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分子娇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 内容简介 资本家小姐错嫁大佬后[六零] 作者:清清一色 简介: 沈翘穿成即将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倒霉就算了。偏生长的明艳娇媚、肤如凝脂,被迫害她家的死对头强取豪夺,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为了求生,沈翘千里奔赴海岛嫁人;对方能力优秀长得俊,和她是娃娃亲。 海上风浪滔天,她人都被摇晕了。 风浪声中,沈翘跌进一个男同志怀里,对方人高马大,英俊帅气,肩章比她想象中更耀眼。 秦云涛为人冷峻沉默、家世好,是部队里出了名的刺头儿。为了解决他的个人问题,组织部把他派去接文工团的女同志…… 秦云涛嗤之以鼻,文工团女同志都娇滴滴的,有什么好? 那天船晃的厉害,肤白貌美的小姑娘被他扶住后,眉眼弯弯的冲他笑: “秦云涛同志,我们结婚吧!” 明艳动人的小姑娘,竟然是他的相亲对象! 舞会上,秦云涛真正的相亲对象,红着眼眶找上门:“抱歉,我刚才认错人了。” 上一世,她打听到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 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对象,才知道秦云涛年纪轻轻就是位高权重的天之骄子。能力强,为人冷漠孤傲,她和对象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里。 本以为秦云涛依旧单身,自己还有机会。可等她赶来告白的时候,秦云涛竟然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而同样嫌弃沈翘家道中落的娃娃亲,看到自己嫌弃的沈翘,转头嫁给同名同姓的大领导时,整个人都懵了。 沈翘???也没人告诉我,海岛上有两个秦云涛啊? 其实沈翘也有个秘密,她带着空间和物资穿越,把沈家百年积累的财富,全都藏起来啦。 内容标签: 随身空间 种田文 穿书 年代文 炮灰 先婚后爱 主角视角沈翘秦云涛 其它:年代文、重生、女配、种田文 一句话简介:错嫁军婚文大佬后 立意:要对生活充满自信心 第1章 第1章 “饿,好饿啊……” 沈翘感觉自己快要饿死的时候,一个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的中年妇女,抖着手往沈翘嘴里塞了口已经凉掉的烤红薯。 “闺女,吃吧,吃了就能活下去。” 沈翘眼神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中年女人,心里难过的要死:“妈?你不是去世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 梦? 对了,这是梦…… 这个认知刚浮现在沈翘脑海中,她忽然感觉灵魂一震,整个人都好像从梦境中被弹了出来。 下一秒,沈翘从梦中惊醒,下意识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4:14分,她这半个月来,每次从那个梦里醒来都是这个时间点。 沈翘看着自己的手机屏保,这是她大学毕业时照的全家福。 那时候父母还健在,自己的身体也很健康。 可是最近为什么总是梦见自己和早就去世的父母,在陌生贫穷的地方挨饿受冻呢? 而且……沈翘心思一动,手里已经凭空出现了一杯奶茶。 她晃了晃手中的奶茶,杯子里的冰块,还是昨晚放进去的模样。 她大口大口地吸着冰镇奶茶,带着浓郁茶香和布丁冻的奶茶,在嘴里融化时的甜蜜滋味,终于驱散了噩梦留给沈翘的恐惧饥饿感。 这个空间是沈翘在梦里得到的。 最开始她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空间也是假的。 可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冰镇奶茶,让沈翘确信自己的确拥有了空间这个金手指,也让她不得不正视自己做的那个梦…… 经过无数狗血小说和短剧的熏陶,沈翘猜测自己应该要穿越了,而穿越的地方,应该和自己连续大半个月做的那个梦有关。 对于穿越,沈翘并不恐惧,甚至还有点期待。 因为沈翘如今病重,也活不了多久了。 还因为,那个梦里有她因为车祸去世,有她日思夜想的父母。 梦境里的地方,虽然贫穷落后,还会闹三年饥荒,饿死全国百分之五十的人口。 可是沈翘空间在手,就能囤货。 比起饥饿,她更怕死亡。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用食物把空间填满,让自己穿越后和父母都过上不愁吃穿的好日子。 沈翘这个空间,原本小的只能放进一杯奶茶。可是随着放进去的东西越多,空间也会变得越大,好像永远都能装进沈翘想要的东西似的。 而且东西装进去什么样?拿出来就是什么样。 空间的惊喜,让沈翘长久以来被病痛折磨的坏心情都变好了。 她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下自己要屯的东西,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必需品。 化妆品、面膜、卫生纸,除此以外,还要有各种衣服鞋子和医疗用品。 对了,交通工具和各种书籍也要买;床单被套、缝纫机外加各种零食水果也要买。 再一想梦里是贫穷落后,到处都是灰扑扑的六十年代。 根据看年代文的经验,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吃糖都属于奢侈。所以沈翘又把红糖、白糖和各种口味的糖果、麦乳精都写了上去……还有手表、钢笔、收音机、自行车,这些可都是那个年代人人都想要的奢侈品。 要屯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儿也想不齐全。 沈翘只能先把能保命的紧要东西和能想到的,都记录下来。剩下的,再看情况慢慢添置…… 各种各样的东西记录下来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沈翘看了眼镜子里那面色苍白,因为生病而显得毫无精气神的脸色。 她起身走去洗手间洗漱,熟练的拿出化妆品给自己化妆,借此遮住自己那苍白瘦弱的脸色时,她哥疲惫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沈翘,别犟了。你明天就回医院,接受换肾手术好不好?” “爸妈已经不在了,我有责任照顾好你……你这孩子咋这么犟?明明可以换肾,却不愿意好好活下去……” “哥,我知道那个肾是你给我捐的。”沈翘打断哥哥的话,语气有些难过:“被病痛折磨的滋味不好受,我现在只能靠加大药品剂量来镇痛。哥,我已经这样了,如果你再给捐肾,你也会变成废人的。” 人体一共有两个肾,捐了一个肾后,会引起肾功能下降和贫血;还会代谢异常,严重点的肾积水,不能干重活,整天只能病歪歪的躺着,连正常的生活都过不了…… “哥,你才三十岁,你还没结婚生孩子,我不能拖垮你。”沈翘眼眶通红:“况且换了肾,最多也只能让我多活15年。之后我还是会死,既然迟早都要死,我何必把你也拖进来。” “你是我哥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健健康康的好好活着,而不是被我拖进病痛的深渊……” “沈翘!”沈翘大哥的声音有些哽咽:“哥也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听话,咱们乖乖的治病好不好?” “哥。”沈翘打开浴室的门,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大哥的眼睛:“哥,你别难过……” 沈翘想挤出一个笑,可是嘴角刚扬起,眼泪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哥,其实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活下去。” 沈翘把空间和梦境的事情,都告诉了自家大哥。 沈大哥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沈翘在开玩笑。 可是当他亲眼看见,沈翘把洗漱台上的东西,都收进空间后。 沈大哥眼睛都看直了:“没……没了?” 就算亲眼看见东西消失在眼前,可是沈大哥还是不敢置信的盯着空空荡荡的洗漱台,下意识问道:“真没了?” 沈翘微微一笑,又把东西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当那些东西一个不少的出现在了洗漱台上时,沈大哥嘴角抽搐,两眼一翻,差点晕了过去。 沈翘下意识伸手去扶他的时候,沈大哥已经掐着自己的人中,语气喃喃的说:“真的有空间?真的有穿越?你真的能活下去了?” 沈翘点头微笑:“是的,我能活下去了。” 沈翘激动的心口砰砰跳,她不想死,她也想活下去啊。 现在不仅有空间,而且自己穿越的那个地方,还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她可以和爸妈团聚了! 光是想想,沈翘就已经迫不及待了。 只是梦里那个地方实在太苦太穷了,六七十年代的背景,还有饿死人的饥荒和十年动荡,不确定因素和危险也实在多。 梦里的父母整天都在挨饿受冻,沈翘想起来就心疼。 她要屯货,屯好多好多好吃的,让父母不再挨饿受冻,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所以哥哥,你真想帮我的话……“沈翘朝哥哥伸手:“爆点金币。” …… 沈翘和哥哥从家里出来,直接租了小货车,直奔8公里外的批发市场,准备按照沈翘的采购清单屯货。 本来两人想租大货车的,争取一趟车就把物资屯好。 可是谁也没有b2驾照,只能退而求其次的租小货车,到时候多跑几趟也可以。 “钱不够的话,我干脆把房子也卖了。”沈翘哥哥担心说:“才五十万,能屯多少啊?” “应该够了。”沈翘说。 他们家不算穷,可是父母死后,为了给她治病,卖了几处房产,花了不少钱。 如今家里只剩下五十万和一套市中心的房子,沈翘不想掏空家底。也希望自己穿越后,哥哥还能有个房子,有个家。 更何况五十万买东西,已经足够了。 只要一想到屯货穿越,能和父母团聚,沈翘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只感觉浑身都是干劲儿。 开车到了批发市场,沈翘带着大哥直奔最大的那家批发店。 这里油盐酱醋和粮油都有,沈翘看着摆放在店门口堆成山的大米和食用油,惊喜的两眼放光。 这些大米都是市面上最好卖的种类,有珍珠米、泰香米、五常大米和糯米等。包装也是50斤、20斤、10斤和5斤装的,每种米的价格也不同。 沈翘更爱吃口感软糯细腻的泰香米,所以按照自己平时的习惯,买了500袋10斤装的泰香米。 珍珠米和五常大米也都是10斤装的,各要了300袋。 糯米平时吃的少,几乎都是拿来酿酒米酒和蒸甜糯米饭、夹沙肉用,所以沈翘只要了100袋十斤装的大米。 又想起梦里的艰苦环境,沈翘又买了玉米粉、荞麦粉、面粉、豌豆粉、高粱米……这些属于粗粮类,都是那个时代常见的粗粮,到时候拿出来不惹眼。 面粉类的包装,都是尿素口袋的那种大包装,沈翘各买了两百斤。 想起现代面粉,大部分都是自发面粉。为了穿越后不穿帮,沈翘让老板把自发面粉,换成了年代文里常见的富强粉。 黄豆、蚕豆、绿豆、红豆、玉米、芝麻……这些常见的五谷杂粮,沈翘又各买了五百斤。 想着自己爱吃雪豆炖猪蹄,沈翘又买了200斤的雪豆。 盐和味精是调料必须品,沈翘各买了一千袋。 鸡精拿的比较少,只要了200袋。 无论是吃面是粉还是做菜用的调味料,也不能少。 沈翘按照备忘录里的清单,买了老抽、生抽、蒸鱼酱油各200瓶,醋和蚝油也各拿了100瓶。 豆瓣酱炒菜几乎都要用,所以沈翘买了1000瓶郫县豆瓣酱。加另外再加500袋火锅底料,争取穿越后还能吃上香辣美味的火锅。 …… ————————!!———————— 新文发布,求支持,求收藏求评论~ 本章留言发红包哈~ 第2章 第2章 花椒、干辣椒、八角桂叶这些大料、王守义十三香,沈翘各要了100斤。 食用油和大米一样不能少,菜籽油2000斤,橄榄油、花生油、大豆油平时沈翘吃的比较少,所以各买了1500斤。 再加上去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沈翘几乎搬空了这家批发店的库存。 老板给沈翘算账的时候,笑的嘴都合不拢:“这些东西一共十一万八千五百块,我给你抹个零头,给我十十一万八就行了。” “老板,我在你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就给我抹五百,不太好吧?”沈翘笑眯眯的和老板讲价:“我是附近电子厂的采购,专门负责采购食堂用品。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你直接给我打八折呗。” 老板没答应,拿着计算器算了下,打八折算下来十一万八千五百块的货,最后只能收九万四千八百块,便宜了两万多块钱,老板不答应。 “老板,卖东西不降价,这和淘宝不包邮有什么区别?”沈翘的话让老板变得沉默,沈翘再接再厉:“老板,我诚心在你这里买东西,你要是不打折的话,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沈翘出门在外的身份是大厂采购,老板也想做成这单大生意。 可是打八折实在太多了,老板迟疑的时候,沈翘又说:“老板,我一次性要这么多货,直接给你清库存了。省了你多少麻烦事啊?你也给我行个方便啊……” 老板不点头。 沈翘遗憾叹气:“老板,你要失去我了。” 她要转身离开。 老板急了,箭步窜上去,拉住沈翘的手:“妹子,我给你打八五折,八五折是我的底线了……” “行啊。”沈翘笑眯眯点头。 八五折是老板的底线,也是沈翘想要的价格。 如果一开始她让老板打八五折,估计讨价还价下来,只能打九折。 十一万八千五百块的货,打完八五折后,只要十万七百二十五块钱。 沈翘又笑眯眯的让老板把七百二十五的零头给她抹了,老板算账的手一抖。 在沈翘坚持不懈的讨价还价之下,老板不仅抹了零头,只收了沈翘十万块钱,还额外多送了沈翘一袋富强粉。 薅羊毛成功的沈翘,特别开心的让自家哥哥把车开到了没有监控的偏僻地方。 然后把车上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看着不断膨大的空间和空间里满满当当的货物,沈翘乐的笑出了声。 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生活需要的基本东西,都囤好了。 接下来就该屯肉和菜了,还是那个批发市场。只不过这回沈翘去的地方,是专门卖肉类的地方。 郊区批发市场的猪肉价格大多都在11、12元一斤,排骨18块左右,猪蹄贵一点,要21元一斤。 于是沈翘又拿出大厂食堂采购的身份,和猪肉批发贩子讲价。 在经过好几家的讲价后,沈翘把猪肉的价格也打了下来。 猪肉10元一斤、排骨15元、猪蹄19元一斤。 于是沈翘买了3000斤猪肉,排骨好吃,但骨头多,比纯猪肉更重,沈翘就买了1500斤的排骨。 猪蹄也是好东西,炖成蹄花儿,沈翘一次能吃一只猪前蹄。于是她买了800斤的猪前蹄,加上猪后腿的大猪蹄也买了500斤。 猪板油用来煮面和混在菜籽油里炒青菜,能让素菜变得更美味可口和鲜嫩。 沈翘单独买了100斤猪板油……再加上送的猪肝、猪心、猪肺和大肠等猪下水,沈翘就花了将近六万块钱。再加上偶尔吃的牛羊肉,各500斤。 整鸡、整鸭、鹅肉……沈翘各买了400只。 草鱼、鲢鱼、鲈鱼、鲫鱼……还有虾和扇贝生蚝等常见的海鲜,都分别买了300斤,沈翘在肉类区和海鲜区就花了十二万左右。 转过肉类和海鲜批发区,就是蔬菜批发和水果批发区了。 青菜、萝卜、莴笋、四季豆、莲藕、土豆、小白菜、大白菜和各种四季蔬菜,沈翘最少每种都买了600斤。 苹果、梨子、柚子、橘子、香蕉、西瓜、榴莲……只要是水果批发市场有的水果,沈翘也都各屯了500斤。 把这些东西全都收进空间后,沈翘的囤货清单也完成了一大半。 沈翘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物资的增多渐渐变得满足起来。 烟酒这些东西,虽然沈翘平时用不上。 但是这玩意儿无论在哪个时代,都属于硬通货,还能用来走关系拉人脉,沈翘自然也要屯的。 杂七杂八屯下来,沈翘算了下囤货资金,还有大概20万左右。 接下来就是医疗用品了,头痛脑热、治咳嗽、风寒、风热的感冒药……止痛片和各种抗生素沈翘也没少屯。 维生素、钙片、酒精碘伏和创可贴、绷带……只要是药店有的,沈翘每种药品最少买了50袋放进空间里。 附近几条街的药店,都被沈翘和哥哥分别买光后;沈翘又如法炮制的去屯了100盒自热米饭、小火锅。 螺狮粉100袋、泡椒牛肉面、酸菜面、海鲜面、酸辣粉、火鸡面、剁椒米粉、干拌面……等等常见的速食食品,沈翘也各屯了200袋。 泡面伴侣火腿肠、玉米肠、午餐肉罐头等,沈翘各批发了50箱。 至于下饭酱老干妈、豆腐乳、涪陵榨菜、海带丝、辣白菜、泡菜……沈翘也是买的批发价,各来了40箱。 爱吃的各种瓜子零食、干脆面、薯片麻辣、蔬菜干和果冻和各种口味的糖果零食也不能少……鸡蛋仔缺衣少食的年代文里是最常见的补品。 所以鸡蛋、鸭蛋、鹅蛋、鹌鹑蛋,沈翘也没少屯。 批发市场这边的购物清单基本完成后,沈翘又跑去服装市场,准备囤点衣服鞋子和过冬的棉被。 因为梦里是六七十年代的背景,沈翘挑衣服都选符合梦里背景的款式和比较素净的颜色挑选。就连四件套都是选的经典咏流传的大花牡丹,2斤重、4斤重和10斤重的棉被,各拿了5床。 路过一家贱卖玻璃瓶的门店时,沈翘想起六七十年代玻璃瓶都是稀罕物。 大手一挥,就把几千个玻璃瓶全都买了。 “军大衣买点吧。”沈翘大哥提醒:“那里的人,应该穿这个比较多。” 沈翘点头,军大衣买了30件,一年四季的衣物和鞋子,也都在服装批发市场买齐了。 沈翘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又见自家大哥推了辆老式自行车过来:“那边有家开不下去的怀旧火锅店,老板淘了不少六七十年代的特色物品,用来当装饰品。我带你去看看!” 除了沈翘大哥买下的怀旧自行车,店里还有缝纫机、黑白电视机、收音机等六七十年代的特色物品,老板很用心的把火锅店打造成了六七十年代主题背景。 可惜生意不好,甩卖的东西都是10块钱三样,大件的也不超过100块钱。 于是沈翘又在怀旧火锅店屯了不少搪瓷缸和碗筷,就连火锅店里的烫火锅的锅碗瓢盆,也都被沈翘收进了空间。 不管有用没用,反正是火锅店贱卖的东西,屯了总没错。就连老板用来拖货的三轮车,沈翘也没放过。 爱喝的奶茶和外卖披萨、炸鸡这些美食也必须要有……沈翘不知道今天在各大批发市场和超市药店跑了多少趟? 沈翘担心穿越后,没柴火做饭;打火机、火柴屯了100盒。 现代社会屯不了烧火的木柴,沈翘只能跑去买蜂窝煤、煤炭。 煤炭她本来想屯一吨,可是响起网上晒图一吨煤炭只有一点点。沈翘直接屯了10吨煤炭,蜂窝煤则是5吨。 回家路过一家老旧书店,发现书籍大甩卖。 沈翘想着自己爱看小说,穿越了不能没有精神粮食。哪怕六七十年代不能看,以后改革开放了总能拿出来看吧? 老旧书店的书杂,无论是科学、教育、还是生物、医疗、各种言情小说和国内外著作都有。 沈翘囤货癖瞬间来了,直接大手一挥,把书店里的书都买光了。 晚上十点多左右,五十万的囤货基金,沈翘用的一分不剩。 手机备忘录里的囤货清单,已经全部打上了√。 花钱买买买,爽是真的爽。 囤货的快乐,也让她暂时遗忘了身体的病痛,可是摊在沙发上时,她才感觉到了身体越发沉重。 沈翘累的瘫在沙发上了,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这时候她哥还用推车,拖了几个超级大的泡沫箱子过来:“你都不会做饭,我担心你穿越后没吃的。所以中午的时候,找了几家口味好的包子店,帮你订购了三千个各种口味的包子、茶叶蛋,还有豆浆油条。” “哥,你对我真好。”沈翘两眼泪汪汪的撒娇,刚站起来,想把那些包子收进空间时,就感觉脑袋一晕,整个人都往地上倒去。 这就要穿越了? 那三千个包子,必须给带上。 “闺女,吃点烤红薯吧。别真把自己给饿死了……”熟悉的声音和熟悉的对白,让刚穿越而来的沈翘瞬间回神。 她看着一脸关心自己的母亲,眼眶瞬间泛红:“妈,你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年轻漂亮。” 沈翘一把抱住自己的母亲,由于动作太急太快;她感觉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 陈锦秋赶紧扶着闺女在床上坐下来,心疼的落泪:“爸妈不是不让你嫁,可是王家和咱们家有仇,恨不得杀了我们全家。你要是嫁过去,他们不得生吞活剥了你?” …… ————————!!———————— 女主各种物资屯了大概一两千吨,南方人也不知道够不够?大家如果想到要屯的,可以留言哦~ 咱一键加入女主购物清单√ 因为各地物价不同,所以文里的物价,是我跑去家附近的批发市场,问价后来写的。 本章依旧发红包,求多多的留言和收藏~ 第3章 第3章 就在这时,一大段模糊的记忆瞬间涌入沈翘脑海,冲击的她脑子发疼。 乌黑顺滑的长发垂落在她脸庞,因为绝食而苍白虚弱的脸庞,此时满是痛苦的神色。像是破碎的琉璃,漂亮脆弱到被人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般。 陈锦秋看着绝食了七天,一听‘不让嫁’,就痛苦难过的闺女。 她脸上闪过不忍心:“行了,你要嫁就嫁吧。大不了我和你爸豁出命去,跪在王家大门口求他们好好对你……” “不,不嫁!我不嫁……”沈翘握紧母亲陈锦秋的手,气若游丝的说:“妈,不嫁了。” 沈翘可舍不得父母为了她跪在仇人面前,更何况原主要嫁的男人非但不是良配。更是在后来抢走她的万贯家财,还会逼的她家破人亡的凶手。 原主猪油蒙了心,相信了渣男的甜言蜜语。也沉浸在渣男英雄救美的英武帅气中! 所以在得知王家和自家有血海深仇后,依旧天真的认为,自己可以化解两家的仇恨。 觉得大家都说渣男为人心狠手辣,有仇必报,那也是因为渣男没有遇到自己。 只要自己和渣男相爱,她就能用爱感化渣男。 原主十八九岁的年纪,正是天真烂漫,相信爱情和真心的年纪。 所以在渣男甜言蜜语的哄骗和非她不娶的誓言下,原主想出用绝食的办法来逼迫父母同意这门婚事。 由于原主绝食七天,一滴水、一粒米都没吃,最后真把自己给饿死了。 沈翘光是想想就恨铁不成钢,生命多美好啊。 原主为了虚假的情爱竟然如此折磨自己的身体?折磨真心疼爱她的父母? “不嫁!不嫁!打死我都不嫁了!”沈翘重复着嘴里的话,眼神也从虚弱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不嫁了?”陈锦秋不敢置信的盯着沈翘,眼泪都忘了擦:“真不嫁了?” 沈翘点头:“对!不嫁了!” 嫁给仇人,可没有好下场。 她好不容易穿越而来,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和宠爱她的父母。她才不要作死,伤害父母的心。 在那些梦里面,沈翘可是亲眼看到了全家悲惨的下场。 渣男抢走她的万贯家财后,还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小姐。 在一年后的动荡中,渣男为了当上革委会主任,拿她的钱去打通关系不说,还登报揭发沈翘全家,把她父母打成黑五类,带着人来搜刮沈家。 沈翘父母因此被剔了阴阳头,被人戴着高帽子拉去大街上游行,被人辱骂殴打。 最后沈父受不了屈辱,跳河自杀。 沈翘和母亲陈锦秋被下放农场,两人连半年都没熬过去,双双都饿死在了农场! 想起自己总是在梦里经历着被饿死的恐惧,现实中绝食七天的沈翘也感觉肚子传来一阵巨大的饥饿感。 她赶紧拿起陈锦秋手里的烤红薯,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原本还沉浸在女儿终于想通了,不嫁给仇人喜悦中的陈锦秋见她差点被烤红薯噎住,赶紧拿起开水壶给沈翘倒了杯水:“慢点吃,慢点吃。” 可是前两年闹饥荒,国家物资紧缺。 最近又开始实行计划经济,所有东西都不能私人流转到市面上。衣食住行的必需品,更是统一收归国家管控,再分销到各街道的供销社。 如今什么东西都要票才能买到,像他们这种城市户口的人,每个月的粮食定量发票,份额只有那么一点点。 家里粮食根本不够吃,否则陈锦秋哪会给女儿吃烤红薯? 可惜如今有钱也没处花,也很久没买到肉和粮食了。就这烤红薯,都是陈锦秋夫妻从嘴里省下来的口粮。 烤红薯也只有一点点,沈翘吃的并不过瘾。 饿了好几天的胃,却因为食物的到来,叫嚣的更厉害了。 可是饿了太久的人,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容易引起肠胃破裂和血糖混乱。 可是补充体力,却是很需要的。 如果不是怕吓到母亲陈锦秋,沈翘都想从空间拿出在医院屯的葡萄糖来补充自己的体力了。 陈锦秋看女儿饿的厉害,又拿出藏在柜子里的牛奶罐。 用勺子刮了好几下,才刮出一小勺牛奶粉,用开水瓶里面的热水冲泡出小半杯牛奶递给沈翘。 热牛奶散发着香甜的奶香气,沈翘捧着杯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牛奶。她的双眼被杯子里散发的白色热气,熏的双眼通红。 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地方,父母对她的宠爱总是全心全意的。 陈锦秋轻声安抚着女儿沈翘的情绪:“既然不嫁了,下午我就回了你大伯娘。省的她到处宣扬你要嫁进王家……” 陈锦秋一脸心疼的把闺女垂落在脸庞边的发丝,别在耳后:“王启东最近当上了街道办的主任,你大伯娘总想搭上王家的人脉,好让你堂姐嫁个干部家庭。” 沈翘也有了反应,王启东就是对她骗财骗色的渣男。 而大伯娘想搭上王启东的人脉,肯定是需要礼物的。 沈翘就是这份礼物,甚至于沈翘和王启东第一次正式见面,就是这个大伯娘一手促成的。 “以前咱们家日子过的顺遂,可如今新社会了,贫下中农才光荣。咱们家这种成分,走出去都要遭人白眼。也难怪你大伯娘,绞尽脑汁都想让你堂姐嫁个干部家庭……” 但也不该拿沈翘当作她大伯娘家的跳板,陈锦秋埋冤对方,也疼惜自己的小闺女。 沈翘打小就生的漂亮,眉目如画、粉雕玉琢;自从满了十八岁,上门提亲的媒人,差点把家里的门槛都踩碎。 但家里日子过的艰难,再让女儿嫁进仇人家里,那不是要害死自己的闺女吗? 如今闺女沈翘能自己想通,陈锦秋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她也想把好消息分享给因为这事连日奔波的丈夫。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闺女好点了吗?” 沈翘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个四十五岁左右的男人。对方穿着中山装,正一脸担心的看着半坐在床上的沈翘。 沈翘和男人目光对视上,眼圈瞬间就变得通红:“爸~” “哎,别哭别哭。”沈修文一脸着急的走进门来,看着闺女哭,他脸上的表情也很难受。 好在陈锦秋已经把沈翘想通了,不愿嫁给王启东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沈修文顿时喜笑颜开:“不嫁好啊,不嫁真好。那我这就下楼给她大伯娘说……” 沈翘一听,眼里顿时迸发出仇恨。 如果说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是王启东,那么让沈翘万劫不复,在花样年华就结束了悲惨而短暂一生的始作俑者,就是这个所谓的大伯娘。 “我也去看看。”沈翘实在不放心,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站起来。 沈翘被母亲陈锦秋扶下楼的时候,正好看到大伯娘把几个锅盔放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 金黄酥脆的锅盔里面夹了几片切的薄薄的猪耳朵和凉粉,油香四溢;连包锅盔的报纸都被浸的油润,让人感觉那报纸吃进嘴里,都能尝到锅盔的酥脆油香。 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向来抠搜小气,什么都要和沈翘家争的大伯娘赵桂芳,竟然会在粮食紧缺的时候,给他们家送这么好的东西? 沈翘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大伯娘想从他们家图更大、更多的东西。 她爸沈修文的脸色也很难看,对于这种不怀好意的亲人,心里也很厌恶。 去年赵桂芳在国家实行公私合营的时候走,主动跳出来。带着以王启东为首的街道办干部,跑到沈家来,让沈家把家里的纺织厂交出来。 美其名是让沈家参加公私合营,响应国家号召;让王启动这个街道办小干部,当上纺织厂的公方经理,借此抢走沈家的纺织厂。 赵桂芳也想借此机会,从街道办的临时工转正,给自己捞个干部来当当不说。还能从王启东手里,分到纺织厂的利润。 就因为赵桂芳联合王家人的算计,把沈修文的老毛病都给气出来了,在医院住了大半年的院。 “这锅盔你们拿回去,我们家可吃不起你给的东西。”沈修文没好气的说。 明明两家都撕破脸了,可是赵桂芳脸皮厚。 她就跟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似的,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亲切的笑:“这锅盔是给沈翘吃的,我听说这孩子为了嫁给王启东绝食好几天了。” 赵桂芳眼神看向站在楼梯口的沈翘,脸上带着担心:“你们舍得孩子饿死,我可舍不得。” 赵桂芳拿了个锅盔走到沈翘面前:“来,你最喜欢的猪耳朵锅盔。我按照你的口味,多加了辣椒油和醋。” 在吃红薯都属于奢侈的时候,能吃上猪肉和锅盔这种白面做的精粮,那简直就是神仙才过的好日子。 陈锦秋看着锅盔,脸上表情很不好。 可到底是常年累月的饥饿和缺少荤腥的缘故,嘴里已经不自觉的分泌着口水。 她心疼女儿饿肚子,眼神也有点踌躇的看着沈翘:如果沈翘饿的实在受不了,接了这个锅盔来吃,她也不怪女儿嘴馋。 …… ————————!!———————— 第4章 第4章 送上门来的好东西,沈翘不吃白不吃。 她拿起锅盔,咬了一口。金黄酥脆的锅盔,咬在嘴里咸香可口,还酥脆掉渣。 融合了麻辣猪耳朵的油荤和凉粉的细腻爽滑,吃起来真是麻辣鲜,还特别酸香开胃。 沈翘一吃就知道,这锅盔是几十年后,她爱的那家老字号的军屯锅盔,于是吃的更欢快了。 赵桂芳见她吃的香,脸上闪过肉疼的表情。 买一个锅盔不仅要粮票,还要肉票。她平时根本舍不得买,也就是知道沈家人不喜欢她,所以下血本买来做做样子。 王桂芳本还打算等沈修文把猪耳朵锅盔还给她后,拿回去自己吃的。 没想到沈翘饿了好几天,不仅没饿死,还有精神下楼吃她的猪耳朵锅盔? 亏死了,亏死了。 赵桂芳后悔的心都在滴血。 沈翘见状,翘唇一笑。 又走到八仙桌前,把剩下的两个锅盔递给了陈锦秋和沈修文:“爸妈,你们也吃。有什么事,咱们吃饱了再说。” 陈锦秋和沈修文本来不想吃赵桂芳给的东西,可是沈翘一直对他们使眼色,再加上猪耳朵锅盔实在太香。 挨饿的滋味,那是真的不好受。 又能看赵桂芳心疼后悔,还要假大方的冲他们笑。沈修文和陈锦秋也瞬间来了兴致和食欲,拿起剩下的两个锅盔吃了起来。 别说,猪耳朵锅盔真好吃。 而且能在赵桂芳肉痛后悔的表情下吃,这猪耳朵锅盔吃起来就更加美味了。 沈翘一家人都爱吃酸辣,有了这个扎实美味的猪耳朵锅盔下肚。