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春潮》 内容简介 《婚后春潮》作者:商山棠 简介: 明艳温柔珠宝设计师x清冷禁欲京圈大佬/先婚后爱/年龄差6 阮嘉钰隐约知道家里给自己安排有一门婚事,不过一直没有放在心上。 直到大学毕业这年,许悉钦突然出现在她眼前。 许家爷爷病重,一心只想两个孩子尽快成婚。 阮嘉钰被逼得紧,匆忙随许悉钦前往京市,只来得及在飞机上递给他一份合同。 表面夫妻,互不干涉,伺机离婚——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合适的方案。 许悉钦垂眸细读,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辨不出悲喜。 阮嘉钰本以为有这个护身符,她定能诸事顺遂。 没想到许悉钦身边的莺莺燕燕不止一次舞到她跟前,明里暗里使绊子,恨不得她识趣,立马让出许太太的位置。 她实在忍无可忍,冲进许悉钦书房,让他管一管她们。 许悉钦松一松领带,将她一步一步逼在墙角,眸光深沉而炽热:“怎么,吃醋了?” 阮嘉钰慌忙别开眼:“不是,她们影响我工作。” 之后果然清净不少,就连许悉钦也搬出别墅,半月不曾出现,终于如愿的阮嘉钰却不止一次想起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 这年春天,许家爷爷仙逝,许家内斗愈演愈烈,集团风雨飘摇。身心俱疲的许悉钦不顾阮嘉钰的反对,搬回别墅。 阮嘉钰再度来到书房,他以为她要说合同的事,神色落寞。 孰料下一秒,被她一把抱住,他本已干涸的心床,陡然漾起春潮。 起初,许悉钦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出戏,入局之后,却情不自禁,只盼假戏真做。 内容标签: 都市天之骄子 甜文 成长 先婚后爱 主角:阮嘉钰 许悉钦 配角:《新婚如意》求抱走~ 其它:隔壁完结文《长夜尽处》《我靠农场游戏谈恋爱》求抱走~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年龄差6 立意:爱,是一个个瞬间。 第1章 婚前协议 第1章 婚前协议 ◎表面夫妻,互不干涉◎ 送别最后一位舍友,阮嘉钰回到宿舍,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收拾余下的一点东西。 群里发来通知,最晚明天下午六点,宿舍必须腾空。 阮嘉钰放下手机,目光在空空荡荡的宿舍一转,格外惆怅。与舍友对离别的怅惘不同,她更多的是抗拒回家——严格意义上讲,这已经很难算是她的家。 十四岁时母亲病逝,父亲另娶,转年另得一双儿女。阮嘉钰虽说从来不缺吃穿,却总觉得自己是这个四口之家的外人。大学之后,回去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 因此,父亲打来的电话让她陡然一惊。 “你什么时候回来?”铃响十几秒之后,阮嘉钰点击接听,与以往的淡漠不同,这次阮凭昇的腔调竟莫名热切,仿佛她不再是一个棘手的麻烦。 “明天。”阮嘉钰攥紧手机,有些不大习惯他态度的转变。 “今天不行吗,还有什么事?”阮凭昇蹙眉,扫一眼端坐客厅的许悉钦,心头的躁郁暂缓。 “没什么事,只是暂时不想回来。”阮嘉钰精准识别出他的烦躁,心想,果然还是这副德性,干脆径直说道:“给我一个月时间,等找到工作,我就彻底搬出去,省得碍你们的眼。”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赶紧回来,家里有事和你商量。要是一个人处理不好,我过来帮你。”阮凭昇生怕她拒绝,想一想,又补充道:“你妈妈.的事情。” 阮嘉钰脑袋里轰的一声,匆忙应下:“不用,我马上回来。” 半个小时之前,许悉钦叩响阮家大门。阮凭昇虽然摸不清这人来路,但见他清峻贵气,却也不敢怠慢。 听他表明来意,宋时桂恨不得让自己的女儿早生个十五年——这可是京市的大好婚事! “叔叔阿姨放心,我绝不会轻慢阮小姐半分。”许悉钦简单解释清楚前因后果,见阮凭昇和宋时桂并不作声,只当他们放心不下女儿,恳切承诺。 论起来若不是病重的爷爷三番五次提起,他也不会来到丰市。这本就是一出戏,他无心于情爱,又何谈打她的主意。 两人相继找借口离开,凑在一处嘀咕一阵,再回来三言两语便将话题绕到聘礼上头。 许悉钦了然,取出一张银行卡,搁在桌上推向夫妇二人:“这是五百万,我会另给阮小姐一笔钱,以致谢意。” 阮凭昇和宋时桂对望一眼,满口应下,生怕对方反悔。 许悉钦自然不会反悔,他恨不得今天就带阮嘉钰回京,好让爷爷不再挂念,只是多少也得顾及她的意思。 得知阮嘉钰待会回来,许悉钦暂别阮家,准备挑选一些礼物,权当阮嘉钰给爷爷和其他长辈的见面礼。 助理早已备好车子,许悉钦上去坐下,掠过小区门口时,暼见一个手拉两大只行李箱的纤细身影,却也并未在意。 阮嘉钰手拉两大只黄色行李箱,与一辆黑色宾利擦肩而过,到家第一件事便是问阮凭昇:“说吧,到底什么事情?” “你外公和你妈妈给你安排有一门婚事,你应该知道吧?”阮凭昇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推进客房,折身出来,靠在沙发上笑道。 阮嘉钰点头,之前确实听妈妈提过,不过她只当玩笑,从未放在心上。难道…… “刚才人家特地从京市过来,说爷爷身体欠安,一心只想你俩把婚事落实下来。我和你妈都觉得这孩子性子沉稳,你随他去京市,也算是个好归宿。”阮凭昇继续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我妈妈.的事情?”阮嘉钰气极,浑身发冷,快步去客房拉上两大只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阮凭昇从沙发上蹿起,拦在她面前:“你外公和许家长辈是密友,这桩婚事不止是许家的意思,也是你外公和你妈妈.的遗愿。” 见阮嘉钰不为所动,宋时桂从厨房出来,说道:“嘉钰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婚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说出去哪个不眼红,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要想要,也不是没办法,和我爸离婚就成。”阮嘉钰冷嗤。 “阮嘉钰!”阮凭昇怒喝,抬手扇向阮嘉钰。 她没躲,巴掌落在脸上,火辣辣的。 宋时桂一惊:“你打脸做什么,还怎么见人?” 阮嘉钰一阵恶心,绕过阮凭昇,继续走向大门。 “嘉钰——”阮凭昇在身后唤她:“对不起,是我不好,不该打你。算我求你好吗,求你念在我们养你这么大的情分上,答应这桩婚事,随他去京市吧,哪怕过几年再离婚呢……实话告诉你,他带来五百万聘礼,这笔钱我们省吃俭用三十年都不一定攒得来……爸爸求你,好不好?” 阮嘉钰转过身子,瞧他恓惶的样子,深吸一口气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从今天起,我和你断绝关系,再无任何瓜葛。” 阮凭昇默然,眼圈一红,滚出一长串泪来。 “客房归我,里面的东西谁都别动。”阮嘉钰把行李箱拉回客房,关上门之后,捧起桌上母亲的遗像,放声大哭。 许悉钦返回阮家的时候,阮嘉钰已经收拾妥当。她一言不发地拉起行李箱随他踏上飞机,安静乖顺,如同一只漂亮的小猫。 许悉钦满意于她的乖顺,安心处理自己的文件。休息的间隙,听她唤道:“许先生,请问你这会有空吗?” 他应声,瞧她从包里取出一份合同。许悉钦接过,垂眸细读,发现这是一份婚前协议书。 表面夫妻,互不干涉,伺机离婚,财务独立……这些条款于他而言,可以说百利无一弊。 许悉钦一笔一划签下自己的名字,问她:“一式两份,另外一份呢?” 阮嘉钰没想到他一字未改,暗自松一大口气,依言递上另一份。 收好双方签完字的合同,阮嘉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不多时便昏然入睡。 许悉钦见她穿得单薄,拿起自己的外套打算给她盖上,凑近时听她呢喃道:“妈妈别走,再陪我一会……” 许悉钦微怔,心想她口中的妈妈一定是生母,毕竟今天见到的阮家夫妇与她断然算不上亲近。 不知怎的,他忽然觉得她有些可怜。 可她未必需要他的这点可怜。 半个小时之后,飞机即将落地。阮嘉钰被广播吵醒,发现自己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取下简单折好还给许悉钦:“多谢许先生。” 许悉钦轻咳一声,道:“以后旁人在的时候,可以叫我悉钦。” “好的。”阮嘉钰答应,沉默片刻,开口问道:“什么时候……领证?” 第2章 满面春风 第2章 满面春风 ◎你们两个很般配,我再放心不过。◎ “这周吧,婚礼约摸在下个月,等爷爷身体略好一些。”许悉钦回答,顿过一顿,又道:“除此之外,其他事情我都会充分尊重你的意愿。” “嗯。”阮嘉钰轻抚腕间的白玉镯,思绪纷乱。 她不敢去赌他的口头承诺,特地做功课拟订的婚前协议书算是一道护身符,除此之外,她不介意多备一把小刀或其他东西,聊以防身。 飞机落地,阮嘉钰跟在许悉钦身旁,复又坐上一辆车子。车子在五环飞驰,隐约可见京市夜色繁华。 不多时,车子在一栋别墅前停下,助理打开车门,迎二人下来。许悉钦见阮嘉钰略显踌躇,步子微顿:“进去吧,这是我的地方,今晚先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再去医院拜访爷爷。” 他的地方?阮嘉钰咬唇,愈发不安。 别墅统共三层,一进门,便有一位阿姨迎上前来:“钦钦回来啦,这位就是阮小姐吧?哎呀,可真漂亮!” 阮嘉钰赧然,听他介绍道:“这是秦阿姨,想吃什么,或者缺什么东西,都可以同她说。” “秦阿姨好,我叫阮嘉钰。”她点头应下,礼貌招呼。 秦阿姨笑盈盈答应:“二楼三间客房我都安排人清扫过,阮小姐您随便挑。” 阮嘉钰不由松一大口气,逐一推门细瞧,选定走廊尽头这间。它有两扇大窗,格外通透。再者远离楼梯,更有安全感一些。 可即便如此,洗完澡缩在床上的阮嘉钰依旧宛如惊弓之鸟,她心烦意乱地拿起手机,一时却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临近十点,秦阿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阮小姐请问您需要热牛奶吗?” 阮嘉钰快步过去开门,从秦阿姨手中接过牛奶,蓦地听她问道:“阮小姐您今年多大?” “二十二。”她轻抿一口牛奶,答道。 “哦,比钦钦小六岁。我大概知道一点您和钦钦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过来。”秦阿姨笑道,颇有几分安慰的意思:“钦钦算是我从小照顾大的,他是个好孩子。这么多年一个女朋友都没谈过,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任谁也劝不动。您安心住下,缺什么就和我说,和在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 “多谢秦阿姨。”阮嘉钰心中了然,如此确实再好不过。 秦阿姨离开之后,她一头扑倒在松松软软的床上,凝望窗外清润的月亮,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尽快找一份工作——毕竟总不能成天待在这栋别墅,混吃等死,多少得有些事情可做。 一夜无梦,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落房间,阮嘉钰不觉惊醒。她抓起手机扫一眼时间,见不到七点,放下心来。有意再睡一会儿,奈何尚未摸清许悉钦的作息,保险起见,还是起身洗漱。 待会要见许家爷爷,梳洗罢,阮嘉钰打开昨晚归置妥当的衣柜,指尖拂过一排衣裙,思索片刻,选定一件淡黄衬衫同一条米色直筒裤。母亲留给她的白玉镯依旧荡在腕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配饰。 下楼发现秦阿姨正在准备早餐,阮嘉钰挽起衣袖准备帮忙,被她拦下:“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劳烦您。” “许先生呢?”阮嘉钰依言垂手坐下,随口问道。 “钦钦在晨跑,估摸再过十分钟就回来。”秦阿姨瞥一眼墙上的挂钟,笑盈盈给出答案。 十分钟过去,许悉钦推门进来。不同于昨日规整的装束,现在的他身穿一套速干衣裤,紧实的肌肉一览无余。 阮嘉钰下意识挪开眼,耳尖微红,幸而藏在发间,不怎么显眼。 许悉钦浑然未觉,同她道过早安,快步上楼打理自己,再下来时三明治和麦片已然摆在餐桌。 “阮小姐还吃得惯吧?”见阮嘉钰咬下一口三明治,秦阿姨关切道:“要是不怎么喜欢,我去煮一碗阳春面。放心,很快的,不费事。” 阮嘉钰摇头:“多谢秦阿姨,我吃得惯。” 秦阿姨闻言不再坚持,转而盘算该准备什么晚饭。午饭不必操心,两个孩子肯定会在医院和许老先生一起吃。 果不其然,临出门前,许悉钦吩咐道:“秦阿姨不用给我……我们准备午饭,晚上才回来。” “好的,钦钦再见,阮小姐再见。”秦阿姨了然,含笑目送二人上车。 车子驶向医院,许悉钦打开几只礼盒,告诉阮嘉钰:“待会除过爷爷,应该还有三位长辈,分别是我父母和姑姑。绿茶给爷爷,茶盏给我父母,葡萄酒给我姑姑。都不名贵,多少算个心意。” 绿茶是汉州的,茶盏产于耀州,葡萄酒来自丹州,都是丰镐省特产,许悉钦的安排十分妥帖,挑不出任何错处。阮嘉钰接过三只礼盒,心尖微动,想问他之前是不是常来丰镐,又觉得多余,于是将脑袋转向车窗,漫无目的地注视窗外。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驶入医院地下停车场。助理从阮嘉钰手中接过礼盒,在五步开外引路。 三人走进直达九楼的电梯,右转第三间便是许赫霆的病房。 这是一个三进的套间,进门依次是客厅、茶室和卧房。阮嘉钰手提礼盒,随许悉钦穿过客厅和茶室,走进卧房。 许赫霆正靠坐在病床上同一双儿女闲话,瞧见许悉钦和他身后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喜得满面春风。 “爷爷,父亲,姑姑,我把人带回来了。”许悉钦说道:“这就是阮嘉钰。” “好孩子,快到爷爷身边来。”许赫霆伸手招呼。 阮嘉钰依言来许赫霆身边坐下,瞧他的模样,不觉想起外公。论起来两人有不少相似之处,只是许爷爷更显威严,外公慈爱可亲。 许赫霆仔细端详阮嘉钰,须臾,由衷叹道:“可真像你母亲。” “您见过我妈妈?”阮嘉钰下意识问道。 “当然,见过许多次。”许赫霆点头,双眸微眯,陷入回忆:“第一次她才三岁,粉雕玉琢,可爱得紧。后面只要我去丰市,准能见到她。你和钦钦的婚事,便是你快出生的时候,我和你外公、你母亲定下来的。当然,你父亲和钦钦的父母也都没什么意见。” “只是谁能想到,转眼就剩下我一个……”许赫霆喟然长叹,眼底泪光微漾。 许悉钦见状上前握住他的手,温声宽慰:“爷爷别难过,我和嘉钰这周就去领证,下个月请您吃喜酒。” “好!”许赫霆点头,顺势拉过许悉钦的手,覆在阮嘉钰手上:“你们两个很般配,我再放心不过。” 阮嘉钰浑身一僵,下意识想抽出自己的手,不料被许悉钦反手握住,暼她一眼,暗含警告,阮嘉钰只好任由他牵。 第3章 心生悔意 第3章 心生悔意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谁的附庸。◎ 还好不多时,许悉钦便起身拿起一旁的礼盒,交到阮嘉钰手中。 阮嘉钰了然,先将绿茶交给许赫霆:“多谢爷爷记挂,这是汉州的绿茶,您感兴趣可以尝一尝。” “汉州绿茶滋味好啊!”许赫霆含笑接过茶叶,暼见她腕间的白玉镯,复又染上几抹哀伤:“这只镯子还真在你手上。” 阮嘉钰不明所以,许赫霆望向一旁的许彦至:“彦至你应该知道,这白玉镯原本一对,是许家祖上传下来的。当初你莫叔叔申请返乡调至丰市,我将其中一只赠与他,另一只……” 许彦至闻言从包里取出一个锦盒,笑道:“另一只在这里——绛呈听说阮家孩子今天过来,让我代她把镯子给她。” 阮嘉钰在许赫霆的示意下接过锦盒,小心打开,果然瞧见一只同自己腕上别无二致的白玉镯。 这样一来,该怎么区分哪只才是妈妈.的遗物?更何况它显而易见是交给许家儿媳的,自己这样的身份,于情于理,都不适合收下。阮嘉钰有些苦恼,打算趁早找机会把它还给许悉钦。 许赫霆见阮嘉钰并无佩戴的意思,指点道:“它们还是有些不同的,你手上这只内侧镌有盘龙,盒子里这只内侧则是飞凤。戴上,让爷爷瞧一瞧。” 阮嘉钰放下心来,依言将其戴在右手。她肤白胜雪,与玉镯相得益彰。 许赫霆十分满意,从床头柜上取来一对如意形制的龙凤对牌,分别交于阮嘉钰和许悉钦,同样瞧他们戴上,眯眼笑道:“这是我为你们准备的新婚贺礼,提前给到,祝夫妻同心,诸事如意!” 阮嘉钰随许悉钦躬身道谢,将茶盏和葡萄酒分别交给许彦至和许晤宁。 许晤宁很是喜欢这个明艳温柔的侄媳,好奇道:“钰钰听说你今年刚毕业,学什么专业呀?” “珠宝设计。”阮嘉钰答道。 “二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咱们年初刚收购一家原创设计品牌,不如让钰钰过去练一练手?”许晤宁望向许彦至,左右是一家人,先让小姑娘熟悉一下,说不定还能为他们开出一条新路子。 “过段时间再说吧,眼下婚事要紧。”许彦至扫一眼腕间手表,从椅子上起身,借口去洗手间来到吸烟区,点燃一支香烟,蹙眉思索。 他和妻子对这桩婚事并不怎么满意,作为未来的许氏掌权人,儿子娶阮嘉钰做妻子,远不如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来得合算。 这么些年也不是没有人选,可惜儿子再三推辞,只能一直空缺。即便如此,悬空的位置也引得不少人家心存幻想,这对许家来说,无疑是极大的便利。可眼下这个便利即将破碎,他心里实在不是滋味。奈何这是父亲的意思,纵使再不满意,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在他看来,妹妹刚才的提议纯属添乱。他巴不得阮嘉钰与许氏的交集越少越好,倘若两人不合,自行离婚,更是天大的好事。 儿子出发之前,他担心阮家或阮嘉钰本人不同意这桩婚事,让父亲心存遗憾,于是主动提出给五百万的聘礼,赌他们一个见钱眼开。虽说不知道具体细节,但阮嘉钰愿意当天过来,保不齐是这张卡片的功效。 既然如此,再给一笔钱,让她主动离开,似乎也未尝不可?只不过该办的还得办,省得父亲起疑。如此一来,一个月之后,一切就能回到原点。想到这里,许彦至茅塞顿开,通身舒泰。 中午几人一起在病房用餐,菜色清淡却各有滋味。阮嘉钰和许悉钦分坐许赫霆两旁,喜得他每上一道菜便给两个孩子各分一勺,任谁都能瞧出他是真心欢喜。 吃完午餐闲话片刻,许悉钦带阮嘉钰起身告辞。 回去依旧需要一个小时出头的车程,待车子渐趋平稳,阮嘉钰褪下右手的白玉镯,放回锦盒递向许悉钦:“这个太贵重,我不能收。” 许悉钦的目光落在她莹润的指尖,蓦地想起刚才握住她手时酥麻的触感,心头轻跳,不敢再看:“爷爷给你的,你就收下。在他面前,保不齐要戴。” “嗯。”阮嘉钰应声,将锦盒收进包里,轻晃左腕,不知怎的,竟觉得它同另一只合在一处,好似一副镣铐。 “许先生,您觉得咱们什么时候离婚比较合适?”许悉钦正在沉默中反思自己的失态,冷不防听她问道。 说实话,截至目前,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 一个月?半年?一年?对他来说似乎并无太大区别,可对这个女孩子来说,意义重大。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并非谁的附庸。 “对不起,暂时无法确定。”凝神思索片刻,许悉钦歉然开口,顿过一顿,又道:“不过你工作的事情,我可以帮忙。” “多谢许先生,我自己能行。”阮嘉钰仰倒在椅背上,颓然闭上两眼。 许悉钦轻叹一口气,突然有些后悔如此鲁莽地将她带到这里。 是夜,阮嘉钰打开电脑浏览招聘网站。显而易见,京市的工作机会比丰市多出许多,薪资也更为可观。 她陆续选定几家感兴趣的公司,逐一投递简历并发送作品集文件。起身接杯热水的工夫,便收到三条面试邀约。 今天周三,周五要去领证,阮嘉钰一并接受,将面试时间约至下周。每确定一场面试,便在黄色布面手账本上记下相应的时间,并画下品牌logo。 等到周四晚上,下周要去面试的公司已增至九家。阮嘉钰中止投递简历,开始深入了解这些公司。其中一家名叫金雀钗的,格外吸睛。 阮嘉钰打开购物软件,点进官方旗舰店,发现正如招聘网站的企业简介所示,这是一家今年二月刚开的新店。金雀钗主打新中式珠宝,不过三四个月时间,粉丝便突破五万。阮嘉钰将店铺从头翻到尾,越瞧越喜欢。 只是临近十点,明天还要拍照、去民政局领证,她不得不放下手机准备休息。更换睡衣的时候,不经意瞧见许悉钦让秦阿姨送来的白色衬衫,十分简约的经典款式,他约摸也给自己备也有一件。 鬼使神差般的,阮嘉钰原本伸向睡衣的手转而取下衬衫。 她站在落地镜前,退后几步打量镜中的自己。衬衫很是合身,她没系第一颗贝母纽扣,v领将纤细的脖颈修饰得格外漂亮。 阮嘉钰冲镜中的自己眨一眨眼,突然有些期待许悉钦穿上它会是什么模样。 第4章 领结婚证 第4章 领结婚证 ◎不够,再靠近一点。◎ 她被这个念头吓一大跳,轻拍额头,转而从行李箱深处取出户口本,连同身份证提前装进挎包。 第二天一早,阮嘉钰穿上衬衫,再三确认一切妥当之后,快步走下楼来。许悉钦已然坐在沙发,果然身穿同款衬衫,只是衣扣一丝不苟系到领口,就连袖口都系得紧实。 他抬头瞧她一眼,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多好啊,真登对!”秦阿姨笑道:“快来吃早餐,今天简单一些,吃完好办正事。” 阮嘉钰拉开椅子坐下,只见面前摆有吐司、果酱并牛奶。她拿起抹刀,将蓝莓口味的果酱涂在吐司上。 喝牛奶的时候,不经意瞥见许悉钦解开袖口的贝母纽扣,慢条斯理地挽起衣袖,随后手持抹刀,同样慢条斯理地涂抹果酱,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十分漂亮灵巧,不觉瞧得入神。 临出门前,许悉钦复又仔细系上袖口的贝母纽扣,快步走向车子。 “待会先拍证件照,随后去民政局。”上车之后,他侧过脸,提醒阮嘉钰:“拍照的时候劳烦略微自然一些,结婚证爷爷肯定是会细看的。” “好。”阮嘉钰答应。 许悉钦选的这家照相馆隐在胡同深处,似乎有些年头。阮嘉钰随他进去,整理好妆容,在红色幕布前的长凳上端正坐下。 须臾,许悉钦和老板一并过来,坐在离她三拳远的地方。 “劳驾您二位靠近一些。”老板弯腰扫一眼镜头,探出一只手指挥道。 许悉钦依言起身,挪过来一拳位置。 老板继续挥手:“不够,再靠近一点。” 许悉钦抿唇,复又挪近一拳距离,整个人板正到近乎僵硬。 老板十分满意:“这还差不多,别害羞嘛!我数三、二、一,两位记得纵向微笑,如果不会,发‘嘿’的音就可以。” 三、二、一,闪光灯闪过,老板招呼道:“您二位确认一下效果,老规矩,有两次重拍机会。” 许悉钦来到摄像机旁,一眼瞧见面露微笑的阮嘉钰,确实自然,就连眼中都满是笑意。反倒是自己,笑得十分勉强。 “再来一次吧。”许悉钦回来坐下,努力酝酿情绪。 阮嘉钰瞧他与平时大相径庭的样子,笑意愈深。 第二次还算顺利,不多时,两人便拿到照片返回车内。 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只有几对新人,很快排到他们。 阮嘉钰将手中材料交给柜台的工作人员,犹豫一瞬,签字按手印之后,钢印敲下,结婚证就此办好。 工作人员拿起两袋糖果,分别递给阮嘉钰和许悉钦:“新婚快乐,祝二位百年好合!” “多谢。”阮嘉钰接过糖果,轻声道谢。 路过宣誓大厅,两人均未驻足,上车直奔医院。 许赫霆把结婚证拿到阳光下端详许久,轻拍许悉钦的肩膀,由衷笑道:“好!好啊!真好!” “钰钰,这是爷爷给你的,密码是你阴历生日。想不到吧?爷爷也知道你的生日——你出生当天你外公给我打过电话。”许赫霆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到阮嘉钰手中:“往后谁敢欺负你,就告诉爷爷,爷爷为你做主!” 阮嘉钰听他提到外公,心头一软:“好,多谢爷爷。” “你们下个月几号举办婚礼?请柬做好也给我一些。”许赫霆去沙发坐下,乐呵呵问道,暗自盘算邀请的人选。 “我正在同父亲商量,预计在月末。”许悉钦答道。 “别光你们商量,也问一问钰钰和她父亲的意思。”许赫霆抬眼望向许悉钦。 “好,爷爷说得是。”许悉钦恭谨点头。 阮嘉钰轻晃腕间白玉镯,并未作声。 回别墅路上,她拿出银行卡,交与许悉钦:“我的生日是九月二十二。” “这些东西以后你只管收下,不用给我。”许悉钦扫一眼,继续垂眸处理手机上的消息。 “这笔钱不该我收。”阮嘉钰坚持道。许悉钦拗不过,只得接住卡片。 少顷,助理发来消息:【许总,金雀钗负责人请您下周五上午十点过去指导工作,日程表上暂无冲突安排。】 金雀钗?许悉钦凝神思索,记起来它便是姑姑提起的年初收购的珠宝设计品牌。他瞥一眼身边垂眸在手机上戳来戳去的阮嘉钰,决定过去一趟,顺便了解一下是否有适合她的岗位。 车子快到别墅时,许悉钦犹豫再三,斟酌开口:“回去之后你搬到三楼来吧,待会让秦阿姨帮你。” 阮嘉钰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怔然望向许悉钦:“你是说让我和你……住在一起?” “你放心,我会宿在书房。”许悉钦沉声解释:“秦阿姨是爷爷派来照顾我的,前几天你住在客房情有可原,现在还是来三楼更妥当。” 阮嘉钰咬唇,须臾,默然点头应下。 秦阿姨听说阮嘉钰要搬进三楼,喜得眉开眼笑,当下随她去客房整理东西。 阮嘉钰的东西不多,光是衣物便占去大半。 秦阿姨稍加思索,去楼下拿来一只布质收纳盒,告诉她可以装些贴身衣物。阮嘉钰道谢,愈发觉得她细心妥帖。 与此同时,许悉钦打开衣柜,将自己的衣裳拢至一旁,挑几件常用的挪去书房软榻旁边的衣柜,为阮嘉钰腾出大半位置。 他的物欲极低,卧室空空荡荡,临窗的桌上空无一物。许悉钦弯腰拉开抽屉逐一检查,将钱包、钢笔、剃须刀之类的零碎物件全部搬至书房。 阮嘉钰来到三楼,触目所及不外乎黑白灰三色,整个客厅商务风十足。至于卧室,更是简单到一目了然。 秦阿姨迅速拣个借口关门出去,许悉钦站在离阮嘉钰三步远的地方,递出一把银白色的钥匙:“衣服可以收进衣柜,靠窗的桌子是空的,这是抽屉的钥匙。” 阮嘉钰上前两步,摊开掌心,钥匙随之从他指间落下。六个抽屉通用这一枚钥匙,匙齿复杂,十分牢靠。 “您先去忙吧,我自己可以。”见许悉钦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阮嘉钰率先说道。她打开行李箱,势必会露出贴身衣物,他在这里,委实不方便。 “好。”许悉钦应声退出卧室,走进另一头的书房。 阮嘉钰忙不迭摊开行李箱,迅速将几件贴身衣物放进秦阿姨方才给她的收纳盒,推至衣柜深处。 书桌抽屉的空间很大,各类物品将其中三只一点点填满。阮嘉钰想一想,只锁上放有白玉镯和证件等贵重物品的抽屉,合起其余两个,将房门反锁,准备洗漱休息。 许悉钦在书房埋头处理文件,蓦地发现常用的一只u盘还在卧室,过来轻叩房门。 阮嘉钰刚洗完澡,正在擦拭长发,听见敲门的声音,一颗心直提到嗓子眼。她披上一件衬衫,揽镜粗略检查一番,来到门后:“是秦阿姨吗?” “是我。”许悉钦听出她的慌乱,说明来意:“可以帮我拿一下u盘吗,在床头柜第一层的抽屉里。” 阮嘉钰拉开抽屉,果然发现一个u盘,拿起它打开房门。 房门开启,一阵清甜香气拂向许悉钦,他下意识轻嗅。香气的主人满眼戒备,如同一只深林小鹿。 第5章 金雀钗 第5章 金雀钗 ◎他不行◎ 两人各执u盘一端,顺利完成交接。许悉钦迈开大步返回书房,身后传来房门上锁的声响。 这晚阮嘉钰极不踏实,临近三点才勉强睡去,六点半的闹铃未能成功将她唤醒。 许悉钦晨跑回来打理好自己,见卧室房门紧闭,想她疲累,没去打扰。 于是,阮嘉钰一觉醒来已是九点。她扫一眼手机,慌忙起床洗漱。 秦阿姨见她从楼上下来,关切道:“您还好吧?” “多谢秦阿姨,我没事,只是昨天睡得有点晚。”阮嘉钰答道。 秦阿姨啧的一声嗔道:“钦钦可真是,这么不懂得节制。” 阮嘉钰通身一僵,想要解释,记起许悉钦的话,只好默认。 本以为这事就此翻篇,不料晚饭之后,秦阿姨叫住许悉钦,特地压低声音嘱咐:“钦钦,晚上略微节制一些,钰钰年纪还小,我怕她经受不住。” “什么?”许悉钦听得一头雾水。 “您可能不知道,钰钰今早九点多才起床,之前她可是七点多就下来的。”秦阿姨有些为难,话不能说得太露骨,点到为止,好在许悉钦很快意会,她暂且放下心来。 许悉钦同秦阿姨道过晚安,上楼走进客厅,一眼望见客厅中央的荷花。 秦阿姨没有布置花束的习惯,这多半是她的手笔。他走近一些,但见碧绿的荷叶间,三五朵荷花含苞待放,很是清雅。 阮嘉钰开门出来,打算将下午买来的荷花搬进卧室,着手设计手稿。正撞上许悉钦垂眸赏花,一时间进退两难。 “这是你带回来的?很漂亮。”许悉钦闻声望来,由衷赞道。 “多谢。”阮嘉钰顺势过来,抱起荷花:“许先生要是喜欢,我明天再去多买几枝。这瓶我先带走,它是我绘制手稿的参考。” “好。”许悉钦颔首,转身走向书房。 隔天阮嘉钰生怕再被秦阿姨误会,特地起个大早直奔市场。除过荷花,另选一大捧各色蔷薇,一并带回别墅。 秦阿姨从杂物间找出几只花瓶,和她一起插花。 开得正好的一束蔷薇被搁在餐桌中央,阳光洒落,明艳得让人近乎挪不开眼。 许悉钦被它吸引,上楼发现客厅中央同样摆有两瓶鲜花。一瓶荷花,一瓶蔷薇,不同于楼下,眼前这束多是浅色,含蓄许多。 桌上另有一张便签,告诉许悉钦这两瓶花都是他的。 许悉钦拿起两只花瓶,眼角眉梢不觉染上些许笑意。 第二天一早,阮嘉钰将头发拢在脑后,选一条玫瑰发带束起,对镜端详片刻,另挑一只蝴蝶贝母发夹,别起鬓边的几缕碎发。背上挎包,快步下楼。 许悉钦知道她本周忙于面试,吩咐助理留意接送。 阮嘉钰吃完早餐,拿起挎包正要出门,冷不防被许悉钦叫住。 她停在原地,见他一步一步走来,伸手轻点她的发间:“你的发夹太松,最好整理一下。”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阮嘉钰身上的清甜香气再度袭来。这次略淡一些,若隐若现,愈发勾人。 许悉钦第一次见阮嘉钰将头发这般束在脑后,鬓边白色贝母蝴蝶流光溢彩,明艳之中平添几分温柔。 阮嘉钰依言抬手抚向发夹,果然如他所言。身边没有镜子,她摸索着去摘,三番五次不得要领。 “我来吧。”许悉钦道,探手取下蝴蝶,指尖勾起阮嘉钰鬓边的发丝,为她戴上发夹。目光掠过她泛红的耳尖,缓步退回餐桌。 刚才似乎有些逾矩,许悉钦搅一搅碗里的麦片,颇有些心神不定。秘书安燃的微信消息进来,将他陡然唤醒。 公司上午还有例会,许悉钦迅速吃罢早餐,快步离家。晚上回来,阮嘉钰人在卧室,隐约有乐音传来。 