一起这么久,休息室用过很多次,在办公区域却一次都没有,然而今天他太急了。 “淮川,门……” 陆清娥想提醒他锁门的事,结果内裤的边缘被勾住,单薄的布料被一点一点扯下来,孟淮川跪在她腿间,扣住她的膝弯往上一抬,她的下半身被抬离了沙发,腰悬在空中,全靠肩胛骨撑着,他俯下身。 “淮川——” 陆清娥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孟淮川鼻梁很高,挺直的鼻骨抵着她的阴蒂,微微陷进去,硬骨戳着那粒敏感的肉珠,她的膝盖不由自主地往里夹。 灼热呼吸喷在她大腿内侧,穴口在收缩,但没有水液流出来,干涩的黏膜贴着黏膜,稍微一动就会疼。 陆清娥身体紧绷,抓着沙发边缘。 孟淮川薄唇微张,抿住两片阴唇,含在嘴里轻轻地吮,同时鼻梁一下一下地蹭着那粒花核,蹭得它从包皮里探出头来。 “啊……嗯……” 陆清娥咬着嘴唇。 孟淮川没有急着进去,舌头先是在穴口外围慢慢地舔了一圈,舌尖柔软,带着口腔的温度,沿着肉缝向上,经过那两片微肿的阴唇,一直舔到花核的顶端,然后绕回来,再舔一圈。 宽厚的舌肉碾过两片阴唇,把整片花户都覆盖住,阴唇被舔得微微翻开,露出里面更嫩的粉色,他的舌尖立刻抵着露出的部分轻戳着。 “呃啊……” 陆清娥溢出呻吟,用手背捂住了嘴。 阴唇被他的轻咬着来回扯弄,接着将整颗阴蒂含进嘴里,嘴唇收拢,口腔里产生了吸力,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舌尖在里面抵着那粒肉珠上下拨弄。 陆清娥臀肉收紧,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孟淮川玩弄完阴蒂,舌头又回到穴口,这次没有在外面停留,抵着穴口的缝隙,慢慢往里入。 先是最尖的那一小截舌尖,然后是舌面最宽厚的那一段,陆清娥能清楚地感知到舌头进入的过程。 它不像性器那么硬,是柔软的有弹性的,但正因为它柔软,才能完完整整地贴合穴壁的每一寸褶皱。 陆清娥忍不住夹紧他的头,紧致的小穴收缩着,穴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孟淮川舌根被夹得发酸,几乎动不了,于是他抬起手,指尖抵着穴口边缘,配合着舌头的节奏,慢慢插了一根手指进去。 “啊……淮川……” 舌头和手指同时在穴里,他的舌头太灵活了,能勾住那些藏着敏感点的肉褶,一寸一寸地刮过去,手指则在舌头探不到的深处,那里有一小片微微粗糙的区域。 她的淫水不够,他就用自己的唾液来补。 “唔——” 陆清娥穴里的肌肉在一阵一阵地痉挛,被舔过的地方开始发热,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淌。 水液终于出来了,水不多,只是薄薄一层,润在穴壁上,把干涩的黏膜打湿了。 陆清娥觉得自己都要融化在沙发里,孟淮川明明是要逼出她的水液,可每一次尝到那点微弱的甜腥味,他的喉咙就会滚动一下,吮吸的更用力。 那些稀薄透明的水液,刚从腺体里渗出来,就被他的舌头卷走。 陆清娥的全身都开始泛红,皮肤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汗液从额角渗出来,她的眼底也蒙了一层泪,睫毛黏在一起,视线模糊成一片。 孟淮川舔了许久,下巴和鼻尖都沾满了透明的液体,西装裤裆部已经撑出了一个紧绷的弧度,硬得发疼。 他终于从她腿间抬起头来。 陆清娥的双腿还摊开着,没有力气合拢,她偏过头去看他,孟淮川的嘴唇是湿的,下巴是亮的,全都是水光,他的眼睛暗沉沉的,盯着她那湿透了的穴口。 孟淮川随意擦了一下嘴角,直起上身,依旧跪在她腿间,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扣,金属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是拉链的声音。 他甚至等不及完全脱下衣服,刚拉开了拉链,就俯身压了下来。 那根硬烫的东西抵在了穴口,湿滑的龟头在入口处碾了两下,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水液,最后,慢慢推了进来。 内射H 那根硬烫的东西抵在穴口,湿滑的龟头在入口处碾了两下,沾满了她流出来的水液,然后推了进来,结果只进了一个头就卡住了。 孟淮川下颌线绷直,陆清娥的穴口咬得太紧,那一圈软肉死死箍着龟头最粗的地方,让他无法再往里半分。 腰腹后撤,他微微退出来一点,再往前顶,还是只有前端那一小截陷在湿滑的入口处。 “嗯……”陆清娥皱着眉。 孟淮川的额角渗出汗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性器被她的小穴含住一个头,剩下的部分青筋暴起,硬得发紫。 他深吸一口气,扣住她的腰,往里顶,这次没有丝毫停顿。 穴壁被强行撑开,微湿的黏膜贴着肉茎的表面,摩擦的触感过于清晰,甚至能感觉到肿胀性器上每一根青筋的走向,凸起的筋脉蹭着穴壁的褶皱。 “啊……淮川、慢、慢一点……” 孟淮川气息加重,整个人覆下来,胸膛压着她的,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又重又烫,喷在她锁骨上,腰腹继续往前送,性器一点一点往深处凿。 陆清娥的腿夹在他腰侧,脚趾蜷起来,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衬衫。 太涨了。 他刚才舔得那么细致,那里也已经出了水,可还是不够让他那物顺畅地进出,穴壁被撑到极致,酸胀感从下腹蔓延到全身。 “唔……太深了……” 孟淮川终于全部进去了。 性器完全嵌在她的体内,龟头抵着深处的宫口,穴壁一缩一缩地夹着他,像是不适应这个外来物的存在。 然而他们已经做过很多很多次了,以后也要长久地结合在一起。 孟淮川眼底发红,情难自禁呼唤着她的名字。 “清娥,清娥。” 他俯下身来吻她,这个吻和刚才不一样,舌头探进来的时候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和下身那把快要烧起来的火完全不像同一个人。 陆清娥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孟淮川抽出来的过程比进去的时候慢一些,他退得很小心,一点一点往外撤,龟头退到穴口的时候,那一圈软肉又咬上来,像是舍不得他走,他便在入口处停住再顶进去。 水液被他的动作搅成更滑腻的液体,涂满了整根性器,穴壁被反复撑开又合拢,渐渐地不那么干涩了,摩擦的火辣感也变成了另一种更复杂的酸胀。 “嗯……嗯……” 陆清娥咬着嘴唇,孟淮川开始控制不住力度。 进入得越来越重,龟头次次撞在宫口上,陆清娥的肩胛骨在皮质沙发面上蹭出暧昧的声音。 “淮川、慢……慢一点……” 他放慢了,但力度却没有变轻,甚至更重了,龟头碾过宫口处的软肉,穴肉猛地收缩,箍着他的柱身。 “呃……清娥……” 孟淮川闷哼一声,腰胯顿了半拍,然后对着那个位置顶了过去。 “啊……不要、那里……啊啊……” 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清娥的腿缠着他的腰,随着他的顶入一晃一晃的,她抓着沙发的边缘,手背上青筋都鼓起来。 “啊……好深、淮川……太深了……” 陆清娥眼底含泪,不断摇着头,她已经夹不住他了,腿从他腰侧滑下来,接着被孟淮川捞起来架在肩膀上。 “啊——” 这个角度进得更深,阴茎直直地顶入,没有弯曲,没有偏移,龟头正对着宫颈口,一记深顶,直接撞开了那扇紧闭的小门,酸胀感变成了尖锐的快感,从下腹一路窜到头顶。 “淮川……淮川……不要……啊……” 孟淮川低头看着两人交合的地方。 粗长性器在娇嫩的穴里进进出出,肉茎抽出会带出一圈粉色的嫩肉,顶进去后会将那圈嫩肉又塞回去。 “清娥,舒服吗?” 耳边声音性感沙哑,陆清娥的眼睛湿漉漉的,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的拇指在她嘴唇上慢慢摩挲,指腹蹭过她的唇珠。 孟淮川总是想要让她的身体体验到与他一样快感。 “嗯……唔……” 陆清娥点点头,孟淮川急不可耐地低头来吻她,含住她的下唇吮了一下,舌头缠住她的舌根。 与此同时,下身猛地一顶,龟头抵着宫口碾过去,子宫颈口紧紧箍着龟头的边缘,孟淮川被咬得头皮发麻,腰胯前后挺动着,一下一下地顶撞,极力将那扇小门往两边撑。 小腹被顶起一个骇人的弧度,陆清娥腰身弓起来,近乎失声,她清楚感受到龟头最前端的那一小截已经嵌入子宫。 酸,胀,还有一点疼,搅在一起,从交合的地方蔓延开来,陆清娥的小腹开始抽搐,穴壁绞紧了体内的性器,一缩一缩地痉挛着,那些水液被挤出来,顺着他的茎身往下淌。 穴壁不间断收缩着,像无数张小嘴一样吮着性器,孟淮川气息紊乱,腰腹的节奏也彻底乱了,抽送得又快又狠。 “啊……淮川、不……不要……” 陆清娥的声音碎成了气音,眼角溢出泪来,身体颤抖着。 “清娥……清娥……嗯……” 百叶窗没关严,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沙发上,以及她的身上。 陆清娥双目失神,皮肤在光线下泛着一层薄薄的粉色,从锁骨一直蔓延到乳沟,孟淮川看得眼热,却没有去脱陆清娥的衣服。 两人许久未做,他刚才一时冲动才在办公室做了起来,但他尚未失去全部理智,这种场合到底不安全,他不能拿陆清娥的隐私开玩笑。 孟淮川难耐地咬紧牙关,强逼着体内的射意,抽送伴随着一声一声低沉的闷哼,汗水从额角滑落。 最后一下深顶,龟头抵着宫口停在了最深处,阴茎在她体内胀到了最大,柱身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跳动着。 然后滚烫的精液射了进来,直直地打在子宫壁上,他射了很久,陆清娥整个盆腔都在发烫,那股热浪从子宫蔓延到阴道,她偏过头,视线涣散地看着窗外的天光。 孟淮川没有立刻退出来,脸埋在她颈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身体和她一样,在微微颤抖,性器埋在她体内,堵着那些正在往外流的精液。 过了很久,他才有所动作。 孟淮川抬起头来看她,目光沉沉,拇指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泪痕,最后慢慢从她体内退出来。 穴口失去堵塞,温热黏稠的精液流了出来,淌在沙发上。 陆清娥已经没力气了,她知道孟淮川有定期服用避孕药,任由那些精液残留在体内。 孟淮川站起来,西装裤还挂在腰际,衬衫皱成一团,但他没管自己,去休息室里拿了条毛巾出来,蹲在她面前,分开她的腿。 热毛巾擦过穴口,陆清娥瑟缩着。 太敏感了。 孟淮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动作很细致,将那些黏糊糊的精液一点一点擦掉,但精液源源不断地从里面渗出来,混着一点透明的液体。 孟淮川眼底晦涩不明。 毛巾上已经沾满了白色的浊液,他恢复如初,将毛巾翻了个面,又擦了一遍。 马术场 林淼的实习难题,是陆清娥从郑远昭嘴里知道的,吐槽孟淮川给的任务毫无人性,林淼已经忙得好几天不见人影,孟淮川懒得理会,最后实在受不了才在群里发了条消息。 「心疼就领回家。」 郑远昭唯恐孟淮川一气之下将林淼开除,不敢说话了,林淼公私分明,拒绝任何关系户操作,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林淼忙来忙去。 陆清娥滑过群里的消息,靠在椅背上想了片刻,打开和林淼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周末有什么安排?” 林淼回得很快,“没有,打算加班,清娥姐有什么事吗?” “没事。” 等到周六下午,车停在孟氏大厦楼下,陆清娥没提前通知,只是发了个定位,附带一句。 “下来。” 林淼今天没穿工作服,一身休闲套装,头发随意扎着,看到陆清娥的车愣了一下。 “清娥姐?你怎么……” “上车。”陆清娥降下车窗,“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散心。” 林淼犹豫了两秒,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怀里还抱着一沓文件,在副驾驶座上摊开,密密麻麻的批注和修改标记。 陆清娥扫了一眼,还没说话,林淼却觉得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报告没改完,想着路上可以再看看……” “嗯。” 陆清娥应了一声,正好自己叫她出来也不是真的为了散心,车子驶出城区,往郊外的方向开去。 林淼看了一会儿文件,觉得头晕,开了车窗才发现路越来越偏,忍不住问了一句。 “清娥姐,我们这是要去哪?” “马术场。” 林淼眼睛瞪大,“清娥姐会骑马?” “偶尔。”陆清娥打着方向盘,随口问了一句,“你会吗?” “不会。”林淼老实摇头,“但是小时候看过赛马,觉得很帅。” 听到这话,陆清娥想起了陆玲,陆玲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陆振华听后便带她们两个人上马术课,还专门为陆玲买了匹小马驹,结果造化弄人,陆玲终究是没骑上那匹马驹。 车子驶入马术场的停车场,陆清娥熄了火,林淼把文件收进包里,跟着下了车。 马术场占地很大,入口处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石砌建筑,往里走是大片的草坪和沙地跑道,远处几匹马正在训练。 陆清娥带着林淼往里走,转过大门的影壁,视野豁然开朗,草坪另一侧,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深灰色马术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那人身形挺拔,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从站姿和气场看,不是什么随行人员。 林淼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的侧脸看了几秒,脚步慢下来。 “张帆。”陆清娥替她说出了那个名字,“裕恒集团的副总裁。” 林淼忽的转头看向陆清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陆清娥会带她来这里了,并不是散心,而是给她机会。 报告上那个卡了她两周的数据授权,决策人就是张帆,现在他就在这里,距离她们不到五十米远。 “清娥姐,我……” “别看我。”陆清娥打断她,目光还落在远处,“看他。” 林淼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包带,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谢谢,在这个圈子里待了一个月,她也见识了一些人脉的运作方式,介绍、引荐、牵线搭桥,程序不算复杂,可无一例外,每一个环节都要有人情要还,但陆清娥却什么都没说,还担心她有负担,用散心的名义带她到马场,准备好了一切。 “我今天不骑了,太阳太大了,我在阴凉地等你。” 陆清娥往旁边走了几步,在遮阳伞阴影下站定,拿出手机,像是在看消息,林淼知道,这是陆清娥给她的空间,她突然眼眶有点热。 陆清娥已经为她创造了机会,剩下能不能成功全看她自己,林淼深吸一口气,转头朝张帆的方向走去。 张帆还在和旁边的人谈话,林淼没有贸然走过去打断,而是找了一个不远不近的位置站着,手里握着包,等人把话说完。 林淼等了很长时间,阳光很晒,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没有打伞,也没有躲到阴凉处,因为这里离张帆最近,如果他结束谈话,她希望自己是第一个被看到的人。 穿polo衫的男人偏头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林淼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礼貌性微微欠了欠身,算是打招呼,然后继续等。 霍廷琛收回视线,他早早就注意到林淼的身影,她站在那里,不迎合也不远离,站在太阳底下像棵小树,实在很难忽视。 霍廷琛转过头继续和张总说话,语速放慢了一些,又过了几分钟,他收住了话头,将话题引到林淼身上。 “张总约了人?” 张帆看见霍廷琛挑眉,扭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林淼的存在。 林淼这才快步走过去,在距离张帆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留出舒服的社交距离。 “张总您好。”她满头是汗,声音却很清楚,“我是孟氏运营部的实习生林淼,负责裕恒数据授权项目的方案撰写,抱歉打扰您。” 张帆上下打量着她,“孟氏的实习生?” “是。”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听说的。”林淼没提陆清娥的名字。 张帆沉吟片刻,“裕恒和孟氏的项目有正规的对接流程,你在这里找我,不合规矩。” “我知道流程上应该通过贵司的对接部门,但这个项目的时间窗口比较紧。” 林淼不卑不亢,从包里抽出那份改了好几版的报告,翻到某一页。 “我不是来求您破例的,我只是想知道,方向对不对,哪怕您只看一眼,告诉我这条路走不走得通,我回去重新做。” 张帆没接她手里的报告,又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是郑远昭的女朋友?” 林淼点头,“是。” 张帆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却软了一些,“你不用借他的名头,我跟他没有业务往来,他女朋友的名头不好用。” “我知道。”林淼把报告往前递了半寸,“所以我没有让他来跟您说,我自己来的。” 张帆意外地看她,紧接着林淼便看到张帆看向旁边穿polo衫的男人,似乎是在等他的态度,但那个男人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拍了拍张帆的肩膀。 “你们聊。” 男人转身离开,林淼注意到,他走出去的路线绕过了她,没有从她身边经过,像是有意地避开。 张帆重新看向林淼,“报告给我。” 林淼递过去,张帆翻了几页,没有看完,只看了框架和数据来源那几页,就合上了,将报告还给她。 “周一让你主管联系我的秘书。” 林淼手都在抖,“谢谢张总。” 张帆瞥向她额头细密的汗珠,“你等了多久?” 林淼愣了一下,“大概,十分钟?” “不止吧。”张帆笑说,“我二十分钟前就看到你站在那里了。” 林淼无形站直了身体,张帆走了,她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报告,站在太阳底下,一动不动地站了几秒。 原来张帆早就看到她了,只不过像她这样等机会的人太多了,原本没打算给她机会,要不是霍廷琛的提醒,恐怕陆清娥给自己的这次机会,她也抓不住。 手机叮咚一声,是陆清娥的消息,“公司有事,我先走了,司机四十分钟后到,你忙完再上车。” “好,谢谢清娥姐。” 林淼回完消息,后背才放松下来,走向遮阳棚下,没有立刻离开。 霍廷琛骑着马回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张帆已经走了,草坪旁边只剩下林淼一个人,坐在遮阳棚下面的长椅上,翻着报告,对着日光一字一字地看。 霍廷琛勒住缰绳,下了马,马术员过来牵马,林淼这才小步跑过来。 “霍总。” 霍廷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带了一点审视,“你知道我是谁?” “看过新闻。”林淼如实说,“还有郑远昭给我看过合影。” “是吗?”霍廷琛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他说我什么了?” 林淼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他说您是他认识的人里最难搞的。” 霍廷琛嘴角牵了牵,“你还在等什么?” “在等您。” 霍廷琛挑眉。 “我想谢谢您。”林淼说得很自然,没有刻意讨好,“刚才张总在,我没来得及跟您说,谢谢您愿意将您的谈话时间让给我。” “不用谢我。”霍廷琛摘了手套,眉眼在刺眼的阳光下压低,“能引起别人的注意是你自己的本事。” 别说二十分钟,很多人等一天一个月都不见得会引起注意,更不可能有和他们交谈的机会。 霍廷琛不再言语,抬步离开,林淼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走出去几步,霍廷琛忽然又停下来,微微偏了一下头,“周一去找张帆的时候,带上你之前所有版本的方案,将他没看的部分也给他看。” “为什么?”林淼下意识问。 “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 林淼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手里还握着报告,她坐回椅子上,将霍廷琛说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从包里找出备忘录,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远处,陆清娥站在树荫下,林淼等了多久,她便等了多久。 她预想的没错,梦里林淼能引起他们的关注和追求并不是没有原因的,而她对霍廷琛的判断没有错。 他会欣赏林淼的,欣赏她的耐心,还有懂得感谢但不卑微的品格。 今天之后,霍廷琛会记住林淼。 而她要做的,就是继续站在阴影里,为他们创造机会,推动命运的发生。 曝光效应 「淼淼最近跟清娥比和我还亲了。」 这是郑远昭前两天发的一条信息,陆清娥想让林淼多出现在霍廷琛的视线里,最自然的方式就是让林淼出现在自己身边。 人的好感是怎么产生的?曝光效应,她还记得沉雨说的这个心理学名词,看得多了,就觉得顺眼,再然后是在意。 一个月的时间,不足以让霍廷琛对林淼的感情变成上心,但只有一点在意也足够了,在零和博弈里,一点非常规的关注就是突破口。 陆清娥不需要霍廷琛主动帮她,只需要霍廷琛不反对,如果林淼在她这边,霍廷琛的不反对就有了理由。 幸好,她的机会并不难创造,一周后,郑远昭的生日。 往年他们几个人的生日都是单独过的,不办派对,不请外人,就是他们几个聚一聚,这算是他们之间的默契,也算是他们关系较为深厚的证明,有些东西不需要广而告之,能在场的人自然在场。 而今年多了一个人,林淼。 生日会定在老别墅,位于郊区,一栋三层的别墅,外墙爬了半墙的藤蔓,院子里的梧桐树比小时候粗了一圈。 这栋别墅在他们青梅竹马时期就经常来,那时候都还没接手家里的事,周末约在这里,玩游戏和聊天,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在院子里晒太阳。 别墅里面很干净,定期有人打扫,客厅的壁炉台上还摆着他们小时候的合影,相框换过几次,照片没变过。 陆清娥到的时候,林淼已经在了,她站在客厅那面照片墙前面,仰着头看那些泛黄的合影。 照片里的人从七八岁到二十出头,时间跨度很大,有十几岁的郑远昭举着游戏手柄,笑得开怀,二十岁的霍廷琛靠在阳台上,侧脸冷淡,还有梁佑泽穿着高中的校服,面无表情。 孟淮川出现得晚一些,最开始几张是他和陆清娥的合影,后来才慢慢融入。 郑远昭站在林淼旁边,指着一张照片说,“这是霍廷琛七岁时第一次骑马,从马背上摔下来,哭了一下午。” 林淼没想到霍廷琛小时候是这种性格,表情讶异,霍廷琛坐在沙发上翻杂志,头都没抬。 “我没哭。” “你哭了,你哭着说再也不要骑马了。” 郑远昭信誓旦旦,霍廷琛淡淡反驳着。 “那是你的记忆出了问题。” 林淼抿着嘴笑,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陆清娥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林淼站立姿势有点拘谨,双手交握在身前,肩膀微微前倾,像是怕碰到什么东西。 因为墙上的合影里没有她,这里的回忆没有她,这个圈子的根基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陆清娥走过去,“在看什么?” 林淼转头,看到是她,眼睛亮着,“清娥姐,这是你吗?” 她指着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几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马尾辫,嘴里咬着个棒棒糖,坐在秋千上。 是六岁的陆玲,陆清娥呼吸一滞,郑远昭表情一怔,接着僵硬地扯开话题,林淼似乎意识到气氛不对,有些尴尬地揪着手指。 “是我妹妹。” 陆清娥没有回避这个话题,又笑着对林淼说,“墙上之后也会挂上你的照片的。” “清娥姐……” 不等林淼继续感动,陆清娥拿起柜子上的拍立得,拉着林淼站到照片墙前面,“笑一个。” 陆清娥将照片贴在墙上,林淼盯着那张新贴上去的拍立得看了好几秒。 “谢谢你,清娥姐。” 陆清娥无言微笑。 最近她时常在想利用林淼是否是正确的,可 人的选择是有限的,她现在只顾得上陆家,所以她不需要林淼的感谢,她只要林淼在这里待得舒服自在,直到霍廷琛习惯她的存在。 又过了十分钟,人差不多到齐了,孟淮川是最后一个到的,手里拿着个盒子,进来就往茶几上一放,郑远昭打开一看,是一把车钥匙。 “你又送车,我家车库快比你家展厅大了。” “那你别要。” 孟淮川作势要抢,郑远昭夺回去。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 梁佑泽坐在沙发上,把自己那份推过来,是一个信封,郑远昭抽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张支票,数额不小,但他表情嫌弃地啧了一声。 “你能不能有点创意。” 梁佑泽推了推眼镜,“你又不缺创意。” 霍廷琛坐在最远的那张单人沙发上,等郑远昭伸手,他拿出一个U盘,放在他手心里。 郑远昭举着U盘看了半天,“这是什么?” “你要的那个项目的资料。” 郑远昭的表情变了,语气夸张道,“你还真舍得给我啊。” 陆清娥手里端着酒杯,和林淼一起坐在一起,郑远昭收完所有人的礼物,转了一圈,最后走到她面前,理所当然地伸手。 是一个信封,郑远昭理所当然以为是和梁佑泽一样的支票,拆开后看见一张打印的确认函,他眼睛顿时亮了,和林淼如出一辙。 “F1的观赛席位,你怎么抢到的?这个票要抽签的。” 郑家有意让他收起玩心接管公司事务,最近管得十分严苛,尤其是郑文超更是明令禁止他再碰赛车,于是这票只能靠他自己私下里偷摸盯着,还以为要落空。 郑远昭将确认函收好,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肩膀靠过来,语气又恢复了吊儿郎当。 “还是清娥懂我,那群人送车送钱,俗不俗啊。” 林淼手里抱着一个纸袋,正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郑远昭及时注意到她的表情,主动伸手。 “淼淼的礼物呢?” 林淼将纸袋递过去,小声说,“我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什么都不缺,我就……” 没等她说完,郑远昭就拆开纸袋,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围巾,织法还算精致,能看出来花了心思。 他将围巾展开,绕在脖子上,绕了两圈,林淼脸红着,“织得不太好……” “好看啊。”郑远昭将围巾解下来,工整迭好放回纸袋里,“淼淼思虑周到,秋天到了就能戴了。” 陆清娥大概能理解林淼的纠结,可实际上,在郑远昭眼里,几十万的礼物和几十块的礼物都没有区别,因为他什么都不缺,但林淼肯自己花时间花精力准备礼物这件事,可能比任何礼物都贵重。 客厅里热闹了一阵,蛋糕切了,酒也开了,林淼一开始还有点拘束,坐在沙发边缘,后来被陆清娥拉着坐在身边才放开了一些。 麻将桌子摆在客厅旁边的活动室里,四面落地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致,郑远昭玩了几圈就下来换梁佑泽上桌,林淼不会,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陆清娥玩了几把后站起来,将位子让给她。 “你来。” 林淼推辞道,“我玩得不好。” “输了算我的。” 陆清娥已经把位子推到面前,郑远昭也在旁边帮腔,林淼只好坐下来。 牌局重新开始。 林淼玩得确实不太好,出牌慢,郑远昭站在她身旁急得不行,但又不敢催,最后终于忍不住暗示她。 “你这个别要了。” 其他三个男人装作没注意到郑远昭的偏帮,各摸各的牌,林淼盯着自己手里的牌。 “我想再要一张。” 郑远昭觉得好笑,表情有些无奈,“爆了你赔啊?” 林淼底气很足,转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陆清娥,“清娥姐说输了算她的。” 陆清娥没否认,难得心情很好地附和一句,“赢了你分我就行。” 孟淮川坐在林淼对面,一张牌打出去,听到这句话,目光从牌面上抬起来,看了陆清娥一眼。 霍廷琛一直没怎么出声,只是偶尔看一眼牌面,梁佑泽闲适地从牌桌上抓了张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把玩。 牌局继续了几圈,陆清娥总觉得不够,麻将的互动终究有限,只管输赢,偶尔说两句闲话,没什么真正的交流,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她需要霍廷琛和林淼有更多互动。 陆清娥放下酒杯,站起来,无声走上楼梯,二楼有一个专门的玩具屋,是他们小时候待得最多的地方,里面什么都有,五花八门,积木、棋牌、桌上足球,还有一整面墙的桌游。 陆清娥环视一圈,按照模糊记忆走向靠墙的架子,最上面那一层放着一个木盒子,她踮起脚去够那个盒子,指尖拨弄着盒子,盒子掉落时,她身形不稳,往后摔去。 腰侧忽然多了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她的腰。 “你小心点。” 陆清娥抬头,郑远昭站在她身旁,另一只手已经接住了那个木盒子,他正低着头看她,调笑道。 “你长高了吗?没有吧。” “少扯。”陆清娥笑着推开他。 她对郑远昭一直比较松懈,也许是因为他没有出现在那个淫乱的梦里,能让她自然面对他。 郑远昭扶稳她后就松开了手,一触即离,陆清娥没在意接过木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的牌还在,保存得很好。 牌是特制的,牌面不是数字,是各种图案和颜色,一套牌有几十张,玩法很简单,需要抓牌凑对,抓到一对的人,大牌问,小牌答,没有过分的惩罚,答不出来或者不想答的人贴一张贴纸在脸上。 但他们小时候玩得很疯,一个问题能聊半晚上,什么都能问,那时候年纪小,什么都能说,现在不一样了。 “你还记得这个?”郑远昭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意外,“你还记得上次玩是什么时候吗?” “不记得了。”陆清娥如实说。 郑远昭走在她前面,笑说,“我也不记得了。” 当她端着那个木盒子走进客厅的时候,几个人已经下了麻将桌,坐在沙发上。 “今天人多,玩这个吧。” 陆清娥将盒子放在桌上,孟淮川眸光微动。 他很了解她,她很少会主动提议玩什么,向来是最被动的那一个,别人提议,她就配合,但最近她主动了太多次,还都是为了林淼。 郑远昭头上还戴着生日王冠,主动将牌从盒子里倒出来,哗啦啦铺了一桌子。 “好久没玩了。” 最开始是郑远昭和林淼凑成了对,郑远昭抽到的是小牌。 林淼犹豫再三,“最近一次说谎是什么时候?” “刚才。” 林淼当即追问,“说了什么谎?” 郑远昭咧开嘴,“那是第二个问题了。” 陆清娥翻了翻手里的卡片,与她凑对的是霍廷琛,他摸到的是小牌。 “最近一次注意一个陌生人是什么时候?” 霍廷琛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没有立刻回答,客厅只开了地灯,灯光暖黄,两人位置相对,陆清娥看不太清楚他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几秒。 “马术场。” 林淼愣了一下,霍廷琛面不改色,将牌扔回桌上。 陆清娥看了一眼斜对面,林淼已经低下头,小口喝着手里的饮料,耳尖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粉色。 夏雨 车驶出老别墅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但不算大,细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刮器一下一下地扫开 陆清娥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街景在雨中变得模糊,霓虹灯的光晕一团一团地化开。 孟淮川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很久。 “你很照顾林淼。” 陆清娥没有转头,视线还落在窗外,“她一个人在那,不自在。” “有郑远昭在。” 孟淮川话接得很快,像是早就准备好了,意识到这点,他轻笑着,尽量放松语气。 “毕竟她是郑远昭的女朋友,应该由郑远昭照顾。” 陆清娥终于转过头来看他,察觉到她的沉默和视线,他似乎有些紧张,下颌的肌肉绷着,咬紧又松开。 这副模样像是真爱她爱得无法自拔,可陆清娥只觉得有点好笑。 他也知道林淼是郑远昭的女朋友,可最后他终究还是会爱上林淼,不顾与郑远昭多年好友关系,更顾不上和她的婚事。 在梦里那些她反复咀嚼过无数遍的碎片里,他和所有人一样,成了围在林淼身边的疯狗。 陆清娥心底那股压了很久的情绪忽然就涌了上来。 “那你呢?” 孟淮川眉头微动,“什么?” “你当初和林淼一样,都是外来者。” 陆清娥视线冰冷,“高中才加入我们,第一次去老别墅的时候,你站在照片墙前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是我帮你尽快和郑远昭他们熟络起来,我现在帮林淼和之前帮你,有什么不一样?” 车厢里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孟淮川紧紧攥着方向盘上,用力到指节发白。 陆清娥闭了嘴,她清楚自己不该说这些,这些话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它们有多伤人。 她将孟淮川和林淼放在同一个天平上,几句话就否定了他这些年在她身上建立的所有归属感。 可她忍太久了。 从第一个梦开始,她反复提醒自己那只是梦,直到林淼出现,梦里的事情开始在现实中得到灵验。 她可以费尽心思撑起陆家,直至成功转型那一天,却没有多余心力和信心去维系虚无缥缈的爱情。 当然她连怪孟淮川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他们之间本来就不是因为爱情开始的,又或者可以说,一念恋情发展到如今,他们也依旧没有爱情。 没等孟淮川停稳车,陆清娥便伸手去拉车门把手,雨丝斜着飘进来,她踩在地面上,高跟鞋的跟磕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清娥。” 孟淮川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陆清娥头也没回,踩在积水里,溅起细碎的水花。 “清娥,清娥。” 车门拉开又被重重关上,孟淮川匆忙下了车,追了上去,从身后攥住了她的手腕。 “陆清娥。” 他手指收紧,牢牢扣着她的腕骨。 陆清娥被拉着转过身,孟淮川站在她面前,路灯在他身后,将雨丝照成细细的银线,两人面对面,这是陆清娥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委屈的表情。 “你说得对。” 孟淮川声音沙哑。 “我确实和林淼一样,高一那年是你愿意与我做朋友,甚至大方与我分享和其他人的友情,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孟家的儿子,还能是一个人。” 陆清娥张了张嘴,她从来没听孟淮川说过这些。 “你今天对林淼做的,和那时候对我,确实是一样的。” 孟淮川笑容苦涩,指腹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着。 “你对别人好,是你的教养,我不该轻易评判,可我还是和高一时一样自私,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想你对别人好的时候,会不会将我忘了,将你自己忘了。” 陆清娥的睫毛在雨里颤着。 “我知道你一直念着陆玲,时常梦到她,陆玲的丢失是你的心结,所以你才想守住陆家,这样,等陆玲回来时能有一个家。” 陆清娥眼底发烫,孟淮川指腹擦过她眼下的水痕。 “我明明知道你答应与我在一起,是为了陆家,每次来孟氏找我,也都不是真的想见我,然而越和你在一起,我还是忍不住对你奢求太多。” 孟淮川隐忍地闭了闭眼,下唇微微发抖,他原以为坦然对她说出自己的不安,多少能卸下一些重担,可当他说出这些话,竟然还能尝到过去多年暗恋的苦楚,那份漫长岁月里只有他自己明白的酸涩并未因为与她的恋人关系就消减半分。 他始终因她不确定的爱意而感到不安,甚至变得怯懦,小心翼翼维护着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然而人性贪婪,自己还是忍不住索取更多了。 “你总是以为这段联姻关系里,是陆家离不开孟家,离不开我,其实最害怕失去的是我,我胆战心惊,不敢松懈,怕你抛弃我。” 陆清娥心底骇然,她知道孟淮川喜欢自己,却没想到他用情至深。 “你来找我的那天,你站在我面前,跟我说‘孟淮川,我们结婚吧’。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下来,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我在想,你终于愿意看我了。从高中你愿意带我融入,就一直在照顾我,或许亲疏有别,你看霍廷琛、看梁佑泽、看郑远昭,都比看我多。” 孟淮川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她的手背,指节一根一根地嵌进她的指缝里扣紧。 “所以当你来找我的时候,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为了陆家,重要的是,你选择的是我。” “哪怕只是利用?”陆清娥声音哽咽, “哪怕是利用。” 陆清娥的眼泪掉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 孟淮川轻轻拭去她的泪,同样红了眼,声线颤抖。 “清娥,至少,你现在是有一点喜欢我的,对吗?” 他眼底带着小心的试探和期待,陆清娥再未言语,抱住了他,埋在他的肩膀,这便是她的回答。 “这就够了。” 孟淮川手臂收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雨丝倾斜,路灯的光晕在雨里散开,陆清娥紧紧攥住他的衣服,她一直害怕梦会成真,怕陆家会垮。 其实她不肯承认的是,她也害怕自己连爱都没有,变成一无所有的人。 命运 雨中发泄情绪的后果就是感冒。 陆清娥靠在办公椅里,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姜茶,鼻塞让她呼吸不畅,太阳穴隐隐发胀,窗外是新海市阴沉的天空,云层压得很低,随时都会下雨。 门被敲了两下,还没等她应声,孟淮川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进门先看了一眼空调的温度设定。 “还烧吗?” “不烧了。” 孟淮川走过来,手背贴上她的额头,停留了两秒,又换成掌心,陆清娥由着他摸,等他确认完温度,才把他的手拨开。 “都说了不烧了。” “你说这话我不太信。”孟淮川打开保温盒,“你助理说你中午没怎么吃,我让家里炖了点汤。” 陆清娥捧着碗慢慢喝着,汤很鲜,应该是炖了很长时间,孟淮川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几天他来得很勤快,名义上是来谈滨江地块的事,可每次来都要先在她办公室坐到午休结束,照顾她的午饭,问她身体如何。 那天雨夜之后,孟淮川嘴上没再提林淼,但行动上开始补位,不让她去孟氏,而是自己找上门,怕她又要去照顾林淼。 只有陆清娥自己知道,那不是照顾,而且她没打算停下来。 霍廷琛那一票到现在还没有着落,陆家的转型窗口期就那么长,她等不起,不过这些她也没有告诉孟淮川,有些事情,说出来就变味了。 何况就算她说了,孟淮川就会信吗?有些路只能自己走。 孟淮川走后,陆清娥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翻开手机,屏幕上是林淼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清娥姐,你感冒好点了吗?」 