原本饿的面黄寡瘦的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的脸色都变得红润好看了不少。 赵桂芳想说的话,也被沈翘一家三口吃锅盔的动作给打乱了节奏。 她还想开口,继续提沈翘嫁给王启东的事情。 沈翘却抢过话问:“大伯娘,还有吃的没?” 虽然自己有满空间的物资,但是能薅敌人的羊毛,沈翘还是很喜欢的。 赵桂芳表情一僵,沈翘这是准备连吃带拿了? 她顿时往后退了几步,干笑道:“没了,没了,这几个锅盔,几乎花光了我这个月的精粮和肉票。” 赵桂芳的心比刚才更疼,更后悔自己花高价买了三个锅盔来沈家。 转念一想,又笑着说:“你想吃好东西,只要嫁给王干部就成。” “王干部现在可是街道办的主任了,又是整根苗红的好出身。你嫁给王干部,都能洗干净你们全家资本家的出身。” 赵桂芳威逼利诱:“现在你们家日子可不好过,沈翘,你还不知道吧?你爸平时走出去,都因为资本家的身份,遭人白眼,被人指指点点戳脊梁骨。” 沈翘诧异,以前光是看年代文,知道资本家日子在这个时代不好过。 可是现在她穿成了资本家小姐,亲身经历过很多事,才知道资本家想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绝食也要嫁给王启东? 不仅因为原主相信爱情之外,也觉得嫁给整根苗红的王启东才能保全自己和全家。 可是原主不知道,王启东并不是根正苗红的人,而且骨子里还坏透了。 沈修文脸色也沉了下来,家里缺粮缺的紧。不仅仅是因为粮食定量,还是因为他们家资本家出身被人看不起的原因。 导致供销社很多时候,有粮食也不愿意卖给他们。 说贫下中农和工人阶级,比他们资本家更缺粮食……当然,这其中也有王启东授意,故意给沈修文难堪的目的! 可是当父亲的,都不愿意在女儿面前露出窘迫的境地。 现在沈修文苦苦维持的自尊,也被赵桂芳一句话给踩碎了。 赵桂芳心里得意,她裹着旧袄子躲在门背后坐着,避开了三月倒春寒的刺骨冷风。 “要是再买不到粮,你们家就要饿死了。”赵桂芳继续说:“王干部看上了沈翘,愿意放下两家的仇恨娶沈翘。沈翘也喜欢王干部,愿意嫁给王干部。我看这门婚事挺好!你们两个老人,就别妨碍小年轻的婚事了……” “我爸妈不管我的婚事了。”沈翘开口。 赵桂芳顿时喜笑颜开:“不管了?不管好啊,你明天就嫁过去……” “是我不愿意嫁。”沈翘脸色尽管还很苍白虚弱,可是眼神却又黑又亮,惊人的漂亮。 赵桂芳脸色一变,剩下的话也卡在嗓子眼。好不容易挤出来,却像是被人抹了脖子的母鸡一样:“什么?你不嫁了?” 沈翘低头,佯装难受:“是啊,我为他绝食七八天,他都不来看我。还忙着张罗街道办的相亲会,天天和赵香香在一起……” 赵桂芳脸色不自然,赵香香是她和前夫生的女儿。 解放后,中年丧妻的沈翘大伯为了洗清自己资本家的身份,入赘给了带着女儿的赵桂芳。 这些年,沈翘大伯一直和沈翘家没什么联系。 倒是赵桂芳和赵香香,经常来沈翘家里走动。在赵香香有意的亲近下,沈翘和赵香香的感情也特别好。 很多时候走出去,人家都说沈翘和赵香香是双胞胎亲姐妹! 最近赵香香的确和王启东走的很近,赵香香在沈翘绝食的时候,也从没来看过沈翘。 “胡说,香香是关心你,才和王干部走的近。”赵桂芳狡辩:“香香是在告诉王干部,你为了他绝食的事情。香香心疼你,一直在劝王干部对你好点儿……” 沈翘在心里冷笑。 就是因为赵香香和王启东走的近,后来在赵香香嫁给高干家庭后,掌握着本地的各种人脉和资源,成为当地的婆罗门。 “像王干部这样的人,多吃香啊。要不是你香香姐帮忙盯着,不知道多少大姑娘都想嫁给他。”赵桂芳劝沈翘:“听话,今晚你就嫁过去。再抓紧给王干部生两个大胖小子,王干部家里不会亏待你。” 赵桂芳害怕赵香香那边露馅儿,耽误赵香香参加相亲会,嫁给高干家庭的事情。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翘绑到王启东床上去! 沈翘还是垂着头,嗓音带着哽咽:“说嫁就嫁?连媒人和聘礼都没有?我……我就这么嫁过去,别人还不笑话死我?” 赵桂芳见她闹脾气,只是想要聘礼,心里大喜:“成,我这就去找王干部商量聘礼和媒人提亲的事情。” 赵桂芳一走,陈锦秋顿时着急:“闺女,你这是啥意思?” 沈修文也很紧张,眼里全是担忧:“你还想嫁?” 沈翘摇摇头。 等赵桂芳走远后,这才关上门小声说:“我才不嫁王启东这个渣男,我这样说,只是想稳住那些坏人。” 沈翘一左一右的挽住爸妈的手:“我知道他们都惦记着我们家的东西呢。” 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松了口气,随即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心疼起来:“真是苦了你了,咱们老一辈的事情,还要连累到你身上。” 去年赵桂芳带着王启动逼上门,要他们交出家里的纺织厂。 沈修文知道交出纺织厂,也落不到好。 所以在被气出病,去住院的时候,悄悄联系了以前的朋友。直接越过街道办的那些干部,把家里的纺织厂上交给了省里。 按理说参与公私合营后,沈家也可以继续当纺织厂的私方经理,拿高工资,还能拿纺织厂的分红。 直到国家慢慢把花钱纺织厂的股票收购后,那家纺织厂才彻底和沈家没了关系。 可是沈修文担心王启东报复,就直接买断了纺织厂的股份,还把私方经理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王启东没拿到沈家的纺织厂,一直记恨着沈家,找人盯着沈家。赵桂芳因为没能从街道办转正,也暗地里想办法整沈家。 沈翘就是王启动和赵桂芳合计后,选择拿来对付沈家的武器。 女儿沈翘年轻不懂事,沈修文不怪女儿被渣男骗。只怪自己没本事保护好女儿,让王启动这个坏人有机可趁。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时代,沈修文也不好麻烦自己的老朋友,毕竟对方现在的处境也很难过。 再和资本家扯上关系,只怕比他们家更快下放去农场。 “就算现在躲了过去,可是王启东这人阴森狠辣,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沈修文叹气,毕竟从民国开始,王家人就盯着沈家的财富了。 “爸,你还记得我有个娃娃亲吗?”沈翘问道。 沈修文点头,沈翘的娃娃亲叫秦云涛。是沈翘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就给两人定下的。 可是解放前到处都是战争,秦云涛的父亲为了国家,出川抗日,最后死在了战场上。 留下秦云涛母子被沈家人照顾,后来秦云涛跟着再嫁的母亲离开了沈家。 一开始沈家还和他们有来往,给他们寄钱和物资。可是后来战乱越来越频繁,沈家和秦云涛母子也彻底失去了联系。 沈修文如今再听沈翘提起秦云涛这个娃娃亲,也很纳闷:“怎么?你有他们的消息?” “嗯。”沈翘点头。 在梦里,她和母亲陈锦秋下放农场后,那个叫秦云涛的娃娃亲还想办法给她们送过吃的。 只可惜,被下放的黑五类根本藏不住粮食,更何况沈翘和陈锦秋又是两个生病的女同志。 最后那些粮食被人抢了,她们也饿死在秦云涛送粮食的那个冬天。 “前些阵子,秦云涛给我打过电话,说他在蓬莱黑山岛上当兵。”沈翘随口说:“他说如果我还愿意嫁给他,我可以去海岛上随军。” 原主一颗真心系在渣男王启东身上,对娃娃亲根本不喜欢。 现在情况危急,他们一大家都面临着家破人亡的悲催下场。能有一线生机,沈翘肯定要死死抓住不放手。 沈翘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去海岛随军,这样一来,还能想办法在过年前,把你们都接到海岛上去住。” 沈翘想在家破人亡之前,把爸妈都救出去。 而且黑山岛远离内陆,又是战略要塞,那十年动荡也很少波及到黑山岛这种地方。 …… 第5章 第5章 沈翘记得梦里的秦云涛,后来职位不低,是个团长。 嫁给这样的男人,王启东也拿他们家没办法! 沈修文和陈锦秋觉得这也是个好办法,不管他们能不能平安无事?最主要的是闺女一定要远离坏人,好好的活下去! “我怕夜场梦多,你今晚就走。”沈修文催促道:“我现在就送你去火车站。” 沈修文一边说,一边回头冲妻子说:“锦秋,你把家里的钱和票全都给闺女带上,还有吃的……” 家里哪有什么吃的啊? 倒是钱还有很多,陈锦秋带着沈翘走进了卧室。 这里面有个小密室,里面藏着沈家的家当:“家里的钱,都在这里面了,你全拿走。” 沈翘被箱子里面的钱给震惊到了,除了一踏一踏的美金,还有码的整整齐齐的金条。 这些金条是民国熔铸出来的,每根金条大概313克左右。 总共有55根,按照现代将近一千块一克来算,光是这些金条价值就一千七百多万。 再加上那一卷卷的美金,沈翘满脑子都是发财、发财的念头。 陈锦秋却叹了口气:“可惜咱们的家底,都被我和你爸爸败光了。否则留给你的嫁妆,可不止这么一点儿。” 沈修文脸有些红,他喜欢买古玩字画。妻子陈锦秋则喜欢买珠宝首饰,什么贵买什么。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现在古董珠宝虽然值钱,但在吃饱穿暖都艰难的年代,也没啥市场。 也正是因为他们俩夫妻败家败的人尽皆知,所以早些年盯着沈家的人多,但也有惊无险的渡过来了。 沈家世世代代都是做生意的,家里的财富,可以用金山银山来形容。在抗日战争的时候,沈家捐了不少飞机大炮,获得了爱国实业家的称号,还被上面的领导人亲自接见过。 可惜时移势易,现在环境越来越越严峻了。 如果不是沈家有红色实业家的奖状护着,恐怕那些盯着沈家的豺狼虎豹,早就把沈家吞了个干干净净。 否则王启东又怎么会把坏主意打到沈翘身上? 沈修文把金条给沈翘的时候,还说:“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别回来了。” 现在他们呆的地方,都被王启动那些坏人盯的死死的。 他也怕女儿如果再回来,就走不了了。 只可惜他藏在外地的那些古董,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拿出来把玩? 陈锦秋担心沈翘拿不动,也担心这些东西落到坏人手里。 沈修文也叹气,为了这些金条古玩,那些坏人可是从没放过沈家。 两夫妻担心沈翘拿不走金子,又特别担心沈翘因此送命。 正左右为难的时候,沈翘笑眯眯开口:“爸妈,我其实有个秘密。我有个空间,能把这些东西全都藏起来!” 沈翘大手一挥,这一箱金子和美元,全都凭空消失。 沈修文和陈锦秋吓坏了,两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沈翘:“这……这……你怎么办到的?” 终归是旧社会的人,没被各种金手指的网文和短剧洗礼过。所以沈修文和陈锦秋对于空间的出现,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惊吓。 “这就是空间呀。”沈翘轻声解释道:“我绝食这几天,差点给自己饿死不说。还去鬼门关和望乡台上走了一遭,看到了自己的生平纪事……” 鬼怪之说,在解放后也成了封建迷信。 平时在外面说起来,还得挨批评。 可是关起门来,只有自己人的时候,沈翘也只能用这个说法来打消父母的疑虑。 毕竟比起科学,旧社会的人其实更相信玄学。 “就是因为我在望乡台上,看到了自己的一生。所以我才知道王启东是欺骗我感情的渣男!” 沈翘眼眶适时红了,看着就像是从虚假爱情中醒悟过来的模样:“爸妈,我还看到一年后大环境不好,我们一家子都会被王启东陷害打成黑五类,死于非命……” 沈翘这回是真哭了,为了惨死的爹妈,为了被下放农场活活饿死的自己。 沈修文吃惊不已,他不是看不懂时事的人。也知道再过几年,大环境只会比现在更严重。 但是女儿从小就天真烂漫,不懂时事。所以一年后的危机和黑五类从女儿沈翘嘴里说出来,沈修文其实已经全部相信了。 更何况,沈翘还有个可以装下任何东西的神秘空间呢? 这样神奇的事实摆在眼前,就连要晕倒的陈锦秋,都掐住自己的人中,让自己镇定下来。 “好好好,你有这样神奇的空间,爸就不担心你没办法拿金子了。” “可惜咱们家的粮食不多,否则也让你带到火车上去吃。”陈锦秋心疼不已:“从咱们家去黑山岛,还要去上海转车,光是火车都要坐几天几夜。没吃没喝的,你咋受得了哦?” 陈锦秋抹眼泪。 沈翘又把自己屯的物资,拿了一些出来。 有了空间的震惊在前头,这些物资拿出来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就不那么震惊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闺女就是《聊斋志异》里面的主人翁一样,因为死过一次,得到了老天爷的眷顾。 沈翘带走了小密室里面的金条,又把物资装满了小密室。还给父母留下不少头疼脑热的药品和营养品后,这才乔装打扮,准备去扒火车。 为什么是扒火车? 因为沈翘临时买不到去黑山岛的火车票,而且沈家附近一直被王启东的人盯着。 如果不是沈修文假装出门找帮手,引走了盯着沈家的那些坏人。沈翘也没办法乔装打扮,从后门悄悄溜去火车站…… 火车汽笛长鸣,绿皮火车所过之处,弥漫在天空中的全是黑漆漆的煤灰。 六十年代烧煤的火车就是这样,能吹人一身的煤灰。 好在绿皮火车刚发车,开的不算快,沈翘才能顺着铁轨扒上刚启动的绿皮火车。 可是一上车,沈翘就被铁路警察抓住了。 火车下还有一个神色阴郁的男人,神色匆匆的带着人追了过来。 “停车!停车!”王启东手下的人想逼停火车。 可是绿皮火车都是定时定点的发车,除了铁路局的命令,谁也无法让火车停下来。 王启东一把拽住差点被火车头撞飞的手下,那双漂亮阴翳的丹凤眼直勾勾地盯着一闪而过的车窗,似乎也看到沈翘那张肤如凝脂的绝色容颜。 车窗倒映着王启东的脸庞,他神色阴沉的吓人。 逐渐加速,沿着铁路轨道疾驰而过的绿皮火车上。 铁路警察看了看乔装打扮的沈翘,认出这是把纺织厂私方经理位置让给他爸的沈家大小姐。 铁路警察默默收回手铐,带着沈翘穿过人挤人的嘈杂硬座车间,来到了人少宽敞的软卧车间。 “车票我给你补上了……”对方看了沈翘几眼,知道她被王启东逼婚的事情,猜测沈翘是想逃婚,就关心道:“这趟车到了终点站上海后,你如果要转车,就打这个电话找人帮忙。” 铁路警察没问沈翘去哪里? 而是撕下笔记本写了个电话号码给沈翘,还叮嘱沈翘注意扒手和人贩子。 “谢谢你。”沈翘从包里抓了把大白兔奶糖,连着车票钱一起塞进了铁路警察的手里。 虽然穿越到六十年代后,遇到了坏人和极品,可是面对真心帮助她的好人,她也觉得心里暖暖。 铁路警察推辞不过,只能接了沈翘的糖和钱。 他巡逻到下一站就得下车,所以在下车换班的时候,还特意拜托自己的老战友帮忙照顾沈翘。 “秦旅长,我有个妹儿在车上,和你同一个车厢,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她。” 铁路警察把沈翘的卧铺号告诉了对方,又叹了口气:“这妹儿命苦,你对她温柔点。” 被称为秦旅长的年轻男人,神色认真的看着手里的资料。 他刚从炮校进修结束,又联合铁路警察办了一件特大案。此时刚结束述职会议,坐在餐桌上边吃饭边看资料。 秦旅长闻言抬头看了眼铁路警察,声音沉冷的道:“你妹子叫什么名字?” 铁路警察忙说:“沈翘,今年十九岁,长的特别漂亮。” 秦旅长睨眼看着比他年纪还大的铁路警察,那冷锐的眼神,看的铁路警察有些不自在。 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秦旅长已经淡淡点头。挺拔整洁的白色军装穿在他身上,别提多英俊帅气了。 铁路警察看着秦旅长那劲瘦挺拔,又长的极为优越凌厉的五官。忍不住想,如果沈翘能找个像秦旅长这样的军官结婚,王启东哪里还敢逼婚? 不仅如此,就连沈家人也能被出身京城大院的秦旅长庇护。 这样一来,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或许能在这严峻的社会中,安度晚年吧? 只可惜,这位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的秦旅长;是个一心只有公务,只想保家卫国,不近女色的钻石王老五! 沈翘这时候还不知道,那个铁路警察把她托付了给了谁? 她刚躺在下铺的软卧上,就感觉浑身难受,心跳加速。 这具身体虽然健康,可是饿了七天,又经过了这么一遭的奔波,早就体力不支了。 沈翘伸手进荷包里,其实是从随身空间里摸出两支葡萄萄浆喝了后,体力这才恢复了不少。 绿皮火车一路‘哐哐哐’的往前开,就跟催眠曲似的,让本就疲惫的沈翘渐渐熟睡过去。 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站在她面前。 沈翘费力的睁开眼睛,迷糊中看到一抹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顺着下铺上的支架,身手利落的翻到了上铺。 卧铺上的床都是连着同一块铁皮的,因为男人这动作,迷糊睡睡的沈翘也跟着床抖了抖。 饿了七天的身体,和大病初愈一样虚弱。 沈翘又困又难受,发觉没危险。实在没控制住自己的精神状态,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乌黑如绸缎的长发,铺满了枕头,人也睡的脸色潮红,像蝴蝶羽翅般的长睫微微颤动。 此时的沈翘,又开始接着做以前的梦了。 有人鬼鬼祟祟的想靠近沈翘偷东西,刚走到沈翘的下铺前,就被一双鹰隼般的锐利双眼紧紧盯着。 那人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一双充满冰冷杀意的冷锐双眼…… 第6章 第6章 秦旅长半靠在沈翘对面的上铺,骨相优美,眉眼深邃而又凌厉,显得英朗又不好惹。 再加上一身海军军装,更是让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吓得屁滚尿流,一路尖叫的爬开了。 沈翘是有点起床气在身上的,她被吵醒后,嘟囔的骂了一声。 然后就对上一双冷锐如狼的双眸,她下意识避开秦旅长的眼睛,默默裹紧了自己的小被子。 火车再次鸣笛的时候,沈翘已经养精蓄锐,精神满满的坐在靠窗的小桌前吃早饭了。 芽菜碎肉和酸缸豆肉包,也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 此时热乎乎的冒着热气,保持着刚出炉不久的新鲜口感。一口咬下去,满嘴油润润的香。 芽菜咸香,带着腌菜特有的美味。 酸缸豆肉包,则酸香开胃;混合着酱肉的滋味,给沈翘吃的美美的,双眼也弯成了月牙儿。 不得不说,活着就是好,拥有健康的身体更是好上加好。 如果不是塑料杯装的热豆浆,在六十年代很少见,沈翘也想从空间里拿出来喝了。 此时的卧铺车厢,已经弥漫了各种食物的味道。 幸好这是卧铺车厢,大部分都爱干净。所以不像人挤人的硬座车厢,充斥着各种脚臭、体臭和家禽的臭味。 没错,这个年代的家禽也能带上火车。所以绿皮火车的硬座车厢,味道实在很难闻。 坐在干干净净的软卧车厢吃早饭,还能享受难得安宁的沈翘,又开始在心里感激那个帮忙的铁路警察了。 此时上铺的秦旅长,已经不见了人影。 沈翘则在观察车窗外的景色,青山绿水延绵起伏,绿皮火车偶尔行驶过村庄和城镇的时候,则是灰扑扑的一片。 六十年代没有高楼大厦,晚上也没有漂亮的夜景,抬眼看到的只有低矮的泥巴房子和刷在墙上的各种标语。 如果是喜欢乡土文学的作家,可能会喜欢。 此时沈翘心里难免有点惆怅和担忧,也不知道远在蓬莱黑山岛的秦云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梦里的秦云涛只给她们送过粮,虽然原主也接到过秦云涛的电话,说愿意娶她。 可现在世道艰难,她又是个资本家小姐的身份。 到了黑山岛后,沈翘其实很担心娃娃亲秦云涛会不会变卦?会不会和她退婚? 沈翘忧心忡忡的时候,正好碰上带着红袖章的列车员查票。 这个女同志一路查到沈翘面前,看过了沈翘的车票后,又要查沈翘的介绍信。 沈翘哪有介绍信啊? 她是紧急出门避祸的,开介绍信得去街道办。 王启东就是街道办主任,沈翘那不是羊入虎口! 可是直到改革开放的八十年代之前,无论出门去哪里,都需要介绍信。 否则就要被当成盲流遣返回原居住地! “同志,我的介绍信不小心掉了。”沈翘只能想办法圆过去。 列车员女同志看她坦坦荡荡,又长得漂亮,就笑着说:“介绍信掉了?那可不成。我们得在下一站下火车,去办公室打电话回你住的地方。等找街道办核实你的身份后,你还得去公安局补张临时的介绍信才成。” “同志,我认识任建国、任公安,我的火车票就是任公安给我补的。”沈翘从小就遵纪守法,所以对查票的列车员女同志态度也很好:“任公安给我补票也是找你们列车长补的,你们列车长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列车员女同志动作一顿,原本和善的眉眼,也开始变得不耐烦:“列车长现在有事,你跟我走一趟,核实了身份就放你回来。” 车厢里的其他人,都好奇的盯着沈翘。 但是她没介绍信,也没人上前帮她。 沈翘只能一边想办法,一边跟着列车员女同志走了。 明明距离下一站,还有半个小时左右。 可是这个列车员女同志,却直接带着沈翘来到了软卧和餐车连接的车门口。 有其他列车员路过的时候,这位列车员女同志还表现的有点紧张。她侧身挡住了身边的沈翘,生怕别人瞧见沈翘似的。 可是天生丽质的人,无论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 尽管沈翘故意抹黑了脸,可是漂亮的眉眼,还是很吸引人。 所有看到沈翘的人,都精神一振。 这女孩儿可真漂亮,虽然皮肤黑了点,可是没有漂亮衣服和化妆品的包装后,却有种天然灵动的美。 细看,五官还特别精致,娇滴滴的妩媚。 “下班了?带着这位女同志去哪里?”走过来的列车员男同志问了句。 “她没介绍信,我带她去下一站核实一下身份。”列车员女同志随口说,不停的低头看手表,想让时间快点过去。 “我是任公安和列车长帮我补的票,这样可以证明我的身份吗?”沈翘忙问。 列车员男同志愣了一下,点头:“原来是你啊。”他笑起来:“任公安下车前,找列车长帮你补了介绍信。这不盖章晚了,我这才给你送过来……”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沈翘赶紧远离了那个列车员女同志。 她接过列车员男同志送来的介绍信时,还伸手进包里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塞进对方手里。 大白兔奶糖可是这个年代的稀罕物,尤其在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吃糖更是奢侈。 列车员男同志接大白兔奶糖的时候,笑的特别不好意思。 一颗大白兔奶糖,能化一碗带着奶香味的甜开水,用来滋补身体特别不错。 有了大白兔奶糖开道,沈翘接下来在列车上可谓如鱼得水。哪个列车员来了,都要给她行方便。 一开始查沈翘介绍信的那个列车员女同志,看沈翘安然无恙的坐了回去,气的跺了跺脚。 现在沈翘没带下车,王启东以后还不知道怎么为难她? 可惜现在沈翘现在有介绍信,她不能再骗沈翘下车了。如果能想办法在上海站,把沈翘带给王启东就好了。 列车员女同志拿着空水瓶,在软卧车厢的开水箱那里接水,一边偷偷监视着沈翘。 这一幕正好被回车厢的秦旅长发现了,他不动声色的盯着列车员女同志看了眼。 下一秒,列车员女同志就被人撞了下。 一瓶滚烫的开水,全都烫在了她身上。 她转头骂人,却对上了秦旅长英俊凌厉的眉眼。 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顿时变得跟缩头乌龟一般。也不敢骂撞她的人了,拿着开水瓶低头逃离了现场。 就在列车员女同志灰溜溜逃跑的时候,沈翘也似有所感的抬起头来。 她没看到监视她的人,倒是看到一道凌厉如刀的身影。 男人站在接开水的地方,劲瘦而挺拔,白色的军装被他穿出了肃穆冷漠的气质来。 就算没看清男人的脸,沈翘也知道这是睡在她对面上铺的那个军人。 想起对方锐利冰冷的双眸,沈翘赶紧收回双眼,但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毕竟这道背影,实在太过英俊帅气,让沈翘想饱饱眼福。可惜这道英俊帅气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沈翘眼前。 而那个被烫伤的列车员女同志,在下一站惊慌失措的跑下车治烫伤去了,根本不敢再监视沈翘了。 在沈翘不知道的时候,这个秦旅长就帮沈翘解决了一个棘手的麻烦。 但他任务在身,不可能一路护送沈翘。 所以在坐部队的补给直升机,回黑山岛的时候,秦旅长还派人在暗中保护沈翘。 所以沈翘在上海站,换乘去蓬莱黑山岛的绿皮火车时。早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就连火车上也有列车员无微不至的照顾她。 与此同时,王启东得知他安排的人,已经彻底失去沈翘的消息,根本不知道沈翘去了哪里时,内心暴怒不已! 而前来接秦云涛的卫生员,则苦哈哈的看着秦云涛:“首长,老军长那里下了死命令。让你回到岛上后,必须和文工团的女同志相亲。” …… 四天后,下了绿皮火车,又坐上了乡村汽车,几经辗转的沈翘终于来到了前往黑山岛的小码头。 听售票员说岛上最近闹台风,没有去黑山岛的船。 沈翘只能叹了口气,拎起自己的行李,准备找个招待所住下。 招待所的人,听说沈翘是来找订婚对象的。还给出主意,让沈翘先给订婚对象拍封电报。 到时候台风停了,有船上去黑山岛的话,订婚对象就能看准时间去码头接她。 这几天坐火车又转车,沈翘脑子都坐晕了。 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火车不停往前开的哐哐声,感觉人还没从火车上下来似的。 也幸好售票员提醒,头脑发昏的沈翘,这才给黑山岛上的秦云涛拍了封电报。 来海岛探亲,可以免费住上军区招待所。 沈翘拎着行李走进招待所的时候,顿觉眼前一亮,好多穿着绿军装的俊男靓女。 这些都是文工团的军人,来黑山岛慰问演出的。那些文工团的人,看到沈翘,也都一愣。 好漂亮的年轻女同志。 长途跋涉的疲惫,都不能掩盖她身上的气质和魅力。 因为沈翘把脸涂黑了,她们就以为沈翘是个经常晒太阳的乡下人。 “听说是来海岛寻订婚对象的。”有人听到了沈翘和售票员的话,开始八卦:“不知道她对象长的咋样?我还听说黑山岛上有个旅长没结婚,可惜年纪肯定很大,可以当我爹了。” 这个话题跳跃的厉害,沈翘瞥了她们几眼。 当众八卦被人听到,对方也不太好意思。但是出身文工团的人,都带着股傲气,她们还昂头看了沈翘一眼。 沈翘没心情理会这些人,她进了房间关上门后,就走进浴室打算洗澡。 没穿越前,她每天都要洗澡。 现在坐车四五天没洗澡,她感觉自己浑身都馊臭了。 可是六十年代没有热水器,洗澡得烧水。 好在招待所里有打满开水的热水瓶,沈翘还能兑着冷水,将就洗个澡。 很快,沈翘发给黑山岛秦云涛的电报,也被海岛上的话务员收到了。 对方还很犯难,给秦云涛的电报? 到底给哪个秦云涛的电报?这上面也没写清楚…… ————————!!———————— 红包发发发,我好像发红包的机器人,哈哈哈…… 本章依旧留言发红包。另外求收藏,求营养液~ 第7章 第7章 黑山岛上管后勤的司务长,叫秦云涛。 新来的旅长,也叫秦云涛。 但是岛上知道秦旅长全名的人很少! 话务员知道海岛上有两个秦云涛,是因为她的工作就是把电报、电话准确转接给黑山岛上的士兵。 所以对士兵名册很了解! 可这信到底是哪个秦云涛的? 话务员拿着电报为难。 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大娘,用篮子装着一碗梅菜扣肉走了过来,眉眼慈善的递给话务员吃。 话务员随口问道:“黄大娘,司务长有没有相亲对象?” 司务长就是沈翘的娃娃亲对象。 但黄大娘听到这话,表情和动作都没任何停顿:“他有啥子相亲对象哦,单身汉一个。” 黄大娘把蒸的软糯可口,却又肥而不腻的扣肉夹进了话务员的饭盒里:“我这不是等着你和我家那个娃儿相亲的嘛。” 这可是黄大娘攒了半年肉票换来的三线五花肉,就半斤,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黄大娘操着一口四川话,笑眯眯的说:“你把崴了脚的我背回了家,我就喜欢你这个善良乖巧的女娃儿。” 话务员脸红笑起来,没拒绝黄大娘的话。 而是心想,得了,这封电报肯定是秦旅长的。 …… 沈翘用两瓶开水,兑了一大桶热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 正穿着从空间拿出来的睡衣,坐在小镜子前擦护肤精华的时候。那封拍到黑山岛上的电报,此时正被话务员送到了秦旅长面前。 秦旅长一听是相亲的电报,头也不抬的说:“放着吧。” 冷漠寡淡,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那封电报他更是看都没看一眼,就随手丢进了抽屉里。 台风这一吹,就吹了四五天。 连带着码头都风雨交加,好在招待所的房子是砖房,还能抵御住台风。 沈翘没事根本不出门,每天就宅在房间里,看从书店掏来的小说。 吃着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炸鸡奶茶,还贴面膜护肤,把小日子过的滋润不已。 这天她正把喝完的奶茶杯,收进空间的时候,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 对方告诉沈翘,台风停了,明天一早就有上黑山岛的船。 沈翘问清楚了发船在早上五点后,就把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 只留了黄芪珍珠霜和百雀羚,还有一些平时要穿的衣服留在藤箱里。 这个藤箱还是她从怀旧火锅店低价屯来的,没想到这就派上用场了! 第二天一早,沈翘拎着藤箱上船时,还能听到文工团的女同志在吵架,说有人藏了她的内衣和裙子。 还骂对方害怕她在海岛上出风头,抢男人啥的? 沈翘没管别人的破事,自顾自的买票上了船。 连日的台风散去后,黑山岛上的天空,也变得晴空万里。 秦旅长正在洗衣物的时候,卫生员又满脸苦逼地走了过来:“旅长,老军长下了死命令,让你今天必须去码头接文工团的女同志。” 秦旅长一言不发,眉眼冷冷的横了眼卫生员。 卫生员下意识帮秦旅长洗衣物,秦云涛伸手挡住了卫生员,不让他动自己洗的东西。 卫生员这时候,才发现秦旅长洗的东西他不合适接手。 忍不住多看了秦旅长,但见秦旅长依旧是冷漠寡刻的一张脸。 就认为自己想多了,毕竟秦旅长除了贴身衣裤,还洗了床单。 “还不滚?”秦旅长睨了眼卫生员,还侧了侧身子,遮挡了自己所洗的衣物。 “老军长说了,这是军令。让你必须选个相亲对象结婚!”卫生员说完这话,就被秦旅长冷冰冰的眼神吓跑了。 早上六点半,在海上行驶了一个多小时的轮船,终于摇摇晃晃的停靠在了黑山岛的码头。 沈翘生无可恋的躺在船舱里,她真没想到自己能晕船。 而且晕船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头晕呕吐都只是轻微的症状。沈翘恶心的快把胆汁都吐出来了,而且在海上晕船,你没办法让轮船停下来。 平时海天一色是美景,晕船的时候海天一色就是绝望。 因为你难受的要死,还没办法靠岸靠岸。举目望去,四处都是茫茫大海,根本看不到头,不知道折磨身体的难受,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这种痛苦,简直比她在现代的绝症还难受! 就算沈翘吃了从空间里拿出来的晕车药,还是晕的昏天暗地。 这时候文工团的人,已经热热闹闹的下船了。独留下沈翘,呆在船舱里连起身都困难。 “沈翘同志,你还能走吧?”有人来到了沈翘身边,关心沈翘的身体情况。 靠岸的船,也没变的平静下来。 而是随着海岸边的浪潮起伏摇晃,沈翘难受的眼睛都睁不开:“哎呀,不行不行,我站起来就恶心难受。” 海上风浪滔天,沈翘人都被摇晕了。 风浪声中,沈翘跌进一个男同志怀里。对方人高马大,面容冷冽却英俊逼人。 沈翘晕晕乎乎靠在对方肌肉结实的胸膛上,炽热浓烈的荷尔蒙铺天盖地的袭来。 