他在客厅顿住步子,有心过去问一问她面试的情况,想起她如鹿般戒备的眼神,继续走向书房。 今夜月光澄澈,落在书桌一角的素色蔷薇上头,衬得它愈发动人。许悉钦没去开灯,解开扣子挽起衣袖在桌前坐下,凝神欣赏这束蔷薇。 其中一朵淡黄,让他不觉想起她。 阮嘉钰将荷花摆在面前,凝神设计手稿。先前的花苞已然绽开,美得淋漓尽致。 转眼已是周四晚上,八场面试都不怎么顺利。阮嘉钰有些沮丧,扫一眼花瓶里的莲蓬,从抽屉取出颜料盒,打算为线稿上色。 涂涂画画很能消解她的负面情绪,不多时,一套以莲为灵感的首饰完整呈现在纸上。 她端详片刻,十分满意,将它收进透明文件夹,准备明天去金雀钗时带上。 面试在上午九点半,阮嘉钰于衣柜前打量片刻,取出一件素白宋锦旗袍,很快梳洗妥当。 金雀钗设计部总监云颖走进小会议室,瞧见阮嘉钰,不由眼前一亮。 她一身白色旗袍,搭配一对珍珠耳坠外加一条白玉手镯,明艳照人。 十点还有会议,云颖从阮嘉钰手中接过简历,一面迅速浏览,一面说道:“冒昧问一下,你家在丰市,为什么想来京市发展?” 阮嘉钰这周没少遇见这个问题,对答如流:“京市视野开阔,更符合我对自己的职业期待和规划。” 云颖点头,拿起她的作品集从头翻到尾,暗叹确实是个有灵气的好苗子。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只能是近乎毫无实战经验,得公司费心培养。还有—— “你已婚对吧,介意聊一下家庭吗?”云颖将简历和作品集叠放手边,抬眼直视阮嘉钰。 果然如此,阮嘉钰抿唇,一股脑说道:“上周刚结婚,暂时没有生育的打算,未来也不会有。” “丁克吗?”云颖了然,顺手拿起水杯。 阮嘉钰摇头:“他不行。” 根据阮嘉钰的面试经验,丁克完全不足以打消对方的疑虑。反倒是这个理由,让人心服口服。 云颖一口水呛在喉间,咳得死去活来。阮嘉钰起身过来,为她轻拍脊背。 许悉钦走进金雀钗,路过小会议室时,不经意暼见阮嘉钰的身影。她穿一件素白旗袍,长发尽数盘起,正在弯腰同人说话。坠在耳边的珍珠随她的动作轻漾,搅乱一池春水。 许悉钦突然停下步子,安燃随他望向一旁的小会议室,一眼瞧见身姿曼妙的女孩子。 怎么形容她呢?温软春风里的一枝玉兰?清凉池塘里的一株睡莲?秋日深林里的一簇金桂?大雪纷飞里的一树腊梅?安燃见过太多千篇一律的美人,眼前这个属实过目难忘,戒备油然而起。 第6章 失控 第6章 失控 ◎这种失控的感觉可真糟糕◎ 阮嘉钰轻拍云颖的后背,见她舒服一些,复又坐回原位。 果不其然,云颖放下这个问题,请她谈一谈对金雀钗的印象。 “金雀钗主打新中式珠宝,主要目标用户为15~35岁,多是大中学生和都市青年。近乎五分之三产品根据材料品质划为高中低三档价位,极能激发用户选择更高品质的购买欲望……”阮嘉钰轻抚腕间白玉镯,将自己从官方旗舰店上调研到的结果如数道来。 云颖点头,颇为赞许,扫一眼腕上手表,见临近十点,拿起简历和作品集,起身笑道:“你观察得很仔细,总结得也蛮到位。这样吧,先回去等通知,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告知面试结果。” “请稍等,这是我新近设计的一套饰品,我个人觉得很适合贵司的古典诗经系列。”阮嘉钰同样起身,递上收纳有手稿的透明文件夹。 云颖接过,粗略一扫,迈出去的步子不觉收回。这套首饰设计得实在太过惊艳,即便已有十年工作经验,她也自愧不如。 这是一个顶好的苗子,云颖将简历和作品集一并收进透明文件夹,朝阮嘉钰伸出手:“嘉钰,衷心欢迎你加入金雀钗。我十点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今天暂时聊到这里。这些资料我会妥善保管,并尽最大努力向公司推荐你。如果没有成功,我会将它们以快递形式寄还。当然,如果没有成功,我确信,这是金雀钗的巨大损失,而不是你的。” 阮嘉钰伸手同她相握,欢喜得眼眸发亮:“多谢云老师,再见!” 云颖含笑挥手,告别阮嘉钰,快步赶往大会议室。 许悉钦正坐在主位听负责人吴穆先行讲解公司概况,瞥见云颖进来,一眼认出她是刚才和阮嘉钰待在小会议室的人。 吴穆停下讲解介绍道:“这位是设计部云总监,主管策划和设计,接下来正好让她为您详细讲一讲这两大重要板块。” “许总您好,我是云颖。这是相关资料,请您过目。”云颖将手中几只透明文件夹双手递给许悉钦,反应过来最上面一只是阮嘉钰资料的时候,为时已晚。 许悉钦垂眸,猝不及防撞上阮嘉钰附在简历上的证件照。许是两三年前拍的,一团孩子气。不知怎的,他脑海里自动跳出方才身穿素白旗袍,明艳动人的她。 云颖正要解释,却见许悉钦饶有兴致地翻阅阮嘉钰的简历,只好暂且噤声。 许悉钦读完简历,自然而然打开作品集,很快被两只对戒吸引。 黄金材质,戒面饰以莲花瓦当纹样,简约古朴,别有意趣。 除此之外,另有几套首饰,各具特色。 最后是一张手稿,上头一套以莲为元素的首饰。许悉钦记起客厅中央的莲花,原来她这些天晚上忙的就是它,他轻笑,凝神细瞧。 云颖一直在暗自观察许悉钦,见他似乎对手稿颇为赞赏,适时说道:“这是今天一位面试者的资料,非常不错的好苗子。” 安燃眼皮一跳,截住云颖的话头:“云总监不是要介绍策划和设计吗,请开始吧。” 云颖一愣,须臾,听许悉钦道:“确实很好,录用吧。” 吴穆笑眯眯恭维:“多谢许总费心!有劳云总监会后通知人事部,尽快下发录用通知。” 云颖点头,心中大喜。 阮嘉钰刚回别墅,便收到金雀钗的录用短信,她攥紧手机,面上一团喜气。 秦阿姨好奇道:“什么好事情呀?” “我的面试通过啦,下周一上班。”阮嘉钰笑答。 “真棒!”秦阿姨鼓掌赞道,她十分欣赏阮嘉钰身上的冲劲,若是寻常孩子,保不齐整日吃喝玩乐,左右许家也养得起。可长此以往,一旦突生变故,实在很难自保。 阮嘉钰赧然,闲聊几句正要上楼,听秦阿姨说明天休假,得劳烦她照顾许悉钦的饮食起居。 “您要是不常下厨,也可以点个外卖。”秦阿姨贴心嘱咐:“钦钦不喜欢酸的东西,除此之外,没什么忌口。” 阮嘉钰点头应下,一面上楼,一面盘算。早餐可以依旧果酱吐司牛奶,中午和晚上吃什么呢? 她打开外卖软件,坐在客厅沙发上挑来挑去,选定一家川菜馆。 三菜一汤将近五百,阮嘉钰扫一眼微信余额,将选定的菜品加入购物车,心想好在下周一就有工作。 第二天一早,许悉钦晨跑回来,瞧见阮嘉钰在厨房准备早餐,不由微怔,后知后觉想起秦阿姨今天休假。 临近十二点,许悉钦听见阮嘉钰一面接电话一面快步下楼,他站在窗前垂眼一瞧,她正从外卖员手里接过一只鼓鼓囊囊的袋子。 许悉钦退回桌前坐下,想起之前秦阿姨不在,他都是简单煮几餐面条裹腹。 不多时,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许先生请下楼吃饭。”阮嘉钰将三菜一汤从盒子盛进餐具,摆好之后忙不迭上楼去叫许悉钦,生怕待会饭菜发凉。 幸好他应声开门,道谢之后随她下楼。 两人相对而坐,许悉钦吃得不多,三道菜各动几筷,便开始喝汤。 阮嘉钰担心饭菜不合他口味,问道:“您不喜欢川菜吗?” 许悉钦摇头:“没有,只是今天不怎么饿。” “哦。”阮嘉钰不再深究,夹起一块水煮牛肉送进口中。 许悉钦喝完汤并没有要走的意思,拿起一旁的手机,不时轻点。 这家店菜品份量很小,不多时,阮嘉钰便将三道菜吃得一干二净,另盛一碗汤,喝得心满意足。 见她准备收拾餐具,许悉钦放下手机,说道:“你去休息,我来清洗。” 阮嘉钰愣在原地,呆鹅似的瞧他解开黑色衬衫袖口的扣子,逐一挽起两只衣袖。 “怎么,担心我洗不干净?”许悉钦觉得好笑。 阮嘉钰避开这个问题,跑去厨房拿起秦阿姨惯用的深蓝围裙,冲他一扬:“需要我帮您系上吗?” “我自己来。”许悉钦从她手里接过围裙,低头套在身上。 统共几样餐具,许悉钦没戴手套,滴上洗洁精开始刷洗。 他的手指修长而灵巧,阮嘉钰站在一旁,心想,这双手拿来洗碗可真浪费。 胡思乱想间,听他问道:“昨天的面试怎么样?” “是一家不错的公司,我已经通过面试,后天上班。”阮嘉钰含笑回答。 “好。”许悉钦点头,冲洗干净餐具,一并送进消毒柜。 二人一起上楼,阮嘉钰正要走进卧室,冷不防被许悉钦叫住:“入职之后,你想坐到什么位置?” 阮嘉钰觉得他的问题莫名其妙,眯眼笑道:“当然是越高越好。” 许悉钦了然,颇为赞许:“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多谢,我自己能行。”阮嘉钰道谢,转身走进卧室。 许悉钦回到书房,处理完工作躺上软榻,准备小憩一阵。将睡未睡之时,再次想起一身素白旗袍的阮嘉钰,她缓步走来,珍珠耳坠轻漾,让人心痒难耐。 “许先生,请问我可以吻你吗?”她环上他的肩,轻启唇瓣,腰身柔软。 须臾,许悉钦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冲进洗手间,将一大捧凉水泼在脸上,整个人随之清醒。 他向来自持,却再三为她心神不宁,这种失控的感觉可真糟糕。许悉钦望向镜中的自己,眼神逐渐冰冷。 第7章 山雨欲来 第7章 山雨欲来 ◎许先生今晚有空吗,我想和您聊一聊◎ 傍晚阮嘉钰决定自己做饭,取两只碗调好料汁,浇上开水,送进煮熟的龙须面,各卧一只荷包蛋,再滴少许香油,清汤面很快上桌。 只是这次许悉钦并未出来,甚至门也不开,撂下一句他不饿,便悄无声息。 阮嘉钰坐在餐桌前,三两下将自己这碗吃完,有心吃掉另一碗,奈何撑得发慌,只好作罢。 正在纠结要不要倒去垃圾桶,秦阿姨陡然开门进来,喜得阮嘉钰赶忙招呼:“秦阿姨您吃饭没有?” “您做的?”秦阿姨摇头,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挑起一筷龙须面吞进肚里,赞不绝口:“可真好吃,快给我说一说是怎么做的!” 阮嘉钰依言告诉她料汁的配方,秦阿姨逐一记下,含笑问道:“钦钦也很喜欢吧?” 阮嘉钰摇头:“他没吃,说不饿。” 秦阿姨了然:“他一有心事就这样,没关系,冰箱里还有面包,待会要是饿得慌,他会自己找来吃的。”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心事吗?阮嘉钰眨一眨眼,觉得十分稀奇。 窗外月色清润,阮嘉钰托腮坐在桌前,仰头望向空中一轮明月,暗自盘算长远的职业规划。 她并不止满足于入职金雀钗,它固然是个不错的平台,但熟悉各项流程之后,她更期待自己创办一家原创珠宝设计品牌。两者之间,无疑道阻且长,不过她甘之若饴。 熄屏的手机陡然亮起,阮嘉钰轻点屏幕,瞧见许悉钦的消息。 许悉钦:【从这里到公司需要多长时间?】 阮嘉钰打开地图,搜索之后垂眸回复。 许悉钦一手轻叩桌面,不多时,收到她的答案。 阮嘉钰:【不算太远,公交倒地铁总共一个多小时。】 许悉钦:【驾车呢?】 阮嘉钰:【常规四十分钟,算上早晚高峰,预计也得一个多小时。】 阮嘉钰这周已经见识过京市的早晚高峰,好几次被堵在路上动弹不得。她隐约猜到他的意思,忙不迭补上一句。 阮嘉钰:【不必麻烦您,我自己过去。】 许悉钦:[个人名片]沉醉 许悉钦:【这是陈助理,加一下,后面由他负责你的出行。】 许悉钦:【公共交通太累,没必要。】 阮嘉钰抿唇,敲出一段致谢文字,歪头思索片刻,似乎有些多余,尽数删除,回他一个好字。 陈助理很快通过阮嘉钰的验证消息,清楚她的上下班时间之后,悄然消失。 周一一早,阮嘉钰和许悉钦一同走出别墅,一眼瞧见陈助理和他身旁的银色雷克萨斯。 陈醉同许悉钦打过招呼,为阮嘉钰拉开车门:“许太太请上车。” 阮嘉钰第一次被人称作许太太,浑身不自在:“您叫我阮嘉钰就可以。” 陈醉微笑:“许太太这不合规矩,请您坐好,咱们这就出发。” 阮嘉钰放弃抵抗,任由他叫。 今天不算太堵,很快便来到金雀钗楼下。陈醉迅速下车,为阮嘉钰打开车门:“许太太再见,祝您工作愉快。” “多谢陈助理,再见。”阮嘉钰道谢,推开金雀钗的大门。 离上班还有三十分钟,前台空无一人。阮嘉钰拣靠窗的沙发坐下,从随身小包里拿出手机,给云颖发消息。 手机壳上坠有一枚拇指盖大小的黄色碧玺平安扣,随她打字的动作不时轻摆。 陆续有人进来打卡,阮嘉钰感受到各种各样的目光,好奇的、惊艳的、轻佻的…… 她时常被这种目光包围,早已习惯,只耐心等云颖的消息。 云颖将车停好,一面走一面解锁手机,瞧见阮嘉钰的消息,忙不迭发语音回复:“嘉钰你先待在原地,我马上到。” 阮嘉钰了然,站起身来。她今天穿一条玫瑰暗纹的淡粉v领长裙,很是轻盈。 云颖推门进来,一眼望见阮嘉钰,含笑唤道:“嘉钰早上好,欢迎加入金雀钗!” “云老师早上好,多谢。”阮嘉钰脆声道谢。 “走吧,咱们去二楼。”云颖上前半步,为阮嘉钰引路。 金雀钗总共三层,设计部在二楼,统共十来个开放式工位,其中几个空余。 云颖抬手轻点三个空闲的工位:“想坐哪里你自己选。” 阮嘉钰瞧上临窗的这个,云颖笑道:“好巧,在宋冶旁边。” 名叫宋冶的男孩子正好过来,扫一眼阮嘉钰,眯起狗狗眼笑道:“云总监又有新人让我带啦?” 他是个活泼的性子,有两年工作经验,各项流程理得极顺,从去年夏天开始,一有新人进来云颖便会交给他带,早已习以为常。 “嗯,这是咱们设计部的新同事阮嘉钰,辛苦你带一带。”云颖点一点头,介绍道:“这是宋冶,嘉钰你有什么问题多向他请教。” 阮嘉钰含笑招呼:“宋老师您好,我叫阮嘉钰,请多指教。” “别这么客气,都是同事。”宋冶摘下身上的帆布挎包,从桌上拿起一支笔,一面在指间漫不经心地转来转去,一面打开电脑:“云总监放心,我会带好她的。” “好。”云颖转身,没走出几步,又被宋冶叫住。 “云总监,卷珠帘的项目我可以交给新同事吗,它上周刚启动,很适合熟悉全流程。”宋冶轻点项目进度表里卷珠帘这项,抬眼问道。 “你先带嘉钰办理入职手续,简单了解一下工作流程,十一点咱们去三楼开个小会,到时候再聊具体项目。”云颖抬腕扫一眼手表,吩咐道。 宋冶了然,回身招呼阮嘉钰,依言带她前往人事部。 入职手续并不复杂,阮嘉钰很快在一楼打卡机录上指纹,并拿到一张工牌外加一小箱办公用品。 刚走出人事部办公室,不经意听见身后传来的私语。 “这位就是许总亲自拍板定下的人?” “对,是她。” “这么漂亮,会不会……” “我觉得没可能,如果是花瓶,放在许氏多好,近水楼台,根本没必要送过来。” “谁说不是呢,更何况……” “更何况什么?”宋冶有些听不下去,正要开口制止,阮嘉钰先他一步,反身回去,冷声问道。 两人当然不敢再说,假意埋头工作,恨不得她赶紧离开。 可阮嘉钰偏不遂他们的愿,从旁边拉过一只椅子,慵懒坐下:“有什么话当面说清楚,省得一会又胡思乱想。” 宋冶靠在门口,乐不可支。公司好几个喜欢在别人背后嚼舌根的,人事部这两位算是其中翘楚,新同事不服就干,可真让人神清气爽。 其中一人实在熬不住,向宋冶眼神求助未果,颓然开口:“不过是小道消息,说许总不近女色,保不齐是弯的……” “许总?”阮嘉钰一头雾水,她对他人隐私毫无兴趣,只是很想知道这位许总为什么会拍板定下自己。她怀疑是许悉钦,但又觉得不至于这么巧。 “许氏集团的许总,许悉钦。”另一人见阮嘉钰一脸茫然,出言解释。 “许悉钦?”阮嘉钰呢喃,心底腾地升起一股怒火。他怎么会知道她来金雀钗面试,又凭什么擅自干预她的面试结果? 许悉钦正在回复邮件,蓦地弹出一条微信消息,他蹙眉退出电脑微信,专心撰写。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邮件处理完毕,他拿起倒扣在桌子上的手机,打开微信,瞧见阮嘉钰的消息。 阮嘉钰:【许先生今晚有空吗,我想和您聊一聊。】 许悉钦微怔,犹豫片刻,敲下回复。 许悉钦:【好,晚饭后三楼客厅见。】 她会说些什么呢?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莫名有些期待。 第8章 酒醉 第8章 酒醉 ◎您是说……悉钦喝醉了?◎ 从人事部返回工位的路上,宋冶一边和迎面而来的同事打招呼,一边压低声音夸赞阮嘉钰:“您可真行,这下他们肯定能安分好一阵子。” 阮嘉钰托一托怀里的纸箱,对此不抱太大希望:“或许吧。” 回到工位,宋冶从电脑里翻出一个文档,鼠标轻敲打印,略微偏过脑袋招呼阮嘉钰:“嘉钰去拿一下流程表。” 打印机在靠墙的一张桌子上头,阮嘉钰应声过去,拿起流程表,垂眸浏览。 “别担心,整个流程并不复杂,基本走完三个项目就可以滚瓜烂熟。”宋冶从她手中接过流程表,从策划端讲起。 他思路清晰,只一遍,阮嘉钰便听得明明白白。 “走吧,咱们去三楼小会议室。”宋冶讲完全部流程和注意事项,扫一眼时间,起身招呼阮嘉钰。 “好。”阮嘉钰点头,带上笔和本子,随他来到前不久面试的小会议室。 云颖准时进来,将装有手稿、作品集和简历的透明文件夹放到阮嘉钰面前:“喏,你的资料。” 手稿在最上面,宋冶余光瞥见,登时眼前一亮:“哇,这是嘉钰设计的吗?!” “你刚才不是问让嘉钰负责什么项目吗,就是这个,古典诗经系列的新品。”云颖笑道:“从项目立项开始,带她从头到尾走一遍。” “没问题!”宋冶打开项目进度表,迅速在末尾一行敲下古典诗经新品六字。 “嘉钰,我希望在熟悉流程之余,你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到策划和设计上来。”云颖望向阮嘉钰,笑盈盈鼓励:“你真的很有灵气,衷心期待新作。” “多谢云老师。”阮嘉钰心头一暖,无论如何,此刻的鼓励总归是真实的。她暂且按下对许悉钦的不快,专注于眼前的工作。 许是第一天上班,几个小时稍纵即逝,不觉临近六点。 宋冶见阮嘉钰一门心思扑在策划案上头,扯下一张便签,龙飞凤舞地写下一行字,团成一团丢向她的手边。 阮嘉钰微怔,将纸团展开:六点下班,别忘记哦! 宋冶的担心绝不多余,毕竟中午阮嘉钰可是忙到十二点半才想起来吃饭,险些错过休息时间。 啧,又一个工作狂。宋冶摇头,他向来坚信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虽不至于应付,却也断无加班的道理。 阮嘉钰了然,将纸团收进随身小包,顺势整理桌面。 时至六点,宋冶合上电脑,一面将帆布挎包往身子上套,一面问阮嘉钰:“嘉钰住在哪里,怎么回去?” “离公司一个多小时。”阮嘉钰起身,囫囵答道。她不愿透露过多信息,唯恐给许悉钦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我也差不多,走吧,下楼打卡。”宋冶不再深究,大步冲在前头。分别时瞥见阮嘉钰走向一辆银色雷克萨斯,暗自咋舌。 车子启动,阮嘉钰打开微信,目光再次落在许悉钦的回复上头,凝神思索片刻,正要打字,聊天框顶部突然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忙不迭退出聊天框。须臾,他的消息进来。 许悉钦:【抱歉,今晚临时有事,预计九点到家,届时我去找你。】 阮嘉钰一直没回微信,许悉钦当她在忙,敲下消息点击发送,沈寄月的电话接踵而至。他捏一捏眉心,轻划接听。 “悉钦哥哥我已经到啦,你什么时候过来?”沈寄月娇声问道。她向来倾慕许悉钦,奈何他实在不近女色,久而久之,便逐渐退却。 昨晚听父亲说许悉钦突然多出一位来自丰市的妻子,沈寄月登时信心大增——毕竟只要他不是弯的,一切皆有可能! “十五分钟左右。”许悉钦走向黑色宾利,简单聊过几句,迅速挂断电话。 沈许两家合作密切,他不好拂沈寄月的意,这次答应见面,也有说个清楚的意思。 沈寄月选的餐厅离许氏不远,车子很快在路边停下,助理为他打开车门,习惯性问道:“我等您消息?” “嗯。”许悉钦略一点头,走向餐厅。 笃一进门,便有服务生快步迎上前来:“许先生请随我来。” 沈寄月人在二楼临窗的包间,瞧见许悉钦,喜得站起身来:“悉钦哥哥好久不见!” “嗯。”许悉钦在她对面坐下,不咸不淡地应声。 服务生送上菜单,垂手立在一旁。 “凯撒沙拉,谢谢。”许悉钦粗略一扫,随口说道。 “喝一杯吧?”沈寄月轻点酒水单。 “随便。”许悉钦不甚在意。 沈寄月大喜,望向服务生:“格兰威特、海鲜意面、奶油松露蘑菇汤。” “好的,请二位稍等。”服务生下单之后退出包间。 须臾,沈寄月笑盈盈开口:“听说你上个月领证啦?” “沈小姐的消息可真灵通。”许悉钦报之以微笑:“如你所知,一切属实。” 沈寄月扫过他未戴婚戒的十指,笑意愈深:“我还听说你太太是丰市人,哪天带出来聚一聚,也让我长一长见识。” “哦?沈小姐想认识我妻子,可她未必想认识你。”许悉钦身体略微前倾,正色道:“这次过来是要当面同你说一声,我已有家室,以后还是别单独见面的好,省得让人误会。” 沈寄月不语,愈发欢喜。既然他这么专情,等她坐上许太太的位置,岂不是格外安心? 许悉钦见她默然,对阮嘉钰这块挡箭牌很是满意。 餐食很快上桌,沈寄月倒一杯格兰威特递向许悉钦:“记得悉钦哥哥不喜欢酸的东西,喏,试一试这个吧。” “多谢。”许悉钦接过搁在手边,不时同沈寄月碰杯,饮下三杯,不觉微醺。 沈寄月瞧在眼里,趁他离席的工夫,发消息让自家司机过来接人。 许悉钦在走廊尽头打完一通电话,正准备返回包间,蓦地一阵眩晕,忙不迭给助理拨去电话。 直到服务生推门进来,沈寄月这才知道许悉钦已经被人扶下楼去。她腾地起身,快步追到餐厅门外。黑色宾利正在掉头,后排车窗半开,许悉钦一手扶额,面色微红,愈发俊美。 沈寄月将他带去酒店的美梦冷不防破灭,她跺一跺脚,从服务生手中接过落在二楼的包包,刷卡结账,径自坐进随后而来的车子,垂头丧气地回家。 仲夏晚风清爽,许悉钦打开随车药箱,取出醒酒药,拧开一瓶水,仰脖喝下。 他第一次喝沈寄月选的这款格兰威特,蛮合口味,不由贪杯,现在才逐渐觉出难受。 到家时近九点,秦阿姨和助理一起将许悉钦扶去沙发坐下,上楼来找阮嘉钰。 阮嘉钰正坐在客厅沙发,一面浏览资讯,一面等许悉钦回来。冷不防听秦阿姨说他醉酒,绷直脊背下意识问道:“您是说……悉钦喝醉了?” 第9章 荷华 第9章 荷华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秦阿姨点头,含笑说道:“放心,醉得不算厉害,说是已经吃过醒酒药。只是得麻烦您和我下楼一趟,扶他上来休息。” 阮嘉钰起身,快步转进卧室,口中说道:“秦阿姨稍等,我披一件外套。”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阮嘉钰迅速从衣柜取出一只枕头外加一双拖鞋,安置妥当,随后抓起一件淡粉针织开衫,一面囫囵裹在肩上,一面随秦阿姨下楼。 许悉钦歪在沙发上头,长睫微颤,睡意朦胧。阮嘉钰和秦阿姨一起,将他带来三楼卧室。 秦阿姨扭身便走,阮嘉钰为难地站在床前,有心给他换套睡衣,却又实在无从下手。斟酌片刻弯下腰来,打算为他解开系得严实的第一颗纽扣。 许悉钦在半梦半醒之间再度嗅到一阵清甜香气,下意识伸手去够,正触上阮嘉钰温软的唇瓣。 阮嘉钰的手指尚未碰到许悉钦的衣扣,被他一抚,惊呼一声,忙不迭直起身子退到门口。 许悉钦有些失望地垂下手臂,自己扯开第一颗扣子,呼吸逐渐平稳。 阮嘉钰观察片刻,见许悉钦不再动作,逐渐放下心来。关掉卧室顶灯,拧开床头柜上的小台灯,尔后拉过桌前的椅子,趴在床尾留意他的情况。 凌晨三点,许悉钦转醒,大脑近乎一片空白。他环视四周,意识到是在自己卧室,不对,这里现在是阮嘉钰的卧室。想到这一层,慌忙坐起身来。 阮嘉钰随之惊醒,见他靠在床头,目光清明,放下心来:“许先生喝水吗?” 许悉钦点头:“多谢。” 阮嘉钰理一理凌乱的发丝,接一杯温水,递到许悉钦手上:“刚才秦阿姨和我一起扶您上来,所以……” 她的话点到为止,许悉钦瞬间意会,再次道谢。 阮嘉钰将椅子送回桌前,瞧许悉钦虚弱的状态,打消在这个时候聊他擅自干预她生活的事情,准备去客厅沙发小憩,毕竟天亮还要上班。 孰料刚到门口,便被他叫住:“你在这里吧,我回书房。” 许悉钦一面说,一面翻身下床,步子略显虚浮。 阮嘉钰见状,责无旁贷地扶上去。 不过几十步的距离,倒像是几十公里一般漫长。 他小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手臂上,隔一层疏薄的针织衣料,不曾触碰到肌肤。 许悉钦拈一拈指间,意识到方才温软的触感并非梦境,而是她的唇瓣。心跳不觉加速,面上腾地发起热来。 月光明亮,阮嘉钰没有开灯,将人扶到书房软榻,快步退出书房,一路上未曾瞧见他的异样。 许悉钦目送她离开,轻叹一口气,暗自告诫自己一定要克制,千万不能贪杯。 今天身体状态不佳,许悉钦打算居家办公,也没去晨练。餐桌上瞧见阮嘉钰泛青的眼圈,随口问道:“你脸色不是很好,待会还去公司上班吗?” 阮嘉钰将最后一口三明治送进嘴里,囫囵点头。 “请一天假吧,或者一上午也行。”许悉钦垂眸搅一搅麦片,提议道。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劳您费心。”又是这种被干涉的感觉,阮嘉钰面上泛起寒意,拎起挎包径自推门出去。 许悉钦和秦阿姨对视一眼,一头雾水。 秦阿姨笑道:“钦钦别多想,许是钰钰第二天上班,不方便请假。” 许悉钦眼前一亮,恍然大悟,点亮手机准备给她发消息,目光落在昨天的对话记录上头。 【许先生今晚有空吗,我想和您聊一聊。】 原来还有这件事,怎么就给忘得一干二净!许悉钦轻叹,发出一条消息。 许悉钦:【不好意思,忘记聊天的事情,你今晚有空吗?】 须臾,阮嘉钰的几串文字跳进屏幕。 阮嘉钰:【我现在和您说吧。】 阮嘉钰:【请问您是怎么知道我要去金雀钗面试的?又凭什么在我明确表达不需要帮助之后,依旧擅自干预我的面试结果?】 阮嘉钰:【还有刚才,我并不认为自己是否请假与您有任何关系。】 阮嘉钰:【许先生,您似乎管得太多。我记得咱们的合同里是有互不干涉这一条的,对吗?】 阮嘉钰:【该配合的我都会全力配合,恳请您别再擅自干预我的事情。】 许悉钦读完这些消息,终于明白症结所在。他确实在或多或少地干涉她的生活,以为她好的名义。 凭她的能力,即便他不发话,金雀钗也一定会录用。多此一举,反倒弄巧成拙——他太清楚底下人见风使舵的本事,便利的同时也难免.流出一些风言风语。 现在最好的方式只有不再干预,任她自己处理。 只是,该如何向她解释其间的些许误会? 许悉钦将手机搁在桌上,很是惆怅。 宋冶来到公司,发现阮嘉钰面色疲惫,压低声音问道:“嘉钰你该不会昨晚熬夜做策划案吧?” 他蛮喜欢这个既有灵气又踏实的女孩子,心下一急,索性直接称呼“你”。项目业已内部通过,策划案只是走个流程,完全没必要耗费太大心神。 “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要紧的事情我会特别提醒,千万别这么熬。”见阮嘉钰默然不语,宋冶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先工作吧,策划案明天再给也不迟。哪里搞不明白,随时问我。” 阮嘉钰尚在思考合适的托辞,闻言赶忙道谢:“多谢宋老师,策划案预计十一点多完成,待会我给您发过来。” 宋冶眯起狗狗眼微笑:“都是同事,别客气。咱俩之间直接叫‘你’吧,别‘您’来‘您’去的,显得生分。” “好。”阮嘉钰点头答应,心下不觉轻松。 窗外阳光正好,阮嘉钰打开策划案,敲击键盘修改几处细节。 古典诗经系列的饰品均以《诗经》原文命名,阮嘉钰给自己设计的这套取名荷华,源自“山有扶苏,隰有荷华。” 宋冶收到策划案,从头到尾浏览一遍,十分满意,转手提交给云颖。 “ok,云总监已接收。”宋冶丢下鼠标,伸一个懒腰,略微偏过身子问阮嘉钰:“你建模水平怎么样?” 阮嘉钰赧然摇头:“不是很好。” “没关系!”宋冶很无所谓的一摆手:“公司有专门负责这块的建模师,下午我带你认识一下。” “纵览整个流程,最难的无疑是策划,现在你已经有较为完善的手稿,接下来就是根据实际情况调整优化,选定材料,建模打版,确保可以大批量生产。”见她松快一些,宋冶复又说道:“不过,材料初步拟定之后需要和云总监再碰一次。” “明白啦,多谢宋老师!”阮嘉钰点一点头,脆声道谢。 “下楼吃饭去?”宋冶扫一眼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站起身来。 阮嘉钰同样望向自己的电脑屏幕,正好十二点。 “想吃什么,我给你推荐地方。”两人走出公司,宋冶问一旁的阮嘉钰。她初来乍到,不熟悉周边环境,带她走一走,小半个月就能滚瓜烂熟。 “面条。”阮嘉钰歪头思索片刻,答道。 “正好我知道一家,离公司十分钟不到。”宋冶笑道:“走吧,带你过去。” 阮嘉钰依言跟上,他亲和友善,她内心深处的些许焦虑不觉消解。 第10章 婚礼 第10章 婚礼 ◎垂眸落下轻吻,小心而克制◎ 饭店在一棵悬铃木下,名叫丰镐面馆。阮嘉钰瞧见“丰镐”二字,很是亲切。 铺子不大,十来张桌椅,面条和油泼辣子的香味霸道,让人愈发觉出腹中饥饿。 老板是对中年夫妻,见他们进来,热情招待,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认不出丰镐的影子。 阮嘉钰抬头望向墙上张贴的菜单:“一个小份肉臊子面,谢谢。” 宋冶经常过来,熟稔道:“我要一碗烩麻食,麻烦煮软一些。” “小份肉臊子,大碗烩麻食,麻食多煮一下。”老板娘扬声招呼后厨。 老板拿来一柄大茶壶并两只小碗,为二人倒两碗绿豆汤:“先坐一下,马上就好。” 绿豆汤甜度适中,阮嘉钰轻抿一口,一路走来的暑热登时散去大半,欢喜得眼眸发亮:“真好喝!” 宋冶笑道:“只有夏天是绿豆汤,其他时候都是面汤,我也挺喜欢。” 不多时,臊子面和麻食上桌,十分地道的丰镐做法。 阮嘉钰拆一双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饱蘸汤汁的面条送进嘴里,酸辣筋道,竟是出乎意料的好吃。 “怎么样?”宋冶问道。 阮嘉钰笑盈盈点头:“和我老家一模一样。” “你是丰镐人?我正好也算半个丰镐人。”宋冶喜道:“我妈家在丰镐,每年都要去上几趟。” “好巧!”阮嘉钰同样欢喜,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觉拉近。 两周工夫,荷华的打版样品如期寄到公司。 阮嘉钰和宋冶一同拆开纸箱,全套首饰随之展露在午后明亮的阳光之下。统共四样,一对珐琅荷叶耳环、一条碧玺花瓣项链、一枚镀金荷花戒指、一只银质莲蓬手镯。 打版十分成功,云颖仔细瞧过,颇为赞许:“挺好,通知工厂生产大货吧。” 回到工位,阮嘉钰想起下周举办婚礼的事情,问一旁的宋冶:“我想请假,需要走什么流程?” “请几天?”宋冶打开电脑,从文件夹里找出一个word文档,发给阮嘉钰:“填一下它,三天以内我签字就行,超过三天需要云总监签字。” “一个礼拜。”阮嘉钰答道。 “这么长时间呀?云总监不见得会批。”宋冶咋舌,顿过一顿,安慰道:“理由尽量充分一些,先交给云总监再说。不过下次再请长假,最好提前一个月说。” “嗯。”阮嘉钰点头,打开文档在请假事由一栏写下“举办婚礼”四字。 云颖接过请假条,目光落在这四个字上头,笑盈盈道:“恭喜恭喜,祝百年好合!” “多谢云老师。”阮嘉钰道谢,将签完字的请假条交给人事部。 许爷爷近来身体大好,隔三差五询问婚礼筹备的进展,阮嘉钰随之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毕竟自从上次给许悉钦发过消息,他便果真不再干预她的任何事情,她自然也该全力配合。 婚礼定在7月28号,阮凭昇和宋时桂有过来的意思,被阮嘉钰一通电话拦下——她太清楚他们的心思,无非想联络明面上的感情,方便日后大捞特捞。 许家对此并无异议,左右由他们主导,阮家父母来与不来可以说毫无区别。 