她简单回复后,退出聊天框,又打开另一个人的,霍廷琛的头像是一张纯黑的图片,朋友圈三天可见,什么都没有。 两人聊天频率很低,且大多都是几人聚会前随口问的行程话题,但她知道他的习惯。 霍廷琛常去一家咖啡馆,在金融街后面那条巷子里,拐角的位置,不太好找,但他喜欢那里的安静,如果白天没有应酬,他就会在那里坐一个小时。 这些都不用她刻意打听,快二十年的相处,慢慢积累的了解,以前用不上这些,现在用上了。 林淼第三次和同事去那家咖啡馆的时候,已经习惯了那里的布局,第一次知道这家咖啡馆是因为陆清娥送的几张优惠券,说这家手冲不错,离公司也近。 她来喝过一次,陆清娥的口味果然没错,于是这里便成为她午休常驻地点。 这家咖啡馆的座位设计很特别,是背靠背的长沙发,椅背很高,互相看不到彼此,林淼没注意到身后有人,低头看从书架抽出的一本书,偶尔喝一口咖啡,等同事从洗手间回来。 “对了,之前看到你和陆小姐一起吃饭,你们很熟啊?” 同事是个话多的姑娘,除了去洗手间消停一会儿,刚坐下又开始聊八卦,只是没想到会聊到陆清娥,林淼愣了一下。 “嗯,还行。” “她人怎么样啊?我听说她挺冷的,不好接近。” 林淼下意识皱了皱眉,“陆小姐人挺好的。” 背靠背的座位另一侧,霍廷琛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今天下午原本没有来咖啡馆的计划,只是应酬结束路过时,一时兴起想进来坐坐,没想到会在这里听到“陆小姐”三个字。 “真的假的?我看她上过几次财经杂志,照片上看起来生人勿近。” “那是照片。”林淼语气加重了点,“她其实帮了我很多。” 同事却来了兴趣,紧抓着不放,“比如呢?” 林淼沉默了,裕恒的项目跟进,还有聚会融入都是陆清娥帮她的,可这些事说出来,像是在炫耀一样,她不想这样。 而且自己本来因为郑远昭的关系就已经很惹眼,她不想再牵扯陆清娥进八卦中心。 “就是挺照顾我的。”林淼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终止了这个话题。 霍廷琛端起放下了咖啡杯。 林淼没有说陆清娥做了什么,评价很克制,这在旁观者眼里是中规中矩的评价,甚至在试图打听八卦的同事耳中可能都是无用的废话,但对于他和陆清娥这种常年暴露在公众面前的人来说,这种不添麻烦的态度比任何具体的夸奖都更有分量。 霍廷琛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咖啡喝完,无声离开了座位,路过林淼那张桌子的时候,她正低头看书,睫毛微微垂着,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她的肩膀上。 他收回视线,推门出去了。 林淼察觉到什么,抬起头却只看到咖啡店的门在轻轻合拢,和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 「清娥姐,等你感冒好了,我们一起去那家咖啡馆吧。」 陆清娥垂眸看着屏幕,快速敲下一行字。 「想来找我吗?」 过后几天,陆清娥都让司机去孟氏接林淼来陆氏大楼陪她过午休,既是为了促进她和林淼的感情,也是为了让林淼暂时不去咖啡馆。 毕竟偶遇这种巧合多了就容易起疑。 新海市天气反复多变,白天还是晴天,到下午就淅淅沥沥下起小雨,还不等人反应,转眼就是大雨。 林淼站在咖啡馆门口的檐廊下,翻着打车软件,叫车软件显示排队人数13,预计等待时间25分钟以上,她叹了口气,抬头看看天,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雨幕将整条街罩成了灰蓝色,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林淼偏头看去。 霍廷琛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看到她还在,目光同样略有停滞。 “霍先生。”林淼主动称呼。 霍廷琛微微侧头,算是回应,空气安静了几秒,雨声填满了所有的空隙。 霍廷琛还没走,站在那里,伞尖点着地面,姿态随意,像是在等司机开车来,林淼攥着手机,有点犹豫要不要开口求助,排不上是系统的事,不是她没努力。 没想到霍廷琛会先开口,“叫车了吗?” 林淼点头,下意识举起手机,屏幕还亮着,排队人数已经暴增到47,林淼表情尴尬,飞快地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掌心。 霍廷琛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看向她手机上挂着的手机链,是一枚树脂做的贝壳,表面涂了一层亮油,样式和陆清娥脖子上戴的差不多。 林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解释道,“这个,是和清娥姐一起买的。” “嗯。”算是回应。 雨还在下,两个人站在咖啡馆门口,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林淼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虽然还不算熟,但也算是认识了,沉默显得不自在。 “今天好巧啊,能碰到您。” 其实不光是今天,最近这几天林淼总是能在咖啡馆看到霍廷琛的身影,只是没有上前打扰。 “还挺有缘分的。” 这话说完林淼就后悔了,什么缘分,在说什么鬼话。 霍廷琛偏头看她,唇间轻轻咬过“缘分”两个字,嘴角微微扯动着。 “林小姐相信命运?” 林淼摆手摆得飞快,“不是,我就是,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有其他意思。” 她无比笃定,自己结巴的样子一定很难看,要不然霍廷琛也不会收回目光,重新面向雨幕。 雨丝斜着飘进来,沾湿了他的袖口,沉默了几秒后,他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每次都这么巧,确实很难让人不怀疑是命运。” 林淼直接愣住了,突然不确定他是在开玩笑还是有其他意思。 远处驶来一辆低调的黑车,霍廷琛撑开长柄伞,黑色的伞面在雨里展开。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林小姐。” 林淼怔怔看着他。 “雨太大了,一起吧。” 林淼张了张嘴,话却都堵在喉咙里,霍廷琛没催促,就那么撑着伞,站在雨里等她,林淼站了两秒后,深吸一口气,往他的伞下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隔了半臂的距离,雨滴打在伞面上,噼噼啪啪的,像催眠的白噪音,林淼思绪忍不住放空,有点想念陆清娥。 如果陆清娥在的话,应该不会这么尴尬吧。 陆清娥收到林淼的消息时,刚洗漱完,她坐在床边,滑动着聊天框,可能是氛围实在尴尬,林淼发了很多条,事无巨细。 可陆清娥不认为那是尴尬,霍廷琛能送林淼回家,不管是因为什么,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破例。 她剩下要做的,就是等待这个“破例”长出更多的东西。 愧疚 城郊一处私人营地,有山有水,人迹罕至,是个放松的好地方,霍廷琛手里拎着根钓鱼竿,坐在湖边的折迭椅上,林淼在旁边整理鱼饵,不时抬头看霍廷琛。 过了一会儿,林淼主动提起裕恒的项目,因为她把所有版本的方案都带去了,张帆多问了两句,问出了她迭代的思路,项目很顺利通过了。 “那天,您说的对,幸好我全都带去了。” “张帆那人做事不看情面,没有那么多心思和时间放在你的项目书上,他匆忙看也只来得及看数据真实性,具体项目如何,要看之后。” 霍廷琛摆弄着钓鱼竿,语气稀松平常,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不用谢我,你的项目能过,是你自己数据扎实,换个人拿同样的东西去找他,结果也一样。” 林淼听着,心里那点承了人情的负担轻了一些,虽然她知道霍廷琛不是在安慰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 张帆确实不看情面,性格也挺古怪的,早早知道她在太阳底下等着,也装没看见,根本不为所动,霍廷琛似乎能猜出她在想什么。 “其实也很正常,等你到了他的位置,你也会这样。” 远处,陆清娥站在帐篷旁边的阴凉处,手里端着杯凉茶,目光落在湖边的两个人身上,霍廷琛和林淼各坐各的,中间隔了差不多两米,只有说话的时候偶尔偏头,大部分时间看着湖面,很普通的聊天,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 但愿意与人聊天对于霍廷琛来说,本身就不普通。 郑远昭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手里拿着一瓶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眉间微微拧了一下,表情不明显,但陆清娥和他认识了快二十年,这点变化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陆清娥心底忽然感到一点歉意,她凭着对他们的了解,利用林淼接近霍廷琛,而郑远昭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女朋友正在被自己最好的朋友利用。 “林淼在谢他上次帮忙的事。”陆清娥解释着,“裕恒那个项目,霍廷琛帮了点忙。” 郑远昭讶异地眉毛上挑,“霍廷琛帮她?” 陆清娥斟酌着措辞,“不是刻意的,偶然在马术场碰上了,顺手指点了两句。” 郑远昭哦了一声,接着低头看着她,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你刚才不会以为我是在吃醋吧?” 陆清娥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郑远昭笑了一声,“清娥,我可没那么小肚鸡肠,要是说两句话我就要吃醋,那我一天得吃多少醋?” 他说得轻松,笑容也自然,陆清娥没从他脸上看出任何不悦。 “协会那边,你准备得怎么样了?”郑远昭把话题揭过去,两人往烤架那边走。 陆清娥脚步微顿。 这是郑远昭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公事,郑家和陆家在酒店板块抢得正凶,两人一直有意避免触碰这个话题,免得把私交也搅进去。 “还在准备。” 陆清娥语气平淡,距离投票还有二十天,她和陆家打算用陆振华的六十寿辰拉票了,其实陆家的赢面还算大。 投票内容是关于滨江地块A-3、B-1、B-2是否调整更改为商业性质,也就是说陆家要拿的不是同意票,只是要保证的是反对票不会过半数,这样才能成功推动商业性质更改。 市政府两票,行业协会两票,家族席位里陆、梁、霍、郑、孟各1票,这是历史遗留特权,算是他们上几代人给他们留的后门。 一共九票,反对票绝对不能超过四,梁家反对,同时行业协会的人最近和梁佑兰走得很密切,那两票很大可能也是反对,剩下的就是郑家和霍家。 只要郑家和霍家有一家不投反对票,陆家就能赢,然而她却下意识认为霍家比郑家更有可能倾向陆家,所以才会用林淼接近霍廷琛那票。 郑远昭或许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才会提到这件事,可能是想帮她,然而陆清娥选择了隐瞒。 “我会处理的,尽量不牵扯到其他。” 郑远昭抬眸,阳光底下,他棕色瞳孔亮得发透,嘴角还带着刚才的笑意。 “你说的其他,包括我吗?” 陆清娥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说谎了,因为利用林淼这件事注定会牵扯到郑远昭。 “所以你打算主攻霍家的票了,对吗。” 郑远昭垂眸看她,眼底难得没了笑意。 “是。” “明白了。”郑远昭点点头,“你如果需要我帮忙,要告诉我。” 郑远昭表情很认真,陆清娥欲言又止,“郑远昭。” “嗯?” 唇间苦涩,陆清娥说不出自己那丑陋的行为。 “林淼是个好女孩,可能是和小玲年龄相仿,一些事情我可能是多管闲事了,如果你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别怪她,都是我的问题。” 她低着头,不敢再和郑远昭对视,唯恐谎言无处隐藏。 说到最后,陆清娥已经觉得无地自容,胡乱诌了一个借口。 “我去看看帐篷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她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郑远昭的声音,“清娥。” 山风从河面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陆清娥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有些事,你不用一个人扛。” 陆清娥眼底发热,郑家有意让郑远昭接任事务,于是郑家那一票已经交给郑远昭,由他自主决定如何行使,她知道郑远昭是想帮她。 可她做不到开口索要。 郑家和陆家生意争成这样,尤其是这块地皮有一部分还要用作陆家酒店拓展,之后两家的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 郑文超根本不会容许郑远昭罔顾家族利益,给陆家和她行方便,她不能只为了自己,就不管郑远昭的家族继承,郑家不只有郑远昭一个孩子。 “对不起。” 愧疚近乎淹没了她,陆清娥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如今,她对郑远昭,能说的竟然只剩这一句话。 意外 陆振华的寿辰定在八月,但今年提前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场寿宴实际是为了拉票,距离滨江地块的投票还有半个月,陆家需要这张牌,把寿宴提前,不过是一个由头,把该请的人都请来,把该说的话都说透。 宴会厅设在新海市最老的酒店,那是陆家的发家之地,也算买情怀,方便拉人情,陆清娥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肩线收得刚好,露出一截锁骨,贝壳项链正好落在那道凹陷里。 来客一波接一波,陆清娥一一应对,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目光偶尔扫过宴会厅内部,确认每一个该来的人都已经到了。 孟淮川到的早,此刻正在里面和陆家几位长辈说话,西装笔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温和而疏离,梁佑泽和郑远昭站在一起,林淼也在,没过几分钟,霍廷琛姗姗来迟。 看见他来,陆清娥才松了口气,利用林淼到底是下下策,她得再试着争取一次。 悦耳的笑声传来,林淼招呼她过去,陆清娥婉拒了,郑远昭站在林淼旁边,看起来心情很好,已经喝了一杯酒。 陆清娥没顾得上管他,注意力在别处,宴会厅西南角,靠近酒水台的位置,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 那张脸她见过,在梦里。 梦里的画面碎得不成样子,那张脸出现在人群里,一闪而过,不是什么重要角色,但那张脸她不会忘记,因为在这个男人出现之后,梦里就出了事。 陆清娥攥紧酒杯,不动声色地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假装取餐,余光一直锁着那个男人。 他站在酒水台旁边,手里什么都没有,既没有酒杯,也没有餐盘,就那么站着,目光在宴会厅里慢慢扫过,像是在找什么。 陆清娥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一只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蜷着,看不出拿了什么东西,她放下餐盘,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门的走廊。 走廊里站着两个安保,看到是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西南角酒水台,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四十岁左右,右手袖口没扣。” 陆清娥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 “带他去安静的地方问清楚,不要惊动客人。” 她千防万防,还是防不住所谓的“命运”安排,那个给霍廷琛下药的人终究还是出现了。 在梦里,林淼无辜被牵连,这是霍廷琛破戒的关键节点,也是从这里开始,霍廷琛才真正转变攻势,主动靠近林淼。 这本是陆清娥乐见其成的事情,但理智上,她不能接受,她是要利用林淼,可不是以这样的方式。 而且意外是陆家主场发生的,如果霍廷琛秋后算账,未必不会迁怒她和陆家,毕竟在梦的最后,他们之间只有纯粹的利益关系,没有了旧时的情谊。 安保抓得很及时,在身上搜出了个针管,还没有使用,陆清娥松了口气,却看到男人指腹残留的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说话!”安保厉声质问。 陆清娥等不及男人回答,匆忙赶回宴会厅,看向酒水台的方向,林淼正端着杯子往嘴边送。 “等一下。” 陆清娥几乎是冲过去的,声音不大,及时握住了林淼的手腕,林淼被吓了一跳,杯子里的酒晃了晃,差点洒出来。 “清娥姐?” “处理一下。” 陆清娥拿过她手里的杯子,递给跟随的侍者,林淼这杯酒是从酒水台最外侧取的,靠近过道,任何人都能经过。 接着她扭头面向林淼,“这杯酒别喝了,换一杯。” 林淼恍然意识到什么,但没有多问,点了点头,却没有再喝酒,如愿看到她警惕的模样,陆清娥才放心地转身离开,脚步不疾不徐,目光在宴会厅里扫着。 霍廷琛没有像梦里一样中途消失不见,手里端着酒杯,正和旁边的一个人说话,状态看起来很正常,孟淮川站在长辈旁边交谈,梁佑泽的位置也没怎么动过。 安保暂时扣押了男人,只得宴会结束再移交给警察,一切都处理得很及时很安静,可陆清娥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没放下。 那个男人指腹上的粉末到底是什么。 不过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霍廷琛和林淼不会出问题,那是不是意味着,梦里那件事不会发生。 陆清娥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胸口那点火气压了下去,郑远昭站在不远处,也正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喝得太多了,陆清娥皱了皱眉,让人过去提醒了几句郑远昭,转身去应酬下一波客人。 宴会的后半程很顺利,陆清娥在几桌之间周旋,该暗示的都委婉提醒了,一切按计划推进。 秘书拿着她的手机过来,陆清娥没急着看,等和面前这位说完话,才退到一边,接过手机,是郑远昭的消息。 「二楼。」 陆清娥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跟身边人说了句“失陪”,转身往楼梯口走。 二楼是休息区,灯光比一楼暗了许多,走廊铺着深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吞没了,陆清娥刚转过拐角就看到了郑远昭。 他靠着墙,一只手攥着领口,衬衫领子被扯得歪歪扭扭,额头上全是汗。 “郑远昭?” 陆清娥快步走过去,手背贴上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有人下药。”郑远昭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逻辑还算清楚。“我看到你让人把那个男的带走了,猜到可能出了事,但已经晚了。” 陆清娥咬了咬牙,是她的问题,她只想着别让这件事影响到宴会拉票,轻视了梦的发展。 郑远昭呼吸越来越重,攥着她手腕的力气也大了几分,滚烫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陆清娥弯腰去扶他。 “先别说了,去休息室。” 郑远昭的身体很重,陆清娥几乎撑不住他的重量,他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脚步虚浮,呼吸喷在她颈侧。 好不容易把人扶进休息室,陆清娥让他靠在沙发上,宴会还没结束,还不能叫救护车,惹人眼目,到时候陆家和郑远昭都会成为茶后谈资。 不过好在酒店有医生,可郑远昭这个样子,她不能让他一个人待着,万一药性上来,他意识不清醒跑出去,事情就兜不住了。 她需要一个人帮他看着郑远昭。 陆清娥沉吟几秒后,果断拿起郑远昭的手机,用他的手指解了锁,编辑信息发送给林淼。 他们两个是男女朋友,这种场合,林淼在场才是最正常的。 “郑远昭,你坚持一下,等会林淼上来,我就去找医生。” 陆清娥将郑远昭的手机放在茶几上,想要去倒水,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响声。 “郑远昭?” 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脚步不稳,撞翻了茶几上的水杯,玻璃碎了一地,陆清娥还没反应过来,腰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整个人掀翻在沙发上。 “郑远昭!” 陆清娥大惊失色,身体砸在柔软的沙发上,眼前一阵眩晕,郑远昭的身体压了下来,滚烫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陆清娥身体顿时僵硬。 她再清楚不过,郑远昭作为男人,此刻想要做什么。 陆清娥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可他的身体像一堵墙,压在她身上,呼吸又急又重,喷在她颈窝里,带着酒气和灼热的温度,陆清娥的声音冷下来,手掌撑在他胸口,用力推拒着。 “你看清楚,郑远昭,我是陆清娥!” 郑远昭的身体顿住,眼睛还有点涣散,眸光微动,陆清娥没有放过他短暂的清醒机会,连声提醒着。 他嘴唇翕动着,说出几个字。 陆清娥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差点不敢相信他说了什么。 他刚才在说,“对不起。” 郑远昭没有给她继续思考的时间,吻落了下来,陆清娥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郑远昭……唔……” 陆清娥偏头去躲,他的吻就落在她嘴角,又追上来,嘴唇覆上来,酒味在两人的唇间发散。 她挣扎着,手肘撑着沙发想坐起来,他的手就扣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身下,根本不容抗拒。 裙摆被撩开,陆清娥惊慌失措,出了一身冷汗。 “郑远昭!你清醒一点!”她的声音在休息室里回荡,可没有人来。 “郑远昭?” 门外传来林淼的呼唤声,陆清娥张嘴想喊,嘴唇刚张开,就被堵住了,声音被他尽数吞掉。 “郑远昭?你在里面吗?” 林淼的声音近了一些,像是在走廊里一间间地敲门试探,距离他们这一扇门时却停了下来。 桌上的手机振动起来,是林淼,陆清娥瞪大了眼睛,去推郑远昭的手,可他的身体压着她,纹丝不动。 她不再浪费时间推开他,而是伸手去够桌上的手机,指尖刚刚触到手机的边缘,下体一凉,他撕开了她的衣服。 陆清娥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手指从手机边缘滑了过去,手机被撞落在地上,震动声闷在地毯里,很快就停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徘徊了一阵,接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林淼离开了。 强制H 郑远昭压在她身上,呼吸又重又急,喷在她颈窝里,陆清娥的声音发抖,手掌撑在他胸口,用力推拒着。 “郑远昭……你清醒一点,我不是林淼……” 他动作有所停顿,撑在她上方,瞳孔里映出她的脸,陆清娥没有放过这一瞬间的迟疑,连声说着。 “我是陆清娥,不是,唔。” 吻又落了下来,酒味在两人唇间弥散开来,苦涩辛辣。 “唔……郑远……昭……” 郑远昭勾住她的内裤的边缘往下扯,动作粗鲁得不像他,陆清娥去推他的手,指甲掐进他的手背,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不肯松手。 布料被扯到大腿就卡住了,郑远昭没有耐心继续,干脆直接撕开。 陆清娥浑身僵住,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郑远昭,像个毫无理智人性可言的野兽。 那根东西抵在她腿间,光是用腿根夹着那根硬烫的轮廓,就知道尺寸不会小,她拼命去推他的肩膀。 “郑远昭……等一下……” 孟淮川每次都要做足前戏她才能勉强容纳,而郑远昭现在这个样子,根本不可能等,掐住了她的腰,固定住她乱动的身体,另一只手扶着自己,对准了紧闭的肉缝。 粗长肉棒胡乱戳着她的腿心,龟头在穴口碾着,对不准位置,顶了几次都滑开了,陆清娥用力夹着腿,郑远昭急了,手掌掐着她的膝弯用力掰开。 “别……别……”陆清娥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那根东西顶了进来。 陆清娥的下腹就像被劈开了一样,尖锐的疼痛从腿间炸开,整个人猛地弓起来,脖颈后仰,直接失了声。 郑远昭连前戏都没做,她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准备,龟头硬生生挤进来,撑开从未被这样粗暴对待过的小穴,像是有人从她身体里面往外撕。 郑远昭闷哼着,他被夹疼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退出去,还是继续往里,紧接着药性烧着他的脑子,理智已经被烧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驱动着身体往前顶。 “啊——不要——郑远昭——” 他又往里面插了一截,窒息的紧致感裹着他的肉棒。 腰腹停动,一直往前推进,其实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进了多少,只知道要埋进这个又软又热的地方,等完全嵌合在里面,他才停止了疯狂的挺动。 粗长性器全部插进来,小穴被撑到极致,陆清娥疼得弓起了腰。 “疼……呜……” 郑远昭涣散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清明,他低头看两人交合的地方,虽然被咬得很疼,但是又很舒服,根本不想抽出来。 可她在叫疼,于是郑远昭开始舔她,濡湿的舌头从她锁骨一路舔到耳根,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舌面粗糙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滑过去,像一条蛇爬过她的身体,陆清娥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郑远昭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了她的胸口,笨拙地解着她的衣扣,解了两下没解开,干脆直接扯开了,扣子崩开,弹落在沙发和地面上。 “郑远昭!”陆清娥一声惊呼。 胸衣露出来,浅色的布料包裹着饱满的弧度,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着,郑远昭盯着那里,近乎看痴了,脸埋在她胸口,鼻尖蹭着那层薄薄的布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好软。 他扒开她的胸衣,掌心直接贴上了那团柔软,刚贴上去,瞳孔就放大了。 怎么能这么绵软。 郑远昭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掌心里那团乳肉几乎要融化在他指缝间,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要是再用力一点,会不会直接化掉。 他不可置信地又捏了一下。 那是他从来没体验过的触感,一松手它就弹回去,你可以随意捏出任何形状,乖巧得不像话。 指腹不小心碾过顶端那粒小小的凸起,陆清娥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喘,郑远昭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碾了一下。 “别——别碰那里——啊——” 郑远昭索性用嘴唇含住乳头,先是尝试性地吮了一下,陆清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想把他拉开,可他纹丝不动,舌头抵着那粒小小的肉珠打圈,又吮又舔,吃得津津有味。 腿心分泌出一点水液,是身体在自我保护,穴壁受刺激后渗出的薄薄一层黏滑,勉强减轻了一些摩擦的火辣感,可他那物太大,在她体内进出的时候,干涩的摩擦感还是占了上风, “放开我……好疼……” 郑远昭的腰像装了马达一样,前后高速挺动着,囊袋拍打在她的臀肉上,性器抽出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每一下都退到穴口再肿胀插进去。 “好紧……好舒服……” 做爱原来是这种感觉吗,怎么会这么舒服。 “慢……慢一点……求你了……” 陆清娥声音带上了哭腔,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从腰往下都是麻的,酸胀和疼痛搅在一起,从交合的地方蔓延到四肢。 听着这娇软的哭求,郑远昭反而更硬了,他控制不住节奏,欲望凌驾于理智,只会一个劲往穴里肏弄。 郑远昭攥着她的脚踝,捞起她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龟头顶着她体内最深处的宫口,试图往那个更紧更窄的地方钻。 “啊——太深了——你出——出去——啊——” 陆清娥胡乱喊叫着,身体一阵痉挛,郑远昭压着她,无论她怎么推怎么掐,他都不肯离开,反而在她哭求时,他会顶得更用力,像是在回应她的哭声一样。 郑远昭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她的身体越绞,他就越兴奋。 他已经停不下来了,这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舒服的事,快感从两人交合的地方炸开,他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打开了。 郑远昭瞳孔对不准焦,爽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含混的闷哼。 “嗯……哈……里面好热……” 他抱着她的腿架在肩膀上,抽送越来越快,粗长肉棒在她体内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来回抽插,抽出残影,囊袋拍打在她臀肉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得像机关枪扫射。 “呃……啊啊……”全身肌肉过载,陆清娥身体不自主颤抖。 真的要死了。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身体被人拆开又合上,合上又拆开。 她无比后悔刚才没有叫救护车,她就该让郑远昭在所有人面前丢人现眼。 陆清娥呜呜哭着,郑远昭终于松开她的腿,胸膛压着她的,小心翼翼擦过她眼尾的泪。 “别哭了。” 郑远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声音沙哑,语气比平时安慰人时还要柔和。 “别哭了好不好。” 但他的下体没有停。 “舒不舒服?” 郑远昭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黏黏糊糊的,尾音往上翘,像是在撒娇。 “宝贝你放松一点,夹得我好疼……” 他一边说一边亲她的耳朵,含住耳垂在嘴里吮,舌尖抵着耳洞的边缘打转,濡湿的水声在耳边放大,陆清娥汗毛直立。 她没想到郑远昭在床上是这种风格,和平时一样话多,简直是骚话连篇。 “好舒服……宝贝是不是也很舒服……” 陆清娥呜咽摇着头,被猛地一顶,呻吟溢出口。 “呜——嗯——” 郑远昭把这个当成了她的回应。 “好乖,好乖,嗯……快了……”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哄着她,但下面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停缓,陆清娥哭得更厉害了,头次在床上委屈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用力捶着他肩膀上,可落在他身上像是挠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爱怜地吻她,啄吻着她的脸。 后入H 陆清娥不知道这场酷刑持续了多久,在一次重重顶入后,郑远昭身体猛地绷紧,手臂箍着她的腰,力度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头里,下腹紧紧抵着她的臀,性器埋在她体内最深处,一股一股的液体打在里面,又多又烫,灌满了那个被撑到极限的地方。 郑远昭伏在她身上喘了好一阵,呼吸从急促渐渐变得绵长,陆清娥缓过点力气,以为他终于消停了,刚想从他身下挪开,腰上忽然多了一只手。 那只手扣着她的腰侧,掌心滚烫,五指收拢,将她整个人翻了过来,陆清娥的脸埋进沙发的皮面里,冰凉的皮革贴着她发烫的脸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翻转弄得头晕目眩。 陆清娥惊慌出声,“郑远昭,你要做什么……” 话没说完,肉棒又从后面插了进来。 这个角度进得最深,陆清娥一度以为五脏六腑都被顶移位了,指甲在皮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 “不——不要从后面——啊——太深了——真的不行——啊——” 她的腰被他掐着,臀被他固定在半空中,他跪在她身后,掐着她的胯骨,从后面一次次地顶入。 这和刚才完全不同,刚才她还能蜷腿弓腰,多少能有一点抵抗的余地,但现在她趴在沙发上,膝盖被他的腿从外侧顶开,根本合不拢,连躲的空间都没有。 后入的姿势让他每一次都能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那扇紧闭的小门,一下一下地撞,像是要把那扇门撞开。 “啊——不要——郑远昭——呜——” 陆清娥嗓音嘶哑哀戚,腹腔被巨物挤压着,酸胀感从下腹一直蔓延到胸口,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进得太深了。 穴道里还残留着他刚才射进去的精液,湿滑的液体涂满了内壁,龟头碾过穴口的软肉时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轻易就能推入抽出,做着活塞运动。 但顺畅不等于不难受,那根东西太长太粗了,直接顶到了她甚少被触及的地方。 陆清娥死死抓着沙发的边缘,可这点微不足道的抓力根本撑不住什么,他的每一下顶入都把她整个人往前撞,然后郑远昭就会扣着她的腰把她往回拽,让她跪趴在沙发上。 她被迫双腿跪在沙发上,膝盖蹭着皮革,摆出一个完全被掌控的姿势,郑远昭覆在她背上,胸膛压着她的脊背,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呼出的热气喷在她后颈上,混合着酒气,熏得她头晕。 郑远昭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快感,刚射过一次的身体本来应该进入不应期,但他那根东西根本没有软下去的迹象,硬梆梆地嵌在她体内,每抽送一下都像是有电流从脊椎窜上来。 又爽又疼,但那种疼混在快感里,变成了一种更强烈的刺激。 “你里面……好会吸……” 郑远昭喘息粗重,他说的是真的。 哪怕已经做了一次,陆清娥的身体还会在他插入时有应激反应,排斥着他的性器,现在都还在不断收缩着,试图将肉棒挤出去。 可这种收缩落在他身上,就是一圈圈软肉箍着他的茎身,从根部到龟头,一寸一寸地绞过去,像无数张小嘴同时吮吸。 “嗯……宝宝好紧啊……” 他咬着牙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后颈。 “你出去……求你……不要……啊……” 陆清娥的声音碎成了气音,她无力抵抗他的进入,连撑起身体的力量都没有了,膝盖在沙发上往下滑,他就捞起来。 郑远昭额前的头发湿透了,汗珠顺着下巴滴在她光裸的背上,他喘息着看着那一片薄薄的白皙后背,只觉得内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他跪在她身后,从后面顶弄她的姿势让他能看得清清楚楚,自己的性器是怎么撑开那两片嫩肉,是怎么顶进去又抽出来,带出一圈粉色的软肉,再顶进去,把它们塞回去。 他看得眼热,腰腹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宝贝,宝贝,宝贝看看我……” 他的声音含混不清,脸埋在她后颈,嘴唇贴着她汗湿的皮肤啄吻着,腰前后挺动着,抽送得速度变慢,但更深了。 龟头抵着最深处那个紧闭的小口,一下一下地撞,享受着穴肉瑟缩,肉棒被紧紧箍住的感觉。 陆清娥感觉到他在她体内胀大了一圈,撑得穴壁又酸又麻。 “嗯……哼……不要再深了……呜……”她的声音变了调,软得像要化掉。 郑远昭心痒难耐,扶起她的上半身,她的后背贴上了他的胸膛,脊背和胸腹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这个姿势让她坐起来了一些,重力原因,她像被串在他的性器上,无处可逃。 “啊——不要这个姿势——啊——” 她又叫了起来,凄凄惨惨的。 郑远昭扣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掌心贴着她的小腹,手指张开,覆盖在她肚脐下方鼓起来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腹壁,抚摸到自己在她体内进出的频次。 他又开始加速,回到了最初让人发疯的速度,抽插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囊袋拍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密集得像鼓点。 郑远昭掐着她腰的手收得很紧,指尖陷进腰侧的软肉里,留下几道红痕,闷哼声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混着她的呻吟和呜咽,在休息室里回荡。 陆清娥的意识变得模糊,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耳边全是自己心跳的声音。 身体失去了感知能力,只有被他进入的那个地方还有知觉,铺天盖地的酸胀。 眼泪流个不停,陆清娥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嗓子哑到连呻吟都发不出来,郑远昭才终于在一次深顶后停了下来。 身体绷紧,埋在她体内最深处,柱身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突突地跳动着,龟头抵着她的宫口,整根性器都在她体内微微颤抖,接着射了出来,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打在子宫壁上。 陆清娥呜咽一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已经亮了,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空气里还弥漫着腥涩气息,陆清娥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刚动了动手臂,全身上下一片酸痛。 感受到腰上的重量,她低头看去,两人浑身赤裸,郑远昭的手臂横在她腰间,搂着她的腰,呼吸均匀,陆清娥顿时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 腰以下的部位像是被灌了铅,稍微一用力就酸胀得不行,膝盖内侧磨得通红,大腿内侧全是黏糊糊的液体。 