初春的天色一片湛蓝,海风潮湿,吹动着两人的发梢。 男人浑身僵硬,沈翘在晃晕的时候,下意识抱住了对方劲瘦挺拔的窄腰! 男人腰腹收缩,敏感地低头盯着沈翘。 黑眸燃火,冷冽的五官紧绷,薄唇紧抿。 “抱歉。”沈翘赶紧从对方怀里退出来,连空气似乎都变的燥热起来。 男人冷眼冷面,搞的沈翘都尴尬起来。 她又远离了几步,男人却一把拽住了她。 就在沈翘刚才站的那个位置,一个装货的木箱子,擦着沈翘的后背重重落了下来。 一直滚到船舱门口,那个木箱子才被跑过来的人,给稳住了。如果刚才这个木箱子,砸到沈翘后背,人都可能被砸废。 “对不起,秦旅长。兜货的网破了,我这就卸载这些物资。”对方也很后怕的解释,抱着箱子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多看了眼被秦旅长护着的沈翘。 这么漂亮,难道是秦旅长的相亲对象? “谢谢你啊,秦旅长。”沈翘心想,这应该就是文工团那些人口中的旅长。 就是人不老,看着二十七八岁的年纪。 而且姓秦。 真巧。 沈翘想起了自己的那个娃娃亲-秦云涛,她小时候见过对方,长的眉目清秀。就是不知道现在长成啥样了? 刚才拽了沈翘一把的秦旅长,视线淡淡地扫视着沈翘,看她脸色苍白虚弱:“下船吧。” 现在风浪小了很多,船没那么晃。 可是沈翘还是有些头晕,但这位秦旅长冷眼冷语,她不敢再靠近对方。 秦旅长看她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还是淡淡,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而是跨步出了船舱。 两根窄窄的木板,搭在轮船和码头之间。 下面是波涛汹涌的浪潮,沈翘有点腿软的时候,秦旅长不经意的瞥了过来。 大檐帽下的那双眼,从内到外都透着冷淡,那张脸却因为这份冷漠,显得英俊如刀。 要是她的娃娃亲对象,能长成这样就好了。 简直是仙品,这长相放到美男齐聚的娱乐圈,也是翘楚。 正想着,沈翘就听一阵咆哮声从码头上传来。 “秦云涛,老子不是让你去接相亲对象吗?你怎么还在船上磨磨唧唧!”伴随这声粗犷的嘶吼,一辆满是泥土的军用吉普车,风风火火的从码头行驶而过。 “老子空了再收拾你。”车上的老军长气的上火。 秦云涛依旧面无表情,甚至周身的气场更冷更严肃了。 “秦云涛?你就是秦云涛?”沈翘惊讶开口。 秦云涛视线落到沈翘脸上:“你认识我?”语气冷淡,没有任何情绪。那双冷锐的双眼,也带着审视。 在绿皮火车上,他受老战友嘱托,暗地里照顾着沈翘。 可是两人根本没说过话,就连打正面沈翘也是匆匆一瞥,就害怕的躲开了。 如今沈翘却知道他的名字? “我是沈翘。”沈翘开口解释:“几天前我给你发过电报,说要来黑山岛找你……相亲……” 虽然是娃娃亲,可是两人十多年没见了,这也算相亲。而且秦云涛认不出她也正常! 秦云涛不答反问:“那封电报,你拍的?” 他这反应和语气,好像根本没看电报上的内容,也根本不知道拍电报的人是谁? 如果不是他真叫秦云涛,沈翘都怀疑自己找错人了。 可是他偏偏又叫秦云涛,还恰好就在黑山岛上服兵役。这和她所知道的情况一模一样,肯定不会找错人。 沈翘以为他不高兴:“相亲这事儿,你如果不同意……” 秦云涛皱眉看她:“不怕被风吹到海里?” 他朝沈翘伸手。 沈翘赶紧借坡下驴,娇弱白嫩的纤纤细手放在了男人掌心。像是春风里的细柳,柔柔扫在黝黑粗壮的虬根上。 安全抵达码头,沈翘终于感受到了脚踏实地的安全感。 秦云涛收回手,被帽檐遮住的漆黑双眸微敛:“你就是我的相亲对象?” 老军长下了死命令,要解决秦云涛这个海岛刺头的婚姻问题。 秦云涛没什么兴趣,觉得文工团的女同志都娇滴滴,有什么好? 他照顾沈翘,也是老战友所托。 现在老战友的妹儿,却跑来海岛上和他相亲? 秦云涛眉头紧皱,满脸不耐。 沈翘看着秦云涛的模样,好像要和她避嫌? 她心里也有点惆怅,千里迢迢来海岛嫁人,是她和沈家唯一的出路了。 如果秦云涛这里不成,不知道还能不能在海岛上和别人相亲? 黑山岛地理位置偏僻,又是要塞。举家搬迁到这个小海岛上,他们全家都能过上安稳日子。 秦云涛注视着站在自己面前,一直低头不说话的小姑娘。 半晌开口:“先去招待所安顿下来。” 沈翘心里一定,不管怎么说,先住下才能想更好的办法。 她现在人生地不熟,秦云涛是她唯一认识的人。 她朝秦云涛靠近了一点:“你长的真高啊。” 南方人个子普遍不高,可是秦云涛竟然能长一米八的大个儿,这真是部队养的好。 难怪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网上那些人总喜欢晒国家养的对象。 真是再怂的人,进了部队,都能变的挺拔有气场。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大大方方的夸赞道:“也谢谢你帮了我。” 秦云涛以为沈翘说的是绿皮火车上的事,他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前面:“你到底想说什么?” …… ————————!!———————— 哇,营养液和收藏都涨了好多。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 本章发红包,发发发…… 求收藏,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8章 第8章 沈翘:“…………” 钢铁直男也没他直!而且还是个脾气冷硬的寡王! 沈翘开始怀疑,去年给她打电话,说愿意娶她,让她来海岛随军的娃娃亲到底是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就这态度,也不像喜欢她的呀? 难道是因为两人从小就定了娃娃亲,他那时候良心发现,觉得应该为这段包办婚姻负责? 可是现在高升当旅长了,权衡利弊之下,又开始觉得她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是他的阻碍了? 沈翘看着他:“我就是想问问你,对于咱俩的婚事,你是怎么看的?” “如果要退婚的话,能不能再给我介绍个相亲对象?”沈翘抬头问:“我很需要这样的婚姻。” 她很需要这段婚姻? 秦云涛倏然站定,眼神复杂中带着点错愕。 又想起老战友说‘他妹儿命苦,让他对妹儿温柔点’的话。 “你很需要这样的婚姻?”秦云涛定定地打量着沈翘,小姑娘白皙娇媚的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看起来还有点失落和难过。 默默看了沈翘一会儿,秦云涛走到身型娇小的小姑娘身边:“海岛条件不好,随军很辛苦,你要仔细考虑。” 军婚一旦落实,后悔就晚了。 沈翘听见他的问题,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儿:“我来的时候,就考虑的很清楚。” 她还以为秦云涛要后悔退婚?可是现在听秦云涛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要退婚。 海岛困难再辛苦,能有被下放苦?能有连命都没有了苦? 就是秦云涛性格实在太寡淡冰冷了,又总是冷言冷语让人害怕。 但无论是长相、还是骨相都太完美了。 官职还比她想象中更高,这样的仙品男人,冷漠话少其实也能算成优点了。 和秦云涛结婚,不仅能避开想对她巧取豪夺的王启东,还能让爸妈来海岛定居避祸。 这样的好处,比起男人冰冷寡淡的性格,简直不算什么。 “我早就想好了。”沈翘笑颜如花的仰起头:“秦云涛同志,我们可以随时结婚。” 她长的乖巧,为了给秦云涛留下个好印象,还特意穿上最漂亮的布拉吉。 鹅黄色的长裙,衬的她皮肤白皙,眉目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带着亮光,漆黑的睫毛浓密卷翘。 秦云涛沉默注视她扬起的笑脸,半晌后,掉头就走:“我今天时间不多,等会儿要下海训练。” 他身高腿长,步子迈的又大又快。 沈翘只能小跑的跟了上去,刚跑到男人跟前,秦云涛就停住脚步,一脸严肃的接过了她手中的藤箱。 在码头上训练的军人,全都好奇的盯着沈翘和秦旅长,眼神带着八卦和探究。 秦旅长这就找到相亲对象了?还真漂亮! 秦旅长今年刚调来黑山岛,平时冰冷严肃,操练起手下的士兵那叫一个狠。 大家怕他又服他! 所以在秦旅长睨眼扫视过来的时候,那些操练的士兵,全都下意识避开了眼神。 “所有人……向后转。”秦旅长下令。 几十个士兵,‘刷’地一下向后转去,面朝着大海,再也没法盯着沈翘那么娇俏的身影看了。 站在士兵身边的李副政委,看到秦旅长如此霸道的做派,没忍住笑起来。 李副政委乐乐呵呵的想,这位新来的秦旅长平时不苟言笑,对相亲的事情嗤之以鼻,没想到还有对女同志这么温柔的时候。 秦云涛把沈翘带到了海岛的招待所,招待所建在海边,一排三层的红砖小楼房沿着崖边而建。 海风卷着浪潮,不停的拍打着崖壁上的黑色礁石。远处的背景是蓝天白云,蔚蓝色的大海映衬着眼前的红色小楼房,美好的像一幅画卷。 沈翘不晕船了,现在也有心情来欣赏黑山岛上的风景。 她紧跟着秦云涛的脚步,踩上几个台阶,立马看到了晒在招待所外面铁丝上的海带和小鱼干。 味道有些腥,沈翘不习惯的皱了皱鼻子。 秦云涛眼神冷漠的扫过来,沈翘又冲他弯眼笑了笑,娇滴滴的像朵沐浴在阳光里的迎春花儿。 好在招待所里打扫的很干净,没什么异味。 只是海风腥咸,这是避免不了的。 秦云涛带着沈翘走到了招待所前台,对方一看人是秦旅长带来的,赶紧站起来。 “今天文工团的同志来慰问演出,人多都快住不下了。”她话锋一转,又说:“不过前两天有个姑娘拍了电报上岛,说要来相亲,所以我们这里还特意留了个单间。” 招待所女同志,打量着沈翘:“那姑娘虽然还没来,但是你不介意的话,你们俩可以住一起。” 能住上二人间,也是不错。 当沈翘拿出在火车上补的介绍信时,招待所女同志还笑了起来:“原来订房间的人就是你啊,现在好了,你可以自己住一间。” 说着,还好奇的去看沈翘和秦旅长,寻思难道这就是秦旅长的相亲对象? 但是秦云涛眼神冷冰冰的扫过去,招待所女同志立马像是老鼠碰到猫似的,刷地收了回去,连八卦都不敢了。 沈翘上二楼的时候,还能看到文工团的那些人,正在大包小包的选住所。 有人不满意挤大通铺,还想换成单人房。结果最后一间单人房,被沈翘给占了,她就不高兴。 “凭什么她能住单人房?我却不能?”问的气急败坏,漂亮的眼睛也瞪大了。 “这位沈同志前几天,就提前拍电报来定的房间。”招待所的女同志是海岛随军的家属,被质问也没生气,而是笑着说:“她是海岛来寻亲的,作为军人家属,我们有义务照顾好她。” “可是我们先来。”对方不依不饶。 招待所女同志也没惯着:“要论先来后到,也是人家沈同志。你有本事,也提前拍电报来定房间啊。” 这话怼的招待所女同志脸色更难看了,她不甘心的看了沈翘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那双眼睛盯着秦云涛冷漠英俊的脸,呆了一会儿。又往他的肩膀上瞥,想看看秦云涛的肩章。 秦云涛穿的是常服,白衬衣加军装裤,肩膀上自然没佩戴着肩章。 那文工团的女同志,什么都没看到,又哼了一声。 心想和沈翘在一起的男人,这么年轻,就算长的好看肯定也只是个大头兵。 于是心里好受了点,这才拎过自己的包,让开了路。 “妹子,咱们海岛上虽然条件苦了点,但是来了我们就会照顾好你。”招待所女同志很热情的和沈翘说:“你要是有啥缺的?尽快来找我。” “谢谢大姐。”沈翘甜甜笑起来。 她本来想往招待所大姐手里,也塞点糖的。 可是秦云涛气场全开的站在那里,搞得她有点心虚,感觉自己在用糖衣炮弹腐蚀人民群众似的。 沈翘只能作罢。 招待所女同志走了以后,屋子里就只剩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气氛有些尴尬,还有人好奇的往这边看。 秦云涛直接站在了门口,因为他又凶又冷,那些看热闹的人,也不敢再偷窥了。 屋子里没有凳子,沈翘只能站着。 为了缓和尴尬,她随口问道:“你啥时候下海训练?” 她本来以为,秦云涛不会回答。 “下午。”秦云涛说完就离开了。 沈翘撇了撇嘴,这男人还真不好相处。 不过现在成功在黑山岛上住下来了,接下来就要想办法定居的事情。 秦云涛到底是什么意思?和不和她结婚?也没个准信儿。 沈翘坐在床边,一边揉着酸软的小腿;一边想,也不知道秦云涛下海训练,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而且刚才码头上那越野车上的人,还让秦云涛去接相亲对象? 那个相亲对象是自己吗?可是秦云涛连自己拍的电报都没看! 哎,这种冷漠寡言的男人真是太难猜了。 沈翘在心里叹气的时候,秦云涛竟然去而复返。他推门走了进来不说,手里还提着一个开水瓶。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再次尴尬的站起来:“你又回来了?” 秦云涛淡淡应了一声,把开水瓶放在门口。 他人没进去,又递了小凳子进门:“岛上条件就这样,你要是呆不惯,下午有船出岛。” 这样娇娇弱弱的小姑娘,皮肤白的发亮,怎么受的了海岛上的风吹日晒? 很多随军的军嫂都嫌弃海岛针鼻大点,平时要买东西,也只能等四五天一次的补给船到了,才能去岛上供销社买点柴米油盐醋。 这个海岛上,本地居民都没多少。 能迁出去过日子的,全都想办法迁出去了。 剩下的全是些当兵的男人! 家里有关系的,也不太愿意来这种偏远的海岛吃苦受罪。 沈翘却觉得这个偏僻小海岛,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地理位置,简直就是天然的避风港。能让她和家人,远离未来十年的风风雨雨,渡过一个安稳人生。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好生活! 她理了理身上的裙子,这才从床上站起来:“你吃过饭了吗?要下海训练,吃饱了饭再去吧。” 正常的问候和关心,也是缓解尴尬,拉近两人关系的一种办法。 …… ————————!!———————— 悄悄告诉你们,已经存稿到16章了。 明天的目标,存稿19章。 谢谢大大们投的营养液。 求营养液,求收藏~ 第9章 第9章 秦云涛淡淡地扯了扯嘴角:“岛上食堂七点半就关了,中午开饭时间是十二点。” 军区无论是作息还是生活,都有各种规定制度,不习惯的人会觉得很束缚不自在。 沈翘点了点头,她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很好,所以并没有对此表现出失落和不满来。 秦云涛站在门口问:“你来这里,你爸妈不担心吗?” 沈翘扒的火车,车票和介绍信都是秦云涛老战友给补的。 秦云涛怀疑沈翘是离家出走的。 “我爸妈担心啊。”提起家里人,沈翘表情都变的温柔起来:“但是他们也很赞同我和你的婚事。” 秦云涛掀起眼皮睨了她一眼,又是那种复杂到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沈翘忍不住问:“你知道我家里的情况吧?” 虽然两家人十几年前来往很密切,而且作为娃娃亲的秦云涛前阵子还打电话来说,要履行两家的婚约。 可是他们家资本家的身份,也的确是个麻烦。 如果秦云涛对她们家现在的情况不了解的话,沈翘也不能隐瞒,得把这些事情再好好的给秦云涛说一说。 尤其是两家失去联系后的这十几年,沈家的变故实在太大了。 “我们家的纺织厂,早就上交了。我们家……”尽管沈翘不想当众揭开自己的伤疤,可是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实在太棘手,于是沈翘鼓起勇气说:“我们家……是资本家的后代。” “嗯。”秦云涛应了一声,态度依旧不冷不淡,没有任何变化。 沈翘还想说什么,却被一阵号角声打断。 秦云涛扭头看了眼远处的大海:“我该走了。” 他回头,目光不自觉落在沈翘有些忐忑的脸上:“三天后,我会回来。” 沈翘诧异又茫然,也没想到秦云涛会告诉自己他的行踪。 三天后回来:“然后呢?”沈翘问:“你想怎么处理我们这段关系?” 如果他考虑再三,不想和她结婚,那她就再想想别的办法。 “三天后再说!”秦云涛说完就转身离开,步子迈的比刚才还大还急。 穿着白衬衫的高大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沈翘眼前。 沈翘觉得秦云涛这个人实在太难以捉摸了,经常冷着一张脸,好像对什么都不在意。 对她这个相亲对象,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但是在和沈翘相处的时候,虽然有距离感,但是分寸却拿捏的很好。 不会唐突了沈翘,还会尊重沈翘的隐私,就连沈翘父母那边也考虑到了。也算很有绅士风度了! 哎,接下来感觉好迷茫啊。 沈翘坐回床边,虽然她在穿越前,就囤满了各种物资,保证自己能在这个时代不缺吃穿。 可是面对不确定的人生大事,她还是有点惆怅的。 风从海边吹过来,吹的窗户哐哐作响。 台风刚过,海岛上四处都是台风肆虐过的痕迹。招待所的窗户,用木板钉好了,还贴了胶布,可还是有些松动。 沈翘拿起招待所桌上的胶布,来贴窗户的时候。 就听门口传来招待所前台的笑声:“沈妹子,我给你送碗鸡蛋面,你先凑合着吃。” 沈翘上前开门。 招待所女同志手里不仅端着碗面,还有一碗凉拌海带丝:“秦旅长让我给你准备的,他说你是他亲戚,让我好好照顾你。” 沈翘?? 秦云涛说自己是他亲戚? “你快吃,这鸡蛋面我多放了猪油,可香了。”招待所女同志含笑看着沈翘:“这岛上的男人都忙的很,一吹号子,就有各种事情要忙。你别害怕,有事找你江大姐。” 这位江大姐,是个热心肠还话多的人。 沈翘一碗面没吃完,就知道这位江大姐全名江红英,是岛上李副政委的媳妇儿,家里还有两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江大姐话多,但是手艺不错。 鸡蛋面只放了猪油、酱油和葱花,但却格外的香。凉拌海带丝里面加了海蛰丝,点了醋和香油,吃起来清脆爽口。 沈翘一碗凉拌海带丝配着鸡蛋面,吃的干干净净,还捧着碗,小口小口的喝着面汤。 江大姐看着高兴,自己做的饭被人吃的干干净净,那可是对她厨艺的认证。 “你就在这里安心住着,等我下午带你交了班,带你在海岛上四处逛逛,认认地儿。”江大姐笑的特别爽朗。 沈翘被人好意对待,心里也很感激。 把刚才没给出去的糖,塞进了江大姐手里。除了大白兔奶糖,还给了巧克力饼干,这可把江大姐吓坏了。 “太多了,太贵了……”江大姐推搡。 娘嗳,秦旅长的亲戚妹子真是太大方了,真不愧是大地方来的。 “大姐,这些糖和饼干拿回去给孩子吃。”沈翘笑着说:“我也是刚来岛上,身上才带着这些东西。你别嫌弃,让家里的孩子甜甜嘴儿。” 江大姐看她真诚,又念着家里的孩子整天念叨着想吃肉、想吃糖。 当妈的有了孩子就心软,她也就没推辞了。 但是对沈翘的态度更亲切热络,交了班后,还特意在后院摘了根自己都舍不得吃的嫩黄瓜,洗干净递给了沈翘。 海岛上的蔬菜,可是稀罕物。 新鲜嫩黄瓜吃起来清脆可口,带着一股天然的清香味。甜爽爽的带着回甘,这让沈翘吃着心里也舒坦。 但她也没吃独食,而是掰了一半嫩黄瓜塞进江大姐手里。 两人相视一笑,吃着黄瓜就走出了招待所,去逛海岛了。 和江大姐熟悉的人,看到江大姐带着一个漂亮小姑娘,全都忍不住看了过来打听。 江大姐乐呵呵的和大家介绍,沈翘是她妹子,来海岛上探亲的。 秦旅长嘴上说着沈翘是她亲戚,江大姐这种过来人,一看就知道两人气氛不对,肯定是相亲的关系。 但是秦旅长说沈翘是亲戚,肯定是想维护沈翘的名声;也不想这件事节外生枝,对沈翘造成不好的影响。 江大姐打心底喜欢沈翘这姑娘,也维护着沈翘的名声呢。 可是两人没走多远,就看前方很多人围在一起。还有不少穿着军装的人往海边跑去,嘴里大叫着‘赶紧把人往医务室送去。’ 今天黑山岛要实验一批苏联转让的613型的潜水艇,可是潜入深海区的时候,出了点问题,导致有人受伤。 这些人被救出来的时候,全都脸色乌青,陷入了深度昏迷中。 好在秦旅长发现及时,及时弥补了问题,带着人顺利返航了。 但是这些昏迷受伤的子弟兵,被着抬往医务室的时候,那看着像是‘要死’的场景,也让人揪心。 “只要人能醒过来,就没事。”江大姐安慰着沈翘。 现在国内的潜水艇技术还不发达,做不到自主研发潜水艇的技术,很多技术方面都需要苏联专家的帮忙。 这次受伤的人,幸好全都及时救了回来。 江大姐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也都有点后怕。 她男人也是海岛上当兵的,看到别人受伤,很容易联想到自家男人的安危。 但是江大姐怕这样的变故,吓到沈翘。 哪想沈翘比她想象中更淡定,年轻单薄的小姑娘,好像很能抗事儿。 沈翘抬起脸,目光四处搜索,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秦云涛。 他脸色也不太好,但神色很平静。 倒是站在他身边的李副政委,看着有点心悸。 “这事儿得召开紧急会议,仔细商讨才行。”李副政委叹气:“这些苏联专家都撤的差不多了,咱们岛上急需一批懂潜水艇的专家。” 这事儿比较难办,但也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秦云涛的脸色,看起来比刚才更沉了些。 他和李副政委转身往部队会议室走去的时候,抬眼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沈翘。 傍晚的海风大,沈翘加了件厚实的外套。 漆黑的长发,也被风吹乱了。沈翘那双原本漆黑发亮的眼睛,在对上秦云涛的视线时;里面的担忧,瞬间变成了亮晶晶的喜悦和庆幸。 秦云涛沉默望着沈翘,在路过沈翘身边时,他说:“去岛上的烈士墓看看吧。” 沈翘眼睛里的喜悦变成了哀伤,其实她懂秦云涛话里的意思。 当兵太危险了。 尤其在这种海对面,时刻想着反攻的时候。 “我先去处理事情。”秦云涛离开前,又看了眼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的沈翘:“你要是想回去,让江大姐给你买票。” 沈翘没说话。 秦云涛已经带着李副政委走远了! 没过多久,沈翘从江大姐口中得知,虽然大家都醒了过来。但是还有人受伤比较严重,要退伍回老家。 这个消息,在沈翘参观了岛上的烈士墓后,已经传遍了整座海岛。 沈翘跟着江大姐往家走的时候,还能听到退伍家属在那儿哭。 很多人都劝道,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好,退伍回老家也能挣钱过日子。 沈翘又想起在烈士墓看到的那座新坟,那个小战士才刚满十八岁,就长埋于此。 沈翘心口变的很难受,随军的确没她想的那么简单。 江大姐伸手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带着沈翘走进院子,顿时来了火气:“李小军,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原本种满菜的院子里,此时正闹的鸡飞狗跳。 …… ————————!!———————— 因为大大们浇灌营养液太热情了,我今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哐哐写了一万字。 嘿嘿,爱你们,明天加倍努力码字。 目标:多存稿,上架后爆更~ 求收藏,求营养液~~~求求,求求啦。 第10章 第10章 院子里,到处都是粪水和灰尘。 而地上,李小军正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扭打在一起。 你掐我耳朵,我揪你头发。 两人谁也不服输,身上裹满了粪水不说,院子里的菜也被霍霍了不少。 江大姐击败败坏的冲进来,捡起墙角边的棍子就要打人。 李小军瞬间松开被他压在身下的小姑娘,像个窜天猴似的‘刷’地跑远了。 江大姐的棍子,就打在了小姑娘身上。 “妈,你偏心,你光打我,你咋不打我哥?”七岁的李雪梅,一脸倔强的梗着脖子:“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我不仅打死你,我还要打死你哥。”江大姐气的胸口痛,丢开李雪梅就去追儿子。 可是李小军跟猴子似的难抓,还窜到围墙上冲他妈做鬼脸。 “你个死小子,老娘真是多余生了你。”江大姐气的跳脚,可偏偏够不着窜天猴一样的李小军。 最后还是不服气的李雪梅,趁她哥李小军得意忘形的时候,一瓢粪水泼在了李小军脸上。 李小军没躲避开,还被江大姐顺势抓住,狠狠地揍了一顿。 李雪梅见状,立马叉腰得意笑了起来。 江大姐鸡飞狗跳打小孩儿的事情,让沈翘心里的那点忧伤全飞了。 李雪梅却小跑到沈翘面前,仰着一张小花猫似的脸,冲沈翘笑着说:“漂亮姐姐,你就是给糖的那个沈翘姐姐吧?” 李小军一听糖,也不哭了。 他飞快窜到沈翘面前,笑嘻嘻的说:“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饼干真的太太太……太好吃了。” 两兄妹都笑嘻嘻的望着沈翘,身上的臭味冲的沈翘,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行了,都给老娘滚去洗澡换衣服。”江大姐一手拽一个小孩儿:“你沈翘姐干净还漂亮,你们别恶心她了。” 江大姐带着沈翘往屋里去的时候,还叮嘱俩小孩儿换了衣服,记得把院子收拾一下。 可是泼满粪的院子,怎么收拾都有股味道。 好在沈翘坐在屋里,没被熏的那么惨! 江大姐要留沈翘在家里吃饭,沈翘推脱,却被江大姐一把拽住。 “这次出了事儿,他们肯定好几天都回不来了。你回招待所,也没啥吃的,就在家里吃。”江大姐把沈翘按在椅子上坐着:“我早上赶海,捡了一条鲅鱼。我割点韭菜给你包鲅鱼饺子吃。” 江大姐热情,沈翘只能留在江大姐家吃饭。 鲅鱼韭菜馅儿的饺子,是现和的面。吃起来劲道爽口,里面的馅儿鲜嫩多汁。 鲅鱼吃起来也没腥味,搭配着韭菜的清香,不仅肉质紧实弹牙,还带着鲜甜的复合风味。 沈翘一吃就美了。 在家里的时候,吃的饺子都是面店里割好的饺子皮。 那个味道一般,不如抄手好吃。所以沈翘老家的人,不爱吃饺子,大多爱吃抄手和面条。 可是真吃到北方人现包的饺子,沈翘这才知道,为什么网上都说饺子是北方人最大的待客之道。 桌上除了鲅鱼饺子,还有海蛎煎蛋。 院子那被李小军两兄妹祸害的青菜,也被江大姐加了蒜蓉,清炒出来。 沈翘想起满院子的粪水,青菜好吃也有点下不去筷子。 倒是李小军兄妹换了衣服出来,看到桌上的菜,直欢呼这吃的比过年还丰盛。 在这种年代,就算干部家庭的口粮也很紧张。 江大姐也是看沈翘头回上门做客,又给两个孩子带了不少大白兔奶糖和巧克力饼干,这才做了这么丰盛的一桌菜来招待沈翘。 江大姐看沈翘喜欢鲅鱼饺子,又给她盛了点。 李小军和李雪梅在桌上抢饺子,被江大姐用筷子打了手:“你俩是饿死鬼投胎啊?有客人在,都给我规矩点。” 说着,又往两个孩子碗里盛了饺子。 李小军觉得妹妹比她多,不高兴。嚷着让江大姐公平对待,不然把他饿死算了。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小混蛋。”江大姐一边抱怨,一边给两人数饺子。 一人数了十五个后,这才放下勺子。 “沈翘姐,你是来海岛相亲的吗?”李雪梅忽然问:“我看文工团那些人也是来相亲的,她们还说要找个军官嫁。” “对了,沈翘姐,你找到军官了吗?”李小军也问:“要不要我妈给你介绍?我妈可爱给人做媒了。” “去去去,都滚一边儿去。”江大姐赶人,让小孩儿端着碗去房间里吃后。 这才对沈翘说:“这些孩子听风就是雨,你别介意啊。” 沈翘不介意,就是没想到这两个小孩儿八卦消息这么准。 “秦旅长对你挺好的。”江大姐告诉沈翘:“秦旅长虽然刚调来岛上,但我听我们家老李说,秦旅长父亲是烈士,他自己也不少军功在身;秦旅长这人能力优秀,长的俊。” 娃娃亲秦云涛父亲出川抗日,牺牲在战场上的事情,沈翘也知道。 但是江大姐接下来又说:“而且秦旅长个人作风很好,绝不是那种沾花惹草的性格。” 江大姐推心置腹:“秦旅长还不到三十岁,就是我们军最年轻的旅长了,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对沈翘挤眉弄眼的笑了起来:“这好东西,该吃进肚子里就得吃进自个儿肚子里,不然抢的人多。” 沈翘听出了江大姐话里的意思,但她吃着饺子没说话。 她和秦云涛是娃娃亲,但婚事能不能成?看这样子还有得折腾。 接下来的三天,沈翘都没再见过秦云涛。 倒是那个退伍受伤的士兵,已经出院,准备带着家里人离开。 “本来让他在医院多休息一阵子,可是他说不给国家添负担。”江大姐陪在沈翘身边,看着拖家带口离开的退伍军人,脸上的表情也很唏嘘:“不过我听说,他退伍转业后会安排去老家的林业局,这也是个好工作。” “北方的林业局好,有林场和采伐队,工资待遇比一般的单位好。” 对于保家卫国的军人来说,这也算是个好归宿了。 就是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回来? 这都第六天了,沈翘还没看到对方的人影。 “你别慌,他们忙起来,谁也不知道人在哪里。”江大姐宽慰沈翘:“咱们做家属的,只要在家安心等着就好。” 在岛上这几天,沈翘已经把海岛逛熟了。 当然,除了不能去的军事重地,沈翘如今对海岛也算了如指掌了。 因为有军人负伤,文工团又在岛上多逗留了几日。 期间沈翘还被江大姐拉着,去看了文工团表演的样板戏。 以前在抖音上刷着这个年代的样板戏,沈翘只能和网友们一起感叹,这个时代的人精力真好。 可是当她坐在六十年代的舞台下,看着文工团的人扛着大刀,在台上近距离的翻跟头。 看着文工团的男男女女,一连翻了十几个,还能怒目睁圆的唱样板戏时,沈翘还是感受到了震撼。 “他们的血气真的好足啊。”就连女同志也都是精神抖擞,一看生理期就很准,还不疼的样子。 “这些人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那肯定好。”江大姐也是个消息灵通的人:“我还听说,文工团待岛上这几天,成了好几对。” “就是刚才一个人跳舞的那姑娘,好像一直没相成。”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沈翘也爱听。 但她很少发表意见! 沈翘在码头招待所时,就见过那跳舞的姑娘。 这姑娘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她在码头乘船来黑山岛的时候。就听人吵架,说有人藏了那姑娘的衣服。 不知道衣服现在找到没有? 沈翘看完了样板戏,和江大姐起身往外走的时候。 文工团藏衣服那事,就有了结果。 几个文工团的人,推推搡搡的从后台跑了出来。 打头跑出来的那个女同志,头发被人扯掉了不少,额角附近的头皮此时正往外冒着血。 她指着打她的那几个女同志,骂道:“藏衣服的人不是我,再说,我藏了又咋样?谁让你们总是抱团欺负我?我呸……” “真以为萧红玲儿,能找个大官嫁啊?”她叉腰笑起来:“我告诉你们,萧红玲儿打听到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司务长。哈哈哈……她嫌丢脸,肯定没告诉你们吧?!” 这叉腰笑的姑娘,沈翘也认识。 就是在岛上招待所的时候,想和她抢单人房间的那个女同志。 就是这姑娘叉腰刚笑出声,嘴里就被人塞了臭袜子。 那个名叫萧红玲的人,此时正站在姐妹团里,眼神羞愤又火冒三丈的盯着那个,嘲笑她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女同志看。 倒是萧红玲的姐妹团气不过,又冲上来扯对方的头发。 沈翘和江大姐互相抱着站在一旁,两人都懵了。 当然,两人脸上都带着看戏吃瓜的表情。 不仅仅是沈翘和江大姐,岛上其他人,也都围在旁边看热闹。 没办法,文工团的女同志厮打的太厉害。打到后面,就连文工团的男同志也冲出来帮忙搅合了。 最后还是岛上的妇女主任,跑出来制止了这场闹剧。 文工团的这些人,也都被领导批评着写检讨…… ————————!!———————— 每天看到大大们的支持和营养液,真的超有动力。 我发誓,只要码不死,就往死里码。 今天又是日万存稿的一天~ 求收藏~求营养液~跪求! 