只是许赫霆闻言轻叹一声,吩咐往之前给阮嘉钰的银行卡里再打一百万。 “好孩子,别怕,以后爷爷为你做主。”他轻拍阮嘉钰肩膀,满眼心疼。 “多谢爷爷。”阮嘉钰道谢,知道他是真的关心她——比阮凭昇还要关心,可真讽刺。 婚礼在许家老宅举办,传统中式。 许赫霆将西北的一处院落指作婚房,这几日阮嘉钰便和许悉钦住在此处。 试穿婚服、拍迎宾照、熟悉流程……阮嘉钰逐一配合,极尽乖巧。 来往亲朋无不称赞阮家女儿温婉大方,和许悉钦实在般配。许赫霆喜得通身舒泰,落在许悉钦眼里,很是满意。 他特地叫住秦阿姨:“您知道嘉钰平时喜欢吃什么吗?” “她好辣口,麻辣牛肉干之类的。”秦阿姨笑道。 许悉钦了然,点亮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他尽快采购一批辣味零食,送来老宅。 阮嘉钰正倚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腕间白玉镯,冷不防听见有人叩门,以为是秦阿姨,随口唤道:“请进。” 许悉钦应声推开虚掩的门进来,手中塑料袋随步子窸窣作响。 阮嘉钰闻声望去,见是许悉钦,不动声色地坐直身子。 时近傍晚,落日余晖洒落,屋内一派静谧。 许悉钦将两大袋吃食放在阮嘉钰面前的桌子上,拣临窗的一张雕花木椅随意坐下:“听秦阿姨说你喜欢辣的东西,有瞧上的尝一尝。” 阮嘉钰道谢,须臾,又听他道:“非常感谢这些天的配合,爷爷最近心情很好,身体也硬朗不少。” “不用谢,都是我应该做的。”阮嘉钰抬眼望向许悉钦,意有所指:“只要许先生日后别再干预我旁的私事就好。” 许悉钦抬手轻捏眉心,少顷,恳切开口:“我想咱们之间有些误会,我事先并不知道你要去金雀钗面试,也没怎么干预你的面试结果。你能入职,凭的是自己的能力。如果不信,可以向你领导确认。” 见阮嘉钰不语,若有所思,许悉钦沉默片刻,斟酌道:“眼下不是细究这件事的时候,记住婚礼当天别离我太远,有人惦记许太太的位置,当心不长眼的叫你为难。” “嗯。”阮嘉钰闷声答应,左右她不是真正的许太太,有的是办法全身而退。 许悉钦顿过一顿,带有几分安慰的意思:“别怕,我不在的时候,秦阿姨陪你。” “好。”阮嘉钰面不改色,晃一晃腕间白玉镯,心想她可不怕这些。 婚礼当天,凌晨五点,阮嘉钰起床沐浴。不多时,便在秦阿姨的帮助下换好婚服。 许悉钦站在院里,瞧见窗前揽镜自照的阮嘉钰,不由呼吸一滞。许是妆容妥帖,此刻的她明艳照人,美得惊心动魄。 阮嘉钰放下镜子,从抽屉拿出许家爷爷送的如意凤牌,连同另一只白玉镯,仔细佩戴妥当。 “钰钰今天可真漂亮!”秦阿姨替她理一理衣裳,由衷称赞。 “多谢秦阿姨。”阮嘉钰笑道:“咱们走吧。” “好。”秦阿姨应声。 许悉钦依旧站在原地,见阮嘉钰出来,轻咳一声,上前引路。 两人并肩而行,阮嘉钰发间金凤钗发出细碎轻响,尽数落在许悉钦心上。 许悉钦捏一捏眉心,将些许杂念拂去。 一切顺利,很快进行到拥吻环节。 许悉钦望向阮嘉钰玫瑰般红润的唇瓣,喉间一紧。须臾,虚扶她的腰身,垂眸落下轻吻,小心而克制。 第11章 挑衅 第11章 挑衅 ◎你之前不是想见我太太吗,这位便是◎ 阮嘉钰下意识绷直脊背,他的气息呼啸而来,让她无所适从。好在只一瞬,许悉钦便退回原处。 仪式在祝福和欢呼中结束,阮嘉钰随秦阿姨和化妆师换敬酒服。 不同于婚服的繁复,敬酒服是一袭香槟金旗袍,乌发以祥云金簪盘起,十分轻巧。 沈寄月在厅堂待得心烦意乱,正打算提前离席,许悉钦和阮嘉钰逐桌敬酒的话音传来,她循声望去,越瞧越觉得阮嘉钰碍眼。 阮嘉钰随许悉钦逐桌敬酒,转过一桌,蓦地被人拦住。 不是别人,正是沈寄月。 沈寄月挡在阮嘉钰前头,将她上下打量一番,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手执酒杯冲许悉钦笑道:“上次悉钦哥哥走得匆忙,都没来得及道别,可真叫人挂念。” 阮嘉钰有些莫名其妙,转念一想,多半是惦记许太太位置的富家小姐,好整以暇瞧许悉钦的反应。 “有劳沈小姐费心。”许悉钦轻揽阮嘉钰腰身,勾唇微笑:“你之前不是想见我太太吗,这位便是。” 这话旁人听来是介绍,落在阮嘉钰耳中,无疑拉她做挡箭牌。她倒也不甚在意,只觉得他落在自己腰间的掌心微烫,姿势也略显暧昧。 沈寄月见两人这般亲密,气得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倒酒的工夫,瞥见阮嘉钰身上的香槟金浅色旗袍,特地将酒斟至大半。 “初次见面,我敬阮小姐一杯。”沈寄月举起酒杯,回身走向阮嘉钰,临到面前,脚下趔趄,整个人朝她扑来。 阮嘉钰下意识去扶,沈寄月借力站稳,趁乱将杯中红酒泼在阮嘉钰胸前,酒水登时晕染开来,很是刺目。 许悉钦蹙眉,扫一眼沈寄月,脱下外套披在阮嘉钰肩上:“没事,尽快处理一下就好。” 他的目光冰冷,俨然将刚才的小把戏尽收眼底。暗自得意的沈寄月心头一凛,赶忙道歉:“不好意思阮小姐,我陪你去换衣服吧。” 阮嘉钰囫囵穿好外套,勉强掩住污渍,胸口湿得难受,她无意和这位富家小姐纠缠,一门心思只想尽快换件干爽的衣裳。正要开口拒绝,便听许悉钦冷笑道:“沈小姐还是请回吧,你跟在我太太身边,保不齐她又受到别的伤害。大喜的日子,我不想惊动爷爷,暂且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 身边已经有人低声私语,沈寄月面上难堪,心想这个名头千万不能坐实,只要她咬死不承认,任谁也奈何不了她。于是把心一横,娇声说道:“悉钦哥哥,你怎么平白冤枉人?刚才我不小心跌跤,又不是故意的。” “哦,是吗?”许悉钦挑眉,轻点不远处跟拍的工作人员:“需要我调一下记录吗?” 沈寄月心虚,一时语塞,眼见阮嘉钰随秦阿姨快步离开厅堂。 许悉钦瞧她依旧站在原处,作势去叫工作人员。沈寄月见状,忙不迭回自己位子坐下。 方才风波不大,周围很快恢复祥和。沈寄月另倒一杯红酒,一面摇晃酒杯,一面凝神思索。 毫无疑问,阮嘉钰是个不善言辞的,性子也怯懦。与其坐在这里,不如出去堵住她,正儿八经敲打一番。 思及此处,沈寄月抬杯轻饮一口,拿起手包,借口去洗手间,七拐八拐走出厅堂。 不远处一片青翠竹林,阮嘉钰待会势必经过这里。沈寄月径自过来,在路边木椅上坐下,不多时便瞧见阮嘉钰。 只她一个,秦阿姨似乎不在身边。 沈寄月站起身来,理一理鬓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斗志昂扬。 阮嘉钰唯恐耽误敬酒进度,匆忙换好一件淡黄宋锦旗袍,正要出门,听秦阿姨说想去洗手间,便让她随后过来,自己先行快步赶往厅堂。 经过竹林时,再度被刚才的富家小姐拦住。 阮嘉钰停下步子,望向面前的沈寄月。她娇俏夺目,十分漂亮,不过面上一团傲气,似乎不怎么友善。 有风拂来,很是凉爽。阮嘉钰轻抚腕间白玉镯,率先开口:“沈小姐有什么事吗?” “正式认识一下,我是沈寄月,悉钦哥哥多年的好友。我们两家合作密切,可以说知根知底、门当户对,远比其他人家般配。”沈寄月轻抬下巴,傲然说道。 果然是冲许太太位置来的,阮嘉钰心想。只是她现在忙于回去继续敬酒,实在没空听她在这里宣示主权。 “沈小姐您好,我叫阮嘉钰。”阮嘉钰伸出手来,报上姓名,打算随便搪塞两句,尽快脱身。 沈寄月未曾料到阮嘉钰情绪如此稳定,既不动怒,也不羞惭,仿佛她们并非敌人,而是朋友。 一种打到棉花的无力感油然而生,沈寄月一身的斗志瞬间有些泄气。她没同阮嘉钰握手,刻意将她晾在原处。 阮嘉钰毫不在意,收回伸出的右手,好脾气地绕过沈寄月:“抱歉,我还要去敬酒,告辞。” 见她要走,沈寄月的斗志腾地燃起,一把扣住阮嘉钰的胳膊,尖声叫道:“站住,谁让你走的?我话还没说完呢!” 阮嘉钰被吵得头疼,蹙眉甩开她的手:“我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义务放下厅堂的宾客不管,听您讲这些不知所云的废话。” “你!”沈寄月向来受人追捧,头一回被毫不客气地反驳,一时气结。 “我要是沈小姐,一定把精力放在许先生身上,而不是对他的妻子纠缠不休。”阮嘉钰望她一眼,真心实意道:“毕竟倘若许先生对您有意,今天同他站在一处的必然不是我。” 沈寄月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只当她在炫耀,张牙舞爪地朝阮嘉钰扑去。 阮嘉钰未曾料到沈寄月会直接动粗,下意识护住左手腕间母亲留给自己的白玉镯,推搡之中一个重心不稳,只觉天旋地转,猝然跌倒在地。 阮嘉钰倒在地上,眼见沈寄月扑过来,完全处于劣势,近乎毫无还手之力。 幸而秦阿姨的怒喝及时响起,趁沈寄月迟疑的工夫,阮嘉钰赶忙推开她站起身来。 第12章 忍无可忍 第12章 忍无可忍 ◎气息交缠间,近乎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沈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秦阿姨将阮嘉钰护在身后,厉声质问:“许先生的话您究竟是忘性大没记住,还是压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您在婚宴上给许太太难堪,知道的说您家教不好没个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专门找许家的不痛快。刚才的事许先生和许太太勉强不同您计较,只是不想惊扰许老先生,仅此而已。别自作多情,以为许家怕你们沈家!” 秦阿姨正在气头,帽子扣得极大,沈寄月哑口无言,须臾缓过神来,忙不迭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瞧她坐上许太太的位置,实在气不过……” 话音未落,被阮嘉钰一个巴掌从中截断。 沈寄月捂住脸,满眼的不可思议:“你竟然敢打我!” “我怎么不敢?”阮嘉钰活动一下手腕,嗓音冷冽:“你先是故意弄脏我精心准备的敬酒服,又差一点弄坏母亲留给我的遗物。既然你诚心让我不痛快,就别怪我也让你不痛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敬酒服将近十五万吧?”阮嘉钰顿过一顿,问秦阿姨。 方才她一再隐忍,不想生出事端给许爷爷添堵。可沈寄月得寸进尺,险些让母亲留给自己的白玉镯受损,实在叫人忍无可忍。 秦阿姨了然应道:“是的,十五万八千多。” 阮嘉钰望向沈寄月:“沈小姐既然是悉钦的好友,这笔钱转给他就行。” 她自然知道沈寄月不缺钱,不过存心叫她长个记性。 “钰钰咱们回去吧,当心误事。”秦阿姨弯腰拍落阮嘉钰身上的些许微尘,柔声提醒。 阮嘉钰点头,绕过兀自生气的沈寄月,走向厅堂。陡一迈步便觉出左脚的不适,走出几步愈发难受,阮嘉钰没怎么放在心上,匆忙赶回厅堂。 许悉钦见她回来,不动声色地迎上前来:“抱歉,让你见笑。” 阮嘉钰轻笑:“不碍事,我刚才叫她把敬酒服的钱转您,记得查收。” “刚才?”许悉钦愕然:“她又去找你?” “嗯,守在竹林。”阮嘉钰点头。 许悉钦蹙眉,正要说些什么,有人上前道喜,只得相迎。 “先继续敬酒吧,其他事随后再说。”等送走来人,阮嘉钰低声提议。 “好。”许悉钦颔首。 敬完酒时近下午,阮嘉钰和许悉钦同许赫霆和其他长辈道别,准备回婚房休息片刻。 秦阿姨随两人走出厅堂,见阮嘉钰脚步虚浮,满眼担忧:“您的脚还好吗……” 阮嘉钰依言望向方才受伤的左脚,确实不时隐痛。 许悉钦停下步子:“鞋不合脚吗?” 阮嘉钰摇头,秦阿姨道:“哪里是鞋子的问题,还不是沈小姐,她刚才把钰钰推倒在地上,多半是当时崴伤的。” “这个沈寄月!”许悉钦凛然,弯腰抱起阮嘉钰:“我抱你回去。” 阮嘉钰惊呼一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午后日光柔煦,两人贴得极近,气息交缠间,阮嘉钰近乎听见许悉钦有力的心跳。 许悉钦的手臂坚实,在他怀里很有安全感,阮嘉钰的左脚确实放松不少。路过竹林时,摇曳的竹影落在身上,垂眸细瞧,世界随之轻漾。 临近院子,一迭声稚嫩的猫叫传来,许悉钦不觉停下步子。阮嘉钰示意放她下来,凝神找寻。 “我记得爷爷不怎么喜欢猫,应该不是他养的吧?”许悉钦蹲下身,一面观察灌木丛,一面问秦阿姨。 “不是。”秦阿姨摇头:“多半是外面窜进来的野猫。” “听起来是只小猫。”阮嘉钰蹲在许悉钦旁边,压低身子望向灌木丛深处,试探性地呼唤:“咪咪?” 原本没抱多大希望,不料竟然真的探出一只猫来。约摸一两个月大,通身雪白,蓝膜尚未褪去,暂且瞧不出瞳色。 小家伙走出灌木丛,犹豫一瞬,竖起尾巴直奔阮嘉钰和许悉钦,叫声急促,显然亟需帮助。 许悉钦正要伸手碰它,被阮嘉钰拦住:“它是流浪猫,当心有狂犬病或者其他病菌,别直接接触。” 她脱下身上的流苏开衫,护住两手,将小猫一把抓进怀里:“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待会回来。” “一起去吧,你脚上有伤,不方便。”许悉钦从衣兜拿出手机,吩咐助理来老宅后门接人。 “好。”阮嘉钰点头,隔着布料轻抚小猫毛茸茸软乎乎的脑袋,同它说话:“别怕,我们送你去医院。” 秦阿姨找来一只纸箱子,阮嘉钰把小猫连同开衫一并放进去。小家伙的活动空间一下子变大不少,在箱子里打几个圈,大致熟悉之后,依旧仰起脑袋,冲阮嘉钰急声叫唤。 “身上没伤,应该是饿坏了。”秦阿姨观察片刻,犹疑道。 “有可能,不过它这么小,得喝羊奶粉,宠物医院肯定有。”阮嘉钰表示赞同。 “你养过猫?”许悉钦见她很是熟稔,问道。 “算是吧,大学时候校园有十来只流浪猫,我经常喂它们。”阮嘉钰点头,加快步子随许悉钦走向后门。 黑色宾利已经候在门外,许悉钦打开车门,先把装有小猫的纸箱放进后座,尔后向阮嘉钰伸出手:“小心一点,我扶你进去。” 阮嘉钰本想拒绝,奈何左脚实在难受,只得将手搭在他臂上,借力坐进车里。 秦阿姨快步跑来,递给阮嘉钰一双拖鞋:“您脚上有伤,穿这个舒服些。” “多谢秦阿姨。”阮嘉钰弯腰换上拖鞋,果然松快不少。 秦阿姨接过阮嘉钰换下的鞋子,眼瞧车子驶出胡同,扭身返回门内。 宠物医院不到二十分钟车程,阮嘉钰一路安抚,小猫逐渐安静下来。 两人走进宠物医院,前台姑娘热情招待,问及小猫名字时,阮嘉钰和许悉钦对望一眼,大脑一瞬空白。 “还没有名字是吗?”前台姑娘笑道:“没关系,可以先做检查,后面补上。” “好。”阮嘉钰点头,忙将小猫送进诊室。 第13章 小猫 第13章 小猫 ◎它这么小,出去活不了的。◎ 不多时,各项检查结果陆续出来,医生逐一瞧过,告诉阮嘉钰和许悉钦:“它很健康,不过有点耳螨,清理一下滴个药就好。” 阮嘉钰松一口气:“所以它一直叫,只是因为肚子太饿?” “没错。”医生点头,从柜子里取出一罐羊奶粉,兑水冲好放在小猫面前,它扑上去舔得欢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请问这里卖羊奶粉和治耳螨的药吗?”阮嘉钰问道。 “有的,我开个单子。”医生坐到电脑旁,轻敲键盘,很快打印出一张处方:“去缴费吧,待会我给它处理耳螨。” 阮嘉钰从椅子上起身,准备接过处方单,被许悉钦抢了先:“你留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好。”阮嘉钰应声,一面瞧小猫喝奶,一面盘算怎么说服许悉钦收养它。医生说它顶多一个半月,抵抗力有限。倘若放任不管,估计很难存活。瞧他的样子,应该也是喜欢小猫的,或许可以直接开口。 思量间,许悉钦推门进来,从袋子里取出治耳螨的药,递给医生:“有劳给它上一下药。” 小家伙喝完奶,肚子滚圆,这会正躺在纸箱子里抬爪洗脸,冷不防被医生捏住耳朵,下意识挣扎起来,阮嘉钰赶忙捉起它的手脚,这才顺利滴完洁耳液。 “一天两次,连用七天。一个月之后可以接种疫苗第一针。”医生嘱咐。阮嘉钰道谢,抱起小猫和许悉钦走出宠物医院。 黑色宾利候在路边,许悉钦复又伸出手来,阮嘉钰在他的搀扶下上车,与方才的板正不同,这次自然不少。 许悉钦待她坐好,吩咐助理:“去第三医院。” 阮嘉钰阻拦:“我的脚没事,喷点药就行。早些回老宅吧,晚上还有家宴。” “放心,来得及。”许悉钦扫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有意吓唬她:“要是伤到骨头,疼得可不是一天两天,肯定耽误你工作。” 阮嘉钰不再拒绝,轻抚白玉镯,斟酌片刻,问道:“我可以养这只小猫吗?它这么小,出去活不了的。” 许悉钦心头一颤,垂眸去瞧团成一团睡眼朦胧的小猫,不觉跌入一段往事。 八岁的时候,他也曾在雨夜遇到过一只差不多大的小猫,许悉钦将它带回家里,刚替小猫擦干身子,还没来得及为它取个名字,便被父亲发现。 许彦至暼一眼儿子怀里的小猫,面露不豫:“哪里来的野猫?秦姐,找个地方把它关起来,天晴就丢出去。” “不行!”许悉钦避开应声而来的秦阿姨,护住怀里的小猫:“它这么小,出去活不了的。我想养它,可以吗?” 许彦至来到桌前,慢条斯理地倒一杯温水,饮下一口,望向满眼祈求的许悉钦,笑道:“你一直很懂事,应该知道我讨厌一切麻烦,自然也不希望这只猫将家里搅得乱七八糟。” 许悉钦抿唇,小猫正在拿脑袋蹭他的手心,温温软软。 许彦至见他不语,笑意愈深,仰脖喝净杯中最后一口水,站起身来准备离开客厅。刚到楼梯口,蓦地听见许悉钦的话音。 “我保证照顾好它,绝对不会影响到您。”许悉钦轻抚小猫的脑袋,向许彦至做出承诺。这是头一回反对父亲,他心底生怯,仰头对上许彦至居高临下的目光,格外紧张。 “哦,是吗?可我记得你明天上午有辩论赛,下午要去体育场,更何况周内还要上学,似乎并没有什么空闲时间。”许彦至睨向几步之遥的许悉钦,语气平静。 许悉钦捕捉到平静之下的暗流,掌心沁出一层薄汗,他抿一抿唇:“我会让猫待在我的房间,等回来再照顾它。” 许彦至冷笑:“就算我同意,你母亲也不见得会同意。她明天回来,到时候你自己和她说吧。” 眼见父亲转身走上楼梯,许悉钦松一口气。正要抱小猫回卧室,被秦阿姨拦住。她检查过它的健康状况,蹲下身叮嘱:“钦钦小心,千万别被小猫抓到。我去找根火腿肠,一会掰给它吃。” 许悉钦答应,片刻之后,秦阿姨敲门进来,除过火腿肠,另带来一只铺有纸尿裤的矿泉水箱子外加一双橡胶手套。 “钦钦,晚上让小猫睡在箱子里,另外,摸它的时候记得带上手套。”秦阿姨捉起小猫放进箱子,把火腿肠和橡胶手套交给许悉钦:“先保护好自己,才能照顾好小猫。” 许悉钦依言带上手套,和秦阿姨一起掰碎火腿肠,喂给小猫。它狼吞虎咽,吃去大半根,方才不再进食。 秦阿姨关门离去,许悉钦躺在床上,听见小猫在箱子里来走去,不时喵呜几声,心中满是轻盈的欢喜。 只可惜好梦不长,等他从体育场回来,卧室已不见小猫的踪影。许悉钦去问秦阿姨,这才知道它是被母亲丢出去的。 秦阿姨想安慰许悉钦,望见他含泪的两眼,一时语塞。 许悉钦冲出门外,一连找到路灯亮起,一无所获。 秦阿姨守在他身边,心疼地劝:“太太开车出去的,估计丢得远,钦钦回家吧。” 许悉钦眼圈泛红,抽噎道:“秦阿姨它这么小,没人管会死的。” “不会的,小猫这么可爱,肯定有人愿意带它回家。”秦阿姨抱住许悉钦,柔声说道。 许悉钦摇头:“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它。” 秦阿姨还要再劝,许彦至大步走来,满面愠色。她心下一惊,忙不迭迎上前去:“先生您来找钦钦吗?” 许彦至略过她,厉声质问儿子:“为一只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给我滚回去!” 许悉钦攥紧拳头,纹丝不动。愤怒、委屈、厌恶、恨意、惊惧……各种情绪在体内不断翻涌,他第一次决定和父亲对抗到底。 许彦至怒不可遏,拉过许悉钦朝他屁股使足力气抡起巴掌,秦阿姨来拦,被拨到一旁:“秦姐你别管,今天一定要让他彻底长一长记性!” 第14章 百年好合 第14章 百年好合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悉钦?”阮嘉钰轻唤,许悉钦回过神来:“当然可以,给它起个名字吧。” 阮嘉钰松一口气,垂眸端详小猫片刻,笑道:“在在怎么样,存在的在,简单一些。” 许悉钦点头,伸出食指轻点小猫额头:“在在。” 在在喵呜一声,真的听懂一般。许悉钦揉一揉它软乎乎的小脑袋,眼底不觉漾起笑意。 等红灯的工夫,许悉钦问助理:“和沈家的续约合同是下周签吗?” “是的。”助理答道。 “取消吧。”许悉钦说道:“另找一家合作方。” “好,待会就办。”助理点头。 绿灯亮起,车子启步。阮嘉钰隐约意识到许悉钦口中的沈家和沈寄月有关,不过他并未点明,她也不必自作多情。 检查结果出来,显示并未伤到骨头。许悉钦扶阮嘉钰走出诊室,与两个女孩擦肩而过时,阮嘉钰听见她们的私语。 “哇,好帅,身材也好,可惜有女朋友。” “你怎么知道是女朋友,她挺小的,没准是妹妹呢?” “还真有可能!要不咱们找机会去问一问。” “小声点,别被人家听到。” “怕什么,试一试嘛……” 阮嘉钰瞥一眼不动声色的许悉钦,显然早已习惯。 路过洗手间,她让许悉钦等自己一下,再出来时,刚才的两个女孩围住他,正说些什么,一时进退两难。犹豫间,许悉钦指向她,含笑回二人几句,迈步过来。 “今天的事情实在抱歉。”走出几步,许悉钦蓦地恳切开口:“我会极力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阮嘉钰不以为然:“没关系,凡事都有风险,不是吗?” 许悉钦微怔,倏尔笑道:“你真可爱。” 话音在脑海怦然炸开,盛夏烟火一般。阮嘉钰轻抚腕间白玉镯,耳尖微红,幸而许悉钦未曾留意。 回到车上,在在已然睡醒,瞧见阮嘉钰,喵呜一声,似乎在撒娇, 阮嘉钰揉一揉它的小脑袋,笑盈盈道:“在在睡醒啦,想不想我们?” 在在抖一抖耳朵,轻喵一声,抱住尾巴自顾自啃得欢畅。 阮嘉钰只当这是在在的回应,忍不住夸它聪明。 许悉钦笑她天真:“你怎么知道它是在和你说话?” 阮嘉钰眨一眨眼,很是俏皮:“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 许悉钦笑意愈深:“算你在理。” 回到老宅正赶上家宴,阮嘉钰和许悉钦携手入座,许赫霆喜气洋洋地端起酒杯:“大家一起喝一杯,祝两个孩子新婚快乐!”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众人碰杯,阮嘉钰随许悉钦答谢,放下酒杯时,发现许彦至面上闪过一丝微弱的不耐。 许晤宁望向许悉钦和阮嘉钰,笑嘻嘻道:“还有早生贵子——” “嘉钰年纪还小,我们想专注于事业,过几年再考虑孩子的事情。”许悉钦接过话头,生怕阮嘉钰难为情,顺便打个预防针,省得爷爷催完婚又催生。 许晤宁了然,随口问道:“你们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许悉钦捏一捏眉心,扫一眼身边如坐针毡的阮嘉钰,答道:“我都喜欢。” “钰钰呢?”许晤宁身子略微前倾,饶有兴致地盯住阮嘉钰。 “我暂时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应该都可以。”阮嘉钰抿唇,囫囵说道。 许晤宁舒舒服服靠在椅背上,由衷赞道:“难得你们两个想法大差不差,真好。” 许赫霆拿起筷子:“可不是吗,琴瑟和鸣,一大乐事。咱们先吃饭,待会再聊。” 众人应声动筷,饭后闲坐一会,陆续散去。 阮嘉钰回到院子,下意识走向自己房间,被许悉钦拦住。她停下步子,瞧见不远处贴有喜字的婚房,恍然大悟。 “我去取一下东西。”阮嘉钰找补道,感觉自己有些紧张。 一旁的秦阿姨笑道:“我都替您搬过来啦,小猫也在。” 阮嘉钰怔在原地,须臾,深吸一口气,迈步前往婚房。 许悉钦关上门,压低声音说道:“今晚你在床上休息,我睡沙发。” 沙发是三人的,倒也不算小,不过许悉钦身材高大,躺上去无疑逼仄。阮嘉钰果断拒绝,表示由她来睡沙发会更合适一些。 “一晚上而已,没事的。”许悉钦按一按沙发,见阮嘉钰依旧犹豫,补充道:“更何况你脚上还有伤,总不能让病人挤沙发吧。” 阮嘉钰扫一眼略微红肿的左脚,没再反对,简单洗漱之后褪去首饰,在洗手间换一条特地带来的严实睡裙,迅速将薄被裹在身上躺好。 许悉钦早已关掉顶灯,只留一盏沙发旁的落地台灯。阮嘉钰趁他去洗漱的工夫四下一望,在在四脚朝天仰在沙发前,正聚精会神地玩沙发毯垂下的金色流苏。 “在在!”阮嘉钰支起身子,低声训斥:“别调皮,当心弄坏东西!” 小猫哪里肯听,玩得愈发入迷。阮嘉钰正在考虑下床给它抱进猫窝,洗手间的门锁传来响动,她慌忙躺好。 许悉钦从洗手间出来,见阮嘉钰躺在床上,顺手关掉最后一盏台灯,整个房间登时陷入黑暗。 阮嘉钰随之放松,身体悄然舒展。无边的寂静中,在在抓咬流苏的窸窣声格外醒目。 许悉钦伸手把它捞进怀里,轻声说道:“你安静一点,别吵到我们休息。” 在在喵呜一声,不耐烦地直甩尾巴,趁许悉钦不注意,从他怀里挣脱,径自蹿到沙发另一头,继续窸窸窣窣地闹腾。蓦地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落在地,吓得迭声叫唤。 装睡的阮嘉钰下意识坐起身子:“在在?” 许悉钦赶忙打开台灯,赤脚蹲在地上检查在在的情况,见它并无大碍,只是有些受惊,这才放下心来,一面送它去猫窝,一面安慰阮嘉钰:“放心,在在没什么事。” 阮嘉钰点头,缩回被子。 关掉台灯,四周复又陷入黑暗,许悉钦在沙发上听见阮嘉钰不时翻身,似乎有些失眠,斟酌片刻,试探道:“你睡了吗?” 第15章 误会 第15章 误会 ◎这小子是谁?◎ 阮嘉钰未曾料到许悉钦会在这个时候同自己说话,僵在原处,纠结片刻,道:“还没有。” “没什么,和你聊一聊天。”许悉钦在黑暗中眨一眨眼,沙发确实有些小,他蜷起两腿,勉强躺好。见阮嘉钰默然,率先问道:“你在金雀钗感觉怎么样?” 听他聊起工作,阮嘉钰整个人放松不少:“挺好的,公司很有活力,工作也蛮有意思。我设计的第一套首饰荷华预计八月中旬上市,感兴趣的话,到时候送您一套。” “荷华?”许悉钦呢喃,想起她之前布置的花束。 “取自《诗经》。”阮嘉钰含笑解释:“这是一套以莲为灵感的饰品,统共四件,荷叶作耳环,荷花作戒指,花瓣作项链,莲蓬作手镯。” 许悉钦了然:“我见过的,确实很美。” “你怎么会见过?”阮嘉钰愕然,慌乱中将敬称抛在脑后。 “金雀钗是许氏年初收购的一家公司,你面试当天我正好过去开会。”许悉钦听出她话音中的惊诧,心想不如在今晚彻底解开误会:“说实话,一开始我的确打算趁开会了解一下是否有适合你的工作。没想到,刚进公司就瞧见你在面试。” “这么巧?!”阮嘉钰咬唇,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是的。”许悉钦点头,温声说道:“不过当时我急于参加会议,便没去打扰你。开会的时候,云颖不慎把你的简历和作品集同其他资料混在一起,一并递到我手上,我粗略翻过一遍。荷华的手稿附在最后,确实很美,过目难忘。因此云颖推荐你的时候,我顺水推舟,表示可以录用。” “所以,我认为自己并未过多干预你的面试结果。毕竟凭你的能力,很难不被录用。”许悉钦隔空望向阮嘉钰,他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能够隐约瞧见她的轮廓。 阮嘉钰翻身面朝许悉钦的方向,沉默片刻,郑重开口:“不好意思,之前是我误会您了。” “我接受你的道歉。”许悉钦笑道:“不过我想咱们之间不必太过客气,互相称呼‘你’就可以。” 阮嘉钰应声,心想他是除过宋冶之外,第二个和她提起这件事的人。或许以后,他也能和宋冶一样,成为自己不错的朋友。 两人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阮嘉钰逐渐被睡意包裹,醒来已是凌晨。 许悉钦蜷在沙发上睡得正沉,在在挤在他身前,同样睡得酣畅。 阮嘉钰坐起身来,穿鞋时发出些许响动。 在在猫耳微抖,撑起朦胧的睡眼,喵呜一声,弓身伸一个懒腰,站在沙发边缘探头探脑,打算下去找她。 阮嘉钰生怕它再跌一跤,赶忙过来蹲在沙发旁边,准备抱它下来。 不料在在误以为她要抓它,忙不迭跳回许悉钦怀里。阮嘉钰来不及动作,便见许悉钦被撞得悠然转醒。 此情此景确实非常容易让人误会,阮嘉钰抿一抿唇,率先开口:“在在想下沙发,我担心它跌跤,过来护一下。” 许悉钦不动声色地扫过她涨红的耳尖,点一点头表示了然。毕竟在在确实正缩在他身前,阮嘉钰也并无任何必要清早蹲在他的面前。 阮嘉钰借口洗漱匆忙起身,准备尽快摆脱眼前无比尴尬的境地。许悉钦也从沙发上坐起身子,顺手把在在送到地上。 一切即将回到正轨,不料阮嘉钰受伤的左脚蓦地一软,整个人陡然不受控制地倒向许悉钦。 许悉钦来不及多想,慌忙将人揽进怀里。阮嘉钰不偏不倚,正坐在他腿上。 阮嘉钰脑袋里嗡的一声,一面迭声道歉,一面迅速挪开。 许悉钦轻咳一声,佯装整理沙发。 阮嘉钰躲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接一大捧凉水,扑向发烫的脸颊。 再出来时,许悉钦已然将沙发上的薄毯叠得整整齐齐。阮嘉钰没敢与他对视,胡乱打声招呼,径自去收拾床铺。 吃罢早饭,两人告别许赫霆,返回别墅。 第二天一早,阮嘉钰收假回到公司。宋冶轻点搁在她办公桌上一只纸箱,眯起狗狗眼笑道:“你猜这是什么?” “什么?”阮嘉钰摘下挎包,打开虚掩的纸箱,几套荷华的大货样品赫然在目。 “哇,这么快!”阮嘉钰惊叹,拿起一套小心拆开包装,与之前的打版样品仔细比对一番,发现毫无瑕疵,近乎一模一样,好几处细节甚至呈现得更为惊艳。 阮嘉钰欢喜得紧,当下腾出桌面,解锁手机准备拍照留念。宋冶笑嘻嘻凑过来帮忙布置,于是阮嘉钰的照片中便不时现出他的身影。 “我可以发一条朋友圈吗?”阮嘉钰修完照片,偏过脑袋问宋冶。 “当然可以。”宋冶答道:“上周你不在的时候产品资料就已经全平台上传,现在不属于保密阶段,想发就发。” 阮嘉钰冲他比一个ok的手势,靠在椅背上打开朋友圈选定照片,一段文案删来改去,终于心满意足地点击发表。 许悉钦开完例会回到办公室,正准备埋头处理工作,冷不防扫到朋友圈带有阮嘉钰头像的红点,鬼使神差般点开,一眼瞧见这条朋友圈。 自然,还有照片里她身边笑容灿烂的男孩子。 许悉钦微怔,轻点照片逐一瞧过,目光落在第六张照片里男孩子亲昵搭在阮嘉钰肩头的右手,眉心微蹙。 这小子是谁?他将照片转给助理,骨节分明的手指翻飞,迅速编辑一条信息:“帮我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越快越好。”消息发出,许悉钦又觉得不妥,长按撤回。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在办公室来回踱步,内心倏尔无比烦乱。 为什么呢,他是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这么在意她的动向。 为什么呢?他是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这么在意她的动向? 为什么呢!他是谁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怎么会这么在意她的动向! 许悉钦越想越烦,索性抓起手机走出办公室,打算去金雀钗一趟。 