昨晚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陆清娥闭了闭眼,将那些混乱的画面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需要离开这里,在郑远昭醒来之前。 陆清娥慢慢吸气,极其缓慢地将他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抬起来,然而从沙发上坐起来的过程要困难得多。 核心酸软得根本使不上力,她只能用手肘撑着床,一点一点地往上撑,每移动一下,腿间就传来一阵钝痛。 陆清娥咬着嘴唇,将声音吞进肚子里。 衣服散落在地毯上,裙子皱成一团,内裤已经被撕坏了,不能再穿了,胸衣的扣子崩开,歪歪斜斜地挂在一边。 她蹲下来,先把胸衣捡起来,布料蹭过乳尖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乳头已经肿了,陆清娥放弃穿胸衣,转而捡起裙子套上。 陆清娥动作放得很轻,拿好胸衣和撕坏的内裤,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去捡散落的鞋子,双腿软绵绵不时打着颤。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陆清娥握住门把手,离开前朝身后望去。 郑远昭依旧是侧躺的姿势,被子因为她刚才的动作下滑至他的腰际,露出精瘦的腰腹和浅淡的人鱼线,他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门开了一条缝,确认走廊里没有人,陆清娥离开了房间,轻轻合拢门,门锁咔嗒一声,扣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郑远昭睁开眼睛,眼神清明。 隐瞒 天蒙蒙亮,陆清娥从酒店门口打了一辆车,逃回了陆家。 等踏进陆家大门,她一直紧绷的脊背才放松下来,佣人迎上来,陆清娥摆了摆手,鞋都没来得及换,踩着高跟鞋穿过门厅,木质楼梯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进卧室后,她直奔浴室,松开了紧紧抓着领口的手,裙子掉在脚边,镜灯亮了起来,陆清娥条件反射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忽然怔住了。 镜子里的人几乎不像她。 嘴唇红肿,而从胸口到小腹,也全是痕迹,乳房的皮肤上印着指痕,乳尖红肿得不像话,周围一圈淡淡的齿痕,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出那是被含在嘴里反复吮咬过。 她转过身,侧对着镜子,后背也没能幸免,肩胛骨的位置有几道吮吸出的红痕,腰侧两块有模糊的指印,是她跪趴在沙发上时被他掐着留下的。 大腿内侧贴着黏糊糊的液体,甚至还有温热的液体正顺着腿根往下淌,陆清娥低头看去,白色的浊液正从腿心缓缓流出来,往下蜿蜒流去。 陆清娥当即打开淋浴,水流砸在肩膀上,她先是清洗了身体表面的皮肤,最后蹲下来,手指试探着触碰到腿间。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手指顿住,一下子不敢再动了。 光是轻轻碰一下,那处就像被火烧过一样,肿得发烫,阴蒂还露在外面,缩不回去,穴口肿得只剩一条缝,手指抵在那里,根本进不去。 但那些东西还在里面。 陆清娥咬着嘴唇,指尖抵着肿胀的穴口,一点一点地往里挤。 “呃……”好疼。 穴壁比穴口肿得还厉害,手指推进去,能感觉到黏膜被撑开的酸痛感,和昨晚的感觉重迭在一起,她闭着眼,手指继续往深处探,穴道里全是滑腻的精液。 陆清娥手指在体内慢慢地抠挖,带出一股又一股白色的浊液,混着水流冲进下水道,可他射得太深了,宫口的位置到现在都还是开着的。 昨夜他翻来覆去地折腾,射了很多,陆清娥弄了很久,液体的颜色才从浓白变成淡乳色,最后变成透明的黏液。 陆清娥抽出手,水流冲掉手指上的黏液,穴壁因为手指反复进出摩擦得变得更肿,她只能撑着墙壁站起来,腿都在发抖,她没有再看镜子里的自己,关上水,裹上浴巾,拉开浴室的门。 她坐在床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最里面翻出一管药膏,是之前孟淮川弄伤她时拿的药,消炎消肿,她一直备着。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一些肿胀,涂完药,陆清娥靠在床头,手机上全是未接来电,有秘书的、林淼的,孟淮川的最多,甚至霍廷琛和梁佑泽也发了几条消息,最新一条是陆振华的。 宴会还没结束她人就不见了,容易招人猜忌,陆振华只能找了个借口,说她回家照顾李萍,发消息是来给她透个底,别到时候对不上话。 既然缺席有了正当理由,陆清娥便不再管,将手机扔了床上身体很疼,泄力般趴在床上,脑子却异常清醒。 和郑远昭发生了这种事,无论是不是意外,这都是既定事实,已经改变不了了,但她不能让这件事影响到她和孟淮川的婚事,也绝不能让这件事公之于众,她相信就最后一点,郑远昭是能和她达成共识的。 谁都能看出来,郑远昭有多在乎重视林淼,连进入孟氏是内推而非校招这件事都瞒着,唯恐林淼会有负担。 最后,陆清娥决定冷处理,既然那是一次意外,索性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忙着准备投票的事是个好借口,没人觉得奇怪,连孟淮川都没来打扰,每天让人送汤过来,只在微信上关心几句。 群里偶尔会发几张照片,碰面聚会依旧在进行,只是人聚不齐,不时缺几个人,陆清娥没有错过群里的消息,看见一切都很正常,不由得松了口气。 直到那天下午,陆清娥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秘书敲门进来说有访客,“郑先生来了。” 陆清娥笔下一顿,该来的还是来了。 “请他进来。” 郑远昭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起来比上次见面瘦了一点,眼下有一圈浅浅的青灰,将纸袋放在桌上。 “好久不见,给你带了杯咖啡。” 陆清娥看了一眼纸袋,是她常喝的那家。 “谢谢。” 两人隔着办公桌坐下,郑远昭姿态放松,和以前没什么区别,反而是陆清娥脊背僵直,无法放松,只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沉默持续了几秒,郑远昭终于开口。 “清娥,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陆清娥没想到他的开场白会是这样,“什么事?” “陆家酒店那晚的监控,能不能帮我调一下?” 陆清娥手指蜷缩,“哪方面的?” “二楼,我想查点东西。” 陆清娥看着郑远昭,他表情是少见的认真,她斟酌着措辞,让自己的问题听起来不那么刻意。 “那天二楼发生了什么事吗?” 郑远昭目光看了她一秒,自然而然地移开,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事情想搞清楚。” 很显然,他没有说实话,那晚发生了什么,他心知肚明,陆清娥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你想调哪一段?” “宴会开始之后,到凌晨之前。” 陆清娥心一跳,他在查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意味着他是想知道自己那晚和谁在一起。 “对了。”郑远昭放下水杯,抬眼看她,“那天我把你叫上二楼之后,发生了什么?” 陆清娥的手指无声收紧,他在试探她。 “我没上去。” 郑远昭挑眉。 “你叫我的时候我在大厅招待客人,走不开。”陆清娥语气平淡,“我让秘书上去的,他没找到你吗?” “你秘书?” “嗯。” 郑远昭摇了摇头,“不是他。” 他说得很笃定,陆清娥知道为什么,那晚陪同她的秘书是男特助,而那晚和他在一起的是女人。 她这个谎言很蹩脚,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她只能尽可能将自己从那晚的事里摘出去,而且她并不能确定,郑远昭是不是真的忘记了。 “会不会是林淼?”陆清娥试探着问。 郑远昭看了她一眼,“不是她。” 陆清娥看他这样肯定,便知道郑远昭那天醒来之后,一定已经试探过林淼,旁敲侧击一番,从林淼的反应中就能判断出不是她,所以他才排除了林淼,然而郑远昭没说实话。 “我那天丢了个东西,想找回来,不会是林淼。” 说着,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所以才想看监控找回来。” 陆清娥沉吟不语,她在想怎么拒绝。 直接拒绝太奇怪了,酒店那晚的监控不是什么机密,她没有理由不给,如果她拒绝,反而会起疑,但又不能真给,一旦给了就全都露馅了。 只能先拖延,能拖多久是多久,酒店监控只保存七天,回头再说监控画面丢失。 “好,我让人去调,回头给你。” 郑远昭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两人又坐了几秒,然后他离开了座位,陆清娥还坐在椅子上,在想刚才计划的可行性,郑远昭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实际上并不好糊弄,群里的聚会他最近也时有缺席,想必也是在查这件事。 他既然决定要查,就一定要查清楚,她得确保自己不会被牵扯进去。 郑远昭已经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忽然停了下来,“你怎么最近都不来聚会了,忙成这样?” 陆清娥回过神,“投票的事,走不开。” “哦。”郑远昭点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又问她,“那明天呢?” “可能也去不了。” “林淼想你了怎么办?她最近老念叨你,说你连消息都回的少了。” 郑远昭转过身,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姿态懒散,眼底带着笑。 “还有霍廷琛,上次见面的时候还说了一句那天聚会你提早退场的事情。” 郑远昭演技太好,陆清娥眉间微皱,一时都难以分辨,他这话外的意思,到底是不是在故意试探她。 “我知道了,明天会过去坐坐的。” 郑远昭咧嘴笑起来,露出白牙,“行,我们等你。” 静吧 咖啡馆的落地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雾,室外是灰蒙蒙的阴天,室内暖黄的灯光照着木质的桌面,咖啡机低沉的嗡鸣声填满了店里的沉默。 霍廷琛手里一杯美式,林淼坐在他对面,面前的拿铁还冒着热气,杯沿有一圈浅浅的口红印。 她已经说了一小会儿了,霍廷琛没有打断她,更没有不耐烦,偶尔喝一口咖啡,不时简短应一声,大部分时间都在听。 林淼说着说着,自己先顿了一下,低头搅了搅杯子里的拿铁,耳尖有点红。 “我是不是话太多了?” “还好。” 霍廷琛的回答很短,但语气不算敷衍,林淼稍微松了口气,但又不知道该接什么,安静了几秒后,她又开口。 “清娥姐最近回消息少了,我之前还以为是我太烦人了,后来想想应该不是,可能就是太忙了。” 霍廷琛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确实忙。” 林淼抬眼看他,霍廷琛没有多解释,这句话就像是随口接的,她笑了笑。 “是我多想了,霍先生认识清娥姐那么久,一定了解她。” 霍廷琛没有接这句话,再次端起咖啡杯,窗外的路灯又亮了一些,林淼抬腕看了眼手表,快速收拾好东西站了起来。 “霍先生,那我先走了。” 霍廷琛微微颔首,没有起身送她,林淼走出咖啡馆,约好一起吃饭的同事早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看到她出来便凑过来。 同事语气惊讶,“那不会是霍廷琛吧,你们聊什么呢?我看你特别投入。” 林淼随口答了一句,“没聊什么,就是……” 她忽然顿住了。 就是什么?从裕恒的项目到宴会上的关照,还有陆清娥帮她在牌桌上解围,她刚才和霍廷琛聊了那些事,全部都是以“清娥姐”开头,而霍廷琛一直都在静静地听。 林淼站在原地,晚风从街道尽头吹过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同事还在等她的话,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同事没再追问,两人并肩往地铁站的方向走,林淼走了几步又回过头,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霍廷琛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他垂眸看手机,不知道是在看什么。 林淼收回视线,脚步快了一些。 昨天郑远昭亲自来了陆氏,陆清娥做了一晚上的心理斗争,最终还是来了,约的地点是新开的静吧,装修偏暗,吧台后面一整面墙的酒柜在暖色射灯下泛着深棕色的光,卡座是半包围的皮质沙发,私密性很好。 陆清娥推门进来,看到郑远昭就有点后悔了,还是孟淮川朝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牵着她的手入座。 “路上堵车了?”他侧头低声问。 “嗯,晚高峰。” 陆清娥坐下,目光扫了一圈,林淼和郑远昭坐在对面,看见她来,林淼抬头朝她笑了一下。 “清娥姐,你来啦。” “嗯。”陆清娥笑着回应。 霍廷琛坐在卡座最外侧,手里端着一杯深色的酒,看到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算是打过招呼,梁佑泽的位置空着。 “梁佑泽今晚有应酬,来不了。”孟淮川主动解释,推开那些酒,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陆清娥接过来喝了一口,卡座里的气氛还算轻松,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孟淮川偏过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那天宴会你提前走,是家里有事?” 陆清娥心里咯噔了一下,心虚反应比她的大脑更快,接着反应过来孟淮川是在委婉地问李萍,自从陆玲走失后,李萍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 “我妈老毛病犯了,佣人应付不过来,我就先回去了,没来得及发消息。” 陆清娥语气满含歉意,孟淮川没有在意那天她无故离席,反而安抚似的,握了握她微凉的手。 “下次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可以过去帮忙。” “嗯。” 陆清娥垂眼喝水,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孟淮川中途接了个电话,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看了一眼号码,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朝她递了个眼神,便起身走向门口。 临近投票还剩一周,不止她忙,孟淮川也在忙,那块地皮如果商业性质更改成功,按照陆家和孟家的约定,他们婚后,陆家产业扩建的同时孟家的设备要一起入驻,打算科技赋能。 目前看来,霍廷琛那一票应该没什么意外了,所以孟家最近正在着手准备入驻的事情。 卡座里少了一个人,气氛稍微安静了一点,林淼正在和郑远昭说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内容,霍廷琛还在原来的位置,没有挪动,也没有主动开口。 陆清娥目送孟淮川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收回视线,发现杯子里空了,刚才那口水喝得太急,再加上路上堵车堵了好长时间,小腹的尿意更明显了,她放下杯子,悄声离了座,没有惊动其他人。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灯光比外面亮一些,大理石的台面擦得发亮,陆清娥洗了手,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妆容,确认没有异常,才推门出去。 刚走出走廊拐角,就看到一个人蹲在墙边,她脚步猛地一顿。 郑远昭蹲在墙边,一只胳膊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半张脸埋在肩膀里。 陆清娥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上次的事让她长了教训,她现在看到郑远昭喝酒就条件反射地想后退。 “郑远昭?”她站在几步之外,试探着叫了一声。 郑远昭抬起头来,脸颊微红,眼底清明,他喝酒有点上脸,这点红说明不了什么,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目不转睛看着她,陆清娥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点幽怨。 她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 郑远昭没回应她,撸了一把头发,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陆清娥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想走人,但又觉得不太合适。 她往前挪了半步,要不要我叫林淼过来? 郑远昭摇了摇头,撑着墙站起来,还没等完全站起来就晃了一下,扶着墙面稳住了身形,陆清娥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陆清娥。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这一声让她的后背绷紧。 扶我一把。 他重新蹲回地上,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陆清娥站在原地踌躇着,郑远昭语气又变得散漫。 我腿麻了。 他的眼神坦荡,坦荡到她要是拒绝反而显得不正常,陆清娥伸出手,指尖刚触到他的掌心,郑远昭猛地收拢手指,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带。 她失去了平衡,踉跄一步,腰身被扶住,接着撞进他怀里,胸膛贴着胸膛,心跳隔着衣料撞在一起。 郑远昭嗓音低哑,低头看她。 “躲什么?” 陆清娥瞪大了眼睛,一时忘了挣扎,分辨不清他是在说刚才,还是那晚。 余光里,走廊尽头出现了一个身影,身形被逆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是孟淮川打完电话回来了。 陆清娥瞳孔骤缩,想去推郑远昭,但郑远昭比她反应快,扣着她的腰往旁边一转,推开旁边包间的门,把她带了进去。 包间里没有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条细窄的光线,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陆清娥的后背贴着门板,心跳快得快从胸口跳出来,郑远昭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门板上,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腰,将她圈在门和他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黑暗里,陆清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一点属于他身上的好闻气息。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路过他们门口时,孟淮川轻笑了一声,早就看见郑远昭抱着人躲闪进屋的身影。 陆清娥屏住呼吸,手指攥紧了郑远昭的衣摆,林淼还在外面,如果孟淮川回去,这误会根本解释不清。 郑远昭也意识到了这点,隔着那扇门缝,叫住了孟淮川。 “淮川,能不能帮个忙?” 孟淮川转过身来,隔着门缝看向里面,屋里很暗,他只隐约看到一小片模糊的衣裙,和郑远昭的脸。 什么忙? 郑远昭侧了一下身,遮挡得更严实了,陆清娥攥紧了郑远昭胸口的衣服,接着就看见郑远昭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陆清娥心觉不妙。 “帮我买个套,行吗。” 果然,陆清娥眼睛瞪圆,差点背过气,门外安静了两秒,孟淮川的声音冷得能结冰,咬牙切齿。 “你是不是想死?” 他说完就要走,陆清娥急得冒汗,郑远昭刚才也是脑子一热,只想着让孟淮川先别回去,现在知道这次不是开玩笑的了,主动服了软。 “孟哥,孟哥。” 连叫了好几声,孟淮川才愿意停下来,不过眉间还是不耐烦地皱着。 你先去卫生间待会儿,让……”郑远昭顿了一下,“让她先回去行吗,我俩出来太长时间了。 孟淮川觉得好笑,有胆子出来干这种事还会觉得丢脸,但他没说出口,毕竟林淼还在,这种事不是他和林淼这种不熟的关系可以随便开玩笑的。 “一分钟。” 郑远昭立刻应了一声,“好嘞。” 脚步声消失了,朝着卫生间的方向,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陆清娥没再说话,抬起脚踩了他一下。 郑远昭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松手,反而笑了一声,陆清娥一把推开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好在孟淮川信守承诺,走廊里没有人,陆清娥快步走回卡座,过了一会儿,郑远昭慢悠悠地从包间出来,正巧碰上从卫生间出来的孟淮川。 郑远昭笑得毫无悔意,到一分钟了?这太快了吧。 孟淮川懒得理他,下次别找我。 “不会了。” 郑远昭笑意收敛些许,看向陆清娥消失的方向。 倒计时 投票进入倒计时,八月底的新海市暑气还没散透,但街边的梧桐叶边沿开始泛黄,郑远昭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转椅里,面朝着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郑文超走进来,难得看见郑远昭一身正装,有意调侃。 “哟,今天郑少爷来坐班。” 开会啊。郑远昭支着脸,靠在椅背上,另一只手转着笔,你真以为我天天游手好闲。 投票的事,你怎么想的? 郑文超坐在郑远昭对面,语气像闲聊,他这个人在外面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但作为家里的长子一向容忍郑远昭这个弟弟,就算是敲打,话也没有说重。 你不是把票给我了吗。 给了你,是让你看着用。郑文超语气稍重,“郑远昭,我可得提醒你一句啊,郑家和陆家现在抢的是同一口饭,你这一票投下去,填的是谁家的灶,你得想清楚。 郑远昭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郑文超和郑家在担心什么,郑家入新海市十年,从低端做到高端,花了多少钱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陆家那块地皮如果改成商业性质,第一个受伤的就是郑家的酒店板块。 我知道。 郑文超点点头,没再继续追问。他今天来也不是真要跟郑远昭掰扯什么利益得失,只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得过来看看郑远昭的态度。 “我知道你和陆清娥关系好,她也不容易,陆振华那边悬着个私生子,陆清娥作为养女心里不可能不清楚,陆家迟早不是她的,可她照样把陆家这一摊子撑到了现在。 接着郑文超话一转,哎,你跟她认识这么多年,她从小就这性格? 郑远昭懒得理会郑文超不能再刻意明显的试探,轻飘飘回了句,她向来这样。 从小就拼。 但郑远昭很少见陆清娥会紧张,可见她对这次投票有多看重,除了陆玲的事,她向来从容不迫,这次却整个人的弦都绷着。 陆清娥不会出错,按照她原本的计划,投票应该会顺利结束,可万事就怕意外。 郑远昭还记得之前去见孟淮川的场景,那是林淼入职孟氏的第三天,梁佑泽内推林淼的事情败露,按孟淮川的脾气,这事儿本来没有回旋的余地,本来都已经在走解约流程了,郑远昭亲自去了一趟。 你让她留下,郑家那张票就是你的。 他以为孟淮川会立刻答应,孟淮川完全可以收下这张票,在投票时投给陆家,两家有利益绑定,他开的条件孟淮川没理由不接受。 可孟淮川犹豫了。 那几秒钟的沉默,郑远昭到现在都还记得,孟淮川坐在对面,杯沿上方露出的瞳孔偏移向另一侧,躲开了他的视线。 孟淮川在考虑什么?他没有理由拒绝一张可以帮到陆家的票,除非孟家有什么别的盘算。 郑远昭甚至怀疑孟淮川是不是已经对林淼有了想法,差点以为自己是白跑一趟,毕竟如果孟淮川是为了辞退林淼做到这个地步未免也太反常,过于的排斥和警惕就是在乎的表现。 孟淮川没收下郑家的票,当然最终也没有辞退林淼,可郑远昭没放过孟淮川的异常,私下里让人去查孟家的动向,而孟家的动作比他预想快得多,关于投票的痕迹什么都没留下。 郑远昭不是没想过提醒陆清娥,可孟淮川这个人太能装了,跟梁佑泽关系差成那样,在陆清娥面前也能维持着不冷不热的体面,郑远昭思来想去,决定在投票会上顺势而动,贸然告状会打草惊蛇,还容易被孟淮川离间关系。 投票会前夕,陆清娥的办公室桌面堆满了文件,秘书进进出出,整个陆氏大楼,人人神经紧绷,临近傍晚,陆清娥回了陆家。 李萍坐在客厅,桌上摆着几只花瓶,她正修剪一把白色的洋桔梗,陆清娥推门进来时,李萍剪掉最后一根枝条。 今天回来得早,明天就是投票会?” “嗯。” 陆清娥在对面坐下,李萍将剪好的花枝插进花瓶里,耐心地翻动多余的花瓣。 “都安排好了?” 李萍刚抬手,陆清娥就递过去花剪,回着,“都安排好了。” 你从小到大,什么事都安排得好,但也不用事事都追求完美。李萍调整着花的角度,腰背后仰看了看,又伸手把其中一枝往旁边拨了拨。有些事,能成是运气,成不了也别太逼自己。 李萍足不出户,可该知道的,一样不落,陆清娥有时候觉得,李萍的敏锐度远高于陆振华,而她也正是靠着这种敏锐,在陆振华背叛之后,依然能守着这座庄园过下去。 妈。 李萍抬眼看她。 您放心,这次不会出问题的。 这是对李萍的承诺,也是她必须要完成的目标,这次投票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她绝对要守住陆家,还有这栋庄园。 李萍没有再说什么,抱着花瓶转身往窗边走,晚上想吃什么?让厨房做。 她的背影站在灯光下,肩线微微塌着,比年轻时单薄了许多,这已经是这些年,两人交谈最多的时候了,陆玲被她弄丢后,陆清娥一度以为李萍不会再跟她说话了。 可李萍只是沉默了很多年,后来慢慢恢复了一点对话,然而陆清娥清楚,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比李萍更宽容。 陆清娥摸着脖子上的那枚贝壳吊坠,或许一切都在变好,陆玲也会回来的,她起身走向李萍,主动靠了过去。 “想吃您做的排骨。” 议程 在看到十六岁的郑远昭笑得眉飞色舞,梁佑泽就知道,自己又做梦了。 “大牌!清娥抽到的是什么?” “小牌。” “那我要问了。”郑远昭凑过来,表情既紧张又兴奋,“如果,我是说如果,让你在我三个人之中选一个,你最想和谁在一起?” 这个问题踩着玩笑和认真的边界,放在那个年纪已经算是出格,可陆清娥却认真思考起来。 她总是这样,哪怕是对待一个游戏,一个危险的玩笑,也要理性判断,直到想出最合理的答案。 “梁佑泽。” 梁佑泽睁开眼。 天花板在晨光里泛着冷调的白,理智还没从那场梦中完全清醒,梁佑泽视线恍惚,手臂搭在额头上,黑色绒被滑至腰际,露出肌肉分明的腰腹和肩膀上格外明显的旧痕。 梁佑泽又躺了一会儿,撑着手肘坐起来,肩胛骨的线条在背后收拢成两道笔直的沟壑,他抬手按了按后颈,颈椎的位置发出极轻的声响。 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时间为六点半,比平时晚起了半小时。 每当做那个梦时,他的生物钟总是会失灵,梁佑泽赤脚踩在地毯上,睡裤松松垮垮系着,他抬步走向浴室,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切进来,在腹肌上投下一道明暗分界,光影顺着肌肉的沟壑延伸,隐没在腰线以下。 浴室的水声响了一会儿,再次出来时,梁佑泽已经换好了衬衫,袖口还没整理,他边走边扣着袖口,走到衣帽间尽头的玻璃展示柜前。 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十几块腕表,每一块都装在独立的绒布托架上,个个价格不菲,他的视线在几块表上面虚虚掠过,最后停在一块深棕色表带的腕表上。 表盘不大,银色的边缘还有一圈细细的划痕,年头太久了,在他的收藏里算是格格不入的一块,款式偏稚嫩,是他十年前偏爱的那款。 虽然是旧物,但保养得很好,表带内侧的皮纹磨得光滑,柔软地贴着腕骨,梁佑泽扣上最后一颗袖扣,将表盘遮住了一半,而变得空荡荡的表座下压着两张数字不同的卡牌。 九月的新海市气温回热,车窗外的空气带着一层薄薄的白光,陆清娥坐在后座,膝盖上摊着一份文件,笔夹在内页里,她看了片刻,目光落在车窗外缓慢移动的车流上。 车窗外的街道比平时堵得多,几乎不怎么动。 “前面有马拉松比赛。”司机看着导航,语气无奈,“封路了,得绕到中山路那边。” 陆清娥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会议开始还有四十分钟,按这个堵法,不一定赶得上。 真是开局不利。 “停这儿吧,我走过去。” “陆总——” 没等司机说完,她已经推开了车门,高跟鞋踩在柏油路面上,秘书也从副驾驶下来,怀里抱着文件,快步跟上她的步频。 “陆总,今天的议程是先由主持方发言,然后进入项目说明环节,您这边的发言顺序排在第一位。”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秘书对着手机屏幕,正和她串最后一遍流程。 “商业性质变更的核心说辞已经确认过,梁家可能会提相邻权问题,但法理上不构成否决条件,行业协会……” “协会不用提了,他们不会支持。” 秘书点点头,继续说道,“市政府那边,李主任之前透的口风是倾向于支持商业变更。” 也就是说,地皮的商业性质变更投票,陆家的成功基本没有悬念。 走到会议中心门口时,两人出了一层薄汗, 秘书紧张地攥紧包带,尽管和陆清娥出席过很多正式场面,但说不紧张是假的,陆氏大楼人人绷了一个多月,就是为了今天。 陆清娥面容看起来平静,却也是等深吸了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长桌铺着深红色的绒布,席卡上的名字一排排码过去,茶杯和文件袋码得整整齐齐,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低头翻文件,梁佑兰正和梁佑泽说着什么,余光扫到陆清娥,嘴角扯动一下。 陆清娥没理她那意味深长的笑,会议议程已经确定下来,梁家对她构成的威胁也不过是一张反对票而已。 她穿过后排,走到陆家的席位坐下,斜对面是和郑文超坐在一起的郑远昭,看见她时,朝她微微抬了一下下巴。 陆清娥点了一下头,算作回应。 对面是孟家的席位上,孟淮川侧过头来,看见她,弯了弯嘴角,陆清娥也回了一下,然后收回了视线。 霍廷琛的座位空着。 她眉间颦起,还有十分钟,陆清娥胆战心惊,直到还有三分钟时,霍廷琛才出现,她松了口气,过后不久,会议主席入场。 主席台有人走上来,陆清娥目光顿时凝滞,会议主席换人了,不是之前内部消息里确定的那个人,秘书显然也注意到了,脸色微变,但会议已经正式开始,他们没有任何时间沟通。 “接下来,进入今天的议程环节。” 标准的开场白,简短而平淡,陆清娥心神不宁,接着看到电子屏幕上的议程页面跳动了一下,原本显示的项目说明标题消失了,变成了几行新的字。 陆清娥不可置信地盯着那行字。 「关于滨江地块A-3、B-1、B-2功能用途调整的重新审议,即地块混合用地性质调整,商业用地占比不超过30%,科研用地不低于40%,其余为公共配套设施。」 陆清娥手指按在桌面上,指节泛白,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有些遥远,主席还在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太清了,有人低声议论了几句,视线从四面八方投过来。 会议开始前陆家还是主角,一转眼,讨论的项目变了,陆家的那点优势变得无足轻重。 “提议方。”主席报了一个名字,“鼎合实业集团。” 议事规则允许相邻权人提出补充议案,而这个议案,是以梁家的名义提的。 梁佑泽坐在梁家的席位上,侧脸平静,银色的表盘在袖口边缘闪了一下,又隐没在西装面料里。 “响应新海市科技产业升级的战略规划”、“周边商业配套已经饱和,核心商业用地比例过高制约区域长期发展”、“科研用地的人才虹吸效应”,以及“城市更新的错位发展”。 梁佑兰领衔发言,每一个理由都能在纸面上站住,完全合情合理。 “现在进入投票。” 陆清娥攥着议程表,议程变更一旦进入表决程序,已经没有撤回的可能。 郑远昭刚举起手,郑文超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他,先他一步将票卡推了出去。 瑞兴集团,弃权。 郑远昭转头看向郑文超,嘴唇抿着,他知道这场会本身就有问题,郑文超可能是知道什么。 郑文超面色如常,避开了他的视线,只是按在他腕上的指节用了些力道。 下一票紧随其后,市政府两票,赞成。 会场瞬间安静,陆清娥坐在原位,耳边嗡鸣,市政府的两票赞成,这意味着梁家的提案能被拿到桌面上来,本身就是被默许的,有人在上头点了头,政策风向早就偏了。 当初陆家提出的商业性质更改是市政府亲自推进,她原以为最大的阻碍就只是剩下的反对票,但她没算到市政府会临时变卦,修改议程。 市政府两票投出去,相当于裁判提前下了场,没有玩家会不跟随裁判的步伐,赞成的投票记录被一条一条念出来。 四周的说话声像是隔了一层水,模糊又遥远,现在这块地的商业用地被压缩到百分之三十,陆家拿什么转型,拿什么跟郑家打? “陆总,陆总。” 秘书在后面轻轻叫着她,陆清娥才回过神来,站起身暂时离开了席位,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走廊比会议室安静得多,大理石地面映着她模糊的影子,陆清娥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瓷白台面,手指颤抖,镜子里的人脸上毫无血色,连她自己看了都觉得陌生,她打开水龙头,水声填充了所有的空隙。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陆总今天真是辛苦了。” 梁佑兰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补了补,脸上带着笑意,“议程也算是个好结果吧,毕竟通过了,恭喜啊。” 陆清娥洗了把脸,听完梁佑兰的讥讽,她倒是冷静下来了,因为她的商业直觉告诉她,科研用地的地价远低于商业用地,这个提议对陆家来说是亏了,但对梁家自己也没好处。 就算梁家之后有机会拿到这块地皮,也要严格遵循这次议程投票结果,可利用的商业用地不能超过30%。 陆清娥关上水龙头,水声停了。 两个人在镜中对视,梁佑兰看着陆清娥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慢慢消失,显然她也反应过来,这项议程能被拿到桌面上,不是因为梁家,而是市政府提前点了头。 梁家确实有相邻权和提案资格,但是能推动市政府改变倾向的不是梁家。 梁佑兰快速拧上口红的盖子,转身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陆清娥扶着洗手台的边缘,心里那个不敢相信的怀疑终于落了地。 这项方案不是梁家最早提交上去的,是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把这条路铺好了。 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着,她想到了一个人,可那个人的脸在脑子里刚一浮现,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不敢想,如果真的是他,陆家还有别的活路可以走吗。 陆清娥走出洗手间时,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走廊很长,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她走到转角处,高跟鞋踩到了地毯的边缘,脚步一歪,身体猛地往一侧倾倒。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 陆清娥抬头,梁佑泽站在面前,垂着眼看她,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扶着她手臂的手指没有立刻松开。 走廊里人来人往,原来会议已经结束了。 秘书在不远处联系司机,陆清娥突然有些疲倦,梁佑泽没有追问她刚才的失魂落魄。 我送你。 窗外,艳阳天只是一个会议过后就乌云密布,一声惊雷刺穿云幕,梁佑泽岿然不动,站在她面前,陆清娥睫毛轻颤,看见他的身后,孟淮川四处逡巡,正在寻找着她的身影。 留宿 陆清娥没有拒绝梁佑泽的好心,投票会刚结束,手机就震个不停,可她谁都不想见,只是没想到梁佑泽会将她带到他自己的公寓。 公寓装修很简单,黑白灰的基调,家具不多,干净到近乎空旷,落地窗外面是新海市灰蒙蒙的天际线,雨幕把整座城市罩在里面,远处的楼只剩模糊的轮廓。 “先去洗澡。” 陆清娥低头看了看自己,浅色的外套肩头洇出深色的水痕,裙摆也沾了泥点,自己现在的样子不适合回去见任何人。 梁佑泽从衣柜里抽出一件衬衫递过来,先换我的,湿衣服先放脏衣篓里,洗干净再换,新的毛巾在浴室柜子里。 他交代得很细致,准备好她的洗漱用品就离开了,主动走向另一间浴室清洗自己。 陆清娥站在温热的水流下,脑子里一团乱麻,混合用地性质更改最大的受益者是谁不言自明,这次回去,陆家的处境会比之前严峻许多。 热气散去后,陆清娥才走出浴室,梁佑泽的衬衫对她来说大了不止一个号,袖子卷了两圈袖子才露出手指,下摆几乎到了大腿中段。 她低头看了看裸露的双腿,梁佑泽忘了给她拿裤子,这幅样子怎么看都不合适面对异性,她犹豫再三,从梁佑泽的衣柜里找出条带裤绳的休闲裤穿上。 长袖长裤,确认衣着合适,陆清娥踩着梁佑泽找的新拖鞋下了楼,循着光走到客厅,梁佑泽站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后面。 他上身是赤裸的,陆清娥脚步顿住。 梁佑泽裸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家居裤,腰线收得很窄,肩背的线条在厨房顶灯下铺展开来。 他背对着,正从冰箱里拿东西,手臂抬起时,背部肌肉在皮肤下滑动,脊柱两侧的肌肉线条收拢又展开。 陆清娥知道梁佑泽自律到极致,戒碳水已经很多年了,但从没见过具体的成效,他平时穿着衬衫西裤,将一切都遮得严严实实,所以没人能看到他衣服下面原来是这样的身体,和那张斯文的脸完全不相称。 陆清娥站在几步之外,视线无处安放,最后落在别处。 梁佑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看见她站在客厅边上,目光落在陆清娥身上,她穿着他穿过的衬衫和裤子,他吞咽下最后一口冰凉的矿泉水,移开视线,面色如常。 喝水吗? 他拿出一瓶新的水举了举,向她示意着,陆清娥点了点头,然而梁佑泽只是站在那里,她后知后觉应该是她走过去拿水才对。 陆清娥抬步走了过去,梁佑泽也逐渐正过身,面对着她,胸膛完全暴露在灯光下,腹肌整齐地排列着,人鱼线收进裤腰,薄韧的腰腹格外瞩目,但他看起来没有要遮挡的意思。 陆清娥的视线一时不知道往哪放,瓶身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指尖触上去冰凉,她只好垂眸去看瓶装水。 “谢谢。” “嗯。” 梁佑泽已经转过身,拉开冰箱下层,弯腰看着里面的东西。 意面可以吗? 陆清娥小口喝着水,本来想说自己不吃也行,但她今天确实没怎么吃东西,开会之前紧张得没胃口,散会后又什么都没来得及吃,梁佑泽大概也是看她脸色太差了,才会这么说的。 “都行。” 梁佑泽从冰箱里拿出番茄和一小盒牛肉,放在案板上,处理食材的动作很娴熟,陆清娥拿着水瓶,站在一旁,目光不受控制地又落到他身上。 他摘了眼镜,额前的头发落下来,垂在眉骨上,深邃的五官柔和了许多,少了平时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意。 梁佑泽切完蔬菜,又转身去冰箱里翻找着什么,展露出肩膀上的旧痕,那道疤很长,斜着往下,直接穿过肩关节的位置,延伸到手臂内侧。 