第11章 第11章 “姐,这些人真是心高气傲,个个都想嫁领导。领导这么好嫁的吗?”妇女主任的妹子,忍不住小声吐槽。 她来海岛一两个月了,还没嫁上领导呢。凭啥这些文工团的女同志才来几天,就有不少人找到军官对象了? 就凭文工团女同志长的美? 哦,这里还有个更美的。 妇女主任的妹子,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自从上了海岛后,沈翘就没再乔装打扮。她穿着符合这个时代的白衬衣搭配着绿裙子,漆黑长发编成了三股麻花辫。 脸上擦了空间拿出来的防晒霜,却没化妆,入乡随俗的素着一张脸。却因为皮肤白皙,五官娇媚,站在人群里也格外出众有气质。 妇女主任扭头瞪了眼小声说闲话的妹子,眼神也在沈翘脸上转了一圈,然后笑容满面的走了过来:“江大姐,这几天总看你带着这姑娘在岛上转悠,这是你什么人呀?” “这是我妹子。”江大姐随口说:“来岛上探亲的。” “你好,我是岛上的妇女主任,有啥难事儿,你可以来找我。”妇女主任朝沈翘做着自我介绍:“我就住在江大姐附近的那棵老槐树下,你到时候说找孙秀芳就成。” 面对妇女主任孙秀芳的和善,沈翘没多话,报以了微笑。 倒是孙秀芳的妹子,在被拽着离开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沈翘的脸和穿着。 “姐,你也给做白衬衣和绿裙子。她穿的好看,我也要。” “补给船来了,就给你买布做。”孙秀芳点头答应:“到时候你也这么穿,相亲肯定能成。” “呸,学人精。”江大姐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和沈翘说:“孙秀芳她男人也是旅长,年纪却比秦旅长大十几岁。” “对了,沈妹子,你……”江大姐欲言又止的看着沈翘。 沈翘莫名其妙,笑着问:“我咋了?” “你……你怕不怕秦旅长啊?”江大姐小声问。 “我……怕吧?”沈翘不确定的说。 江大姐却哈哈笑了起来:“我也怕。” 她还和沈翘说:“我看着秦旅长就害怕,感觉他浑身都是杀气。你说我男人也上过战场杀敌,咋没秦旅那么凶?”说完,还看了眼沈翘,忍不住说:“秦旅长以后肯定很能折腾人。” 沈翘?? 折腾???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翘被江大姐说的脸红心跳,结果一抬眼,就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 秦云涛似乎听见了沈翘和江大姐之间的对话,冷酷无情的脸上带着点无语。 但他很快就扭过头,和身边的李副政委说着话。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会捏一下眉心,看着像是好几天没睡。 “眼睛里都是红血丝,这帮老爷们儿不知道又熬了几个通宵?”江大姐看着李副政委:“家里的绿豆也没了,不然还能给他熬点绿豆汤,祛祛火气。” 来海岛的物资船,就台风刚停的时候来过一趟。 这都一个礼拜多了,也没再来过。 沈翘空间里倒是有很多绿豆,但显然她这时候拿出来会很突兀。 毕竟谁家好人,来长途跋涉来海岛探亲,还会随身携带着绿豆啊? 不过她转念一想,笑着和江大姐说:“我那里有菊花,是我妈怕我坐火车上火,特意给我装的。” “那成,我去你那里拿。到时候也给秦旅长送点去。”江大姐喜出望外。 沈翘又看了秦云涛一眼,除了江大姐男人李副政委,还有好几个穿着军装的人,也在和秦云涛讨论事情。 这时候,秦云涛已经带着大部队走远了。 沈翘也就收回头,带着江大姐去招待所拿菊花了。 菊花是沈翘在药店屯的,除了贡菊还有杭菊、野菊花等其他品种。 沈翘装作从行李中翻找出野菊花,因为这年代野菊花更常见。 她想了想,又用纸包了点枸杞红枣,一起递给了江大姐。 江大姐也没多想,而是喜滋滋的接了过来:“他们办公室离招待所不远,我们去给他们送菊花去。” 野菊花肯定送不到正在开会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手上,但是可以让门口站岗的哨兵送进去。 沈翘拿的野菊花比较多,和秦云涛一起开会的人都能分到。 大家熬了几个通宵,此时头晕脑胀,双眼充血,浑身都僵的难受。 猛不丁喝到了带着香味的菊花茶,顿时精神一振。感觉充斥在血液中的浓稠疲惫,都缓解了不少。 “嘿,这里面还泡着枸杞和红枣呢。”李副政委笑起来:“这可是好东西啊。” 其他人也都笑的很开心,他们已经很久没见到枸杞和红枣这种好东西了。忍不住又低头吹了吹滚烫的水面,多喝了几口菊花枸杞红枣茶。 “还有点甜。”李副政委又乐呵了,天知道他多久没尝到过糖的滋味了。 秦云涛看着杯子里的菊花,问送茶的人:“谁送来的?” “是江嫂子和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秦云涛知道这些东西,肯定是沈翘送过来的。只有她上岛的时候,带着各种好东西。 在岛上过了几天苦日子,秦云涛猜测沈翘大概会害怕在海岛上过一辈子。 “那个漂亮小姑娘啊~”李副政委拉长了声音,眼神落在了低头喝茶的秦云涛身上:“小姑娘送的好东西,我可要多喝点。 “是漂亮吗?那是超级漂亮。” 几颗脑袋从军区大院的铁闸门里伸出来,眼巴巴的看着沈翘离开的背影。 这海岛上一群血气方刚的大兵头子,平时日子艰苦;突然看见这么个漂亮干净的小姑娘,大家都争着抢着,想多看几眼。 “江大姐家的妹子?不知道有对象没?” “可别想了,这姑娘上岛那天,是秦旅长去接的。”有人嘴碎:“当时我去搬物资,那箱子还差点砸到那姑娘。是秦旅长拉着她躲开的……” “哇,他们拉手了?” 这个年代的人很内秀,平时谈恋爱,在外面都离的远远的。 光是牵牵小手这种话题,都能让他们热血沸腾。 沈翘听的很无语,这些当兵的粗糙惯了,说话基本靠吼。 怕是不知道他们的声音大的沈翘都能听见? 江大姐看着沈翘笑:“妹子,你和秦旅长还有这事儿呢?” “大姐~”沈翘撒娇:“别打趣我了,行吗?” 江大姐想不打趣沈翘,可实在忍不住。 因为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旅长和李副政委一起来的。 当时沈翘正在给李雪梅补习功课,李副政委一回家,嗓门就大的不行:“看看我把谁带来了?” 沈翘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身姿挺拔的秦云涛。 从厨房钻出来的江大姐,看到沈翘和秦云涛对视的模样,顿时喜笑颜开:“秦旅长,稀客稀客。雪梅,别缠着你沈翘姐了,你出去把你哥叫回来吃饭。” “姐,我妈准想给你做媒。”李雪梅放下铅笔,有些害怕的看了眼秦云涛:“但是他好凶啊。” “还好吧。”沈翘应了句。 发现整个屋子都干净下来,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两人表情都很惊讶的看着沈翘。 就连小丫头李雪梅都一脸见鬼的表情,沈翘姐竟然觉得对方不凶? 妈呀,沈翘姐胆子真大。 李雪梅嗖地一下跑出去了,从秦云涛身边路过的时候,还缩着身子,靠着墙跟走。 沈翘眨眨眼,不知道该说啥来缓和这诡异的气氛。 秦云涛则比刚才更沉默了。 李副政委很快反应过来,摘下帽子挂在墙上:“哎,你这糙娘们。搞半天,饭咋还没好?” 江大姐顿时反应过来,拉着李副政委进了厨房。 诺大的客厅,就只剩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大眼瞪小眼。 “坐吧。”秦云涛开口:“别站着。” 沈翘坐在椅子上,看秦云涛脸上的疲惫少了许多,这才笑着说:“海岛上还挺好玩的哈。” 她这种大城市来的小姑娘,大概从没见过海,所以才会觉得海岛好玩。 秦云涛看她一眼,也没想到沈翘也能在海岛上如鱼得水。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正想说什么? 就敏锐的朝门口望去,眼神如炬,吓的想躲在门口偷听的李小军尖叫着往后栽倒。 李雪梅也被秦云涛的眼神吓的一跳,但她没跑,而是哆嗦的站在门口。 沈翘赶紧抬手挡住秦云涛的眼睛,对门口的李雪梅说:“别怕,我在你书桌里塞了小熊饼干,你快去吃。” 秦云涛收回视线,挡在他眼前的手白皙娇嫩,他沉默片刻,这才垂下眼。 “这两人可真暧昧。”李副政委和江大姐说。 “暧昧点好,暧昧了才能成。”江大姐笑的开心:“秦旅长虽然凶悍,但人品好。沈翘嫁给他,我放心。” “你放心?”李副政委瞥着江大姐:“你是真放心,那嘴碎的跟什么似的,啥话都往外说?” 这是想起江大姐和沈翘说,秦旅长能折腾的事情。 江大姐横他/裤/裆/一眼:“我过不了瘾,我还不能过过嘴瘾了” “你这死婆娘!”李副政委气歪了鼻子。 沈翘却尴尬的脚趾口地,江大姐你快别说了。 你家不隔音,你嗓门也大,我都听见啦。 秦云涛看她脸红不自在,主动往后退了退,又扭头看了眼躲在厨房门口头看的江大姐和李副政委。 两人被抓包,也没尴尬,而是大大方方的端着菜出来,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上桌吃饭…… 第12章 第12章 今天中午的饭格外丰盛,除了江大姐赶海捡的小海鲜,还有韭菜煎鸡蛋和黄瓜凉拌海蜇丝,外加三个切开的咸鸭蛋。 主食是蒸的白面馒头,因为是当年新下来的白面做的,所以馒头还泛着好看的光泽。 “妈,咱们家不过日子了?”李小军边吃边问:“精良馒头都吃上了,我害怕。” “我不害怕。”李雪梅和她哥唱反调:“我也不怕秦旅长。” 秦云涛嘴角轻扯,向来冷淡的黑眸扫过去。 李雪梅被他盯着,顿时磕巴了下:“我……我害怕。” “别闹人小孩儿。”沈翘赶紧阻止秦云涛,还往李雪梅碗里夹了韭菜炒鸡蛋,安抚她的情绪。 秦云涛没说话,专心低头吃饭。 这顿饭是江大姐心疼自家男人熬了几个大夜,特意做的白面馒头。 沈翘知道补给船好久没来了,粮食吃一点少一点。 她想贴补点江大姐粮食,可现在她也没光明正大的借口,能从空间拿粮食出来。 她就从兜里掏了几张粮票,塞进李雪梅的课桌里。 以后有机会,再给江大姐家送点肥猪肉。 在海岛上呆的久了,沈翘不仅适应了海边的生活,也知道这时候的人缺油荤。 猪肉只喜欢吃肥的,还是越肥越好的那种。 沈翘刚塞完粮票,抬头就看见秦云涛从李副政委的书房走出来。 秦云涛看到沈翘的动作,猜出她在干什么。 他顿了顿,说:“我还要忙两天。” “哦。”沈翘点头:“那我等你。” 秦云涛在忙着国家的事情,沈翘虽然急,但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揪着不放。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没在家待多久,很快又忙的不见人影。 倒是江大姐喜滋滋的对沈翘说:“走,补给船来了,我们去供销社买点东西。” 沈翘来了海岛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去供销社,不免对逛供销社很感兴趣。 李雪梅也兴致冲冲的跟着两人,一块儿往供销社那边去。 可是沈翘到了才知道,供销社只有一间屋子大小,里面卖的东西种类还没后世一个小超市齐全。 但是补给船好不容易来一趟,供销社里面早就挤满了人。 江大姐还有点着急,丢开沈翘就往里面挤:“我去抢肥猪肉。” 今天来了一头大肥猪,江大姐攒了几个月的肉票,就等着割上一块肥猪肉回家做成坛子肉,以后嘴馋打牙祭用。 沈翘不缺物资,没往里挤。 可是她往后退不成,反而被后面冲进来的人,挤进了供销社里。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 扎着麻花辫的年轻姑娘不仅推沈翘,还差点把李雪梅给推倒。对方的手,还打在了李雪梅脸上。 李雪梅踉跄撞上沈翘后背,差点摔在地上。 沈翘赶紧把李雪梅捞进怀里护着,这时候沈翘才发现,李雪梅脸上都被指甲刮出了一道血痕。 “你干啥打我?”李雪梅生气,小姑娘声音尖,眼睛也瞪的圆溜溜。 打她的人半点歉意都看不出来:“你个小孩儿跑来供销社凑什么热闹?”对方还指责李雪梅:“这么多人,你不小心撞我手上,你怪谁?” “你说我自个儿撞你手上?你刚才还推了我!”小姑娘声音都气劈叉了。 沈翘也认出推她们的人,是妇女主任孙秀芳的妹子。 对方看到沈翘的时候,先是愣了下,然后脸色有点不自然的别开。 沈翘看李雪梅脸上开始渗血,拿出手帕给小姑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孙同志,你打了人,应该给雪梅道歉吧?” 李雪梅仰起头,眼睛一直生气的盯着妇女主任的妹妹,对沈翘说:“姐,她叫孙秀兰。” 说着,小姑娘还说:“孙秀兰,我姐说的不错,你得给我俩道歉。” 孙秀兰皱眉:“凭啥?供销社这么多人,都在挤。不就是撞了下,还道歉?难不成你们城里人,比我们乡下人更金贵?” 沈翘都给气笑了,这还搞上地图炮了。 “孙秀兰同志,这和城里人还是乡下人没任何关系。单纯是因为你打到祖国的花朵了。” 沈翘捧着李雪梅的脸,这个孙秀兰小指甲留的很长。里面不仅有黑色的污垢,还很尖锐。 小姑娘脸上的血痕很深,沈翘看着都心疼:“雪梅流了血,还得去医务室上药缝针才行。不然以后留下疤,对小姑娘不好。” “再说了,你打了人,不仅要道歉,还得赔偿医药费。”沈翘拉着李雪梅走到孙秀兰面前:“否则,我们就去找妇联评评理。” 孙秀兰表情有些怂,妇联主任是她姐孙秀芳。 但她不敢这事儿闹到她姐孙秀芳面前,因为她姐平时疼她,但在自己的工作上却很讲究面子。 真让沈翘带着李雪梅这丫头,去妇联把事情闹大了,她姐脸上也难看。 “你以为我会怕你?”孙秀兰嘴硬。 “我要你怕我干什么?”沈翘的目标很清晰:“你打了人就该道歉啊,伤了人赔医药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倒是你,一直想逃避责任,这事儿大家都看着呢。” “就是,你打了我,你该道歉。”李雪梅这小丫头脸上泛红光,沈翘姐维护她,她不能给沈翘姐拖后腿。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都指指点点。 大家都是住在海岛上的随军家属,也都认识孙秀兰。还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说,就该拉去妇联评评理。 让孙秀芳这个妇女主任好好看看,她妹子是咋在海岛上欺负军属和祖国花朵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人早就看不惯孙秀芳这个妇女主任了,还想加把火,把事情闹的更大。 沈翘占着理,不像孙秀兰咄咄逼人,文静却又让人不敢小觑。 李雪梅更是把受伤的脸,扬的高高的,让大家都看看她被打成啥样了。 孙秀兰咬着唇,最后干巴巴的说了声对不起,还赔了5毛医药费。 沈翘看江大姐挤到最里面抢猪肉,连门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不知道。索性先带着李雪梅去医务室消毒上药! “姐,你真厉害。”李雪梅仰起头,双眼亮晶晶的望着沈翘:“不如今晚你和我睡,别住招待所了。” 沈翘被小姑娘逗笑了,拿话逗她:“可我习惯了一个人睡,怎么办呢?” “那你以后和凶人结婚了,你也一个人睡?”小姑娘随口问道:“而且我爸妈都是一起睡的啊。” 沈翘哭笑不得,江大姐的娃和江大姐一样,总是能问出让人尴尬,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问题来。 小姑娘脸上的伤消了毒,倒是不用缝针。 医务室的护士,抹了点消炎药,用纱布给她包着后,就让人回去了。 “姐,还剩下4毛钱。”李雪梅把剩下的钱递给沈翘。 沈翘让她自己收着时,小姑娘肉眼可见的变开心起来。高兴的牵着沈翘的手,蹦蹦跳跳出了医务室。 两人重新回到供销社的时候,江大姐正好抢到了最后一块肥猪肉,正喜滋滋的扭头寻沈翘和李雪梅两人。 猛不丁看到李雪梅脸上包着纱布,有点发愣:“你这孩子,咋包着纱布?受伤了?” “妈,沈翘姐刚才可厉害了……”李雪梅一脸崇拜的把沈翘帮她要医药费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告诉了江大姐:“沈翘姐从今以后就是我亲姐了。” 沈翘被小姑娘抱住,只能一脸无奈的看着江大姐。 江大姐也笑着朝沈翘道谢:“感情是这样!难怪刚才孙秀兰还瞪我,我以为是她没抢到猪肉。” “不过她买了一块白布,还想买绿布。”江大姐和沈翘说:“估计是想学你穿衣服,但是岛上供销社,哪能买到你身上穿的好料子啊。” 沈翘和江大姐她们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孙秀兰站在大槐树下,和她姐孙秀芳告状。 孙秀芳扭头看了沈翘几眼,竟然和沈翘笑着打招呼:“买东西回来了?我这妹子在家养坏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年纪还小。” 沈翘笑:“那我可能还比她小点呢。” 孙秀芳表情一僵。 李雪梅立马举手:“还有我,我七岁,比她更小。” 江大姐‘噗嗤’一声,没忍住笑:“这么说起来,孙秀兰岁数最大呢。” 被指名点姓的孙秀兰,脸色涨红,却也无话可说。 倒是孙秀芳不愧是妇女主任,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么说,秀兰还该给沈翘和雪梅道歉。” 孙秀兰被气跑了。 孙秀芳冲几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要回去教训妹妹。 “这人最会做面子工程了。”江大姐提醒沈翘:“她是见人三分笑,但很小心眼儿。” 沈翘点头记下了。 晚上还是被江大姐拉着在家里吃饭,因为今天在供销社买了不少粮食。 江大姐就把葫芦瓜切成细丝儿,用盐腌出水,和在面粉里摊煎饼。 软煎饼摊的两面金黄,加了点猪油,闻起来带着一股特殊的油脂香。 李雪梅和李小军馋兮兮地守在灶台前,江大姐一人递了张煎饼,又给沈翘摊了张软煎饼。 “这要再卷上点菜,滋味别提多好了。” “这就很好吃了。”沈翘慢吞吞的吃着软煎饼,虽然油不多,但是起来软香中带着劲道。 葫芦瓜丝的清爽脆甜中,带着小麦香,是在南方很难吃到的当地美食…… 第13章 第13章 刚出锅的煎饼还很烫,沈翘只能捏着一点点煎饼边,吹凉了再吃。 江大姐看了看吃相斯文的沈翘,再看看吃的狼吞虎咽,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一双儿女,忍不住笑了笑。 江大姐起身给沈翘拿了碗和筷子,沈翘这才解放了被烫红的双手。 江大姐看沈翘爱吃,索性多摊了点,用饭盒给沈翘装着,让她带回招待所明天早上当早饭吃。 沈翘拒绝了。 这年代,谁家都没余粮,她不能连吃带拿。 她走的时候,还按照老规矩,往李雪梅书桌里塞了粮票和肉票,算作答谢。 沈翘回招待所,要经过大槐树下。 路过大槐树的时候,还看到孙秀兰美滋滋的穿着新衣服给人看。穿的果然是白衬衣,搭配着用草绿色粗布做出来的裙子! 碰上沈翘,孙秀兰脸瞬间变的爆红,她不自在的扯了扯身上的衣服。 沈翘没多看她,只管走自己的路。 “姐,那个沈翘太气人了。”孙秀兰却气的冲回去告状:“她刚才看到我,竟然装作没看到我。她居然蔑视我!” “你别招惹她,那女人不是省油的灯。”孙秀芳一边收缝纫机,一边说:“你的任务,是安安静静的呆着,别给我和你姐夫惹事。等秦旅长那边得空,我让你姐夫请他回家吃饭。” 孙秀兰瞬间红了脸。 另一边,又熬了几个大夜的秦云涛,终于散会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李副政委从后面追了上来:“他娘的,事情终于解决了。老子这几天都快被关成猴子了。” 李副政委胡子拉碴,满眼都是红血丝,一说话还带着满身的烟味。 跟在他后面走出来的几个同志,形象也和李副政委差不多。 每个人都一脸菜色,倒是秦云涛看着依旧很精神,身姿挺拔,只是眼睛里的红血丝没比这些人少。 “对了,秦旅长你不去看看你亲戚沈妹子?”李副政委打趣:“这几天海岛来了个大美人的事情,到处都传遍了。还有人不少人跑去我家打听沈妹子有没有对象?” 秦云涛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眼李副政委:“是吗?” “吃醋了?大美人是你对象吧?”李副政委挤眉弄眼。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是。” 老军长给他安排的的相亲对象是文工团的女同志,但是沈翘忽然跑来黑山岛上和他相亲,也让秦云涛很意外。 事情没成,秦云涛不会毁坏小姑娘的名声。 李副政委却一副‘我懂’的表情:“不是相亲对象,是女朋友嘛。” 秦云涛面无表情往前走,懒得搭理他…… 秦云涛想着沈翘一开始来海岛,觉得什么事都新鲜有趣。 现在呆了小半月,他又一直忙。 沈翘大概会觉得海岛日子艰苦? 她说她需要这样的婚姻? 秦云涛垂眸往前走,神色怠倦。 部队供应热水的时间有限,海岛上的淡水更是稀缺资源,现在正好到开放热水的时间。 秦云涛拒绝了李副政委邀请他去家里吃饭的提议,回宿舍带着干净衣物去了澡堂。 他打了肥皂洗澡,又拿着推子把胡子和寸头理了理,这才换了一身笔挺的军装,去了招待所…… 晚上七点半左右,海岛上已经没什么人活动了。 海风卷着风浪拍打着悬崖上的礁石,夜晚的黑山岛有种僻静孤独的美。 海岛上设施有限,很多地方都没有路灯。 四周黑漆漆的,只有前方的招待所在昏暗的夜色下,发出耀眼的暖黄光芒。 秦云涛以为沈翘会无聊,嫌弃海岛不如大城市好玩儿。 谁曾想刚走进招待所,就听见一阵开心爽朗的笑声传来。 沈翘声音柔柔软软的和江大姐说着话,一旁还有李雪梅这小丫头崇拜惊呼的声音响起。 嗯?这么开心? 秦云涛沉重的脚步顿时停住,等他沿着招待所的台阶走进去的时候,立马闻到一股海鲜的香味。 屋子里不仅有江大姐和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就连刚才还和他一起加班熬夜的李副政委也在。 几人正围在一个小火炉面前,上面架着铁丝网,正烤着早上赶海捡的八爪鱼和贝壳,还有一些洗的干干净净的小鱼小虾。 刚上岛还穿着漂亮布拉吉的沈翘,此时已经换了一身列宁装。 浅色格子条纹的列宁装里面搭配着水红色衬衣,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常见服装,偏生被她穿的靓丽惹眼。 一头长发用素净的白手帕扎着,更显得脸小又精致。 她总是在人群中出类拔萃,让人一眼就能看到她的存在。 更让人意外的是沈翘拿着筷子,熟练的坐在小火炉前,往烤的焦香四溢的小海鲜上刷调味料。 看样子,不是第一次在大晚上烤东西吃了。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端着碗蹲在沈翘面前,不停地夸着‘沈翘姐真棒’、‘沈翘姐真厉害’。 小孩儿的彩虹屁吹的沈翘眉眼弯弯,一有烤熟的八爪鱼,就夹进两个小孩儿嘴里。 两个小孩儿就算被烫的吱哇乱叫,也舍不得把嘴里的好东西吐出来,还呲牙咧嘴的夸赞沈翘姐烤东西就是好吃。 “哎呀,两个饿死鬼。”江大姐简直没眼看,嘴里嚷着让‘两人慢点吃,别烫着’。实际自己的双手也没闲着,也不停地往嘴里塞东西。 李副政委乐呵呵地看着老婆孩子,嘴里吃的也很欢。 后世海鲜好吃,那是因为不缺油荤和营养。 在六十年代,肚子没有油水的话,海鲜就不是鲜;而是吃进肚子里刮油,清汤寡水的让人越吃越饿,还没饱腹感的东西。 可李副政委没想到,原本被嫌弃没多少肉,还刮油的臭鱼烂虾,到了沈翘手里,竟然变成了美味烧烤。 烤的香喷喷的小海鲜,重油中盐,还带着刺激的麻辣鲜香。 吃进肚子里,却能让劳肠寡肚,缺少荤腥的肚子感觉到饱腹感。 这就更让人惊喜了! 就是沈翘从四川带来的烧烤料太辣了,他们不敢多吃。 李副政委刚把烤好的贝壳夹起来,准备吃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夜色里的秦云涛。 “哟,沈妹子,你亲戚来秦旅长来了。”李副政委笑的不怀好意。 沈翘抬头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秦云涛一言不发的走进来。他穿着整洁挺拔的白色军装,头上的军帽也戴的一丝不苟。 “你来啦?”沈翘笑眯眯的同他打招呼:“正好有刚烤熟的八爪鱼,你也吃点儿。” 灯光昏暗,沈翘白皙娇俏,美的发光。 那双漆黑含笑的双眼里,还带着欢喜和期待。 “来,秦旅长坐我这儿。”挨着沈翘的江大姐起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顺便再拉了一把被秦云涛吓的不行的两个小孩儿,让他们别围着沈翘了。 秦云涛回神,先谢过江大姐,这才走到沈翘身边坐下。 男人身高腿长,坐在沈翘身边时,还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力。 沈翘眨了眨眼,还是把筷子递给了秦云涛:“这是公筷,我没用过的。” 秦云涛随手接过,粗糙的指腹刮在沈翘柔嫩的指尖,有些痒。 “我说秦旅长怎么来的这么晚?原来是收拾自个儿去了。”李副政委还是下班时那副邋遢憔悴的样子,显然是一下班就直冲招待所来了。 倒显得收拾整齐干净的秦云涛越看越俊,沈翘闻到秦云涛身上的肥皂味儿就觉得清爽宜人。 毕竟李副政委实在太不讲究了,熏的人难受,她又不好多说什么。 “就你话多。”江大姐扯着还坐着不动的李副政委:“你也给我回去洗澡收拾,顺便看着俩孩子睡觉。” 也不管两小孩儿眼巴巴看着烧烤不肯走,江大姐直接轰走了老公孩子。自己也很识趣的往后院走去,把空间单独留给了沈翘和秦云涛。 “我这几天都在江大姐家吃饭,就想请回客。”沈翘解释。 沈翘不会做饭,但是烧烤这种只要刷油、撒调料的东西没啥技术含量。 她空间里的烧烤料,可是屯了好几个出名的牌子。 一小包,就能吃好多东西。 油这种东西,她是真没办法说自己从老家带来的。 就从海岛招待打了一瓶油,江大姐不收。她只能放在招待所,让江大姐平时值班的时候做饭吃。 赶海捡的海鲜,当地人嫌小,收拾起来麻烦,一般不要。 沈翘拿来做海鲜小烧烤,也不算铺张浪费! 她抬眼看着秦云涛:“你不饿吗?” 铁丝网上的小鱼小虾,此时烤的刚刚好,撒在上面的葱和调味料,也被炭火激发出独特的香气。 里面还有市面上很少见的香料和孜然。 秦云涛垂眸,瞧着沈翘。 她的发丝被汗水打湿,此时正乖巧的服帖在白皙漂亮的额头上,小巧的鼻尖下是漂亮红润的嘴唇:“真不吃点东西?” 她对谁似乎都友好温和,关心秦云涛也毫不扭捏。 难怪江大姐全家都这么喜欢她,两个小孩儿更是‘姐姐长’、‘姐姐短’的围绕着她。 秦云涛目光落光落在烧烤上:“你在岛上过的不错。” “可能是我喜欢这里的原因。”沈翘笑容灿烂:“我喜欢这里的风景,喜欢这里的人,所以和这里产生了革命情谊。” 简单安宁的海岛生活,真是爽翻天。 海风从门口吹了进来,带着潮湿的凉意,比起老家那连绵不断的细雨和倒春寒,也舒服很多。 沈翘笑容真诚:“江大姐一家人很好,也很照顾我。岛上的日子,我并不觉得苦,反而很开心。” 浓密卷翘的睫毛在脸上投下漂亮的漂亮的阴影,眼睛里的璀璨笑意却依旧亮晶晶。 “烈士墓我也去看啦。”沈翘大概知道秦云涛在思虑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轻声说:“军人保家卫国,军嫂保证家庭大后方。这是不同的责任和担子,但是大家的目标,都是一样的。” 沈翘表明自己的态度:“清澈的爱,只为祖国!” 沈翘借用了现代一位年轻烈士的话,那位年轻烈士牺牲在祖国边境的时候,也刚好十八岁。 像沈翘这种生长在春风里,沐浴在红旗下的新青年,爱国之心不比任何人少。 …… ————————!!———————— ‘清澈的爱,只为中国’,这是18岁的陈祥榕烈士写下的战斗口号。 文里稍微改了下,改成了祖国。 第14章 第14章 秦云涛冷漠的表情,微微缓和。 她比想象中坚韧,也更自在。还在这座偏僻的小海岛上,交到了好朋友! 秦云涛安安静静地吃着东西,没说话。 沈翘也就坐在旁边看他吃东西,这男人吃东西虽然大口,但很斯文。 李副政委吃饭,还要吧嗒嘴呢。 可是秦云涛吃的快,却没任何声音。 秦云涛没用一会儿,就吃完了铁丝网上的所有东西。 江大姐又从厨房探头,让沈翘把刚煮好的面给秦云涛端去。 秦云涛吃完面,沈翘礼貌问道:“还吃吗?” “不了。”秦云涛放下碗,身姿笔挺,一脸严肃的坐在沈翘身边。 穿上军装后,他身上的冷硬气场更是突显出来。 帽檐下的双眼漆黑而深邃,薄唇微抿,鼻梁挺直。 就是抬眼看向沈翘时的目光清冷平静,让原本微微上撩,天生就该显的温柔多情的双眼,都变的凉薄寡刻。 “你说父母同意我们的婚事?”秦云涛开口问。 沈翘点头,眼神探究的看向他。来了,终于谈到正事了。 …… 秦云涛从兜里掏出一个存折递给沈翘:“我每个月津贴约80块,另加上级别工资和军龄补助后,每个月到手130块左右。” 沈翘手里的存折很厚,她好奇打开,从里面掉出一沓票。 幸好这些票是用塑料袋装的,没散落在地上。 “我每个月粮票补贴大概有50斤,外加肉票2斤,工业劵、邮票……”秦云涛对沈翘说:“我平时没处用,都攒一起了。存折上有八千五百三十六毛,是我这些年攒的津贴。” 顿了顿,秦云涛又补充:“其他一部分钱,我邮给牺牲的战友家属了。” 秦云涛是打过抗美援朝的老兵,这些年他的津贴几乎都没用,如今全都交给了沈翘拿着。 沈翘顿时觉得手里的存折和粮票,都变的沉甸甸的。 这是秦云涛的诚意,直白又干脆。 秦云涛扫着沈翘脸上的表情:“按照我的级别,家属随军会给分房子。房子的格局大小,应该和江大姐差不多。” “除了房子外,部队每个月还会发煤炭或者蜂窝煤。” 黑山岛上很多都是椰子林,没有可以砍伐当柴烧的树木。 平时随军的家属,要么用发的煤炭或者蜂窝煤自己做饭,要么就是吃部队食堂了。 部队食堂的供应时间,是早上七点到七点半,中午十二点到十二点半,晚餐是傍晚五点半到六点。 要打饭的话,得掐着点儿去才成。 偏僻海岛上的生活,肯定没有大城市方便。 平时除了补给船送物资,想要额外买岛上没有的东西,就得搭乘轮船去陆路上购买。 秦云涛看着沈翘:“但是你晕船。” 而且偏僻海岛上的生活,肯定没有大城市精彩和丰富。 “我可以克服。”沈翘是个行动派:“我这几天都跟着李雪梅去坐渔民的船,还跟着出海打过鱼呢。” 精致的下巴微抬,瞧着有点骄傲:“我现在已经不咋晕船了。” 秦云涛惊讶,上次接她下船,她还晕的昏天暗地,现在就克服的差不多了。 沈翘性格比他想象中更坚韧,也更能吃苦。 要知道,很多内陆的人,晕船恐水的情况很严重,下了海了以后饶是大男人都能晕倒昏迷。 年年都有不少晕船怕水的士兵,克服不了这种恐惧,被淘汰回去! 沈翘克服了晕船的困难,显然很高兴:“但是我这边有点情况。”她目光真诚的望着秦云涛:“我们结婚后,我得把我爸妈也带到海岛上来生活。” “行!”秦云涛干脆没有任何废话。 搞得沈翘接下来那句‘我爸妈可以不和我们住一起,我可以给他们租房子’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呢。 看来秦云涛虽然沉默寡言,性格冰冷,但却是个豪爽大方,还很有责任心。 话谈到这个份上,一直压在沈翘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算落了地。 秦云涛的可靠,也让沈翘对未来的婚姻生活,产生了一定的向往。 因为她父母,不管是现代还是六十年代,都是感情很好的恩爱夫妻。这也导致,沈翘从小的家庭氛围也很幸福;因为陈锦秋和沈修文爱伴侣,也爱孩子。 好的婚姻和家庭,也会给人埋下一颗接受幸福的种子。 心里轻松了,沈翘脸上的笑容就更加灿烂了:“那结婚报告什么时候打?” “这几天就能批下来。”秦云涛回答。 耶? 沈翘惊讶,秦云涛这意思是结婚报告已经打好了? 没想到这男人看着冷冰冰,也是个行动派。 秦云涛表情平淡,坐在他对面的沈翘惊讶好奇的看过来,玩笑话似的追问道:“结婚报告不会已经交上去了吧?” 秦云涛不答反问:“你还有什么条件?” “我明天想给父母拍个电报,说我们结婚的事情。”沈翘很想和父母分享这个好消息。 她眉眼弯弯的笑起来:“剩下的条件,我以后可以再补充吗?” 这个问题让秦云涛一愣,漆黑深邃的目光在沈翘笑意盈盈的脸上停顿片刻,这才点了点头:“可以。” 