第16章 恍然大悟 第16章 恍然大悟 ◎难道……我喜欢她?◎ 许悉钦踏入电梯,抬手按向关门键,电梯即将关闭时,突然被人拦住。 他抬眼望去,安燃怀抱一小摞文件夹站在门外:“许总,这里有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 “好。”许悉钦犹豫一瞬,走出电梯,回到办公室。 安燃将文件夹放到许悉钦桌上,随口问道:“许总您要出去?” 许悉钦打开文件夹的手指微顿:“对,签完字我出去一趟,下午回来,有什么事吗?” 安燃笑道:“没有,下午三点半有一场专项会议,您记得留意时间。” “好。”许悉钦点头,凝神翻阅文件。 安燃站在一旁等待,趁机偷眼瞧他,只觉得赏心悦目。 须臾,许悉钦放下钢笔,理一理文件夹递给安燃。她将它们拿到一旁的沙发上,翻开逐一检查,确保没有漏签。 电脑上不断弹出新的讯息,今天的事情似乎格外繁多。许悉钦捏一捏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专注于工作,逐渐将阮嘉钰勉强掩在心底。 安燃检查完文件,见许悉钦毫无出门的意思,好奇道:“许总您不是要出去吗?” 许悉钦放下鼠标,沉吟道:“随后再说吧,我先处理工作。” 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安燃抿唇,一面关门离开,一面暗自盘算。既然是私事,保不齐和许总的新婚妻子有关。能为工作搁下妻子,由此可见,二人果然如传闻一般,并无感情基础,她自然有的是机会。 思及此处,安燃脚步轻快。 临近正午,许悉钦简单吃过一餐沙拉,解锁手机打开微信,发现阮嘉钰几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一张荷华系列所有饰品的照片。发送时间比朋友圈时间略晚几分钟,另有一句话:“喜欢吗,我送你一套。” 许悉钦眼底漾起笑意,回复道:“喜欢,多谢。”消息发出,蓦地记起她身边的男孩子,笑意不觉隐去。 难道……我喜欢她? 念头出来,许悉钦陡然一惊。自己向来专注于事业,突然喜欢上一个人,让他手足无措。 阮嘉钰正和宋冶在丰镐面馆吃饭,瞧见许悉钦的微信,喜得眉开眼笑,赶忙回复:“不用谢,很高兴你也喜欢它。” 宋冶笑问:“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啊?”阮嘉钰犹豫一瞬,答道:“朋友说他也喜欢荷华。” “这套确实很美。”宋冶由衷赞道。 阮嘉钰喝一大口清凉的绿豆汤,满足地晃一晃两脚:“我正在想接下来做什么。” “不一定非做系列,单品也可以。”宋冶迅速给出建议:“单品成功之后,再扩充成系列也不迟。” “成功?”阮嘉钰眨一眨眼,满头雾水。 “哦,就是卖得好。”宋冶放下筷子,认真解释:“咱们公司还是很注重效益的,市场反响越好,话语权越大。相较于系列,单品策划、设计、生产周期都更短一些,也更能试水。所以除过已有的畅销系列,大家目前都以设计单品为主。” “原来如此。”阮嘉钰了然,含笑道谢:“多谢宋老师!” 宋冶颇为豪爽地摆一摆手:“不用谢,应该的。” 走出丰镐面馆,宋冶在悬铃木下叫住阮嘉钰,犹豫片刻,问道:“嘉钰你周六有空吗?” “有的,什么事情?”阮嘉钰停下步子,回身望向宋冶。 “国博有个古代玉器展,我想约你去逛一逛。”宋冶有些紧张地开口,生怕她会拒绝。 “哇,没问题!”阮嘉钰闻言,脱口应下:“我没去过国博,需要提前预约吗?” 宋冶忙将链接发给她,眯起狗狗眼笑道:“点这个就可以。” 阮嘉钰打开微信,在他的指引下完成预约,很是期待。 宋冶见她兴致蛮高,笑道:“京市各类展览不少,感兴趣的话以后我遇见不错的就推荐给你。” 阮嘉钰用力点头,眼眸亮晶晶的:“太好啦!” 头顶蝉鸣如潮,宋冶满心欢喜,恨不得明天就是周六。 晚上回到别墅,阮嘉钰同秦阿姨打过招呼,直奔三楼,将装有三套荷华大货样品的挎包搁在客厅沙发,四处寻找在在的身影。 在在原本趴在窗帘后头,抱住小鱼玩具玩得欢畅,瞧见阮嘉钰回来,登时丢下小鱼,径自奔向她。 阮嘉钰被它一把抱住,喜得蹲下身来,将它拥进怀里。 在在喵呜一声,蹭一蹭她抚摸自己的手,十分喜悦。 阮嘉钰抱它在沙发上坐下,柔声问道:“在在感觉怎么样,喜欢新家吗?” 在在甩一甩尾巴,没再开口,喉间滚出一连串的咕噜声。 阮嘉钰见状,知道在在适应得还算不错,揉一揉它的脑袋,打开罐子,很快给在在冲好一小碗羊奶粉。 趁它吃饭的工夫,阮嘉钰取出一套荷华大货样品搁在沙发,走进卧室摘下挎包。 她坐在桌前,拆开一套荷华大货样品,将其中的镀金荷花戒指和银制莲蓬手镯戴在手上,越瞧越喜欢。 大货样品统共三套,阮嘉钰把最后一套收进抽屉,打算留作纪念。少顷,拿起手机走出卧室,准备下楼吃饭。 许悉钦还没回来,阮嘉钰走进厨房,将做好的几道菜端去餐桌。 秦阿姨笑道:“在在胃口真大,中午给它冲一小盆羊奶粉,舔得一干二净。” 阮嘉钰深以为然:“小家伙胃口确实不错,再过半个月给它掺点猫粮。” 说话间许悉钦开门进来,望见阮嘉钰,颇有些不大自然。 阮嘉钰并未觉出异常,迎上前去晃一晃两手:“悉钦你瞧。” 银制莲蓬手镯在她腕间比照片还要美丽,镀金荷花戒指更是将她的手指衬得格外纤细白皙。 “特别漂亮,也很适合你。”许悉钦赞道,目光上移,并未发现项链和耳环。 阮嘉钰瞧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刚才随手戴这两件,剩下的待会再说。” 许悉钦了然,迈步走向餐桌。 吃过晚饭,两人一同上楼,阮嘉钰拿起沙发上的荷华大货样品,递给许悉钦:“这个送你。” 许悉钦接过,摸出手机将刚才在车上留意到的一条讯息转发给她:“喜欢吗,周六一起去?” 阮嘉钰扫一眼屏幕,古代玉器展几个大字登时映入眼帘。 第17章 试探 第17章 试探 ◎你……有喜欢的人吗?◎ 阮嘉钰思量片刻,秉持先来后到的原则,婉拒许悉钦:“抱歉,我已经和朋友约好周六一起过去。” 许悉钦愕然:“你在京市有朋友?” “公司同事。”阮嘉钰囫囵答道,望一眼自顾自玩耍的在在,准备回卧室休息。 许悉钦见她显然不愿多提,按下满头疑惑,迈步走向书房。 同事……莫非是她朋友圈的家伙?许悉钦仰倒在软榻,思绪纷乱。 周六一早,阮嘉钰收拾妥当,快步走出卧室。许悉钦站在窗前,瞧她坐上车子,犹豫片刻,吩咐陈醉留意与她见面的人。 阮嘉钰和宋冶约在地铁碰头,今天阳光毒辣,宋冶到得早,躲在树荫下,望见阮嘉钰,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前来。 “久等啦。”阮嘉钰挥手笑道,腕间白玉镯随之轻荡。 “我刚到没多久。”宋冶摸一摸后脖颈,含笑招呼:“咱们先进地铁站吧,下面凉快。” “好。”阮嘉钰踏上扶梯,打开手机地图一番搜索,显示半个小时可以抵达。 周末,又是暑期,地铁人满为患。宋冶让阮嘉钰站在自己身前,生怕她被撞到。 阮嘉钰笑他太过紧张:“我哪有这么娇气?” 宋冶正色道:“我约你出来的,自然得照顾好你。” “好吧。”阮嘉钰无奈妥协。 不多时,列车进站。宋冶跟在阮嘉钰身后踏上地铁,两人四下一望,迅速走向还算宽敞的角落。 阮嘉钰靠在车厢,垂眸点亮手机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浏览国博各个展览的介绍。 地铁冷不防轻刹,阮嘉钰注意力全在手机,不由打一个趔趄,幸好被宋冶扶住。 “多谢。”阮嘉钰道谢,探手抓住头顶的扶手,惊魂未定。 “别客气。”宋冶迅速收回扶住她腰肢的左手,有些心猿意马。 不多时,到达天安门东站。阮嘉钰和宋冶随人流走出地铁站,热浪扑面而来。 阮嘉钰低头从挎包找出一粉一黄两只手持风扇,将黄色的递给宋冶。 风扇巴掌大小,按下开关,顿觉凉爽。宋冶将它凑近一些,很是惬意:“你这风扇挺好使嘛!” 阮嘉钰笑道:“之前买过几种,这款风力最大,也轻巧。” 两人一前一后通过安检,走进国博。玉器展厅人头攒动,阮嘉钰拿出黄色布面手账本,决定从头到到尾浏览一遍,等中午人少一些,再拣感兴趣的细瞧。 几个小时转瞬即逝,临近正午,人群陆续散去吃饭,阮嘉钰折回玉出东方单元,开始参照文物,在手账本上涂涂画画。 宋冶站在阮嘉钰身旁,垂眸望向展柜里的玉龙,思绪逐渐放空。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自己非常喜欢阮嘉钰,总是不自觉地向她靠拢。包括国博玉器展,也是他做足功课之后才选定的。 要是能和她在一起,该多好啊。可他不敢开口,生怕一旦说出来,会彻底打破现在的融洽。 阮嘉钰做完记录,准备前往下一处,见宋冶停在原地,只当他仍在观摩,并未打扰。 须臾,宋冶回过神来,阮嘉钰已然走向吉玉琳琅单元,这里有不少她准备仔细琢磨的玉器,其中一件云雁佩,造型灵动,线条流畅,格外夺目。 阮嘉钰一面欣赏,一面暗自感叹京市的便利。倘若在丰市,她断然毫无机会亲眼见到这批如此珍贵的文物。 饭点过去,展厅的游客复又增多,阮嘉钰穿梭在人群之中,兴致极佳。临近三点,终于心满意足地合上手账本。 亦步亦趋的宋冶笑问:“饿不饿,咱们吃点东西去?” “好呀,宋老师你想吃什么,我请客。”阮嘉钰收好黄色布面手账本,有意趁这次机会,郑重表达一下对宋冶的感谢。 “哪能你请客呢!”宋冶摆一摆手:“我请!” 阮嘉钰点亮手机屏幕,扫一眼时间,对他笑道:“宋老师别客气,这顿饭我早该请的,要不是你带我熟悉工作,我不可能上手这么快。” 宋冶闻言不再坚持:“成,听你的。不过先说好,下回我请。” “嗯!”阮嘉钰放下心来,很快从收藏夹里翻出几家餐厅。 宋冶凑过来听她介绍,选定一家泡馍馆子。 一碗喷香的羊肉泡馍进肚,阮嘉钰伸一个懒腰,有些犯困。 宋冶原本打算邀请她去什刹海逛一逛,见状悄然打消念头。 阮嘉钰在地铁同宋冶告别,回到别墅天色已晚。 秦阿姨含笑招呼:“钰钰回来啦,吃饭没有?” “嗯,吃过的。”阮嘉钰答道,正要上楼,又被秦阿姨叫住。 “钦钦一天没怎么吃饭,可以带碗蛋炒饭上去劝一劝他吗?”秦阿姨搓一搓手,十分期待:“我刚炒好没多久,稍微热一热就行。” 阮嘉钰点头应下,少顷,从秦阿姨手中接过一碗热乎乎的蛋炒饭,踏上楼梯。 许悉钦正靠在椅背闭目养神,蓦地听见敲门声,只当秦阿姨去而复返,扬声说道:“您下去吧,我真的不饿。” “是我。”阮嘉钰道:“秦阿姨说你胃口不好,托我带碗蛋炒饭过来。” 许悉钦微怔,坐直身子:“请进。” 阮嘉钰应声进来,将蛋炒饭搁在沙发一旁的桌子上头。抬眼粗略一扫,发现许悉钦的书房极大,除过两面书架和一张宽大的书桌,另有专门的休息区和洗手间。 “许先生趁热吃吧,多少吃一点,当心饿坏身体。”阮嘉钰收回目光,望向书桌后头的许悉钦,劝道。 “好。”许悉钦起身,来沙发坐下。自从收到陈醉拍的照片,他便没有心情吃饭,只随意挑几只水果聊以充饥。见她回来,才略微有些食欲。 阮嘉钰瞧许悉钦拿起勺子,放下心来,准备回卧室休息。今天一直在走来走去,累得她两腿酸疼。 许悉钦余光暼见她要离开,犹豫一瞬,开口问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什么?”阮嘉钰停下步子,回头撞上许悉钦灼热的目光,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出如此冒昧的问题。 许悉钦以为她没听清,重复道:“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阮嘉钰抿一抿唇,有些不大自在。她当他是朋友,却也没到可以随便谈论这类私人问题的地步。 “当然可以。”许悉钦点头,目送她离开。 所以,她真的喜欢这个家伙?许悉钦放下勺子,心乱如麻。 第18章 大卖 第18章 大卖 ◎我不想大家误会咱们的关系。◎ 阮嘉钰回到卧室,取出黄色布面手账本,拉开桌前的椅子坐下。 她将对许悉钦的不满暂且搁在一旁,垂眸逐一浏览今天的笔记,想起宋冶的建议,决定先设计一件单品。 斟酌片刻,最终选定造型灵动、线条流畅的云雁佩。 云雁佩一共两件,均以白玉雕琢而成,阮嘉钰以较为方正的这件为灵感,很快设计出一条手链。 主体为云雁造型的白玉,辅以冰种月光石,很是清雅。 阮嘉钰放下手中铅笔,歪头端详片刻,心满意足地伸个懒腰。第二天一早,便一门心思准备策划案,全然不顾周末。 宋冶收到她的策划案,一面提交给云颖,一面由衷赞道:“嘉钰你可真厉害,月光石配白玉,还是云雁造型,简直浑然天成。” “多亏你带我去国博。”阮嘉钰道:“要是顺利通过,我请宋老师喝咖啡。” 宋冶眨一眨狗狗眼:“我要卡布奇诺。” “好。”阮嘉钰瞧他把握十足的样子,原本悬起的心不由安稳落下。 临近五点,宋冶收到云颖的消息,忙不迭告诉阮嘉钰:“策划案顺利通过,还有,鉴于你的出色表现,实习期提前结束。” “哇!”阮嘉钰轻呼一声,欢喜得无以复加。 “明天一早我带你办转正手续。”宋冶笑道,由衷为她高兴。 “宋老师今晚有空吗?”阮嘉钰扫一眼时间,问道。 “有的有的!”宋冶连声答应,心底泛起欢乐的涟漪。 “说好的,下班请你喝咖啡。”阮嘉钰解锁手机,给陈醉发去微信,请他今天不必过来接她。 陈醉收到消息,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垂眸处理工作的许悉钦,犹豫片刻,轻声开口:“许总,太太说今晚有事,待会自己回去。” “有事?”许悉钦停下工作,抬指轻捏眉心,须臾,吩咐道:“继续去金雀钗。” 陈醉答应,趁堵车的工夫,忙不迭打字回复阮嘉钰,想给她提个醒。 陈助理:【今天许总和我一起过来,如果不是急事,您最好改天再办。】 阮嘉钰专心走项目立项的流程,未曾读到陈醉的消息。下班之后,更是忙于和宋冶聊天。 于是,许悉钦透过车窗,亲眼瞧见阮嘉钰和宋冶有说有笑,并肩走出金雀钗。 “走。”少顷,两人离开视野,许悉钦收回目光,沉声吩咐。他自知不该干涉她的私事,此时此刻,却实在无法心如止水。 嫉妒如毒蛇一般肆虐,让他近乎发狂。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审判她? 荷华上市第二周,销量迎来爆发式增长。x书接连跑出爆款笔记,更是有位人气颇高的新生代小花自发种草,视频点赞10万+。营销部第一时间联系艺人沟通挂链接带货合作,不到一天,便售出近万套。 吴穆特地带上数据报告来找许悉钦,一面称赞阮嘉钰,一面恭维许悉钦慧眼识珠,临了笑道:“许总我们准备在周五办一场庆功会,您方便过来吗?” 助理未及打开日程表,便听许悉钦应下。 吴穆满脸堆笑,再三道谢之后推门出去。 助理查阅日程表,提醒道:“许总周五有内部会,和金雀钗的庆功会冲突。” “内部会挪个时间。”许悉钦打开x书,输入古典诗经·荷华,跳出十多篇点赞过千的笔记。其中一篇发布者昵称嘉钰,点进主页,果然是她的账号。 许悉钦修长的手指轻滑,粗略浏览一番,再次瞧见阮嘉钰设计的莲花瓦当纹对戒,脑海里没由来跳出一个念头——倒是挺适合做婚戒。鬼使神差般的,他将手稿保存下来。 公司群里弹出庆功会通知的时候,阮嘉钰正在饮水机前接水。等回到工位,便见宋冶晃一晃手机,面上一团喜气:“嘉钰快看公司群,好消息!” 周五庆功会……许悉钦也会参加?!阮嘉钰怔在原地,大脑有一瞬的空白。转念一想,金雀钗无人知晓她和许悉钦的关系,这才放下心来。 下班回到别墅,许悉钦已然坐在客厅。阮嘉钰顿住步子,试探道:“听说你要去周五金雀钗的庆功会?” “嗯。”许悉钦点头:“提前祝贺你,拿到这么好的成绩。” 阮嘉钰下意识推辞:“哪里,都是同事的功劳。” 许悉钦抬眼望向阮嘉钰,正色道:“哪能都是别人的功劳?自谦是好事,但别太过——尤其在职场。” 阮嘉钰应声,暗自记在心里。 周三晚上,阮嘉钰正准备洗漱,门外传来许悉钦的声音:“这会方便吗?” 阮嘉钰对镜简单整理仪容,妥当之后打开房门,见他递来两只纸袋:“给你的。” “什么?”阮嘉钰小心避开他的手指,接过纸袋。 “庆功会的礼服,喜欢可以试一试。”这是许悉钦再三斟酌选定的,新中式风格,很衬荷华。他想,她应该会佩戴荷华参加庆功会。 他可真周到。阮嘉钰愕然,道谢之后送别许悉钦,打开纸袋,取出一套改良版的宋制衣裙并一双鞋子。 阮嘉钰眼前一亮,不多时,便连同荷华一齐穿戴整齐。 这套衣裙配色恰到好处,与荷华相得益彰,阮嘉钰在落地镜前转一个圈,格外满意。 周五一早,阮嘉钰收拾妥当来到一楼,落在许悉钦眼里,当真如荷花仙子一般,直教人挪不开眼。 “真漂亮!”秦阿姨笑眯眯称赞,瞥见一旁垂眸涂抹果酱的许悉钦,随口问道:“钦钦觉得呢?” 许悉钦有些不大自在,囫囵答道:“挺好。” 阮嘉钰闻言莫名开心,吃完早餐出门的工夫,轻声问道:“待会到金雀钗之后,可以装作不认识我吗?” “为什么?”许悉钦步子微顿。 “我不想大家误会咱们的关系。”阮嘉钰望向不远处的陈醉,声音愈发地低。 许悉钦心下微沉,若无其事的点头答应。 即便如此,许悉钦和阮嘉钰从同一辆车子下来的消息,也迅速晕染整个金雀钗。 第19章 庆功会 第19章 庆功会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阮嘉钰来到工位,刚放下东西,便见宋冶望向自己,欲言又止。非但如此,四周更是不时投来或明或暗的目光。她一头雾水,正要问个清楚,手机叮咚一声。 宋冶发来消息,阮嘉钰这才知晓,刚才有人守在楼上准备偷拍许悉钦,好巧不巧,拍到她从许悉钦车上下来。 宋冶:【照片在公司小群满天飞,嘉钰你认识许总?】 宋冶扫一眼怔在原处的阮嘉钰,自觉冒昧,赶忙撤回这条消息,重新编辑。 宋冶:【庆功会十点开始,咱们上楼吧。】 阮嘉钰轻抚腕间白玉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是偷拍,便无法明目张胆地验证。大家再怎么八卦,也都是虚无缥缈的猜想。只要她和许悉钦不主动承认,这件小事过段时间便会烟消云散。 “走吧。”想到这里,阮嘉钰拿起手机,佯装没瞧见被撤回的消息,率先起身。 宋冶暗自松一口气,抬步跟上。 庆功会设在大会议室,同部门聚在一处,两人座位相邻。阮嘉钰拉开椅子坐下,和宋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位置正对门口,垂眸喝水的工夫,许悉钦在吴穆的陪同下进来,于人群中一眼瞧见她。下一秒,又瞧见她身旁的宋冶。许悉钦蹙眉,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上午阳光柔煦,碰过几次杯,冯盈提议玩个真心话大冒险,众人一致同意。 冯盈自告奋勇拿来一只瓶子放在桌子中央,卯足劲转动,不多时,瓶子缓慢停下,指向宋冶。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竟然是他?冯盈按下心头的欣喜,笑问。 宋冶稍加思索,答道:“真心话吧。” “你有喜欢的人吗?”冯盈一手支在下巴,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 “啊?”宋冶下意识望向身旁的阮嘉钰,迟疑片刻道:“有。” “哎,你不是单身嘛?!”冯盈眼前一亮,追问道:“咱们公司的人吗?” 宋冶摆手:“这是第二个问题,拒绝回答。” “爱说不说!”冯盈撇嘴,失望地塌下肩:“喏,继续转吧。” 宋冶起身转动,瓶子一点点停下,指向阮嘉钰。 冯盈搓一搓手,愈发来劲:“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阮嘉钰生怕遇上宋冶的问题,慌不择路,选择大冒险。 冯盈打开抽签小程序,让阮嘉钰自行点击开始。 圆盘飞转,须臾,指向一个选项:去隔壁桌唱一首歌。 阮嘉钰抿唇,觉得多少有些离谱——隔壁桌都!是!领!导! 冯盈扫一眼手机屏幕,读出上面的结果,也觉得不大合适:“可以跳过,喝半杯酒就成。” “我选跳过。”阮嘉钰从善如流,拿起酒杯。 游戏继续,不知几轮下来,再次转到宋冶。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冯盈望过来,任谁都能瞧得出,她准备继续刚才未尽的话题。 宋冶忙不迭选择大冒险。 冯盈有些失望,递上手机。瞧见结果,瞬间振奋:“向在坐的某一个人表白,说我喜欢你。” 宋冶晃一晃酒杯,心脏跳得厉害。 许悉钦路过阮嘉钰这桌,好巧不巧,听见宋冶对她说道:“我喜欢你。” 他心下一惊,登时顿住步子,走向一旁的酒水区,佯装挑选饮品。 阮嘉钰愕然望向宋冶,他不像玩笑的样子,神色格外认真。 有人起哄,发出哦的一声,拉得极长,满是笑意。 阮嘉钰抚上白玉镯,斟酌片刻,说道:“抱歉,我结婚了。” 许悉钦心情大好,随手拿起一杯酒,返回座位。 “不……不好意思……我以为……”宋冶从未想过她已婚,磕磕绊绊地道歉。 “没关系的。”阮嘉钰报之以微笑。 宋冶囫囵转动瓶子,游戏得以继续。 不多时,吴穆起身,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尔后迅速切入庆功会正题。 “下面,有请许总为古典诗经·荷华项目的设计师阮嘉钰颁奖!”吴穆退后几步,将空间让给许悉钦和阮嘉钰。 阮嘉钰从许悉钦手中接过小巧玲珑的奖杯,难掩雀跃。 许悉钦含笑祝贺:“恭喜,期待新作。” “多谢许总。”阮嘉钰回道。 四周陆续响起掌声,阮嘉钰正要离开,被吴穆叫住:“和许总合个影吧。” 阮嘉钰闻言回到许悉钦身边,理一理鬓边发丝,望向镜头。 这张照片被吴穆挂在一楼走廊的荣誉墙上,很是醒目,一度被当作阮嘉钰和许悉钦关系匪浅的铁证:“许总之前同人合照可都是冷淡风,哪像这次,笑这么开心?” 阮嘉钰也曾趁四下无人驻足瞧过,他确实满眼笑意,不过没准只是项目盈利心情好呢?她转身离开,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后来,许悉钦搬离别墅,阮嘉钰从他书架上取下一本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和一首绝望的歌》,读到一半,猝然瞧见一张边角略微卷起的照片——正是他们在庆功会上的合影。 原来一切,有迹可循。 庆功会结束,吴穆送许悉钦下楼,路过一楼走廊的荣誉墙,许悉钦蓦地想起刚才的合照:“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吴穆瞬间意会,满口答应。 许悉钦坐上车子,准备回公司一趟。刚进办公室,便收到吴穆发来的照片。 下午天色忽暗,电脑和手机相继跳出暴雨预警,许悉钦停下手头工作,吩咐人事部通知大家提前两小时下班,顺便给阮嘉钰发去消息。 许悉钦:【晚上有暴雨,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阮嘉钰生怕再次被人抓拍,赶忙拒绝。 阮嘉钰:【你先回去吧,我今天加班。】 顶部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半晌,跳出一个ok的表情。 阮嘉钰随之松一口气,说是加班,也没打算待太久,毕竟暴雨预警由黄色升至红色,很难不防备。 走出金雀钗,已然下起不小的雨。阮嘉钰撑开伞,快步走向候在路边的网约车。鞋袜和裤脚无可避免地被雨水打湿,湿答答的,有些难受。 路上雨越下越大,司机打开双闪缓慢前行,这种不适愈发强烈。遑论平时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耗去一个半钟头。 网约车进不去别墅,只能停在院门外。阮嘉钰撑伞下车,风既急又紧,没走几步,便将她的伞吹成大大咧咧的喇叭状。阮嘉钰惊呼一声,胡乱整理一下,打开院门迅速奔向大门。 风雨实在太大,伞在它们面前近乎毫无作用。等躲进别墅,已然浑身湿透。阮嘉钰轻手轻脚踏上楼梯,打算洗个热水澡祛一祛寒意,不料刚到三楼,便被许悉钦撞个正着。 第20章 病中 第20章 病中 ◎怎么梦里都是你……◎ 阮嘉钰狼狈得紧,囫囵打过招呼,匆忙躲进卧室。 剥去湿答答的衣物,打开淋浴,热水洒上皮肤,紧绷的神经随之松弛。 收拾妥当已近九点,阮嘉钰拿起桌边的手机,一股脑躺倒在松软的床上。 许悉钦留有几条微信消息,她打开聊天框,逐一浏览。 许悉钦:【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许悉钦:【下次记得联系陈助理,让他去接你。】 许悉钦:【当然,也可以找我。】 被他这么一问,阮嘉钰倒真觉出些许头疼。她不甚在意,轻敲键盘,打字回复。 许悉钦正在厨房煮葱白姜汤,带根葱白、生姜 、红糖加水一并煮沸,发汗驱寒。手机提示音响起,他放下勺子,解锁手机,瞧见她的消息。 阮嘉钰:【我还好,多谢关心。】 许悉钦了然,取一只碗,将沸腾的葱白姜汤盛进碗里,一面上楼,一面发语音:“别客气,我给你煮了驱寒的东西,这就送来。” 收到消息,阮嘉钰慌忙起身,不多时,便听见许悉钦轻叩房门。 阮嘉钰快步过去开门,他衣袖半挽,手中瓷碗热气氤氲,让她心头一暖。 许悉钦瞧她面色微红,关切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吗?” 阮嘉钰摇头,接过瓷碗:“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个。” 许悉钦笑道:“小时候一受凉,秦阿姨就给我煮葱白姜汤,和她学的。趁热喝吧,喝完再睡一觉,多半能压住感冒。” “好。”阮嘉钰道谢,她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法子,依言喝下,尔后关灯上床,昏然入梦。 醒来头疼得厉害,身子更是滚烫。四周一片漆黑,窗外依旧风雨凌厉。 阮嘉钰从床上艰难支起身体,想去客厅接杯热水,吃一颗布洛芬退烧。 不过几十步的路程,走得无比艰难。刚到客厅中央,眼前一阵发黑,脚下一软,踉踉跄跄跌坐在地。 在在原本躺在猫窝睡觉,听见动静,腾地跑到她身边,拿脑袋蹭一蹭阮嘉钰,试探性地喵呜一声。 阮嘉钰摸一摸它的脑袋,想爬起来坐到沙发上,奈何浑身酸软,有心无力。 在在意识到她的异常,急声叫唤起来。一面叫,一面冲向书房。 许悉钦今夜特地没关门,在在伸头顶开虚掩的房门,四下一望,直奔软榻。可惜它身形尚小,暂且够不到软榻,只能扯开嗓子大叫。 许悉钦梦里隐约听见在在焦急的叫声,陡然转醒。在在瞧他醒来,叫得愈发急促,许悉钦心头一紧,跳下软榻快步走出书房。 啪嗒一声,灯光洒落,阮嘉钰从臂弯抬头,望见许悉钦,满心的惶恐与不安蓦地烟消云散。 “嘉钰!”许悉钦惊呼,弯腰揽起阮嘉钰,将人放在沙发:“哪里不舒服,需要叫救护车吗?” “不用,发烧而已。”阮嘉钰开口,听见自己嘶哑的话音。 许悉钦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果然滚烫。他从药箱拿出体温计,递给阮嘉钰:“测一下多少度,高的话再吃退烧药。” 阮嘉钰依言夹好体温计,等待的工夫,无意间暼见许悉钦赤脚踩在地板上,赶忙提醒:“你快去穿鞋,当心受凉。” “好。”许悉钦应声走向书房,须臾快步回来,关切道:“多少度?” “38.9c……”阮嘉钰迟疑读出数字,尾调略微上扬,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平时吃什么退烧药?”许悉钦打开药箱,垂眸翻找。 “布洛芬。”阮嘉钰答道。 许悉钦了然,拆开一粒胶囊,连同杯子一并送到她手上。 水是特地兑好的,阮嘉钰轻抿一小口试过温度,放心喝一大口,吃下布洛芬。 “我抱你回床上?”许悉钦见她放下杯子,上前一步问道。 “啊?”阮嘉钰微怔,大脑一瞬空白。她现在晕晕乎乎,确实不大方便,于是点头答应。 许悉钦弯下腰身,将阮嘉钰抱在怀里,动作轻柔,生怕加剧她的难受。 在在跟在许悉钦身后,一同走进卧室。 许悉钦为阮嘉钰盖好被子,柔声说道:“你先休息,我去接盆水,给你敷一敷额头。” “多谢。”阮嘉钰彻底放松下来,迷迷糊糊地道谢。 这个时候还这么客气,许悉钦摇头轻笑,很快接来一盆凉水。他挽起衣袖,将毛巾浸入水中,尔后拧干,小心放在阮嘉钰额间。 她似乎非常喜欢这点清凉,蹙起的眉头随之舒展。 许悉钦四下一望,拉过桌前的椅子,准备守在床边,时刻留意她的病情。 换毛巾的时候,冷不防被阮嘉钰抓住左手。许悉钦僵在原处,一时进退两难。 阮嘉钰烧得昏天暗地,蓦地碰到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下意识贴在脸颊,小猫一般轻蹭:“真舒服。” 许悉钦不愿趁人之危,慌忙抽出左手,大步躲进洗手间。 再出来阮嘉钰已然入睡,许悉钦坐在椅子上,垂眸瞧她通红的面庞,心想情愿这病生在他身上。 好在后半夜阮嘉钰的烧逐渐退下,许悉钦收起体温计,终于松一口气。 正准备回书房休息,耳听阮嘉钰说道:“可以不走吗?” 无疑是梦话,不过许悉钦还是坐回椅子:“好,我不走。” 梦中的阮嘉钰翻身面向许悉钦,甜滋滋道:“真好。” 许悉钦微笑,趴在床边囫囵入眠。 阮嘉钰一觉醒来,瞧见许悉钦,登时明白他整晚都在照顾自己。 “悉钦……”她推一推许悉钦肩膀,轻声唤道:“醒一醒。” 许悉钦从梦中惊醒,捏一捏眉心,询问阮嘉钰的状况:“你感觉怎么样?” “我好很多,不烧。”阮嘉钰道:“快去补个觉吧。” “嗯。”许悉钦点头,一面活动无比僵硬的肩颈,一面离开卧室。 阮嘉钰望向许悉钦的背影,依稀记起昨晚他的照顾,心头怦的燃起一簇篝火。 拿起手机,已然七点有余,阮嘉钰觉出腹中饥饿,洗漱一番,走下楼来。 秦阿姨正在准备早餐,瞧她过来,关切道:“钰钰昨晚坐家里的车回来的吗?” 见阮嘉钰摇头,登时急道:“哎呀,外面的车没有录入系统,只能停在院子外头,您没被淋湿吧?” “确实有点。”阮嘉钰道,从冰箱找出一片面包,撕一小块咬在嘴里。 “下次您给我打个电话,我去开门。”秦阿姨轻抚阮嘉钰脊背,心疼得紧:“就说瞧您面色不好,一会让钦钦陪您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用,悉钦昨晚一直在照顾我,这会刚睡下。”阮嘉钰笑道:“您放心,我没什么大事,只是正常风寒感冒。” 秦阿姨见她这么说,略微安心:“正好今早是红枣小米粥,钰钰快喝上点。” 阮嘉钰喝下一大勺粥,肚里格外舒服。心想待会带一碗上楼,让许悉钦吃些东西再睡。 许悉钦睡得正好,恍惚间觉得有人坐在身边,只当是阮嘉钰,笑道:“怎么梦里都是你……” 第21章 白月光 第21章 白月光 ◎考虑和我合作吗?◎ 梦里都是你——你是谁?阮嘉钰微怔,只当他有喜欢的人,顿过一顿,轻推许悉钦肩膀:“喝点粥再睡吧。” 许悉钦悠然转醒,当真瞧见阮嘉钰,心下一喜:“好。” 在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来书房,咬住阮嘉钰的鞋带,玩得开心。 阮嘉钰将滚烫的红枣小米粥交到许悉钦手上,蹲下身揉一揉在在的脑袋,把它捞进怀里:“你个小调皮!” “昨晚多亏在在,不然我都不知道你不舒服。”许悉钦喝一小口粥,笑道。 阮嘉钰了然,轻挠它的下巴:“这就奖励你一大盆羊奶粉。” “我带在在出去,你吃完安心休息。”阮嘉钰起身,同许悉钦打过招呼,来到客厅给在在冲羊奶粉。 刚打开奶粉罐,在在便扒住她的鞋子,喵呜一声。 阮嘉钰垂眸瞧它一眼,柔声哄道:“在在别急,马上就好。” 在在竖起尾巴,蹭一蹭阮嘉钰的裤脚,依旧仰头望向她。 羊奶粉冲好,小家伙忙不迭凑到饭盆前头,伸出舌头舔得欢畅,间或呛一口奶,连打几个喷嚏。 阮嘉钰伸手抚一抚它的后背:“别急,慢点喝。” 