年深日久,颜色已经很浅了,但没有完全消失,像一道裂缝在他匀净的背部皮肤上格外突兀。 陆清娥的心情忽然就沉了下来。 那是十年前的绑架案落下的伤,虽然所有人都绝口不提,可没有人会忘记那件事,梁佑泽失踪了三天,肩膀上的伤养了几个月,整个人像换了芯。 梁家对外的公关新闻声称是绑匪敲诈勒索,可他们都看出了不对,梁佑泽变了一个人,开始逃课、打架、挂科,一言不合就动手,那时他堕落的模样和现在自律的梁佑泽简直是两个极端。 郑远昭和霍廷琛曾尝试劝过他,陆清娥也找过他,后来慢慢就好了,不知道从哪天开始,那些棱角被梁佑泽一点一点收回去,又变成了她认识的那个梁佑泽。 其实陆清娥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话,梁佑泽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他自己想变好,说再多也没有用。 冰水滑入喉咙,陆清娥思忖着,就算是朋友,也不是从前那个年纪了,现在男女有别,过夜不太合适,更何况,议程还因为梁家提议发生了更改,无论背后推手是不是梁家,总之明面上是过不去的。 于情于理,她都不该逗留太久。 陆清娥去沙发上找手机,打算让秘书来接她,结果屏幕暗着,没电了。 “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梁佑泽正在切番茄,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很规律。 卧室床头柜上面。 陆清娥站在原地,欲言又止,但梁佑泽头也没抬,安静切菜,没觉得她进他卧室有什么不对。 于是她不再犹豫,转身往卧室走,刚才他来卧室洗过澡,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是一整面暗色系的墙面,床品也是黑色的,枕头整整齐齐地放着,整个房间像一间暗室,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床头柜上放着充电器,旁边还放着一块手表,陆清娥记得这块手表,那是她高中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和他那些动辄几千万的装饰品比起来实在算不上昂贵,但款式简洁大方,很适合。 应该是今天刚戴过,否则以梁佑泽的性格不会随便放在床头柜上,陆清娥没想到他还留着,她看着那块表上,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大概是年龄增长后,性别意识逐渐明晰,以及家族之间的冲突,这几年她能感觉到梁佑泽在有意疏远她,但看到这块表,她忽然觉得好像也不是。 至少他们还和以前一样。 陆清娥没有继续到处走动,拿起床头柜上的充电器,转身离开。 下楼后,梁佑泽穿上了衣服,一件较为修身的短袖,头发不再垂着,被他随意往后撩了一把,碎发有些凌乱,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 梁佑泽将煮好的意面捞进盘子里,摆在她惯常坐的那一侧,餐巾和叉子都放好了,陆清娥在餐桌前坐下来,番茄酱汁的颜色调得均匀,飘着很淡的罗勒香,她拿起叉子,却发现只有一份。 你不吃吗? 梁佑泽坐在她对面,面前只有一杯水,最近减脂,不吃晚饭。 陆清娥知道梁佑泽自律到严苛,可她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一句,他那体脂率都肉眼可见的低了,竟然还要节食减脂。 你以后晚上还是多少吃一点东西。她卷了一叉面送进嘴里,嘴里絮絮叨叨,平时本来就忙,三餐不定时,我刚才看你冰箱里都是空的,平时肯定也没好好吃…… 话说到一半,发现梁佑泽特别安静,陆清娥止住了嘴,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多了,毕竟这是他的生活方式,他们是成年人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哪怕是朋友也不该干涉太多。 她抬头看去,梁佑泽手肘撑在桌面上,单手支着下巴,眼底含笑,专注地看她,与她对视后,他微微前倾,往她这边靠近了一些。 你是在关心我吗? 两人之间就隔着小半张桌子的距离,灯光从头顶打过来,能看到他眼睫投下的淡影,陆清娥握着叉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离得太近了。 我们以前不也是这样的吗。 她重新卷了一叉面,躲开了他的视线,梁佑泽靠回椅背,距离一下子拉开了。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没有再交谈,但气氛并不尴尬,陆清娥安静吃着意面,梁佑泽手艺很好,番茄的酸和黑胡椒的辣混在一起,面条也煮得软硬适中,让她的胃暖了起来。 吃完意面,没等她起身,梁佑泽就先一步将盘子收进厨房,陆清娥看了一眼窗外雷雨,去看手机,电快充满了,亮起的屏幕上迭了十几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 她逃避式地略过那些信息,一条都没点开。 窗外一声惊雷,陆清娥翻到通讯录,指尖悬在秘书的名字上方,雨这么大,而且已经过十点了,让秘书冒雨过来接她,太折腾人了,她下了个打车软件,决定打车回去。 你现在回去打算去哪?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梁佑泽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 陆家?或者找个酒店住? 陆清娥无声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手机,他太了解她了,自从陆玲走失后,她已经习惯了逃避,拒绝认识新的人,也抗拒面对自己的失败。 她其实根本不想回陆家,昨晚她还信誓旦旦对李萍说不会出问题,结果现在就要告诉她议程被改了,陆氏的商业用地只剩30%,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清娥。” 陆清娥抬头看向梁佑泽,他轻笑着。 我们之间的关系,不至于连留宿一晚都要顾虑那么久。 睡奸H 陆清娥漂浮着,像是在海上。 那种感觉又来了,身体轻飘飘的,没有着力点,只能被潮水海浪推着走,上下起伏,没有归处。 陆玲走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便经常被这种失重感捕获,只能在黑暗中沉浮,她已经习惯,不再挣扎。 可今晚有些不一样。 身体忽然很热,燥热从胸口蔓延开来,顺着皮肤往四肢扩散,陆清娥眉头皱着,想要翻身,但四肢像是被什么压住了,动弹不得。接着那股热意逐渐被痒意覆盖,柔软滑腻的触感从锁骨开始,慢慢往下,所到之处激起一片细密的颗粒,留下一道道濡湿的痕迹。 陆清娥想睁开眼,但困意太重,睫毛颤了两下,只勉强掀起一条缝隙,光线模糊,视线里是一片摇晃的暗色,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有人伏在她身上,温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胸口。 陆清娥意识一片混沌,难道又是那个淫梦吗? 温热的掌心贴上了她的乳房,慢慢收拢,指腹揉着那团柔软,乳头隔着薄薄的衣料蹭过他的掌纹,立了起来,顶在他的掌心里。 “唔……” 陆清娥溢出一声细弱的呜咽。 衣服被推了上去,微凉的空气贴上裸露的皮肤,紧接着就是灼热的唇舌,嘴唇含住了她的乳尖,先是轻轻一吮,舌尖抵着那粒小小的凸起,绕着圈打转。 她浑身一颤,膝盖下意识地合拢,想要躲开这份过分的痒,可腿间立刻被挤进了一具身体,膝盖被顶开分向两侧。 男人似乎不满意她的躲闪,嘴唇微张,牙齿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乳头,舌尖拨弄着它,将它舔得立起来,硬挺挺地顶着上颚。 “嗯……” 陆清娥嘤咛出声,意识还没回来,视线里依旧是一片摇晃的暗色,她半睁着眼,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伏在自己胸前。 那道轮廓逐渐滑下,舌头往下移去。 从乳沟滑下去,经过肋骨之间的凹陷,舌尖点在皮肤上,她的身体瑟缩着,却怎么也无法躲过他的舔舐。 舌尖抵着肚脐,在那小小的凹陷里绕着圈打转,痒意像细小的电流,从肚脐散开窜到后腰,陆清娥的腰不受控制地弓了一下。 他继续往下,经过平坦的小腹,在腰线的位置停住,轻轻舔过那一小片紧致的皮肤,然后越来越靠近腿间,他呼出的热气喷在大腿内侧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战栗。 陆清娥想要夹紧腿,可他的肩膀卡在她两腿之间,她徒劳地夹紧,反而将他往自己腿间压得更深,脚踝被攥住,双腿被分得更开,腿心暴露在空气中,短暂感受到一阵凉意,紧接着是更热的东西贴了上来。 舌尖抵住了穴口。 她浑身都僵住了,脚趾蜷起来。 那两片薄薄的阴唇被含进嘴里,慢慢地含吮,舌头拨开那两片嫩肉,抵着肉唇之间的缝隙,一下一下地舔过去,从下往上,来回往复。 陆清娥腿心收缩着,穴口一张一合地翕动。 阴蒂还软着,半藏在包皮里,被他的舌尖拨开,又含住,那颗小小的肉猪被用力吸进了嘴里,吮得发出细微的水声,舌尖轻轻捻磨着。 啊…… 陆清娥忍不住呻吟出声,腿心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液体,穴口变得湿润,她听不清自己在叫什么,意识已经被那根舌头搅得七零八落。 舌头来回拨弄着那颗小豆子,他尝着花穴里渗出的清液,舔得津津有味。 陆清娥小腹一阵阵抽搐,努力地掀起眼皮,视线还是有点模糊,但眼前的景象慢慢有了轮廓。 黑色的被褥铺在身下,不是她睡前躺的那张床,她记得自己睡的客卧里是浅灰色的床品,不是黑色的,可这种冷冰冰的黑色绸缎,她又觉得眼熟。 陆清娥还没来得及想清楚,身体就被轻轻翻过趴在床上,温热的气息从背后压下来,虚虚贴着她的脊背,没有完全压上来,可灼热的存在感从四面八方包裹住她,坚硬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手臂从她腰侧穿过去,掌心贴着床单,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同时,一根硬烫戳着她的大腿肉,接着挤进她并拢的腿缝,开始前后抽送,在臀缝和腿根之间来来回回地磨蹭。 肉棒粗长的茎身夹在她大腿内侧的软肉之间,龟头从她腿心穿过去,蹭过两片阴唇,在穴口处浅浅地碾过,又退出来,再顶进去。 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后颈上,带着压抑的喘息,贴在她后背的坚硬胸膛一下下起伏着,分明的肌肉曲线不时蹭过她的肩胛骨。 穴口和柱身紧紧贴在一起,阴唇被来回碾压,磨得发烫,肉棒从两片嫩肉之间穿行,龟头一次又一次地顶过她的阴蒂。 陆清娥意识彻底混乱,海浪一阵一阵地打过来,她快要被吞没了。 龟头撞上硬豆般的阴蒂又滑开,冠状沟正好卡在那粒露出来的肉珠上,阴蒂被碾磨得变了形,嵌合进那道浅浅的沟壑里,带着一点黏腻的吸力。 肉棒在她腿间摩擦得越来越快,穴口不停地涌出水液,混着他龟头渗出的前列腺液,把整个腿心都弄得湿滑不堪,他的胯骨贴着她的臀,撞出细碎的水声。 陆清娥趴伏在黑色的被褥里,喘息声断断续续,她像一艘颠簸到随时会翻过去的船,浪潮从四面八方涌来,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抓住的东西,忽然一道猛烈的白光亮过,她痉挛起来。 穴口剧烈地收缩着,喷出一股温热的液体,将肉棒浇得湿透,他加快了速度,低声闷哼着,胸膛震颤着,最后射出精液,重重打在了她的腿心,喷溅在阴唇上,白浊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缓缓往下淌。 陆清娥蜷缩着,她那被弄得一塌糊涂的身体汗湿着,迷迷糊糊中,她又被翻了过来,被面对面轻轻拥住,一只手穿过她后颈,另一只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收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的呼吸还很粗重,扶着她坐起来,而情动的她已然沉溺于这淫靡之中,竟然主动跪在他身上,龟头抵着穴口,穴口被撑开的钝痛传至身体深处。 清娥。他似乎情难自禁,喊出了声。 陆清娥眉眼茫然,不知道他是在叫谁。 “清娥……清娥……” 一声声的呼唤刺穿梦境,陆清娥睁开了黏湿的睫毛,看清了那张熟悉的面容。 “你梦到我什么了?” 梁佑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时,陆清娥还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现实,他俯着身,一只手撑在她的身侧,另一只手的指背贴着她的额头,正在试她的体温。 他的脸离她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两人无声对视着,陆清娥一时怔住,大脑一片空白。 醒了? 空气凝滞了两秒。 陆清娥才猛地反应过来,撑着手肘坐起来,她起床的动作太急,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梁佑泽提前直起身,留出足够的安全距离。 “我刚才听到你房间里有动静,担心出事,所以就进来看看,是做梦了吗。” 陆清娥喉咙干涩,身体起了一层薄汗,腿心在潮热中慢慢冷却,黏腻的感觉贴着皮肤,听梁佑泽这么问,她的脸忽然有点热。 “可能……是有点热。” 她低声说了一句,摸着自己的额头,接着就不说话了,反应还有点迟钝。 清娥。 梁佑泽叫了她一声,陆清娥下意识抬头,目光撞进他的视线里,梁佑泽垂眸看着她,表情如常。 你先去洗个澡。 这样说着,他已经很有分寸地转身朝门口走。 一身汗,容易着凉,洗漱完下楼就行,早餐快好了。 门被带上,咔嗒一声轻响,陆清娥才浑身泄了力,往后靠在床头上,想起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太阳穴突突地跳。 大概又是那个淫梦,她已经好久没有梦见过了,偏偏在这里又梦见了。 陆清娥洗漱完换好衣服,还是昨晚那套长袖长裤,将头发简单挽起来,推开房门下楼,从楼梯拐角就能听到厨房里细碎的动静。 梁佑泽站在岛台后面,穿着一件短袖,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晨光从落地窗斜着铺进来,在浅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看见梁佑泽在煎培根,陆清娥主动走到咖啡机旁,“我来弄咖啡吧,还和之前一样?” “嗯。” 陆清娥旋开盖子,还是深烘的豆子,耶加雪菲,酸度低,有淡淡的柑橘和花香,这些年他的口味一直都没变过。 手柄卡进机器里,按下萃取键,深棕色的液体慢慢流出来,油脂在表面聚成一层薄薄的金黄色泡沫。 “你可以多住几天。” 梁佑泽将切好的牛油果码进白色的盘子里,边缘整齐,深浅渐变。 “我也不是每天都在家,你待着方便,想走的时候走就行,不用急着想下一步怎么走。” 陆清娥的手顿了一下,蒸汽管里升腾起白雾,她偏头看他,只能看到他的侧脸,硬朗的曲线在晨光里格外分明。 她没急着回答或拒绝,因为她确实不想回去,不想面对已经缩水的商业用地规划。 梁佑泽把装盘好的早餐端到餐桌上,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咖啡机刚好发出完成萃取的提示音,他看了一眼杯里的液面。 “差不多了。” 他没有追问她要不要住下来,也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是将选择交给她,好像她选什么他都能接受。 换作别人,她此刻应该会感到逃避被看穿的窘迫,但面对梁佑泽,陆清娥反而觉得放松,可能是因为他从来不对她做什么评价,她也就不用面对期待。 陆清娥肩膀放松下来,端着两杯咖啡走到餐桌边,一杯放在他那一侧,一杯放在自己这边,梁佑泽已经在位子上坐下了,面前摆着两份早餐,她的那份多了点蓝莓。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事都在观察。” 所以才会那么轻易看透她的逃避。 梁佑泽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什么话?” “你说我做事很理性,万事都可以用效率概括。” 陆清娥愣了一下,她记忆模糊,可能在很久以前确实说过这句话,她笑了笑。 “你记得这么清楚。” “嗯。” “这是夸奖。” “我知道。”梁佑泽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所以之前玩游戏,你才会选我。” 陆清娥握着杯子的手顿了一下,她其实已经不记得是哪个游戏,不过她确实更喜欢和梁佑泽做搭档玩游戏,因为他理性和冷静,能带她赢。 但此刻陆清娥忽然意识到,这种评价可能让他不舒服,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梁佑泽已经收回了视线,转移了话题。 “你昨晚梦到什么了?” “我……说了什么吗?” 陆清娥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梁佑泽切着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水煮鸡胸肉,声音平稳如常。 “你叫了个名字。” 陆清娥的手指蜷缩着,她先是松了口气,至少她没有发出什么不合时宜的声音,那就可以解释成一个普通的梦。 “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梦。” 过了几秒,梁佑泽放下了叉子,不知怎的,陆清娥有点紧张。 “那你梦到我什么了?” 陆清娥心跳倏地加快,耳根发烫。 欲擒故纵 心跳落回原处时,陆清娥才发现自己屏了太久的气,她低头喝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尽管内心慌乱,可至少得维持住表面的镇定。 就是……梦见小时候的事了。 幸好,梁佑泽没有继续深问,他站了起来,将餐盘收进厨房。 我在楼上健身房,有事叫我。 脚步声上了楼,公寓重新安静下来,陆清娥松了口气,过了片刻,她坐在沙发上,手机连着充电线,腿上摊着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消息。 她只允许自己短暂逃避一个晚上,手机里的消息已经迭了几十层,陆家的事还需要她处理,陆清娥只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秘书接得很快,陆清娥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公关思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她眉心微皱,秘书小心翼翼地解释。 陆董今天来公司了,公关那边的事,他说……他来处理,让您先休息一段时间。 陆清娥眸光一凛,陆振华收权了。 意料之中,但比预想得快,议程被改的结果还没正式公示,他就先将她手里的公关权限拿走了,陆家内部原本站队的人开始分歧,有人觉得她这次输了,不值得再押。 她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秘书的声音再次从听筒里传出来,斟酌着用词,陆总,还有孟先生刚才来过公司了,我说您在家休息。 “嗯。” 陆清娥暂时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孟淮川的婚事,干脆先跳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陆氏,公关权限只是开始,陆振华一定还会收权,她就算回去也只是坐在陆家庄园里等他下一次放权,而她最怕的就是无用的等待,她需要操作空间,能让陆氏重新回到她手中。 “投票结果什么时候公布?” 结果公示暂定下周,目前还没有变动。 陆清娥沉吟片刻,公示前有没有二次提案的空间? 秘书回得很快,流程上可以申请复议,但需要提案方主动发起,而且时限很紧,要在公示前发起申请。 一周时间,这远远不够,陆清娥靠在沙发里。 即便议程更改的背后推手是孟家,但明面提案是梁家,所以梁家依然有权力做二次调整,只要梁家愿意主动提出推迟公示,她就能多半个月甚至一个月的时间,去搜集那块地不适合做科研用地的证据,哪怕只是一点不适合的疑点,也足够能将结果拖进复议程序。 可问题是,梁家凭什么帮她。 所以她需要梁佑泽帮忙,只要他能松口,推迟公示结果,让她有机会争取一点时间,然而这不是小忙,这是要梁佑泽在梁家的利益立场上让一步。 陆清娥目光落在落地窗外的灰蓝色天空,她手里已经没有什么牌了,林淼那张牌她一直用在霍廷琛身上,现在再想用到梁佑泽身上已经太迟了,甚至比起林淼,她现在和梁佑泽的关系反而更近一些。 他们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但她不确定这层关系够不够她去开这个口,毕竟将私人关系卷进公事里是最蠢的做法,可她手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你先去将那块地的土壤检测报告调出来,要近五年的。 “周边水文数据也要,还有生态评估。 然后再去查一下,类似的科研用地有没有因为地质条件被撤回的先例。 梁家提案走的是混合用地的路径,她要推翻这个逻辑,就得从科研用地不适合这个角度切入,陆清娥一一吩咐下去,这些动作不一定有用,但总得做,她必须尽可能节约时间,剩下的她只需要让梁佑泽帮她。 挂断电话后,陆清娥便坐在沙发上思忖如何开口,然而梁佑泽在劝她留宿时还说自己不经常在家,结果许久都没有下楼。 临近午饭,身后传来脚步声。 梁佑泽下了楼梯,穿着一件无袖的黑色上衣,肩臂完全裸露着,头发被汗水浸湿了几缕,被随意往后撩了一把。 梁佑泽径直走到开放式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瓶水出来,走过来递给她一瓶,然后自然地坐在一侧的单人沙发上。 陆清娥接过水,应了声谢。 梁佑泽大口喝着水,他肩宽腰窄,上衣领口微微敞着,锁骨上方浮着一层薄薄的汗,身上带着蒸腾的热气。 陆清娥移开视线,手里捏着未开封的矿泉水,正考虑该怎么开口。 中午想吃什么? 梁佑泽微微弯腰,双臂搭在腿上,一只手捏着那瓶冰水,瓶身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胸膛小幅度起伏着,还没完全从健身状态恢复过来。 “都行。” 陆清娥看了一眼那偏白手背上凸起的条条青筋,梁佑泽想了一会儿,又问她。 你是不是不爱吃西芹? 陆清娥目光离开了那只手,却又忍不住看那瓶轻晃的矿泉水瓶,梁佑泽还握着那瓶水,瓶沿不时敲过小腿,是在思考的动作。 嗯,不太喜欢。 那不做西芹。 他决定得很快,将水瓶放在茶几上,手臂自然垂落,肩线在无袖背心的边缘延展出宽平的轮廓。 可能是刚锻炼完的缘故,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带着充血后的饱满,哪怕是在放松状态下也依然分明,前臂上有一道浅浅的青色血管,从腕骨蜿蜒一直蔓延到手肘内侧,血管的走向逐渐和梦里那条撑在她身侧的手臂重合。 陆清娥心头重重一跳,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可思绪停不下来,她忍不住想先前做的淫梦有昨晚那么清晰吗。 她垂眸沉思时,头顶上方投下大片阴影,梁佑泽忽然从沙发上倾身过来,动作来得突然,手臂越过两人之间的空档,伸向她面前。 陆清娥后背倏地绷紧了。 紧接着她手中一空,梁佑泽抽走她手里的那瓶水,手指扣住瓶盖,轻轻一旋,手臂上的青筋在拧瓶盖的动作里微微隆起。 咔嗒一声轻响,放回她面前。 盖子太紧了,不太好开。他说这话的时候已经靠回沙发里了。 陆清娥过了几秒,才迟钝地拿起那瓶水,仰头喝了口水,眼睛越过瓶口圆润的弧度,偶尔略过他裸露的双臂,往上移去,正巧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睛。 梁佑泽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拿起原本搭在腿上的毛巾,不紧不慢地搭在了手臂上,这个动作很自然,健身完擦汗,毛巾搭在手臂上,再正常不过。 然而在这个节点上,在视线对上的下一秒,却显得别有意味,视线被阻挡在毛巾之外,陆清娥尴尬得脸都发烫。 他肯定早就察觉到她乱瞟的视线。 围猎 zуūzнai шū.còм 刚过正午,孟淮川被佣人引着穿过门厅,他来过很多次,对这里的布局很熟悉,但今天走进去,便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紧绷,佣人走路比平时更快,低头回避视线。 孟淮川在客厅沙发上坐了大约十分钟,茶都凉了半杯,陆振华才从楼梯上走下来。 淮川来了。陆振华语气不冷不热,在对面坐下,最近忙什么呢? 刚忙完投票的事,想着来拜访您。 陆振华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投票那天的事,你怎么看?梁家那边…… 他故意没把话说完,留了一半,孟淮川听出来了,陆振华是在试探,看他知不知道梁家提案背后的事。 孟淮川神色如常,梁家没有科技板块的积累,但科研用地占四成,地价就下来了,到时候他们如果想买入,也不是没有操作空间,长远看也不全是坏事。 他答得滴水不漏,陆振华看了他几秒,嗯,有利有弊吧。 陆振华放下茶杯,他知道孟淮川今天放低姿态来拜访不是真为了和他探讨那块地皮,而是陆清娥。 清娥最近休息,投票那几天绷得太紧,结果出来了,得让她歇歇。你也是,年轻人不要太着急,工作的事忙完了,该休息就休息。 您说得对。 孟淮川没有反驳,但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我听说,公关那边换了负责人,清娥之前一直在跟的项目好像也停了,我理解陆叔对清娥的关心,只是我认识清娥这么多年,她不是那种因为一次挫折就会停下来的人。” 客厅安静了两秒,陆振华看着孟淮川,孟淮川坦然迎着他的目光,陆振华忽然笑了一声,笑意未达眼底。 你对清娥倒是了解。 孟淮川也笑起来,认识久了,自然了解。清娥一向尽心尽力,您是好意,但忽然让她休息,外面的人恐怕会误会,还以为您是在偏心呢。 陆振华面色沉下来,陆家现在公开的孩子只有陆清娥和丢失的陆玲,孟淮川显然是在暗示他藏在外面的私生子。 清娥现在是我唯一的孩子,这只是公司内部调整而已。 孟淮川点到为止,没再继续,您说的是,我多嘴了。 “清娥那边,等她休息好了,自然会联系你,你先回吧。 陆振华开始逐客,孟淮川临走前看了一眼楼上,没有再留,陆清娥就算怨他,也不是那种会藏在陆振华身后的人,想必陆清娥根本不在陆家。 孟淮川转身往客厅外走,走到门口廊下的时候,脚步慢下来,目光落在院子那棵老梧桐树上,陆清娥对他说过,她和陆玲小时候最喜欢爬那棵树。 想起陆清娥,孟淮川眸光暗淡下来,他也知道刚才对陆振华说的那些话有点过了,可陆振华收权收得太快,根本不考虑她的辛苦,甚至在外面养出个私生子,让他怎么能不气。 虽然那些话,以他现在的立场说出口,更像一种虚伪。 淮川。记住网址不迷路ωǒǒ14.c ōм 孟淮川转过身,李萍站在廊柱旁。 李姨。 孟淮川叫了一声,语气比刚才对陆振华温和了许多。 你来找清娥的? 是。 她不在这里。 孟淮川没想到李萍会坦诚告知,我猜到了。 李萍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你刚才在客厅说的话,我听见了。 孟淮川没有意外,他一直知道李萍在陆家的位置,尽管很少露面,但作为陆氏的股东,她该知道的都能知道。 你来找她,不只是因为想见她吧,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想替她不平? 孟淮川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他承认是替她不平,那他改议程的事就说不通,刚才那些话就是虚伪。 李萍看得出来孟淮川对陆清娥是真心,只是喜欢归喜欢,利益是利益,李萍活到现在这个年纪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她也不会要求孟淮川为了陆清娥全然以陆家利益为主。 生意上的事,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但你要真得在乎她,就该让她知道你的想法。” 孟淮川喉咙滚动着,手指无声蜷进掌心,是他做了蠢事。 郑远昭推门而入时,郑文超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皮,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再说便挂了。 门都不敲了?郑文超坐回办公椅上,又说,你倒是比我想的能忍,过了两天才来问我。 郑远昭拉过另一张办公椅坐在对面,他是查了两天都没结果,没办法才来问郑文超。 你投弃权票之前,就知道市政府会下场,谁给你的消息?梁佑泽? 梁佑泽是来找过我一次。 郑文超脊背靠进椅背里,双手交迭搭在扶手上,姿态比郑远昭松弛得多。 投票前叁天,他约我喝了个茶,但是没提投票的事,就是聊了聊新海市科技产业的政策走向,还有那块地旁边的城市规划,但对于梁家的提案,他只字未提。” 议程修改是大事,尽管梁佑泽给了暗示,可只这几句话,郑文超尚不能完全确认市政府的真实意向,让他真正决定不掺和这场议程的另有其人。 “那是谁?” 郑文超淡淡回道,“你猜到了就不用问我。” 郑远昭的喉咙上下滚动着,他脑子里那个名字已经很清楚了。 虽然暗中推动议案的是孟家,可毕竟有婚约在身,孟家要向陆家投诚,孟淮川那天投的是反对票,除此之外,还有陆家,议程修改是重大事项,投票不是过半数,而是要求超过叁分之二的同意票。 只要霍家那一票反对,梁家提案就会差一票,陆家那块地的命运就不是现在这样了,恰恰是霍家那票,帮梁家的提案抬了上去。 所以给郑文超确切信息来源的是霍廷琛。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意味着陆清娥从头到尾都在一张被别人铺好的牌局里,她以为自己还有赢面,其实牌桌上的其他人早就瞒着她将牌都换过了。 “为什么?霍廷琛没有理由……” “你确定霍廷琛帮的是梁家?” 郑远昭一怔。 “远昭,你刚才问的问题,我完全可以说不知道,但我还是都告诉你了,其实这件事你自己很清楚不是吗,如果让你再投一次票,你真的会投反对票吗?” 郑远昭张了张嘴,话却全卡在喉咙里。 梁家议案投票不过,混合性质更改失败,地皮就会如陆清娥所愿变为商业性质,而一旦成功,地皮动工的秋天会发生什么,他心知肚明。 郑文超看着郑远昭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我按着你投弃权,而不是赞成票,已经是在顾忌你的私人感情了。” 没有逼着他明确站到陆清娥的对立面,至少是给他们之间的关系留了些余地。 郑远昭眉间一皱,呛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行。”郑文超差点气笑了,“陆清娥那么大方,怎么还没把你收了。” “哥。”郑远昭语气一重。 郑文超当即摆摆手,“行行行,你们这够复杂的,赶紧走吧,别烦我了。” 搞清缘由,郑远昭也不再逗留,郑文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声音沉沉。 远昭,绑得太紧的绳子,并不一定是结实的,你们几个人做朋友做得太久了,有些事情已经被习惯裹着看不清了,你可要清楚。 “我在勾引你,不明显吗?” 陆清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客卧的窗帘没拉严,窗外的霓虹灯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出一道细长的亮线,她盯着那道线看了很久,眼睛酸涩,脑子却清醒得过分。 时间紧迫,公示倒计时还在走,她必须尽快让梁佑泽松口,但今天她想过很多话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让他帮自己。 隔壁忽然传来一声轻响,门缝下细窄的光带被影子挡住了,陆清娥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盯着那条门缝,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里。 他站在她门前做什么?昨晚的梦忽然涌上来,那些模糊的画面和温热的触感,如果那不是梦呢? 那道身影从门前掠过,脚步声往楼梯的方向去了,陆清娥缓缓吐出一口气,躺平了身体,心跳慢慢平复下来,又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怎么会有那种念头,他停留的时间不过几秒而已,是很正常的举动,可能是去喝水,可能是睡不着要下楼透口气,她怎么就觉得他要进来了。 陆清娥闭上眼睛又睁开,她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披了件外套出了房间。 厨房那一块亮着暖光,梁佑泽站在岛台旁边,身上穿着一件修身款的白色无袖背心,肩线服帖地沿着锁骨和肩膀的弧度走,比昨晚赤裸上身好得多,至少她的眼神不会无处安放。 听到她的脚步声,梁佑泽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意外的表情,自然地放下冰水,他转身从柜子里拿了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温水,推到她面前。 陆清娥走过去,指尖触到杯壁,水是温的,水壶还冒着热气,他好像早就知道她会下来,将水晾到可以入口的温度, 两个人隔着一步的距离,一人端着一杯水,安静地倚靠着岛台。 陆清娥也不是真的睡不着下来喝水,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面,指尖摩挲着杯壁,斟酌了一会儿。 如果一个议程已经通过了公示前的流程,还有办法更改吗?” 她没有直接问,但话题指向性那么明显,他不会不明白她的意思。 “流程上可以申请复议,不过需要提案方在公示前发起,搜集有利于反证的材料,切断提案方的逻辑链,但具体还要看议题。” 梁佑泽语气平淡,紧接着又说,如果议题注定走向一个结果,就算这一次拖住了,下一次也一样会被推进去。 陆清娥紧紧攥着杯子,他是在说陆家是撑不住的,就算这次她拖住了公示,下次陆家也会有别的困境,陆振华不顶事,她手里也没有足够多的资源,陆家只是强弩之末,再多争取,也只是延长它崩塌的时间。 理性告诉她,梁佑泽说得是对的,这就是陆家面临的现实,可这一瞬间她根本无法保持理智。 如果陆家的结局真的无法更改,她注定守不住和陆玲的家,那又为什么要让她做那个梦,为什么不干脆让她一直抱着陆玲可能会回来的想法等待,至少那样她还能有期待。 “你的意思是,陆家已经没救了,我做什么都是白费?” 陆清娥言辞尖锐,哪怕她极力保持理性去分析,梁佑泽就算不愿意帮忙也正常的,他在梁家的竞争者还有梁佑兰和梁佑远,两家的立场还是对立的,她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可是,他们是朋友不是吗,他还留着那块表不是吗,却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给她,让她有心理准备。 陆清娥喉咙里堵着一口气,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失控,但她也是人,也会伤心。 梁佑泽走了过来,投下大片阴影逐渐笼罩住她,陆清娥下意识抬头看去,却只见他,嘴角微微弯起。 他竟然在笑。 梁佑泽。她的声音低沉,梁佑兰来卫生间找我不是巧合吧,否则你怎么会和她一前一后地来见我。 你是想让我知道,我被作为好朋友的你背叛,也被未婚夫背叛了吗。陆清娥忍不住呛声道,“这是挑衅还是什么所谓的报复? 而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报复的缘由是什么,于是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陆清娥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但她忍住了,偏过头去。 她太失望了,对他们,也对自己。 因为自己真是太蠢了,明明是要开口请他帮忙的,却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伤心、愤怒和失望全部都摊在他面前。 她怎么能在求人的时候说这些。 陆清娥后悔了,她避开他所有的目光,准备转身离开。 “你觉得这是挑衅和报复?” 陆清娥脚步停顿,偏过头来看他,结果他已经站在她身后,靠得极近。 “你——” 话还没说完,他单手扣着她的腰侧,轻轻一提,她的身体就离了地,被他抱上了岛台上。 陆清娥怔然地坐在深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梁佑泽站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台面上,将她圈在双臂之间。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勾引你。 梁佑泽微微俯身,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陆清娥眼睛瞪大,脑子一片空白,在鼻尖离她只有一指的距离时他停住了。 “陆清娥。” 他叫她的名字,因为附身的动作,精瘦的腰身在白色背心布料下压出流畅的线条,梁佑泽眼底含笑,垂眸看着陆清娥不可置信的眼睛。 “我在勾引你,不明显吗?” 电话开了免提,放在深色的桌面上。 室内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前方的玻璃橱柜,橱柜里的射灯从上方打下来,落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林淼急切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溢出来,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着。 “霍先生,我听说投票会那天出了点变故,清娥姐还好吗?您知道她在哪里吗?” 霍廷琛靠在桌边,看着那玻璃橱柜。 橱柜底座的绒布上放着一顶钻石王冠,切割面在射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昏暗的房间里浮动着。 王冠的主钻用的是老矿工切,台面宽,火彩偏冷,他当初挑了很久才定下来,因为店里的师傅说这颗钻的净度很高,火光偏蓝,做王冠的主石很合适,像星空落在头顶上,而今这片星空只是安静地待在绒布上,落于尘际。 “霍先生?”林淼的声音又响起,比刚才更急了一些,“您有在听吗?” “嗯。”他漫不经心应了一声。 “霍先生,如果您见到她,能不能让她回我一条消息?我问郑远昭,他也不说话……” 射灯的光仍在钻石的折射面之间跳跃,一闪一闪的,像很多年前他在定制店里低头打磨时,台灯下那些细碎的反光。 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着,“不用多说,就一句信息,让我知道清娥姐还好就行。” 五颜六色的火彩投在霍廷琛的脸上,折射出的光芒让人眩晕。 “林淼。” 他打断了她。 “她会回来的。” LeSonge 电话挂断,翻扣在桌面上,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帆端着两杯茶走进来,递给他一杯。 马术场那姑娘? 霍廷琛接过茶杯,嗯了一声。 房内没开灯,只有墙上那面玻璃橱柜里的火彩,以及电视映着的光影,张帆看向霍廷琛那不知从何来而的王冠收藏品,自顾自地说着。 这小姑娘做事挺全面的,那天带来的数据确实齐全,不过她说是自己听说的我在马术场,这个我可不信,一个实习生,哪来的人脉知道这些。 瑞兴和裕恒没有业务往来,郑远昭更不会知道他的日常行踪,张帆想起那天树荫下的身影,笑了一声。 她倒是懂得什么保密,可惜那天我们可是都看到了,是陆小姐带她来的。 霍廷琛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 茶水冒着热气,升起一片白气,墙上挂着的电视开着,但声音关着,只有画面在无声地播放,张帆顺着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电视里正在回放投票会当天的新闻片段。 