正事商量好了,秦云涛也没招待多多留:“你早点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高大修长的身影,很快就走出招待所,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翘望着那抹远去的白色身影,下意识就想起了在绿皮火车上见过的男人。 那个男人也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一双眼睛和秦云涛一样冷锐如狼。 只不过当时火车上已经熄灯了,沈翘在昏暗中也没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只记得睡在她对面上铺的那个男人,眼神凶悍锐利! 如今再一想,似乎无论是眼神还是修长挺拔的背影,都很像秦云涛啊。 绿皮火车上的那个男人,会是秦云涛吗? 沈翘坐在快要熄掉的小火炉面前,发散着思维。 江大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秦旅长走了?是来商量你们结婚的事情吗?” “嗯。”沈翘笑起来:“事情都商量好了。” 江大姐也替沈翘感到开心。 一夜无梦,沈翘第二天早上是被部队的军号声给吹醒的。 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每天雷打不动,都快成沈翘的起床闹钟了。 她其实还有点困,但是想起秦云涛今天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所以沈翘改掉了每天早上赖床的习惯,早早就起来洗漱打扮了。 等她下楼的时候,才早上六点二十左右。 江大姐正在后厨做早饭,因为沈翘买了一大瓶油放在招待所后厨,江大姐每天早上都会管沈翘的饭。 沈翘不好意思白吃,就从空间拿出了一瓶豆腐乳递给江大姐,说是自己从老家带来的。 江大姐看到豆腐乳可高兴了,这东西好,用筷子夹一点点,就能嗦着味,吃下一碗稀饭呢。 沈翘还想给秦云涛带一瓶。 谁曾想六点四十左右,秦云涛就军装笔挺的走进了招待所。 更让沈翘没想到的是,来招待所的还有妇女主任孙秀芳和她妹子孙秀兰两人。 两人看着倒不像是和秦云涛一路的,可是孙秀兰的眼神却不停的往走在前面的秦云涛身上看。 秦云涛一走进招待所,目光就落在沈翘脸上。 孙秀兰气的翻白眼,身上还穿着新做的白衬衫和绿裙子。只是这布料不太好,她又比较黑,显得有点胖! 妇女主任孙秀芳却笑着说:“真巧,我就是来找小沈同志的。” 孙秀芳一说话,孙秀兰就变的兴奋起来:“我姐要给小沈介绍对象。” 屋子里的人,全都安静下来。 沈翘和秦云涛同时看向孙秀芳,孙秀芳脸上依旧挂着和善的笑容。 “这几天,大家都在传海岛上来了个大美人。好多当兵的都对沈翘一见钟情,隔三差五就来找我,想认识小沈同志。”孙秀芳走到沈翘面前,笑容亲切的拉着沈翘的手说:“你人缘好,但我哪能是个人都给你介绍呢?” “这不巧了,我家老赵手下有个排长人很不错。说认识沈翘,关系还不错,就托我来说媒。”孙秀芳真不愧是见面三分笑的人物,这话说的热情洋溢。 可是谁能听不出里面的潜在意思? 不就是说沈翘来海岛上后,到处招蜂引蝶,认识很多男人嘛。 沈翘把手从孙秀芳手里扯了出来:“我不认识你说的那个排长,我更不知道你说的那些事情。” 孙秀芳笑容不变:“小丫头就是面皮薄,说亲这种大事儿,她还生气了。”她扭头对江大姐说:“你来管管你家的小丫头呗。” 江大姐翻白眼:“我可管不了沈翘,人家可是秦旅长的对象。” 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都愣住。 “沈翘不是你家的亲戚吗?”孙秀兰着急:“和秦旅长有什么关系?她咋能当秦旅长对象?” 孙秀芳盯了眼着急的孙秀兰,转过头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带着笑:“哟,这其中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呢?秦旅长这阵子不是忙着潜艇的事情吗?怎么还认识小沈同志?” …… ————————!!———————— 谢谢大大们的营养液和霸王呀,让我获得好多快乐。 求收藏,求营养液,跪求~ 第15章 第15章 秦云涛走到沈翘身边,掀起眼皮扫了眼孙秀芳,从刚开始他脸上的表情就很沉冷和微妙。 沈翘以为他听了孙秀芳的话,也误会了。 刚想开口解释,就听秦云涛波澜不惊的说:“我今天正好要带沈翘去家属区,看分下来的房子。过两天结婚邀请你和赵济群过来吃饭。” 赵济群就是孙秀芳的男人赵旅长,官职和秦云涛一样,却比秦云涛老。 “你们咋能结婚?”孙秀兰拔高了声音。 “咋不能?”江大姐早就看不惯这两姐妹了,声音比孙秀兰还大:“人家沈翘上岛,就是准备和秦旅长结婚的!人家马上就是夫妻了,当然要结婚。” 孙秀兰还想说啥? 却被她姐孙秀芳死死掐住了手! “那我要提前恭喜秦旅长和小沈同志了。”孙秀芳笑容满面,脸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小沈同志长的漂亮,秦旅长年轻有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说完这话,孙秀芳就拉着孙秀兰走了。 不管孙秀兰想说啥?都被她用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翘都要和秦云涛结婚了,她们失了先机,再闹就难看了! ** 沈翘和秦云涛从招待所里出来,两人先去给沈翘的父母拍了电报,这才朝家属区那边走去。 电报沈翘怕被王启东那边监听,写了很简单的两个字:事成。 先不说陈锦秋和沈修文收到自家闺女的电报,有多高兴! 此时在海岛上的沈翘,无论走到哪里,都被很多人盯着看。 没办法,谁让她和海岛上最年轻、也最凶悍冷漠的秦旅长走在一块儿呢? “姐,你该早点给沈翘介绍对象的。这样她就不能勾搭上秦旅长了。”孙秀兰站在人群中,眼神气愤地盯着沈翘。 “行了,收起你这幅咬牙切齿的样子。”孙秀芳心里也不高兴。 她男人赵济群一直想拉拢秦旅长,这才把她妹子接上岛,想和秦旅长成连襟。 谁知道好大的一块肥肉,不声不响的就被沈翘抢走了? “原来补给船来的那天,和秦旅长走在一起的人,就是她啊。”孙秀芳也着实没想到。 当时岛上不少人看见秦旅长身边站着个女同志,可是后来发生潜水艇事件,有不少军人都在生死一线上。 大家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就算孙秀芳听说了一点风声,也以为和秦旅长走在一起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 谁知道竟然是沈翘? 秦旅长这阵子行踪飘忽不定,身边的人也问不出什么话来。否则孙秀芳能打没准备的仗? 也怪江大姐天天拉着沈翘在海岛上四处转悠,说沈翘是她亲戚,否则孙秀芳肯定会多心。 她今天之所以要给沈翘介绍对象,就是听说秦旅长去了江大姐家吃饭,心里敲响了警钟。 想给沈翘介绍别的对象,替妹妹孙秀兰扫清道路。 结果,一切都晚了!晚了! “秦旅长对象长的真俊。”人群中有人感叹道:“比文工团女同志还俊。” “这婚事,我是第一个知道的。”有个穿军装的话务员嘿嘿笑起来,那天就是她把沈翘来岛上相亲的电报,送到秦旅长手上的。 …… 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咋的? 秦云涛分到的房子,正好在江大姐隔壁。 房子是平房,带着单独的一个小院儿。 里面除了客厅和三个卧室外,就是一个厨房。无论是格局还是大小,也都和江大姐家的差不多。 沈翘看着宽敞明亮的房子,心里很高兴。 李雪梅和李小军也特别高兴,两人拿着抹布和扫帚,一边帮着打扫卫生,一边欢呼着大喊,说:“以后可以和沈翘姐赶海捡小海鲜,烤烧烤吃了。” “吃吃吃,成天就知道吃。”江大姐大嗓门的吼:“你们俩真是饿死鬼投胎!李小军,你给老娘注意点,别把窗户玻璃打碎了。” “李雪梅,你也注意点,别把门给拆了。” 这个院子,有了江大姐一家的帮忙,打扫的很快,气氛也热热闹闹的。 傍晚,是在江大姐家吃的饭。 沈翘拿着秦云涛的粮票肉票,去食堂打了馒头和红烧肉。 只要有补给船到,食堂伙食都会变的比较丰盛。 也多亏秦云涛攒下的肉票多,沈翘这一次能多打点肉。否则人这么多,根本不够吃。 在江家吃过了饭,沈翘就回了招待所。 房子虽然分下来了,可是里面除了床和柜子,根本没有其他东西。 沈翘走在路上,和秦云涛说:“我打算明天乘船上岸,去买点咱们结婚用的东西。” 夜幕低垂,海风轻轻的吹。 沈翘的声音也轻柔带着喜悦:“你要买什么吗?” 秦云涛踢开小路上的石子儿:“买你喜欢的就成。” 沈翘看了眼被他扫荡干净的小路:“那我给你买块手表吧。” 六十年代结婚,讲究36条腿。 说白了就是床、桌子、椅子等家具。 36条腿,则是家具腿脚数量。 可是部队的房子,里面桌椅板凳都有,沈翘就不需要买这些必备品了。 手表却是六十年代的稀罕物。 她看的年代文里,男女主总是给对方买。沈翘想不出别的礼物了,就打算抄年代文里现成的作业。 秦云涛‘嗯’了一声:“我晚上再给你找点工业劵。” “还要买结婚穿的衣服,要红色,这个喜庆。”沈翘看向秦云涛。 “我穿军装就成。”这男人的需求,可真简单朴素。 秦云涛把沈翘送进了招待所,因为天黑了他就没上楼。 “明天我陪你去。”秦云涛转身离开前,对沈翘说。 沈翘惊讶:“你明天有空?” “嗯。”屋内灯光昏暗,男人身形高大地站在那里,头顶都快挨着电灯了。 他听见沈翘的提问,沉默了片刻,又说:“明天正好去岸上有事,我先陪你去买结婚用的东西。回来的时候,可能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了。” “能行吗?”秦云涛问。 “可以呀。”沈翘回答的很干脆。 她见秦云涛站在屋里没动,以为秦云涛还要和她说啥? 可秦云涛始终低头垂眸,过了好半响,才默默无言的转身,走出了招待所。 招待所前台的同志,看秦云涛转身离开后,这才收回目光。 这年代男女作风抓的紧,他怕秦旅长要上楼,送女同志回客房。现在秦旅长走了,招待所的同志也就松了一口气。 结婚要买的东西有点多,沈翘想问问秦云涛要不要找人借个背篓或者推车啥的? 毕竟她虽然有空间,但也不能空着手回岛,样子还是要做做的! 沈翘要商量事,就主动去部队营房找了秦云涛。 这时候刚早练结束,营房里不少人都看到沈翘来了,都特羡慕秦旅长找了个漂亮温柔的媳妇儿。 秦云涛则在水池那边洗东西。 沈翘走过去的时候,秦云涛动作顿了顿,脸色也有点沉:“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沈翘反问。 秦云涛沉默片刻:“不是。” 沈翘这时候也看清楚秦云涛洗的啥了,她脸有点红。 她上辈子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男人会早上起来洗床单和这东西啊…… 沈翘不敢直视秦云涛,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秦云涛放下盆子,有些烦躁的回过头。那眼神冰冷凶悍,吓的沈翘一激灵。 紧跟着就听秦云涛气压极低的说:“所有人,负重十公里。” 沈翘身后传来一阵哀嚎惨叫。 她扭头才发现,秦云涛那凶悍冰冷的眼神不是给她的,而是瞪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躲在一旁看热闹的年轻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好奇秦旅长媳妇有多美?想近距离看看沈翘。 结果还没靠近,被反侦查意识极强的秦旅长给逮住了! 秦云涛看着沈翘湿润的浓密睫毛,皱了皱眉:“吓到了?” “还……还行吧……”沈翘声音小小的。 等她再次回过神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晾好了衣物,带着她登上了出岛的轮船。 出岛的人很多,除了当地渔民,还有休假的士兵。 这时候的渡轮可没座椅,全程都是站着。 虽然不怎么晕船了,但是沈翘以防万一,还是提前吃了颗晕车药。 再加上这阵子坐渔船的训练很到位,沈翘只是有点轻微的晕眩,倒是不太难受。 秦云涛一直盯着她,又递了个橘子给沈翘。 沈翘惊喜,橘子可是晕车神器。 头晕脑胀的时候,闻闻橘子皮的味道,那简直是沁人心脾,让人神清气爽。 就是这年头的橘子,普遍都是现代社会被淘汰下来的红橘,吃起来有些酸。 沈翘空间里有屯的橘子,品种还很多;全都是经过培育挑选后,无酸味纯甜的品种。 就是这种东西,她只能自己吃。 否则拿出六十年代没有的品种,恐怕就要被调查了! 吃完了橘子,秦云涛又递了一沓工业劵给沈翘。 “这是什么?” 沈翘看工业劵里还混着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纸单,她好奇打开,刚看清是电报,手里的东西就就被一只大手抢了过去! “这是给我的。”秦云涛把东西收了起来。 …… 沈翘弯了弯眼,其实她刚才看的差不多了。 知道这是她刚来时,在码头发给黑山岛上,说自己来寻亲,让秦云涛接船的电报! 来岛上时,一个多小时的里程,沈翘吐的昏天暗地很难受。 这次出岛,同样是一个多小时的里程。沈翘却过的很愉快,同时感觉时间变快很多。 下船的时候,船舱里的人群乌央央往外挤。 秦云涛就站在沈翘跟前,挡住了那些挤来挤去的人群。等船舱空了,沈翘才和秦云涛往外走。 这里的码头,也建在很偏僻的地方。 要去附近的县城买东西,还要坐半个小时的公共汽车。 沈翘一上车,就对上仇视的眼神。 哟呵,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了孙秀兰和孙秀芳两姐妹。 孙秀芳依旧是见面三分笑,孙秀兰则一脸不甘心的看着沈翘,又看了看沈翘身后的秦云涛。 这可是黑山岛上最年轻的旅长,副师级的干部啊。 而且秦旅长英俊、家世好;人还特别年轻,比她姐夫赵济群还有前途。 本来该是她孙秀兰的结婚对象,结果却被比她后来的沈翘抢了先。 没有了秦旅长,孙秀兰恐怕打着灯笼,都再难找到和秦旅长一样年轻有为的干部了。 面对孙秀兰不怀好意的眼神,沈翘微微眯眼,转头就冲一直跟在她身后的秦云涛嗲着声音说:“哎呀,我走累了,你扶我上去好不好?” 对这种看不惯她的人,沈翘有的是办法气死她。 秦云涛没说话,把沈翘扶上了车。 车上还有一个位置,秦云涛让沈翘坐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买票。 孙秀兰气的胸口痛,怀里抱着的布袋子,差点被她扣烂。 这是在海岛上晒干的牡蛎肉,这次准备拿去县城的农副食品店,看能不能换点米粮回来? 像这种渔民自己晒出来的海鲜干,农副食品店有统一的收购点。就是价格压的很低,但也比自己冒着风险拿出去卖来的好。 车上的人越挤越多,秦云涛和沈翘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挤越近。 很快,开始发车。 孙秀兰一直盯着沈翘:“这种城里来的娇小姐,怎么能当军嫂?她整天只知道吃喝玩乐,肯定当不好!” 那眼神还上下扫视着沈翘身上穿的衣服,明明是一样的列宁装,可是偏偏沈翘穿的比任何人都好看。 “放心,比你当的好,当的称职!”沈翘回头说:“还有,你这样在背后说人闲话,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她向来不会惯着任何人:“孙同志,你咋不管管你妹妹?” “我妹子心里难受,我不忍心。”孙秀芳笑着说:“但你说的对,说人闲话是不礼貌的行为。” 这是拿话沈翘的话,来阴阳沈翘呢。 沈翘也笑:“那就别让我再听见你们说人坏话了,毕竟你可是妇女主任,应该以身作则对不?” 孙秀芳脸上的笑容,瞬间维持不住。 秦云涛也在一旁眼神警告地盯着她,孙秀芳只能瞪了眼孙秀兰,把心里的怒火发泄在她身上…… 这年头交通不便,更不像后世那样,随处可见都是干干净净柏油路。 坑坑洼洼的泥巴路,才是这个时代的标配。 沈翘现在连船都不晕,肯定也不晕车了。 就是坐车的人,越来越多。 这辆公共汽车也是见人招手,就会停在路边载客。 不一会儿,车上的味道就变的很难闻。除了一些晒干的海鲜味,还有家禽叽叽喳喳和粪便的臭味。 现代社会的人都爱干净,沈翘再吃苦耐劳,也实在受不了鸡粪的臭味。 她低头,拿手帕捂住口鼻。 一直盯着她看的孙秀兰顿时不屑:“矫情。” “你不矫情,你凑到鸡屁股下面去闻呗。”沈翘眼神讥讽。 孙秀兰被怼的面红耳热。 孙秀芳瞥了眼沈翘,用眼神警告着孙秀兰,别再去招惹沈翘了。 只是下车的时候,孙秀芳却面带关切的看了沈翘,说她爱干净,受不了车上的臭味也很正常。 说着,孙秀芳又叹了口气,对秦云涛说:“秦旅长,你对象吃不了苦,以后你们结婚了。你在部队训练完,回到家,你恐怕还得照顾小沈同志的一日三餐。家里的卫生,也要你打扫;你可不能让小沈受委屈。” 这话听着是为沈翘好,潜在意思却在指责沈翘娇贵,啥也干不了。 大老爷们儿的,谁能受的了给女人当保姆啊? 这海岛上的男人,甭管在部队卫生搞得多好。回到家里油瓶倒了都不会扶一下,更不会让女人骑到自己头上。 沈翘都给气笑了。 这个孙秀芳总是用最和善的笑容,说着各种挑拨离间的话。 真当沈翘是有气憋在心里,就算撕破脸,还要像老一辈见面带笑,维持三分面子情的软包子? “孙主任,你咋知道秦旅长平时就对我这样好?”沈翘似笑非笑:“你该不会整天趴在墙头,偷听我们说话吧?” “当偷听的贼,这可要不得!”沈翘脸上的笑容瞬间冷了下来:“你这样很容易被人误会,是想打探啥秘密情报。” 孙秀芳有些心虚:“小沈你这张嘴,当真是半点不饶人。我就随口说说,你给我扣这么大的帽子干啥?” “秦旅长你得管管,很多时候祸从口出的。”孙秀芳觉得沈翘比想象中还难缠,想让秦云涛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严来。 “的确祸从口出。”秦云涛点了点头。 孙秀芳脸上的微笑又重新挂了上去,就连孙秀兰都幸灾乐祸,想看沈翘被秦云涛教训。 可是秦云涛接下来的话,却让这两姐妹都变了脸色。 “孙大姐,你要管管你的嘴。”秦云涛眼神冷厉,看向孙秀芳的眼神像是看到了战场上的敌人一般:“你到处搬弄是非,打听消息。老赵知道你在外面,这样影响他吗?” 秦云涛这人性格沉默寡言,又不代表他是非不分,不懂得亲疏远近。 孙秀芳这种外人在他面前嚼舌根,那是触碰到秦云涛的逆鳞了。 孙秀芳吓的结巴:“我……我也……我也没说啥啊。” 秦云涛居高临下的睨她:“最好是。” 沈翘被秦云涛牵扯下车时,还冲孙秀芳两姐妹笑了笑:“见笑了哈,孙大姐。我家老秦就是这样子,无论干啥都很严肃。” 这可把孙秀芳、孙秀兰气的够呛! 秦云涛带着沈翘去的是县城里的百货大楼,三层楼高的楼房,就连大门口都修得非常气派。 穿来这么久,沈翘难得看到类似后世的商场,心里也很高兴。 一楼是卖日常用品的,秦云涛带着沈翘先去买了结婚穿的红裙子。 其实这样的衣服,沈翘空间屯了很多。 但是想把空间里的东西,光明正大的拿出来使用,那需要做好铺垫准备才行。 在百货大楼购买东西,就是个机会。 于是沈翘回头看着秦云涛:“你不是要忙吗?你去快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能成。” 秦云涛沉默看她。 大概是被沈翘又催了一次,秦云涛这才说:“下午你打这个电话,我让人送你回去。” “好的好的,没问题。”沈翘简直迫不及待了。 采购囤货这玩意儿,她特熟啊。 这次结婚要采购的东西,对沈翘而言,也是属于很快乐的购物囤货了。 她拿出小本子,上面写了不少结婚要用的东西。都是昨晚沈翘回了招待所后,连夜赶制出来的囤货计划。 牙刷、拖鞋、搪瓷缸、洗脸盆、开水瓶…… 还有床上需要的棉被、枕头、四件套,厨房要用的柴米油盐酱醋茶和锅碗瓢盆、小火炉…… 这些东西,她空间都有。 但是也不能什么都不买,毕竟秦云涛给了她不少票和工业劵,这些东西得消耗些才成。 但是每样沈翘也都不多买,打算剩下的从空间里拿。 虽然海岛上常年气温都在十二三度左右,中午出了太阳还会很热。可是沈翘还是给自己买了双厚厚的棉拖鞋,她怕下雨刮台风的时候冻脚。 沈翘也给秦云涛买了同款棉拖鞋,然后再跟着当地人,买了些这个年代常见的布匹、棉花、还有煤油灯、蜡烛和手电筒。 岛上晚上吹了熄灯号,就不再供应电,得靠煤油灯和蜡烛照明。 老式手电筒得用电池,这个沈翘空间真没有。 毕竟在随处可以充电和借到充电宝的时代,谁能想到买电池啊? 沈翘又多买了几块电池屯着,以备不时之需。 还有答应给秦云涛买的手表,沈翘在商场看了一圈。发现自己空间有同款,就省下这笔钱,从空间拿出了男款的浪琴手表来。 沈翘则把从家里带来的劳力士手表,也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浪琴手表! 缝纫机、收音机这些东西,都是六十年代的奢侈品。 沈翘没买,也没从空间拿出来。 因为要拿的东西太多了,她先买了必需品。这些东西准备以后找到机会和理由,再从空间拿出来用。 不过她看到钟表展柜,有个很可爱的小鸟座钟。她没忍住控制欲,买了下来,打算摆在客厅看时间。 结婚用的喜糖,沈翘也称了点。 再从空间拿了大白兔奶糖和透明纸包的水果糖,混在一起…… ————————!!———————— 推荐基友的文:《重回九零当后妈》/芷柚 文案: 季薇最后一次见顾辰安,是他为了救自己被车撞飞的画面。 一觉醒来,季薇回到一九九三年,她第一次带着女儿相亲,对面的顾辰安正鼓起勇气看向她:“季老师,你如果能当我的妈妈,我和爸爸都会对你和妹妹好的。” “好。”这一次,季薇给出了和上辈子不同的答案。 刚开始,季薇答应结婚只是为了报恩,后来,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赚的钱全部交给她,事事都以她和孩子为先,她觉得这个婚倒也没结错。 再后来,这人老是穿着背心短裤在她面前溜达,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季薇拍了拍脑门,她怎么就忘了他们是有证的呢,做什么都合法。 转业军人vs人民教师(后期教培事业) 第16章 第16章 沈翘又去副食品区,看了看这个季节的蔬菜和肉类。 六十年代很少有大棚蔬菜,这时候能买到的蔬菜品种也不多。 沈翘就挑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买,韭菜、莴笋、白菜、花椰菜还有青菜、萝卜,外加一些当地人喜欢吃的鸡毛菜回去。 空间里有的蔬菜,沈翘就每样买了些。也不多,剩下的份额打算回去后,从空间里拿出来…… 虽然每样买的不多,可是沈翘今天还是成了商场的大客户。 向来眼睛长在头顶的售货员,在面对沈翘时也变的笑眯眯。 有个刚上班的小姑娘,还从仓库里找了几个塑料口袋,用来帮沈翘装东西。 沈翘抓了一大把糖塞进小姑娘手里:“请你吃喜糖,也谢谢你的帮忙。” “那我就不客气啦。”小姑娘刚出社会,眼神还带着清澈的愚蠢:“我叫乔春丽,你以后要买啥,直接来找我就成。” “行啊,我叫沈翘。”沈翘和乔春丽互通了姓名后,之间的感情也变的更亲密了一点。 乔春丽知道沈翘要打电话找人帮忙,还特别热心肠的带着沈翘去商场的联络室打。 不过这年代打电话,要给钱就是了。 沈翘也没心疼电话费,还给联络室的人也抓了喜糖:“春丽说你们人好,我也谢谢你们借电话给我打。” 沈翘嘴甜会说话,又有喜糖开道,联络室的人都很欢迎她。 就连乔春丽看沈翘的眼神,都笑的更开心了。 因为刚才沈翘在联络室的人面前,说了她的好话,也让乔春丽在单位获得了好人缘! 打完电话后,沈翘就去百货大楼外面等人来接她。 没多久,一个开着吉普车的小战士从车上跳了下来,‘刷’地对沈翘敬礼:“嫂子好,我是卫生员王胜利。首长让我来帮你搬东西。” 军用吉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六十年代的小轿车可不常见,更别说部队专用的了。 沈翘也挺惊讶,她一大早去找秦云涛。本来想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在海岛上借到装东西的背篓或者推车? 因为撞见秦云涛洗床单这事儿,她当时就给忘记了。 本来以为秦云涛让人来接她,也就是找几个小战士来帮她搬东西。 没想到对方连车都开来了。 卫生员王胜利看了眼堆在地上的东西,也没多话,而是动作敏捷又麻利的搬东西。 很快就把地上的一大堆东西都搬上了车,就连吉普车的后备厢和后车座,都塞满了沈翘今天屯的东西。 没办法,分下来的房子空荡荡,需要购买的生活用品实在太多了。 吉普车开到码头,停在了招待所里面。 招待所和码头卖票的同志,都还记得沈翘。 看沈翘购买结婚要用的东西,都在恭喜祝福沈翘,沈翘又给每人都抓了一把喜糖。 这是今天最后一班回码头的船了,船上没什么人。 沈翘和王胜利往船上搬东西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求救。 她看过去,见几个人围拢在一起。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这时候正搂着一个年轻小伙子在哭:“儿啊,儿啊,你咋了?你可别吓娘啊……” 这母子两人在船上发生了纠纷和争吵,那小伙子不知道怎的? 就气的不行,呼吸紧促,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伴随着手脚发麻的情况。 周围的人,都觉得这小伙子要气死了。 学过急救知识的沈翘,却看出这小伙子是碱呼吸中毒。 等沈翘赶过去的时候,发现那年轻小伙呼吸急促、四肢僵硬。 救人要紧。 “有没有袋子?他这是碱呼吸中毒,得让他把喷出来的呼吸再吸进去才成。”沈翘一边观察着年轻小伙的状态,一边紧急询问。 六十年代的人,哪里懂得什么叫碱呼吸中毒啊? 可是在慌乱无措和人命关天的时候,沈翘像个英雄一样站了出来,让大家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但是六十年代塑料口袋都是稀罕物,很多东西都是用报纸包着的,谁能找出口袋啊? 这真是要命,如果再耽搁,这个年轻小伙就危险了。 沈翘眼神四处搜索,忽然看到装喜糖的袋子,瞬间看到了希望:“快,把糖腾出来,把袋子拿给我!” 王胜利赶紧腾出袋子,递给了沈翘。 沈翘果断把袋子捂在了男人口鼻前,不停的安慰道:“呼吸放慢,别紧张,呼吸放慢……” 碱呼吸中毒的常见原因之一,就是这个小伙子这样情绪太过激动,会导致呼吸频率过快、过深,引起呼吸频率加快。 导致二氧化碳排出过多,引起血液中的碳酸浓度下降,ph值升高的原因,这才导致这小伙子发生了现在的症状。 用塑料袋或者其他东西,蒙住口鼻,把二氧化碳再吸回去的做法,是常见的救助手段之一。 可是在周围不懂的人来看,沈翘这个做法,更像是用塑料袋套住了年轻小伙的脸,要闷死这个小伙子。 “这……这能行吗?”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看自己儿子头上蒙着个塑料袋,呼吸困难,浑身抽搐的模样,吓的差点晕过去。 王胜利也有点迟疑,但是看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大娘情绪有点激动,想伸手去推沈翘,他赶紧抓住老大娘。 “黄大娘,黄大娘,你别激动。我嫂子肯定不是要害人……” 正好此时那碱中毒的年轻小伙,状态比刚才好了很多。 王胜利立马松了口气,说:“黄大娘,你看儿子没啥事儿了。我嫂子是大城市来的知识分子,有文化,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你就别担心了!” 年轻小伙的状态,在逐渐变好。 周围迟疑的人,也都发出了惊呼和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也没想到,用塑料袋套脸,能救人? 在大家有限的认知里,蒙着头,捂着口鼻,那就是要闷死人的。 可是眼见为实,他们偏偏又看到了沈翘用塑料袋蒙脸救人。 除了震惊以外,更多的是激动,毕竟他们亲眼看到了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么发生在了眼前。 “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真是太有本事了!” “她可真厉害!” 船上的人,都在热情的为沈翘鼓掌。 王胜利抬头挺胸,与有荣焉的站在那里:这可是他嫂子,他们旅长的爱人! 沈翘等年轻小伙的状态,恢复正常后,这才取下放在他口鼻面前的黑色塑料袋。 “儿啊!” 黄大娘冲过去,一脸关切的把年轻小伙子抱在怀里:“儿啊,大娃,大娃,你没事吧?你刚才可吓死娘了……” 那个年轻小伙子,双眼无神的躺在黄大娘怀里喘气。 听到黄大娘的声音,眼神复杂的看了眼黄大娘。 刚才他就是被他娘气成这样的,可是看到娘的关心和害怕,他心里又有些难受! “娘,你为啥不让我娶她?” “儿啊,娘不是不要你娶婆娘。可是你也不能娶个对你前途不好的女人啊……”黄大娘苦口婆心:“你亲老汉死的早,娘为了你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拉扯你长大。你不能和娘对着干,伤娘的心啊。娘都是为你好啊……” 别人的家务事,沈翘没兴趣多听。 她今天买的东西,还没全搬上船呢。 倒是那个被沈翘救了的年轻小伙子,恢复了力气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从地上爬起来,朝沈翘这个救命恩人道谢。 黄大娘这时候也恢复了正常,满脸感激的对沈翘说:“妹儿,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你是我全家的救命恩人!” 黄大娘要给沈翘下跪,沈翘赶紧拉住她。不管今天遇到的人是谁,能救她都会救的。 这是大部分人刻在骨子里的善良,并不是沈翘独有的底色! 黄大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沈翘?就和她儿子一起帮沈翘搬东西。 沈翘拦都拦不住。 “没得事,你救了我儿子,我们该帮你搬东西答谢你。”黄大娘嫁了两个丈夫都死了,她守寡多年,又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对儿子看的紧。 还对笑着对沈翘说:“我儿子是岛上的司务长,是个大干部。” 黄大娘很自豪自己的儿子,在海岛上任职。 看沈翘买这么多东西,又忍不住乍舌:“你买啷个多东西?乖乖,好多肉啊!” “黄大娘,我嫂子买来结婚办酒席用的。”王胜利呵呵笑,看得出他对黄大娘和那个司务长都挺熟悉的。 那个被沈翘救的司务长,正好搬东西经过沈翘身边。听到这话,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沈翘。 他长的不错,斯文俊秀,双眼皮。就是个头儿不太高,在满是北方人的地方,看着实在太秀气了。 等东西全都搬上船后,王胜利还拿出从招待所借的小马扎,放在沈翘面前,让她坐着。 等轮船回到岛上,天都快黑了。 黑山岛码头离家属院,走路的话也需要十几分钟。 王胜利又在岛上找人借了车,把东西装上了车。 那个黄大娘和她儿子,也留下来帮沈翘搬东西…… 等车装满东西,载着沈翘离开码头的时候。黄大娘母子就站在码头,目送沈翘离开。 黄大娘眼里还有羡慕:“你要找个家庭条件好,能帮你往上升的对象。不比老家那个拖你后腿的资本家小姐好?” 她儿子司务长没说话,眼神盯着沈翘离开的方向出神。 年轻姑娘的身影有些眼熟,那双眼睛更是漂亮清澈;笑起来的时候像两弯月牙,像他故乡里那高悬于天上的明月…… 第16章(2/4) 第16章(2/4) 走路要十几分钟的路程,开车却只要两三分钟。 当吉普车停在院子门口,沈翘还有些感叹的望着眼前的小平房,从今以后,这里就是她的家。 隔壁江大姐一看她买这么多东西,赶紧带上两个孩子来帮忙。 躲在不远处大槐树下偷看的孙秀兰,看着沈翘一趟一趟往里面搬东西,嫉妒的直冒酸水。 “姐,你咋不让我早点来?这样我就能在秦旅长不忙的时候,和他相亲了。”孙秀兰抱怨。 孙秀芳瞥了眼孙秀兰:“还不是你不争气,你要有小沈这身段模样,我就能让他娶你。”