不多时,在在喝完羊奶粉,打一个哈欠,悠哉悠哉走向猫窝。 阮嘉钰清洗干净它的饭盆,推门回到卧室,准备上床玩会手机。 刚选好一部电影,便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阮嘉钰有些扫兴,点击接听。 “还记得我吗,沈寄月。”一道娇气的女声传来,阮嘉钰蹙眉:“不记得。” 沈寄月跺一跺脚,有些气急:“婚礼上咱们见过的。” 听到婚礼,阮嘉钰提起印象:“弄脏我敬酒服的是吧?有什么事吗?” “我想和你当面谈一谈,悉钦哥哥的事情。”沈寄月按下怒气,有些幸灾乐祸:“他有一个白月光,你不知道吧?” 阮嘉钰心头一跳,想起许悉钦刚才的梦话,一时如鲠在喉。 “不感兴趣。”须臾,她生硬答道,掐断电话。 沈寄月轻哼一声,饶有兴致地敲下一条短信,点击发送。 【你会感兴趣的,周一下午三点,岩西咖啡见。】 岩西咖啡离金雀钗不远,阮嘉钰放下手机,颓然缩进被子。 周一阳光甚好,阮嘉钰走进金雀钗,满心都是许悉钦白月光的事情。 不是说他一门心思扑在事业上,没谈过女朋友吗,白月光从哪里来的? 宋冶见她心不在焉,只当她为与许总的流言烦恼,关切道:“你还好吗?” 阮嘉钰点头,打起精神处理工作。临近十二点,迅速填好一张请假条,递给宋冶:“我下午想请两小时假,有点私事要办。” “好,路上注意安全。”宋冶点头,签下名字。 阮嘉钰接过请假条,走向人事部。刚到门口,便听见先前两人又在嚼舌根。 “楼下许总和阮嘉钰的合照你有看见吗?” “庆功会上的?” “当然,刚才一堆人凑在荣誉墙跟前,想不注意都难。我听说,阮嘉钰结婚了!” “啊,真的假的?” “她亲口说的,不会有假。” “所以她和许总……” “多半是……” “算了算了,不说了,小心被她听见。” “可别,继续呀,哪能这么巧!” “你们还是少说两句吧。”胡罄蹙眉。 “哎,你负责设计部,有什么内部消息吗?”意犹未尽的一人笑问。 “这是个人隐私,我无权透露。”胡罄轻敲键盘,抬头望见门口的阮嘉钰,笑道:“嘉钰你来啦。” 嚼舌根的两人对望一眼,慌忙埋头佯装工作。 阮嘉钰将请假条交给胡罄,笑盈盈道别。路过二人工位,停下步子冷声开口:“抱歉,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聊天了。” 她平日温温柔柔,不是凌厉的性子,可一旦发怒,自有威压。两人领教过阮嘉钰的厉害,哪敢接话,暗自叫苦不迭。 见对方默不作声,阮嘉钰进一步威胁道:“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言乱语,副总办公室见。” 回到工位正是饭点,阮嘉钰去前台取来外卖,拆开胡乱咽下几口,颓然趴在桌上漫无目的地划拉手机。 他的白月光,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子呢? 阮嘉钰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青翠的梧桐树,心头涨满不可名状的酸涩。 下午三点,沈寄月从车子上下来,瞧见临窗而坐的阮嘉钰,心情大好。推门进去,施施然在她对面坐下:“阮小姐好久不见,喝点什么?我请客。” 阮嘉钰摇头:“沈小姐有事直说,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沈寄月扫一扫桌上的点餐二维码,一面浏览,一面笑道:“你不喝,我可是要喝的。” 须臾,沈寄月选好几样东西下单,好整以暇道:“今天主要想和你聊一聊悉钦哥哥的白月光,听说她很快就会回国。”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阮嘉钰垂下眼,摆弄坠在手机上的黄色碧玺平安扣。 “当然是因为——我想要许太太的位置,而你想坐稳许太太的位置。”沈寄月眨一眨眼,笑道:“怕只怕悉钦哥哥的白月光一来,你我都得靠边。” “要是我根本不在意这个位置呢?”阮嘉钰迎上她的目光:“你的算盘岂不是白打?” “就算不在意这个位置,总归在意他这个人吧。”沈寄月身体略微前倾,志在必得:“毕竟你特地请假过来。” 阮嘉钰心头一跳,不觉抚上腕间白玉镯。她真的……在意他吗? “打扰一下,这是二位的餐点。”服务生送来两份咖啡和蛋糕。 沈寄月将其中一份推向阮嘉钰:“尝一尝,这家的抹茶蛋糕不错。” 许是午饭潦草,面前的蛋糕格外诱人。阮嘉钰道谢,把餐盘挪到身前。 “悉钦哥哥的白月光名叫岁绰,和他同岁。许岁两家走得近,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可以说是青梅竹马。高中时候他们传出绯闻,岁绰父亲棒打鸳鸯,逼得她转学,悉钦哥哥为此消沉过一段时间。”沈寄月喝一大口桂花拿铁,兴致勃勃讲道:“大家都说悉钦哥哥一直封心锁爱,就是在等岁绰。” “她怎么现在才回国?”阮嘉钰搅一搅杯中咖啡,黯然问道。 “听说岁绰毕业留在国外,大概是工作变动。”沈寄月答道,顿过一顿,向阮嘉钰伸出手来:“所以,考虑和我合作吗?” 第22章 受伤 第22章 受伤 ◎听说她受伤,许悉钦的笑意不觉消散◎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阮嘉钰吃掉最后一口抹茶蛋糕,不动声色地扫码买单。和沈寄月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得知岁绰的存在,她虽然失落,却也不至于这般。 沈寄月冷哼一声,气冲冲道:“我劝你最好想清楚,别等悉钦哥哥的白月光回来,追悔莫及。” “待会还要上班,先走一步,沈小姐慢用。”阮嘉钰起身,不愿与她纠缠。 “阮嘉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小门小户出身,要不是许爷爷早年定下婚事,这辈子都见不上悉钦哥哥一面,别当几天许太太,就忘记自己姓什么叫什么!”沈寄月愈发来气,威胁道:“你今天不和我合作,改天就得滚出许家!” “哦,是吗?”阮嘉钰停下步子,瞧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笑道:“就算我离开许家,不还有他的白月光吗,放心,许太太这个位置,轮不到你坐。” “你!”沈寄月气结,眼瞧阮嘉钰推门出去,恶狠狠低语:“等你被悉钦哥哥扫地出门,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阮嘉钰走在回金雀钗的路上,神思恍惚。她轻抚腕间白玉镯,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反常。 许悉钦确实俊美,身材也好,对她也还算体贴,可他们之间不过协议结婚,终究是要分道扬镳的。 她有什么资格,去管他的私事? 阮嘉钰叹一口气,暂且按下心头酸涩,快步走向公司。 尔后一连几天,她都在有意避开许悉钦,试图斩断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周五吃晚饭时宠物医院发来消息,提醒可以带在在接种疫苗。阮嘉钰放下手机,犹豫片刻,问许悉钦:“明天上午你有空吗?” 许悉钦早已察觉到阮嘉钰的刻意疏远,冷不防见她主动开口,心头大喜:“什么事情,后天可以吗?明天我得去机场,接一位归国好友。” 阮嘉钰脑海里瞬间跳出岁绰这个名字,她摇一摇头,囫囵开口:“宠物医院说在在可以去打第一针疫苗,我带它过去就行。” “好。”许悉钦了然,还想说些什么,便见阮嘉钰搁下碗筷,起身离开。 秦阿姨等阮嘉钰上楼,压低声音问道:“您没惹钰钰吧,我怎么瞧她最近没精打采的?” 许悉钦一头雾水:“没有。” 秦阿姨轻拍他的肩膀,笑道:“感情这块女孩子大多心思细腻,容易患得患失。最好找机会和钰钰聊一聊,别辜负她一片真心。” 许悉钦点头,心想她要有这片真心,他又何必烦恼。 周六天气晴好,阮嘉钰打开猫包,仔细铺上三层尿垫,柔声唤道:“在在过来,带你去打疫苗。” 小家伙原本趴在猫窝抓住小鱼玩具啃得欢畅,听见阮嘉钰的话音,歪头望向这边。 “在在快来!”阮嘉钰冲它招手。 在在叼起小鱼玩具,飞奔过来,停在猫包面前,试探性地伸进一只爪子。 “别怕,没事的,很安全。”阮嘉钰揉一揉它的脑袋,耐心劝道。 在在喵呜一声,迈步走进猫包。阮嘉钰赶忙拉上拉链,刚拎起猫包,便听在在迭声叫唤。 阮嘉钰早有准备,一面下楼,一面从猫包侧边口袋取出一根猫条,撕开一个小口,通过透气孔递给在在。 小家伙第一次接触猫条,好奇地轻舔一口,瞬间忘记害怕,一门心思舔个不停。 陈醉早已候在楼下,打开车门迎阮嘉钰上车。 车子启动,阮嘉钰将猫包搁在膝上,透过天窗观察在在。它吃过几口猫条有些犯困,抱住小鱼玩具睡眼朦胧。 阮嘉钰放下心来,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一想到许悉钦此刻正在满心欢喜地等待岁绰,心头再度泛起酸涩。 你和他,不会有任何结果的。阮嘉钰,清醒一点。她抚上白玉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多时,车子停在路边,陈醉问道:“您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到时候我给您发消息。”阮嘉钰开门下车,走进宠物医院。 前台姑娘热情招待,登记相关信息之后,便将阮嘉钰引到诊室。 在在被医生从猫包抱出,放在桌子上。它耸一耸鼻子,有些胆怯。 阮嘉钰轻抚它的脑袋,柔声说道:“在在别怕,我在这里。” 许是环境太过陌生,阮嘉钰的安慰无济于事,在在嗷呜一声,蜷成一团,格外紧张。 医生捏起在在的后脖颈,打算称个体重,孰料刚放到体重秤上,它便准备逃窜。幸好一旁的护士眼疾手快,一把摁住。 好不容易称完体重,疫苗针头还没扎进皮肤,在在便挣扎起来,一边哈气一边跳下桌子,迅速躲进角落。 “在在!”阮嘉钰蹲下身子叫它,见在在无动于衷,只好拿出还剩大半的猫条,加以引诱。 果不其然,在在被猫条吸引,一点点探出脑袋,趁小家伙吃得入迷,护士忙不迭出手,将它捉回桌上。 以防万一,护士特地拿来伊丽莎白圈给在在套上,这才打妥疫苗。 “阮小姐您带在在去观察室休息一下,半小时之后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护士摘下在在的伊丽莎白圈,笑道。 阮嘉钰抱起在在,刚放进猫包,冷不防被它蹬到手腕。她惊呼一声,忍痛拉上拉链,查看伤口。 两道伤痕刺目,正迅速渗出血珠。 医生哎呀一声,赶忙帮她清洗,叮嘱道:“阮小姐您的伤口有大量出血,最好赶紧去医院一趟。” “在在可以先放我们这边,您待会再来接。”护士附和道。 阮嘉钰点头,发消息请陈醉尽快过来。 陈醉瞧见阮嘉钰腕上刺目的伤口,心头一紧,趁她候诊的工夫,忙给许悉钦打去电话。 许悉钦刚望见岁绰,听说阮嘉钰受伤,面上飞扬的笑意不觉消散。 岁绰挥一挥手,大步奔向许悉钦,略微打卷的发丝在阳光下现出漂亮的栗棕光泽。 见他面色凝重,岁绰疑惑道:“有什么事吗?” “我太太被猫抓伤,咱们得先去医院一趟。”许悉钦答道。 “确定我和你一起去?”岁绰一面同他走向电梯,一面惊叹:“天呐,你这榆木脑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不可以吗?”许悉钦疑惑道。 “行吧,一起去就一起去,正好见一见你太太。”岁绰理一理流苏耳坠,笑道:“说实话,我一直以为你是不会结婚的。怎么,被许爷爷逼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开启,许悉钦快步迈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岁绰没能得到答案。 第23章 聚会 第23章 聚会 ◎新婚燕尔,哪儿舍得欺负◎ 岁绰不以为然,从行李箱翻出两只小巧的精致盒子,坐上许悉钦的车子。 “喏,新婚贺礼。”岁绰将盒子递给许悉钦。 “多谢。”许悉钦收下,给陈醉打去电话。 阮嘉钰刚进诊室,陈醉接完电话,暗自庆幸及时向许悉钦汇报这一情况。毕竟许总这么在意太太,保不齐迁怒于自己。 从诊室出来,陈醉接过单据去缴费拿药,阮嘉钰在注射室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许悉钦的聊天框,想给他发个消息,念及岁绰,抿唇关掉手机。 许悉钦和岁绰过来的时候,阮嘉钰正在蹙眉观察手腕上的伤口。 两道抓痕狰狞,落在许悉钦眼中,格外刺目,登时快步过去:“医生怎么说?” 见是许悉钦,阮嘉钰愕然问道:“你不是去机场……” 岁绰走上前来,笑道:“您好,我叫岁绰,是悉钦的朋友。” 阮嘉钰闻声抬头,暗叹她可真美。不同于沈寄月的娇俏,岁绰美得很有棱角,过目难忘。 “您好,阮嘉钰。”阮嘉钰报上姓名,目光在两人身上一转,心想他们可真般配。 “在在抓的?”许悉钦弯腰细瞧,心疼得紧。 阮嘉钰点头:“医生说是三级暴露,得打五针疫苗。” “这小东西!”许悉钦气道。 “宠物医院环境陌生,在在又刚打完疫苗,一时害怕才抓的我,没事的。”阮嘉钰安慰。 一旁的岁绰见状笑道:“悉钦你在这儿陪嘉钰吧,我自己打车回去。” 许悉钦歉然开口:“不好意思,说好给你接风洗尘的,实在事发突然。我让助理送你回家,晚些时候再来找你。” “好。”岁绰点头,挥手道别之后转身离开。 陈醉拿药回来,迎面望见岁绰,眼前一亮,不由多瞧几眼。等到注射室门口,瞥见坐在阮嘉钰身旁的许悉钦,赶忙递上装有疫苗的袋子:“许总,这是太太的药。” 许悉钦应声接过,陪阮嘉钰走进注射室。 陈醉见他并无责备自己的意思,登时松一口气。 “阮嘉钰?”护士核对过姓名,示意她摘掉玉镯,准备皮试。 阮嘉钰依言褪下镯子,交给一旁的许悉钦。 许悉钦将白玉镯小心装进西装内里的口袋,发现蘸有酒精的棉球触及皮肤时,阮嘉钰陡然紧张起来。 她怕打针?许悉钦伸手轻抚阮嘉钰右肩,柔声安慰:“别怕,很快就好。” 阮嘉钰略微放松一些,须臾,顺利做完皮试。 “记一下时间,二十分钟后过来确认皮试结果。”护士嘱咐,示意两人先去一旁观察室等候。 观察室人不多,阮嘉钰拣临窗的位置坐下,犹豫片刻,想问岁绰的事,话到口边,又被强行按下。 许悉钦打开微信,瞧见爷爷的消息,笑道:“爷爷听说岁绰回来,让咱们明天回趟老宅,一起聚一聚。” “好。”阮嘉钰点头答应,蓦地觉得自己身份尴尬。 打完疫苗到家已是下午,许悉钦摘下猫包,让在在自己出来。 它探出脑袋观察片刻,忙不迭躲进猫窝深处蜷成一团。 见小家伙确实吓得不轻,许悉钦打消教训它的心思,从贴身口袋取出玉镯,交给阮嘉钰。 阮嘉钰接过玉镯,正要回房休息,被许悉钦叫住。 “岁绰送的新婚贺礼。”两只盒子一粉一蓝,许悉钦将粉色的递给阮嘉钰:“收下吧。” 她这是什么意思?阮嘉钰抿唇,摇头拒绝:“抱歉,我不需要。” 许悉钦只当她不肯接受与自己的婚姻,也不勉强,将盒子一并收进书房抽屉。 第二天一早,阮嘉钰梳洗妥当,简单吃过早餐,便同许悉钦前往许家老宅。 许赫霆拉她在自己身边坐下,含笑问道:“一切都好吧?” “多谢爷爷关心,一切都好。”阮嘉钰答道。 许赫霆瞧一眼一旁的许悉钦,半是敲打半是玩笑:“他要敢欺负你,就和我说,爷爷替你教训他。” 许晤宁笑道:“瞧您,新婚燕尔,捧在手心都来不及,哪儿舍得欺负。” 笑声四起,阮嘉钰偷瞧许悉钦一眼,有些不大自在。 许悉钦面色如常,手执茶杯轻饮一口,垂眸留意岁绰的消息。她许久不来许家老宅,得有人带路才行。 临近十一点,岁绰发来消息,许悉钦起身前往老宅大门。 岁绰从车子上下来,瞧见许悉钦,揶揄道:“劳驾您亲自来接,多不好意思。” 许悉钦从她手中接过给大家准备的礼物,轻啧一声:“快走吧您!” 两人在老宅并肩而行,路过青翠竹林时,岁绰停下步子:“记得小时候咱们比个头,专门在一棵竹子上刻有标记,不知道这会儿还在不在。” 许悉钦笑她:“二十年前的事,现在还怎么找。” “也是。”岁绰笑道:“走吧。” 岁绰走进厅堂,瞬间成为众人焦点。 许赫霆招手唤她过来:“绰绰,还记得许爷爷吗?” 岁绰双手递上精心挑选的礼物,笑盈盈道:“当然记得啦,小时候学习书法,可没少得您指点。” 许赫霆一面同她闲聊,一面拆开礼物,见是一方古砚,笑道:“绰绰有心,我很喜欢。” 说话间许彦至和吴绛呈一同进来,岁绰取出两只礼盒,分别递给二人:“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我是岁绰。” 吴绛呈接过礼盒,很是亲热地拉住岁绰:“绰绰今年二十八吧?” 岁绰点头:“我和悉钦一般大。” 吴绛呈带岁绰去许悉钦身边坐下,不多时便聊得火热。许彦至间或饶有兴致地开口,显然同样十分喜欢岁绰。 阮嘉钰瞧他们融洽的模样,愈发黯然。 许晤宁凑过来,耳语道:“钰钰快去和公婆打个招呼。” 阮嘉钰点头,上前问候。许彦至敛起笑意,不冷不热地颔首。吴绛呈则佯装未曾听见,继续与岁绰聊天。 阮嘉钰顿觉两颊发烫,正要重复一遍,被许悉钦拦下。 “母亲,嘉钰和您说话呢。”他望向吴绛呈,话音清晰,势必要她给阮嘉钰一个回应。 第24章 书房 第24章 书房 ◎怎么,吃醋了?◎ 吴绛呈望向许悉钦, 很是意外。结婚不过一个月,难道儿子真的已经喜欢上这个阮嘉钰? 许彦至唯恐被父亲留意,轻咳一声, 示意妻子别闹出太大动静。 吴绛呈会意, 敷衍道:“抱歉,刚才正和绰绰聊天, 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阮嘉钰按下心头不快,迅速重复一遍。 吴绛呈点头, 胡乱应承一句,复又将身子侧向岁绰,笑盈盈道:“刚才说到哪里?” 岁绰没成想叔叔阿姨这么不待见阮嘉钰, 一面继续同两人聊天,一面暗自盘算自己的事情。 平心而论, 她确实对许悉钦有过好感, 十多年过去, 久别重逢, 曾经的亲近搅进不少生疏的杂质, 但底色依旧浓郁。再加上褪去少年青涩的许悉钦如今成熟清俊, 确实让人怦然心动。 只要许悉钦有意, 她并不介意他二婚的身份。只是他对阮嘉钰的态度, 实在难以琢磨。 究竟是真心维护, 还是逢场作戏? 岁绰食指轻绕发丝, 决定寻个机会一探究竟。 思及此处,岁绰特地在散场时同阮嘉钰走在一处, 闲聊几句之后, 晃一晃手机:“介意加个微信吗?” 阮嘉钰并未拒绝, 依言解锁手机,扫描岁绰的二维码。 返回别墅的车上,岁绰通过好友,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阮嘉钰回她一个微笑,鬼使神差般点进朋友圈。 岁绰的朋友圈设置三天可见,只有非常简单的一条,晚安加太阳的表情,配图是绚烂而盛大的机场落日。下面一个点赞,阮嘉钰熟悉这个头像,许悉钦。 阮嘉钰关掉手机,不动声色地望向一旁的许悉钦。他似乎有些疲倦,正在闭目养神,睫毛不时轻颤。 可真养眼,阮嘉钰欣赏片刻,由衷赞叹。不过再养眼,终归不是自己的。阮嘉钰抚上白玉镯,打定主意专注于事业,不再为男人心烦意乱。 孰料一连两个月,几乎每周都有钟情于许悉钦的莺莺燕燕找到阮嘉钰,说要和她谈一谈。 阮嘉钰不堪其扰,以为是沈寄月捣的鬼,气冲冲按照之前短信的号码打去一通电话。 沈寄月只当她终于想通,清一清嗓子,傲气十足:“我说过机会只有一次,不过,要是你肯当面求我,也可以再考虑一下。” 阮嘉钰气结:“谁说要和你合作?我只是想问一问,最近总有人骚扰我,是不是你鼓动的。” 沈寄月闻言抬高声音,似乎受到天大的侮辱:“我沈寄月才不会干这种无聊的事情,你去问悉钦哥哥吧,他最近四处立深情人设,一有应酬必提许太太。” “不过——”沈寄月拉长声音,颇有几分幸灾乐祸:“我瞧多半是在拿你做挡箭牌,更何况,岁绰回自家公司历练,近来没少和悉钦哥哥合作。阮嘉钰,你又有什么胜算呢?” “多谢告知,我的事情不劳你操心,再见。”阮嘉钰挂断电话,转一转腕间白玉镯,原本还想忍一忍,临下班时闯进金雀钗的一位娇小姐,直接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加班处理完被耽误的工作,阮嘉钰回到别墅直奔三楼,将包包丢在沙发,径直冲进许悉钦书房。 许悉钦夜间工作惯常只开一盏台灯,四下相对昏暗,等瞧清阮嘉钰,人已经来到屋子中央。 “有什么事吗?”许悉钦合上电脑,温声问道。 “可以管一管你身边的莺莺燕燕吗?”阮嘉钰平复心情,郑重开口。 许悉钦起身绕过书桌,走向阮嘉钰,疑惑道:“什么莺莺燕燕?” “还不是惦记许太太位置的人。”阮嘉钰抿唇:“平时隔三差五闹腾,让我让出许太太的位置。刚才更是有人跑来金雀钗,搞得鸡飞狗跳。” “叫什么名字?”许悉钦蹙眉,面上现出凌厉之色。 “有空敲打一下就行,我没记住她们的名字。”阮嘉钰见他这般,唯恐下手过重,囫囵答道。 许悉钦正要答应,不知怎的,想到另一种微乎其微的可能,一时心头狂跳。 他松一松领带,将人一步一步逼在墙角,眸光深沉而炽热:“怎么,吃醋了?” 光线昏暗,他的气息扑面而来,阮嘉钰一瞬心动,想到岁绰,慌忙别开眼:“不是,她们影响我工作。” “好。”许悉钦退后几步,轻按开关,啪嗒一声,光明忽至,仿佛刚才的昏暗只是错觉。 阮嘉钰逃也似的走进卧室,神思恍惚。 他分明对岁绰有意,怎么又来招惹她? 许悉钦关灯倒在软榻,有些懊恼方才的失态。 不过既然阮嘉钰无意于自己,不如找个由头搬出别墅,也好让她自在一些。 秦阿姨听说许悉钦要搬去京郊,狐疑道:“必须搬吗?” 许悉钦点头:“京郊分公司刚成立,少不得加班,来回折腾实在麻烦。” “钰钰不一起过去?”秦阿姨轻点楼上,蹙眉问道。 “嘉钰公司离这边近,她没必要搬。”许悉钦说道:“您放心,我有空就回来。” 秦阿姨闻言笑道:“这敢情好,去吧,照顾好自己,忙完赶紧搬回来。” 许悉钦应下,踏出别墅。临上车前仰头望一眼三楼卧房,终是坐进车子。 阮嘉钰下班回来,听说许悉钦搬出别墅,心头陡然一空。 再见已是十一月中旬,许爷爷惦记她的生日,特地办下宴会,许悉钦来接她赴宴。 半月未见,许悉钦没什么变化。 阮嘉钰正要问一问他的近况,便见许悉钦从大衣口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绒布盒子:“嘉钰生日快乐!” “多谢。”阮嘉钰接过礼物,心上一暖。自从母亲病逝,她便没再过生日——父亲忙于讨好继母,再三忘记她的生日,阮嘉钰索性不过,一晃就是八年。 车子启动,阮嘉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黄金戒指,莫比乌斯环形制,十分别致。 “喜欢吗?”许悉钦望向阮嘉钰,含笑问道。 “莫比乌斯环的含义是,给自己永无止境的爱。”见她将戒指戴上中指,许悉钦补充道:“祝你,永远爱自己。” 第25章 生日宴 第25章 生日宴 ◎初雪来时,便向她告白。◎ 阮嘉钰道谢, 并未拒绝这份礼物,总归是他的心意。 半路无话,就在她以为许悉钦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 他蓦地开口:“这些天还好吗?” 阮嘉钰略微偏过脑袋, 正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沉吟片刻答道:“还好, 你呢?” “我也还好。”许悉钦会意一笑,须臾又问:“她们没再打扰你吧?” 阮嘉钰摇头:“确实清净不少。” 许悉钦了然,歉然说道:“不好意思, 之前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的。”阮嘉钰指尖轻抚戒身,不甚在意。 车子路过鼓楼,窗外天空澄澈, 阮嘉钰目光略过红墙和路边萧索的枯树,心念一动:“京市下雪吗?” “有的, 一般在十二月。”许悉钦状似无意问道:“你喜欢雪?” “嗯。”阮嘉钰应声:“丰市每年都有雪, 记得小时候格外大。安静一些的时候, 可以听见雪落下的声音。你知道吗, 雪的声音是不一样的, 盐粒一般的窸窸窣窣, 鹅毛似的轻盈蓬松。雪如果太大, 甚至会压断树枝。秦岭深处的雪经常放晴一礼拜也不见消损, 水墨画一样, 很美。” “这里差不多。”许悉钦笑道:“下个月就能见到, 不过确实比以前小很多。” “哇,太好啦!”阮嘉钰欢呼, 眼里亮晶晶的。 许悉钦弯起唇角, 想邀请她一起赏雪, 又觉得太过唐突。 不多时,车子在老宅门口停下。许悉钦和阮嘉钰下车,并肩走进宅院。 吴绛呈借口出差,并未出现,许彦至代她递上礼物。阮嘉钰双手接过,垂眸道谢。 许赫霆笑问许悉钦:“你为钰钰准备的礼物呢?” 阮嘉钰抬起右手,展示中指的戒指:“刚才有给我。” 许赫霆瞧过,扫一眼阮嘉钰和许悉钦的两手,好奇道:“你们的婚戒呢?” 许悉钦心下一沉,百密一疏,他们没有婚戒。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阮嘉钰取出悬于颈间的如意凤牌,笑道:“我们一直拿您送的如意对牌当信物。” “原来如此!”许赫霆闻言,喜得眉开眼笑,招呼阮嘉钰拆开生日蛋糕:“我托钦钦订的,瞧一瞧喜不喜欢。” 蛋糕是粉色的,缀有一圈淡色蔷薇,正中写着生日快乐的字样,旁边绘有一只头戴生日帽的猫咪,温柔中带有几分俏皮。 “喜欢。”阮嘉钰点头,心想许悉钦竟然有这么少女心的一面,可真可爱。 “喏,还有这个。”许晤宁拿起一旁的生日帽,示意许悉钦为阮嘉钰戴上。 许悉钦接过生日帽,仔细扣好,上前一步,戴在阮嘉钰发间。两人离得极近,他再度嗅到她身上的清甜香气。 阮嘉钰道谢,含笑点燃数字蜡烛。 许赫霆吩咐拉上窗帘,四下即刻昏暗。阮嘉钰在一片生日歌中闭眼许下三个愿望。 一愿大家身体健康,平安喜乐。 二愿自己工作顺利,灵感不绝。 三愿许悉钦早些提出离婚,让她恢复自由。 阮嘉钰许完愿,吹灭蜡烛,蓦地通身轻松,仿佛它们都能实现似的。 她将蛋糕切成均等的五份,正要去拿纸碟,不期撞在准备帮忙的许悉钦身上。 “不好意思。”阮嘉钰下意识道歉,耳尖不觉涨红。 “没碰疼吧?”许悉钦心头轻跳,面上不动声色地关切道。 阮嘉钰摇头,在许赫霆和许晤宁善意的笑声中将蛋糕分发出去。 轮到许悉钦时,他的右手不慎覆上她的指尖,只一瞬,便慌忙挪开。 阮嘉钰的耳尖不由再次发烫,忙不迭吃一口蛋糕掩饰慌乱。 蛋糕很甜,吃下最后一口,倏尔想起儿时家人给自己过生日,也是这般融洽快活,眼底不觉泛起细碎的泪光。 许悉钦瞧在心里,送她回到别墅之后并未离开,而是作势走向楼梯。 阮嘉钰顿住步子,有些紧张。碍于秦阿姨也在,只好随他踏上楼梯。 在在有段时间不见许悉钦,躲在窗帘后头,探出脑袋偷窥。 “在在过来。”许悉钦在客厅中央蹲下身子,朝它伸出两手。 小家伙听见他的声音,歪头思索片刻,终于迈步过来。 许悉钦将它抱在怀里,笑道:“在在又重不少,肯定没少吃罐头、猫条和布丁。” “还好,小猫哪有不馋的。”阮嘉钰上前摸一摸在在的脑袋,瞧它舒服得眯起眼睛,咕噜咕噜个不停,方才的紧张不觉散去大半。 “方便聊一聊吗?”须臾,许悉钦放下在在,关上客厅大门,在沙发一头坐下。 “好。”阮嘉钰点头,坐在沙发另一头。 “这段时间真的非常感谢你的配合。”许悉钦斟酌片刻,郑重开口:“记得之前你问我,咱们什么时候离婚比较合适,很抱歉,现在依旧无法确定。”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我会充分尊重你的意见。”许悉钦顿过一顿,认真补充道:“搬去京郊,也有让你更自在的意思。” 他态度恳切,阮嘉钰不由被打动,犹豫一瞬,主动提起岁绰:“可我们一直这样下去,岁绰怎么办?” “岁绰?”许悉钦一头雾水:“咱们的事,和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是你的白月光吗?”阮嘉钰愕然,脱口问道。 “什么白月光,你听谁说的。”许悉钦有些哭笑不得,关于他的谣传不少,白月光也算一个,不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沈寄月,她说岁绰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还说……你一直在等岁绰……”阮嘉钰的声音越来越小,不知怎的,说到最后,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委屈。 “从小一起长大没错,其他都是谣传。”许悉钦轻捏眉心,语带无奈:“你别听她的,我和岁绰只是多年好友。” “真的吗?”阮嘉钰望向许悉钦,心底有什么东西瞬间破土而出。 “千真万确。”许悉钦迎上她的目光,正色答道。 所以她之前情绪不佳,是因为岁绰?想到这一层,许悉钦心头狂跳。 等一场初雪吧,初雪来时,便向她告白。 第26章 初雪 第26章 初雪 ◎下次不许吻这么长时间,累◎ 进入十二月, 天气愈发寒冷。初雪的缘故,许悉钦比往日更留意天气预报。 这天上午,例行部门会议, 他正在听项目负责人汇报进度, 电脑屏幕右下角陡然弹出一张卡片:京市今冬初雪将至! 许悉钦心头轻颤,忙不迭点击查阅。预计12日下午小雪, 晚间转中雪,此次降雪将持续至13日凌晨。他关掉弹窗,面露笑意。 正在艰难汇报, 唯恐被问责的负责人微顿,以为是自己的错觉。项目一团糟,许总竟然在笑? “怎么不继续?”倏尔, 许悉钦敛起笑意,抬眸望来。 负责人连忙继续汇报下去, 不出所料, 果然被许悉钦三言两语指出要害, 一通责备。 “再给你一个月时间, 要还是没什么进展, 就换人来做。”许悉钦合上电脑, 站起身来:“先到这里, 等你的好消息。” “好的, 许总。”负责人应声, 随之走出会议室。 许悉钦快步回到办公室, 凝神思索准备什么告白礼物。 最好是一对,别致些的, 不要俗物。 一筹莫展之际, 当初在她作品集中瞧见的莲花瓦当纹对戒蓦地跳出脑海。 许悉钦在手机调出从阮嘉钰x书保存的手稿, 越瞧越喜欢,当即吩咐助理来楼下接他。 “许总,咱们去哪里?”助理很快赶到。 “大吉巷。”许悉钦上车,报出地址。这里有一家百年老店,专营打金,再合适不过。 助理了然,直奔目的地。 许悉钦推开雕花木门走进铺子,老板放下手中活计,迎上前来笑道:“许先生今天想做点什么?” “一对戒指。”许悉钦将手稿发给他:“今天可以做好吗?” 老板带上老花镜,仔细瞧过手稿,赞不绝口:“这个设计妙啊,真好!不过今天够呛,我手上还有其他单子。” “我另付1000,有劳加急一下。”许悉钦说道。 “成,晚上十点,您来取。”老板扫一眼墙上挂钟,满口应下。 “各多少克,戴中指还是无名指?劳驾您移步,量个圈口。”须臾,老板拿出一串测量器,招呼许悉钦。 “无名指,您觉得多少克合适一些?”许悉钦随他来工作台前坐下,伸出左手。 “婚戒?”老板笑眯眯道:“恭喜许先生,祝百年好合!” 许悉钦道谢,并未否认。 “婚戒的话,您8克,您太太6克怎么样?”老板望一眼许悉钦的手指,挑出14的圈口让他先试一试。 “或者,您和太太有什么纪念日吗?”14的圈口正好,老板在纸上记下数字,又道。 许悉钦摇头,斟酌片刻说道:“她的6.25克,我的8.22克。”尾数分别是对方的生日。 “好,请问您太太的圈口是——”老板依言记下克重,笑问。 “11。”许悉钦答道,他曾托秦阿姨问过阮嘉钰的手指圈口,原本生日礼物就打算送无名指,觉得不大妥当,才改成中指。 “好的,金料依旧用您之前寄存的。”老板将许悉钦送到门口,替他打开雕花木门:“许先生晚上见。” “拜托您了。”许悉钦挥手,走出大吉巷,坐进车子。 戒指打好的速度比约定的时间更快,晚上六点,许悉钦便接到老板电话,让他来取东西。 