镜头扫过会议中心门口的台阶,参会的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梁佑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梁家的其他几个人,步履从容。 还有郑家、霍家,就是没有陆清娥的身影,画面切换,最后是孟淮川的身影,记者举着话筒追问,孟淮川被叫住后回过头来,神色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刻意堆笑。 记者问了句什么,他停了片刻,简短答了两句,看字幕是在回应陆清娥缺席的原因,公示结果还没出,但已经有记者猜测陆清娥缺席是陆家投票失败,只是事实显然远超他们的预测。 孟淮川回复已算是体面,既维护了陆家,也没有透露任何议程相关的事项,可惜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有关系通道的人早就通过内幕消息提早得知议程结果。 这块地改了混合之后,动起来倒是快了,商业压到三十,科研占四成,内部好几家公司已经在接触,都在抢先手。 霍廷琛视线同样落在屏幕上,只是关注点和张帆不同。 孟淮川领口露出一截浅蓝色的衬衫衣领,边缘压着一道细窄的白边,领尖上有一个不起眼的logo,银灰色线绣,针脚细密,和他今天身上这件外套内衬的logo是同一家定制店。 霍廷琛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这不是他第一次发现和孟淮川“撞衫”了,早在初见时,他就发现他们两个人喜好相似。 张帆没有注意到这些,继续着刚才的话题。 “我们裕恒也在看,数据服务要跟着企业走,科研园区建起来,入驻的企业就是我们未来的客户,早布局比晚布局强。 混合用地而不是只有陆家一家得势的纯商业用地,科研用地足足占比40%,这意味着这块地未来会吸引科技类企业入驻,形成产业集群,做数据服务的裕恒面向的市场会扩大。 张帆语气随意,但话里的指向已经很明确。 我今天来,其实是为这个,裕恒和创宇上次的合作很愉快,这次我想继续。 想要入驻,租地只是最基本的一项,建楼、人力和资产,这些前期投入太大,单靠裕恒账上的现金流撑不住,所以才需要霍家的融资。 张帆等了几秒,见霍廷琛没应答,毕竟他自己也知道,上一轮合作虽然有裕恒的资产做担保,但这次数额更大,而且园区开发周期长,回报周期也长,利益相对更倾向于裕恒,没有哪个商人在做买卖时会不讨价还价。 裕恒的担保问题我们可以再谈—— 霍廷琛打断了他,园区配套设施谁来做? 张帆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如果只有楼,是留不住人的。 裕恒是数据服务起家,得跟着科创企业走,但企业来了要开会、要接待,更别提还有裕恒自己的员工住宿、会议接待、商务宴请,这些配套如果没有提前规划好,楼盖起来也是空的。 霍廷琛不是在拒绝他,而是在开条件,裕恒的配套设施经营权由创宇集团决定。 这对裕恒是笔很划算的买卖,尽管不清楚霍廷琛的用意,但张帆没有追问,笑着端起茶杯,杯沿主动碰了碰霍廷琛的杯壁,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初步合意达成。 “明天我会带人来创宇谈,具体细节我们到时候再聊。 霍廷琛微一颔首。 张帆不再逗留,将茶一饮而尽,将空茶杯放在茶几上,转身往门口走去,路过墙边那面玻璃橱柜时,脚步慢下来,多看了一眼。 射灯还亮着,王冠的蓝色主钻切割面在灯光下折出冷色调的光,像一汪冻住的深水。 这颗……张帆眯了眯眼,偏过头来看霍廷琛,是很久之前拍卖会上的那颗?” 霍廷琛补充了准确的信息,“Le Songe拍卖会。” 十年前,苏富比日内瓦的秋拍是珠宝专场,被命名为Le Songe,法语中是“梦”的意思。 这颗蓝钻算不上天价,但因为原本是一对,名字也很特别,拍卖会有意拆分拍卖出售,营销噱头很大,所以才小有名气。 彼时,因为Le Songe的举办时间和美洲杯的青少年帆船赛冲突,只好由他的代理人出席,结果却因为失误,错过了另一颗蓝钻的拍卖,但霍廷琛知道另一颗蓝钻的主人是谁。 光线从橱柜射灯里流出来,记忆里那股抛光粉的气味,混着旧木头的潮气,仿佛犹在鼻间。 霍廷琛想起很多年前的工作台,镊子抵着一枚侧钻的棱面,对准爪槽的位置一颗颗将钻石镶嵌进去,最后是蓝色主钻。 蓝色在宝石里不算最稀有的颜色,但有人画过蓝色的山和蓝色的树,他问过为什么,她说因为蓝色很安静。 只不过这顶他亲手做好的王冠终究是没有送出去。 “介绍一下,这是孟淮川,我在主持会上认识的同学。” 再之后,他听到她逐渐换了称呼。 “孟淮川,我的好朋友。” 最后。 “孟淮川,我的男朋友。” 那时的他是什么反应呢,霍廷琛只清楚记得,壁炉里的火光跳了一下,孟淮川握住了陆清娥的手,十指缓缓交握,而他坐在沙发最末尾,只是垂眸。 电视屏幕一个闪回,新海市很少见的深夜紧急新闻,一个男人被检方人员带下台阶,外套是一身居家睡衣,双手被一件衣服盖着,冒出青胡茬的侧脸被闪光灯照得发白。 办公室的门被连敲三下,秘书捧着平板推门而入。 “霍总,梁佑远——” 在看到霍廷琛正倚靠在桌边看新闻时,秘书戛然而止,同样看向直播画面,电视屏幕里,最下方的一行蓝底字幕格外瞩目。 「快讯:梁氏集团董事长梁佑远涉嫌经济犯罪,凌晨被调查人员带走,涉案金额及细节待官方披露。」 窗外夜色沉沉,新海市入秋了。 【霍廷琛番外】回忆(已修) “就这颗做主钻。” 蓝色在宝石里不算最稀有的颜色,但陆清娥画的画里,经常出现蓝色的背景,蓝色的山和蓝色的树,他曾问过,她认真想了想,告诉他,因为蓝色很安静。 霍廷琛身上还穿着未来得及换下的训练服,坐在工作台前,钻石在台灯下闪着光,他捏着镊子,抵着一枚侧钻的棱面,对准爪槽的位置,稳稳地嵌进去,指甲推了一下,确认咬合。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郑远昭的消息,“你能赶回来不?清娥生日呢。” “能回。” 屏幕按熄,霍廷琛放下手机,重新拿起镊子,夹起最后一枚钻石,灯光从正上方落下来,蓝色的火彩在指腹边缘碎开,十七天,主钻还有四周的侧钻是一颗一颗嵌进去,一圈围着一圈,排成了光环。 他已经出国快一个月,美洲杯帆船赛的青少年组赛程横跨三个赛段,而他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让司机绕路送他到这个工作室镶嵌王冠。 “镊子往下压一点,爪槽就吃得住。” 辅助他的老师是个胖胖的金发男人,有着与表面不同的细致和耐心,只偶尔在他停手时递一句建议。 霍廷琛用绒布小心擦拭着王冠表面,托槽里的主钻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小片蓝色的光晕,落在他掌心里,像是盛了一捧星光。 飞机落地新海市时,赤红朝阳在天际散开,司机早早在机场出口等他,霍廷琛坐在后座,邻座放着那个丝绒盒子,他的手指不时搭在盒盖边缘。 他在想,她会是什么表情。 陆清娥收到礼物,从来不会像郑远昭那样兴高采烈地拆开,她会先看包装,再慢慢打开,但也不会像梁佑泽那样冷静,收到喜欢的礼物时,眼睛会很明亮。 他见过,所以还想再看一次。 黑车驶入别墅区,窗外的梧桐叶被冬风吹得翻卷,晨光在叶片上流动,霍廷琛提早降下车窗,寒风灌进来,吹散了些车内沉闷的暖气。 别墅的轮廓逐渐显现出来,别墅二楼的露台上,一个人影靠在那里。 陆清娥果然在等他。 浅色的外套在夜风里微微晃动,她看到了他的车,远远地朝他招了一下手,接着转身下了楼,衣摆消失在露台边缘。 车还没停稳,霍廷琛已经抚上邻座上的盒子,等停在别墅门口,他推开车门,陆清娥已经从露台上下来了,郑远昭跟在身后,而梁佑泽站在门框边。 陆清娥笑着朝他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要迟到了。” 霍廷琛下了车,却身形微顿,抬眼望去,陆清娥的身后不只有郑远昭一个人,是个不认识的男生,穿着白色的毛衣马甲,剪裁合身,领口露出一截蓝色内搭衬衫的衣领,领口上有个细小的logo。 霍廷琛的目光掠过,和他身上这件衣服是同一家定制店。 可能是品味相同,审美也相似,在看到陆清娥脖子上那条同样镶嵌着蓝色主钻的项链时,霍廷琛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松开了,盒子的系带滑落,丝绒盒子无声倾倒落在座位上。 “霍廷琛,这是孟淮川,我在主持会上认识的,刚转来学校。” 陆清娥侧了侧身,让出一点空间,她表情自然,又看向孟淮川。 “孟淮川,这是我的好朋友,霍廷琛。” 霍廷琛站在车门边,手垂在身侧,孟淮川主动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来。 “你好,经常听清娥提起你。” 霍廷琛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然后伸出去握了一下,指尖相触即分。 “礼物呢?”郑远昭探出头来,皮夹克在风里鼓了一下,“比赛拿奖了吧? “抱歉,”霍廷琛手指在身侧微微收拢。他听到自己这样回答,“礼物,忘记带了。” 陆清娥愣了一下,接着笑了笑,“没关系的,比赛辛苦了。” 霍廷琛知道她是失落的,只是选择照顾他的感受。 “我们进去吧。” 梁佑泽沉默地进了屋,郑远昭与陆清娥并排走着,孟淮川跟在陆清娥的另一侧,霍廷琛微微侧目,迟迟没有跟上。 后视镜里,那个蓝色的丝绒盒子静静躺在座位上。 陆清娥走了两步,回过头看向他,“霍廷琛。” 她轻声呼唤着,密切关注着他的位置,担心因为别人的进入会让他不舒服,她总是这样,对任何朋友都在意体贴。 霍廷琛抬步跟了上去,听着她逐渐将孟淮川的位置从同学换到朋友。 “孟淮川,我的好朋友。” “孟淮川,我的男朋友。” 寒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带走了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十年前的那颗星空,最终没有落在他想要的那个人身上。 诱饵H 客卧的灯亮了一整夜,光晕拢着桌面上摊开的文件,电脑屏幕亮着,光标在文档末尾一跳一跳地闪。 陆清娥站在窗边,笔尖抵着手里的议程纪要,无意识地画着圈,手机屏幕上显示正在通话中,秘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 陆总,梁佑远被带走了,检方凌晨突袭的梁家,现在消息刚放出来…… “我知道。” 陆清娥打断了他,就在刚才,她比新闻更早知道这个消息。 十分钟前,她还坐在岛台上,梁佑泽俯身靠近时,手机却响了,梁佑兰的来电,梁佑泽看了一眼,按了免提,随手将手机搁在台面上,梁佑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出来。 梁佑泽,你是不是疯了?你竟然真的将那些东西交上去了?那是我们的亲哥!” 梁佑兰声音尖锐,喘息很重,然后是一连串不成句的字词,陆清娥听不太清所有细节,但她听出了一句。 你让我怎么交代。 梁佑泽对她毫不避讳,直起身来,坦然对着电话说了一句,这不是姐教我的吗,梁家哪有什么真情。 陆总? 秘书的声音将她拉了回来。 嗯。陆清娥回过神,笔尖从纸面上抬起来,你继续。” 陆总,梁佑远的事传得很快,如果梁家的权力格局真的变了,复议权那边…… 我知道。 陆清娥声音平淡,听完那通电话,没人比她更清楚复议权会落到谁手里。 梁佑远倒了,还是梁佑泽借梁佑兰手里的把柄推倒的,梁佑兰暂处下风,现在能动提案的人就只有梁佑泽。 陆清娥忽觉一阵恶寒,根据梁佑泽和梁佑兰的通话也能听出来他们三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什么,梁家内部争权争到这个地步,就算是为了梁家继承,梁佑泽出于生存也不得不竞争,这没什么可怕的,让她感到恶寒是梁佑泽的缜密。 梁佑远掌权那么久,和梁佑兰关系亲近,还有梁家生意盘根错节,梁佑泽却能钻空子,用梁佑兰亲手递过去的绳子,推翻梁佑远。 陆清娥不禁想,如果梁佑泽不开口,陆家真的有翻盘的可能吗。 她不知道,但她总得试试。 去把复议框架做出来,数据越扎实越好,后续还有操作空间。 明白。 时钟上的时间不断跳,已经来到凌晨三点四十一分,陆清娥在和秘书对最后一遍数据, “土壤报告和水文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初版,生态评估那边还要两天,初步看下来,那块地有几个点可以做文章。 窗外天黑漆漆的,不见一丝光亮,陆清娥听着电话,侧目看了一眼客卧门,心里隐隐惴惴不安,将门锁好后才走回桌边。 桌面上的文件迭了两层,最上层那一份摊着复议文件,电脑已经息屏,窗外天光大亮,陆清娥侧躺在床上,呼吸平稳,正在熟睡。 咔哒一声,客卧门被缓缓推开。 陆清娥眼皮很沉,身体却比意识醒得更早,那种熟悉的触感从腿心蔓延开来,她眉头皱了一下,意识还在混沌里挣扎,难道又是梦吗? 「陆清娥,我在勾引你,不明显吗?」 她猛地睁开了眼。 晨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尾,覆盖身体的棉被早已不知所踪,陆清娥忽然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赤条条地躺在那张她亲手锁了门的客卧床上。 腿心瘙痒难耐,她低头看去,一个黑色的头颅伏在她腿间,头发被晨光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 梁佑泽扣着她的膝弯,指腹嵌入她腿侧的软肉里,将她固定在一个敞开的姿势里,舌尖正抵着她腿心那一点。 陆清娥彻底清醒过来,蹬着双腿,踩在他肩上推他。 “梁、梁佑泽,你是不是疯了!” 梁佑泽伏在她腿间,纹丝不动,肩背弓着,脊柱在薄薄的皮肤下凸起,像动物捕食时弓起的脊背。 他察觉到她的挣扎,抬起眼来,嘴里还含着她的阴唇,舌尖从两片嫩肉之间探出来,轻轻点了一下那粒已经半硬的肉珠,然后才松开。 醒了? 他声音微哑,因为刚才一直在舔,口腔里也全是她的味道。 陆清娥脑子差点宕机,腿心残留着他舌头的温度,软肉已经被舔得微微翻开,梁佑泽没有等她反应,重新低下头去。 她的清醒反而比昏睡更能刺激他,这一次他嘴唇直接裹住她整个阴阜,舌尖抵着那条肉缝往里钻,陆清娥浑身一颤,手指攥住了床单。 梁佑泽—— 尾音断在喉咙里,他的舌头插了进来。 柔软温热又灵活,舌尖撑开穴口的软肉往里探,宽厚的舌面碾过内壁的褶皱,一点一点地往里送,身体还没有完全清醒的防御机制,穴壁被侵入的时候,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舌尖被那圈软肉裹住,接着更用力地往里顶。 唔…… 陆清娥咬住嘴唇,呼吸变得急促,手肘撑着床面,另一只手去抓他的头发,想把他拉起来。 梁佑泽,你…… 舌头猛插小穴。 呃—— 穴口涌出一小股温热的水液,薄薄一层,润在黏膜上,他喉咙滚动着,不断吞咽,肆无忌惮。 舌尖在穴里小幅度地抽送,进出之间的频率却越来越快,陆清娥不受控制弓腰,想要躲开这过分的快感,可她越弓他就越往里钻。 嗯……梁佑泽…… 她愤愤道,而他充耳不闻。 腿间变得越来越湿,他的唾液和她身体里渗出的液体混在一起,洇湿了身下的黑色床单。 紧接着梁佑泽扶住她的膝弯往上一推,将她的双腿折起来,膝盖几乎贴到胸口,整个腿心毫无遮挡地暴露出来,温热的呼吸再次贴上来。 这一次他整张脸都埋了进去。 呃啊! 他像饿极了的人终于尝到第一口食物,舌面重重碾过阴唇之间的缝隙,鼻梁蹭着那颗肉珠,又把两片嫩肉一起含进嘴里吸了一下。 唇齿间全是她的味道,他不是没尝过,只是那晚她是睡着的,现在她醒着,还不断想要推开他,然而那股味道反而更浓了,越是抵抗,那里的反应就越明显,穴口翕动着,出水越来越快。 梁佑泽吞下最后一口蜜液,才终于停下来,陆清娥手臂横在眼前,轻喘着,他从她腿间抬起头,嘴角亮着一层水光,下巴也被蹭湿了一大片。 床垫沉了一下,梁佑泽撑起身来,目光沉沉,身体沉甸甸地压了下来,他整个人覆上来的时候,陆清娥才真正意识到他和她之间差了多少,肩膀宽阔得完全盖住她,以及手掌的大小,单手就能扣住她的腰。 黑色的床单裹着她的后背,她被圈在他双臂之间,膝盖也被顶开,他挤进她双腿之间,宽硬的胯骨抵着她的大腿内侧,最后那根东西抵了上来。 陆清娥浑身一僵。 粗长肉棒毫无阻隔地抵在她腿间,陆清娥偏过头去,躲着他灼热的鼻息。 梁佑泽……你脑子还清醒吗…… 他贴着她耳根笑着,气音灌进耳道里,热烘烘的,那根东西又往前顶了一下,蹭过她的阴唇。 陆清娥急得脸通红,梁佑泽,你是不是疯了! 你以前也说过我疯了。 陆清娥愣了一下,梁佑泽低低地笑了一声,嘴唇落在她颈侧,一边舔吻,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还打了我一巴掌。 她被吻得发颤,久远的记忆突然涌入脑中,那是梁佑泽被救回梁家的第十天,也是返校的第七天,那时候他逃课打架什么都做,但看到他在天台抽烟,她终于忍不住发火了,没忍住甩了个巴掌,结果后来才发现他嘴里咬的不是烟而是棒棒糖。 当时,他也是这样笑着。 陆清娥没想到他会记得那么清楚,视线被他胸膛挡住,只能看见他,脖颈青色的血管向下延伸,直至隐没在肩线里。 “梁佑泽,你先起来,我们可以先谈……” 陆清娥口干舌燥,两人的性器贴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是烫的,她话还没说完,无处安放的手被攥着往下伸去。 你干什么…… 陆清娥瞪大眼睛,掌心贴上了一根滚烫的粗长硬物,还能摸到虬结的青筋,她拼命缩着手,可他的手掌压着她的,覆盖着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指缓缓收拢。 “嗯……”他闷哼出声。 陆清娥耳边嗡嗡作响,她手里像握着一根粗长的火棍,和她印象里克制冷静的梁佑泽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你……松手……松手,梁佑泽! 陆清娥头皮都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昨晚做了个错误的决定,她明知道梁佑兰那通电话是梁佑泽抛出的诱饵,还天真以为自己能在梁佑泽的示好和议程之间找到一条安全的中间道路,结果梁佑泽没给她那条路,而她更没想到那晚根本不是淫梦。 梁佑泽覆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慢慢上下滑动着,掌心里的东西在她手中胀大一圈,根本握不住。 她紧紧闭着眼,他的吻落下来,她偏头躲着,他又追过来,她抿着嘴不让他进来,他就含着她的下唇慢慢吮,舌尖沿着唇缝来回舔舐。 她咬紧了牙关,他的舌头从唇角滑下,舔过她的下颌线,接着是脖颈、锁骨,还有胸口的沟壑,留下一道道湿痕。 梁佑泽捞起她的腿圈在自己腰后,那根硬烫的肉棒再次抵上来,穴口软肉贴着龟头最前端。 不行……梁佑泽,不行…… 她挣扎得比刚才更剧烈了,掌心撑着他的胸膛往外推,腰腹收缩着想要往后退,可她的后背就是床垫,退无可退。 陆清娥清楚感知到他的硬度,孟淮川也曾这样过,硬到这种程度时是根本停不下来的,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剧烈反抗起来。 腿心摩擦着肉棒,梁佑泽被她的动作刺激到,腰腹忍不住往前送去,龟头碾过两片阴唇,插入了穴口。 插入H 梁佑泽!唔唔…… 他吻住了她,这一次她没来得及闭紧,舌头探了进来,卷住她的舌根往他自己嘴里带,她呜咽着,手指捶着他的肩膀,能摸到那道疤的起伏。 与此同时,肉棒往穴里顶去,一小截龟头的边缘嵌了进去,穴口那圈软肉被撑开,她痛得弓起了腰,可他的嘴堵住了她的呻吟,她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 “清娥,陆清娥,看着我。” 他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气息交错着,陆清娥眼睛湿着,额前的发丝黏在眉骨上,梁佑泽心生爱怜,阖眼吻着她的额头,下身缓缓挺进。 梁佑泽撑在她身上,腰腹缓缓下沉,龟头的边缘卡在穴口,下体被撑开的胀痛十分强烈。 呜…… 陆清娥腰身瑟缩着,而梁佑泽没有不管不顾地往里冲,短暂保持着这个姿势,龟头的最前端陷在她身体里,剩下的部分还露在外面,硬烫地抵着她的穴口边缘。 接着他伸手摸向她的下体,触摸着被撑到泛白的小穴揉弄,指腹贴着穴口慢慢地打转,力道轻柔。 陆清娥咬住嘴唇,偏过头不看他,但小腹不受控制地起伏着,呼吸一下比一下乱,梁佑泽有感觉到她的身体敏感度较低,刚才一顿舔舐也只不过才出了那些水而已,想要完全容纳他还是勉强。 他尝试着插进一节指节,挤进茎身和穴壁之间的缝隙里,撑开小穴,腾出一点微小的空隙。 呃…… 陆清娥下头酸涩,手指扣进他肩膀上的伤疤里,掐出月牙形的印痕,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手指不断插入再抽出,让那圈绞紧的软肉慢慢适应他的嵌入。 陆清娥眼角湿着,却说不出话来,他抬手固定住她的下巴,俯下身吻她,身体在这缓慢的折磨里开始分泌液体,穴壁从干涩变得微微湿润,那圈绞紧的软肉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梁佑泽没有错过小穴的变化,腰腹停动着,几厘米几厘米地往里推入,龟头卡在穴口的那一小截直接被后面整根茎身的重量推着往里走,粗长的柱身碾开她体内每一寸收缩的穴壁,一直推到底。 “嗯……呜……” 陆清娥发出一声闷在胸腔里的呜咽,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肉棒全进来了,搏动坚硬的龟头正贴着她的宫口。 陆清娥偏过头,脸埋进枕头里,声音被布料闷住大半,梁佑泽伏在她身上,鼻尖埋在她颈侧的弧度里,闻着她皮肤上那层薄汗的气息,还有两个人交合处不断升温蒸腾的潮热。 他舔着她汗湿的皮肤,舌面粗糙,碾过细小的汗腺,同时下身正在她体内持续地抽送。 梁佑泽等她缓过这阵,忍得额头满是汗珠,才终于在锲而不舍的舔舐中,听到她一声细微的呻吟。 他气息加重,手掌扣住她的臀瓣,用力收拢,指腹陷进柔软的臀肉里,指缝间溢出白皙的软肉。 陆清娥似乎意识到什么,穴肉夹得越来越紧,眼前天旋地转,她已经被抱起,肉棒抽出大半,他慢慢松开手。 梁佑泽……不要……啊…… 身体往下坠去,肉棒一插到底。 龟头正对着宫口那条细窄的缝隙,陆清娥的脚趾蜷缩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腿心处涌出一大股蜜液。 “清娥……嗯……听到了吗……” 交合处发出咕叽咕叽的水声。 他抽出去,又插回来,紧绷的腹肌紧贴着她的小腹,囊袋随着他耸动的节奏拍打着她的阴阜。 陆清娥眼泪从眼角落下来,梁佑泽低头去吻她眼角,轻轻舔过那道泪痕,下体却更重地顶了进了进来。 呜…… 她跪坐在他身上,重力让两人贴合得不留一丝缝隙,陆清娥只能弓着背,一动不敢动,唯恐顶到宫口。 梁佑泽一手扣着她臀肉,一手扶着她的腰侧,抬起她的身体然后再往下按去,龟头直接撞开了那扇被顶了无数次的小门。 “啊——” 陆清娥尖叫了一声,卸了力气,趴进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 梁佑泽被咬得眉间一皱,亲吻着她的颈侧,感受着她在他怀里的颤抖,穴内的肉棒青筋绷紧,他远不满足于此,按着她的后腰将她往下压,让她坐得更深。 “不要……梁佑泽……”陆清娥忍不住哭出声。 乳房挤压着他的胸膛,乳头在摩擦中硬挺着,梁佑泽扣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她的身体猛地往上颠起又回落,性器在他们之间进得更深。 呃…… 听着她的声音,梁佑泽心口仿佛都被填满了,那道旧疤随着他肩背的起伏而一动一动的。 他不断扣着她的臀往下按,同时挺腰极速往上顶,反复数次,宫口被撞开一道缝隙,一个深顶,肉棒插入宫腔,一阵尖锐的快感从两人交合的地方炸开。 白光闪过她的眼前。 陆清娥浑身痉挛,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额头抵在他的锁骨上,穴壁剧烈收缩着,将肉棒绞得死死的,梁佑泽咬紧牙关,颈侧的青筋暴起,腰腹以极快的幅度挺动,精关正摇摇欲坠。 要拔出来,他必须在射之前拔出来。 陆清娥双腿酸软,无力地跪坐在他身上,体内他进行着最后几下凌乱的顶弄,肉棒胀大了一圈。 清娥—— 他猛地扣住她的腰,将她抬起来,肉棒从她体内抽离的瞬间,带出一声湿黏的水响。 温热的精液喷在她小腹上,一股一股的,从她的皮肤滑下去,汇进两人交合处的毛发里,和蜜液黏腻地交融在一起。 “陆清娥。” 陆清娥眼底潮热,听见他发颤的声音。 “再选我一次。” 就像小时候每一次玩游戏那样,只选择他,他会帮她赢下每一次牌局。 【梁佑泽番外】回忆 梁佑泽已经分不清自己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这间屋子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门缝里偶尔漏进来一线极窄的亮光,他被绑在一张木椅子上,手腕反剪在椅背后面,绳子勒进皮肉里,磨过的地方已经麻木了,只剩下一种迟钝的灼热感。 绑匪似乎笃定不会有人救他,甚至没有在他嘴上贴胶带,一开始他也喊过几声,后来就不喊了,省点力气。 喉咙干得像砂纸磨过,嘴唇起了皮,舔一下就是一股铁锈味,胃里绞痛着,绑匪隔一段时间会进来一次,拿矿泉水瓶往他嘴里灌几口水,面包掰成小块塞进来,确保他不会死。 每一次门推开,梁佑泽都试图看清那些人的脸,但每个人都戴着头套,最后他放弃辨认了。 他垂着头,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只想着一件事。 这些人怎么知道那天下午他会去母亲墓前。 清明节、母亲的忌日,还有他自己的生日,可那天既不是清明也不是忌日,距离他生日也还有三个月。 他只是路过花店时看到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话,临时决定去看望母亲。 「佑泽,你以后想去随时去,司机我安排。」 这是三年前,母亲葬礼那天,梁佑远在墓园门口等了他两个小时,对他说的话。 梁佑泽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原来是他。 门又一次被推开,这一次不一样,进来的人没有戴头套,手里拿着的也不是食物,而是一把刀。 梁佑泽抬起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被涌进来的光刺得生疼,绑匪走到他面前,蹲下来,刀刃抵住了他的喉咙。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时候梁佑泽忽然有点想笑,他没想到自己真的猜对了,梁佑远是要他永远消失。 刀刃压进皮肤的地方传来一丝刺痛,梁佑泽偏过头,整个人像侧面倾倒摔在地上,刀刃擦着他的颈侧划过肩膀,划开了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涌出来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疼,温热地糊了他半边肩膀。 疼到极致的时候人会失声,他才知道原来这是真的。 求生意识远胜过恐惧和疼痛,他手腕上的皮肉已经磨掉了好几层,椅子的一条腿本来就有些松动,在他整个人朝一侧摔下去的时候,木头断裂,椅子散乱。 梁佑泽挣脱开绳索,冲出了那扇门,风灌进伤口里,他第一次觉得冷得刺骨,有路人看他浑身是血,报了警。 他被送回了梁家,父亲梁鸿还躺在病床上,梁佑远先看到了他。 佑泽?梁佑远眉头皱着,快步走过来,你怎么……你这是怎么回事?医生!医生! 梁佑泽抬头看他。 整整三天,七十二个小时,他坐在黑暗里将这件事推演了无数遍,到后来他已经不愤怒了,只剩麻木,和满腔的疑问。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 梁佑远表情关切,佑泽,你先别说话了,你受伤了…… 我问你为什么。 梁佑兰快步走过来,抓住梁佑泽那只受伤的胳膊。 梁佑泽,你小点声,爸刚睡着。 梁佑泽甩开了她的手,“因为遗嘱?” “梁佑泽,我让你小点声。”梁佑兰猛地攥紧他的手臂,将他拽出了走廊,“差不多就行了,哥又没真把你怎么样。” 梁佑泽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恍惚。 看着他的眼神,梁佑兰嗤笑一声,“哥如果真想杀你,你觉得你还能逃出来?” 梁佑兰拍了拍他疼到麻木的肩膀,替他整理着凌乱的衣领。 “佑泽,你还小,一些事情你还不明白,但是你多少要理解一下,像我们这种家庭,哪有什么真情。 梁佑泽一个人站在天台上,风灌进袖口,肩膀的伤口隔着纱布隐隐作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梁佑泽。 他被拽住胳膊,猛地往侧面一扯,一个巴掌落在他脸上,清脆的声音在风里散开。 你疯了吗! 陆清娥站在他面前,气息急促,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她比他矮一个头,仰着脸看他,声音在风里颤抖。 梁佑泽,我不管你那三天发生了什么,但是……” 她眼底发红,突然哽咽。 “但是如果你就这样放弃自己,我绝不原谅你。 所有人对他的自我放弃是失望,只有她,是愤怒。 梁佑泽一时怔然,嘴里还含着那根糖,塑料棍从唇角露出来一小截,他沉默了两秒,将棒棒糖从嘴里抽出来,举到她面前。 “是糖。” 陆清娥视线落在那个糖球上,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别过头去,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她伸手去拨,没拨开,又气急败坏地拨了一下。 梁佑泽低头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笑了出来。 “陆清娥,我会活着的。” 私心 君柏酒店集团,秘书崔明远进来的时候,陆清娥正对着电脑屏幕走神。 「再选我一次。」 陆清娥手指蜷缩着,又慢慢松开,梁家的复议流程已经在走了,梁佑泽是认真的。 “陆总。” 陆清娥回过神,目光从屏幕移开,“土壤报告和水文数据调到了吗?” “调到了。”崔明远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但有一份数据需要您过目。” 陆清娥抬眼看他,崔明远声音压低,“复议能成功更改的案例极少,所以前两天我申请了政府的档案调取,想看其他城市用地性质更改的流程,以此作为参考,政府那边给了部分权限,调了一批档案进来,但这一份,不是流程文件。” 他将那份封存档案推到她面前。 “是滨江地块A-3、B-1、B-2的调研记录。” 陆清娥呼吸微滞,尤其是在看到档案封面上印着的新海市自然资源局的标志,而日期显示是陆家投票会的前一个月,结论页上写着“决定调整为科研主导型用地”这一行字。 档案中附着的数据量很大,土壤、水文、生态评估一应俱全,根据这些数据量,这场市政府的秘密调研,最后是打算将至少百分之五十的土地用作科研用地。 “市政府的调研在投票会前一个月就结束了。”崔明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语气沉重,“陆总,如果是这样,那么真正的提案者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陆清娥攥紧纸张边缘,压出一道印痕,市政府在议程前一个月就已经做好了调研,做完了检测,写好了结论。 “这份档案是谁给的?” “李主任。” 李德林,市政府主任,之前曾私下透露过风向,他和局里是倾向于商业用地更改,也因此与陆家关系较为密切。 “关于这份本应该封存的档案,李主任是怎么说的?” “李主任的秘书刚才来电,说是整理档案时误放的,要求尽快归档。”崔明远顿了一下,又说,“但我不觉得是误放。” 陆清娥低头看着这份档案,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李德林虽与陆家关系交好,但毕竟是政府人员,有些话他不能说,但他可以让她看到,所以才在议程结束后,挑了个合适的时机,将这份档案“误交”给她看。 “备车,送档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市政大楼的街对面,崔明远从副驾下来,拎着那份档案穿过马路,不过十分钟就回来了,手里空着,他拉开车门坐进来,回头看向后座的陆清娥。 “没有见到李主任,只看到了他秘书。” 陆清娥靠在椅背上,崔明远继续说着,“秘书只说感谢陆总归还,因为这份档案是内部调研资料,不适合外流。” 这是在告诉她,这份档案的内容绝不能公开。 “我让你问的问题,他怎么回的。” 企业家与政府人员私下见面有违规定,所以陆清娥让崔明远代为归还档案,但也不是全然没有交谈的空间,她需要知道市政府是不是从最开始就打算将陆家的地皮更改为全科研用地。 “李主任的秘书说,‘政策的方向,有时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果然如此,陆清娥嘴角僵硬地扯动几下。 市政府的工作方向其实都在公开文件里写着,新海市未来五年的发展方向一直都是科技产业升级,她不是不清楚这点,只是以为自己和陆家能绕过去。 “开车。” “陆总,我们去哪?” “维拓互联。” 车驶过跨江大桥,陆清娥看着窗外,车窗天外灰蒙蒙的,她的脑中不断回想着那句话。 「政策的方向,有时候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 全科研用地是市政府的方向,陆家原本的全商业用地和市政府规划相背离,可那块地皮毕竟是陆家的,市政府作为裁判无法出牌主动插手,就需要有个玩家推动修改议程。 而新海市最大的科技公司是维拓互联,只有维拓入驻,才能更快地吸引产业集群,没有人比维拓互联更适合做提案方。 所以市政府最先找上的人是孟淮川,只是孟淮川顾忌与她的关系,选择让梁家做提案方。 陆清娥攥紧手指,所以一切都错了,推动议程修改的不是梁家更不是孟家,而是市政府,所谓的玩家不过是裁判手中出牌的棋子。 她站在孟淮川办公室门口时,深呼了口气,手抬起来,指节悬在门板前时,门从里面打开了。 孟淮川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要往外走,迎面看见她,身形微顿,表情意外,眼底是藏不住的喜色,随即又恢复如常,侧头对旁边的秘书说。 “这次会议你们先讨论,回头汇报给我。” 秘书点头离开,孟淮川侧身让开门,“进来坐。” 陆清娥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孟淮川关了门,走过来替她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会议不去可以吗?” “没关系。” 孟淮川轻笑着,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打开了保险柜,从里面取出一个深灰色的文件盒,抽出一份文档,放在她的面前。 “本来应该是我先去找你的。”孟淮川在她对面坐下来,“这是维拓和市政府签的协议。” 如她所想的那样,政府确实最先找的孟家,全科研用地是他们推的方向,维拓是龙头科技公司,他们需要孟家表态。 单看文件的的厚度让知道这不是一份简单的意向书,陆清娥心跳忽然加速,她隐隐有预感,孟淮川已经和市政府达成了协议。 她翻开了第一页,乙方落款是维拓互联,甲方是市政府,然后是密密麻麻的条款,她目光快速扫过,直到看到最后一条。 「维拓互联承诺将总部研发中心迁入滨江地块A-3。」 总部研发中心落地,这已经不是简单入驻合作,是将核心资产都钉在了这块地上,这块地现在绑着的不只是君柏酒店集团的未来,还有维拓互联未来的发展。 孟淮川交出了自己的政治资金给市政府,作为交换,全科研用地要让渡出百分之叁十用作商业用地。 陆清娥惊愕地抬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也有私心。” 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款里,是他与市政府谈判的条件,「君柏酒店集团拥有该地块商业用地的优先开发权,但不完全排除其他企业参与竞标。」 “清娥,我不能让你什么都没有。” 孟淮川垂眸,眼底苦涩。 “可是,我也自私到无法接受你完全摆脱我。” 君柏拥有了优先开发权,相应地失去了完全垄断的权利,商业用地与科研用地绑定开发,只有这样,君柏的选择就只有维拓。 这就是他做的蠢事。 威胁 办公室很安静,陆清娥也知道话已经说开了,尽管孟淮川有隐瞒,但在市政府已经定调的前提下,他选择用自己的筹码去换那30%,如今已经是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但她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她情绪复杂,有生气,也有愧疚。 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 门被推开,林淼几乎是小跑着进来的,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清娥姐!” 她像是全然忘了这是她上司的办公室,快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双手握住了她的手。 “清娥姐,我给你发了好多消息,差点以为你出事了……” 孟淮川坐在对面,眉间皱着,陆清娥没注意到,低头看被林淼紧紧握着的手,一时没有挣开。 她知道林淼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回想自己过去利用林淼,陆清娥心口有点堵。 “我没事。”她将林淼扶起。 “林小姐。”孟淮川视线掠过两人仍旧紧握的手。“清娥这几天都在休息,还没缓过来,她需要点时间。” 他的声音不急不躁,甚至算得上温和,但林淼察觉到他在手上一掠而过的视线,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轻率,匆匆松了手。 “对不起,是我太着急了。” 林淼慌忙往后退了半步,手垂在身侧蜷缩着,陆清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那道红痕正在慢慢消退,但皮肤上还残留着林淼掌心的温度。 “林淼,谢谢你的关心,我没事的。” 等陆清娥说完这句话,孟淮川适时抬腕看着腕表,微笑提醒着,“清娥,司机在楼下等着了,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虚虚贴着陆清娥的腰后,林淼抿了抿唇,明白剩下的时间是专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只好目送陆清娥的离开。 电梯下行,陆清娥垂眸沉思,她在想自己是否利用林淼的行为是否正确,就算那个梦是真的,但至少应该给林淼一个自己选择的机会,而不是她为了陆家,草率地推动所谓“命运”的发生。 司机将车开在门口了,后座的门开着,陆清娥走到车边,弯腰坐进去。 “清娥。” 孟淮川叫住了她,站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撑在车门框上沿,微微俯下身来,影子从上方罩下来,把她整个人笼在里面。 他侧目看了司机一眼,挡板升了起来,将前后座隔成两个独立的空间。 陆清娥抬头看他,孟淮川的手已经从车门框上滑下来,手指勾住了她身侧的安全带,金属扣“咔嗒”一声,扣进了锁座里。 他俯下身,再次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手撑着座椅靠背,另一只手还握着她的安全带。 修长的手指拂过带面,握着她肩膀上方的安全带,接着缓缓下滑经过胸前,最后是腰侧的位置,轻轻拽了拽,确认它已经系好了。 灼热呼吸离她很近,落在她的锁骨上方。 “这叁天。” 陆清娥的心跳重重地跳了一下,想起了梁佑泽。 她无声攥紧了手指,因为俯身的姿势,两人的面容近在咫尺,孟淮川目光掠过她的嘴唇,眼底幽深,而后扬起熟悉的笑容。 “你瘦了。” 他直起身,退出了车门框的阴影,替她关上了车门。 陆清娥坐在后座里,安全带贴着锁骨和前胸,隔音板挡着前方,车内异常安静,只有她急促的心跳声。 车停在陆家,陆清娥弯腰从车里出来,穿过走廊,刚走进客厅,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入目的先是黑裤包裹着的长腿,她脚步顿住,视线上移。 “嗨,清娥。”郑远昭扬了扬手,“好久不见啊。” 明明笑容还是那副慵懒散漫的模样,可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陆清娥眼睛睁大,“郑远昭?你怎么来了?” “来拜访李姨。” 他偏了偏下巴,李萍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远昭来了一会儿了。” “是啊。”郑远昭将话头接了过去,幽幽叹了口气,“我想着来拜访李姨,顺便——” 他拖着长腔,刻意停顿一秒后。 “顺便看看你回来没有。” 李萍站起来,“你们聊,我去让厨房加两个菜,远昭留下来吃饭吧。” “好啊,李姨,那我就不客气了。” 