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孙秀芳盯着沈翘那边的眼神也不太好。 沈翘这边来来回回十几趟,终于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进了去。 “辛苦你了。”沈翘往王胜利手里塞了糖:“今天还耽误你的工作了。” “嫂子,这是我的工作,你以后有事都叫我。”王胜利这小伙子干事儿干的漂亮利落,该放厨房的东西,他规规整整的放在了厨房。 沈翘带回来的棉被那些,也都被放在了卧室的地上。 就连走的时候,王胜利还随手带走了地上的垃圾。这可给沈翘省下了很多麻烦!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蹲在沈翘买回来的肉和菜面前。 两人不停的咽着口水,问啥时候才能吃到沈翘姐姐的喜酒? 沈翘往两小孩儿嘴里塞了糖:“等结婚报告批了,我就请你们吃喜酒呀。” “那这些肉,得想办法腌起来才成。”江大姐说:“结婚报告刚打,肯定没那么快下来。” 沈翘有空间,东西放进去根本不会坏。 可是结婚要用的肉,她不能放进去。得放在外面,让人随时看见。否则等结婚那天,凭空变出新鲜肉,也太扎眼了。 可是问题来了,沈翘根本不会做饭,更别说腌肉了。 江大姐一看就说:“我来帮你。” 刚好厨房里,有口装水的大缸。 鸡鸭这些肉类,就被江大姐用盐抹了,放在大缸里腌着。 沈翘买回来的猪肉,江大姐准备切成四四方方的块头,熬成坛子肉。 这样放得久,吃的时候,从坛子里挖现成的切了炒菜就成。 可是后勤那边的煤炭和蜂窝煤还没送来,江大姐就拿回家帮沈翘熬了。 就连沈翘买的猪板油,江大姐都顺手熬成了猪油。 沈翘不好意思让江大姐白帮忙,索性拎了一只鸡过去,让江大姐晚上做成菜。 “鸡留着你结婚那天吃,晚上咱们用熬剩下的猪油渣炒白菜就成了。” 江大姐知道沈翘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人,她要是不收点沈翘的东西,这事儿能一直搁在沈翘心里,让她难受。 于是也没和沈翘矫情:“猪油渣炒白菜,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沈翘回去拿白菜。 江大姐却让李雪梅,去院子里摘了颗自己种的。 “今晚你出猪油渣,我出大白菜。你结婚,要是菜不够,再从我院子扯点回去。那些当兵的大老爷们,个个都能吃的很。”江大姐一边说话,一边往碗里铲猪油渣。 李小军馋的受不了,想偷吃,却被江大姐打了手背:“要死啊你,啥你都吃。” “妈,我也想吃。”李雪梅看哥哥挨打,但吃到了香喷喷的猪油渣,主动把自己的手送上去。 这举动把沈翘和江大姐都给逗笑了。 沈翘拿碗给两人装猪油渣的时候,江大姐还劝她别太惯孩子。 “姐,我喜欢这俩孩子。”沈翘一边笑,一边往猪油渣里撒盐巴。 刚出锅的猪油渣,撒上盐巴后,咬一口满嘴的油脂香。又烫又好吃,馋的沈翘都没忍住吃了几块。 江大姐看她装了小半碗,忙用筷子拨了些回去:“别给吃太多,这种小孩儿,你就是给他们吃再多,他们都不够吃。” …… 晚上依旧在江大姐家吃的饭。 担心秦云涛回来找不到人,江大姐还让俩小孩去门口守着,让他看到秦旅长,就带秦旅长回来吃饭。 秦云涛是和李副政委一起进屋的,一走进屋,两人都被弥漫在空气里的猪油香给震惊了。 “娘的,这日子过的也太好了。”李副政委高兴:“最近咱们家过的日子,我真是想都想不到。三天吃六顿精粮和肉,这让我以后还怎么吃的进去野菜馍馍和咸菜疙瘩?” “这都是托了沈翘的福,要不是人家结婚,你想吃都没门。”江大姐随口说。 李副政委动作一顿,看了眼沈翘后,又神色如常的笑了起来:“那是,我托小沈的福。也托秦旅长的福,才能吃上这顿好东西。” 他是黑山岛上的政委,秦云涛和沈翘的结婚报告,他肯定要看的,自然也知道沈翘的来历背景。 不过沈翘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李副政委就连老婆江大姐都没说,还是和从前一样对待沈翘。 但江大姐是他的枕边人,哪能看不出李副政委刚才的表情? 她关心追问:“咋了?你有事儿?” “我能有啥事?”李副政委嘴严,还扭头冲秦云涛笑:“我看是秦旅长有好消息要公布吧。” 沈翘抿嘴儿,看着秦云涛笑。 “结婚报告批了。”秦云涛告诉沈翘:“明天领证办酒席。” “那可太好了。”沈翘喜出望外:“我今天刚把结婚用的肉和菜都买了回来,江大姐帮我盐在缸子里,咱们明天就能吃了。” 沈翘这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结婚。 “要请哪些人呢?”沈翘问秦云涛。 她在岛上的朋友,就江大姐一个。 秦云涛的朋友,她除了李副政委,也没见过别人。 “你别担心人多,我买的菜多,够吃的。”沈翘还补充了句。 秦云涛点头:“那就准备三桌。” 这年代请客吃饭,很少拖家带口的。 秦云涛请的都是相熟的朋友和同事,三桌绰绰有余了。 而且这年代结婚也不讲究排场,第二天,沈翘一大早就起来和秦云涛去领了结婚证。 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久久没回神。 这个年代的结婚证,真要说起来就是一张纸。 红色的纸上,写着‘结婚证’三个大字。 下面就是沈翘和秦云涛同志两人自愿结婚,经审查决定给他们颁布结婚证的字句。 拿到结婚证,沈翘这才想起来:“你给家里拍电报了吗?咱们结婚这么大的事儿,也得通知一下家里吧?” “打结婚报告那天,就给北京发了电报。”秦云涛视线落在沈翘脸上:“他们很高兴我能结婚。” 北京?沈翘惊讶:“你妈在北京?” 秦云涛转头看她。 在沈翘记忆里,秦云涛和她是同一个地方的人啊。 后来又一想,秦云涛的妈妈改嫁,原来是带着他嫁去了北京啊。 北京那么远,这年代交通不便,难怪他们失去了联系。 “他们高兴就好。”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感叹道:“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还是结婚了。” 说完,她就沉默下来。 因为她有点想念她哥了! 如果她哥知道她穿越到六十年代,还结了婚,不知道会不会高兴? 沈翘低着头,表情有些惆怅。 秦云涛神色一顿,眼里裹着点寒气,问出的话也很冷淡:“怎么了?” 沈翘总感觉这男人就没有高兴的时候。 面对秦云涛低垂的视线,沈翘摇头:“没什么。” 秦云涛依旧盯着她,大概在等着沈翘真正的回答。 沈翘又说:“我就是没想到,咱俩这么快就结婚了,我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呢。” 秦云涛打量着沈翘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后悔和不高兴,这才说:“回去吧。” 因为中午要请客吃饭,所以今天时间比较赶。 好在沈翘知道自己不会做饭,提前请了江大姐过来帮忙。 沈翘本来想花钱多请几个嫂子的,江大姐让她别花冤枉钱。还拍着胸脯保证,说自己一个人就能整出今天的酒席来。 沈翘觉得自己不会做饭这件事,得告诉秦云涛。 “食堂有现成的。”秦云涛对在哪里吃饭,吃谁做的饭并没有执念。 “那行,以后我给你打你爱吃的菜。”沈翘笑着说,还问秦云涛爱吃什么? “随便。”秦云涛回答。 “哪有随便啊?你就没有自己的爱好?” 沈翘想再确定下秦云涛的口味和喜好,抬头就对上男人低垂的黑眸。 男人一直盯着她瞧,沈翘心跳漏了一拍。后知后觉才发现,男人盯着的是她的手…… 因为身高差的原因,要和秦云涛说话,沈翘就得踮起脚尖靠近秦云涛,而她此时,右手还握着男人的手腕借力。 被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紧盯着,沈翘有种触碰到对方禁忌的慌乱感。 沈翘‘欻’地松开手:“我不是故意的。” 第16章(3/4) 第16章(3/4) 两人都是合法夫妻了,可是当众拉手这种事情,在保守的六十年代还是太出格。 沈翘心里也有点不自在,就捡起刚才的话题:“你到底爱吃啥?” “馒头。”秦云涛随口说,低垂漆黑的双眸,也从沈翘身上收了回来。 爱吃馒头,可就好办了? 海岛的食堂,可是经常供应馒头和菜窝窝。 虽然馒头比菜窝窝贵1毛钱,但秦云涛的生活标准,也太简单了! “咱们快回去吧,总不能让江大姐一个人忙活。”沈翘朝前走。 秦云涛跟在她后面,收回去的眼神,又慢慢落在了沈翘背影上。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很早,才九点多钟。 一走进院子,就闻到一阵炖肉的香味。 沈翘抓紧脚步,赶往了厨房:“抱歉啊,江大姐,我回来晚了。” 沈翘一边说,一边往身上系着围裙。 却发现厨房里,此时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卫生员王胜利,还有几个眼生的嫂子,也都在厨房里帮忙。 就连小丫头李雪梅,也蹲在地上削土豆。 “这些是主动过来帮忙的嫂子。”江大姐笑着给沈翘介绍,沈翘一一喊了人,还给大家抓了喜糖吃。 “你今天是新娘子,你干啥活呀。”江大姐还对沈翘笑:“你当新媳妇儿要是不好意思,我让雪梅陪你回房间呆着。” 李雪梅立马放下土豆,冲沈翘笑:“沈翘姐,走,我们回去歇着。” 沈翘还想说啥,被李雪梅牵到了屋子里。 那些在厨房帮忙的嫂子,还冲江大姐挤眼睛:“今天的新娘子,是真漂亮,跟仙女似的。” “那可不。”江大姐特别骄傲:“这世上就找不出几个,比沈翘还好看的人了。” 厨房里的嫂子笑成一团,欢乐的笑声,就连坐在屋子里的沈翘也都听见了。 “我就这么坐着,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啊。”沈翘自言自语。 做饭,有嫂子们帮忙。 搬桌椅板凳,家里不够。也有李副政委张罗着其他同事,从各自的家里搬来用。 秦云涛在外面招待客人,那身军装穿在他身上,真是笔挺英俊! 因为结婚仓促,两人的父母都没来,也就没有堵门这种事儿了。 等饭菜端上桌,江大姐还是带着几个帮忙的嫂子,象征性的为难了下秦旅长:“新娘子不能下地,秦旅长你得把自己媳妇背出来才成。” 沈翘穿着喜庆的红裙子,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抹了淡淡的腮红和口红。 就连扎头发的发圈,都特意选的粉红色。满身喜庆的红,衬的她格外漂亮白皙。 秦云涛刚要弯腰背沈翘,却被李副政委拦着:“慢着,背新娘子之前,让我们先听听秦旅长的结婚感言。” 其他人也带头鼓掌,把气氛炒的热热闹闹。 沈翘抬眼望着秦云涛,寻思这种冷漠寡言的男人,能有啥结婚感言? 两人目光对视,片刻后,秦云涛说:“我会对你好。” 沈翘弯唇一笑,卷翘浓密的睫毛像是羽毛般,轻轻扫在人心坎儿里。 “这就没了?”李副政委大喊:“新娘子恐怕没听够啊。” “够了够了,一辈子对我好就很够了。”沈翘替他解围:“实际行动,比什么甜言蜜语都强。” 秦云涛盯着沈翘,在一片热闹声中,弯腰抱起了沈翘。 周围人一见,全都哈哈大笑,说秦旅长心疼小媳妇,要用抱的。 男人的胸膛宽阔而结实,手臂托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顿了顿,连着裙摆一起慢慢托住了她的腿,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滚烫。 沈翘像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结实挺拔的肩头。 看着男人冷峻如刀的侧脸,她忍不住想,这男人真是无论哪个角度都好看。 从今天开始,这个男人就是她的丈夫,是她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这座六十年代的小海岛,也将包容她的喜怒哀乐和她的一切…… 门外的鞭炮及时响了起来,在一片炮竹和热闹声中,秦云涛沉稳无比的包着沈翘往外走。 江大姐笑眯眯的跟在两人身后,这回她也不害怕冰冷严肃的秦旅长了,而是端着酒说:“沈翘的娘家人不在,今天我就托大,当一回沈翘妹子的娘家人。” 江大姐眼睛有些红,沈翘眼睛也有些红。 从她上岛开始,接触最多的就是江大姐了。 江大姐对她好,她心里也感激江大姐。 江大姐红着眼睛,笑看了眼感动的两眼泪汪汪的沈翘。 又举起手里的杯子,一脸认真的对秦云涛说:“秦旅长你要说到做到,一辈子对我们沈翘妹子好。” 秦云涛没说话,将杯子里的酒一仰而尽。 沈翘被众人喜气洋洋的拥簇着,眼神偶尔和秦云涛视线对上时,她也抿嘴儿一笑。 那几个前来帮忙的嫂子,也都被留了下来吃饭。 虽然饭菜都是嫂子们帮忙做的,可是真看见十几个大菜摆满了桌子的时候,大家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太丰盛了。 秦旅长和沈翘结婚的婚宴,是这海岛上最丰盛的饭菜了。 除了莴笋炒肉、萝卜炖排骨、海带烧鸭这几个肉菜外,还有喷香的醋溜白菜、干锅花菜、蒜泥小青菜。 就连当地人喜欢吃的鸡毛菜,都是用荤肉炒的,吃进嘴里带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味。 粉条炖鸡就更别说了,里面加了点沈翘从空间拿出来的木耳和香菇,吃的满嘴咸香,还带着菌菇类的鲜味。 六十年代交通不便,各地的特产很少流通去外地。 香菇木耳这种山珍,让常年生活在海边的人都好奇的很。 三鲜汤则是用鸡鸭滚出来的高汤,加上黑山岛上常见的鱿鱼、牡蛎、生蚝和各种赶海捡的贝壳、小鱼小虾一起熬出来的。 撒上点葱花和白胡椒,味道简直鲜的出奇。 让这群在海岛上已经吃惯了各种海鲜的人,都美的喝了好几碗海鲜汤,鲜的恨不得把舌头都吞进肚子里去。 这一桌,也算凑齐了山珍海味了。 秦云涛陪着几个同级干部和领导,坐在了男人堆里。 男人桌上,除了各种美味佳肴,酒烟也管够。 大家吃的喜笑颜开,直夸秦旅长好福气,娶了个有文化,天仙似的小媳妇儿。 沈翘则和江大姐坐在一起,江大姐怕她尴尬,还特意让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陪在她身边。 大概是被叮嘱过,李小军吃饭虽然快,但也比平时斯文不少。 小姑娘李雪梅则一边吃饭一边盯着沈翘,等饭吃完,她还小声问沈翘:“姐,你晚上别害怕。如果凶人敢打你,你就叫我爸妈过来收拾他!” 沈翘愣住:“谁说他会打人?” “我怕他打人。”李雪梅小声说:“二丫她妈,就总被打。凶人那么凶,我害怕。” “放心,他不打人。”沈翘往李雪梅荷包里塞瓜子糖果,这小丫头的关心点,总是和别人不同。” 但是沈翘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不然真怕小丫头说出啥让人尴尬的话来。 李雪梅兜着瓜子糖果,像是攒满过冬粮食的小松鼠。 尤其是看到她哥李小军的时候,机警又灵活的蹿到了房间外面去。 生怕她哥李小军来抢她的瓜子糖果! 沈翘看的直乐。 房间外面,秦云涛还陪着男人们在喝酒。 江大姐说的果真不错,这群当兵的糙老爷们,饭量大,酒量也大。 就连平时满身冷漠禁欲气质的秦云涛,都被酒桌上的热闹衬的多了几分烟火气。 就是李副政委不怀好意,总想带着几个相熟的朋友,把秦旅长给灌醉,想从秦旅长嘴里套出些结婚的大实话。 秦云涛来者不拒,最后李副政委他们都喝的醉醺醺,秦云涛依旧面不改色。 还反从李副政委嘴里套出了一些大实话,听的江大姐直皱眉。 “这个不中用的玩意儿,床上不行,酒桌上也不行。” 沈翘低垂着眉眼,假装没听到江大姐的成人话题。 沈翘担心秦云涛喝醉,忍不住站在窗户那里向外看去。 秦云涛就跟装了雷达似的,瞬间扭头看了过来。 男人酒喝多了,虽然不怎么醉,但是也有点上头。 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黑眸,此时像燃起了火,灼热炽烈,发出野兽般的欲望。 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变的火热滚烫,沈翘轻轻偏过头,眼睫垂下的阴影遮掩了她眼底的羞臊,也遮掩了看似移开实际却带着欣赏的视线。 她以前喜欢的明星,都是长相精致俊秀类的。 可是此时此刻,沈翘才发现,原来海岛上的糙汉更加吸引人。 秦云涛身材修长而健硕,这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体格。也让她想起了动物世界里在丛林中奔跑厮杀的虎豹,有着超强的勃勃生机,和致命的吸引力! 这也是沈翘愿意闪婚的原因之一。 男人桌上还有人在继续劝酒,浓烈酒香味都被风吹到了沈翘的鼻腔里。 沈翘想起在网上看到喝酒过多,导致意外的新闻。 第16章(4/4) 第16章(4/4) 她往杯子里倒了点温开水,又从空间找出药效最好的解酒药,化在水里后。 这才让猴精似的李小军给男人拿了过去,还另外拿了块巧克力给李小军当报酬。 李小军把事情办的很漂亮。 李副政委看到自己儿子,又给秦云涛拿来一杯白酒时。 还醉醺醺的冲李小军竖起大拇指:“真不愧是我儿子,知道老子喝不过,还来帮忙了。” 李小军嘻嘻一笑,又冲秦云涛挤了挤眉眼。 秦云涛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发现味儿不会,立即朝沈翘看了过来。 沈翘不好意思的冲他笑了笑,低垂的眉眼秀气而精致。 在李副政委的劝酒声中,秦云涛回神,抬手解开军装领口的扣子,白衬衣的第一颗扣子也松了松,从领口露出来的喉结微微泛红。 沈翘看他喝了杯子里的‘酒’,这才放心的收回目光。 “来,秦旅长,我敬你一杯。”有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满脸通红的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的走到秦云涛面前:“我恭喜秦旅长年纪轻轻就高升旅长,也恭喜秦旅长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老婆!” 这人说话的时候大舌头,也不知道是真喝多了?还是借着酒劲儿撒风? 但是话里的不善,却是真实无比。 原本喧嚣的酒桌,也因为这话瞬间就变的安静下来。 秦云涛目光锐利如刀。 李副政委反应很快,打着圆场:“什么?老刘你说秦旅长娶了个资格美人?” 这大喜的好日子,如果被闹事儿,可真晦气。 要是一般人,也就借着台阶下了。 可是这男人,却借着酒劲儿嘻嘻哈哈笑起来:“秦旅长,来喝,咱们要庆祝你的资本家媳妇儿……”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擒住手,把他杯子里的酒往里面灌去。 浓烈辛辣的酒水,顿时呛进男人的鼻子和嘴巴里,咳的他撕心裂肺:“咳咳咳……秦旅长……咳咳咳……你干啥?” “老刘,我还想问你干啥呢?”李副政委一脸着急的站起来,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事情,在这黑山岛上知道的就两三个。 这个老刘级别不够,是咋知道这件事的? 李副政委担心秦旅长误会他泄漏了消息,冲上前就捂住老刘的嘴巴:“我看你是猫尿喝多了,尽说些胡话。” 酒桌上其他人也都纷纷反应过来,笑着帮忙打圆场。 在屋子里的江大姐,也悄悄告诉沈翘。 在秦旅长没调来之前,这个老刘就总想着往上升一升。 可是他资历和军功都不够,秦旅长这种‘一级战斗英雄’被调来岛上压在他头上面,他心里肯定不服气! “我没说胡话,我在祝贺秦旅长娶了个……”屋外的酒桌上,老刘还在撒酒疯。 刚吼出口的话,却被一道笑盈盈的声音给打断了:“刘大哥。” 沈翘端着搪瓷缸走出来,脸上也带着礼貌的微笑:“你对我和秦云涛的祝福,我们都听到了,也都收下了。” 沈翘新开了一瓶白酒,把搪瓷缸给倒满后。 又开了一瓶白酒,把老刘搪瓷缸里的白酒给倒满了。 “我和秦云涛感谢你的祝福,这杯酒我敬你。”沈翘端起搪瓷缸要喝。 秦云涛却伸手抢过去。 在沈翘惊讶的目光下,男人仰起头,很快就喝光了杯子里的白酒。 “该你了。”秦云涛喝完了白酒,眼神冷冷地盯着老刘。 老刘瞬间打了个寒战,脸色都变的惨白,看样子酒醒了不少。他也知道,这搪瓷缸的酒喝下去,他的身体肯定受不了。 可是沈翘依旧站在秦云涛身边,目光含笑的盯着他:“刘大哥,你怎么不喝?是不喜欢喝酒吗?可是我看你刚才喝了不少,都喝高兴了,也把你的大嗓门给喝出来了。” 沈翘这把软刀子,棘手又割人。 老刘也没想到,沈翘一个娘们儿竟然有这种胆量来和他对上?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像沈翘这种临危不乱,还懂得拿捏人的娘们! 秦云涛没说话,又给老刘倒了满满一搪瓷缸的酒:“喝的不尽兴?那就连干三杯。” “不不不,喝尽兴了,喝尽兴了。”老刘借酒装疯,此时也反应过来自己惹不起这对年轻的小夫妻。 他讪讪一笑,在沈翘和秦云涛的注视下,艰难的喝光了搪瓷缸里的酒。 “还有一杯呢,刘大哥。”沈翘继续微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光了。 她是天生的好酒量,夫妻一体,她也不能让秦云涛一个人去战斗。 周围的人也没想到,沈翘看着目光亮闪闪的,脸上还带着和善漂亮的微笑。 甭管沈翘能不能喝?酒量好不好? 这小姑娘的性格是真内秀,还坚韧有锋芒!最最最关键的不输阵! …… 第17章 第17章 老刘骑虎难下,最后只能梗着脖子,喝光了另外一个搪瓷缸里的白酒。 最后醉成死猪似的,倒在了地上。 “刘志辉!”院子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 这是老刘的媳妇,被见情况不对的江大姐及时报信,给叫来的。 “人家秦旅长结婚,你在这儿丢人现眼,算怎么回事儿!”刘志辉媳妇儿面露不悦的踹了踹倒在地上的刘志辉,扭头看向沈翘的时候,脸上的愤怒变成了歉意。 “大妹子,给你添麻烦了。”刘志辉媳妇也是虎,拿着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就对瓶吹了起来。 “唉……” 沈翘怕她伤到胃,想拦住,却被她抬手阻止。 一瓶白酒喝完,刘志辉媳妇儿脸上已经有了醉意:“大妹子,祝你和秦旅长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这话,刘志辉媳妇儿就想拖着不省人事的刘志辉离开。 李副政委他们一看,赶紧冲上前帮忙,把刘志辉给拖走了! 这顿酒后来的气氛,实在微妙。 等李副政委他们一走,剩下的人也都三三两两的散了。 等秦云涛返身回到房间里时,就对上沈翘带着歉意和担忧的眼神:“对不起啊。我的身份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秦云涛沉默低头,漆黑深邃的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时,让沈翘有种心事被看穿的隐秘感。 “你没有给我添麻烦。”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顿时占据了半张床。 带着浓烈荷尔蒙和酒香味的气息,也铺天盖地的向沈翘袭来。 “沈翘,阶级出身和本人的表现,要加以区分。”秦云涛声音沉冷:“领导也说过,唯成分论是不对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强势的安抚力度。 沈翘也有点愣住,没想到这男人看起来冷冰冰不好相处,可是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却这么可靠和有责任心。 沈翘家还有爱国红色实业家的奖状,这是领导亲自颁布的。 秦云涛愿意娶沈翘,自然也有胸怀来包容她的一切。 更何况,她身上的优点比想象中更美好…… 窗花上,贴着用红纸剪出来的大双喜。 床上则按照习俗,洒满了花生桂圆和红枣。 沈翘很看重自己第一次结婚,就连叠的整整齐齐的被褥上,也铺了张红双喜。 秦云涛侧身坐在床上,目光深邃的盯着沈翘:“累不累?” 沈翘摇头:“今天有嫂子们帮忙,我没干啥。” 倒是秦云涛喝了不少酒,虽然有借酒药,沈翘还是担心喝醉难受:“你要不要趟会儿?” 秦云涛抬眸看着沈翘,漆黑深邃的双眸像是漩涡般,能把人吸进去。 沈翘脸颊有些烫。 没穿越前,她是母胎单身。穿越后多了个丈夫,今天还是自己的新婚之夜。 她……她……紧张。 秦云涛察觉她的拘谨,从床上站了起来:“你喝了那么多酒,你好好睡会儿。” 男人表情冷淡的朝外走,很快就连背影都瞧不见了。 沈翘这才松了口气。 她倒是不醉酒,就是今天起得早,结婚也是真累人,她放松下来,就有点困。 不一会儿,真躺在床上睡着了。 等她忽然从梦乡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是不是吹熄灯号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秦云涛闻言,淡淡‘嗯’了声。 沈翘顿时清醒过来,屋子里漆黑一片,男人就站在这片昏暗中,离床不太远:“你可以继续睡。” 沈翘哪里还有睡意啊。 这是她第一天晚上,住在这座新房子里。也是第一次晚上,身边站着个男人。 这人还是她的新婚丈夫。 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沈翘说:“我买了蜡烛,我去点蜡烛。” 她的肩膀被男人按住:“不用。” 男人早就习惯了熄灯后的黑暗,察觉沈翘的僵硬,秦云涛松开手。 此时月光穿透乌云,从天空中洒了下来。 昏暗的房间里,也有了点光亮。 秦云涛站在床边,床上的沈翘很安静。 娇小玲珑的身影此时正侧对着他,白净的小脸也是对着墙壁的。人小小的蜷缩成一团,秦云涛表情顿了顿:“我不碰你,别紧张。” 沈翘抿了抿唇,小声说:“其实,我是大姨妈来了。” 声音里还带着女儿家的羞涩。 秦云涛愣住:“大姨妈?你亲戚上岛了?” 沈翘:“…………” 哦,这个年代,没有大姨妈这个说辞。 “……不是亲戚……是月经。”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忽然朝她弯腰。 沈翘紧张:“你说了不碰我的。” 秦云涛睨她一眼,把被子盖在了沈翘身上:“睡吧。” 照进屋子里的月光,像皎洁的银沙。 沈翘侧身裹着被子:“我想上厕所。” “嗯。”秦云涛让开。 好在分下来的房子里,是自带厕所的。 沈翘不用去大晚上去上公共厕所,就是海岛上淡水有限,冲厕所用的是海水。 沈翘处理好大姨妈,又在厕所磨蹭了很久,这才回到卧室里。 秦云涛已经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他睡在床铺外面,身上搭着被子。床里面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沈翘的,被窝还是沈翘刚离开的模样。 沈翘轻手轻脚的从床尾那边往床上爬,这男人真的好高啊,躺下来的时候脚都快比床长了。 察觉到沈翘要床上,原本闭着眼睛的秦云涛,瞬间坐起来,移开了脚。 他显然没睡着,还在侦查着沈翘的一举一动。 军装外套已经脱掉,里面的白衬衣规规矩矩的穿在男人身上。原本解开的衬衣扣子,此时也扣到了最后一颗。 他将手搭在半屈的腿上,察觉到沈翘屏住呼吸。黑暗中的那双眼睛从沈翘身上移开,神色淡漠,看不出任何情绪。 很快,沈翘小心翼翼的爬到了床里面,盖好被子后,她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男人也重新躺下了,还将被子往下半身拉了拉。 竟然没有熏人的酒气。 沈翘闻着空气里弥漫的肥皂味,忍不住想,秦云涛个人卫生还是搞的很不错。 洗了澡,刷了牙,如果不是大姨妈来了,其实早晚也要过这关的。 身边多了个男人,还如山般的躺在她身边。 沈翘有点睡不着,但秦云涛没开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沈翘闭着眼睛,心里却想着秦云涛后来跟他妈定居在北京的事情。 秦云涛说他妈在北京过的挺好,那秦云涛后来是不是也过的挺好?他的继父,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待他好吗? 也不知道秦云涛继父家有几个孩子?他妈有没有再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思绪漫无目的的飘散着,呼吸却一直压着。 秦云涛忽然睁开眼,目光冷淡地注视着沈翘的背影。她的不安和紧张,他一直都知道。 别看沈翘平时表现的大大方方,可是领结婚证时的惊讶,和现在的拘谨沉默,也让秦云涛想起沈翘刚上岛时说的话。 她很需要这样的婚姻。 那她有没有想过要嫁什么样的人? 她的紧张是因为后悔吗? 黑暗中,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海岛上的夜晚很平静,海岸边的风浪也波及不到家属区。 沈翘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身旁的男人起身了。等再回来时,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 这海岛夜晚的风,似乎都没男人身上的气息冰冷!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响起时,沈翘也被吵醒了。 她扭头,原本躺在她身边的男人,此时正往腰上系着皮带:“我要集合早训,你再睡会儿。” 沈翘裹着被子看他:“那你回来吃早饭吗?” 秦云涛系皮带的手一顿,扭头看她一眼:“嗯。” 第17章(2/4) 第17章(2/4) 男人手脚利落的穿好衣裤,开门朝外走的时候,身影顿了顿,不过他没回头,很快就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见天还没亮,就打算再睡会儿回笼觉。 等七点食堂开放后,再去打早饭。 天刚亮没多久,江大姐却在门口叫沈翘。 沈翘开门走出去,见江大姐手上还端着煎饼和稀饭。稀饭用的是小锑锅装的,煎饼上面还放着一碗小咸菜。 “我猜你肯定不会做饭,我给你做好了,你等秦旅长回来一起吃。”昨天帮忙过后,江大姐和那些嫂子都得了一碗坛子肉。 这是沈翘答谢她们辛苦帮忙,特意送的。 江大姐担心沈翘刚结婚不习惯,还对她说:“男人们早上训练后,大概七点一十就能回来。你找几个碗和锑锅过来装东西,我好把碗拿回去。” 干部家庭要养几个孩子,条件也有限。 锅碗都是定数的,少了或者打坏了,就有人缺碗吃不上饭。 所以这年代的锅碗瓢盆,也是家里的贵重物品! 沈翘拿锅碗来装东西时,江大姐还看了她一眼,见沈翘精神不错,也就放心了。 “男人刚结婚时,恨不得三天折腾九顿。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别啥都随着她。” 沈翘面红耳赤:“大姐,你说啥呢。” 江大姐知道小姑娘面皮薄,就笑了笑:“干完那事儿后,最好洗洗,不然容易得妇科病。” 有些事情,需要当妈的叮嘱女儿。 可是江大姐念着沈翘亲妈不在身边,担心沈翘不知事,忍不住叮嘱了几句。 “事前男人也要洗。”江大姐说:“咱们女人不比男人,要是生病了会很难受,也不好意思治。” 等秦云涛操练完回来,就见沈翘面红耳赤。 江大姐看他回来,也不再多话,而是拿上自家的锅碗转身往外走。 “吃饭吧。”沈翘把稀饭和煎饼放在秦云涛那边,从食堂打来的馒头,也摆了过去。 秦云涛表情淡漠,半敛着眉眼去扫沈翘滚烫的脸颊。 此时屋外,还传来李副政委大剌剌的声音:“一大早跑到人家家里,你干啥去?” “你管我干啥!”江大姐囔囔:“管好你自己就成,别一天到晚上床就只知道睡觉。” …… 屋内,沈翘低垂着眉眼吃饭。 秦云涛也没说话,他伸手拿起个馒头送到嘴里咬了一口。 刚从食堂打回来的馒头,还有点烫。 北方人做的馒头,一般不放糖。 通过手工反复揉面后,蒸出来的馒头像个大圆的球形,口感扎实筋道,麦香极为浓郁。 但是南方人做馒头,就爱放点糖精或者白砂糖啥的。 