晚上的大吉巷比白天热闹许多,许悉钦再度推开雕花木门,老板递上装在锦盒里的一对戒指:“许先生看一下。” 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眼前的戒指与阮嘉钰的手稿别无二致,甚至更具美感。他拿起阮嘉钰的这枚细瞧,很是满意。 结过费用,许悉钦收好锦盒,道谢离开铺子。 大吉巷人来人往,不时有女孩子放慢脚步偷瞧许悉钦,更有甚者,拿起手机偷拍。 许悉钦习以为常,蹙眉加快步子。坐上车子之后,他打开阮嘉钰的聊天框,发去一条消息。 许悉钦:【听说明天有雪,一起赏雪吗?】 阮嘉钰刚到别墅,瞧见许悉钦的消息,心头一喜,回他一个ok的表情包。 许悉钦:【正好周末,我来找你。】 消息发出,许悉钦熄灭手机,松快靠在椅背。万事俱备,只等初雪。 第二天一早,阮嘉钰醒来第一件事便是打开天气预报。 今天有雪,只是时间由昨天预报的下午三点延迟到五点。现在天黑得早,五点已然天色昏暗。不过总归是初雪,雪夜无疑也是美的。 阮嘉钰心情大好,一面哼歌,一面打开衣柜。穿什么呢?她抬手拂过一排衣裙,选定一件鹅黄薄绒长裙。收拾妥当,想一想,戴上一对珍珠耳坠,复又将枕边许悉钦送给自己的戒指戴在手上。 上午秦阿姨告假,说是后天回来。阮嘉钰只当她有私事,并未多想,出门前往市场。赏雪须有腊梅,配些相思豆,再好不过。 临近五点,许悉钦抵达别墅,阮嘉钰开门迎他进来,望见天空阴沉,确实是将要下雪的样子。 许悉钦一进客厅,便闻到一阵梅花的香气,四下一扫,瞧见沙发前矮桌上一瓶曲斜有致的黄色腊梅,心下了然。 瓶内另有几枝殷红的豆子,许悉钦叫不出名字,便问阮嘉钰。 “相思豆。”阮嘉钰脱口答道,话音落地,又唯恐相思两个字暧昧,不觉耳尖微红。 许悉钦亦是微怔,余光瞥见窗外动静,忙凝神细瞧。 盐粒一般的雪随风落下,虽不显眼,却不容忽视。 “嘉钰,下雪了。”他指向窗外,难掩欢欣。 “哇!”阮嘉钰拉起许悉钦的衣袖,开门奔赴她来到京市的第一场雪。 许悉钦随阮嘉钰冲出门外,两人并肩走在越来越大的雪里,孩子一般快活。 时近六点,路灯逐一亮起,许悉钦偏过脑袋望向身边的阮嘉钰,蓦地下定决心停住步子。 “嘉钰,我喜欢你。”许悉钦从衣袋深处取出锦盒,单膝跪地,仰头笑问:“考虑和我在一起吗?” 阮嘉钰瞧他不似玩笑,大脑尚是一片空白,身体已然先行做出决定。 许悉钦见她点头,忙将戒指取出,准备为她戴在左手指间。 阮嘉钰摇头,伸出右手:“我只是答应和你在一起,这只手更合适一些。” “好。”许悉钦含笑答应,依言照做。 阮嘉钰扶他起身,取出另一枚戒指,也为他戴上。 蓦地,阮嘉钰瞧出戒指的熟悉,愕然问道:“这是我设计的?” “嗯,喜欢吗?”许悉钦拉起她的右手,低头轻吻。 他的唇瓣微凉,恍似在阮嘉钰心湖投进一枚美玉,登时水花四溅。 “喜欢。”阮嘉钰盯住他红润的双唇,情不自禁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亲吻上去。 许悉钦起初生疏,不多时便将人揉进怀里,吻得天旋地转。两人气息交融,登时难分彼此。 良久,阮嘉钰推开许悉钦,眼底漾起一团水雾:“下次不许吻这么长时间,累。” “好。”许悉钦指腹蹭过她饱满的唇瓣,意犹未尽。 “今晚你得回京郊,或者住在书房。”阮嘉钰顿过一顿,又道:“不准强迫我。” “好。”许悉钦点头,将体内的躁动一点点压下去。 “你怎么就会说好。”阮嘉钰轻拧他的胳膊,嗔道。 许悉钦掸一掸她肩头的雪,满眼宠溺:“我以后尽量说点别的。” “累的话咱们回去吧。”复又走出百米,许悉钦提议。 阮嘉钰点头,牵起他的手转身返回别墅。 许悉钦被她这么一牵,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躁动复又翻涌而上。 他站在门口,哑声说道:“你早些休息,我去京郊。” 阮嘉钰扫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疑惑道:“八点不到,你就要休息吗?” “嗯……公司还有些事情。”许悉钦囫囵说道。 “好吧。”阮嘉钰打开一楼客厅的灯,把矮桌上的花瓶塞进他怀里:“这个你带过去,我楼上还有。” “好的,晚安。”许悉钦与阮嘉钰告别,将花放在副驾,启动车子离开别墅。许是空间较小,腊梅的香气愈发霸道,很有阮嘉钰的意思。 许悉钦拇指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倏尔想起方才的吻。他向来自持,可如今却不由自主,只想和她更进一步。 阮嘉钰眼瞧许悉钦的车子驶离别墅,心头蓦地一空,揉一揉怀中在在的脑袋,低声嘟囔:“又没赶你走,急什么?你说是不是,在在?” 在在咪噢一声,全神贯注盯住窗外纷纷扬扬的雪花,满眼好奇。 “你也喜欢雪呀。”阮嘉钰轻点在在的额间,有心带它去楼下,又怕小家伙应激或感冒,索性拉一把椅子坐在窗前,和在在一起赏雪。 腊梅香气盈身,须臾,阮嘉钰心念一动,拿起手机打开许悉钦的聊天框,歪头想一想,将他的备注改为悉钦。 正要退出,一不小心双击他的头像,点出一个拍一拍来。 阮嘉钰轻呼一声,有心说明一下,想起他在开车,于是作罢。 等洗完澡出来,便瞧见他的消息。 悉钦:【有什么事吗?】 悉钦:【今晚秦阿姨不在,睡前记得锁好院门和大门。】 悉钦:【腊梅很香,相思豆也漂亮,我把它们放在卧室。】 悉钦:[照片.jpg] 悉钦:【想你,晚安。】 怎么忘记这茬!阮嘉钰轻拍额头,忙不迭回复。 阮嘉钰:【抱歉,刚才在洗澡。】 阮嘉钰:【拍一拍是不小心误触。】 阮嘉钰:【晚安,做个好梦。】 许悉钦的目光落在洗澡两个字上,不合时宜地想起她温软的双唇。 他慌忙打开窗户,风雪拂面,勉强清醒一些。 人生第一次,许悉钦深刻理解色令智昏四字,不过,他甘之若饴。 【作者有话说】 元旦快乐,祝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第27章 胸肌 第27章 胸肌 ◎好摸吗?◎ 夜色正浓, 阮嘉钰将许悉钦送她的莲花瓦当纹戒指拈在指间,把玩许久,连同莫比乌斯环戒指一并放在枕边, 耳听窗外风声, 翻来覆去不知几个小时,方才勉强入眠。 一觉醒来, 风雪已停。她站在窗前向下一望,端的是白茫茫一片。 电话铃声响起,阮嘉钰回到床边捞起手机, 见是许悉钦,点击接听。 “你待会想吃什么,我带些过来。”许悉钦笑问。 “你要过来?”阮嘉钰乐得见他, 自是欢喜。 “嗯,这会在快速路, 约莫一个小时到。”许悉钦扫一眼导航。 “路上有结冰吗?”阮嘉钰问道, 有些担心他的安全。 “还好, 我开得慢。”许悉钦听出她的关切, 笑意愈深。 “你先过来吧, 冰箱还有吐司和牛奶。”阮嘉钰加快语速:“专心开车, 一会儿见。” “好的。”许悉钦答应, 话音刚落, 通话便被阮嘉钰掐断。 雪天路滑, 确实有些麻烦, 车子驶进别墅,已近九点。 阮嘉钰听见院中声响, 探头一望, 忙不迭奔下楼梯。转过二楼, 正遇见许悉钦,想也不想,径自扑进他怀里。 “我昨晚没睡好,一直在想你。”她轻蹭许悉钦鼻尖,眼里亮晶晶的。 “我也是。”许悉钦抚一抚她的后背,斟酌片刻,犹豫道:“要不,我搬回来?” 阮嘉钰推开他,认真拒绝:“不要,咱们才刚在一起。再给彼此一些时间,好吗?” “嗯,听你的。”许悉钦闻言不再坚持,同她走向一楼厨房。 吐司和牛奶很快热好,两人将食物摆上餐桌,相对而坐。 阮嘉钰见许悉钦手执抹刀,慢条斯理地涂抹蓝莓果酱,不觉瞧得入神。 许悉钦察觉到她的目光,笑问:“怎么不吃?” 阮嘉钰忙不迭拿起抹刀:“这就吃。” 他的手可真美,阮嘉钰咬一大口吐司,暗自赞道。 “一会出去玩吗?”许悉钦问道。 阮嘉钰点头,心想回来正好补觉。 不多时,阮嘉钰和许悉钦走出别墅,来到附近的森林公园。 公园中央的广场已有不少游人,一群孩子正在打雪仗,你追我赶,好不热闹。 阮嘉钰被欢笑感染,弯腰团一个雪球,趁许悉钦不备,向他掷去。 许悉钦被打个措手不及,犹豫一瞬,开始反击。 他从未打过雪仗,起初雪球团得松散,没扔出去多远,便跌在地上。不过很快,便团出紧实的雪球,战斗力备增。 陆续有人加入,不多时,二人精疲力竭,退出游戏。 许悉钦身强体壮,瞧不出什么异样。阮嘉钰却是面红耳赤,直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许悉钦替她拍去身上残雪,提议去林间小路走一走。 阮嘉钰点头,漫步片刻,勉强缓过神来。 林间积雪洁白如新,踩上去嘎吱作响。头顶间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让人不觉静下心来。 小路尽头是一处缓坡,许悉钦正想提醒身边的阮嘉钰小心一些,便见她脚下一滑,赶忙伸手将人护在怀里,一齐滚下山坡。 阮嘉钰只觉天旋地转,停下来时好巧不巧,正压在许悉钦身上。 四下极静,足以听清彼此的心跳。 阮嘉钰慌忙支起身子,右手正覆上他紧实的胸肌。 “不好意思……”她忙不迭道歉,耳尖陡然红透。 许悉钦见她不似受伤的样子,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是你男朋友。” “不是昨晚没睡好吗,走吧,回去补觉。”见阮嘉钰怔在原地,欲言又止,许悉钦补充道:“别怕,我不碰你。” 强人所难不是他的风格,毕竟只要相爱,有的是时间水到渠成。 阮嘉钰放下心来,一到别墅,便直奔三楼,临进卧室,蓦地停住步子,回身问许悉钦:“你呢?” “我去书房处理工作。”许悉钦笑道:“睡吧,午安。” “好的。”阮嘉钰应声钻进卧室,许悉钦走向书房,不期听见房门上锁的咔哒轻响。他脚步微顿,颇为无奈地摇一摇头。 阮嘉钰倒在松软暖和的床上,不多时便坠入梦境。 梦里全是许悉钦,反正无人知晓,她大着胆子将他压在床上,肆无忌惮地吻下去…… 阮嘉钰是被饿醒的,她晃一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点亮手机屏幕,已然下午三点。 收拾妥当走出卧室,许悉钦仍在书房办公。 阮嘉钰望一眼半掩的房门,蓦地再次想起一个月前她冲进书房,两人呼吸交缠的瞬间,方才的梦也逐渐浮现出来。 她抚上白玉镯,将荒唐的念头逼出脑海,屈指轻叩房门:“悉钦,你还在忙吗?” 许悉钦抬头望来:“一点小事情,饿不饿,想吃点什么?” “都可以的。”阮嘉钰随口答道。 许悉钦了然,起身向她走去:“西餐可以吗?” 阮嘉钰点头,并未拒绝。 许悉钦选的这家餐厅离别墅不算太远,四十分钟的车程。 阮嘉钰在副驾坐下,一面系安全带,一面好奇道:“这两天怎么都是你开车?” 许悉钦见她系好安全带,随之启动车子:“非常私密的事情我一般自己开车,比如告白,又比如约会。” 阮嘉钰晃一晃两脚,心头泛起百般甜蜜。 两人拣靠窗的位置坐下,午后阳光和煦,整个人随之松弛。 阮嘉钰翻过菜单,决定尝一尝辣味番茄意面和香草冰激凌舒芙蕾。 许悉钦点过凯撒沙拉,扫一眼酒水单,问阮嘉钰:“喝一杯吗,庆祝一下。” 阮嘉钰平时不怎么喝酒,不过既然是庆祝,喝上一杯倒也无妨。 见她点头,许悉钦另点一款度数适中的莫斯卡托。 不多时,餐食上齐。许悉钦将一杯莫斯卡托递给阮嘉钰,另为自己倒上一杯。 “祝我们幸福。” “祝我们幸福。” 酒杯相碰,叮当作响。 这款莫斯卡托入口清爽,阮嘉钰不觉喝去两杯。 还想喝第三杯,被许悉钦拦下:“少喝一点,当心喝醉。” 阮嘉钰摇头,起身去够酒瓶:“不,我要再来一杯。” 许悉钦仔细瞧过,见她目光清明,于是不再阻拦。 孰料刚走出餐厅,阮嘉钰便现出些许醉意。 “悉钦我好高兴,喜欢你。”她半个人吊在他身上,甜滋滋说道。 “我也喜欢你。”许悉钦认真回应,将她扶进后座坐好,告诉代驾可以出发。随即取出醒酒药,拧开一瓶水,递给阮嘉钰:“这是我常吃的醒酒药,效果不错,你试一试。” 阮嘉钰推开醒酒药,接过水仰脖喝下一大口:“不要,我又没醉。” 许悉钦无奈,心想回去再让她吃吧,应该也不算晚。 车子在别墅停下,许悉钦线上支付费用,等代驾离开之后,打开车门,扶阮嘉钰下来。 她醉意愈深,步子虚浮,许悉钦索性将人拦腰抱起,径直送到三楼卧室。正要去客厅药箱拿醒酒药,被她扯住衣角。 阮嘉钰拉住许悉钦的西装外套,晕晕乎乎囫囵说道:“别走,我们一起……睡。” 最后一个字极轻,落在许悉钦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转身将她的手从衣角上拿来,柔声哄道:“乖,先吃药,吃完药再睡,好吗?” 阮嘉钰点头,醉眼朦胧:“说好的,吃完药就一起睡,不许耍赖。” 许悉钦默然,匆忙打开客厅药箱找出醒酒药,目不转睛地瞧阮嘉钰将药片吞下。心想酒量这么差,以后可千万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阮嘉钰吃罢药,水杯顺手搁在床头,伸手去够许悉钦:“睡觉。” 许悉钦犹豫片刻,脱掉外套,在她身旁和衣躺下。 阮嘉钰心满意足地钻进他怀里,逐渐昏然入睡。 许悉钦给两人盖好被子,不多时,同样闭眼睡去。醒来阮嘉钰犹在梦中,正要起身,冷不防被她一把摁住。 阮嘉钰睡得迷迷糊糊,蓦地碰到一个柔软而有弹性的东西,下意识捏了捏,似乎是男人的胸肌? “这次的梦好真实,手感真不错……”她呢喃,忍不住又捏了捏。 许悉钦喉头轻滚,按住她不安分的手,哑声唤道:“嘉钰,醒一醒。” 阮嘉钰从梦中惊醒,见许悉钦躺在自己床上,大脑一瞬空白。 “别误会,是你喝醉不肯吃醒酒药,非要我陪你一起睡的。”许悉钦赶在她开口前率先解释,从床上下来,露出一身略带褶皱的齐整衣裤。 阮嘉钰暗自松一口气,想起刚才梦见的胸肌,复又绷直脊背,别开眼不敢瞧他。 许悉钦拿起床头的杯子,为她接来一杯水:“你酒量不好,以后尽量避免一个人在外面喝酒。” 阮嘉钰点头,目光悄然落在他的胸前。怎么办,衬衫似乎皱得格外厉害……阮嘉钰攥紧水杯,登时羞得两颊通红。 许悉钦隐约猜到她在害羞什么,寻个借口走出卧室,准备打理一下自己。 阮嘉钰冲去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洗去满面酒气,近乎坐立难安。 打开x书,开始搜索:不小心摸到男朋友胸肌怎么办? 热评第一:好摸吗?接好运! 阮嘉钰关掉手机,满脑子都是三个字,好摸吗。 第28章 咬他 第28章 咬他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许悉钦洗完澡, 对镜系上白色衬衫的第一粒扣子,轻叩卧室房门:“嘉钰,我去京郊了, 你待会记得锁门。” 阮嘉钰扫一眼时间, 已是晚上九点。平时还好,今天路况不佳, 让他这么出去,实在放心不下。 “路上还有残雪,不大安全, 要不然明天再走?”思量间,阮嘉钰打开房门问道,唯恐许悉钦误会, 又补充道:“你可以继续睡在书房。” “也好。”许悉钦点头,关切道:“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阮嘉钰摇一摇头, 走出卧室去找在在。 小家伙正在沙发玩阮嘉钰新近买给它的黄色小球, 连抓带咬, 活力十足。见她过来, 丢下玩具, 喵呜一声。 阮嘉钰揉一揉它软乎乎的脑袋, 拿起逗猫棒, 递给身后的许悉钦。 逗猫棒末端坠有五六根芦花鸡羽, 很能吸引在在的注意力。许悉钦随手一挥, 它登时跳下沙发,飞奔过来, 全神贯注地捕捉逗猫棒。 须臾, 许悉钦放下逗猫棒, 弯腰抱起在在,仔细瞧一瞧,由衷赞道:“它的蓝眼睛真美,深秋湖水一样,清泠泠的。” 阮嘉钰深以为然,走向猫窝旁边的置物架,打算给它拆一根猫条。还没打开零食罐一边的锁扣,许悉钦怀里的在在便挣扎起来, “小馋猫。”许悉钦放它下去,面露宠溺。 阮嘉钰取出一根金枪鱼猫条,撕开包装,随口唤道:“在在到妈妈这儿来。” 等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她是妈妈,许悉钦自然是爸爸。 哎呀,怎么办,好害羞! 思量间阮嘉钰背过身子,不敢去瞧许悉钦。 这人却偏要走过来,捉住她的肩膀笑问:“你是妈妈,谁是爸爸?” “讨厌。”阮嘉钰嗔道,将猫条往他手里一塞,躲去卧室。 正要关门,听见许悉钦在客厅饶有兴致地招呼在在:“想吃吗,叫爸爸。” 阮嘉钰:“……” 转眼又是工作日,阮嘉钰刚到公司不久,便收到云颖消息,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见阮嘉钰进来,云颖忙将一只文件夹递给她:“嘉钰辛苦去一趟许氏,把它交给副总,越快越好。” 吴穆去许氏忘带文件,云颖原本打算自己送,奈何实在脱不开身,只好请阮嘉钰代劳。 “好的。”阮嘉钰点头,接过文件回到工位,匆忙收拾随身小包。 宋冶瞥见动静,好奇道:“嘉钰干什么去?” “给副总送文件。”阮嘉钰拎起棕色小包,挥一挥手快步离开。 坐上车子,阮嘉钰终于松一口气。从包里取出手机,继续做竞品调研。 不多时,到达许氏。她走进一楼大厅,给吴穆发去消息。 吴穆很快打来一个电话,阮嘉钰点击接听,听他说道:“嘉钰你和前台说一声,直接到2103来。” “好的,我这就上来,请您稍等。”阮嘉钰了然,和前台说明情况,顺利进入电梯。 电梯空无一人,走到15楼,进来一个比她稍大一些的女孩子,杏眼灵动,鹅蛋脸小巧,十分漂亮。阮嘉钰礼貌性地往后让一让,不知怎的,感觉她似乎并不怎么友善。 安燃扫一眼面前明艳照人的女孩子,莫名觉得眼熟。瞥见她要去许总所在的21楼,登时警惕起来:“你是哪个部门的,怎么没戴工牌?” “我是金雀钗的,来送文件。”阮嘉钰答道,目光掠过对方的工牌,知道她叫安燃,是许悉钦的秘书。 安燃听见金雀钗,瞬间想起许悉钦为之驻足并点名录用的女孩子,似乎是叫……阮嘉钰。 “阮嘉钰?”安燃试探道。 阮嘉钰点头,很是好奇:“您认识我?” 安燃不置可否,伸出一只手,语带命令:“文件给我,你回去吧。” “不行,我得亲自交给领导。”阮嘉钰抱紧文件夹,摇头拒绝。 安燃瞧她几秒,冷嗤一声:“你这样的人我隔三差五就能碰见一个,随便找个由头跑来许氏,恨不得扑进许总怀里。” “劝你趁早收一收不该有的心思,别叫人笑话。”电梯即将抵达21楼,安燃抛下这句话,满眼嘲讽:“许总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攀得上的。” 阮嘉钰急于去送文件,抿一抿唇,并未搭话。须臾,电梯门打开。路过安燃时,被她毫不客气地推到一旁。 “你——”阮嘉钰蹙眉,正要质问,听许悉钦冷声说道:“安秘书哪儿来这么大脾气?” 循声望去,见他和吴穆站在一处,怒意磅礴。 安燃微怔,瞧许悉钦和吴穆一眼,倏尔笑道:“我只当阮小姐和其他人一样,是偷混进来的。抱歉,实在不好意思。” 阮嘉钰不置可否,将文件递给吴穆。眼见许悉钦打算和自己说话,赶忙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不要暴露他们的关系。 许悉钦会意,继续敲打安燃:“下次别再这么疑神疑鬼,安心工作。” 安燃连声答应,忙不迭逃离现场,心下愈发在意阮嘉钰。 吴穆确认过文件,笑眯眯道谢:“多谢嘉钰,先回去吧,路上小心。” 吴穆知道许悉钦对阮嘉钰有意,原本打算趁今天一起吃个饭,但瞧他这么在意她,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好。”阮嘉钰应声,转身离去。 晚上再见许悉钦,越想越气,忍不住抓住他的胳膊,不轻不重咬上一口:“让你在外面沾花惹草!” 许悉钦吃痛,轻嘶一声:“我哪有沾花惹草?” “安燃不是说隔三差五就能碰见一个想投怀送抱的,更别提之前来骚扰我的。”阮嘉钰垂下眼瞧他胳膊上浅淡的牙印:“我不管,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原来是在吃醋,许悉钦恍然大悟,将人揽进怀里,半是呢喃半是承诺:“放心,我是你一个人的。” 阮嘉钰抬头,正蹭上他温软的唇瓣。 下一秒,便被许悉钦扣住后脑,一点点撬开唇齿。 他的吻热烈绵长,阮嘉钰浑身酥麻,整个人轻飘飘的,气息不觉乱成一团。 第29章 亲一亲你 第29章 亲一亲你 ◎难道我的吻技不够好吗?◎ 临近元旦, 吴穆决定拿出半天时间,让大家放松一下。 聚会依旧设在大会议室,除过酒水饮料, 蛋糕茶点, 另设有一只抽奖箱。 人事部的胡罄负责抽奖环节,她介绍过规则, 便组织大家排队。 众人兴高采烈,很快排好一列s形的长队。 阮嘉钰和宋冶排在队伍中间偏后的位置,等轮到他们, 箱子里的卡片已被抽走大半。 胡罄见阮嘉钰过来,晃一晃抽奖箱,笑道:“抽吧, 一人一张。” 阮嘉钰道谢,伸手探进箱子, 随意取出一张卡片, 垂眼一瞧, 写有“56”的数字。 宋冶饶有兴致地搅一搅, 半天抽出一张, 对之寄予厚望。 不多时, 进行到开奖环节。屏幕上一堆彩色小球来回跳动, 很快抽出二十一个号码。 阮嘉钰和宋冶的都在其中, 宋冶欢呼一声, 很是高兴:“哇, 今年运气真不错!” “奖品都有什么?”阮嘉钰好奇道。 宋冶指向屏幕:“每年不一样,应该马上出来。” 果不其然, 胡罄轻点鼠标, 二十一个小球随之移动, 按一等奖到六等奖的次序,呈金字塔状排列。 六等奖到三等奖先开,宋冶的号码赫然在列,他眯起狗狗眼笑嘻嘻上台,领到一只充电宝。 阮嘉钰是二等奖,带薪休假五天。她从吴穆手中接过兑换券,同大家合影之后回到座位,欢喜得眼眸发亮。 五天加上两个周末,正好九天,时间不算短。 她拍一张兑换券的照片,打开微信,发给许悉钦。 阮嘉钰:[照片.jpg] 阮嘉钰:【公司聚会,我抽中这个!】 悉钦:【准备去哪里玩?】 悉钦:【考虑带上我吗?】 阮嘉钰:【当然可以,只要你有时间。】 阮嘉钰:【不过我还没想好去哪里,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 悉钦:【有的,求之不得。】 悉钦:[亲亲.jpg] 悉钦:【三亚怎么样,或者大理?】 悉钦:【这两个地方风景都还算不错,天气也暖和。】 三亚?阮嘉钰打开x书,搜索一通,不由心动。 阮嘉钰:【三亚吧,一月第三个周你方便吗?】 许悉钦打开日程表,粗略一扫,忙不迭回复。 悉钦:【没问题。】 阮嘉钰瞧他发来的消息,愈发开心。 元旦过后,阮嘉钰开始为度假做攻略。天涯海角、蜈支洲岛、南山寺、亚龙湾、椰梦长廊、椰子鸡、糟粕醋火锅、清凉补、虾饼……这些被陆续列入。 三亚二十多度,全无寒意,尽是夏的炽热。阮嘉钰特地备下几套夏天的衣物,想一想,又买来两套泳衣。相对内敛的款式,一套黄色,活泼俏皮,一套粉色,温柔甜美。她不会游泳,却也对大海充满期待。 秦阿姨听说许悉钦和阮嘉钰准备去三亚度假,万分欣慰:“是该玩一玩,放松放松。你们安心玩,在在有我照顾。” 临出发前,阮嘉钰将准备好的东西尽数放入行李箱,拉好拉链,走出房门。 许悉钦候在客厅,一面等她,一面喂在在吃猫条。 “爸爸妈妈出去玩,过几天回来。你好好待在家里,不许捣蛋。”阮嘉钰过来,轻点在在鼻尖,认真叮嘱。 小家伙吃得正欢,不满被打断,喵呜一声,作势咬她。 阮嘉钰收回手指,听许悉钦笑道:“它怎么可能不调皮,关好门窗,随它闹腾去吧。” “来,箱子给我,咱们出发。”许悉钦把最后一口猫条递到在在嘴边,等它吃完,站起身来拉起阮嘉钰的黄色行李箱。 箱子似乎还是她从丰市带来的,略显笨重,许悉钦心想,得给她换一个轻便些的。 两人走出别墅,陈醉快步上前接过许悉钦手中的行李,迅速放进车子后备箱。 许悉钦不打算带助理,车子到达机场,陈醉将行李从后备箱取出,同二人道别,复又驾车离开。 阮嘉钰随许悉钦走进航站楼,发现他的行李箱很小,显然没带太多东西,一如既往的极简风格。 商务舱人不多,阮嘉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将近四个小时航程,她怕无聊,特地提前收藏有几部电影。 飞机起飞,阮嘉钰望一望窗外的景致,须臾,缩回座位。许悉钦在一旁专心处理工作,她瞧他一眼,从包里取出平板和耳机,准备打开第一部 电影。 苏菲·玛索的《初吻》。 蓦地,右耳的耳机被人轻柔摘掉,阮嘉钰偏过脑袋,正对上许悉钦含笑的两眼:“中午吃什么?” 阮嘉钰摘下另一只耳机,扫一眼他手机上的页面,选定黑椒牛柳套餐。 正要戴上左耳的耳机,许悉钦好奇道:“在看什么?” “《初吻》。”阮嘉钰答道。 “说起这个,突然想到一件事。”许悉钦将右耳的耳机递给她,眯眼笑道。 “我的初吻是你的。”他望向阮嘉钰,在她眼中瞧见自己的影子。 阮嘉钰接过耳机,笑盈盈回道:“好巧,我也是。” 她的指间蹭过掌心,羽毛一般,痒痒的。许悉钦心头微动,凑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一起看?” “不要。”公众场合,阮嘉钰有些害羞,伸手把人推开:“我都看一大半了。” “换一个新的。”许悉钦捉过她的右手,握在掌心轻抚。 “好吧。”阮嘉钰无奈妥协,退出播放界面,打开收藏夹。 许悉钦逐一瞧过,选定《怦然心动》。 期间空姐送来餐食,两人吃过午饭,继续依偎在一处观看。 电影结束,飞机也即将抵达目的地。阮嘉钰收起平板和耳机,若有所思。 爱情无疑是美好的,不过如何保持清醒和独立,专注于自我的终身成长,显然同等重要。 许悉钦之前看过这部电影,如今再看,别有深意。不由拉起阮嘉钰的右手,垂眸落下一吻:“能够遇见你,真好。” 阮嘉钰回过神来,报之以微笑:“我也是,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飞机落地,陈醉安排的人将许悉钦和阮嘉钰送至酒店,恭敬递上车子钥匙,外加一张名片:“许先生和许太太如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许悉钦接过,牵起阮嘉钰的手,去前台办理入住。 他订的是十层的套房,两间卧室。阮嘉钰选定左边这间,将行李箱放好,四下一望,很是喜欢。窗外便是亚龙湾,海水碧蓝,让人近乎挪不开眼。 “一起去海边吗?”许悉钦问道。 阮嘉钰点头,换一条明黄吊带长裙,走出卧室。 裙子色调饱满,衬得她明艳动人,许悉钦眼前一亮:“真的好美。” 阮嘉钰向来知道自己很美,不过得到他的夸赞,似乎格外开心。 正要走向门口,冷不防被许悉钦抱起小心放在临窗的柔软沙发上。 阮嘉钰惊呼一声,轻推他的肩膀:“不是说去海边吗?” “可我想先亲一亲你。”许悉钦俯身蹭上她的鼻尖,柔声呢喃。 阮嘉钰慌忙摇头:“不要,窗帘没拉。” “怕什么?”许悉钦轻笑,依言拉上白色纱帘,将她圈进怀里,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咱们又不做什么。” 阮嘉钰耳尖微红,含恨打他后背:“讨厌,你还想做什么!” 话音未落,被许悉钦的唇瓣悉数拦住。 “嘉钰,我好喜欢你。”良久,许悉钦结束悠长一吻,为她理一理凌乱的发丝,哑声说道。 阮嘉钰从沙发上支起酥软的身子,半嗔半恼:“你真讨厌,又吻这么长时间。” “难道我的吻技不够好吗?”许悉钦一手抚上她的腰间,眼底闪过一抹顽皮:“这可是我专门研习过的,生怕叫你失望。” 阮嘉钰微怔,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天呐,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怎么样,满意吗?我的嘉钰。”许悉钦不依不饶,手下力道不觉加重。 阮嘉钰唇齿间溢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呻吟,囫囵应道:“满意……” 她的样子实在妩媚,许悉钦蓦地不敢继续,寻个借口,匆忙起身走向洗手间。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情欲翻涌,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许悉钦打开水龙头,将一捧凉水泼向面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阮嘉钰拉开轻薄的白色纱帘,来到落地镜前梳理头发。想一想,将它们松松编两条辫子,搭在肩头。另取出防晒霜,仔细涂抹。 许悉钦出来的时候,她正涂到后背,似乎有些吃力。 “我帮你吧。”许悉钦几步上前,从镜中瞧见她的新发型,似乎有些惊诧。 阮嘉钰将防晒霜交给他,笑问:“天气太热,我把头发扎起来,有什么问题吗?” 许悉钦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的手好巧,又很会打扮自己,精灵一样。” “精灵?”阮嘉钰转过身子,将后背展露给他。 许悉钦一面为她涂防晒霜,一面解释:“深山里的精灵,住在灵气充沛的地方,天真、聪敏、单纯,热衷于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 他似乎又在夸自己呢。阮嘉钰勾唇,不由心花怒放。 第30章 在海边 第30章 在海边 ◎没什么,就是很想吻你。◎ 海边人不算太多, 阮嘉钰脱下鞋子,一步步探进水里。 海水微凉,她轻呼一声, 不多时, 逐渐适应,提起裙摆走向更深处, 直到水面没过脚踝,才止住步子,回身招呼许悉钦:“一起来玩呀!” 许悉钦摇头, 含笑拒绝:“你玩吧,我在这里就好。” 阮嘉钰了然,也不勉强, 低头去捡贝壳,一时入迷, 不觉越走越深。 许悉钦担心不大安全, 涉水朝她走去。 阮嘉钰直起身子, 将手里的黄色贝壳收进随身小包, 正要向前, 蓦地一个趔趄。 她下意识撒开裙摆, 去找平衡点, 想象中的落水并未来临, 而是跌进许悉钦怀里。他的臂膀坚实, 将她的慌乱如数揽下。 一个海浪拍来, 阮嘉钰的长裙下摆被打湿,一股脑缠在腿上。她蓦地回神, 扫一眼许悉钦胡乱挽起的裤脚, 同样湿漉漉的。 阮嘉钰怕他难受, 忙拉起许悉钦的手,奔向岸边:“走吧,咱们回去一趟。” “哪里不舒服吗?”许悉钦快步跟上,见她摇头,这才放下心来。 “你的裤子湿了,我怕你难受。”阮嘉钰解释,弯腰去够放在沙滩上的鞋子。 许悉钦摇头,毫不在意:“没事的,继续玩吧,咱们一起。” 他向来板正,不过方才下水,倒也蛮有意思,索性和她一起玩。 “好耶!”阮嘉钰欢呼,再次走进海里,脚下沙子绵软,踩上去格外舒服。她趁许悉钦不备,佯装捡拾贝壳,鞠起半捧水泼向他。 许悉钦反应极快,含笑回击。你来我往,水花飞溅,不过十来分钟工夫,两人身上的衣物湿得愈发彻底,不得不打理一番。 回到酒店已近五点,阮嘉钰从浴室出来,换一件无袖低领旗袍,将捡来的贝壳逐一清洗干净,晾在客厅临窗的桌子上。 “晚上想吃点什么?”许悉钦来她身边坐下,抽空处理工作消息。 阮嘉钰打开攻略,稍作犹豫,选定椰子鸡。 “地址发我一下,咱们这就过去。”许悉钦瞧一眼时间,伸手合上电脑。 “好。”阮嘉钰把地址发他微信,回卧室拎起小包,想一想,又带上一条披肩。 这家椰子鸡店开在居民区,被x书不少人称为宝藏小店,大多是海南本地ip,也不乏游客。车子穿过一条喧闹的街道,在它对面停下。 店里只剩几处空位,老板娘热情招待:“随便坐,墙上有菜单。” 阮嘉钰应声望向墙上的菜单,和许悉钦商量一番,决定点一个套餐。 老板很快从后厨端来一只锅子,几道配菜随之上桌。 “先别动锅盖,待会再开。”老板娘指向夹在锅子边缘的计时器,特地叮嘱。 阮嘉钰点头,喝一口清凉的椰汁,很是舒坦。 不多时,计时器叫起来,老板娘忙得不可开交,拿方言招呼一旁写作业的半大男孩子。 男孩子似乎在读初中,丢下笔跑过来,熟练地打开锅盖,将一整只切好的文昌鸡下进锅里,重新定时。 “等它再响,就可以吃了。”男孩子说完,端来一大盘东西:“这是小料,需要我给你们调吗?” 许悉钦扫见青金桔,微不可见地蹙眉:“多谢,我不要青金桔。” 男孩子了然,问阮嘉钰:“姐姐你有什么忌口吗?” 见她摇头,迅速调好两份料汁,端起盘子离去。 计时器再度响起,老板娘过来关掉,打开锅盖笑道:“可以吃了。” 阮嘉钰夹起一块鸡肉,蘸上料汁送进口中,味道鲜极,酸甜混杂在一起,恰到好处。 老板另又送来一份海鲜炒饭,阮嘉钰和许悉钦各盛一碗,不觉吃得一干二净。 一顿饭下来,两人俱是心满意足。 走出店门,天色已晚,许悉钦发动车子:“去放烟花吗?” “好!”阮嘉钰点头,很是期待。 临海路边便有卖烟花的摊子,阮嘉钰和许悉钦下车选定几种,并肩来到海边。 月色朦胧,隐约可见万物轮廓。 阮嘉钰抽出两支仙女棒,点燃之后,将其中一支递给许悉钦:“喏,给你一个。” 许悉钦将东西接在手里,瞧被火花照亮的阮嘉钰,不觉入迷。 仙女棒很快燃尽,阮嘉钰复又点燃新的两支,递给许悉钦时,见他望向自己,随口笑问:“怎么,我脸上有东西?” 许悉钦接过仙女棒,上前一步,轻蹭她的鼻尖:“没什么,就是很想吻你。” “不要!”阮嘉钰摇头,退后一步,低声补充道:“起码不能在这里。” “好,回去再说。”许悉钦捻动手中的仙女棒,嗓音微哑。 “嗯。”阮嘉钰赧然应声,想起他似乎能把人揉碎的深吻,耳尖陡然发烫。不过他的吻技确实不错……思及此处,阮嘉钰借仙女棒的光亮,偷眼瞧他。 不瞧不要紧,这一瞧,竟是越瞧越喜欢,忍不住上前一步,勾住他的脖子:“悉钦,我好喜欢你。” 仙女棒逐渐燃尽,两人陷入一片昏暗。许悉钦将人揽进怀里,轻吻她的额头:“我也是。” 蓦地,一个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绽放,另一个紧随其后,他们在忽明忽暗的光亮下再度瞧见彼此,也瞧见对方眼中汹涌的爱意。 须臾,烟花落尽,许悉钦把刚才挑的几只烟花依次摆开,同阮嘉钰共持一支仙女棒,对准引线,将它们陆续点燃。 一团火光冲天,倏尔绽开一朵牡丹似的红色烟花,美得惊心动魄。另有水母烟花,如蓝色水母一般逐渐升腾,游曳于夜空。 阮嘉钰仰头细瞧,格外欢喜。许悉钦见她高兴,亦是开心。 放完烟花,两人又在海边瞧过一阵别人的烟花,直到觉出些许倦意,方才返回酒店。 阮嘉钰刚关上门,便被许悉钦圈进怀里。 “嘉钰……”他轻唤她的名字:“说好回来再说的。” “什么?”阮嘉钰一头雾水,蓦地想起他要的吻。 许悉钦轻按开关,窗帘应声合拢。他脱掉碍事的西装外套,伸手抚上阮嘉钰红润的唇瓣。 第31章 渐入佳境 第31章 渐入佳境 ◎灯光柔和,足以看清彼此◎ “去沙发?”许悉钦蹭一蹭阮嘉钰的鼻尖, 哑声问道。 “好。”阮嘉钰应声。 见她同意,许悉钦将人拦腰抱起,向沙发走去。 阮嘉钰的旗袍坠有一枚金锁压襟, 上头三只小铃铛, 随他的步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许悉钦把阮嘉钰平放在沙发上,轻抚她柔软的双唇, 须臾,俯身吻下。 四下静极,两人交织的呼吸逐渐笨重。 一吻结束, 阮嘉钰只觉浑身发烫,抬手去解旗袍前襟的盘扣。 许悉钦下意识避开眼,听她笑道:“怕什么, 有衬裙的。” 阮嘉钰说完,伸出纤细的食指, 沿他的喉结一路往下, 勾住许悉钦的衣领, 半支起发软的身子, 主动吻上他的唇瓣。 她的吻毫无章法, 许悉钦一点点引导, 终于渐入佳境。意犹未尽之时, 倒扣在桌上的手机蓦地振动起来。 许悉钦道一声抱歉, 从沙发上起身, 蹙眉拿起手机。见是岁绰的电话, 他面色稍缓,点击挂断, 打开微信给她留言。 再回来时, 阮嘉钰正靠在沙发上, 垂眸把玩金锁压襟。 许悉钦将她揽进怀里,笑问:“还要吗?” “要,不过我有些累,去床上吧。”阮嘉钰点头,话音轻轻软软,听得人心痒。 许悉钦依言抱起阮嘉钰,走进她的卧室,随手打开一盏床头灯。灯光柔和,足以看清彼此。 阮嘉钰褪去旗袍,只留一条纯白衬裙。许悉钦喉头轻滚,吻向她的耳垂。唇瓣滚烫,阮嘉钰的身子随之轻颤。 这是她敏感的地方,阮嘉钰说不清难受还是舒服,蹙眉去推他坚实的胸膛。 许悉钦不为所动,伸手轻抚她另一只耳垂,含笑问道:“明天咱们换个地方,海边别墅怎么样?” “为什么,这里不好吗?”阮嘉钰不解。 “新的地方离海更近,空间更大,还有私人泳池……”许悉钦解释,话音未落,便见她点头答应。 最吸引阮嘉钰的无疑是泳池,这下她的泳衣终于能够派上用场。 许悉钦了然,正要继续吻她,被阮嘉钰翻身避开:“累,明天再亲。” “好。”见阮嘉钰委实疲倦,许悉钦不再坚持,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关掉床头灯,悄然离去。 咔哒一声,房门落锁,阮嘉钰伸一个懒腰,很快安心睡去。 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餐,前往海边别墅。 泳池是露天的,清澈见底。阮嘉钰探手试一试水温,迫不及待去换泳衣。换完出来,发现许悉钦也已换上泳衣,正在同人打电话。她没去打扰,套上游泳圈,小心走进泳池。 浅水区扑腾一阵之后,阮嘉钰大着胆子走向深水区。起初还算顺利,蓦地脚下一滑,整个人不由慌乱起来。 许悉钦一面和岁绰通话,一面留意这边的情况。见状赶忙丢下手机,径直跳进泳池,托住她的身子,温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阮嘉钰高悬的心随之归位,在他的引导下一点点游回浅水区。 电话并未挂断,阮嘉钰离开泳池,正要走向躺椅,隐约听见一道急切的话音:“悉钦,你还好吗?!” 第32章 心事 第32章 心事 ◎阳光微煦,晒得人通身舒泰◎ 岁绰正同许悉钦通话, 冷不防听见一声重响,似乎是手机被匆忙撂下的声音。随后无论再怎么呼唤,都得不到他的任何回应。 她有些慌乱, 最后一次询问之后, 正要挂断电话报警,终于听见许悉钦的话音:“抱歉, 这会有点急事,稍后给你打过来。” 岁绰终于放下心来,电话另一头很快传来盲音, 她打开微信,点进许悉钦朋友圈,试图搜寻他的踪迹。 许悉钦的朋友圈仅显示最近三天动态, 此刻一片空白。岁绰抿唇退出,给陈醉发去消息:【陈助理上午好, 请问方便告知许总最近在京市吗?刚才和他通话, 突然中断几分钟, 有些担心。】 陈醉瞧见她的消息, 赶忙回复:【许总这周和太太度假, 不在京市。】 岁绰微怔, 道谢之后关掉手机, 心下惊疑不定。他们怎么会一起度假, 难道不是逢场作戏? 阮嘉钰来到躺椅旁边, 伸手勾起速干浴巾, 一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身体,一面等许悉钦解释电话的事情。 “刚才没事吧?”许悉钦很快过来, 关切道。 阮嘉钰摇头, 见他并无解释的意思, 犹豫一瞬,开口问道:“谁找你?” “你认识的,岁绰。”许悉钦答道。 阮嘉钰抿唇,蓦地想起昨天晚上的电话:“昨晚也是她?” “嗯。”许悉钦并未否认,轻刮她的鼻尖,笑道:“别多想,工作上的事情,仅此而已。” 阮嘉钰不置可否,拂开他的手:“你游吧,我有些累,在这里躺一小会儿。” “好,你先休息,我给岁绰回个电话。”许悉钦点头,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转身离开。 阮嘉钰摩挲指间的莲花瓦当纹戒指,心下乱作一团。 岁绰正要出门,见是许悉钦的电话,赶忙接听:“悉钦你还好吗,刚才好长时间不说话,吓我一跳。” “没事,我这周和嘉钰度假,有事尽量发微信。”许悉钦望一眼不远处的阮嘉钰,认真叮嘱。 “许爷爷安排的吗?”岁绰脱口问道。 “怎么会,我爷爷可不管这些。”许悉钦笑道:“嘉钰休假,我随她放松一下。总之别打电话,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好。”岁绰应声,简单沟通几句工作,挂断电话。他话说得笼统,岁绰放下手机,心想还是找个机会和阮嘉钰聊一聊。 许悉钦回到躺椅前,阮嘉钰目光落在头顶翠绿的椰树上,正在发呆,见他过来,蓦地翻一个身,背对许悉钦,闷声说道:“我不想游了,你去吧。” 只当阮嘉钰害怕,许悉钦轻推她的身子,柔声安慰:“别怕,我教你。” “说了我不想游!”阮嘉钰抬高声音,愈发不耐。 许悉钦见状不再勉强,独自一人走向泳池。 阮嘉钰听见他下水的声音,复又平躺在躺椅上,阳光和煦,晒得人通身舒泰,她暂且将心事搁在一旁,戴上耳机听歌。 叮咚一声,跳出一条消息,阮嘉钰随手点进微信,是岁绰。 岁绰:【下周有空吗?】 第33章 糟乱 第33章 糟乱 ◎要是她不乐意待在许家,最好趁早离开◎ 竟然是她?阮嘉钰握紧手机, 敲下回复。 阮嘉钰:【有事吗?】 岁绰:【想和您聊一聊。】 阮嘉钰抿唇,轻抚腕间白玉镯,有些犹豫。她承认刚才是在置气, 即便许悉钦足够坦荡, 可她依旧觉得不够。 究竟生什么气呢?阮嘉钰丢下手机,蜷起身子问自己。 一方面, 她确实介意许悉钦和岁绰如此亲近,熟稔到让人嫉妒。另一方面,她又深知哪怕是情侣, 也无权过度干涉彼此的生活,更何况,他们只是在聊工作, 仅此而已。 她似乎太过缺乏安全感,又不那么自信。阮嘉钰轻叹一口气, 点亮屏幕回复岁绰。 阮嘉钰:【可以, 周一晚上七点怎么样?】 岁绰:【好的, 下周一见。】 消息发出, 岁绰点进吴绛呈的对话框, 敲出几行字:【我已经和她约好时间, 下周一晚七点, 您过来吗?】 方才吴绛呈打来电话, 岁绰接通, 听她笑道:“绰绰, 方便说话吗?” 岁绰点头:“方便的。” 吴绛呈与许彦至对望一眼,继续笑盈盈说道:“你觉得悉钦怎么样?” “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挺好的……”岁绰有些措手不及, 囫囵答道。 吴绛呈听她羞赧的话音, 心下一喜, 斟酌道:“其实悉钦的婚事,是他爷爷定下的。我们没反对,却也不赞成。所以,想请你帮个忙,探一探阮嘉钰的意思。要是她不乐意待在许家,最好趁早离开,省得耽误彼此。” “没问题,我这就去找她。”岁绰正想找个机会见一见阮嘉钰,满口应下。同吴绛呈道别之后,随即打开微信联系阮嘉钰。 吴阿姨:【多谢绰绰,你们聊就好。】 岁绰了然,拎起小包走出房门。电梯在地库停下,岁绰走向车子,刚系好安全带,又来一通电话。 公司的事情,她轻滑车机屏幕点击接听,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沟通工作。 合作方闹出不小的岔子,急需许悉钦协调处理。岁绰蹙眉思索片刻,拨通陈醉的电话:“陈助理有劳请许总尽快回来,凫园的项目又有新问题,非常棘手。” “好。”陈醉了然,给许悉钦发去消息。 许悉钦游过几个来回,抹去脸上的水珠,离开泳池。阮嘉钰已经离开躺椅,许是上楼休息。他拿起搁在一旁桌上的手机,走向别墅。 陈醉的消息让他实在为难,凫园是京郊分公司的重点项目,之前便不怎么顺利,眼下合作方又出差错,倘若不能尽快妥善解决,势必会影响公司声誉。只是嘉钰一个人待在这里,又放心不下。 斟酌片刻,许悉钦来到二楼,轻叩阮嘉钰的房门:“嘉钰,是我。” “门没关,进来吧。”阮嘉钰说道。 许悉钦应声进去,见她正在阳台的吊床上吹风,晃晃荡荡,很是自在。 “嘉钰抱歉,公司有些急事,我得尽快回去处理,你要和我一起返京吗?”许悉钦来她身边,歉然开口。 “现在就走吗?”阮嘉钰坐起身来,见他点头,心情愈发糟乱。 第34章 十万火急 第34章 十万火急 ◎和悉钦哥哥有关◎ 许悉钦半蹲下来, 伸手勾起阮嘉钰被风吹乱的发丝,替她挽回耳后:“你要想再玩几天,也可以的, 我让陈醉过来陪你。” “不要。”阮嘉钰摇头, 垂眸摆弄手上的莫比乌斯环戒指,须臾, 走下吊床,开始收拾东西:“我和你一起回去。” 车子驶向机场,许悉钦见阮嘉钰一直望向窗外, 只当她没玩尽兴,柔声说道:“喜欢这里的话,咱们以后常来。” “嗯。”阮嘉钰应声, 继续将目光漫无目的地投向窗外。须臾,从包里取出手机, 垂眸给岁绰发去微信。 阮嘉钰:【我提前返京, 今晚有空吗?】 岁绰收到阮嘉钰的消息, 有心今晚见面, 碍于得先和许悉钦商量凫园项目的对策, 只得推到明天。 岁绰:【抱歉, 今晚不行, 明晚八点可以吗?】 今晚不行?阮嘉钰抚上腕间白玉镯, 瞧一眼打开电脑忙碌的许悉钦, 心下蓦地跳出一个猜想——岁绰之所以今晚没空, 怕不是得和他在一起? 阮嘉钰抿唇,犹豫片刻, 开口问道:“今晚你回别墅, 还是去京郊?” “忙完估计很晚, 应该是在京郊。”许悉钦停下工作,握住阮嘉钰的右手:“怎么,舍不得我?” 阮嘉钰脑袋里嗡的一声,抽回手来:“没有。” 车子路过一处居民区,路边一对情侣,一人抱一个椰子,惬然散步,不知聊到什么,一同大笑起来。 阮嘉钰瞧在心里,愈发难受。 一路无话,飞机落地。许悉钦安排陈醉送阮嘉钰去别墅,自己匆忙赶往京郊分公司。 阮嘉钰回到别墅,秦阿姨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笑盈盈问道:“钰钰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阮嘉钰点头,准备回房间休息。 “就是时间有些短,昨天出门,今天回来。”秦阿姨轻叹,细瞧阮嘉钰神色,拉她来沙发坐下:“钦钦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重事业,钰钰你多担待。” 阮嘉钰点头,顿过一顿,问道:“您知道岁绰吗?” “知道,她和钦钦从小一起长大。”秦阿姨答道,伸手比划:“第一次见绰绰,她才这么高,头发卷卷的,特别可爱。” “钦钦的朋友不多,绰绰是他最好的朋友。” “记得高二绰绰刚转学的时候,钦钦一到周末就去找她。不过后来绰绰去国外留学,毕业一直留在国外,去年才回来。” 谈过一阵岁绰,秦阿姨好奇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一问。”阮嘉钰起身,谢绝秦阿姨的帮助,提起箱子走上三楼。 只是好友而已,没必要这么在意。她窝在沙发,揉一揉在在的小脑袋,安慰自己。 许悉钦同岁绰紧锣密鼓地商量对策,忙完已是九点。 想起阮嘉钰问他今晚在哪里,许悉钦打算返回别墅,给她一个惊喜。正要出发,被岁绰叫住:“一起吃点东西?” 许悉钦本想拒绝,念及她近来没少为凫园的项目劳神,随之应下。 餐厅是岁绰选的,一家西餐。两人拣临窗的位置坐下,等餐的功夫,岁绰笑问:“你在哪里度假?” “三亚。”许悉钦一面回答,一面打开微信,给阮嘉钰发消息。眼下九点三十六,吃完饭送岁绰回家,再去别墅十一点多,难免扰她好梦。 悉钦:【今晚不过来,早点休息,晚安。】 悉钦:[亲亲.jpg] 悉钦:[晚安.jpg] 阮嘉钰正趴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电影,瞧见消息,随之点进微信。 小兔子戴一顶蓝色睡帽,冲她一招手,盖上被子呼呼大睡。 这是阮嘉钰常用的表情包,许悉钦觉得可爱,特地保存下来。 意料之中,阮嘉钰了然,回他一个晚安,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电影。 电影快结束时,蓦地收到一条短信。 【加我微信,十万火急,和悉钦哥哥有关。】 阮嘉钰心头一跳,打开短信,扫过聊天记录,果然是沈寄月。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不感兴趣。】 正准备拉黑,跳出一条彩信。良久,阮嘉钰点击下载,是一张照片。 许悉钦和岁绰相对而坐,正笑得舒展。背景绝非公司,而是一家餐厅。 第35章 进退两难 第35章 进退两难 ◎嘉钰,怎么是你?!◎ 阮嘉钰紧盯手机上的照片, 鼻尖一酸,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在在不知什么时候跳上床头,软乎乎的脑袋轻蹭。阮嘉钰回过神来, 抹去屏幕上的泪水, 复制沈寄月的手机号,点击添加她的微信。 对方很快通过, 径自甩来一个视频。 沈寄月:【眼见为实,我可没撒谎。】 阮嘉钰手指轻颤,点开视频。 依旧是照片里的餐厅, 许悉钦搀起微醺的岁绰,小心扶她上车落座,如同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不是在忙工作吗?为什么骗我!阮嘉钰丢下手机, 埋头痛哭。在在见她这般,急得伸爪轻拍她的胳膊, 试图安抚一二。 许久, 阮嘉钰揉一揉在在的脑袋, 走向洗手间。镜中的自己两眼红肿, 憔悴得紧。她接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洗去满面伤悲。 回到卧室, 阮嘉钰弯腰抱起在在, 盯住它蓝色的眼眸, 认真问道:“在在, 妈妈准备离开这里, 你要和我一起吗?” 在在喵呜一声,轻舔她的手背。 “好, 等妈妈找好房子, 咱们就走。”阮嘉钰心头一软, 轻挠在在的下巴。尔后拿起手机,开始浏览各类招租信息。 第二天晚上八点,阮嘉钰来到岁绰定位的咖啡厅。服务生将她引至三楼的一处包间,同岁绰打过招呼,转身退出。 “嘉钰,好久不见。”岁绰起身相迎,钻石耳坠随动作闪耀,光辉夺目。 “岁小姐晚上好,请问准备聊些什么?”阮嘉钰同她坐下,打算速战速决。 “没什么,悉钦的事情。”岁绰笑道:“我想冒昧问一问您,喜欢他吗?” 喜欢他吗?当然是喜欢的。可她这个人最在意真心,一旦失去“真”字,纵使从前再好,也断无留恋的必要。 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这个问题重要吗?”阮嘉钰搅一搅杯中咖啡,抬眼望向岁绰。 “想听实话吗?”岁绰一手支起下巴,含笑问道。见阮嘉钰点头,敛起笑容,郑重开口:“我和悉钦打小一起长大,原本以为他是不会结婚的,没成想他竟然会结。不过,我一直拿不准悉钦结婚究竟是真是假,又不好直接问他,所以……” “不喜欢。”听到阮嘉钰的答案,岁绰微怔,须臾,按下心头的欣喜,继续说道:“既然这样,我转达一下吴阿姨的话。她托我告诉您,倘若不乐意待在许家,可以尽早离开,以免耽误彼此。” “还有其他事吗?”阮嘉钰听罢问。 见岁绰摇头,她拎起小包,起身告辞:“请转告吴阿姨,我知道了。” “好。”岁绰了然,顿过一顿,郑重开口:“嘉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尽管找我。” “多谢。”阮嘉钰道谢,转身离开。 走出咖啡厅,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阮嘉钰裹紧羽绒服,核对车牌,钻进候在路边的网约车。报过手机尾号之后,她打开租房小程序,发现一条未读消息。 【房租1800,押一付三,周内晚上七点到九点可看房。】 这是一间次卧,采光很好,距金雀钗一小时左右车程,阮嘉钰特地加有星标。眼下租金也合适,她当即发去消息。 【明晚七点半,我来看房,可以吗?】 对方在线,很快表示可以,并附上详细地址和一串手机号码。 阮嘉钰逐一保存,蓦地觉得手机尾号有些眼熟,却也不甚在意。 第二天晚上,阮嘉钰如约前往地址上的小区,按下门铃,应声探出一个脑袋。瞧见她,既惊又喜:“嘉钰,怎么是你?!” “宋老师?!”阮嘉钰大惊失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宋冶迎进屋里。 第36章 搬家 第36章 搬家 ◎许悉钦轻叩房门,没由来一阵心慌◎ 阮嘉钰在客厅沙发坐下, 环顾四周,确实和租房小程序上的照片大差不差,她没走错。 宋冶快步钻进卧室, 在放置饮品的架子前踌躇片刻, 选定一袋桂花红茶,走出卧室, 撕开茶包放进一次性纸杯,一面注入热水,一面问阮嘉钰:“你在找房子?” “嗯。”阮嘉钰攥紧手机, 生怕他问起原因。 好在宋冶将杯子放在她面前,并未打探,只拉一把椅子坐下, 开始介绍房子的情况:“这里两室一厅一厨一卫,次卧之前是个男孩子, 上个月离开京市, 一直空到现在。小区环境不错,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离公司不算太远, 公交转地铁, 一个小时出头就到。” 宋冶说完, 起身打开次卧房门, 招呼阮嘉钰:“这个房间略小一些, 你看喜不喜欢。” 阮嘉钰随他走进次卧, 约摸十来平米, 带一个小阳台。屋里没太多家具,仅一床一桌一椅, 外加一个衣柜, 胜在清爽干净。她来到阳台, 打开窗户向外一望,但见明月当空,愈发喜欢。 “可以养猫对吗?”阮嘉钰之前在小程序上问过,保险起见,再确认一下。 “没问题,房东也养猫。”宋冶答道。 “挺好的,我租了。”阮嘉钰闻言,放下心来。 宋冶喜出望外,回房间打印两份租房合同,搁在客厅桌上:“我之前从网上找的模板,你瞧过再签,不急。” “好。”阮嘉钰拿起合同,逐一细读,尔后签下自己的名字,把租金转给宋冶。 “打算什么时候搬家,需要我帮忙吗?”宋冶从她手中接过合同,问道。 “明天。”阮嘉钰喝一口滚烫的桂花红茶,含笑道谢:“多谢宋老师,我东西不多,自己能行。” “好,这是次卧、大门和小区门禁的钥匙。”宋冶将一串钥匙递给阮嘉钰:“有事随时说,别和我客气。” 阮嘉钰收起钥匙,点头应下。 回到别墅已近十点,阮嘉钰关上房门,开始收拾行李。她的东西确实不多,一只箱子就能装去大半。 阮嘉钰将衣柜里的衣服如数取出,逐一叠好收进行李箱。复又打开几只抽屉,把零碎物件放入箱子。 第二天凌晨五点,阮嘉钰手提行李箱,快步走出别墅。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下,她从后备箱取出箱子,乘电梯打开房门。 顾及还在休息的宋冶,阮嘉钰放轻步子,小心关上大门,走向自己的房间。昨晚临走前她特地仔细打扫过一番,眼下格外洁净。 阮嘉钰摊开行李箱,将衣服一件件收进衣柜,其他物件也一点点安顿妥当。拎起空箱子出门的时候,恰巧碰见准备上班的宋冶。 “这么早!”宋冶惊叹。 “趁休假早点搬,速战速决。”阮嘉钰解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阮嘉钰想起自己没有被褥,开口问道:“你知道附近哪里有超市吗?” “出门左拐,走到头再右拐,有一家华联。”宋冶答道:“如果是买日用品的话,走到头继续左拐,马路对面有一个市场,里面便宜一些。当然,也可以在网上买,咱们小区送货上门,挺方便的。” “多谢宋老师。”阮嘉钰了然,打算先去别墅把剩下的东西一并带过来,再添置被褥。 秦阿姨有午休的习惯,阮嘉钰决定下午一点半搬第二趟。 抽屉已然清空,她将许爷爷交给自己的白玉镯放回锦盒,摘下手上的莲花瓦当纹戒指,垂眸摩挲许久,连同莫比乌斯环戒指、银行卡和钥匙一起收进抽屉。 咔哒一声,抽屉上锁。阮嘉钰拉起行李箱,背上装有在在的猫包,径直离开别墅。她怕秦阿姨起疑,没带猫窝之类的东西,打算给在在买一套新的。 车子飞驰,在在有些紧张,喵呜喵呜叫个不停。阮嘉钰隔着猫包天窗安抚:“在在乖啦,很快就到。” 在在瞧见她,略微安静一些。阮嘉钰将猫包小心拉开一点缝隙,伸进手去,轻抚小家伙脊背,努力驱散它的不安。 几分钟之后,在在终于不再紧张,换一个舒服些的姿势,轻蹭她的手心。阮嘉钰放下心来,拉好猫包,盘算待会要买的东西。 小区名叫畅和嘉园,附近另有成片的居民区,故而不乏商铺。地图显示还剩两公里,阮嘉钰坐在车上,留意窗外,很快发现一家宠物用品店。车子拐弯,不多时,便瞧见宋冶所说的华联。 阮嘉钰心中有数,走进小区,开门放下行李箱,打开窗户,将在在留在房间,匆忙前往宠物用品店。店里一应俱全,她选好东西,打一辆出租,很快回到小区。 房间阳光正好,在在瞧见阮嘉钰,站起身来,毛茸茸的脑袋卯足劲顶来顶去,想要离开猫包。 “别急,这就放你出来。”阮嘉钰拉开拉链,在在登时探出脑袋,四下一望,跳出猫包。 阮嘉钰一面从袋子里拿出猫粮、猫砂盆、猫窝、零食、玩具等物件,一面留意在在的动向。小家伙东闻西嗅,忙个不停,格外叫人喜欢。 凫园的问题终于妥善解决,许悉钦松一大口气,满心欢喜前往别墅。这些天忙于工作,没找嘉钰,她的假期还有四天,只要嘉钰愿意,也可以陪她在京市附近玩一玩。 秦阿姨瞧见许悉钦,赶忙将人叫住:“怎么现在才回来?钰钰这几天闷闷的,胃口也不大好。” “工作实在太忙,我这就去找她。”许悉钦答道,直奔三楼。 卧室房门紧闭,四下静得出奇。 “嘉钰你在吗?”他轻叩房门,没由来一阵心慌。 第37章 到此为止 第37章 到此为止 ◎我们到此为止吧。◎ 许悉钦一连唤过几声, 未得阮嘉钰回应,转而握住把手,试探性地一拧, 发现房门并未上锁。 “嘉钰, 我进来了。”他扬声打过招呼,停顿几秒, 探身进去。空空荡荡,不见嘉钰。 许悉钦慌忙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 许悉钦:【嘉钰你在哪里?】 阮嘉钰安顿好在在, 准备出门购置被褥。等电梯的时候打开微信,不期瞧见许悉钦的消息。上一条是返京当天她回的晚安——这些天她没找他,他便没找她。 阮嘉钰:【我和在在搬出来住, 贵重物品在抽屉,您检查一下。】 许悉钦瞧见消息, 脑袋里轰的一声。他拉开衣柜, 她的衣物一件不剩, 客厅也确实不见在在踪迹。 打开抽屉, 他送她的莫比乌斯环、莲花瓦当纹戒指连同白玉镯安静躺在一处, 另有银行卡和钥匙。许悉钦拿起莲花瓦当纹戒指, 轻抚戒身, 心头大恸。 许悉钦:【可以见一面吗?】 阮嘉钰:【我想没什么必要, 我们到此为止吧。】 消息发出, 阮嘉钰删除许悉钦微信, 一并拉黑电话。她想他或许会去金雀钗,思量一番, 提前做好辞职准备。 电梯到达一楼, 阮嘉钰把手机收进衣兜, 向宋冶所说的市场走去。 市场不大,各类店铺挤挤挨挨,很是热闹。阮嘉钰将自己投进热闹之中,揪作一团的心终于稍作舒展。 她走进一家挂满床单被套的小店。店主是位五十出头的胖阿姨,正在烤小太阳取暖,瞧见阮嘉钰,笑眯眯起身招呼:“姑娘要什么随便挑。” “好。”阮嘉钰转过一圈,选定一套被褥,一只枕头,外加两套纯棉床品。 胖阿姨揪下一个大袋子,十分麻利地将几样东西装进去交给阮嘉钰:“一共382,算您350。” 阮嘉钰道谢,付款之后打车回到小区。房子里有两个洗衣机,她将床品放进属于自己的这个,启动快洗。 不多时,洗衣机传来洗烘完成的提示音。阮嘉钰取出东西,铺好小床,一股脑倒在上头。刚才一直忙碌,陡然无事,她感觉自己再度被彻骨的悲伤一点点淹没。 许悉钦调出别墅监控,从今天凌晨查起,很快锁定阮嘉钰最后一次离开时所乘车辆的车牌号。 他将车牌号发给陈醉,随后拨去电话:“找一下这辆车的目的地,越快越好。” “好的许总。”陈醉应声,迅速开始调查。 许悉钦挂断电话,手捻阮嘉钰的莲花瓦当纹戒指,思来想去,她多半是生自己忙于工作了无音讯的气。 不过当务之急,是确定嘉钰的安全。 许悉钦将她的莲花瓦当纹戒指收进衬衫胸前的口袋,颓然仰倒在椅背上头,等陈醉的消息。 没过多久,微信提示音响起,陈醉发来一个地址。 陈醉:【许总,太太两小时前在畅和嘉园下车。附近监控显示,她曾两次出来采购物品,需要进一步确认门牌号吗?】 许总:【不用,你忙其他事吧。】 陈醉:【好的。】 她正在气头,现在过去,只会将人推得更远。什么时候合适呢,许悉钦抬手捏一捏眉心,苦思冥想,打算下周一去金雀钗一趟。 第38章 事与愿违 第38章 事与愿违 ◎她很好,是他配不上她◎ 周一一早, 阮嘉钰和宋冶一起走出小区。临近金雀钗,她停下步子,借口去买东西, 支开宋冶:“你先去吧, 我买杯咖啡。” “好,不过快点, 当心迟到。”宋冶摆一摆手,先行离开。 阮嘉钰走进咖啡店,仰头望向收银台前的招牌, 选定一杯香草拿铁。 正值上班高峰,店里人多,她接过取餐码, 站在门外角落处,偷摸观察公司附近。眼下金雀钗门前并未停车, 偶尔有车子临时停靠, 很快驶离。 他应该不会来, 这样也好, 至少她无须辞职。阮嘉钰垂下眼睫, 心想倘若真能就此斩断与许悉钦的联系, 倒也不错。只是不知怎的, 心里空空落落, 仿佛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不多时, 系统播报取餐, 阮嘉钰回到店里拿起咖啡,走向金雀钗。 吴穆得知许悉钦要来, 紧急取消例会, 亲自下楼迎接。 黑色宾利在路边停下, 吴穆笑容满面候在一旁。见许悉钦从车上下来,恭敬问道:“许总,请问要见一见各部门总监吗?” “不用,帮我安排一间安静的会议室,再请阮嘉钰过来一趟。”许悉钦快步走进金雀钗,吩咐道。 “阮嘉钰?”吴穆一愣,倏尔回过神来,满口应下。 阮嘉钰正在修改文案,冷不防收到云颖的消息,让她去三楼6号会议室一趟。 印象中6号会议室不对外开放,阮嘉钰只当吴穆找她,并未多想,随之前往。 会议室房门虚掩,阮嘉钰推门进去,冷不防瞧见许悉钦,下意识想要离开,被他伸手拦住:“嘉钰,可以聊一聊吗?” 他们之间还有聊的必要吗?非得捅破窗户纸,让彼此难堪吗?阮嘉钰眉间微蹙:“许先生想聊什么?” 她的话音疏离,尤其“许先生”的称呼,让许悉钦心下一惊。他垂下手臂,沉声问道:“为什么突然搬出去?” “有什么问题吗?”阮嘉钰迎上许悉钦的目光,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他既然喜欢岁绰,和她在一起便是,又何必招惹自己。 “你就这么离开,秦阿姨会起疑心。”许悉钦顿过一顿,斟酌开口。 他的本意是陈述事实,落在阮嘉钰耳中,颇有威胁的意思。她抚上白玉镯,强忍怒意,说道:“所以呢,我搬回去,咱们继续这么不清不楚?” “怎么会是不清不楚呢?”许悉钦一头雾水,完全无法理解,要知道他们分明是男女朋友关系。 “明知故问。”阮嘉钰冷哼一声,绕过许悉钦,走向房门。 她步子坚定,干脆利落,让他心头一紧,直觉倘若不加以阻拦,便会彻底失去嘉钰。许悉钦情急之下,语带威胁:“没记错的话,你有义务配合我让爷爷放心。现在这样,没法给秦阿姨交代。所以,请你尽快搬回。” “必须是我吗?”阮嘉钰沉默片刻,悲从中来,颓然问道。 “必须是你。”许悉钦答道。 “好,我搬。”阮嘉钰望进许悉钦眼里:“不过我们到此为止,请您自重。” “嘉钰……”许悉钦唤她名字,不及说些什么,便见她大步离开。 吴穆一直留意这边的情况,见阮嘉钰出来,忙不迭过去,轻叩房门:“许总?” “稍等一下。”许悉钦应道,须臾,迅速调整好情绪,开门出去:“你忙吧,有什么事随时沟通。” 吴穆目送黑色宾利远去,优哉游哉回到办公室,心想许总这么在意阮嘉钰,可得照顾好她。 宋冶得知阮嘉钰准备晚上搬走,很是惊讶:“这么快?确定要搬吗?” “对的,实在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阮嘉钰点头,歉然开口。 “没事,甭客气。”宋冶摆手,拿出手机将阮嘉钰的租金转还给她:“租金退你,记得查收。” “我住过四天……”阮嘉钰打开计算器,准备算一算价钱,被宋冶拦下:“别介,改天请我吃饭就成。” “多谢宋老师。”阮嘉钰道谢,正准备继续工作,收到一条陈醉的消息。 陈醉:【许太太,晚上我在金雀钗楼下等您,届时请留步。】 特地强调一番,无疑是许悉钦的授意。阮嘉钰蹙眉,敲击键盘回复。 许太太:【知道了,晚上见。】 许太太:【请不要再叫我许太太,我有名字,阮嘉钰。】 陈醉停好车子,瞧见阮嘉钰的消息,结合许总的反常行为,明白两人在闹别扭。没再坚持称呼的事情,生怕殃及自己:【好的,阮小姐晚上见。】 