郑远昭应得很快,笑得人畜无害,结果李萍刚走,转头问她,语气意味深长,“那个监控……” 陆清娥眼睛睁大,鞋都没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跟我来。” 郑远昭被她拽起来的时候,还笑着回头冲李萍的背影喊了一句,“李姨,我等会儿回来。” 门关上了,陆清娥将他拉到院子里,梧桐树的影子在暮色里铺了一地,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 “那个监控……” 接着她的话话被打断。 “你这几天去哪了?” 陆清娥眉间微皱,“酒店。” “哪个酒店?” “就在君柏。” 郑远昭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信没信。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和孟淮川的婚事?” 陆清娥沉默了,这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郑远昭嘴角弧度下意识往下压去,又强行提起来,他伸手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结果糊了一手发胶,定型好的头发凌乱着,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行,行。” 他连说了两个“行”,语气听起来不算好,陆清娥只当他是为她打抱不平,毕竟从他的角度来看,确实是孟家先背弃了联姻的诚信,但她知道孟淮川已经尽力了。 “你来找我,就为了问这个?” “当然不是。” 郑远昭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兜,肩膀松松垮垮地撑着。 “就是之前说的那个监控,你不是说监控只保存七天吗?我怎么听说君柏酒店的监控保存期是十五天呢。” 陆清娥心里飞速转了好几圈,她当初故意说七天,想着他不会去查,但郑远昭怎么会是坐以待毙的人,好在就算是十五天,现在也已经被覆盖了,她面上不动声色。 “那你调到了?” “没有,但不用监控也行,我查到了点别的。” 郑远昭眼底含笑,睨着陆清娥,没有错过她任何表情。 “那天二楼有个侍者,说看到有个身影从休息室里出来,说是穿着裙子,长发,还有……” 陆清娥心跳加快,但还算冷静,只是看着郑远昭,怀疑他是不是在诈她,她正想着,郑远昭忽然站直了,就要往客厅的方向走。 “算了,我自己上去问李姨。” “郑远昭!” 陆清娥条件反射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找我妈干什么?她那天又不在宴会。” “李姨说不定知道呢。”他回头看她,无辜地眨了眨眼,“毕竟陆叔不在家,家里的事都是她在管。” “郑远昭!”她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郑远昭也不挣开,开始扬着脖子朝客厅里喊,“李姨,李——” 陆清娥心一横,伸手去捂他的嘴,郑远昭故意朝后仰,她被带着重心不稳往前倾去,腰后,他的手稳稳托住她。 陆清娥没有察觉,用气音威胁着,“郑远昭,你别乱说话。” 只是她现在踮着脚,仰着头,一只手捂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攥着他的袖子,这个姿势毫无威胁可言。 郑远昭被她捂着嘴,闷声笑着,呼吸拂过她的掌心,手搭在了她腰上贴着腰线,眼睛愉悦地弯起,陆清娥后知后觉这个姿势有多不合适,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强拦,在同一时间松了手。 两个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站着,陆清娥心跳快得像擂鼓,郑远昭看着她,眼底那点狡黠终于完全露了出来。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了。 “郑远昭,那就是一个意……” 话还没说完,郑远昭抢先一步开了口,“清娥,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很传统的。” 陆清娥愣住了,“什么?” “我是个保守的男人。”他往前逼近一步,“那晚之后,我一直魂不守舍……” “郑远昭!” “我说真的。”他又逼近一步,陆清娥被迫往后退着,“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闭眼就是……” “郑远昭,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胡说。”他步步紧逼,低头看她,“唉,清娥,可能你觉得是意外吧,但是我——” “郑远昭!” 陆清娥的脸已经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她左右看了看,确认院子里没人,她也是气急了,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举起来对着他。 “你走不走?” 郑远昭笑了出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表面往后退了两步,嘴上还在说。 “清娥,我们……” “郑远昭,你再胡说!” 陆清娥高举着石头,作势就要砸下去。 “好好好,我走。” 看他嬉皮笑脸,陆清娥终于忍无可忍,结果郑远昭反应倒是快,侧身躲闪开,倒退着往门口退了几步。 “那明天见。” 陆清娥站在原地,心跳乱七八糟的,迟钝反应过来郑远昭刚才说的是“明天见”,她愣了两秒,只觉头疼,这都是什么啊。 一个梁佑泽,一个郑远昭,是不是都疯了。 停更+剧情解释(必看章节) 一、停更说明。 目前唯一一章存稿刚才已经放出,现在需要停更几天平衡和调整创作状态,今天因为不理智,情绪有点过度防御,可能给一些bb们评论时语言过激,万分抱歉。 二、剧情解释,算是弥补一下我笔力不足带来的误解。 市政府的决策是全科研用地,且在最开始没有更改的余地,我在正文里说的数据量足以证明要拿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地皮用作科研用地,其实就已经是在用陆清娥的视角解释,市政府就打算暗抢,不是,这已经算是明抢陆家的地皮了。(要补充说明的是,关于数据量为什么不是百分之百,首先一项用地调研,数据都不可能达到百分之百的,这不现实,而百分之五十的数据量已经是个很庞大的数字了,市政府调研了这么多就足以能证明他们是要做全科研,因为一块地皮除了科研还有一部分是配套的公共设施,公共设施简单理解就是不盖楼的那部分,就根本没有商业用地的占比,所以能根据数据量得出市政府调研是为了做全科研用地。) 而能腾出百分之叁十的商业用地,代价是维拓互联带头响应政策,入驻总部交换来的,因为政策是政策,现实是现实,谁也无法保证这块地皮是否真的能引起产业集群,又是不是真的符合新海市的发展,所以孟淮川主动交出了自己的政治资金,用维拓互联的未来绑定,这样就算这块地皮科研用地发展失败,最起码维拓互联在,市政府这项决策的最低成效有保障,至少不会竹篮打水一场空,每年度的政府工作报告数据也过得去。(都不知道这玩意能不能说,反正是我瞎编的,不要当真。) 而孟淮川也确实做了蠢事,商业用地和科研用地共同开发,这样君柏就还需要维拓,甚至因为维拓是这块科研用地的带头企业,将会成为君柏的最优选,当然这看起来多此一举,因为无论孟淮川会不会强行绑定君柏,陆清娥原本的打算都是维拓,可问题出在林淼,我后面会说他的另一个动机,虽然我相信还是会有很多人骂他,但我该解释的已经解释了,那部分人已经不在我需要关注的读者范围内里。 孟淮川不是明着咬人的狼,却也不是完全忠诚的狗,但我不想将他简单定义为虚伪的人,是我笔力不足,没有完整表达出来,甚至没有让他被理解。 最后,我要声明,我之前写文也会为角色解释,无论是不是主角,我之后还会继续这么做,因为无论是好是坏,我都是满含期待创作出来的,没有任何一个作者创作出一个角色是为了看到角色被宣泄恶意的。 我真的非常非常爱我笔下的每个人物,各有各的闪光点和缺点,所以恳请各位,至少给角色一点成长和解释的空间,不仅仅是对孟淮川。 如果实在无法理解角色,那就是我笔力不足导致的问题,并非是这个角色不值得。 手滑 新一届酒店行业宴会定在新海市会展中心,灯光系统前不久刚升级过,穹顶射下的灯光能将整个宴会厅照得像白昼一样明亮,但此刻,陆清娥更希望它能暗一些,尤其是在看见郑远昭的身影后。 陆清娥站在入口处的签到台前,余光处,郑远昭和郑文超正往这边走来,陆清娥这才明白他说的明天见是什么意思,她快速签完名字,将笔放回托盘里,转身就往厅内走。 清娥。 声音从身后追来,她装作没听到,脚步没停,结果后面又补了一句。 陆总。 用工作称呼叫她,陆清娥只好停下来,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郑远昭走到她面前,西装笔挺,头发难得梳得规整,看起来真像郑家接班人,如果他没有朝她眨眼的话。 “陆总,好巧啊。” 郑文超在签名字,随时会过来,陆清娥维持着笑容,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郑远昭。” 嗯?他应着,却又靠近一步。 高跟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后退些许,两人面对面站着,只是瓷砖圆柱挡住大半两人的身形,从孟淮川的角度,只看得见郑远昭垂眸轻笑着又逼近一步。 孟淮川定睛看着女士高跟鞋露出的鞋尖,微微偏着头和旁边的秘书说了什么。 “林淼?今天的会议没有通知她过来。” 秘书刚说完,孟淮川放下香槟酒,径直走了过去。 清娥。 陆清娥立刻握紧包带,又后退了一些,让自己和郑远昭之间的距离看起来足够正常,而郑远昭看到了孟淮川,脸上笑意不变。 刚到? 孟淮川这样问着,已经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嗯。 陆清娥将手递过去,孟淮川握紧她的手,站定在她身旁,目光掠过郑远昭,好像才刚注意到他一样,“远昭也在。” 郑远昭瞥过两人相牵的手,今天是酒店行业协会,维拓怎么也有空过来?” 来谈智慧酒店的配套方案。孟淮川的回答很简短,接着转向陆清娥,宴会要开始了。 陆清娥当然不会拒绝能逃避的机会,只是临走前,连对郑远昭的表面功夫都忘了,还是孟淮川颔首示意。 失陪。 他对郑远昭和不远处的郑文超说了一句,牵着陆清娥往主会场的方向走去。 从签到地点到主宴会厅要经过一段环形楼梯,两侧的壁灯在傍晚的光线里发出暖黄色的光,大理石台阶不高,但穿着高跟鞋走起来确实需要留神。 孟淮川五指合拢,将她的手包裹得严严实实,没有握得太紧,但也没有留出可以滑脱的间隙,牢牢托着她上楼。 上了最后一级台阶,陆清娥自然地收回了手,指尖从他掌心抽离,相握的体温和触感犹存指尖,孟淮川的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一秒,而后才缓缓垂落,修长的指节微微蜷缩着,抬步跟了上去。 主桌是长桌,陆清娥的位置被安排在长桌靠前的区域,孟淮川坐在她的左侧,她的对面是郑家的席卡,不过此刻那两个位置是空的。 酒会前半小时是例行的致辞环节,陆清娥偶尔和斜对面的副会长交流两句行业话题,致辞结束前,孟淮川出去接了个电话,而郑远昭姗姗来迟,但不见郑文超的身影。 郑远昭看着两个空位,直接挪了一个位置,坐在郑文超的位子上,与她面对面,陆清娥装作没看见对面多了个人,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腿侧忽然被一个硬物碰了碰。 她以为是误碰,起初没有在意,只是往回收了收腿,结果皮鞋的鞋尖沿着她的脚踝外侧缓缓往上,蹭过踝骨突起的弧度,停在了一截皮肤上,若有若无地蹭了一下。 陆清娥身体瞬间僵直,目光越过杯沿抬眼看向对面。 郑远昭侧着头,一个眼神都没分过来,和旁边的人笑着聊天,可桌下,他的动作毫无收敛,鞋尖上滑至她小腿内侧,黑丝袜的面料很薄,能清楚感受到皮鞋边缘的缝线。 陆清娥正欲继续后退,这时孟淮川回来了,她耳根发热,攥紧了桌沿的绒布,不敢再乱动,郑远昭却趁机将另一只脚也插入她的双脚间。 孟淮川座位上坐下,不经意地翻阅手机邮件,余光里,陆清娥的脚已经退至椅腿的位置,他放下手机,视线缓缓下移,隐约能看到黑色皮鞋的鞋尖。 “郑远昭。” 孟淮川伸手拿起了面前的餐巾,展开铺在腿上,右腿伸长一些,皮鞋侧面贴着陆清娥的脚踝,轻轻一拨,将那只冒犯的脚隔开了。 林淼的实习快结束了吧? 陆清娥微怔,与此同时,孟淮川膝盖微侧,将陆清娥那无处安放的腿拢进了一个只有他能抵达的区域。 郑远昭眼底笑意全无,“嗯,快了。” 桌下,孟淮川纹丝不动地挡在他和陆清娥之间。 你们有什么打算,转正要去瑞兴吗? 郑远昭紧紧握着高脚杯,孟淮川这个问题的指向太明显了,林淼是他的女朋友,至少名义上是这样,他不能表现出对林淼不关心,那样在陆清娥眼里就是始乱终弃。 可面对陆清娥关心“女朋友”,同样让他如坐针毡。 还在考虑。 郑远昭含糊了一句,靠在椅背里,视线落在陆清娥身上,然而她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盯着手机,看了一秒就立刻锁屏关上了。 郑远昭不知怎的,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起身来,“怎么了?” 孟淮川也侧过头来,陆清娥攥着手机,工作消息,我先去接一下电话。 她起身离开,没有看任何人,脚步在深红色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还是让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的背影。 郑远昭目送着她匆忙消失在走廊拐角,然后收回视线,皱眉看向孟淮川,两个人隔着半张桌子对视。 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林淼了?郑远昭先开了口。 孟淮川没有回答他,反问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郑远昭靠回座位,“你觉得呢。” 孟淮川目光沉沉,相处那么多年,他清楚这几个人心思不单纯,只是郑远昭那么多年都没逾矩,偏偏到了现在才越过那条线,必然是和陆清娥之间发生了什么。 走廊尽头,陆清娥站在窗边,深呼一口气才打开手机,果然聊天框里那张照片还没撤回,对镜半身裸照下面是梁佑泽的信息。 「不好意思,手滑了。」 陆清娥头疼扶额,梁佑泽这个神经。 宽恕 消息迟迟没有回复,但梁佑泽知道陆清娥已经看过了,他笑着关了手机,赤裸上身站在落地窗前,几步之外就是落地镜,等走出健身房时,已经换好了衣服。 秘书等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递上一杯冰水。 “梁总,君柏那边致电,要叫停复议流程,我们还要继续吗?” 梁佑泽接过水,喝了一口,“停了吧。” 复议是流程上的一个喘息窗口,但这个窗口迟早要关上,市政府不会让它真的进入复议程序,因为一旦进入复议,就意味着政策可以被反复推翻,这是上边不能接受的,陆清娥也是清楚政策无可更改,才会叫停复议流程。 而他从市政府将新提案交给梁家那天起,就知道这件事的终点早就写好了,只不过没有告诉陆清娥。 复议流程是他私心的产物,用来给陆清娥一个可以争取的错觉,在他摊牌后,无法立刻转身走掉。 陆清娥到维拓的时候,午休刚开始。 “林淼。” 陆清娥开了车窗,朝林淼招了招手,林淼一脸惊喜,跑了过去。 “清娥姐,您怎么会来这里?” 看到林淼跑过来的身影,陆清娥忽然有些恍惚,林淼今天的头发扎成高马尾,跑起来的时候发尾在肩头跳动,让她幻视许多年前,七岁的陆玲向她跑来时,也是这样的模样。 “要一起吃个饭吗。” 陆清娥本来已经预定好了餐厅,路上林淼说没预约上过君柏的餐厅,于是陆清娥中途转道去了君柏。 午饭时,林淼叽叽喳喳,乐此不疲地给她讲实习里的事,陆清娥听着,指腹摩挲着杯壁,还是没有打断她,直到午饭结束,都没来得及开口。 君柏附近有个公园,草坪还绿着,叁叁两两的白领在长椅上坐着,两个人沿着步道慢慢走,落叶在脚边卷成细小的旋。 地块的性质更改结果昨天完成公示,规划效果图今天就已经张贴在高楼的广告牌上,叁天后就要动工。 林淼望着那张规划效果图,清娥姐,之前那个复议程序……是不继续了吗? 在公示结果前叁天,梁家提交了复议申请,陆家提交数据,本以为还有能回转的余地,结果复议被中途叫停。 陆清娥偏头看她,林淼的表情有些紧张,但眼睛里是真切的关心,她在担心是梁家不守承诺,中途叫停了复议。 嗯,停了。陆清娥本不欲过多解释,但又不想让林淼多担心,政府有政府的规划,君柏还有其他路走。 就算没有,她也会找出来。 这句话,陆清娥没有说出来,林淼欲言又止,不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又走了一段,步道拐了个弯,草坪的尽头,靠近公园侧门的地方,停着一辆白色的冰淇淋车,车顶的遮阳棚半开着。 陆清娥看见那辆冰淇淋车,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林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笑着说,清娥姐想吃冰淇淋吗?我去买。 她说着就要往那边走,陆清娥几乎是下意识就伸手拉住了她。 “别去。” 林淼一愣,陆清娥的力道收得很紧,清娥姐? “抱歉。” 陆清娥后知后觉,松开了手,她和林淼坐在一旁的长椅上,那枚贝壳吊坠从领口滑出来,距离那辆冰淇淋车不过几米远。 刚才想起了我妹妹,她很喜欢吃冰淇淋。 林淼坐在她旁边,“是别墅里见过的那张照片吗?” 嗯,那就是小玲。 陆清娥看着不远处那辆冰淇淋车,小玲小时候很爱吃冰淇淋,出去逛的时候总要买,那次我带她去游乐场,她也是看到这样的车就走不动路。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陆清娥的肩头。 “只是那天我犯了很多错误,私自带她出来,还让她独自一个人站在树下等我。 其实陆清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明明约林淼出来是为了谈她的实习问题,或许是她在陆振华的寿宴上私自更改了梦的走向,才导致现实不受控制,可这也算是好事,至少林淼还没有被卷进去。 就当她突然良心发现吧,之前利用了林淼,现在却想起来弥补。 “后来呢?” 陆清娥垂眸。 “她不见了。” 林淼攥紧了手,陆清娥没有什么反应,就连叙述过去的事,语气也十分平淡,反而是林淼长久不言语。 “抱歉,说了那么多……” 您是想让她避开太阳吧? 林淼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清娥看向林淼,午后的光线在她眼底碎成一片,林淼眼睛微红。 您让妹妹站在树荫下面,是怕她晒到,所以……这又怎么能怪您呢? 风从草坪那边吹过来,带着初秋微凉的草木气息,陆清娥的睫毛颤了颤,她知道林淼是好意,也清楚这样的愧疚是对自己的过分苛责。 可愧疚之所以沉重,便是愧疚者永远无法原谅自己,她无法宽恕失去陆玲的自己。 林淼的嘴唇翕动,清娥姐…… 陆清娥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定格在不远处的人群里,瞳孔骤然缩紧。 靠近公园的侧门,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正低头快步走着,帽檐压得很低,但那张侧脸她不会认错,是陆振华寿宴那晚,被安保带走的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没有被关押。 陆清娥站了起来,忽如其来的举动动作将林淼吓了一跳。 “清娥姐?” 陆清娥低头看向林淼,“报警,马上报警,就说有人在君柏附近的公园——” 她还没有说完,那个男人意外惊觉,已经看到了她转身就跑,陆清娥立刻抬步追了过去。 “清娥姐!” 你待在这里别动,帮我报警。陆清娥往那个方向跑去,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别跟来。 林淼站在树荫底下,手里攥着手机,看着陆清娥从树荫边缘冲进阳光里。 陆清娥穿过广场绕过花坛,鞋跟在砖石地面上磕出急促的声响,那个男人直接拐进公园深处的小径。 陆清娥抄了近路,绕过灌木丛,同时拨通了崔明远的电话,电话接得很快。 崔明远,立刻去查陆董寿宴那晚的安保记录…… 男人在十步之外,正在翻越绿化带的围栏,陆清娥来不及说完,挂断电话冲了过去,一把攥住了男人的衣领。 男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恼羞成怒,反手就推了过来,陆清娥侧身闪过,但脚下不稳,身体猛地往后仰去。 风声从耳边掠过。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斜后方伸出来,五指收拢,牢牢攥住了男人的手腕,而她的肩膀被另一只手稳稳地扣住。 陆清娥的后背抵住了一具坚硬的胸膛,男人的手腕被紧紧攥着,动弹不得,不停挣扎,她抬起头,顺着那只手臂往上看去。 是霍廷琛。 他站在她身侧,比她高很多,肩线在她上方撑开一道宽阔的轮廓,原本平直的眉毛此刻皱起。 “你一个人追?” 母盘 纯白轿车停在公园侧门对面的辅路上,引擎熄着,车窗半降,秘书韩冬坐在副驾,紧紧盯着落在公园入口处,一个穿深灰色外套的男人。 男人在冰淇淋车旁边站了一会儿,没有买任何东西,然后转身沿着步道往公园深处走。 “刘成安绕了叁圈了,像是在等人。” 后座没有回应,韩冬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霍廷琛靠在后座,视线落在车窗外那个方向,目光一直跟着那个移动的灰点。 “刘成安的保释流程走的正规渠道,律师姓宋,在一家小律所挂名,但查不到委托人的信息。” “查不到就不用查了。”霍廷琛的声音从后座传来,语气平淡,“看住人就行。” “是。” 韩冬虽然应是,但他真不知道刘成安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霍廷琛亲自来蹲的,陆振华寿宴那晚的报告他也看过,刘成安身上确实搜出一支针管,没有开封使用过,后来陆家也没有正式报案,于是暂时被保释出来。 整个事件在韩冬看来,更接近于一场有惊无险的意外,但霍廷琛拿到报告之后,没有归档和搁置,反而让他继续追踪。 韩冬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君柏大楼,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刺目的白光,楼的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到了一个名字。 “清娥姐!” 一道声音从车外传来,清脆得有些突兀,划破了午后沉闷的空气,韩冬猛地转头,透过车窗望出去,林淼正站在冰淇淋车旁,朝着远处喊着,那里有一道纤长的身影正穿过花坛之间的石板路追了过去。 那道身影穿着一件浅色的长款大衣,衣摆被跑动的风带起来,她跑得很快,鞋跟踩在砖石地面上,微卷发尾在后背跳动着,朝刘成安追去。 韩冬定睛看了两秒才认出来,“霍总——” 后车门被打开,声音断在半空中,等韩冬回过头,后座已经空了。 霍廷琛穿过车流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黑色大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目光始终锁定在同一个方向,越过草坪边缘的矮篱,落在那个正在奔跑的浅色身影上。 刘成安翻过了绿化带的围栏,朝公园深处的小径跑去,陆清娥追到了围栏旁边,直接踩上围栏的横杆翻了过去,大衣下摆被铁丝刮了一下,她没有理会,只落地的时候踉跄了半步,很快又稳住了。 霍廷琛心怦怦跳着,紧接着越过围栏。 刘成安拐进小径的瞬间被灌木丛挡了一下,陆清娥抓住那一瞬间的减速追上了他,伸手攥住了男人的衣领,他被拽得踉跄,转身伸手就要推她。 霍廷琛伸手接住了她,扣住了她的肩膀,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越过她的肩侧,牢牢攥住了刘成安的手腕。 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抵着她的后背,她同样喘息着,表情有些空白,带着被袭击过后的短暂失神,他无声握紧她的肩膀,平复住呼吸。 “你一个人追?” 她抬起头来,四目相对,所有的玻璃反光和白噪音似乎都在这一秒里静止。 警察来的时候,刘成安已经被韩冬和司机按在绿化带旁边的水泥地上,陆清娥站在两步之外,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脚踝因为刚才跑得太急有点发酸,霍廷琛站在她身侧,比她要前面半步。 警察问了几句,翻了刘成安的口袋,钱包、手机还有一串钥匙,就是没有违禁品,警察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放行了,刘成安沿着人行道走了,背影混进下班的人流里,很快不见了。 “陆总。” 韩冬从一旁走过来,先是对她打了个招呼,接着看向霍廷琛,等霍廷琛点了一下头才继续往下说。 “霍总,警察那边得了初步结论,刘成安身上未携带违禁品,而且保释手续齐全,没有理由继续留置。” 陆清娥手指无声攥紧,那天她在宴会处理得太急,当时她只想着不要让事情闹大、不要让宴会出丑,就没有走正式的报警流程,才让男人有保释的余地。 韩冬说完退到了一旁,霍廷琛从刚才到现在没有出声,刚才他按住那个男人的时候手臂肌肉是绷紧的,现在放松垂在身侧。 君柏和创宇离得并不算近,他出现在这里不是偶然。 “你一直在查他?”陆清娥开口问着。 “嗯。” 陆清娥听完就知道是自己坏事了,霍廷琛要查这个男人的上游,结果她刚才追上去,等于打草惊蛇,能查的线索也断了,可是他为什么要查这个男人,在宴会上他并没有喝下那杯酒。 “你为什么要查他?”陆清娥担心问得太生硬,又补了一句,“毕竟是在陆家宴会上搞小动作的人。” 霍廷琛转过脸来,阳光从上方斜着落下来,在他眉骨下方投出一片阴影,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她。 “宴会那天,你的报警理由是什么?” “非法携带药品。” 霍廷琛目光从她慢慢移开,“一样。” 陆清娥心跳倏地加快,身后的君柏大楼在午后的光线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草坪边缘的步道上。 她以为那场药物是为了促进霍廷琛和林淼的感情发展,可正是这个观念惯性导致她忽视了一个最根本的问题,无论是梦里还是现实,能将违禁药物带进陆家宴会并使用就绝非是一场意外。 而如果这场人为事故和陆家有关呢?刘成安出现在君柏附近到底是为了找什么人? “清娥姐!” 林淼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沉默,林淼从公园入口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攥着手机,步子很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清娥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她跑近之后看到霍廷琛,脚步慢下来,声音收了半截,“霍先生也在,不过清娥姐,那个人到底是谁啊?” 陆清娥沉默了几秒,“之前宴会上闹事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出来了,正好被我看到。” 林淼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对陆清娥说的话从来没有怀疑过,但陆清娥知道,隐瞒事实就已经算是说谎,尤其是在霍廷琛面前。 “我先送林淼回去。” “嗯。”霍廷琛应了一声。 陆清娥转身往公园出口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听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清娥。” 她驻足侧目。 “君柏的监控,你有看过吗?” “还没,回头会看。” 陆清娥送完林淼,坐在车里没急着发动,先拨了崔明远的号码。 “帮我调取陆董寿宴那晚的监控。” 她以为监控会覆盖,于是就放着没有管,可如果背后主使真的和陆家有关,那么那个人绝对不会等监控自动覆盖。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初秋的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桌上摊开的文件边缘吹得微微卷起,陆清娥在办公椅里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 刘成安一个无业游民,非亲非故,却有人替他走完了全部保释流程,钱从哪里来,人又从哪里来,背后站着谁。 答案呼之欲出。 她在桌前站了很久,来来回回走了不知多少圈,天色逐渐暗下来,房间里的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手机响了,是崔明远。 “陆总,监控母盘,被人取走了。” 电话那头崔明远的声音顿了顿。 “是陆董。” 裕恒 崔明远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刘成安的保释记录。 “刘成安的保释手续查清楚了,律师姓宋,挂在一家叫正源的小律所名下,但委托人的信息是空的,律师费走的是第三方代付,中间过了三道账,目前还在查委托人。” 陆清娥皱眉沉思,她现在差不多能确定这笔委托费是出自陆振华之手,只有他能在陆家的宴会上动手脚,也只有他有动机,此前陆家商业性质投票会上,霍廷琛一直不表态,陆家需要霍家那一票,而寿宴就是下手的最好机会。 陆清娥坐在书桌前,只觉荒谬,她守了多么多年的陆家,做主的那个男人竟然试图用一管药来要挟霍廷琛换一张票。 可现在最让她想不通的是,霍廷琛如何发现刘成安要对他动手的,明明那天阴差阳错喝下那杯酒的人是郑远昭,然而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这些了。 “秘密调查,不要对外声张。” 刘成安被抓之后,霍廷琛就一直在查这件事,现在再告诉他是陆振华做的,那不是解释,是甩锅,说到底她和陆振华才是利益共同体,霍廷琛未必会信她。 如果霍廷琛继续往下查,迟早会看到陆振华这个名字,所以她必须在霍廷琛查到之前,尽可能掩盖掉所有痕迹,陆家现在经不起再多一个敌人了。 “还有,去确认刘成安目前在哪个片区活动,不要让他再靠近君柏的物业。” “明白。”崔明远点头应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陆清娥和崔明远齐齐抬头望去,助理推门进来。 “陆总,裕恒那边回复了,说可以约个时间见面,但张总没有承诺任何结果。” “那也得见。” 陆清娥离开座位,抽出衣架上的大衣。 她必须要重新回到决策层,否则就算她想把陆家的烂账算清楚,也没有资格伸手去翻,而回到决策层需要筹码,裕恒的配套设施是她目前能最快拿到的成果。 裕恒和维拓入驻新地皮几乎是同期,但裕恒的规模小一些,所以谈判起来更快,如果她能拿下裕恒的配套经营权,李萍在股东会上就还能帮忙说上话,陆振华一个人压不住她。 和张帆约定的地点选在君柏旗下的餐厅,陆清娥提前让后厨准备了张帆习惯的口味,这是商务会面邀请方最基本的诚意。 陆清娥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热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张帆准时到了,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西装,进门时先笑着打了个招呼。 “陆总,好久不见。” “张总客气了。”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大多聊的是行业动向,以及裕恒最近的项目进度,陆清娥等君柏的招牌菜上桌,张帆尝了几口之后,才将话题引到正事上。 知道张总忙,就不耽误你太多时间了。 张帆笑了一声,陆总还是很直接。 裕恒入驻园区之后,配套服务这一块,君柏想试试。 张帆没有立刻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陆清娥继续说着,“裕恒的数据中心落地滨江,周边的配套设施是刚需,而君柏有现成的酒店资源、会议场地、商务接待体系,这些可以直接和裕恒的业务线对接,不需要等园区建好再起步。” 说着,她将一份方案推到张帆面前,封面是君柏的Logo,边角压得平整,是她让崔明远赶了两天做出来的。 君柏是新海市领先的酒店企业,之前还和裕恒有过合作,无论是成本还是磨合期,没有其他企业比君柏更适合做裕恒的配套设施。 张帆却没有立刻表态,甚至方案也只是简单翻阅,陆清娥意识到张帆是另有打算,并不急躁,冷静等着他的话。 张帆合上方案,抬头看她,“上次在马术场,你亲自带那个小姑娘来,也不全是为了给她搭线吧?” 陆清娥攥紧茶杯,她知道张帆说的是林淼,那天她带林淼去马术场,是为了让林淼和霍廷琛建立联系,那是曝光效应计划的一部分,可为了避免暴露太多,她没有否认,顺着他的话说下去。 “那天我确实有工作的事想和您谈,您当时看到我了? 看到了。张帆点点头。 陆清娥眉间微皱,她当时站在树荫里,自以为藏得很好,但既然张帆都能看到她,那霍廷琛呢? 张帆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我当时还想,陆小姐这是在给小姑娘铺路呢,今天你来谈裕恒的事,我才反应过来,你那天亲自来,是不是为了裕恒的配套设施项目? 陆清娥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尽管君柏一直有在做配套设施的项目,但此前投票会结果还不明了,君柏大部分资金留存用于建设全商业用地酒店,并无多余资金去筹备新项目,但现在投票结果一出,张帆将这两件事串在了一起,逻辑上还真说得过去。 她没有解释这场巧妙的误会,低头喝了一口水。 所以,您觉得君柏怎么样? “君柏确实合适。”张帆话一顿,又说,“但经营权不在我手里。” 陆清娥抿着唇,张帆是裕恒的负责人,配套跟着数据走,不可能绕开他,但现在张帆说经营权不在他手上。 “张总是什么意思?” “品牌归裕恒管,配套是另一条线,当初裕恒为了入驻融资时,这条线就已经被划出去了。” 陆清娥微微倾身向前,“划给了谁?” “创宇。”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说起来也是巧,那天马术场,霍总也在。” 所以那天在骑马场,霍廷琛也看到了她。 无论是刘成安的事,还是裕恒的事,所有的事走到最后,都指向了霍廷琛。 烫伤 陆清娥摩挲着脖子上的贝壳吊坠。 如果张帆说的是真的,霍廷琛从一开始就看到是她带林淼去马术场,那么她后来为他和林淼之间制造的偶遇,有多少是霍廷琛顺水推舟,配合她演了一出戏? 还有寿宴那晚,刘成安的事她处理得足够干净,安保抓人走的是酒店内部通道,没有惊动任何宾客,陆振华甚至为她的缺席找好了理由,对外声称她回去照顾李萍,而且为了避免引人注目,刘成安用的是粉末药剂,针管只是伪装,连郑远昭都没注意到异常,才被意外下了套。 霍廷琛根本没有可能的信息渠道知道刘成安的存在,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有人要对他下手,就像她一样,提前预知到了什么。 “清娥姐!”林淼边招着手边快步走过来。 陆清娥回过神,站起来迎她,淋湿了吗? 林淼摇了摇头,将雨伞递给服务员,在她对面坐下,刚把包放好,视线就投向她身后的方向。 霍先生? 新海市的秋雨湿冷,霍廷琛从入口处走来,防风外衣的落肩线上沾着些雨珠,他走到桌边,在陆清娥斜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座位的布局刚好形成一个三角。 霍先生也来吃饭吗?林淼有些意外地看向陆清娥。 是我请他来的。”陆清娥掩饰性喝了口水,“上次公园的事还没谢他,正好你也说想试试这家店,就一起了。 林淼“哦”了一声,低头翻开菜单。 陆清娥垂下眸,她也知道自己现在有多恶劣,明明寿宴那晚自己还庆幸林淼没有被卷入那场意外,结果今天她又在做同样的事了。 服务员过来点单,点完菜,陆清娥多要了一杯冰饮,菜陆续上来,桌面的交谈不算多,全靠林淼在中间调节着气氛,聊产业园区,聊自己的实习。 陆清娥没有主动参与太多话题,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冰饮将被放置的位置、服务员走动的路线,以及隔壁桌那一家人的动向。 梦里那杯冰饮,便是被隔壁桌那个男孩打翻的,在即将洒在林淼身上时,被霍廷琛挡开了,衣服湿了大半的两人最后一起回了家。 如果霍廷琛也做过那个梦,当他面对同样的场景发生,会和梦里一样出手吗?还是说,因为她在场,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清娥姐?林淼的声音忽然靠近。 陆清娥将放在服务员身上的视线分出些许,嗯? 清娥姐刚才在想什么? 没有。陆清娥弯了一下唇角。 林淼没有追问,继续吃着甜点,陆清娥目光掠过隔壁桌,那个小男孩已经从椅子上滑下来了,他的母亲弯腰去扶他。 服务员从隔壁桌旁边经过,男孩的母亲起身,手肘撞上服务员的手臂,托盘晃动,深口瓷碗朝一侧倾斜,汤面荡出一大片热浪。 不是梦里的冰饮。 陆清娥瞳孔骤缩,来不及思索太多,下意识伸出手臂,朝林淼的方向压过去,而另一只手臂比她更快,横在两人身前,她的肩膀靠上他前臂的内侧,袖口蹭过她耳边的碎发,带着熟悉的水调香。 紧接着滚烫的液体倾洒出来,完全覆盖住那股冷冽气息。 周围一片惊呼,有热汤洒在她肩膀和上臂的位置,衣料贴着皮肤,温度迅速渗进去,陆清娥咬着牙没出声,还维持着护住林淼的姿势,余光里那只手臂还挡在她的身侧,手背淋了大片的汤液,开衫袖口洇开深色痕迹。 清娥姐!林淼从她怀里出来。 陆清娥快速抓起靠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及时遮挡住肩膀的烫伤,她撑着手肘直起身来,烫伤的位置碰到衣料,疼得她额角一跳。 没溅到你吧? 没有……但清娥姐你…… 我没事。 陆清娥截断了她的话,霍廷琛站在桌旁,那条手臂垂在身侧,袖口边缘还冒着细微的热气,但他面色平静,面向手足无措的服务员。 冰毛巾。 服务员小跑着去拿了冰毛巾,顺带着后面还跟着经理过来道歉,林淼红着眼,接过冰毛巾,轻柔地放在她手背上冰敷,红痕在皮肤上蔓延开来,陆清娥眉间微皱,霍廷琛也在冰敷,而他的手背远比她严重。 如果刚才不是他反应迅速,恐怕她和林淼不只是现在这样。 她提前确认过服务员上菜时机,以为自己准备得已经足够充分,可现实比梦更不可控,万一那碗热汤真的伤到林淼,她真的还能承受再一份愧疚吗。 肩膀的痛意愈发强烈,衬衫黏附在胀痛的皮肤上,陆清娥后背渗出细密的汗珠,抽出了自己的手,另一只手盖住通红的手背。 “我没事,只溅到了一点。” 林淼明显不信,急得不行,就要带她去医院,是霍廷琛先从座位上站起来。 “林小姐。” 陆清娥坐在位置上,看着林淼和霍廷琛在不远处说话,期间林淼数次担忧地看过来,也不知道霍廷琛说了什么,林淼竟然真的听从了安排,让霍廷琛的司机送她回去。 林淼走得依依不舍,反复回头看她,陆清娥眼神安抚着,她才推门走了,餐厅安静了一些,经理在道歉,服务员在收拾。 霍廷琛抬步走向她,陆清娥不知不觉站了起来,将手藏在大衣口袋里,“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清娥。” 他叫住了她。 刘成安的事,我查到了一些新的东西。” “什么?”她紧张地攥紧刺痛的手指。 他瞟过她的大衣口袋,“这里不方便说。” 创宇大厦顶层,独占一层楼的办公室无论添了多少东西都显得格外空旷,办公桌靠左,上边只放着一台电脑和一杯水,右边是一组纯黑皮质沙发,还有一台可移动电视。 落地窗外是新海市繁华的夜景,然而陆清娥却被一面墙吸引住了,墙壁嵌着一块同色的玻璃橱柜,如果不是边缘处有一道极细的金属框架,她几乎不会注意到那是一面橱柜。 玻璃此刻被调成了不可视的深色,将所有内容都吞进了那片暗沉的光面里,完全看不见里面陈列着什么,橱柜后不容窥视的神秘本能地吸引着她的视线。 陆清娥不自觉地靠近一些,隐约从那沉闷的暗色玻璃面里看到一丝彩色光亮,想再靠近一步时,身后传来霍廷琛的声音。 “衣服脱掉。” 陆清娥心口猛跳,忽的转过身。 霍廷琛站在办公桌旁边,外衣搭在椅背上,只着一件深棕开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臂,被烫红的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你与其让林淼接近我,不如自己来找我” 陆清娥一时没反应过来,霍廷琛眉毛上挑。 “先脱掉衣服。” 后背残留着烫伤后的灼痛感,然而此刻因为这句话,疼意也变得遥远了,陆清娥手指蜷在大衣口袋里,拇指摩挲着指节上那道已经冷却的烫痕。 “不用,我自己回去处理就好。” 霍廷琛将医药箱放在茶几上,打开卡扣,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嗒”,指腹抵着箱盖边缘,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肩膀的位置。 霍廷琛将医药箱放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抵着箱盖边缘,打开了医药箱的卡扣。 你打算怎么跟林淼解释。 陆清娥定定站在原地。 她走之前回头看了你三次,直到我承诺会带你敷药才肯回去,需要我请林淼过来处理吗? 霍廷琛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管未开封的药膏,语气放软了些。 刘成安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线索,但在这之前,先处理伤口。 陆清娥攥紧了大衣的领口,良久才慢慢挪步到沙发旁,落地窗外的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她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将大衣从肩上褪下来。 大衣搭在沙发扶手上,然后是衬衫。 身后的沙发凹陷下去一块,陆清娥瞬间浑身紧绷,霍廷琛坐在她身后,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一点乳白色的膏体在棉签上。 “刘成安的事情,你查到了多少。” 知道霍廷琛是有意转移她的注意力,陆清娥深呼一口气,尝试放松身体,将衬衫从肩头那一侧慢慢褪下来,衣料和烫伤的皮肤之间已经有点粘连的感觉,每一寸分离都带着牵扯的微痛。 “还在等崔明远的消息。” 烫伤的皮肤浮起不规则的深红色,她只脱了右半边肩膀,衬衫前襟贴在胸前,露出里面那件浅色的细肩吊带。 背后那道视线犹如实质,抚摸过她的皮肤,引起一片酥麻,陆清娥坐姿拘谨,肩膀微微内收,捂紧了胸前的衣服。 棉签落下来,微凉药膏接触到烫伤的皮肤,陆清娥肩膀猛地缩了一下,又被他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轻轻压住了肩膀外侧。 忍一下。 霍廷琛的手法很轻,棉签沿着伤口的边缘慢慢涂抹,从外围往中心收,每一寸皮肤都照顾到了,中途换了一根棉签,蘸了另一种透明药液。 陆清娥偏过头,她认得这个药膏,是沉雨之前开过的烫伤膏,或许是沉默让她有些不自在,她主动引入新的话题。 沉雨说药膏不要涂太厚,薄薄一层就行。 霍廷琛的手指没有停顿,嗯。 上次见她还是两个月前,她说我恢复得不错。 陆清娥看向窗外的灯火,霍廷琛扔掉棉签,转而用指腹沿着烫伤的边缘将药膏推匀,他异常沉默,胸口沉闷。 沉雨所说的话不过是出于医生角度对患者的安慰而已,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陆清娥的躯体化有多严重,因为很多年前,第一个发现陆清娥受伤便是他。 带她去见沉雨是十七岁那年,起初他总是陪她一起,后来她就不愿意再去了,原来会保密的他也不总是好的。 他的存在终究是让她感觉到自己无法继续假装正常。 门被敲了两下,霍廷琛起身走向门口,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纸袋,里面的衣服迭得整齐,他俯身将纸袋放在她面前。 新的衬衫。 刚放完纸袋,他便背对着她站在桌前,然而就算他有意避让,可任何声响在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都格外清晰,他听着耳边换衣的窸窸窣窣声,吞咽下一口冰水。 好了。 霍廷琛垂眸,视线快速离开面前那片反光的玻璃墙,他走到沙发旁收拾换下的脏衣服,陆清娥拿起桌上那管药膏,又抽了一根新的棉棒,朝他伸出手。 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霍廷琛没有推拒,在她对面坐下来,将右手伸过来,手臂搭在膝盖上,他的手背烫得比她的肩膀更严重,深红色的痕迹从他手背的指关节一直蔓延到手腕。 陆清娥挤了一点药膏在指腹上,低头替他涂抹,她不敢太用力,指腹贴着那片红肿的边缘轻轻滑过去,药膏在体温的作用下化开。 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像一幅展开的画,茶几上只亮着一盏台灯,暖黄色的光拢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她涂得很细致很认真,专注地看着他的烫伤,霍廷琛垂眸看她,手背的筋脉微微跳动着。 气氛在安静中慢慢沉积下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一下,陆清娥动作一顿,这个时候,只能是崔明远的消息,是委托律师保释刘成安的人查到了。 陆清娥继续涂抹他手背上的药膏,刘成安的案子,你是怎么发现的? 霍廷琛目光沉静,陆清娥握着棉棒的手指微微收紧,等着他的答案。 那你呢?他反问。 陆清娥怔然。 你当时在宴会上处理宾客,到处应酬,刘成安做得还算隐蔽,你是怎么突然注意到他的? 陆清娥心跳得很快,他们都在问对方同一个问题,而答案可能是一样的。 刘成安背后的那个人,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还要继续查下去? 她攥紧手里的棉签,或许,他是想纠正已经偏离原定走向的现实,梦里那场寿宴是他和林淼感情升华的关键节点,而现实,他和林淼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 “你是因为林淼?” 霍廷琛忽的笑出声,笑声愉悦,毫无遮掩,陆清娥有些惊愕,她很少能见到霍廷琛情绪这么外放的时候。 “清娥。” 他喊了一声,却又忍不住低头轻笑,肩膀微微耸动着。 陆清娥看他这样莫名的笑,突然有点生气,快速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在他手背上,就要收回手,下一秒被握住手腕。 “清娥。” 霍廷琛忍俊不禁,上扬的嘴角始终没落下去,他抽走她手里的棉签扔进垃圾桶里,手指收拢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你与其让林淼接近我,不如自己来找我。 梦1(视角回溯) jīleн aī.cǒм 霍廷琛端着酒杯在宴会厅西南角站了不到十分钟,就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莫名的燥热从胸口腾升。 一个侍者迎面走来,手里端着空托盘,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笑容,霍先生,需要带您在二楼休息室吗? 楼梯铺着深色地毯,走廊是与宴会厅的喧闹完全不同的安静,霍廷琛跟在侍者身后,脚步不稳,不断拨打着韩冬的电话。 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薰味道,侍者悄然离去,只有霍廷琛,他的面前是一扇虚掩的门,门缝内,一个年轻女人,背对着他,衣服已经褪到肘弯。 他当即关上了门,抬步离开,步子比来时快了些,霍廷琛不耐地扯着领带,身后那个女人已经追了上来,他靠着墙喘息,拧眉望向女人。 “你现在离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创宇在生意场上有仇必报,霍廷琛作为霍家人也不例外,女人被他的眼神骇住,揪紧裙摆,思索再三,还是离开了。 女人逐渐远去,霍廷琛才松了口气,然而那股躁郁愈发强烈,鬓角出了一层薄汗,他手抖着正要继续打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悬停住了。 以陆家的安保水平,还有陆清娥周密谨慎的做事风格,不至于会在宴会上出这么大纰漏,能支走韩冬,还能下药的,整个宴会上能同时做到这两件事的,除了陆振华不会有第二个人。 霍廷琛口干舌燥,抬手解着衬衫领口的扣子,动作比平时粗暴,冷空气贴上来,可惜毫无用处。 他握着手机,手指悬在通讯录上方,韩冬的名字在第一行,下面隔了两行是陆清娥,手机屏幕照出的冷光映着他的面孔。 韩冬,还是陆清娥。 霍廷琛又抬手扯着领带,金属领带夹蹭过指关节,发出一点细小的声响,最后他重重按下一个号码。 霍廷琛?记住网址不迷路уuωaпgsнē.iп 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宴会厅里嘈杂的背景音。 二楼。他声音沙哑,你能上来一趟吗。 电话那头她安静了几秒,而后响起了脚步声,你等我。 陆清娥快步赶过来,在楼梯口就看到他靠在墙上,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额前的头发微微散乱,呼吸频率很快。 陆清娥当机立断,带着霍廷琛走进就近的一间休息室,反手将门带上,“你喝了什么?” 侍者端过来的酒。 陆清娥沉默了,能在陆家的主场成功设计霍廷琛的人显而易见,她扶着他坐在沙发上,被他的体温烫得瑟缩了一下。 “你坚持一下,我先去放水。” 霍廷琛脊背靠进靠垫里,抬手覆在眼睛上,手臂搭过额前,挡住了大半张脸,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回答她。 陆清娥转身走进了浴室,拧开了水龙头,凉水砸进瓷白浴缸里,声音哗啦一下填满了整间屋子。 “我已经让崔明远去找医生了。” 她的声音隔着水声传过来,忽近忽远,霍廷琛没有应声,手臂还搭在眼睛上,浴室的水声持续地响着。 霍廷琛,你再坚持一下。 清脆的声音撞在浴室的瓷砖上,传至他的耳边,接着是浴缸里的水被拨动的声音,她在试水温,霍廷琛的眼睛缓缓睁开,他似乎能通过那水声,看到她修长白皙的手指如何划过水面,又是掀起怎样的水波。 热意从小腹往上涌,他听见她在浴室里来回走动,手机在裤袋里震起来,霍廷琛手伸进裤袋,触到冰凉的机身。 他知道是韩冬,韩冬为人机敏,察觉到不对会很快脱身,他应该接的,有韩冬的配合,这场意外会悄无声息的结束。 手机持续震动着,霍廷琛喉结上下滚动着,可如果他不想这只是一场意外呢? 良久,手指滑过关机键,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水声还在响,他走到浴室门边,目光沉沉望向背对着他的人。 陆清娥弯腰站在浴缸旁边,一只手探进水里试温度,另一只手撑着浴缸边缘,裙摆因为弯腰的动作贴着腿侧收紧,腰背的线条从肩胛骨一路收拢到腰际,被浅色的衣料裹着,曲线明晰。 霍廷琛抬手握住门框边缘,轻轻一带,玻璃门缓缓关上。 听到声音,陆清娥的动作顿住,她直起身,偏过头来,顺便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怎么了……” 眼前忽然一暗,他站在她的身后,遮挡住头顶的光线,手指从后方托住了她的下颌,陆清娥被带着抬起头,下一秒,她的声音被吞掉了。 他吻了她。 陆清娥屏住了呼吸,被眼前这一幕钉在了原地,瞳孔震颤地看着他,对上那双深邃黝黑的眼睛。 “霍……”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手掌已经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按在她颈侧跳动的脉搏上,步步逼退。 陆清娥连连后退,下意识拽紧他的衣服,后背装饰墙壁的瓷砖,凉意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她偏头想躲,抬手抵住他的胸膛,掌心下是他急促的心跳,他不依不舍,唇瓣从她唇角滑到下颌,又折返回来。 “唔……” 浴头从她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只余下浴缸龙头还在哗哗地淌水,不一会儿,水液从浴缸里溢出来,漫过边缘淌在地砖上,沿着两人脚边蔓延开来。 水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霍廷琛低着头,不肯远离她半寸,呼吸喷在她鼻尖,属于他本身的气味此刻温热地笼罩着她。 陆清娥被迫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冰凉的瓷砖,不时从交缠的唇齿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她握紧拳头,抵在他肩上,却迟迟没有砸下来。 这终究是陆振华,她的父亲制造的“意外”,所以她愧疚,不愿再对他施加更多的伤害,而霍廷琛贴着她的唇,只是轻笑着。 她如何知道,这怎么会是伤害,是他求之不得。 霍廷琛感受着她的犹豫,握住她的手,指尖撬开她的拳头,钻入她的指缝,他这个卑劣的人,如今只想利用她的愧疚为所欲为。 扬起的颈线被细细吻着,陆清娥瑟缩着,却怎么也避不开那灼热的气息。 清娥。 她听见他叫她的名字,缱绻又缠绵,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梦2H 浴缸边缘漫出的水已经淌到了脚边,霍廷琛下低头,鼻尖蹭过她的脸侧,俯身将她抱了起来,陆清娥下意识揪紧他的衬衫,接着被托着臀放在了洗手台上,而他站在她腿间,垂眸看她。 霍廷琛的手掌贴着她的后颈,缓缓下滑,勾住了连衣裙背后的拉链,慢慢往下拉,齿链分离,陆清娥浑身僵硬,手臂交叉在胸前,攥着胸前的衣服不肯松手。 然而拉链从颈后一路滑到腰际,衣料不受控制地向两侧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脊背,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微微凸起。 “霍廷琛……” 话落,他便扣住了她的膝弯,将她往自己面前带了带,嘴唇落在她耳垂下方,毫无安全可言的亲密距离将所有触感都放大到数倍。 陆清娥攥紧了他肩头的衣料,原以为他会继续吻她时,双腿被毫无预兆地挤开,在她分神时,另一道更加强烈的触感从她的腿间升起来。 他的腰腹微微前倾,那根硬烫的东西就抵开了穴口的软肉,缓缓嵌入了一截,被进入的胀感瞬间席卷全身,陆清娥仰起头,溢出一声呜咽。 “呃……” 陆清娥咬着唇,额头抵在他肩头,穴口被撑开的钝痛让她的指甲掐进他的肩膀里,霍廷琛呼吸沉沉,给予她片刻喘息的时间,忍耐到肌肉都紧绷着。 霍……霍廷琛…… 嗯。他声音沙哑。 陆清娥攥着他的衣领,想让他出去,话还没说出口,便察觉他抬眸看向她身后的镜子。 水汽在镜面上蒙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但尚能看清她坐在台面上,裙子已经从胸前滑落,挂在腰间,露出大片白皙单薄的后背。 霍廷琛喉结上下滚动着,他扣着她膝弯的手猛地收紧,将她往自己身下一压,性器又进了一截。 陆清娥惊喘出声,被拽着向他靠去,前胸贴上他的胸膛,乳房隔着两层衣料压在一起,心脏撞在一起。 霍廷琛—— 他不断往里深入,不时停顿一下,每当她以为已经到底了,他就又会往里再进一点,平坦的小腹鼓起一道明显的弧度,随着他缓慢的推入,那道弧度越来越清晰。 不要……不要再进……啊…… 他腰腹用力向前一送,龟头抵到一层软韧的壁面,陆清娥瞬间失声,那层软壁就在龟头前端,他只要再动一下就能撞开,但他只是维持这个深度,抽出再推入,来来回回,试探着她的承受极限。 陆清娥被磨得头皮发麻,脚趾蜷起来蹭着他的腰侧,水声从两人交合的地方传出来,水液汩汩流出,无法抗拒的生理冲动让陆清娥感到脸热。 霍廷琛侧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侧,含糊地笑了一声,性器送入最后一点,撞开了那扇紧闭的软门。 嗯…… 长裙遮挡住交合处,只能听见噗叽噗叽的水声,和两人的喘息声,镜子里,她在他怀里微微弓着腰,脊线随着他的抽送不断起伏。 他忽然把她往上托了一下。 陆清娥的身体被托着脱离台面,悬在半空中的双腿被朝两侧分开,身体失去平衡,她条件反射地圈紧了他的脖子,双腿夹紧他的腰腹。 龟头因为这个姿势深深地嵌入宫口,霍廷琛被绞得闷哼了一声,干脆不再收着力气,大开大合,而她已经没有力气再收缩了,穴壁被撑到极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唯一的支点是他托着臀部的手掌,以及深插在穴里的肉棒。 迭在腰间的裙子被水液打湿,贴着两人规律撞击在一起的腹部,他从下面一下一下地凿进去,龟头撞着她的宫口,撞得她腰腹一阵阵地发麻,睫毛湿透了,视线一片模糊。 镜子里能看到她趴在他肩头,后背全是汗,在灯光下泛着亮光,她在他怀里被一下一下顶撞着,穴壁不自觉收缩,肉棒停顿不过一秒就更重地凿了进去。 “嗯呃……” 陆清娥声音刻意压低,脚背绷直,他贴着她的发丝,听着她压抑的呻吟,霍廷琛只觉此刻身心充盈,托着她换了个角度,肉棒斜插进小穴,重重撞向宫口,陆清娥终于没忍住出声。 “啊啊……霍廷琛……太深了……” 陆清娥被重新放在洗手台,被压着后背贴上冰凉的镜面,他俯身靠近,没有给她躲开的余地,一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覆上她的乳房,掌心蹭着已经硬挺的乳头。 她闭着嘴不肯松口,他就轻咬着她的下唇,趁她吃痛时探进来,舌头卷着她的舌根往自己嘴里带,吮出细细的水声,同时下身还在持续地顶弄着。 “嗯……唔……” 意识被这个吻搅得涣散,乳尖在他指腹的揉弄下变得更加胀硬,小腹的酸胀和下身的湿滑搅在一起,陆清娥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 氧气变得稀薄,陆清娥终于抬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霍廷琛松开她的唇,看她盈着水汽的眼底。 “清娥……” 她咬着唇,不肯回应。 “清娥。” 他又叫了一声,下身加重了力道。 “呃啊——” 穴壁开始痉挛,一缩一缩地绞着他的茎身,霍廷琛被绞得头皮发麻,下颌线绷紧,咬肌突出一块,低头吻住了她的肩膀,腰腹一个加速,直直撞在最深处,射了出来。 一股一股滚烫的液体打身体最深处,陆清娥眼角泛红,双目失神,霍廷琛射了很久,最后拔出时,精液立刻涌了出来,温热黏腻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内侧往下淌,滴滴答答地砸在地砖上。 梦3H 水波剧烈地晃动,从缸沿漫出去,哗啦一声砸在地砖上。 两具赤裸的身体毫无阻隔地贴在一起,陆清娥双腿被迫跪在他身侧,那根硬烫的肉棒抵在她腿心,戳着她腿间湿软的穴口,龟头碾过两片阴唇,在她腿心来回蹭动,水液顺着被撑开的穴口缝隙往内里渗。 霍廷琛……水、水进去了…… 陆清娥声音颤抖,攥紧浴缸边缘,霍廷琛充耳不闻,双手掐着她的腰往下按去,下身同时发力,直直推入那口紧窄的穴。 啊—— 水面的波纹从两人的身体处开始一圈圈地往外荡开,漫过缸沿又退回来,水液流进穴内深处,又被性器堵住,搅动一下,再溢出来,带着清晰的咕叽咕叽声。 陆清娥仰起头,颈线绷直,粗长性器在湿润的穴道里一路推到底,她体内还有他刚才射进去的东西,被水一泡,滑腻得不像话,性器进出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水流顺着肉棒与穴壁之间的缝隙灌进来,冲散了里面尚未来得及凝固的精液,那种内里被人搅动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 霍廷琛的手掌沿着陆清娥后背缓缓上滑,抚摸过凸起的脊椎骨节,从腰际一直摸到后颈,最后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浴缸里的水荡漾着,拍打着她胸前起伏的乳肉,水波轻轻舔过挺立的乳尖,陆清娥想往后躲,可他扣着她腰的手一收,又将她拽了回来。 肉棒在水下硬生生凿入最深的地方,她的脊椎一下子软了,整个人塌在他怀里,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脖子。 陆清娥眼前发白,她完全不知道陆振华到底从哪里找来的这种烈药,霍廷琛明明已经射过一次,怎么没有任何停歇的征兆。 霍廷琛笑了一声,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粗长性器在温水中缓慢地抽送,每次拔出去都会拖出一圈粉色的穴肉,热水翻涌着裹住穴肉的黏膜。 小穴被泡得酥软,被肉棒碾过时,会像被烫到一样轻轻绞紧,水进去又出来,混着精液和蜜液,淌在两人腿间,在瓷白的浴缸里晕开一片淡淡的浑浊。 “清娥。” 霍廷琛轻唤着,他可怜又可爱的清娥,就连刚才替他放的水也不是全凉的,只是现在倒是便宜了他,能让他在这里拥抱她。 身体从内到外都被侵占,陆清娥被逼迫得喘不上气,小腹一阵阵地抽搐着,霍廷琛向前倾身,将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叫我。他贴着她的耳根,气息潮湿而滚烫。 陆清娥面红耳赤,臊得偏头躲着他的嘴唇,明明在今晚之前他们还是认识多年的好友,她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会和霍廷琛赤裸相对。 霍廷琛在她耳边低低地笑了一声,呼吸喷在她耳垂上。 他掐着她的腰往上一提,性器从体内退出大半,水猛地灌进被撑开的缝隙里,她的腿根剧烈地颤抖着,接着被按着往下坐,龟头撞开宫口的缝隙。 清娥,叫我。 他声音低哑,下腹紧紧贴着她的,陆清娥终于支撑不住了,眼底含着水汽,嘴唇翕动着叫了出来。 霍……霍廷琛……啊…… 然而下一秒,他非但没有停缓,甚至还扣着她的腰将她转了过去,两人的动作带起一大片水花,陆清娥还没反应过来,被抵在浴缸的边缘,被迫跪坐在温水中,身体禁锢在浴缸壁和他的胸膛之间。 性器从后方重新顶入,一插到底。 嗯—— 穴口被撑到极限,边缘的肉壁因过度拉伸而泛青泛白,他的手掌绕过她的腰侧,覆上她的乳房,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胯骨,从后方快速抽送着。 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哗啦作响,不断溢出来,淌湿了大片地面。 乳房在他掌心里被揉捏着,乳尖擦过指缝,胀硬得像两颗石子,同时下身还在持续地被顶弄,肉棒反复地抽出再贯入,水声、肉体拍打声,和她的呜咽混在一起,在浴室内回荡着。 “呃……不要……” 她的双臂再也撑不住瓷墙,上半身趴伏在浴缸边缘,只有腰臀被他抬着,维持着承受的姿势。 最后一次…… 他贴着她的耳边哄着。 清娥,最后一次。 他说着最后一次,但下腹的挺动却一次比一次重,手掌揉着她的乳房,陆清娥腿根都在打颤,膝盖在浴缸底部的防滑纹路上磨得发红。 嗯……嗯…… 她的声音满是哭腔,霍廷琛喘息低沉,贴着她的后颈喷洒出来。 水花溅得到处都是,最后他抵在最深处停住了,肉棒在她体内猛烈地跳动,一股一股滚烫的精液再次全数灌进了她的体内。 霍廷琛紧紧抱着她,迟迟不肯抽出,不停哄骗着她。 他这个卑劣的人,利用了她的愧疚,却只觉得欢喜。 以退为进 之后—— 好了,不要再说了。 陆清娥放下水杯,打断了霍廷琛,听完堪称淫梦的描述,她表现得还算冷静,但脸上的血色出卖了她,从颧骨到耳尖都冒着红。 霍廷琛站在她身旁,睨过她泛红的耳尖,没有追着说下去,然而接下来的问题依旧让她难以回答。 所以你让林淼接近我,是因为在你的梦里,和我在一起的人是林淼。 陆清娥攥紧了裙摆,肩膀上的烫伤又开始发热,为了霍家那一票,她利用梦境,设计林淼接近霍廷琛,本质上和陆振华的行为没有区别。 甚至就连今天,她都在利用林淼。 今天在餐厅,我是不是应该和林淼一起回来。” 陆清娥讶异于霍廷琛的敏锐,梦里的事件不会改变,陆振华会下药,餐厅的意外也会发生,只是被她人为干预,换了种方式。 “清娥。” 陆清娥闻声抬眸,这才意识到两人离得有多近,办公室的桌案很宽,两人原本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但现在他的前臂搭在桌面上,肩膀微微前压,靠近过来,身体影子漫了过来。 “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指尖近乎快要碰触到她的,陆清娥的视线撞进他的眼睛里,他声音压低,气息拂过她的额头。 “你梦到的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 距离越来越近,陆清娥呼吸微滞,她攥紧手指,然而霍廷琛手臂只是从她身侧越过去,手指勾住杯沿,将她身后的那只水杯端了起来,带起一阵极轻的风,水调香在她鼻尖一掠而过。 接着他退离回去,重新拉开了距离,陆清娥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他是在拿她身后的水杯。 你梦到的是我和林淼,但真正和我一起回来的人是你,这说明梦只是一个框架,细节不一定准确。” 陆清娥后背还绷着,她刚才差点以为他会和梁佑泽一样,不由分说地做些荒唐事,结果看到霍廷琛神色如常,她却又有一种微妙的恼意。 他的举动再正常不过,然而面对他的靠近时,她会下意识防备,郑远昭和梁佑泽的反常终究是影响了她,竟然自作多情地以为霍廷琛也会逾矩。 陆清娥压下那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情绪,端起桌上自己的水杯,才发现杯子里已经空了。 他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空水杯,并没有碰触她的手指,陆清娥身体放松下来,接过霍廷琛手里的水杯,距离杯沿不过几寸时。 “不过最近有什么异常吗?” 陆清娥顿住,“什么?” “我有梦到其他人,对林淼趋之若鹜。” 陆清娥哑然失语,如果他们梦里其他内容是一致的,按照梦里其他三个人对林淼表现出的失心疯,她知道这已经是霍廷琛足够委婉的说法了。 但陆清娥现在对霍廷琛的说法持怀疑态度,毕竟现实看来,他们三个人还算正常,对林淼没有过分举动,尤其是梁佑泽和郑远昭,反而是对她动手动脚,难道他们和霍廷琛一样,他们也做梦了,而且梦里的人并不是林淼。 “梦已经和现实有了出入,或许也不一定是正确的。”陆清娥皱着眉。 人在被注视时会更谨慎,当视线移开时,对方的防备会松开一点缝隙,霍廷琛目光主动移开。 “确实,我原本也以为是这样,可是也许在梦里,旁观者的视角才是准确的。” 这个答案出乎陆清娥的意料,她了解霍廷琛不是主观臆断的人,必定是查到什么才会这么说。 “郑远昭为了让林淼进维拓,用郑家的票跟孟淮川做过交易,可是孟淮川没同意,最后林淼走的是内推名额,我有让人查过,名额来自鼎合。” 陆清娥的手指蜷缩起来,牵动着手背上的烫伤,疼痛让头脑更清楚,她大概能猜到郑远昭为了促成林淼的实习费了不少功夫,甚至为了让林淼毫无负担地实习,瞒着林淼将内推美化成校招,但她没想到实际上是梁佑泽动用了自己在维拓的内推名额。 梁佑泽给林淼走了内推,那时候他和林淼认识还不到两周。” 陆清娥知道霍廷琛说得并不是没有道理,不仅是梁佑泽,就连郑远昭和林淼的初恋也来得异常轰烈,两个平时对陌生人最不热心的人,同时对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热心到这个程度。 可是孟淮川呢,他并没有表现出异常。 “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想。”霍廷琛端起水杯,杯沿上方的视线掠过她皱起的眉间,“毕竟,我梦到的人也不是林淼。” 陆清娥眉间松动又皱起,所以孟淮川如今表现出来的不过是在已知梦境走向的前提下做出的选择。 他或许在梦里沉溺于林淼,只是最终选择了和陆家的婚约。 名不正言不顺 瑞兴大楼顶楼。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汇报项目进展,郑文超坐在主位,偶尔翻动一下屏幕,郑远昭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腿翘着,文件横在腿上,手里转着笔,看向窗外,明显在走神。 “郑董,有内部消息说,裕恒那边的配套设施,确定给君柏了。” “正常。”郑文超反应平淡,“两家合作不是一年两年了,比起我们,裕恒和君柏关系更深。” 秘书应了一声,正要继续往下说,坐在旁边沙发上的郑远昭忽然开口。 “项目什么时候开始推进的?” 办公室顿时安静,郑文超偏头看他一眼,郑远昭还坐在那里,手里转着笔,目光却还看向落地窗外。 秘书看了郑文超一眼,干巴巴地重复,“可能是因为之前就有合作,君柏和裕恒的磨合期短,所以流程走得快……” 话说到一半,秘书自己停了下来,意识到自己在答非所问,郑远昭问的是时间,他回答的是原因。 郑远昭直勾勾望过来,面无表情,但就是有一种威压,秘书低头翻平板,手指滑了几下,额头冒汗。 “抱歉,郑总,我先确认一下。” “行了。”郑文超笑了一声,打破沉寂,“你想说什么。” 郑远昭靠进沙发里,“裕恒一家数据公司,体量就那么大,拿到的融资都用于入驻盖楼,现在主体建筑还没盖完,就先急着把配套定下来,哪来的钱。” 盖楼的融资是专款专用,正常情况下,张帆至少应该等盖完楼,融资款消化完之后,再用自有资金推进配套设施,但现在根本不合理,裕恒的钱都锁在主体建设里,没有多余资金去建配套设施。 只能说明有人在替裕恒出这笔钱,才能让裕恒的配套在大楼还没盖完就能先走起来。 得到郑远昭的提示,秘书手忙脚乱地翻了几页,终于找到一个能说出来的信息。 “虽然裕恒还没公布和君柏合作消息,但裕恒那边最近有一块地皮在做勘查,我之前以为是建楼,但现在看……可能是配套的前期工作早就开始了。” 郑远昭的笔停在指间,垂眸思索不过片刻,忽的站起来,郑文超没有拦他,仰靠回椅背上,看热闹似的笑笑。 “你现在去,名不正言不顺的。” 现在不是裕恒和君柏,而是创宇和君柏,霍廷琛和陆清娥之间的合作,无论是否涉及私人感情,瑞兴作为无关第三方,公事不方便插手,而郑远昭作为一个有“女朋友”的人,私事更无权干涉。 秘书左右看看两人,只当郑文超是在劝郑远昭不要去抢君柏的生意,犹豫着要不要说话,郑远昭已经走到门口。 “就是因为名不正言不顺才要去。” 裕恒的地块在滨江主干道附近,是一片已经清完杂草的空地,还没有施工,此刻阴云密布,像是随时都会下雨,秋风吹得图纸边缘卷起,崔明远用手压住边角,韩冬站在几步之外接电话。 “裕恒的数据中心会落在这片区域。 ”霍廷琛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道线,“配套酒店放在这条动线的末端,客户的动线最顺,从主入口进来,经过会议区,最后到达住宿,不会绕路。” 陆清娥弯腰看图纸,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抬手别到耳后,眉间微微颦起。 “这个位置离主干道有点远。” “所以我带你来看看现场。”霍廷琛手指从图纸上抬起来,指向远处的空地,“实际走一遍就知道,距离感不是图纸上看的那么大。” 他站得很近,手臂从她身侧抬起来,袖口边缘擦过她肩膀外侧的风衣面料,陆清娥的视线追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等他收手后,才意识到两人刚才靠得有多近。 一辆深色的越野车突然闯入视野,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区,车门打开,郑远昭下车的时候手里拎着三杯咖啡,杯托卡在指缝间,陆清娥微怔。 “嗨,好巧啊。” 霍廷琛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咖啡,按人头买的咖啡,谁都知道不是巧合。 郑远昭在两步之外停了下来,视线扫过摊开的图纸,没有凑近看,君柏和瑞兴是竞争对手,同行之间,不凑近看对方的项目图纸是基本的规矩。 “我路过,看到你们在这。” 霍廷琛淡淡问道,“瑞兴在附近也有项目?” “储备地块。”郑远昭对答如流,“还没定,来看看情况。” 霍廷琛没再管他,继续和陆清娥确认图纸,“这个节点的承载能力,你和张帆确认过吗?” 陆清娥收回落在郑远昭身上的目光,“确认过,裕恒那边的数据是匹配的。” 霍廷琛点了点头,侧了一步,带着图纸角度往陆清娥的方向偏了偏,自然地将她带到了另一边。 风从侧面吹过来,陆清娥按住被吹起的图纸边缘,霍廷琛也顺势压住另一边,郑远昭看着两人默契的动作,没有立刻跟上去,霍廷琛偶尔侧身,两人的间距不时会缩短一些。 郑远昭手指收拢了一下咖啡杯的纸托,抬步走了过去,在陆清娥的右侧站定。 “动线问题?”他问了一句,主动参与讨论。 瑞兴干这一行,配套设施、动线规划、酒店布局,郑远昭就算不看图纸,光看霍廷琛刚才指的方向,也能猜出他们在讨论什么。 陆清娥应着,“嗯,酒店和主入口的距离。” “站这里看是有点远。”郑远昭忽然抬手扶着她的肩膀往旁边带了几步,“这边呢,动线可能更直观。” 陆清娥被推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郑远昭指的位置就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转头对崔明远说了句什么,崔明远就低头在记录本上记了一笔。 郑远昭没有打扰,和霍廷琛并排站着,两人相隔几步的距离,郑远昭先开了口,语气随意。 “我原本还在想裕恒哪来的钱,原来是创宇划了这条线,你亲自来跟,对这个项目倒是挺上心的。” 霍廷琛看着陆清娥的背影,“经营权在创宇手里,上心是正常的。” 正常?郑远昭的声音里笑意未消,裕恒的楼都还没开始盖,配套设施的合作方就已经在走勘察了,这个正常吗? 霍廷琛终于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不正常的事,不一定是错的。” 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尘土,被风卷起来又落下去,两人沉默时,陆清娥回来了,崔明远跟在后面。 “这个位置确实好一些,但我建议把酒店入口的位置再往南移十米,不然和会议区的动线会有交叉。” 霍廷琛点了下头,“可以,我让韩冬重新核实一下。” 陆清娥继续低头看图纸,一滴雨落在了纸面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圆点,紧接着又是一滴,头顶上方,灰白色的云层已经压到了更低的高度。 “下雨了。” 崔明远抬起平板挡住文件边缘,陆清娥反应很快,立刻将图纸卷起来,但来不及了,雨滴顷刻间连成一片,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她缩了一下肩膀。 郑远昭下意识伸手去脱外套,遮挡在陆清娥身上,然而手刚搭上领口,另一道人影从他身侧越过去了。 霍廷琛接过韩冬递过来的伞,黑色伞面在灰白的雨幕里展开,稳稳地挡在了陆清娥头顶,挡住雨丝,伞沿偏向了她的方向。 雨水顺着伞骨的边缘滑落,砸在他的肩头和手臂外侧,风衣肩线洇出深色的水痕,但他没有将伞正回来,低头看着她。 我们走吧。 崔明远撑着伞只好退至一旁,陆清娥攥着卷起的图纸,被霍廷琛半拢在伞下往前走去,郑远昭正欲过去,韩冬撑着把伞从后面跟过来。 “郑总,霍总让我送您。” 深色的咖啡纸杯在雨里洇出湿痕,郑远昭看着前方步频一致的两人,沉声道,“不用。” 说罢,郑远昭离开伞下,雨落在他身上,韩冬握着伞站在原地,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追了上去,刻意将雨伞倾斜至郑远昭那一侧,但步子跟不上,伞面没能完全遮住他。 商务车的车门从里面打开,霍廷琛收了伞,侧过身,让陆清娥先上车,她的肩膀和头发半干,图纸被雨水沾湿的部分紧贴着纸面,但人没怎么淋到。 郑远昭站在越野车旁,韩冬还兢兢业业地站在身后撑伞,只等他上车才离开,他望着不远处相邻停放的一黑一白商务车。 霍廷琛不知道说了什么,陆清娥坐在座位上点头应着,然后轻声笑起来,霍廷琛这才摆手道别,走向另一辆黑色商务车。 郑远昭将手里那三杯咖啡往韩冬手里一塞,动作快得韩冬没来得及反应,转身就朝商务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积了薄薄一层雨水的碎石路面上,陆清娥抬眼看去,郑远昭已经站在面前,用手撑住了车门框。 他站在车门边,头发完全湿了,额前的碎发贴在眉骨上,雨水从下颌滴落,陆清娥眼睛睁大。 “你……” 郑远昭紧紧握着车门内沿。“我们谈谈。” 雨声很大,却没能遮盖住他的话,黑色商务车的车门开着,但是霍廷琛没有坐进去,而是撑着伞,隔着雨幕看向两人。 天命之子1(视角回溯) 春末,消息来得很突然,陆家和孟家公布婚讯。 我靠,郑远昭发什么疯! 技师赵鹏站在维修区边缘,手里的毛巾攥成一团,眼睛死死盯着赛道上的那辆深蓝色赛车。 引擎的轰鸣声从弯道尽头滚过来,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观众席上所有的目光追着赛道上那几道飞驰而过的色块。 这一场是车队老板组的局,说是友谊赛,但圈子里的人都懂,这种场合没有纯友谊,车轮底下滚的是钱,弯道超车的时候赌注已经翻了几倍。 赵鹏押了五十万,半年的薪水,在车队内部的私下盘口下注,郑远昭赢,他拿三倍,郑远昭输,他那五十万就算扔进滨江全打水漂。 温度已经见线了! 蓝色车身却没有丝毫减速,按照赛前策略,这一圈郑远昭就应该减速进站换胎,车胎的磨损数据早在一圈前就亮红了。 “进站,郑远昭立刻进站!左后胎见线了,再不换下一圈就爆!” 赵鹏对着对讲机怒吼,屏幕里深蓝赛车猛地切过弯心,车尾甩出一阵青烟,轮胎的尖叫穿透引擎的轰鸣传了过来。 郑远昭的防火手套紧紧握着方向盘,面罩之下,视线被收窄成前方的一道窄缝,仪表盘上的转速指针在攀升,胎压数据在持续下降。 直道上他重新踩下油门,转速指针从红区弹回来又撞上去,仪表盘上亮起两盏警告灯,红黄两道灯光在昏暗的驾驶舱里一闪一闪地映在他脸上。 “靠!” 赵鹏狠狠将对讲机摔在了桌子上,骂着脏话,他的五十万全完蛋。 耳麦里爆发出一阵急吼吼的喊声,郑远昭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我们打算在秋末结婚。」 陆清娥的手被孟淮川牵着,十指交握。 郑远昭眼底发红,重重踩下刹车踏板,车头瞬间下沉,方向盘再次反打,车身横过来的瞬间,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刺耳的尖啸。 郑远昭!赵鹏在对讲机里喊着。 手刹拉下,车尾猛地甩出去,车身贴着防撞墙擦过去,保险杠边缘擦过护栏溅出一串火星,引擎舱里传出一声闷响,内里已经快要烧穿了。 耳麦里彻底安静下来,赵鹏大概是放弃喊了,只剩引擎的声音填满整个驾驶舱,音量巨大,震得耳膜发疼,将其他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面,陆清娥的声音也在脑中变得遥远,只有引擎在嘶吼。 观众席几乎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解说激动地喊着,语速飞快。 头车还有一圈,郑远昭还在追,差距0.8秒,0.7,0.6! 车速表上的数字跳动着攀升,不断攀升,直道尽头,前车的尾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车头切入内线的瞬间,碳纤维前翼几乎贴着前车的后轮,两车并行不过半秒,然后他超前了半个车头。 过了!赵鹏哈哈大笑。 车在减速区慢慢滑行,引擎盖缝隙里往外冒白烟,左后轮的胎面边缘磨穿了,钢丝骨架露出来一小截。 郑远昭松开油门,让车滑行到维修区的入口才踩下刹车,他没有立刻熄火,坐在驾驶舱里安静了几秒,看着挡风玻璃外那些正在朝他跑过来的人。 他将头盔从头上摘下来,额前的头发被压得凌乱,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从驾驶舱里跨出来时,欢呼声立刻围了上来,香槟喷溅,火焰橙色赛车服在人群中格外耀眼。 赵鹏激动地跑过来,郑远昭将头盔扔给他,沉声道,“谁让你下注了?” 赵鹏接过头盔,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 郑远昭没有再理他,赛场上的热闹继续,有人抱着金发碧眼的女郎在庆祝,喊声、笑声、酒瓶碰撞的声音混在一起。 香槟泡沫喷得到处都是,郑远昭穿着赛车服,走在赛道的边缘,肩背的线条在连体服的勾勒下分明清晰。 “郑远昭,恭喜啊!” 有男人抱着女郎叫他,郑远昭嫌恶地睨了那人一眼。 啧,跟个畜生一样,到处发情。 他刚骂完那人,结果当晚他就做了春梦。 梦里,陆清娥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只穿了件吊带裙,肩带滑下来搭在臂弯处,露出白皙的后背。 他怔怔站在床边,最终还是没忍住去摸她,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肩胛骨,她忽然偏过头来时,郑远昭吓得收回手,然而她不仅没有抗拒,还朝他伸手。 他俯身去抱她时手都在抖,脸埋在她的颈窝,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于是他只能低下头,去找她的唇。 