沈翘吃惯了带着甜味儿的馒头,再吃这种自带小麦香的馒头,一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但吃着吃着,就发现馒头自带回甜,口感也特别好。 难怪秦云涛喜欢吃馒头! 秦云涛吃饭动作很快,沈翘半个馒头没吃完,他已经吃饱放下了碗筷。 沈翘赶紧加快吃饭的速度。 秦云涛扫她一眼,忽然说:“前天晚上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过盐。” “你的意思是,昨天刘志辉喝酒闹事,和孙秀兰姐妹有关?”沈翘顿时想到孙秀芳妇女主任的身份。 虽然她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只有李副政委和上面的几个领导才能看。 但沈翘要在海岛上定居,身份资料肯定会转交到妇联那里。 而孙秀芳作为岛上的妇女主任,对岛上女同志的背景资料应该是全都知道的。 孙秀芳刚来岛上没两年,当初和她一起竞争妇女主任的人,还有江大姐。 可是最后这妇女主任却落到了孙秀芳头上,江大姐连个副主任都没捞到,只能去招待所当前台。 孙秀芳这人见面三分笑,有些事情也做的隐秘。 秦云涛看了沈翘一眼,沈翘瞬间懂了,这是秦云涛的猜测,还没有落实证据。 “那刘志辉老婆呢?”沈翘又问:“我看她挺敞亮,不知道和孙秀芳关系咋样?” “一般。” 岛上的人都知道刘志辉这人毛病不少,但唯独有一条很好。 那就是刘志辉怕老婆,而且很爱他老婆! 刘志辉的老婆是他家的童养媳,比刘志辉大三岁。 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刘志辉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背后都是他老婆在帮着收拾烂摊子。 昨天也一样。 刘志辉老婆吹了一瓶白酒,给沈翘和秦云涛赔罪。 回去就醉趴下了,直到这时候还没醒…… 沈翘不免好奇,如果刘志辉老婆知道闹婚宴这事儿,和孙秀芳姐妹有关系。 刘志辉老婆会咋样做? 以刘志辉老婆那种爽利的性格,见人三人笑的孙秀芳,不知道能不能招架住? 这事儿要是闹起来,那岛上可就热闹了! “你也要小心,我怕有人给你使绊子。”沈翘说着说着,就凑到了秦云涛面前。 还怕别人听见她们谈话似的,凑到秦云涛耳朵面前,小声嘀咕:“你年轻,很多人不服你!” 秦云涛垂眸,就对上沈翘扬起来的脸。 她那双眼睛也亮闪闪的,带着八卦后的兴奋,正和秦云涛小声蛐蛐着事儿。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 沈翘弯眼一笑,这才撤回去,喝完了碗里最后一口粥。 两人结了婚后,沈翘才算彻底搬了进来住。 她上辈子身体还健康的时候,跟着父母和哥哥去海边小岛上旅游过。 只要一想到,不久后她就能接父母上岛。 沈翘打扫屋子的干劲儿就十足,锅碗瓢盆大部分都是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碗柜里,也早准备好了沈翘父母的碗筷和喝水的杯子。 沈翘虽然不会做饭,但是她爱干净。 结婚那天准备的饭菜,当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倒是不用她收拾剩菜剩饭。 吃饭有食堂,挑水粗活有卫生员王胜利帮着干,沈翘每天就打扫打扫卫生,日子过的也算清闲。 这天早上,等秦云涛离开去部队后,沈翘就关上门,从空间里拿出奶茶和小零食出来吃。 奶茶有冰镇和热的,海岛上白天气温不冷。 但沈翘最近生理期,她也不敢喝冰的。 滚烫的蛋糕布雷奶茶,搭配着香辣腰果和烧鸡味的薯片,吃的沈翘美滋滋的时候。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吵架声,听声音好像是刘志辉媳妇儿和孙秀芳? 沈翘赶紧把奶茶、小零食丢回了空间,小跑到院子门口看情况。 大槐树下,刘志辉媳妇儿正和孙秀芳扯头发互撕。 见面三分笑的孙秀芳还想解释,却被刘志辉媳妇狠狠煽了一巴掌:“你以后再敢挑唆我家刘志辉给你打头阵,老娘撕烂你的脸。” “罗爱睇,你少污蔑我。”孙秀芳气急败坏:“刘志辉自己喝醉酒,管不住嘴,得罪了秦旅长和他爱人,关我啥事儿?” 孙秀芳倒打一耙:“咋?你也和那个资本家小姐是一伙的?” 孙秀芳被罗爱睇推倒在地,罗爱睇整个人都骑在孙秀芳身上。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你她妈少胡说八道……” 罗爱睇人胖,打的孙秀芳根本反抗不了:“别以为你是妇女主任,我就怕你。惹急了我,老娘打不死你!” 沈翘忽然觉得没啥意思。 因为刚才孙秀芳大声囔囔她是个资本家小姐的事儿,已经被周围的邻居们听见了。 原本她结婚来帮过忙,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嫂子们,都拿异样的眼神盯着沈翘看,有疏远的意思。 “原来她是资本家小姐啊。” “可是人家命好,嫁给了秦旅长,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孙秀兰不管她姐在挨打,还有心情来挤兑沈翘。 一盆潲水忽然泼在孙秀兰身上,臭的她放声尖叫:“啊!你干啥?” “啊,抱歉,我没看到你在我家门口。”隔壁的江大姐拎着潲水桶,一脸歉意的看着孙秀兰。 这维护的动作,看的沈翘心里一暖。 孙秀兰骂骂咧咧:“我的新裙子,你就是在帮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你就是故意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是故意的?”沈翘冷笑,又往孙秀兰身上泼了一盆冷水:“这才是故意的!” 江大姐是好人,她不能让江大姐替自己顶在风口浪尖上。 而且泼了孙秀兰一盆冷水后,沈翘心里也爽了不少。 在孙秀兰愤恨的注视下,沈翘又说:“孙秀兰,你姐不配当妇女主任。” “你瞎说!”孙秀兰跳脚:“我姐不配,难道你这个资本家小姐配当妇女主任?” 第17章(3/4) 第17章(3/4) “我对妇女主任没兴趣,但是你姐不择手段抢到了妇女主任这个位置。不想着帮我们广大妇女同志,排忧解难,为我们妇女同志做实事,干好事!” “却利用自己职务的便利,把岛上妇女同志的资料到处散播。” 沈翘不屈不饶的站在那里,声音大的所有人都能听见:“还挑拨利用别人,为她冲锋陷阵,借此达到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胡说!”被罗爱睇按在地上揍的孙秀芳,也急了。 资料是她泄漏的事情,沈翘咋会知道?还当众囔囔出来? 被罗爱睇打,顶多身体受伤。 可是沈翘铿锵有力的指责她不配当妇女主任,却能让孙秀芳的前途完蛋。 情急之下,孙秀芳一把推开了骑在她身上的罗爱睇。 跌跌撞撞的跑到沈翘面前:“你胡说,你资本家小姐的身份,不是我泄漏的。” 都到了这时候,孙秀芳还想用资本家小姐的身份,来攻击沈翘。 “当然是你了!”沈翘思绪很清晰:“结婚报告算是机密,部队作风严谨,肯定不会泄漏。而妇联的资料只有你能看到,不是你难道是别人?” “对,就是别人!”孙秀芳不承认是自己。 却见沈翘忽然笑了起来:“我就说你当妇女主任不称职吧!妇联里的资料,都能被人偷看。也不知道咱们岛上的资料,被你泄漏了多少!” 沈翘一句话,就让孙秀芳白了脸。 承认自己泄漏资料?还是承认自己不称职,让人偷看了资料? 这两种结果,无论她选哪一个,都是死啊! 孙秀芳眼神惊惧的盯着沈翘,她没想到,沈翘脑子比她想象中更灵活。 更没想到她暗地里给沈翘挖的坑,反而成了埋葬自己的坟墓! 刘志辉这人也真是不中用,给他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办法去对付沈翘和秦云涛。 孙秀芳心里恨沈翘,也恨刘志辉。 “你这个资本家小姐,凭啥指责我姐?”孙秀兰顶着一身潲水味,气急败坏的想冲上去扯沈翘的头发。 可是沈翘站在院子里,她刚靠近,又被沈翘泼了一盆冷水。 “我凭啥?”沈翘冷笑:“就凭我家里有领导颁发的爱国实业家!就凭我家在抗战的时候,给国家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就凭我的结婚报告,是被上面审核通过的!” 沈翘可不想孙秀芳两姐妹,见天儿的宣扬她是个资本家小姐。 “我的身份背景,是经过严格要求和审查过的。我家里明明是红色实业家,却被你们污蔑成资本家!你们孙家姐妹,到底是何居心?” 沈翘抬手指着孙秀兰和孙秀芳两人,眼神也充满了愤怒:“你们污蔑军人家属,还泄漏军人家属的资料,这事儿我必须写举报信,让上面好好查查你们才行。” 沈翘说到做到,当即就写了举报信递上去。 罗爱睇也跟上沈翘的开团节奏,不过她不会认字儿,是跑到领导和妇联门口去哭丧的,让上面给她和她家刘志辉做主。 罗爱睇不识字,却很聪明。 知道刘志辉得罪的人很多,又在沈翘的婚宴上惹了事。如果不把罪魁祸首孙秀芳拉出来,那背锅的人就是刘志辉了。 事情闹的大,又加上有泄漏岛上资料的事情。 孙秀芳很快就被停职调查了,而顶上孙秀芳位置的人,就成了江大姐…… 江大姐最近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就连在家骂孩子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李雪梅都说她妈变温柔了,以前家里窜出个耗子,就算给她妈敬礼,也要遭他妈打死。 现在她妈连耗子都不打了。 “我哪有时间打耗子?天天忙的不行。”江大姐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水,又拿手抹了把汗说:“我等会儿还要处理妇联的问题。” 江大姐风风火火赶回来,就是想告诉沈翘。 上头已经查清楚了,沈翘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就是孙秀兰去刘志辉家里借盐巴的时候,不小心泄漏给刘志辉的。 因为刘志辉没升上去,所以在婚宴上喝醉了酒就开始撒酒疯! 现在刘志辉被口头记过,要写几千字的检讨。 而孙秀芳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泄漏了妇联的资料。 倒是她妹妹主动站出来,说自己去妇联给她姐孙秀芳送饭的时候,不小心偷看到了妇联的资料,所以多嘴说了出来。 “哼,孙秀芳找人背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大姐冷笑起来:“这这下背锅的人,换成了她亲妹子。” 沈翘也明白,孙秀兰背锅,是为了保住她姐孙秀芳妇女主任的位置。 妇女主任本该是为广大妇女同志撑腰谋福利的,可是因为孙秀芳处心积虑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渐渐变了味。 “那孙秀芳是不是要复职了?”沈翘问。 “上头的意思是这事儿闹的有点大,让她反省反省,等这事儿过了再说。”江大姐说:“孙秀芳肯定不会放弃。” “不行,我得在我还能管事儿的时候,去帮帮二丫他妈。”江大姐立马站起来往外走:“二丫他妈可不能再挨打了。” 现在江大姐当了妇联的临时工,也不知道能干到啥时候? 她本来就是临时借调过去的,招待所那边的工作岗位江大姐也不能丢。 江大姐处理了妇联的事情,还得回招待所去上班,忙的不行! “姐,你看我妈,像不像想抓耗子的猫?”李小军调皮捣蛋的问,手里还拿着火钳在老鼠洞那里掏耗子。 沈翘看了老鼠洞一眼,送上了自己的祝福:“那就祝你妈成功抓到耗子。” 正好这时李雪梅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还一脸羡慕的说:“姐,你家的厕所真好。我听我妈说,你家厕所,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修在自己家里的。” 岛上其他人,这时候还要挤公共旱厕。 沈翘光是路过,都受不了旱厕那臭味。 但是对家里的厕所,沈翘也很好奇。 后来才知道这院子以前是师长住的,厕所也是师长专门给他媳妇儿修的。 “真是个疼媳妇儿的好男人啊。”沈翘忍不住感叹。 正在院子里整理葡萄架的秦云涛回头看她一眼,沈翘又看着他头顶的葡萄架感叹。 “难怪咱们家院子里种着葡萄树,还搭了葡萄架。就连花花草草都种的这么好,感情以前住在院子里的,是一对浪漫夫妻啊。” 就是院子可能空了有一两年了,所以院子里的葡萄架和花花草草都被台风吹坏了不少,要重新修整一下。 秦云涛会木匠活,这两天有空在家,都会按照沈翘的要求,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和搭葡萄架。 “家里有人吗?”门口传来敲门声和陌生男人的声音。 沈翘往院子门口走去,见有个男人用驴车,拉了一车的煤炭和蜂窝煤过来。 男人抬头看向沈翘。 沈翘发现他正是那天在船上碱呼吸中毒,被自己救过的司务长。 两人打了照面,司务长显然也很意外,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沈翘。 “我来给你家送今年要用的煤炭和蜂窝煤。”司务长朝沈翘解释,又把驴子拴到沈翘大门口的树上,问她:“把这些东西搬哪里放着?” “放在厨房后面的杂物房吧。”沈翘打开院子,让司务长进屋。 厨房有道小门直通杂物房,平时用烧火的话,方便拿东西。 司务长搬蜂窝煤进屋的时候,还对秦云涛打了招呼:“秦旅长。” 秦云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倒是半敛着眼眸,扫了眼司务长挂在围裙外面的黄桷兰。 司务长没注意,勤勤垦垦的往杂物间里搬着蜂窝煤和煤炭。 “司务长,辛苦你了,先喝口水吧。”沈翘提起开水瓶,给司务长倒了杯糖开水。 有了这些煤炭后,就能在小火炉上放个大锑锅,这样随时就能在家用上热水了。 在六十年代,洗澡洗头都要挑浴室有热水的时间段,是真不方便。 如今就能随烧水洗澡洗头,简直不要太舒服。 秦云涛放下手里的工具,也来帮忙搬蜂窝煤和煤炭。 他身高腿长,搬的多还搬的快,不多会儿就和司务长一起把驴车上的煤炭和蜂窝煤都搬完了。 沈翘往盆子里舀了水,招呼着秦云涛和司务长过来洗手。 岛上这时候还没自来水,要用水得去海岛上的大水井里面挑才成,洗手也只能在专门的洗手盆里洗。 沈翘把肥皂递给秦云涛,他手掌宽大,指节却很漂亮匀称,不一会儿就洗干净了手。 司务长看着老实巴交,有些拘束。 看秦云涛递给他肥皂,他赶紧接过,还对秦云涛道了声谢谢。 “秦旅长,上次在船上嫂子救了我。”司务长真不愧是老实人,一次救命之恩,他是永远铭记在心。 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见她神色如常,淡淡地‘嗯’了一声。 司务长有些拘束的问:“听说嫂子刚从外面上岛?” 他想干啥? 沈翘看向司务长,看的司务长有些脸红:“我……我就是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司务长紧张:“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从没离开过沿海城市。所以想问问外面的情况咋样?” “你想打听哪方面的情况?”沈翘让他具体说说。 “我……我……”司务长吞吞吐吐半天,忽然叹气:“算了,在这里问嫂子那些问题,不适合。” 司务长就是听说秦旅长的新媳妇儿,是个资本家小姐。就想借着送煤的时候,来找沈翘打听下外面的情况严不严重? 因为他的娃娃亲对象,也是个资本家小姐。 可是当着秦旅长问资本家显然不合适,因为秦旅长媳妇儿最近在岛上的名声也不太好。 虽然司务长不知道秦旅长媳妇儿叫啥?但是秦旅长媳妇儿为人善良又漂亮,司务长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问。 司务长担心秦旅长媳妇误会,以为自己是来落井下石,或者看热闹的嫌疑! “没事了。”司务长抿紧唇。 第17章(4/4) 第17章(4/4) 离开的时候还从荷包里,掏出用纸包着的黄桷兰,送给了沈翘:“这是我妈自己种的黄桷兰,可以戴在身上,也可以拿来泡酒。” “岛上蚊虫多,被咬了后,用黄桷兰泡酒擦被咬的地方,效果也很好。” 黄桷兰挑的是刚盛开的,这时候花香味最浓,花型也最好看。 用白色的针线穿起来,两朵黄桷兰为一串,一共有四串。 戴在身上不仅香,还能驱蚊。 初春的栀子花、盛夏的黄桷兰、秋天的茉莉、冬天的腊梅,是独属川渝人的时令花香。 海岛上气温常年偏高,所以三四月才能开黄桷兰,这时候也绽放的很漂亮。 沈翘远在海岛上,看到了熟悉的家乡花,心里自然很高兴的。 秦云涛抬眼,就看到沈翘满脸笑意的凑过去拿花。司务长下意识走近了沈翘,眼神不停的看着沈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司务长觉得沈翘越看越眼熟,他本来藏了张娃娃亲对象的照片。可是那张照片被他妈黄大娘发现后,就丢进灶膛里烧了。 当时秦云涛差点气出血,他不仅没抢回被烧的照片,手反而被烧伤了。 司务长低头看了看手上的疤痕,虽然照片被烧了,可是娃娃亲的长相他一直记在心里。 可惜分别的时候,双方年纪都太小,也知道现在那个娃娃亲对象长成啥样了? 但司务长一直记得,可是对方也有双像沈翘一样的漂亮大眼睛。他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眼睛一直盯着沈翘清那双澈璀璨的大眼睛看。 秦云涛把擦手的毛巾一丢:“炉子要不要生火?” 沈翘顿时转身:“生啊。” 她还递了串黄桷兰给秦云涛:“你戴不戴?” “男人戴什么花?娘们唧唧的!”秦云涛淡道。 司务长闻言,不太好意思的取下挂在身上的黄桷兰,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司务长下意识回头望了眼沈翘。见沈翘的注意力全在秦云涛身上,他眼里闪过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和羡慕…… “男人也可以戴啊。”沈翘嘀咕:“老家很多男人戴的,你不知道吗?” 秦云涛看着沈翘,他该知道吗? …… ————————!!———————— 发红包,本章留言发红包~随机100个~ 求收藏~求营养液~求求求~亲亲[粉心][粉心]~ 第18章 第18章 “算了,你都和你妈在北京定居了,不知道这些事也很正常。” 毕竟当年娃娃亲秦云涛跟着他妈改嫁离开的时候,也就五六岁的样子。 五六岁的小孩儿,肯定记不住多少事儿。 风俗口味,大概也会随着当地习惯而改变。没看他现在口味都变清淡,喜欢吃馒头了。 还不知道错嫁老公的沈翘,此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大概这也是秦云涛能长到一米八的原因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北方人爱吃面食的原因,这年代的北方人长得普遍比南方人高大? 小火炉上很快生好了火,秦云涛按照沈翘的要求在烧开水。 沈翘看着在厨房不停忙碌的秦云涛,忽然问:“你会不会想在家里吃饭?” 秦云涛回头看她:“我们每天都在家里吃饭。” “我是说,吃家常便饭,不是天天吃食堂。”沈翘上辈子读大学的那几年,把外卖平台都吃成了黑钻会员。 平时好吃的没少点,可还是会馋他爸妈做的美味家常菜。 每次放假回家,头一天晚上,就要在家族群里点上一桌自己想吃的菜。 更别说她这阵子在海岛上吃食堂,吃的都腻了。 海岛物资条件不好,食堂里成天都是清水煮白菜,凉拌萝卜丝和炒土豆丝,不然就是海岛上常见的各种小海鲜。 红烧肉这种好东西,只有补给船上岛的时候,能有一两顿。 沈翘一天三顿陪着秦云涛吃食堂,都快吃反胃了。 她有时候嘴馋,会趁秦云涛不在家的时候,偷吃屯在空间里的炸鸡奶茶和小零食啥。 可是有天差点被突然回来的秦云涛撞见,那天沈翘吃的是泡椒手剥笋,虽然东西被她及时放进了空间。 可是她没来得及擦嘴,泡椒手剥笋的浓郁酸辣味,也弥漫在空气中,一时半会儿根本消散不了。 沈翘只能谎称是江大姐给她送了酸菜吃。 秦云涛当时睨了她一眼,那锐利淡漠的眼神,像是看透了沈翘的遮掩和慌张。 从那以后,沈翘一个人在家,也不太敢把空间零食拿出来吃了。 “我想吃雪豆炖猪蹄,还想吃点辣子鸡和炒青菜,最好再来碗香喷喷的大米饭。”沈翘这阵子吃馒头和各种饼子,都吃伤胃了。 就想吃点从小到大习惯的白米饭和家乡口味的菜,难怪那些漂泊在外的留子,不管在家多娇生惯养,出去留学读书后,都能被逼的成为厨房小能手。 纯粹是被嘴馋逼的啊。 “不行,家里还有米和菜,我得给我自己做顿大米饭才成。”沈翘说干就干。 拿出放在杂物房的大米和青笋、白萝卜。 这些都是她结婚之前,在海岛外的百货商场屯的,缸子里还有不少江大姐替她腌好的排骨。 正好可以做个萝卜炖排骨,拍点老姜在汤里,出锅的时候再洒点盐和葱花,滋味儿别提多好了。 沈翘爸爸沈修文,就很拿手这道菜。 沈翘当初在厨房打下手,看着他爸做过,做起来应该不难吧? 秦云涛看沈翘挽起衣袖,拿出菜刀削萝卜的时候,那皮削完,萝卜几乎没剩啥肉了。 而且沈翘爱干净,拿萝卜要洗手;削皮要洗刀和萝卜,削完还要洗萝卜和手…… 饭没做好,洗手的水和粮食浪费了不少。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拿过沈翘手里的刀,动作利落的削了起来。萝卜皮削的又薄又快,皮削完,萝卜还是原来的大小。 白滚滚的萝卜放在盆子里,和沈翘削出来的畸形萝卜,成了鲜明对比。 “你还会做饭?”沈翘惊喜。 “刚上战场的时候,在炊事班当了三月伙头兵。”秦云涛随口说。 沈翘侧头看着秦云涛,江大姐说他很早就上了战场,还是打过‘抗美援朝’的一级战斗英雄。 这个在战场上拿枪打敌人的英雄,如今蹲在小厨房里,为她洗手做饭。 沈翘眼神瞬间变的温柔起来…… 这顿饭临时起意,直到中午一点多,沈翘他们才把饭菜端上了桌。 白米饭,萝卜排骨汤外加一个用猪油炒出来的青菜。 秦云涛把菜下锅的时候,沈翘还往青菜里面加了花椒、辣椒干。 秦云涛吃了一口,就沉默了。 “怎么了?不好吃?”沈翘又夹了一筷子:“不会,味道很好啊。” 秦云涛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沈翘后知后觉想起来,那天晚上在招待所,她让秦云涛吃沾满辣椒面的烧烤小海鲜时,秦云涛也吃的很沉默。 “你是一点辣,都不能吃了?”沈翘问? 川渝人自带的吃辣基因呢?秦云涛去北京几年全给退化了? 秦云涛看着她,她那双眼睛实在漂亮,清澈璀璨。尤其看着人的时候眼波流转,就算不笑,那双盈盈眼眸里都像是缀满了星光。 此时沈翘那双漂亮的双眼里,充满了歉意。 秦云涛看着她,又夹了一筷子炒青菜:“还行。” 放了花椒辣椒炝锅炒出来的青菜,清脆爽口。习惯了这股麻辣充斥在口腔里的时候,也很好吃和下饭。 秦云涛一顿饭,吃了三大碗米饭。 喝酒都不上脸的他,陪着沈翘吃完这顿饭,很快胃里那把火烧到了脸上。 沈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总感觉男人那张冷漠英俊的脸,似乎要比平时红润几分?就连那双好看的薄唇,似乎都很红润。 沈翘拿手捧着脸,好一会儿才看着他说:“你还喝水吗?” 秦云涛淡淡扫她一眼:“不喝。” 大概他是吃辣椒上脸,不是怕辣。 沈翘在网上看过科普,吃辣椒觉得辣不是味觉,而是痛觉。 她就见过不怕辣,但是吃辣椒上脸的人。 “哦。”沈翘起身拿起桌上的碗筷:“你炒了菜,我来洗碗吧。” 她来随军的时候,她妈陈锦秋就叮嘱过。让她真结了婚,要学会互相体谅,懂得经营婚姻。 沈翘觉得互相体谅,就是‘你做饭、我洗碗’开始。 秦云涛抬眼盯着沈翘,眼神极深。 沈翘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咋了?你还要吃?” “不吃。”秦云涛吃饭的习惯很好,碗里连米粒都不会剩,桌上的饭菜自然也吃的干干净净。 他拿过沈翘手里的碗筷:“水凉。” 沈翘这才想起自己的生理期,还没干净。 这男人知道生理期不能碰冷水? 沈翘眼神探究的望着秦云涛,秦云涛瞥她一眼,眼神淡漠,沈翘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因为秦云涛本身就是个很好的男人,有责任心、能干。和她爸沈修文一样,不会觉得大老爷们儿下厨丢脸,对厨房的活也很拿手。 看来去北京这些年,他的优良传统也还保持着。 沈翘帮着收拾厨房。 两人结婚后,除了晚上关灯睡觉,其实很少在白天相处这么久。 刚结婚的小夫妻,其实还不太熟。 沈翘就找话问:“你多久没回去见过你妈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很久,十几年了!” “十几年?”沈翘惊讶。 娃娃亲秦云涛比她大个五六岁,沈翘从没怀疑过秦云涛不是她要找的人。 毕竟当兵的人都显老,而且成天在这海岛上风吹雨打,十八九岁的年轻士兵看着都很出老相。 秦云涛看着二十七八岁,在沈翘看来,都是出老相。 根本不知道秦云涛的实际年龄,都快满三十了! 毕竟秦云涛打的结婚报告她没看到,结婚那天的结婚证也是部队发的,结婚证上面又没个出生年月,她打哪儿知道秦云涛的真实年纪? 而且她看的年代文男主,几乎全是二十出头当团长的。 沈翘看文一目十行,对部队真正的职位,其实了解的很片面。 而且江大姐说了,秦云涛是一级战斗英雄;身上战功赫赫,纯粹靠从战场上杀敌拼出来的前程。 英雄流血,在战场上保家卫国,很少回家看他妈也是正常的。 “那有空我们可以去北京,看看你妈妈。”沈翘说。 正在洗碗的男人动作一顿,他偏头,目光落在了沈翘脸上,双眸漆黑深邃,带着很深很复杂的情绪。 这是沈翘第一次在男人身上,看到这种外放的情绪。在这瞬间,沈翘感觉有什么阴鸷低沉的恐怖情绪,要从秦云涛那双黑眸里冲出来。 可是很快秦云涛就移开了双眼,神色和平时一样冰冷淡漠,仿佛刚才的情绪只是沈翘的错觉而已。 “你想去北京,我们可以挑个时间。”秦云涛没拒绝,冷淡的嗓音也听不出喜怒。 北京那个地方,并不算他真正意义上的家。对于母亲,秦云涛自生下来就没有任何印象。 人人都有温暖的家,偏偏他没有。 上战场当兵,驻守边疆,和他孤家寡人的人生最有适配性! 本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是一辈子。 没想到沈翘却来了…… 男人修长粗糙的手指扣着碗沿,用洗碗布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凉薄的眉眼半敛,把洗干净的碗筷一丝不苟的放在了碗柜里。 沈翘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总感觉男人心情应该不太好。 不然为啥提起北京和他妈妈,会是那样孤寂的眼神? 别人出门在外都有家可以回,当兵也有探亲假,就他一个人在部队清清冷冷地呆了十几年。 “去北京的事,以后再说吧。”沈翘说:“家里还有结婚留下来的酒,晚上我陪你喝点?” 沈翘以前总不理解大人为什么喜欢借酒消愁? 可是当她的了绝症,真正痛苦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才知道能借酒消愁也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至少她的身体出问题后,想借酒消愁都没办法。 有她陪着秦云涛喝点儿也挺好,反正晚上不用上班,可以放松一下。 秦云涛看她:“你酒量很好?” 结婚那天刘志辉闹事,她倒酒倒的从从容容,喝酒的姿态也游刃有余。 “还行吧,我们家的人天生喝不醉。”沈翘说完,盯着他:“你不会对喝酒的女人有偏见吧?” 到了21世纪,都有很多人想把女性困在各种传统的枷锁里,沈翘担心秦云涛骨子里也有这种观念。 毕竟这男人是生活在六十年代的人,这个时代对女性的苛刻,比未来更严重。 “没有。”秦云涛回答的很干脆:“女人能顶半边天,男人能做的,女人照样能做!” 但是他不喜欢喝醉,也不喜欢借酒浇愁。 他想随时都保持着清醒,不到必要的时候,秦云涛滴酒不沾。 “那行吧。”沈翘对酒也没啥兴趣:“晚上我找江大姐学几个菜,咱们晚上吃好点。” 沈翘来没来的去找江大姐学厨艺,就收到了从家里来的电报。 给沈翘拍电报的人是她哥,说后天会来黑山岛上看沈翘,顺便给她送点东西。 沈翘心里炸开了花,她哥哥要来了。 真好,她又能见到哥哥了。 六十年代,沈翘的大哥还和他穿越前一样是个搞研究的。无论是性格还是长相,都和穿越前的沈大哥一模一样。 因为收到了哥哥的电报,沈翘就算到了晚上睡觉,都在做美梦。 她还梦到了原主。 梦里面原主身体健康的住在了她原本的卧室里,还被沈家大哥送去了读书…… 一夜美梦,沈翘第二天醒过来时神清气爽。 连部队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因为要和江大姐学做菜,所以这两天沈翘经常往江大姐那边跑。 江大姐这人气血也足,每天要忙妇联和招待所的事儿,可是她一天三顿饭从不落下。 家里的孩子,也被她管着。 沈翘看江大姐回来了,就拿上家里的菜和油往江大姐那边跑。 学做饭,总不能让人家出东西? 沈翘每次都会多带点菜和油,争取一锅炒出来,够他们两家人吃。 也不用江大姐费材料教她! 沈翘刚走进去,就听江大姐堂屋里传来一阵开怀大笑声。 可是这阵笑声,在沈翘走进屋的时候,却瞬间停了下来。 坐在江大姐家里的几个嫂子,看到沈翘进来,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其中一个嫂子还看着江大姐,意思是,江大姐还和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来往呢? 江大姐不管这些嫂子的神色,对沈翘的热情一如既往。 “我等会儿要代表妇联,去慰问家属院的妇女同志,你跟我一块儿去。”江大姐笑着去拉沈翘的手:“正好你也熟悉熟悉咱们家属院,有哪些人。” “我去是不是不太好?”被这么多人盯着,沈翘挺不自在的。 “有啥不好?你也是我们家属院的嫂子,是妇联要照顾的对象。”江大姐把沈翘拉到了那几个嫂子面前,笑着说:“你们不知道吧?沈翘这阵子在和我学做菜,炒出来的菜,比我还好吃,我都没啥能教她的了。” “资本家小姐还会学做菜?”有人不信:“资本家小姐都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只会享受剥削人的。” 这个嫂子当初也帮沈翘忙过婚宴,但是知道沈翘是资本家小姐身份时,就不和沈翘来往了。 “沈翘当然会做饭了。”江大姐不留余地的夸奖着沈翘,还把沈翘送的豆腐乳拿了出来:“这就是沈翘做的,你不是觉得好吃,从我这拿了不少回去?” 说沈翘资本家小姐,爱剥削人的嫂子顿时哑口无言了。 因为这豆腐乳是真好吃,麻辣下饭,一小块儿就能吃上一大碗饭。 比咸鱼滋味儿还足。 这些豆腐乳其实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瓶子上的标签被她撕了,有字儿的地方也被她刮了。 就怕在这六十年代露馅儿,可是沈翘为了顺理成章拿出这些下饭菜,也的确也会了做豆腐乳或者猪肉酱等东西。 江大姐不仅有豆腐乳,还有加了小虾米和花生、香菇丁的猪肉酱。 但是猪肉酱江大姐没舍得拿给别人吃,只给家里的孩子男人吃。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嘴馋学做饭的举动,竟然误打误撞的成了她洗白自己的方法之一。 这不,听说她们从江大姐这里拿走的豆腐乳,都是沈翘做的。 原本还嫌弃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嫂子们,这会儿看沈翘的眼神都变和善了不少。 “人家不是资本家小姐,是爱国实业家。”江大姐纠正对方的话:“人家家里以前捐过飞机大炮,也是打过鬼子的。” 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痛恨资本家和地主老财? 那是因为在民国时,以第一夫人身份的宋,周旋于美国上流社会,四处筹集抗日援助。