六点天色已暗,阮嘉钰和宋冶走下楼梯,打卡出来,一眼瞧见不远处的银色雷克萨斯。 陈醉从主驾下来,为她打开车门:“阮小姐请上车。” 不是宾利,许悉钦不在车上。阮嘉钰同宋冶打过招呼,放心坐上车子。 “阮小姐后备箱有一只行李箱,待会需要我帮您带上去吗?”陈醉启动车子,通过车内后视镜扫一眼阮嘉钰,含笑问道。 “不用,小区有电梯,我自己拿。”阮嘉钰靠在椅背,垂眸把玩坠在手机上的黄色碧玺平安扣。 导航播报前方掉头,阮嘉钰想起她并未告诉旁人畅和嘉园的地址。毫无疑问,许悉钦在监视自己。 她抚上腕间白玉镯,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残存的遗憾蓦地荡然无存。就这样结束吧,她很好,反倒是他,虚伪、贪婪、缺乏边界感,根本配不上她。 车子到达畅和嘉园,阮嘉钰接过陈醉从后备箱取出的行李箱,独自一人走进小区。 宋冶回来时,次卧房门半掩,阮嘉钰正在收拾东西。 “需要帮忙吗?”宋冶问道。 阮嘉钰婉拒,摊开黄色行李箱,很快将其填满。她打开第二只行李箱,继续整理,不多时,便收拾停当。 “宋老师,我先下去一趟,一会再上来。”阮嘉钰拉起两只行李箱,将装有在在的猫包放在客厅,同宋冶打过招呼,走向电梯。 陈醉站在小区门口向内张望,瞧见阮嘉钰从其中一栋单元楼里出来,赶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阮小姐上面还有东西吗,我和您一起搬?” “不用,您在这里等我就行。”阮嘉钰反身走向单元楼。这下除过在在,只剩被褥和猫粮、猫窝、猫砂之类的东西。 阮嘉钰四下检查一番,叫来宋冶:“宋老师我记得一楼有位奶奶在喂小区流浪猫,有劳抽空帮我把在在的这些东西送给她。” “没问题。”宋冶爽快应下,眼见阮嘉钰背起装有在在的猫包,还要去拎地上的被褥,赶忙替她抱在怀里:“走吧,我和你一起。” 被褥确实不轻,阮嘉钰没再拒绝:“多谢宋老师,这个我打算放去楼下的衣物回收箱。” “最近天气不错,不用放进去,搁在旁边地上就行,很快就会有人拿走。”宋冶了然,随她走进电梯。 陈醉候在方才瞧见阮嘉钰的单元楼附近,不多时,便见她从楼里出来,正同身旁的男人说些什么,似乎很是熟稔。 等两人走近一些,陈醉发现这人竟是宋冶,心下一时翻起惊涛骇浪。 总不至于,许太太并非赌气出走,而是和情人私奔吧?信息量有些大,陈醉挠一挠脑袋,打开相机,迅速拍下一张照片。照片里宋冶正在揉在在的脑袋,阮嘉钰含笑瞧他,端的十分融洽。 第39章 又争又抢 第39章 又争又抢 ◎他的人生,向来又争又抢◎ 阮嘉钰回到别墅, 秦阿姨迎上前来,眯眼笑道:“钰钰回来啦,听钦钦说您这些天在山里民宿玩, 怎么样, 喜欢吗?” “我有点累,先上去休息。”阮嘉钰没有正面回答, 拉起两只箱子走向电梯。 秦阿姨并未起疑,笑盈盈说道:“好的,有什么事您随时叫我。” 阮嘉钰应声, 走进电梯,按下三楼。许悉钦似乎不在,她打开猫包, 放出在在,来到卧室门前, 思索片刻, 屈指轻叩房门:“许先生在吗?” 无人回应, 阮嘉钰握住把手, 开门进去。一切如旧, 她将东西拿出, 复又一点点归置好, 坐在沙发上发呆。 搁在一旁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阮嘉钰打开一瞧, 是许悉钦的微信好友申请。她丢下手机, 不想搭理。须臾,电话铃声响起。一声迭一声, 惹得人心烦意乱。 阮嘉钰没好气地点击接听:“请问许先生有什么事?” “嘉钰加一下我微信, 方便沟通。”许悉钦说道。 阮嘉钰嗯的一声, 道:“还有其他事吗?” “钥匙在衣柜暗格,你自己找一下。”许悉钦交代,顿过一顿,斟酌说道:“抽屉里的东西既然给你便是你的,最好别再推来推去。” 阮嘉钰清楚他在说什么,并未应声,默然挂断电话。她按下机关,打开衣柜暗格,取出钥匙,随后走向临窗的桌子。 钥匙转动,抽屉应声而开。除过之前的东西,另又多出一张银行卡。阮嘉钰将它拿在手里细瞧,发现是许爷爷给自己的。当时将它交给许悉钦,眼下他又交给她。 阮嘉钰心烦意乱地合上抽屉,打开电脑,强迫自己凝神研读一套今天新得的宋代画谱。宋人风雅,饰品更是雅致,总能给人无限灵感。阮嘉钰滑动鼠标,不觉入迷。 第二天陈醉照旧候在楼下,阮嘉钰坐上车子,打开黄色布面手账本,饶有兴致地修改昨晚设计的五张初稿。 到达金雀钗之后,阮嘉钰迅速开始准备策划案。几天工夫,云颖便收到五个策划案。她一齐打开,逐一浏览,面上难掩兴奋之色。 “嘉钰的五个策划案,您有看过吧?”云颖走进吴穆办公室,问道。 “确实不错,有去年荷华的苗头。”吴穆点头,示意云颖落座。 “我想让嘉钰独立成组,便于选题沟通和项目落地。”云颖拉开椅子,在吴穆对面坐下:“嘉钰很有天赋,人也踏实,给她更高权限,定能大有作为。” 吴穆倒是不反对阮嘉钰升职,不过更多出于讨许悉钦欢心的考量。他对上云颖期待的眼神,笑道:“没问题,通知人事部吧。” 云颖兴高采烈地回到办公室,让阮嘉钰抽空过来一趟。 “云老师您找我?”阮嘉钰收到消息,忙不迭前往云颖办公室。 “坐吧。”云颖起身关上房门,拿一只纸杯,为阮嘉钰倒一杯热乎乎的普洱:“尝一尝,喜欢的话待会带一盒回去。” “多谢云老师。”阮嘉钰接过杯子,茶香登时扑面。 “找你来呢,有两件事。”云颖拿起玻璃茶壶,也给自己倒上一杯,喝一小口,笑盈盈道:“第一件事,你的五个策划案全部通过。第二件事,公司决定让你成立设计六组,任组长,之后所有工作事宜直接和我对接。” “恭喜你,嘉钰。”云颖伸出手来,祝贺道。 阮嘉钰轻握云颖右手,喜得眉开眼笑:“多谢云老师!” “别客气,稍后人事会发邮件,并在群里正式通知。”云颖亲昵地轻拍阮嘉钰肩膀:“加油,期待你的五个新品。” 阮嘉钰未曾想到一切如此顺利,含笑道谢,另聊几句,告别云颖,回到工位。 宋冶凑过来,眯起狗狗眼笑道:“恭喜嘉钰!” 阮嘉钰瞧他这般,知道邮件已发。打开手机,果不其然,跳出一条群发通知。 “多谢。”阮嘉钰笑道:“待会请你吃饭。” “真的?我要腊肉土豆片!”宋冶搓一搓手,点起菜来。 “没问题。”阮嘉钰满口应下。 中午十二点,阮嘉钰和宋冶走出金雀钗,直奔之前常去的餐馆。 店里暖气开得足,两人拣张桌子坐下。阮嘉钰脱掉羽绒外套,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两份菜单,将其中一份推到宋冶面前:“你选吧。” 宋冶拿起菜单,熟门熟路地翻到炒菜部分,报出几个菜名:“腊肉土豆片、麻婆豆腐、干煸豆角。” “两碗米饭,再上一壶热水,谢谢。”宋冶合上菜单,连桌上这份一起交还老板娘。 热水很快上桌,宋冶给阮嘉钰和自己各倒一杯,率先举起杯子:“以水代酒,祝嘉钰升职快乐!” 阮嘉钰同他碰杯:“多谢宋老师。” “还叫老师哇?”宋冶笑道:“现在你比我高一级,叫宋冶就成。” 阮嘉钰摇头,不大习惯直呼其名:“宋哥?” 宋冶打一个哆嗦,抗议道:“可别,换一个。” 阮嘉钰转一转手中透明的玻璃杯子,苦思冥想片刻,犹疑道:“冶哥?” 宋冶哆嗦得更厉害:“张口哥闭口哥,不就比你大两岁嘛!再换一个,别带哥字。” 阮嘉钰一时有些词穷,眼巴巴瞧他。 三道菜陆续上桌,热气腾腾,让人食欲大开。 宋冶顾不得称呼的事,从老板娘手中接过米饭,准备大吃特吃。 阮嘉钰松一口气,拆开一次性筷子,夹一筷腊肉土豆片,土豆片软糯,配上腊肉的咸香,格外满足。 一餐吃毕,宋冶给两只杯子续上热水,随口问道:“再过半个月放假,你回丰镐吗?” “这么早?”阮嘉钰愕然。 “咱们公司提前一周放假,算是隐形福利。”宋冶解释。 一直以为2月15号才放假,阮嘉钰还没考虑过年是否回家。更何况还有许悉钦的事情,届时少不得去许家老宅一趟。 宋冶见阮嘉钰摇头,有些失望:“还说和你一起回去呢,路上也好做伴。” 须臾,宋冶又活泛起来,开始纠结称呼:“不然叫牧冶吧,朋友都这么叫我。” “牧冶……哪两个字?”阮嘉钰好奇道。 “放牧的牧,冶就是宋冶的冶。”宋冶解释:“这是我小学之前的名字,初一才改成单字冶的。” 阮嘉钰点一点头,没再拒绝。 回去路上,宋冶问道:“你是要在京市过年吗?” 阮嘉钰点头:“嗯,应该是。” 她的话音发闷,不如往日清亮。宋冶想起阮嘉钰突然搬家,又突然搬走的事情,有心出言安慰,又怕说错什么,只默然走向前方。 吴穆特地让人事部的胡罄将阮嘉钰的升职邮件抄送一份给许悉钦。以往只有总监级别的人事变动才会抄送许总,胡罄虽然疑惑,却也依言照做。 邮件抵达许悉钦邮箱,很快被其他消息淹没。等许悉钦打开,已是下午。他逐句细读,由衷为阮嘉钰感到高兴。入职半年便升组长,证明她已能独当一面,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许悉钦吩咐陈醉,今天先来接他,再去金雀钗,尔后继续处理工作。 陈醉收到消息,犹豫是否提前告知阮嘉钰,思量片刻,自认没必要多此一举。许先生和太太的事情,旁观即可,牵扯过多,保不齐殃及自身。 晚上六点,阮嘉钰和宋冶并肩走出金雀钗,临近车子,她站住步子笑道:“牧冶明天见。” “明天见。”宋冶挥手道别,惊觉有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四下一扫,未见异常。只当是错觉,迈步继续走向地铁站。 阮嘉钰打开车门,冷不防瞧见后座的许悉钦,怔在原地。 “太太,这里限停十分钟,您请上车。”须臾,陈醉为难开口。 阮嘉钰抿唇,关上后座车门,坐进副驾驶。 “许总,咱们去哪里?”陈醉松一口气,启动车子,侧身询问。 “嘉钰,恭喜你升职。我定了位子,一起庆祝一下?”许悉钦敛起方才瞧见宋冶的晦暗情绪,温声问道。 “许先生果然消息灵通,不用,我中午和朋友庆祝过了。”阮嘉钰答道,心想他果然在监视自己。 “宋冶?”许悉钦启唇,说出这个名字。 陈醉心头咯噔一下,许总竟然记得宋冶,难道说太太真的…… 他怎么会知道宋冶?!阮嘉钰大惊失色,抬眼望向车内后视镜,发现许悉钦同样在观察自己。眼神平静,深不见底,恍若一口古井。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阮嘉钰通身升起彻骨寒意,忙不迭收回目光,心跳不觉加速。 “不去就不去吧,陈助理,咱们回别墅。”见她默认,许悉钦似笑非笑,吩咐道。 车子依言驶向别墅,阮嘉钰抱紧随身小包,如坐针毡。方才的许悉钦让她感到陌生,陡然后悔同他产生交集。 嘉钰似乎另有新欢,难怪突然这么冷淡。许悉钦靠在椅背,酸涩的嫉妒从心底盘旋而上,将他填得满满当当。 怎么办?当然是抢回来。毕竟他的人生,向来又争又抢。许悉钦摩挲无名指上的莲花瓦当纹戒指,蓦地心情大好。 车子抵达别墅,阮嘉钰率先下车,快步走向三楼卧室。 秦阿姨听见动静从厨房出来,正瞧见许悉钦,自是笑道:“钦钦回来啦,刚才上去的是钰钰吗?” “是的。”许悉钦点头:“我同她说几句话,待会下来吃饭。” “好,快去吧。”秦阿姨笑眯眯说道。 许悉钦追上三楼,阮嘉钰已躲进卧室。他轻叩房门,耐心说道:“嘉钰,出来聊一聊,好吗?” 阮嘉钰抵在门后,强作镇定:“许先生,我不认为你我之间有什么可聊的。” “怎么会呢?”许悉钦顿过一顿,好整以暇道:“从三亚回来,你对我的态度就天翻地覆。如果没猜错,和宋冶有关吧?也对,你们年纪相仿,互生好感也算正常。只是嘉钰,你又把我放在哪里呢?” “你说什么?!”阮嘉钰脑袋里嗡然炸响,只觉受到极大的侮辱。分明是他!是他朝三暮四,一面和白月光卿卿我我,一面又在她面前你侬我侬! “许悉钦,你凭什么胡说八道!”阮嘉钰猛地打开房门,怒目圆睁,整个人气到发抖。 许悉钦见她这般,一时心疼,伸手想要将人拥入怀中,被阮嘉钰推开。 她退后一步,盯住许悉钦,一字一句道:“许悉钦,你和岁绰牵扯不清,怎么好意思冤枉我?!” 第40章 重归于好 第40章 重归于好 ◎亲它不如亲我。◎ “什么意思?”许悉钦愕然, 怔在原地。 阮嘉钰冷笑一声,调出沈寄月发她的照片和视频,转给许悉钦, 晃一晃手机, 让他瞧个仔细。 许悉钦从衣兜取出手机,逐一点开, 蹙眉问道:“从哪儿来的?” “不重要。”阮嘉钰两手抱在胸前,冷声说道。 “这是上周刚从三亚回来的晚上,我和岁绰一直忙到九点。本来打算找你, 不过她提议一起吃饭。”许悉钦叹一口气,温言解释:“你可能不知道,这半年我和岁绰合作密切, 她又为京郊分公司的项目一而再再而三地劳神费力。因此,我没拂她的意。其间岁绰贪杯, 有些醉意, 我不放心, 所以送她回去。嘉钰, 我并不认为这是逾矩。” 竟然是这样吗?阮嘉钰望向许悉钦, 满腔怒火随之偃旗息鼓。不对, 还有监视自己的事。思及此处, 打算问个彻底:“陈助理怎么知道我住在畅和嘉园?还有我升职的事情,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个问题, 我查别墅监控, 让陈醉根据车牌号找到的。第二个问题,金雀钗人事部有给我抄送你的升职邮件。”许悉钦逐一答道。 阮嘉钰听罢, 垂下两手, 逐渐松弛下来。许悉钦上前一步, 试探性地抱住她。这次,终于没再躲开。 “抱歉嘉钰,我之前确实有些忽略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注意,尽量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原谅我,好吗?”许悉钦轻抚阮嘉钰后背,眼中满是心疼。 “嗯。”须臾,阮嘉钰应声,抬手用力回抱许悉钦:“我也有错,当时应该问个清楚,而不是下意识把你往坏处想。” “另外,我和宋冶只是朋友,仅此而已。”阮嘉钰望向他,正色说道。 “好,我知道了。”许悉钦点头,轻吻阮嘉钰额头。 在在不知什么时候过来,在两人腿边竖起尾巴徘徊。 许悉钦笑道:“爸爸妈妈重归于好,在在高兴吗?” 在在仰头望他,喵呜一声,眼里亮晶晶的,格外可爱。 阮嘉钰弯腰将它捞进怀里,恨不得亲上一口。 许悉钦瞧出阮嘉钰的意图,附在她耳边说道:“亲它不如亲我。” 阮嘉钰放下在在,对上许悉钦含情的眼眸,情不自禁轻蹭他的鼻尖:“这可是你说的。” 许悉钦顺势吻向阮嘉钰唇瓣,辗转片刻,一点点撬开她的唇齿,予以热烈的回应。 阮嘉钰被吻得晕头转向,不觉揪紧他的黑色衬衫。许悉钦一手揽住她,一手胡乱扯开领带,眼底欲色翻涌。 意犹未尽之时,秦阿姨轻叩客厅大门,招呼两人下楼吃饭。 阮嘉钰慌忙推开许悉钦,对镜整理衣裳。她今天穿一件浅粉毛衣开衫,眼下松开一颗扣子,忙不迭系好。 许悉钦摘去领带,简单理一理衬衫,同阮嘉钰开门出去。 秦阿姨见他们从卧室出来,心想应该聊得不错,登时放下心来。 吃罢晚饭,许悉钦毫无离开的意思,亦步亦趋,随阮嘉钰回到卧室,转身关上房门。 阮嘉钰脱掉毛衣开衫,发现许悉钦正在一旁瞧她,含笑问道:“怎么还不走?” 许悉钦凑过来,眨一眨眼,神色认真:“有你在,我舍不得走。” 顿过一顿,又道:“嘉钰,要不我搬过来?” “不要。”阮嘉钰摇头,拒绝得干脆利落:“过段时间再说吧。” 一旦搬来,就是同居,她尚未完全做好准备。 “好。”许悉钦应声,沉默一瞬,问起莲花瓦当纹戒指。 阮嘉钰打开抽屉,将戒指从中取出。许悉钦接过,仔细为她戴上:“下次再有什么事,不许过夜,一定当天说个清楚。” “我答应你。”阮嘉钰轻吻他的嘴唇,郑重承诺。下一秒,被他抱起,几步放在床上。 许悉钦捉住阮嘉钰的两手,扣在床头,俯身吻向她的耳垂。 阮嘉钰动弹不得,两下被他吻得软成一汪春水。 “悉钦,不要。”她摇头,颤声说道。 “我知道。”许悉钦探进她微启的唇瓣,气息逐渐粗重。 一吻结束,许悉钦轻抚阮嘉钰红润的面颊,快步走向洗手间。水声随之响起,匆忙掩去一切可疑的痕迹。 第41章 第一次 第41章 第一次 ◎我想要你。◎ 立春刚过, 金雀钗宣布放假。阮嘉钰将桌面收拾得一干二净,拿塑料罩布仔细盖好。 宋冶一面系垃圾袋,一面抬头问她:“嘉钰你确定不回丰镐吗?” “是的, 我在京市过年。”阮嘉钰答道, 丰市确实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地方。昨晚阮凭昇打来电话,同宋时桂你一言我一语, 话里话外让阮嘉钰和许悉钦过年务必回去一趟,惹得她愈发厌恶。 “好吧,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咱们年后见。”宋冶提起系好的垃圾袋,背上帆布包,眯起狗狗眼笑道。 “同乐, 年后再见。”阮嘉钰挥手与他告别,去墙角找来扫帚和簸箕, 将工位简单打扫一番, 快步走向楼下。 陈醉为她打开车门, 含笑问道:“太太回别墅吗?” “对, 回别墅。”阮嘉钰应声, 给许悉钦发去消息。 嘉钰:【我先回别墅, 一会见。】 许悉钦正在处理工作, 收到她的消息, 紧蹙的眉心不觉略微舒展。嘉钰今天放假, 两人约好下午出门小聚。他扫一眼时间, 不到三点半,回过她的消息, 不由加快处理工作的速度。 阮嘉钰回到别墅, 打开衣柜踌躇片刻, 选定一件深栗丝绒长裙。外面天冷,另又准备一件奶咖白长款羽绒服。她换上裙子,将长发披在肩头,对镜自照,寻一条珍珠项链,戴在颈间。打扮停当,阮嘉钰拿起小包和羽绒服,先行来到餐厅。 许悉钦赶到的时候,阮嘉钰一手托腮,望向窗外,美得如画一般。 “瞧什么呢,这么入迷?”许悉钦在她对面坐下,温声问道。 阮嘉钰轻抬下巴,示意他看窗外。许悉钦随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两只圆滚滚的麻雀站在枝头,叽叽喳喳,煞是可爱。 许悉钦同她一起瞧过片刻,开始点单。到酒水时,犹豫一瞬,正准备略过,被阮嘉钰拦下。 “少喝一点嘛。”阮嘉钰拿过菜单,选定一瓶格兰威特。许悉钦见她高兴,并未拒绝。 不多时,餐点上桌,许悉钦为阮嘉钰倒上一杯格兰威特,一边递给她,一边说道:“只许喝一杯。” 上次她喝下三杯,醉得近乎不省人事。 “好。”阮嘉钰应声,接过酒杯,乖巧应下。 两只酒杯相碰,发出叮当轻响。 许悉钦饮下一口,蓦地觉得这酒有些熟悉,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不时同阮嘉钰碰杯,不觉喝去三杯。 回别墅的路上,许悉钦惊觉自己酒醉,当下去瞧阮嘉钰,见她面色微红,显然亦有醉意。忙不迭打开随车药箱,好巧不巧,醒酒药吃完忘记补充。只好关上药箱,回去再说。 阮嘉钰觉得自己莫名有些兴奋,亲热地揽住许悉钦的胳膊,靠在他的肩头,笑盈盈说道:“悉钦,你的身材真好。” 许悉钦不动声色地升起后座挡板,将她不安分的手从自己胸前拿开,哑声说道:“嘉钰,你醉了。” “我没醉!”阮嘉钰叫道,复又摸上许悉钦的胸肌:“真的很好,我好喜欢。” “乖,回去再说。”许悉钦把人揽进怀里,将车窗打开一道小缝,清冽的冷风进来,终于稍作清醒。 回到别墅,许悉钦关上客厅大门,正要走向药箱,冷不防被阮嘉钰一把拽住。 她半醉半醒,噙住他的唇,含混不清道:“悉钦,我想要你。” “你说什么?”许悉钦扳正她的身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我想要你。”阮嘉钰望向他,近乎呢喃:“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许悉钦浑身一震,下意识将人揉进怀里。 两人从客厅一步一步吻到卧室,阮嘉钰伸手去解许悉钦衬衫的衣扣,最后一颗解开,他的上半身随之一览无余。 阮嘉钰咬唇,只觉秀色可餐。 “嘉钰,你确定吗?”许悉钦褪去衬衫,正色问道。 阮嘉钰并未应声,自顾自伸手去解丝绒长裙背后的纽扣。 许悉钦知她心意,趁其不备,弯腰从床头柜最后一层抽屉里摸出一只方形小包,迅速塞进枕头底下。 阮嘉钰脱去丝绒长裙,只留一件衬裙,干脆利落地将许悉钦压在床上。 许悉钦迎上她的吻,眼底情欲渐浓。吻过许久,两人褪去余下衣物。许悉钦戴上方形小包里的东西,再度吻向阮嘉钰的唇瓣。 阮嘉钰既舒服又害怕,闭上两眼不敢瞧他。许悉钦瞧她反应,觉得时机成熟,试图推门进去,奈何第一次,实在不得要领,几番尝试,急得额间沁出一层薄汗。 终于,许悉钦探得些许门道。 疼。阮嘉钰蹙眉,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许悉钦下意识想要告退,又怕给阮嘉钰留下不好的体验,低头轻咬她的耳垂:“乖,马上就好。” 阮嘉钰被刺激得松软下来,许悉钦随之大施拳脚。她很快沉溺其中,舍不得他离开。两人呼吸交缠,端的是亲密无间。 良久,阮嘉钰起身,套上衬裙,走向浴室。热水倾泻,酸痛的身子逐渐放松。洗完澡出来,许悉钦已经换上一套新的床品。他发间微湿,显然同样清理过自己。 “嘉钰,还疼吗?”许悉钦拿起吹风机,一面为阮嘉钰吹发,一面紧张问道。 阮嘉钰摇头:“不疼,倒是有些困。” 许悉钦放下心来,擦一擦她发梢的水珠,略微压低声音问道:“舒服吗?” 阮嘉钰如同被烫到一般,耳尖通红,伸手锤他胸口:“讨厌!” 许悉钦揉一揉她的脑袋,没再言语,只继续吹发。 须臾,头发彻底吹干,许悉钦关掉吹风机,同阮嘉钰回床上躺下。 阮嘉钰翻身面向许悉钦,抬手抚上他的眉眼,描摹许久,轻声说道:“还不错,挺舒服的。” “什么?”许悉钦反问,突然明白她在说什么,喜得轻啄阮嘉钰的脸颊:“我也是,很舒服。” 两人相拥而眠,睡得香甜,一觉醒来已是清晨。许悉钦支起身子瞧阮嘉钰酣睡的模样,蓦地无比幸福。 第42章 世事无常 第42章 世事无常 ◎希望你们共度一生。◎ 不知怎的, 年过得极快。近乎转眼间,已是初八。 今天天气不错,阮嘉钰打卡上班, 继续处理年前未完成的工作。五件新品都是手链, 以宋人花鸟画为灵感,配色清雅, 格外别致。 眼下需要确定材质,阮嘉钰从第一件共占春风开始。它的主体是一朵淡粉海棠,缀以石绿珠子, 与春日主题交相呼应。 用什么材料好呢?她望向电脑上的手稿,凝神思索。海棠细节较多,粉晶不如碧玺合适。主石碧玺, 配石也选碧玺,相对统一协调。不过, 似乎也可以考虑碧玉。 思量片刻, 阮嘉钰起身, 走向物料间, 准备仔细比对一番。人走得急, 手机落在办公桌上, 也未曾留意。 电话铃声响起, 邻座的宋冶四下一望, 不见阮嘉钰身影, 只好帮她静音。目光掠过手机屏幕, 显示来电人悉钦。 许悉钦?宋冶收回目光,心下翻起惊涛骇浪。 阮嘉钰从物料间回来, 听宋冶提醒有个未接电话, 道谢之后拿起手机。扫一眼屏幕, 一面回给许悉钦,一面走向角落。 “嘉钰,爷爷刚才突然发病,这会在医院。我让陈醉接你,尽快过来一趟。”许悉钦说道,语速很快,话音里有不易察觉的惊惶。 “好,我这就下楼。”阮嘉钰应声,拎起随身小包,关上电脑,告诉宋冶:“我有急事,出去一趟,帮我和云老师说一声。” 宋冶点头,瞧她快步离去。心想嘉钰说她已婚,莫不是和许总?须臾,他晃一晃脑袋,摒弃这些无谓的念头,给云颖发去消息:【云总监,嘉钰临时有事,特急,托我向您请个假。】 云颖了然,回他一个ok。 阮嘉钰推开金雀钗大门,陈醉已然候在路边。她迅速上车,急声问道:“陈助理,许爷爷还好吗?” 陈醉发动车子,口中答道:“我过来的时候还在抢救,状态不是很好。” 阮嘉钰心下大惊,从包里取出许爷爷交给她的白玉镯,小心戴在右手。 半个小时之后,车子到达医院,阮嘉钰随陈醉快步来到抢救室门外。许悉钦站在一旁,紧盯抢救中的红灯,腰背紧绷,如同一把随时都会断弦的满弓。 阮嘉钰上前牵住他冰凉的左手,许悉钦瞧她一眼,反手回握。午后阳光洒落两人身上,驱散些许愁云。 临近正午,手术终于结束。医生表示病情危急,需要留院观察。许彦至和许晤宁下楼办理住院手续,阮嘉钰和许悉钦守在病房,照顾许赫霆。 须臾,许赫霆悠然转醒,环顾四周,一时有些茫然。 许悉钦守在床前,见他醒来,面上大喜,柔声解释:“爷爷您早上突发不适,刚做完手术,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许赫霆扫一眼手背上的针头,苦笑道:“唉,可真是,隔三差五就得过来走上一遭。没记错的话,这是之前的病房吧?” “没错,您好记性。”许悉钦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放到许赫霆唇边:“爷爷喝点水,润一润嗓子。” 许赫霆咬住吸管,勉强喝下一点,示意许悉钦扶他坐起身来。阮嘉钰上前接过许悉钦手中的水杯,瞧他搀起爷爷,摁下床边的背升按钮,床头随之平稳抬升。 “这样可以吗?”许悉钦小心扶许赫霆靠在床头,问道。 许赫霆点头,望向一旁的阮嘉钰:“钰钰也在,还在放假吗?” 阮嘉钰答道:“今天刚开工。” 许赫霆摆一摆手:“回去工作吧,我这里有人照顾。钦钦你也是,和钰钰一起走吧。年轻人就该忙事业,都守在我这里做什么。” 许悉钦弯腰给许赫霆身后垫上一只靠枕,笑道:“我们陪您一会儿,等父亲和姑姑办完手续回来再走。” “他俩也在?”许赫霆蹙眉:“这么兴师动众,何必呢。” “怎么能叫兴师动众?”许晤宁从客厅过来,笑盈盈道:“父亲大人的身体健康可是头等大事!” “父亲安心住下,权当换个地方休养。”许彦至紧随其后,口中说道。 许赫霆被哄得舒心,展眉笑道:“你们说得都对,只一点,先让这两小的回去,有空过来陪我说一说话就成。” “好,听您的。”许彦至点头,示意床前的许悉钦和阮嘉钰:“快去忙吧,这里有我们。” “好的父亲。”许悉钦应声,握住许赫霆的右手,含笑说道:“爷爷您休息,我和嘉钰晚上再来。” “爷爷再见。”阮嘉钰随之挥手道别。 “去吧,晚上见。”许赫霆笑道,目送二人离开。 许悉钦关上房门,转身走向医生办公室。阮嘉钰同他进去,听医生斟酌道:“许老先生目前的状况很不乐观,只能先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再根据情况确定下一步方案。” 许悉钦闻言攥紧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浑然不觉。 走出医生办公室,阮嘉钰拉过他的右手,柔声宽慰:“别太担心,积极配合医生治疗,相信爷爷会好起来的。” “希望如此。”许悉钦叹一口气,同阮嘉钰离开医院。 阮嘉钰回到金雀钗,补好假条,打开电脑继续确定其他几件手链的材质。只是不知怎的,始终心神不宁。听方才医生的意思,许爷爷的病极为凶险。 她趴在桌上,倏尔想起外公。外公当时便是卧于病榻,不到半年便撒手人寰。念头一起,陡然心惊。 阮嘉钰慌忙轻敲额头,告诉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打起精神专心工作。 只可惜世事无常,许赫霆的病真就一日重似一日,时近五月,已如强弩之末。 许悉钦全然无心工作,一门心思扑在爷爷身上。阮嘉钰申请远程办公,随他守在许赫霆病房。 这天夜晚,许赫霆从昏睡中醒来,将许悉钦和阮嘉钰唤到身边,轻声说道:“钦钦,钰钰,爷爷恐怕剩不下多少时间,和你们说几句话。 “钦钦,事业确实重要,但千万别忽略具体的生活。四时草木,市井烟火,都是……治愈痛苦的良药。 “钰钰,人生有很多不同的课题,自我成长、事业发展、亲密关系、学习提升……受挫是常态,只要……不拘泥于一时坎坷,时常有重头再来的勇气,相信没有什么……能够打败你。 “我走之后,希望你们……互相理解,相互扶持,不离……不弃,共度……一生。” 他说得断断续续,许悉钦和阮嘉钰倾尽全力捕捉每一个词句,不觉眼眶湿润。 第43章 我爱你 第43章 我爱你 ◎我们结婚吧。◎ 五月中旬, 许赫霆病逝。 算一算,阮嘉钰已有七八天没怎么见过许悉钦。这段时间许家内斗愈演愈烈,实在棘手, 许悉钦周旋其中, 身心俱疲。 这天晚上,阮嘉钰正要入睡, 蓦地收到许悉钦的一条语音,点击播放,他的话音随之传来:“嘉钰, 我想搬回来,可以吗?” 阮嘉钰大惊,慌忙回他一个疯狂摇头的小兔子。 意料之中。许悉钦叹气, 摩挲手上的莲花瓦当纹戒指,颓然靠在椅背。思念肆意疯长, 逐渐战胜理智。 阮嘉钰本以为许悉钦就此作罢, 不料第二天刚下班, 便见他出现在一楼客厅。起初只当他过来找她, 直到瞧人走进三楼书房, 似乎并无出来的意思, 才觉出异常, 垂眸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嘉钰:【已经十一点半, 你今晚不打算回去吗?】 许悉钦收到消息, 敲击键盘的双手不由一顿, 点进阮嘉钰的聊天框,同她对话。 悉钦:【最近我多在集团总部, 这里离公司更近, 方便很多。所以, 今天开始,我从京郊搬过来住。】 悉钦:【当然,最主要的理由是,我很想很想很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悉钦:【我知道你对同居态度谨慎,所以,我依旧宿在书房,可以吗?】 嘉钰:【悉钦,我们是有合同的。】 还是不行吗?许悉钦抿唇,起身走向客厅,想去找她。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推开,阮嘉钰从门外进来,快步到他面前。 四下昏暗,阮嘉钰一把抱住许悉钦,口中说道:“我也好想你。” 顿过一顿,又道:“我们是有合同的,你可以搬回来,不过,必须和之前一样住在书房,给彼此留下独立空间。” 许悉钦闻言,心头陡然漾起春潮,轻吻阮嘉钰额头,颤声说道:“好,我答应你。” 阮嘉钰仔细瞧他,抚向许悉钦的面颊,心疼道:“你又憔悴很多。” “只要有你,一切都会过去的。”许悉钦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曾经,他以为他们之间不过是一出戏,如今,却无比盼望假戏真做。 “嘉钰。” “嗯?”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 “我也是。” “过段时间,我们结婚吧。” “7月28号?” “7月28号!” 结婚这天,许悉钦同阮嘉钰穿上去年领证的白色衬衫,再度来到之前的照相馆。两人在红色幕布前坐定,只一次,便拍好照片。 不多时,老板将洗好的5寸照片装进相框,递给许悉钦,笑道:“您二位去年就跟不熟似的,瞧今年拍的,多自然!” “确实。”许悉钦道谢,接过照片,和阮嘉钰凑在一起细瞧,俱是满意。 “以后每年都来拍一张。”阮嘉钰坐上副驾驶,一面系安全带,一面说道。 “好。”许悉钦点头,启动车子,返回别墅, 阮嘉钰同许悉钦回到三楼,见他关上客厅大门,尔后单膝跪地,为她摘下右手无名指的戒指,郑重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嘉钰,我爱你,很高兴和你正式结为夫妻。”他仰头望向阮嘉钰,目光深情而坚定。 “我也是。”阮嘉钰扶他起身,同样将许悉钦右手指间的莲花瓦当纹戒指移至左手,笑盈盈说道。 月色清明,阮嘉钰躺在床上,瞧月光洒落一地,不觉入迷。 许悉钦顺她的目光望去,支起身子笑道:“去客厅?” “去客厅干什么?”阮嘉钰不解。 “客厅沙发上有月光。”许悉钦翻身下床,作势抱她。 阮嘉钰瞬间意会,一把推开:“不要,好害羞……” “来吧,月光下一定很美。”许悉钦亲一亲她的耳垂,哑声说道。 阮嘉钰通身一软,含羞点头。许悉钦大喜,登时将人抱起,走向客厅。月光倾泻,如水一般,将沙发轻柔托起。 许悉钦放下阮嘉钰,伸手轻抚她的唇瓣,她面色微红,羞得不敢瞧他。 须臾,许悉钦由衷赞道:“真美。” 即便多年以后,步入暮年,许悉钦依旧能够无比清晰地记起此时此刻的一切细节。 月光翻涌,一浪高过一浪。 阮嘉钰望见窗外明月高悬,一如十年前她与他互不相识,一如十年后他与她深爱彼此。 【作者有话说】 这个故事结束啦,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