她主动仰起脸来,温热的呼吸拂在他下颌上,郑远昭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撞出来,他俯下身去,嘴唇快要碰到她。 梦醒了。 他的心跳声太大了,砰砰砰砰地砸在胸腔里,直接吵醒了他。 郑远昭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好长时间,浑身的汗已经把床单洇湿了一片,额前的头发黏在眉骨上,胸膛剧烈起伏,意识还卡在梦里那个即将吻到她的瞬间。 “操。” 他抬手覆在脸上,深吸一口气,撑着床垫坐了起来,被子滑落到腰际,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顿住了。 太离谱了。 他青春期那会儿确实做过这种梦,青春期思春,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可他都多大年纪了,还能做春梦做到遗精。 “真是疯了。”郑远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梦里不光有陆清娥,还有孟淮川、霍廷琛、梁佑泽,一个比一个疯,孟淮川在梦里跟个神经病一样,对一个女人着迷,而霍廷琛在宴会上和陌生女人纠缠,当然梁佑泽也没好到哪里去。 在梦里,他亲眼看着他们像被下了蛊一样走向那个叫林淼的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在林淼身边兜转,做着在现实里绝对不可能做的事。 郑远昭起初没将这个梦当回事,他们几个相处这么多年,谁是什么样的人他清楚得很,那三个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的人。 不过郑远昭还是忍不住想,要是孟淮川真像梦里那样犯蠢就好办了。 郑远昭西装革履,无声叹了口气,秘书话语一顿,继续说着行程安排。 “郑总,新海大学发了邀请函,这周有一场校友演讲,问您是否出席。” 郑远昭本来想直接划掉,又犹豫了,高考后郑文超就要安排他出国读商科,是他不肯,死皮赖脸地留在新海,和陆清娥一起去新海大学。 这次校友会,陆清娥可能会去。 “郑总,欢迎。” 校领导在门口接待,郑远昭假笑的脸都要僵了,被引着往礼堂去,他扫视一圈,陆清娥果然没来。 演讲致辞前,秘书从后面递上来一沓稿纸,郑远昭看了一眼就折起来了,长篇大论的,他上学就最烦这种形式主义。 他决定自由发挥,这种场合还是很好应付的。 郑远昭走上讲台,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各位上午好,我是郑远昭。 台下乌压压的一片,他不时和人对视上,最后对上一个女生的目光,本要移开视线,忽然顿住。 演讲戛然而止,麦克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电流音。 郑远昭瞳孔骤缩,是她。 梦里那个被孟淮川、霍廷琛和梁佑泽围在中间的女人。 天命之子2 郑远昭看看林淼,而对方也在看他。 演讲卡壳了,郑远昭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梦,原来还真有那么个人,他打量着林淼,懒得再分精力去想演讲,干脆展开秘书给的稿子念了起来。 演讲完,校领导在前面介绍新落成的实验楼,郑远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时不时侧头,林淼始终跟着,不远不近,郑远昭的脚步慢下来,校领导也跟着慢了,回头看了一眼。 郑总? 没事。郑远昭收回视线,您继续。 要去食堂时,郑远昭找了个理由离开了,等一堆领导都走远了,他才朝躲在槐树下的人走去。 “你是不是林淼?” 林淼一怔,随即点点头。 郑远昭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一半,稳了稳了,虽然不太现实,但总得试试,毕竟是真存在这么个人,这机会他得抓住,不过他面上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一下头,语气淡淡的。 你刚才一直看我,有什么事吗? 林淼回道,我认识您,瑞兴集团的郑总。 郑远昭眉间微动,你认识我? 看过新闻,您挺有名的。 郑远昭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像夸奖,但他没计较,因为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 大四了,快实习了吧? 林淼看他一眼,点头。 哪个专业? 传媒。 郑远昭心底一喜,专业和维拓对上了,这不是命运是什么。 这不是巧了吗,维拓正缺人。 林淼听这话,语气都恭敬诚恳起来,“您能安排我去君柏吗。” 郑远昭脸上的那点闲散瞬间收了,眼神冰冷,语气变沉,你去君柏干什么。 涉及陆清娥,他不可能不谨慎。 林淼敏锐察觉到他的变化,沉默两秒后,如果不方便,维拓也行。 郑远昭思忖着,他虽然有意促进梦的发展,却不能让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随便进陆清娥的地盘。 但是如果梦里的疯狗行为是定向发作,那将林淼往孟淮川身边引是最快的方法,新海市的夏天过去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到秋天时间可不多了,等林淼和孟淮川自然相遇,陆清娥估计早和孟淮川结婚了。 可是他也得考虑现实,孟淮川警惕心那么强。 要不这样,我们做个交易。 林淼坐在沙发上,真不明白为什么安排实习还要假装男女朋友,她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郑远昭,内心腹诽不停。 等人到了,她才知道郑远昭的打算,他既想不起疑地将她带进这个圈子,又对她不放心,只好先这样放在眼皮子底下。 「明天我生日,你记得来。」 「你生日?我什么都没准备啊。」 「你人来就行了。」 对面没再说话,林淼思索片刻,还是去商场买了条围巾,虽然是名义上的关系,但如果她什么都没准备,怎么看怎么奇怪。 “我不知道送你什么,你什么都不缺,我就……” 林淼将纸袋递过去,低着头小声说,她是真不太好意思,商场关门了,但时间紧张,她只好随便买了一条。 “好看啊。” 郑远昭象征性夸了一句,刚摸到围巾就知道不对劲了,静电在指腹上炸了一串。 这聚酯纤维电得他手疼。 他本能地想要缩手,但陆清娥还在对面看着,他硬生生止住,静电噼里啪啦地炸在他手心里,但又不敢甩手,只能笑着对陆清娥和林淼夸着。 想得真周到。 陆清娥这才弯起嘴角,拍了拍林淼的肩膀,林淼坐在旁边,笑着靠近了她,郑远昭趁着这个空挡,动作利落地将围巾工整放回纸袋里,手指蜷进掌心,指甲掐了一下差点被静电炸麻的指腹,若无其事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霍廷琛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上,看了看纸袋里围巾的材质,又看了看郑远昭手指上那还没来得及消下去的静电红痕,垂下目光,抿了口酒。 揩油 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暖气将窗玻璃上的水汽蒸成一片模糊的白雾。 陆清娥靠在办公桌边,沉默了许久,她没想到郑远昭和林淼的男女朋友关系是假的,然而在听到这个消息的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松了口气。 郑远昭站在对面,惴惴不安。 清娥…… 林淼知道吗? 郑远昭一怔。 你这样将你们之间的交易告诉我,林淼知道吗? 郑远昭嘴唇翕动,没说出话来,陆清娥一看就知道他是私自决定告诉她,她眉间皱起,郑远昭急切逼近一步。 “清娥,她有自己的理由,但她答应的时候,就知道我们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那她……” “陆清娥。”郑远昭打断了她,“我不是来跟你解释林淼的。” 说着,他又靠近了一些,两人脚尖碰着脚尖,“我知道你关心她,但你想想我,行不行?” 郑远昭抬起手,掌心覆在脸上,指节压着眉骨,声音闷在掌心里。 “我快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不能一边戴着林淼男朋友的名义一边靠近你。 陆清娥站在原地,看着他捂着脸,肩膀也塌着,忽然想起小时候,小时候每次吵架他也是这样,将脸埋进掌心里,声音闷闷的,一吵架就哭,用眼泪耍赖。 陆清娥犹豫了一下,抬手搭上他的小臂,“你先……” 他手臂收紧,脸埋进她肩窝里,陆清娥被逼退一步,后腰抵上了身后的办公桌边缘,她身体僵硬,手臂悬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落下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郑远昭,你先起来。 你还躲我吗?他的声音闷在她肩膀上,声音听起来很委屈。 陆清娥的手停了一下,最近比较忙。 “忙什么?” “忙裕恒的项目。” 一听不是忙着要结婚,郑远昭松了口气,但想起她还没公布解除婚约,孟淮川那边肯定没停下来,他又抱紧一些。 “那寿宴那天的事……” “那是个意外。”陆清娥打断他,“我们……还是朋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陆清娥被抱得有点闷,推了推他的肩膀,也没推动。 郑远昭,你先起来。 她话音未落,又推了一下,结果他忽然身体一软,整个人往下滑去。 陆清娥吓了一跳,以为他淋雨发烧了,伸手去捞他,拽着他的衣服,声音都变了调。 郑远昭!你还好吗?是不是发烧了?” 她正要朝办公室外喊人,就感觉到腿上一沉,郑远昭跪在她脚边,双臂环着她的腿,脸贴在她小腹的位置,埋进去就不肯抬头了,陆清娥低头看着他,直接愣住了。 “我难受。” 郑远昭鼻腔里呼出的热气透过衬衫的面料渗进来,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烫得她后背一绷。 “我心口疼,睡都睡不好,你再躲我,我就要死了。 陆清娥低头看他,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头顶,发尾还潮着,贴在她腰侧的衣料上洇出深色的痕迹,她伸手去拉他。 郑远昭,你先起来说。 他充耳不闻,脸埋在她的小腹蹭着,鼻尖隔着衣料划过她小腹的皮肤,陆清娥被他蹭得发痒,双腿都在抖,她往后缩了缩,抵着办公桌,根本退无可退。 “郑远昭,你到底要干什么!” 郑远昭听了这话,抬起头来看她,从他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她因为呼吸急促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郑远昭的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脸上,喉咙上下滚动着。 手掌从她的小腿慢慢往上滑,掌心贴着裙摆下方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沿着小腿外侧往上蹭去,陆清娥浑身一僵,腿根收紧,想去夹他的手,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了膝盖。 你不准再躲我。 陆清娥被气得差点说不出话。 郑远昭,你能不能讲点理,你是单身,可我不是,我有未婚夫——” 那你分手。 他说得理直气壮,陆清娥瞪着他。 “你!” 郑远昭的手滑至她的大腿,竟然还要继续往上,环在她腿上的手臂,近得快要碰到她的臀侧,陆清娥弯腰去掰他的手指,结果他抱得更紧,她气得发抖,终于没忍住骂了出来。 “郑远昭,你到底还要不要脸!” 郑远昭坏笑了一声,“不要了,再要脸我就什么都没了。 手掌又往上挪了一寸,蹭过她大腿内侧的皮肤,陆清娥条件反射地夹紧了腿。 清娥,我想过了。 他仰头看着她,边说边蹭着那块软肉。 瑞兴和君柏也不是非得竞争,我最近在开新项目,可以合作的,能帮你的不只是维拓。 你先起来—— 那你同不同意。 陆清娥急得差点失语,同意什么啊,郑远昭,你先起来,跪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你先起来。 郑远昭不管不顾,忽然低下头去,鼻尖蹭过她小腹下方的位置。 郑远昭! 陆清娥又羞又恼,手掌推着他的额头想把他推开,但他纹丝不动,隔着一层布料,鼻尖戳着她的腿心。 “郑远昭!!”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但不等任何人回应,门就被推开,霍廷琛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办公桌边缘的两个人。 陆清娥坐在桌沿上,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还按在郑远昭头顶,耳尖红得像要滴血,而郑远昭跪在地上,双臂环着陆清娥的腿,脸还贴着她的小腹。 霍廷琛上下扫视着跪在地上的郑远昭,半晌,他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嗤笑道。 在玩什么,行这么大的礼? 宁做小人不做君子 “你这敲门跟没敲一样。” 郑远昭从地上站起来的时候,还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 霍廷琛站在门边,重重敲了敲门板,“这是创宇,我的办公室。” 郑远昭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还想怼回去,秘书从霍廷琛身后探进半个身子。 “郑总,郑董有份文件需要您签。” 郑远昭瞬间了然,郑文超哪会管他,是霍廷琛打了电话。 “清娥。” 结果刚回头,陆清娥早早地离远了,坐到办公桌后,万事不可过激,郑远昭思忖着,决定今天先到此为止,又嬉皮笑脸的。 “清娥,改天见。” 郑远昭慢悠悠往门口走,两人擦肩而过。 “慢走,不送。” 办公室的门忽的被关上,郑远昭驻足在门口,他有试探过林淼,但梦里这些人的疯狂根本没有发生,尤其是霍廷琛,分寸感依旧刻在骨头里,看陆清娥对霍廷琛的态度,他还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想到这里,郑远昭收回目光,像霍廷琛这种人,就算是将陆清娥放在他面前,也是不会逾矩的。 霍廷琛走入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陆清娥坐在桌后,低着头翻文件,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和裕恒的接口协议,明天韩冬会去裕恒对接。” 霍廷琛语气平稳,没有再提刚才的事情。 “好。” 陆清娥接过他递来的笔,低下头时,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伸手别回去,露出微红的耳尖,此刻滚烫的温度还没完全退下去。 霍廷琛目光掠过那一点红,手指蜷缩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见识到郑远昭的厚脸皮,但每一次都能刷新他的认知底线,上一次让他无语还是在十九岁那年。 马蹄踏过沙地,陆清娥勒住马缰,马匹在跑道边缘减速,她微喘的口中喷出一团白雾,帽檐压得很低,露出被风吹红的鼻尖,此刻笑声清脆。 霍廷琛坐在马背上看她,她今天心情难得的好,让人移不开眼,他不想扫兴,拉了拉缰绳,让马朝她靠近了半步。 还要再来一场吗? 陆清娥笑着点点头,跑道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霍廷琛顺势看去,看到郑远昭跑过来的时候,他差点以为是哪个精神病翻墙进来了。 新海市的深秋寒冷砭骨,那道身影上半身穿着黑色运动外套,下半身却只有一条运动五分裤,光裸的小腿裸露在寒风中,踩着双白色厚底运动鞋,鞋带散了也不管,在跑动中啪嗒啪嗒地甩着。 霍廷琛下意识伸手,攥住了陆清娥那匹马的缰绳,手腕一收,马被带着往侧边偏了一步,他从马上俯下身,另一只手臂虚虚挡在她身前。 “哪来的。” 马术员从旁边小跑着追过来,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正要开口拦人,陆清娥忽然在马上坐直了身体,侧过头看了两秒,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确定。 “郑远昭?” 郑远昭在几步之外停下来,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白气从嘴里一团一团地往外冒,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膝盖外侧有一道还没完全褪色的旧疤,是上个月骑摩托车摔的。 霍廷琛坐在马背上,看着郑远昭,眉头微微拧起,而陆清娥已经翻身下了马,走向郑远昭,语气有些意外。 “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来了?” 郑远昭没有回答她,踉跄着两步跨过来,张开手臂,直接抱住了她,脸埋在她肩膀侧面,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过去,陆清娥被他带得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 他比她高很多,得微微弯腰才能趴在她身上,声音闷在她肩窝里,带着喘息,还有点委屈,鼻尖蹭着她外套的面料,哈出的白气散在她耳后。 “不是说好了一起来马术场吗?” 霍廷琛松开了缰绳,也翻身下了马,站在两步之外,目光从郑远昭身上扫过去。 “不知道是谁没起来,而且之前信誓旦旦说自己不愿意再和我们骑马的人是谁?” 提前前段时间的争吵,陆清娥沉默了,郑远昭偏过头瞪了霍廷琛一眼,霍廷琛没理他,伸手拽住他的手臂,暗地里用了些力,嘴上却说得温和。 “别累着清娥。” 郑远昭被他拽得趔趄了一下,挣了一下没挣开,直接顺势就蹲了下去,缩成一团,两条露在冷风里的小腿并拢着,膝盖上那道旧疤在冷空气里泛着淡粉色的痕迹,他抱着自己的胳膊,打了个哆嗦。 好冷。 陆清娥低头看他,表情松动,霍廷琛站在两步之外,垂眼睨着蹲在地上的人,不太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厚脸皮到这种程度。 他冻得发抖可能是真的,但那夸张的哆嗦里有多少是装的,只有郑远昭自己知道,陆清娥未必不知道,可她心也软。 活该。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主动拉他起来,郑远昭咧嘴笑起来,牙白得刺眼。 那时候霍廷琛鄙夷郑远昭的厚脸皮,但现在他忽然想,厚颜无耻这件事,大概是因为次次都得逞,所以才值得一做。 宁做小人不做君子,他从前不屑,现在觉得有待参考。 裕恒的项目临近收尾,宽长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笔筒被挤到角落,咖啡杯只能搁在文件堆之间的缝隙里,几乎所有人进出的脚步都比平时快,汇报自觉用短句,尽可能提高效率。 又是加班的一晚,崔明远进进出出换了五趟文件,陆清娥坐在办公桌后面,头也没抬,笔尖在纸面上划得飞快,偶尔停下来翻一页,批注写得比正文还密。 她向来如此,越到尾声越紧绷,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也榨干才肯松手。 霍廷琛坐在长桌另一端,翻阅至一份文件,眉间微皱,走至陆清娥的身侧。 “旧版本,这份是前天改的,市政府审批那边又调回去了。” 陆清娥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前后比对了两秒,“所以他们现在要求用最开始的版本?” “对。” 陆清娥揉了揉眉心,没有再问,将那两份数据表折在一起推到一边,重新铺开最新的那一版。 霍廷琛配合着压住图纸卷起的边角,等她视线落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需要她看的那一列数据标了出来。 这样的默契在这几天里已经重复了太多次,陆清娥有时候甚至不用开口,他已经把答案递过来了。 最后一版图纸落定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了,陆清娥靠在办公椅里,仰头闭眼,呼吸匀长,崔明远弯腰去收拾散落的文件夹,动作放得很轻。 门被推开,崔明远窸窸窣窣收拾的声音不见了,陆清娥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霍廷琛斜靠在门边,手里拿着两瓶酒,瓶身凝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微微抬了抬手。 一起喝一杯? 陆清娥笑了一下,从办公椅里坐直,霍廷琛几步走过来,将一瓶酒递给她,陆清娥伸手去拿酒瓶时,脑中突然闪过那句话。 「你与其让林淼接近我,不如自己来找我。」 陆清娥指腹停在瓶身凝着的水珠上,凉意从指尖渗进来,她垂下目光,这句话她反复想起过很多次,但那天之后他没有再提,而且并没有任何异常,她差点以为自己是幻听了,如果不是她还记得他圈握她手腕的温度。 叮的一声脆响,霍廷琛的瓶口已经凑了过来,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她还没来得及举起的瓶身。 “清娥,放松一下。” 陆清娥抬眼看他,笑了笑,仰头喝了一口,酒液入喉,微涩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暖意从胃里慢慢往上浮。 她确实该放松一下了。 与此同时,一辆车停在君柏大厦楼下。 孟淮川从后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口露出一角保温盒的边缘,夜风灌进走廊,前台看见他表情微怔,孟淮川没在意,颔首示意后,径直走向电梯。 孟总,陆总她—— 前台从后面跟上来,语速有点急,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截住了。 我知道她最近忙裕恒的事。孟淮川按下电梯键,语气平静,我上去等就行。 前台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电梯门已经开了,孟淮川跨进去淡淡瞥过来,前台识趣地闭了嘴。 电梯上行,孟淮川想着前台刚才有点慌张的表情,握着纸袋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电梯门刚开,就快步走出电梯。 然而站在办公室门口,孟淮川又犹豫了,他不确定自己推开后会看见什么,手指紧紧握住门把手,指腹压在金属表面上,凉意贴着手心。 片刻后,他深呼一口气,推开了门。 办公室里没有人。 身后传来脚步声,助理姗姗来迟,小跑着过来。 “孟总,陆总今天不在君柏。” 孟淮川扫视着昏暗的室内,那只攥着纸袋的手慢慢松了力道,纸袋边缘的褶皱逐渐散开。 “知道了。” 王冠 办公室没有开灯,唯一的光源来自窗外那些遥远的光点,陆清娥倚靠着办公桌的边缘,手边的那瓶酒已经空了大半。 霍廷琛靠在斜对面的沙发上,衬衫袖口卷起,露出线条干净的前臂,手里同样握着瓶酒。 所以你就让韩冬站了二十分钟?陆清娥偏头看他,嘴角弯着。 霍廷琛将酒瓶搭在膝盖上,他问我什么时候出发,我说等雨停,过了一会儿雨停了,他问我走不走,我说路还没干。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等我说路干了。 陆清娥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肩膀抖着,手扶着桌沿才没让自己笑歪过去。 你怎么这样,你二十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霍廷琛看着她微红的眼睛,咽下一口酒,我二十岁的时候什么样。 之前你不会让韩冬站二十分钟,你会直接说他笨。 他现在确实笨。 陆清娥又开始笑了,从办公桌边缘滑下去,索性直接脱了高跟鞋,坐在了桌面上,腿悬在桌外。 我第一次喝啤酒觉得难喝,就放在冰箱里,忘了扔掉,后来郑远昭嘴馋喝了,结果变质了,直接吐了,边挂吊瓶边嚷嚷着是谁买的。 陆清娥手里的酒瓶差点晃出来,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瓶底,等笑够了才抬起头来。 他那个时候真的…… 一直都很不要脸。霍廷琛替她把话接上。 陆清娥乐不可支,“你怎么那么毒舌。” “实话实说。” 他们讲过去,谈现在。 陆清娥意识飘飘然的,甚至还会主动打趣,霍廷琛随意靠坐在沙发里,手指抵着额头,扶额轻笑,亦或是垂眸,难得表露出羞赧的一幕。 桌子上的酒瓶空了,霍廷琛起身走至墙边,抵住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轻轻一推,整面墙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背后的整排酒柜。 你藏了这么多。 陆清娥的眼睛一下子亮起,酒意让她没有犹豫,从桌上跳下来,身形不稳,扶了一下桌沿才站稳,她赤脚小跑过去,细细观察这面墙。 所以这面墙是假的? 霍廷琛从柜子里抽出一瓶酒,这个是真的。 陆清娥弯下腰凑近看了看标签,你舍得? 霍廷琛握着瓶颈,掂了一下,喝不完可以留着。 谁要给你留。 陆清娥夺过这瓶酒,长发从肩侧滑落,垂下来荡了荡,霍廷琛眼底含笑,视线跟着那道发尾。 陆清娥靠在橱柜门上,打开瓶塞,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辛辣中带着一点果香,她眯了一下眼睛,然后点了点头,将酒瓶递给他。 霍廷琛接过来,就着她刚才喝过的地方也喝了一口。 两个人倚靠着两边的柜门,酒瓶在两个人之间来回传递,偶尔点评几句,这瓶甜一些,那瓶更涩一些。 陆清娥脸侧泛着薄红,突然抬手指了指霍廷琛身后的同色玻璃面,这个呢,这个也是假的?我之前感觉里面有东西。” “要不要看看?” 这样说着,他已经伸手碰到玻璃面,摸到暗扣,玻璃柜门缓缓滑开,射灯骤亮,蓝色火彩一道一道地碎开,落在周围的绒布上,又折射到她的眼底。 陆清娥张开嘴,故作夸张地“哇”了一声,眼底醉意愈发浓重,偏过头来看他,“这也太漂亮了,你什么时候藏的?” 霍廷琛望着她,“很久了。” “怎么不早点拿出来分享?” “独家收藏。”他有意调侃,“只此一顶,专门留给陆总的,要试试看吗?” 霍廷琛将酒瓶放在地上,双手捧起那顶王冠,陆清娥突然手一抬,表情严肃道,“稍等。” 她学着他,也将酒瓶放在地上,然后弯腰俯身,闭着眼睛,同时低下脖颈,姿态恭敬,像等待加冕的女皇。 霍廷琛看着她这副模样,先是一愣,接着笑了出来,笑声低低的,拿着那顶王冠,慢慢靠近她。 王冠稳稳地卡在额发上方,陆清娥微微弯起嘴角,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的影子,霍廷琛心脏重重跳动起来。 火彩从眉骨上方垂落下来,在她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陆清娥睁开眼睛,仰头看他。 怎么样? 霍廷琛目不转睛,喉结滚动着,很美。 办公桌上多了几瓶已经开了的酒,瓶口朝下歪倒着,有的只剩了底,有的还剩下大半,陆清娥窝在沙发里,王冠还戴在头上,但有些歪了,蓝色的主钻斜向一边,她不时抬手扶一下,又让它歪回去。 霍廷琛站在酒柜那边,背对着她,“还要什么?” “那瓶……深色的。”陆清娥随便说了一瓶。 霍廷琛看着标签,“红酒可以吗?” 没有回应,他回过头,陆清娥托着腮,目光迷离地望着落地窗外那片灯火辉煌的夜景。 这一瓶? 他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上方传来。 陆清娥迟钝地抬起头,发现他已经走到了她身后,正低头弯腰看她,一只手撑着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握着那瓶酒。 她的目光没有立刻聚焦,先看到的是酒瓶的标签,她后仰着头看他,鼻息带着一点酒意。 “你怎么拿了这瓶?”她的语气拖得很慢。 霍廷琛低头看她,她嘴唇翕动着,还在说着什么,但他听不太清了,眼前只有那颗蓝色钻石在闪烁着。 “清娥。” “嗯?” “我可以吻你吗。” 话音未落,她头顶那顶王冠又滑下来了一点,陆清娥赶忙抬手去扶正它。 霍廷琛目光专注,没有问第二次,低下了头,两人唇瓣相贴,王冠从发顶滑落,他没有理会,任由王冠掉在地上。 如今他已经不再需要这顶王冠了。 嫉妒H “王冠……” 陆清娥嘤咛着,接着嘴被牢牢堵住,霍廷琛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抵进了沙发里,吻得又深又急。 她被吻得往后仰,后脑勺抵着靠背,他呼吸急促,含着她的下唇,舌尖抵着她的唇缝往里探。 酒意往上涌,陆清娥四肢都软了,只有嘴唇还能感知到他的温度,霍廷琛的手往下滑去,直至她的腰侧,五指收拢,将她从沙发里捞起来,陆清娥就被他带着转了个身。 陆清娥被亲得迷迷瞪瞪的,天旋地转间,后背抵上了一面墙,霍廷琛不肯离开她的唇,摸索着按了一下墙面,咔嗒一声,那面墙无声地向后退去,里面是一个休息间。 “你怎么打了那么多洞……” 陆清娥窝在霍廷琛怀里,她声音慵懒,眼皮也耷拉着,眼底蒙着一层水光,霍廷琛低头看她这副模样,心脏撞着胸膛,忍不住又低下头去吻她,舌尖舔过她的唇珠,含住她的上唇轻轻吮了一下。 可再多的,他就不会了。 舌头探进来没有方向,只是急切地往里钻,牙齿偶尔会磕到她的下唇,陆清娥被他吻得往后缩了缩,结果刚躲了一下,他就追过来,于是她只能主动将唇贴上去,勾住他的舌头,一圈圈地缠绕。 霍廷琛手臂猛地收紧,将她箍进怀里,他学得很快,跟着她的节奏,两人唇舌交缠,他抱着她往床边走。 陆清娥圈着他的脖子,腿也被托着,裙子在行走的过程中皱到了大腿根,最后他的膝盖抵上床沿,将她放平,床垫陷下去一块,她的身体随之弹动一下。 接下来他不再吻她的唇了,而是吻过她的下颌线,贴着颈侧慢慢滑下去,含着脖子上那条细窄的筋脉吮吸。 “嗯……” 陆清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霍廷琛一路下滑,来到她的胸前,咬住她衬衫领口那条蝴蝶结系带,牙齿衔着缎带的一头,慢慢地往外扯。 衣襟向两侧滑落,她白皙的皮肤在暗色床上有些晃眼,霍廷琛伸手将她那件衬衫从肩膀两侧褪下来,陆清娥被剥到一半,靠在他怀里,双臂还蜷在袖子里,露出大片裸着的肩颈和胸口。 他等不及脱完,就又开始吻她,舔着她锁骨凹陷处,她被舔得发痒,缩了一下肩膀,又被按住。 霍廷琛直起上身,脱自己的衣服时就显得格外急躁,粗鲁地扯着领带,拽了两下没拽开,不耐烦地直接勾住领结往后一抽,扔在地上,他单手解着衬衫扣子,忽然想起了那场梦。 她梦里的反应实在算不上舒服。 他重新俯身低头,嘴唇贴上了她腿心的皮肤,内裤布料被他的唾液洇湿,隐约描摹出阴阜的形状,他张嘴含住,舌尖抵着内裤戳进穴缝。 “嗯……呃……”陆清娥弓起了腰。 霍廷琛听着她的声音,浑身燥热,裤子勒着勃起的性器,硬得发疼,他干脆勾开内裤的边缘探了进去,温热的大舌直接舔进她的小穴。 宽厚的舌面完全覆盖住肉缝,她在他身下舒服得直颤,声音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啊……嗯……” 陆清娥忍不住扭腰,分开腿更用力地夹紧他,霍廷琛被她这个动作弄得头皮发麻,舌尖戳着穴口的软肉,缓缓插入舌头,在穴道里慢慢搅动。 “啊啊……” 他舔得很细致,偶尔会嘬吸冒头的阴蒂,上下来回地舔舐,陆清娥先受不了,自己勾住了内裤的边缘往下扯去,布料从腿心剥离,牵出一道细长的银丝,断在半空中。 霍廷琛下巴上全是她的水液,他眼底赤红着,颈侧青筋绷起,俯身看着她意识混沌地脱着自己的内裤。 他再也没有精力忍耐,跪在她腿间,伸手去解自己的皮带,粗长性器弹了出来,硬挺的茎身微微上翘,青筋虬结,龟头泛着深红的颜色,顶端渗出几滴清液。 两个人重新贴在一起时,龟头抵着穴口碾了两下,然而小穴又湿又滑,龟头戳在阴唇上滑开了,反复数次都没进去。 陆清娥被他蹭得又痒又急,伸手下去,握住了他的肉棒,霍廷琛闷哼一声,气息全喷在她颈侧。 她的手很软,掌心贴着他柱身上虬结的青筋,虎口卡在龟头边缘,带着那根硬烫的东西往自己腿心送。 “清娥……清娥……” 霍廷琛腰腹抬起,然后落下。 肉棒推进来时,陆清娥差点酒醒了,她刚才握过他,知道尺寸不小,可真正进来是另一回事。 他粗得不像话,将紧窄的甬道撑开撑平,内里被慢慢填满,一点空隙都不留,紧接着是长,而每当她以为已经到底了,他的腰腹就又能继续下沉,持续再往里插入。 滚烫的肉棒在她体内跳动着,像一根烙铁嵌进身体里,将她的腹腔都煨热了,陆清娥的意识七零八落,酒意再次聚拢。 霍廷琛埋在她体内,脸埋在她肩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紧贴的身体间是情欲和酒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下来,霍廷琛原本想等她适应,可她里面太热太软了,他根本控制不住,缓缓挺动起来。 嗯……嗯…… 快感从下腹蔓延到四肢,霍廷琛边挺动着,边抬手抚过她的眼下,指腹蹭过她眼尾的水痕,想起这场性爱是由她引导开始的,嫉妒便深深扎进心口,让他喘不上气。 他膝盖抵着床垫的力道下压,借着床垫的弹力插入。 “呃啊——” 他的性器不是笔直的,前端微微上翘,戳着宫口往肚皮上方顶。 嗯……孟淮川……也到过这里吗……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该提别人,可是他忍不住。 他正在她体内快速进出,快感从脊椎窜上来,陆清娥嘴里呜呜咽咽的,含糊不清,霍廷琛俯下身才听清了她嘟囔的是什么。 她连他是谁都不认识了。 霍廷琛生着闷气,动作变得更重,腰腹挺动的速度肉眼几乎难以捕捉,陆清娥在他身下颠簸着,乳尖蹭过他胸口的皮肤,水液从交合的地方不断溢出来。 他故意折磨,龟头翘起的弧度刚好卡在宫口前方的凹陷处,插入抽出,像个钩子勾住宫口的软肉往外带。 “呃啊——那里——” 陆清娥尖声叫了出来,小腹起伏的速度快得吓人,攥紧床单。 “慢……慢一点……呃啊……霍廷琛……” 她叫了他的名字。 霍廷琛先是愣了一下,一股热意从胸口漫上来,他爱怜不止,边吻她边低声应着。 “嗯,嗯……” 他捞起她的腿,架在自己肩膀上,这个体位下,两个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胯骨贴着她的臀,囊袋紧贴着阴阜,肉棒整根没入。 穴壁的软肉一缩一缩地裹着他,霍廷琛闷哼一声,侧头一口咬住她的脚踝,牙齿抵着那块凸起的骨节轻轻磨着,含糊地叫她的名字。 “清娥……清娥……” 最后几下冲刺,小穴呲出一股水液,霍廷琛咬紧牙关,扣着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下按,猛地用力前顶,龟头撞开宫口,滚烫的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尽数射进子宫里。 失禁H 创宇大厦顶层,地上一片狼藉,衬衫、领带、西裤,还有贴身衣物,交迭在一起,散落在地上,床榻吱呀乱响。 “呃啊……唔……太深了……” 陆清娥攥着床头板,额头抵着床头的软包,脸埋在臂弯里,试图往前爬去,紧接着便被拉了回去。 霍廷琛大腿肌肉绷紧着,腰腹紧贴着她的臀肉,没有一丝缝隙,他掐着她的胯骨,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身上。 陆清娥坐在他腿上,被迫承受他的顶入,体内肉棒退出大半,带出一圈湿亮的粉肉,她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又被掐着腰拽回去,性器一插到底,将她推回床头。 “呃……嗯……慢、慢一点……” 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含糊不清。 “太快了……呜……” 霍廷琛喘息加重,他记得梦里她不是这样的,清醒时她总是喜欢咬着嘴唇,将声音压得最低,但此刻因为酒精的作用,她不再压着嗓子,任由那些呻吟溢出来,沉沦于性爱中。 霍廷琛听得口干舌燥,将她扶起来,宽阔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嗓音沙哑,“清娥,叫我。” 窄小的穴口被撑得发青发白,水液顺着茎身往下淌,偶尔带出一小股白浊,那是他之前射进去的东西,此刻咕叽咕叽地往外流。 陆清娥意识混沌,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一味摇着头,想要躲避那蓬勃汹涌的快感。 霍廷琛没有催,只是将她往下按去,同时腰腹猛地往上一送,龟头撞开宫口,直接嵌入那圈紧窄的软肉里。 “呃啊——” 陆清娥颈线绷直,小腹在被顶入的瞬间凸起一道弧度,又因抽出的肉棒平复下去,肚子一凸一凹,霍廷琛的掌心贴着她肚脐下方的位置,感受着那里的起伏。 陆清娥被颠得一句话也说不完整,脑子里一天浆糊,尤其是在他另一只手摸上她的乳房,乳头在他掌心里硬挺着,顶着他的掌纹,他不停揉搓着,穴肉顿时一阵痉挛。 下体酥麻胀满,可是很快,陆清娥便觉出不对劲,那种酸涩不只是他尺寸带来的,而是尿意,她今晚喝了太多的酒,还没有排泄过。 仅存的羞耻心到底是战胜了酒意,陆清娥开始挣扎,向前倾去,膝盖在床垫上蹭着想要向前挪动。 不舒服吗? 霍廷琛眼底晦暗,手臂收紧,不肯让她离开。 “清娥,呃,不舒服吗?” 他边问边抽送,陆清娥被他拖回来,臀肉击打向他的小腹,平坦的肚子再次凸起,她眼泪掉了出来。 我……我想上厕所…… 霍廷琛愣了一下,意识到她不是想要逃离,忍不住笑了,含着她的耳垂,声音又低又哑。 那就尿出来。 陆清娥不断摇头,手朝后去推他的胯骨,试图从他的性器上挣脱出来,可他纹丝不动。 不……不行……你出去……你出去我再去…… 肉棒从她体内滑出一截,穴口那圈软肉依依不舍地裹着龟头,黏糊糊的,霍廷琛一看她要跑,腰腹一沉重新插了回去。 呃啊—— 这一下插得太深了,龟头直接撞在膀胱的位置,陆清娥哀叫一声,小腹抽搐着,几滴温热的液体从尿道口溢出来,她身体僵住,一动不敢动了。 呜……呜…… 她捂着自己的小腹,小声叫喘着,霍廷琛喉咙滚动,轻声诱哄。 没事的,清娥,没事的。 陆清娥疯狂摇头,摸索着去推他的脸,手指摸过他的下颌和喉结,可她浑身软绵绵的,哪里推得动。 不要……霍廷琛……呜…… 指尖蹭过下唇,霍廷琛侧过头,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头绕着指腹打圈,又吮吸起来,陆清娥呜咽一声,想要缩回手,却被他的牙齿轻轻咬住了指节,动弹不得。 尿意汹汹,她真得快要忍不住了,呼吸急促,呜咽起来。 “我、我真的要……” 霍廷琛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她平时多体面的一个人,此刻却在他身下抖成这样,连句话都说不完整,他不知道该心疼还是该欢喜,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 最后他还是没有强逼她,抱着她从床上下来,只是性器还嵌在她体内。 他托着她的腿根,被抱起时,肉棒在她体内转了个角度,更深地抵住了膀胱和子宫之前,陆清娥尖叫一声,双腿被分开,架在他手臂上,被串在肉棒上。 他抱着她往洗手间走去,每走一步,性器就会顶得更深,囊袋拍打着她的臀肉,湿黏的液体稀稀拉拉滴在地上,从床边一直延伸到洗手间的门口。 肉棒在她体内上下颠簸着,酸胀感一阵一阵地涌上来,陆清娥小腹收紧,夹着肉棒的小穴又紧又热,霍廷琛被咬得额角青筋凸起。 好不容易走到马桶边,霍廷琛却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抱着她站在原地,低头看她。 放我下来……呜…… 口头求饶无果,她又去啄吻着他的下颌和嘴唇。 我自己来……你放我下来…… 她亲他的时候,他正在她体内。 霍廷琛慢慢抽出一截肉棒,黏附的穴肉紧紧裹着柱身,她的小穴已经被撑成了他的形状,连穴口的软肉都在收缩着挽留他,霍廷琛被绞得头皮发麻,他到底没舍不得拔出来。 拔出来的那一截只在空气里凉了一下,又重重插了回去。 “呜——” 这一下撞到了膀胱,陆清娥浑身一颤,温热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噗的一声,透亮的水柱从尿道口喷溅而出。 陆清娥呜呜哭出了声,脸埋在他肩窝里,全身都在发抖,水柱忽然变小,她还在有意识地控制尿液。 他的掌心忽然覆上了她的阴阜,四指并拢,抵着两片被囊袋拍得红肿的阴唇,上下左右地揉搓。 “啊——” 陆清娥陡然尖叫起来,粗长的指节碾压过已经被磨得发亮的阴蒂,同时他向上顶去,龟头直直插入宫腔。 她再也忍不住,尿液哗哗喷涌出来。 霍廷琛低头看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托举下排泄,内心只觉充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