但是这些抗战款项,却被她暗地里运作,卷入了私人腰包。 战乱之中,还有很多银行家和富商,发行股票;卷走了无数老百姓的心血。更别说勾结外族四处贩卖大烟,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 地主坐拥良田千亩,老百姓们却连能种的地都没有。 给地主家租地,一年的收成还不够给地主租金的,遇上灾荒年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有钱人十里洋场,花天酒地。穷苦老百姓饿死在路边,连裹尸的烂草席都没一张。 老百姓的愿望很朴实,只想吃饱穿暖。 所以得知沈翘是资本家小姐的时候,她们心里的仇视,可不是不了解这段历史的人想的那样,是单纯的仇富啥的? 而是来自一个时代的苦难和血泪! 但是也不能否认,真正的爱国者不分阶级和身份立场的。 “爱国实业家,能和资本家一样吗?你们可别胡说,跟孙秀芳一样编排我们小沈的名声。”江大姐现在是代理的妇女主任,说话在这群嫂子里很有分量。 那些人听了,也都好奇的看着沈翘。 因为沈翘资本家小姐身份的名声,传遍了整座黑山岛。但是她们家捐飞机大炮打鬼子的事情,却没多少人听说。 这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沈翘知道江大姐要帮她洗清名声,也没辜负江大姐的好意,笑着说:“捐飞机大炮打鬼子,那都是民国的事情了。我们家的纺织厂和医院也都上交给了国家,支持国家和人民的发展进步。” 漂亮话,沈翘也会说。 “现在我们家就是地地道道地普通人,来了海岛随军,我也和大家一样,应该艰苦奋斗。跟着自家老爷们儿一起,守着这片海岛,不让敌人来犯。” 虽然现在还没到革的时候,可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暴风也很大啊。 沈翘作为活在未来的人,知道那十年有多严重。能有机会洗白自己,她肯定不会清高不屑,而是会不留余地的为自己塑造一个好名声。 这些嫂子们的态度,也很重要。 “我虽然跟着江大姐学会了做菜,从今以后还要跟嫂子们学习其他东西。” 沈翘看有的人在纳鞋底,有的人在搓麻绳,有的人在织毛衣,还有在挑菜种的。 就把大家都夸了一遍:“纳鞋底、搓麻绳和织毛衣都有大学问,是我们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勤劳智慧。就连种菜,也是需要本事的。” “以后我向各位嫂子请教的时候,还希望各位嫂子不要嫌弃我笨呢。”白白净净的小姑娘,笑起来又真诚又好看。 这些嫂子年纪都比沈翘大了十几岁,看着今年才十九岁的沈翘,大家也都想起了老家的妹子,对沈翘不免多了几分亲切。 又听沈翘夸他们勤劳有智慧,聪明能干,全都被夸的心花怒放。 “干这些需要啥智慧啊?我家男人就总骂我这也不会那也不会,嫌弃我到处搓麻绳,给他丢人现眼。” “我家那个也是,吃瓜吃菜的时候不说我的好话。等我挖地翻土的时候,还嫌弃我干活慢。” “我婆婆更是见天儿的打我……” …… 这个时代的妇女吃苦耐劳,却很少被人褒奖夸赞。 总是因为她们生下来是女娃,就被家里嫌弃不如男娃。也没接受过啥教育,生下来饿不死,自己能走路了,就得带家里的弟弟妹妹。 弟弟妹妹带大了,自己就要嫁人了。 这些嫂子好多十三四岁就嫁人的,嫁了人还要被婆婆搓磨。 如今被沈翘真诚夸赞,大家都觉得自己的价值被人认同了,也都打心底觉得小沈同志好。 “小沈,你有啥不会的,你尽管来找我。” “我这里有芋瓠和黄瓜的种子,你拿回去种。”挑种子的嫂子最热情:“你不会,我帮你种。” 后来熟悉了,沈翘才知道这位挑菜种的嫂子,就是李雪梅和江大姐嘴里说过的二丫妈。 自从江大姐当代理妇女主任后,整天上二丫家里去看情况。 扬言那家的婆婆再敢打二丫妈,就拉去妇联,让岛上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谁家婆婆一天三顿打儿媳妇的…… 从那次以后,二丫妈挨打少了,心里也很崇拜和感激江大姐。 就这么一小会儿,沈翘已经成功打进了这群嫂子的内部。 二丫妈不仅帮沈翘种了芋瓠和黄瓜,还给了沈翘几颗洋柿子的秧苗。 沈翘可高兴了,给嫂子们都抓了糖。 “这是我结婚剩下的,嫂子们别嫌弃,都拿着甜甜嘴。”沈翘的糖果,可真是万能的。 嫂子们装了糖果,对沈翘态度又热情了几分。 就连沈翘跟着江大姐出去慰问的时候,有人骂沈翘是资本家小姐,这些嫂子都叉腰和对方对骂。 “沈翘家是爱国实业家,这是领导亲自颁布的,到了你嘴里咋就成资本家了?” “咋?沈翘的政审资料都过了,你比领导还领导?” …… 几句话就把骂沈翘的人,怼的哑口无言。 而且这些嫂子都是三代贫农出身,说出来的话,可比沈翘有分量多了。 被人维护,沈翘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她看着维护她的嫂子们,心口滚烫,眼眶也泛红,泪汪汪的模样看的嫂子们心软。 明明这些嫂子,自己日子都过的不咋样,偏偏对沈翘生出了保护欲。 大概女性就是如此温柔,总是对这世间的一切,充满了母性光辉。 沈翘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嫂子们有啥事儿,她也第一个冲在前头! 走着走着,沈翘就听到有人放歌。 岛上放歌不稀奇,每天早上广播站都会放红歌。可是沈翘听到的,是从别人家里传来的,而且还是革后不能听的靡靡之音。 在明年就会被人打成‘毒草’的玩意,听的沈翘毛骨悚然。 虽然现在还没开始,可是这人胆子也太大了。 “这是领导爱人,你家那个厕所,原来就是为她修的。”江大姐小声对沈翘说:“从上海来岛上三四年了,每天都要听留声机。” 前来开门的是个小保姆,听说她们是妇联来慰问家属的,就转身叫了女主人宋雅芝出来。 宋雅芝人如其名,长得优雅美丽。 身上穿着老上海的洋装,手里还端着咖啡杯。 见到江大姐她们的时候,眼神轻飘飘地扫了眼,最后落在人群中的沈翘身上时,这才露出点笑意。 “想必你就是秦旅长媳妇儿,你们结婚怎么没请我?”以宋雅芝的格调和审美,她不觉得自己和这些农村出身的嫂子们,有什么共同语言。 但是来自大城市的沈翘,却被她看在了眼里。宋雅芝在岛上日子过的苦闷,想和沈翘交朋友。 “我家老董总说我平时太高调、太张扬,不让我出去。”宋雅芝和沈翘抱怨:“你来了岛上,你应该懂我。” 沈翘点头皮发麻,都这时候了,还穿洋装、听留声机、喝咖啡……这种高调做派,让深知未来那十年的沈翘,打心底感到了害怕。 …… ————————!!———————— 还是发红包,发发发~ 第19章 第19章 所以沈翘没在宋雅芝家里多逗留,而是脸色煞白的回到了家里。 院子里,秦云涛还在搭葡萄架。 看到沈翘仓皇失措的害怕模样,男人眉头微皱:“咋了?” 沈翘一头扎进秦云涛怀里,抖着手去抱他。 秦云涛浑身一僵,感受到沈翘浑身发抖。他放下手里的工具,轻轻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到底咋了?” 沈翘只摇头不说话,她很害怕自己知道未来的事情,被秦云涛知道。 毕竟有些事情,她可以毫无保留的告诉爱她的爸妈。却不敢把自身的安危,全都压在一个刚结婚的男人身上。 但她孤身穿越,来到陌生的六十年代和这片僻静的海岛上,独自挣扎了那么久。 这时候真的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来充充电! 沈翘缓了好一会儿,这才恢复了情绪,对秦云涛说:“把院子里的花全都铲了吧。” 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很深。 见沈翘抿唇没继续说,他淡淡‘嗯’了一声。 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很快被铲光,就连院子里那棵葡萄树也被砍了。 看着从生机勃勃变得死气沉沉的院子,沈翘还在心里叹了口气。那十年的威力,真的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知道有多恐惧和害怕。 不过她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了,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沈翘很快振作起来,对秦云涛笑着说:“二丫妈给我不少蔬菜种子,咱们在院子里种满蔬菜吧。” 秦云涛虽然不爱说话,但是很快就把地翻了出来。 大概种地基因一直刻在中国人的骨子里,沈翘看着翻好的土地,也来了兴致。把二丫妈给的蔬菜种子,全都种了进去。 劳动使人愉快,尤其在心情烦躁的时候,劳动更是更洗涤人的心灵。 沈翘把院子种满后,累出了一身汗,却感觉到了神清气爽。 她还抬头冲秦云涛咧嘴笑了笑,不同以往眉眼弯弯的笑意,这次的笑容看起来像是如释重负,又像是甩掉了某种烦恼! 秦云涛拿着锄头,站在夕阳里,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翘。 两人种好了菜,就打算洗手做晚饭。 正好这时候有人路过他们家院子外,竟然是老熟人孙秀芳和她男人赵济。 两人表情都不太好,被停职留查的孙秀芳,更是谨小慎微地走在赵济群后面,听着赵济群骂她,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秦旅长,和你媳妇劳动呢?”赵济群看到他们,瞬间笑起来。 秦云涛表情冷淡。 沈翘对赵济群印象不深,因为结婚那天他虽然在,可是就跟隐形人一样,只管喝酒吹牛。 刘志辉闹事儿的时候,他还帮人按住了刘志辉。 可是沈翘总感觉赵济群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样和善,大概是因为他媳妇儿是孙秀芳的原因? 一个被窝,能睡出两种人吗? 对于三番四次给自己挖坑的孙秀芳,沈翘反正没啥好感。 跟在赵济群身后的孙秀芳,擦了擦通红的眼眶,低头不想让沈翘看到她现在的狼狈模样。 这个举动真是想不吸引人都难,沈翘注意到孙秀芳脸上和嘴角都有伤…… “哟,嫂子这是咋了?”沈翘故意问。 孙秀芳把头埋到更低,恨不得当缩头乌龟。 “不是我打的。”赵济群忙解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说:“是罗爱睇打的。” 大概怕沈翘刨根问底,孙秀芳拽着赵济群走的飞快。 赵济群冲两人笑:“你们忙,我们回家做饭了!” 罗爱睇前几天才在大槐树下打过孙秀芳,现在又打? 又发生了啥事儿? 沈翘怀疑自己遗落了什么惊天大瓜?甚至踮起脚尖,趴在围墙上看着孙秀芳和赵济群离开的背影。 “你和她说那么多干啥?”孙秀芳还抱怨赵济群:“咋了?你也看她长的漂亮,动了歪心思?” “你就是整天琢磨这些,才会被停职。”赵济群不耐烦:“现在江大姐干的比你好,你该担心担心自己还能不能回去?而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 孙秀芳气极反笑:“难怪你这几天天天给我脸色看?原来是你怕我当不了妇女主任啊。把我妹介绍给秦旅长这事儿,是你提出来的,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却怪我了?” “行了行了,这事儿赶紧翻篇。”赵济群没好气的说:“你以后给我把尾巴收干净点,别影响我。” 赵济群也没想到,只是想让孙秀兰和秦旅长相亲这么简单的事,怎么闹来闹去闹的这么大? 以前他觉得孙秀芳挺聪明,挺有手段的,怎么碰上沈翘就变蠢了? 赵济群不想在外面和孙秀芳掰扯这件事,加快了脚步,绕过大槐树,跑进了屋。 孙秀芳气的咬牙,却也没再说什么,冷着脸也跟着进了屋…… ** 沈翘从院子里转身回屋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洗好了手,拿着水瓢在淘米做饭。 这阵子家里都蒸的是白米饭,沈翘想着秦云涛爱吃馒头,就打算拿票去食堂打几个馒头。 手腕被秦云涛捉住,男人盯着她耳朵:“怎么红了?” 沈翘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可能有人在骂我?”毕竟刚才碰到孙秀芳了。 秦云涛奇怪的看她一眼,被人骂还这么高兴? 沈翘却没把耳朵红的事情放在心上。 食堂晚上五点半停止供应,沈翘得抓紧时间去打馒头。 秦云涛做她爱吃的,她也得让秦云涛吃上自己爱吃的。 没穿越前,他们家的人吃饭,也从来不会委屈自己。饭桌上每人爱吃的菜都有,每次吃饭真是丰盛又热闹。 不过那时候,她们家每道菜分量都很少,主打的是一个菜样多。 现在到了六十年代,桌上最多也就三个菜。而且北方人菜量足,两三个菜沈翘根本吃不完,很多时候,扫尾的工作都是秦云涛在干。 这也是两人不用养孩子,一点工资可以全炫嘴里。 否则像江大姐家里要养两个孩子,那只能成天吃菜馍馍了! 因为在岛上见过了宋雅芝的小资做派,沈翘现在都在时刻反省自己会不会太高调? 其实沈翘自从来了海岛上,说话做事不算高调,唯独就是嘴馋爱吃。 现在她都很少把糖果拿出来了,就算有时候想吃东西,都趁秦云涛去上班后,自己关上门窗,躲在家里偷偷吃。 还特意锁了门,吃那种味道不大,味儿散的快的小零食。 每次吃完东西,还会开门窗通风,给自己刷牙。 沈翘同志属实把偷吃的准备和善后工作,都做到了位! 孙秀芳的确很怕江大姐抢走了妇女主任的位置,最近天天在岛上当热心大姐,调节各种家庭矛盾。 就连二丫妈那边,她都去的勤了。 “以前二丫妈挨打,你不来。现在人家不挨打了,你偏偏来调节家庭矛盾了。”罗爱睇站在院子里嘲笑孙秀芳。 她就住在二丫妈隔壁,看到孙秀芳心里就来气。 江大姐过来给沈翘送自己种的大白菜时,还和沈翘笑道:“现在岛上的人,都拿我和孙秀芳做比较,想看看我们谁更称职?” 江大姐心底敞亮,不怕被比,就怕孙秀芳不和她比。 毕竟江大姐干妇联的工作,干的的确比孙秀芳好。她也相信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不会埋没了自己这身好本事! “姐,你肯定能行。”沈翘也给予江大姐充分的肯定和支持:“你肯定能把孙秀芳比下去。” 江大姐就喜欢听沈翘说话,声音好听还总是赞美人。 被夸了,谁不高兴? 被夸了,谁都能高兴一整天! 沈翘一大早起来,也很高兴。 因为今天就是她哥上岛日子了,沈翘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去码头上等人。 让她意外的是,她哥下船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不少穿军装的人。 这是家里发生了啥事儿? 沈翘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可看到昨晚说有任务在身的秦云涛,一晚上没回家的秦云涛也在其中时。 沈翘的心顿时稳了下来,有秦云涛在,就不会出事儿。 倒是她哥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头发剪的很短,俊朗的脸上还带着熬夜后的疲惫。 可是当沈大哥看到站在海岛码头,等他的妹妹沈翘时,苍白俊秀的脸上顿时浮现了惊喜和高兴的笑意。 沈大哥来岛上之前,就在熬夜攻坚613型潜水艇的问题。 如今来了岛上看到沈翘,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妹!”沈大哥紧走几步,来到了沈翘面前。 先是上下打量了沈翘,又看了看沈翘脸上的神情。见她带着高兴的笑,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困顿后,这才松了口气。 “看你在岛上过的很好,我就放心了。”沈大哥像小时候那样,拿手刮着沈翘的鼻子:“哥还担心你委屈呢。” “哥,我不委屈,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沈翘小声说。 她能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失而复得的家人,还有什么比这更快乐和幸福的事情呢? “我也没想到,昨晚就见到了妹夫。”沈大哥这次,是作为潜水艇专家上岛的。 秦云涛作为岛上的军人,有义务保护沈大哥的安全。 “爸妈打电话给我说,你结婚了。让我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来!”沈大哥带来的包裹,也被几个小兵从船舱里抬了出来。 沈翘一看,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第19章(2/4) 第19章(2/4) 这也太多了吧? 三四个捆的结结实实的大包裹,看着就鼓鼓囊囊。 沈翘记得,她离开的时候,家里有钱也买不到东西。她爸妈该不会把她留在密室里的粮食,全给装进去了? “想什么呢?”沈大哥笑着说:“这些东西,都是我按照爸妈的要求,给我们研究所的同事换票买来的。” 老家那边,王启东盯的紧。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办法离开家里半步! 尤其是王启东知道沈翘发了电报回去的时候,更是带着人冲进了沈家,想搜出沈翘的下落。 可是黑山岛处于军事重地,在普通的地图上根本不会显示。就算发出去的电报,都伪装了地址。 王启东逼了半天,硬是没从沈翘父母口中得知半个字。 这些糟心的事情,沈大哥不打算告诉沈翘。 因为他觉得沈翘刚和秦云涛结婚,感情基础还不稳定。家里的这些糟心事说出来,怕影响两人的夫妻感情。 所以沈大哥在沈翘面前,报喜不报忧! 沈大哥带上岛的东西,都是他给沈翘准备的嫁妆。 有老家常见的山野蘑菇,还有到处换来的腊肉、香肠、熏鸡和板鸭。另一个袋子里面,则装的是陈锦秋亲自缝制的喜被,和给女婿秦云涛准备的好茶。 “这茶是我们老家山上自己栽种的,也是我爸亲手炒的。”沈大哥解释道。 去年他们家还没这么艰难,沈修文就去山上采了很多茶叶来珍藏。否则再过几年,沈修文还真拿不出像样的茶叶来。 “替我谢谢爸妈。”秦云涛拍着沈大哥的肩膀:“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沈翘,不让她受委屈的。” 显然是听到了沈大哥在码头和沈翘说的那些话,搞得沈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还有这个。”沈大哥态度忽然变得特别慎重:“这是爸妈特意让我给你带来的,说你肯定需要这个东西。” 在沈翘好奇不解的眼神中,沈大哥伸出双手,态度虔诚的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当沈翘看出沈大哥拿出来的东西时,下意识拿手捂着嘴巴,眼神震惊中带着泪花的看着沈大哥。 就连站在一旁的秦云涛,也变得肃穆起来。 沈大哥拿出来的不是别的,正是领导人亲自颁布给沈家的那张-爱国实业家的奖状。 这张奖状一直贴在沈家堂屋正中央,也一直保护着沈家。 在沈翘梦里,王启东之所以处心积虑的要娶沈翘,除了沈家百年积累的财富,还有这张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 前期,王启东利用这张奖状,为自己扫清了很多障碍和对手。 可得了好处的王启东,调转枪头却把沈翘全家送进了地狱! 而现在,沈修文和陈锦秋让大儿子把‘保命符’一样的东西,带给了沈翘。 就是担心沈翘一个人远嫁海岛,会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受到欺负和排挤,更怕沈翘因此受到伤害。 “哥,这东西太贵重了。”沈翘声音哽咽。 无论在哪里,在哪个年代,父母对她的爱总是毫无保留,比她想象中更浓烈直白。 “收着吧,这是爸妈的一片心意。”沈大哥伸手按了按沈翘的肩膀,手掌带着温柔力度,也给了沈翘很大的安慰和安全感。 “我要早点接爸妈上岛才成。”沈翘看着‘爱国实业家’的奖状喃喃自语! 秦云涛走到她身边:“等我这阵忙完了,就和你一起去接爸妈上岛。” …… 沈大哥上岛,是因为任务在身。 所以给沈翘送完了东西,连饭都没吃一顿,就和秦云涛一起投入了613型潜水艇的检修中。 沈翘则把那张‘爱国实业家’的奖状,重新裱装好,挂在了堂屋最显眼的地方。 江大姐带着人来找沈翘时,一进屋就看到了这张裱装好的奖状。 “我的老天爷!”江大姐惊呼:“这真的是领导亲自颁发的,小沈,你们家可真了不得!” 江大姐一脸敬佩的对沈翘竖起大拇指! 这个年代的人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感很强,在农村,谁要是能获得生产大队,颁发的劳动奖状,都要用米糊糊贴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走出去提起这些奖状,那都是抬头挺胸,腰杆梆梆硬! 更厉害一点的奖状,比如三八红旗手,生产先进等奖状,公社街道办都要敲锣打鼓送上门。 让你成为全村的骄傲,还让你成为全公社,甚至是全县城的荣誉人物。 有了这张奖状后,沈翘以后走出去,看谁还敢说沈翘是资本家小姐? 特意被江大姐叫来的那几个嫂子,虽然不识字,但是她们认得奖状。 再一听江大姐的解释,顿时七嘴八舌的夸起来。 “小沈,原来你家真是爱国实业家,你没吹牛啊。” “小沈,原来你家的奖状,真是领导亲自颁发的?” “那可是领导啊!我们这辈子都见不到的领导啊,小沈你也太厉害了。” 嫂子们对沈翘的夸赞,很快就变成了羡慕。 就连大槐树下的孙秀兰和孙秀芳两姐妹都听到了,孙秀芳搓麻绳的动作一顿,随后看了眼不甘心的孙秀兰。 “我警告你啊,别再犯浑了。”孙秀芳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她没想到沈翘这个资本家小姐背后,还真有领导颁发的奖状。 爱国实业家,也是真的。 如果她早知道这些,哪会允许孙秀兰挑唆刘志辉,在沈翘婚宴上宣扬沈翘是个资本家小姐的事?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明面上得罪了秦旅长,还让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都不保。 现在沈翘不仅凭着那张奖状扭转局势,还给秦云涛拉了波好感。 以前岛上的那些军官不说,但是很多人都在背后嘲笑秦云涛娶了个资本家小姐当老婆。 可是现在,那些本来嘲笑秦云涛的人,恨不得娶沈翘的人是自己。 那可是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啊,在将军工和荣誉的部队,能给男人多大的助力? 想起领导亲自颁发的奖状。 孙秀芳都感觉自己浑身冒酸水,盯着孙秀兰的眼神就更不客气了:“秦旅长已经结婚了,你别想这些没用的事儿。” “那我就这么干看着,等着当老姑娘?”孙秀兰不高兴:“姐,你得帮帮我。我要是嫁不了军官,爹妈就要让我回农村嫁人了。我不想呆农村,我想吃商品粮!” 城市户口可以吃商品粮,当军嫂随军能吃部队粮,还能当官太太。 孙秀兰可羡慕她姐在岛上的生活了。 “行了行了,我让你姐夫再给你物色物色。”孙秀芳叹气:“像秦旅长这种年轻有为、家世好的不好找了。但是你姐夫手下,还是有不错的兵。” 孙秀兰撇嘴,她见过最好的,就不想要差的了。 但是孙秀芳却再次警告道:“前阵子的事情,闹的已经影响了我和你姐夫。你要不老实,不用爹妈开口,我自个儿都把你撵回乡下去。” …… 秦云涛和沈大哥,这一忙就是一个星期。 这天晚上沈翘睡的正熟,忽然发觉有人摸到了床边,她顿时惊醒。 “谁?!” 她打开一直握在手里的电筒照过去,刺眼的光线中,秦云涛长身玉立地站在床边,手还维持着摸被子的动作。 “是你啊。”沈翘打了个哈欠:“你咋回来了?” 见没危险,沈翘重新躺了回去。 黑暗中,她白皙的胳膊露在被子外面,那张小脸也白的发光。 秦云涛给她盖好被子:“暂时告一段落,明天再去。” “那我是不是就能见我哥了?”沈翘兴奋地睁开眼。 秦云涛睨她一眼:“大舅哥只能呆在研究所。” 沈翘顿时失去了兴趣,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是被起床号吵醒的。 一摸身边,人已经没了。 沈翘打了个哈欠,却听见院子外面有水声。 她好奇走到窗前,发现男人正站在晨光里洗……洗衣服。 挺括笔直的军装穿在他身上,汗珠顺着男人俊朗冷冽的脸庞滚落,滴落在紧致凸起的喉结上。 军装袖子挽起,露出结实修长的手臂。 窄瘦的腰,如森林中最猛烈的虎豹。 沈翘弯了弯唇,借着朝阳兴致勃勃的欣赏着男人那挺拔结实,充满/性/张力的身姿。 其实以前,她很讨厌肌肉男,也觉得男人流汗肯定会很恶心。 可是见过了秦云涛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肌肉,比野兽还要强健的男人,沈翘才知道什么叫做英武。 沈翘琢磨着自己生理期也过了,也该让自己享受享受除了饱饱眼福之外的快乐。 秦云涛忽然看了过来,眼神锐利。 沈翘盯着他晾好的衣服,没有被抓包的尴尬,而是问道:“我在去上海的火车上,是不是见过你?” 秦云涛冷言冷语:“嗯。” 原来她并不知道火车上的事,也就没多说:“我这一走,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那你等等。”沈翘赶紧冲到外面去:“我给我哥带了点东西。” 她从厨房拿出煮好的香肠腊肉,还有一罐牛肉酱罐头,装进了网兜里:“你拿去给我哥吃。” 第19章(3/4) 第19章(3/4) 见秦云涛表情淡漠地盯着她,沈翘又补充:“我也给你带了。” 她又转身从厨房里,拿出一只板鸭:“你把这个蒸在饭上,吃的时候可香了。” 这些都是沈大哥送来的,沈翘一个人在家,也吃不完。 索性让秦云涛拿去研究所,给大家改善伙食! “你留着吃。” 秦云涛没带板鸭,伸手拿了罐沈翘自己做的牛肉酱罐头! 就连在研究所吃饭吃,李副政委想抢牛肉酱罐头,都被秦旅长揍了一顿! 至于沈大哥,看着妹妹送来的腊肉香肠,自己也有些舍不得吃。 现在要买肉和粮,实在很困难。 他为了淘换这些东西,费了很大力气。可是妹妹自己舍不得吃,托妹夫送来给他吃。 “你也是,她那么瘦,你就该给她留着补身体。”沈大哥瞪了眼秦云涛:“她让你送,你就送。你懂不懂疼媳妇儿?” 秦云涛拿走沈大哥跟前的东西,沈大哥都楞了:“你干啥?” “拿回去给媳妇吃!” …… 自从有了爹妈送来的奖状后,沈翘在海岛上的日子,渐渐变得如鱼得水。 但是她没再见过宋雅芝,有时候和江大姐她们路过,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沈翘都想跑快点。 后来宋雅芝,也不再听了。 因为她和董志刚吵了一架,董志刚用很强硬的手段,把留声机给收了起来。 宋雅芝气哭了,委屈想找人说话,却发现自己在海岛上没朋友。 沈翘第二次见到宋雅芝的时候,发现宋雅芝拎着一包点心,来敲门。 “宋嫂子?”沈翘惊讶,人家主动上门,沈翘不能把人往门外推。 她打开院子大门,笑着把宋雅芝迎进了屋:“宋嫂子,你咋来了?” “我叫宋雅芝。”宋雅芝纠正沈翘:“你可以叫我雅芝姐,但别叫我宋嫂子,俗气!” 宋雅芝把糕点递给沈翘:“在上海凯司令买的维纳斯饼干,你尝尝。” “你太客气了。”沈翘给她倒了杯茶。 宋雅芝闻出是好茶,表情瞬间缓和了不少,还问沈翘:“你和秦旅长过的怎么样?你会不会觉得他们这些粗人,不懂得浪漫?” “姐,实话跟你说吧。”沈翘一本正经的看着宋雅芝:“这样的生活,我过的很踏实。” 宋雅芝惊讶,她以为凭着沈翘的出身,会和她一样喜欢浪漫,追求感性和完美。 谁知道沈翘很喜欢海岛上的生活? “生活除了诗和远方,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沈翘没敢把话说的太明白,但是也不想看着宋雅芝渐渐走向困顿:“有时候夫妻过日子,都是互相体谅的。” “男人们当兵保家卫国,有些事情看的比我们远。”沈翘说:“有时候听男人的也没错。” 宋雅芝愣住,片刻后她自嘲地笑了笑:“今天打扰你了。” 她起身离开。 沈翘出门送客。 宋雅芝走出院子的时候,还回头望了眼沈翘,想说些什么? 最后抿了抿唇,没说话,转身离开了。 也不知道宋雅芝,有没有听懂沈翘说的那些话? 反正隔天沈翘再见宋雅芝的时候,她已经换下了身下的洋装。 那头卷发没拉直,也没像平常那样打理的很精致,而是半扎在了脑后,看着比平时低调了很多。 偶尔宋雅芝和沈翘眼神对上的时候,还会冲沈翘笑一笑。 “咦,她咋转性了?”江大姐不解。 宋雅芝自从来了岛上,就一直看不起她们这些农民出身的人。 见面也是眼睛长在头顶上,岛上有啥活动,宋雅芝也从来不参加。 有时候推辞不过的人情往来,她来了也不喝水吃东西。 桌上的菜,更是碰都不会碰。连坐在板凳上的时候,都会拿手绢垫着,看的江大姐烦死了。 可是今天岛上文工团表演,宋雅芝不仅出现了,还光屁股坐下了。 当然,光屁股不准确。 宋雅芝穿着裤子,还用手帕擦了好几遍板凳,但这对于清高傲慢的宋雅芝而言,也是很难得了。 “人都会变。”沈翘随口说,又转移了话题:“这些文工团,是不是以后都会驻扎在岛上了?” “对。”江大姐消息灵通:“岛上也会建立文工团,不过人数不多。以后咱们黑山岛上,也能隔三差五的看样板戏了。” 海岛不大,人来来往往就这么些。 整天生活在海岛上,是个人都会觉得无聊。 岛上能有文工团时不时演出慰问,大家心里都高兴,也乐的看热闹。 沈翘周围的位置,也渐渐坐满了人。 江大姐扫了眼,就收回了眼神,往沈翘那边挤了挤。 有人却笑着对沈翘说:“乖乖,原来你就是秦旅长的媳妇儿啊。” 黄大娘一脸惊喜的看着沈翘:“你上次救了我儿,我就说你是个有福气的人,没想到你还是领导夫人。” 沈翘看着黄大娘笑了笑,但脑子里却想着自己的事。 坐在黄大娘身边的司务长,也看向了沈翘。见沈翘专心盯着舞台上,赶紧阻止他娘别打扰人家了。 黄大娘点了点头,转身回家,很快拎了一只大公鸡来给沈翘。 “上次在船上你救了我儿,我没好好感谢你。这大公鸡是自家养的,你拿回去吃。” 大公鸡是黄大娘精挑细选的,公鸡羽毛很漂亮,看那鸡爪很长弯着勾,一看就是养了两三年的老鸡。 “大娘,那是随手的事儿,你不用放在心上。”沈翘没要黄大娘递来大公鸡。 黄大娘却要把困了脚的鸡,塞给沈翘:“要得,要得,我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么儿恐怕都没救了。” 说着,还拉着沈翘的手,对一个穿军装的小姑娘说:“就是她救了我们荣娃儿,快,快来叫姐。” 那小姑娘就是送错电报的话务员,对黄大娘的儿子本来就有点意思,闻言也对沈翘笑了笑,没按照黄大娘的要求叫沈翘姐,而是说:“嫂子,你真漂亮。” 黄大娘非要送鸡,沈翘拉扯不过的时候,秦云涛忽然从外面大步走了过来。 看到现场的情况,秦云涛从舞台另一边快步走到沈翘面前,垂眼瞥着黄大娘他们,冷漠的眼神还在司务长身上扫了扫…… “妈,你别挡路。”司务长赶紧说:“秦旅长他们要出来。” 黄大娘拍了拍头,笑着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是看到我娃儿的救命恩人,我太激动了……” 黄大娘往旁边让去,鸡还要往沈翘手里塞,沈翘赶紧拉着秦云涛跑了。 见沈翘和秦云涛走远后,黄大娘还小声对他儿子说:“荣娃,救命恩人在面前,你啷个能这样子呢?” 说完,又对身边的话务员说:“红英,以后你们结了婚,你要多管管他。荣娃儿内向,不懂人际关系。” “娘。”司务长脸色爆红:“你别胡说,我和红英没可能。” 司务长扭头对那个表情逐渐变得难看的话务员,一脸严肃的说:“葛红英同志,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了,但是我在老家是有娃娃亲对象的。” 司务长那句娃娃亲对象一出,黄大娘脸上的表情顿时就变了:“荣娃儿,你胡说啥子。” 葛红英也不敢置信的盯着司务长,脸上还带着羞愤的红:“你有对象?黄大娘咋没说?” “他没对象,那是小时候过家家酒,胡说八道的,不作数。”黄大娘一把拽住司务长的手,力气大的司务长这个大男人,都感觉手背的骨头要被捏坏了。 “不,我有。”司务长一把甩开黄大娘的手,眼神认真的看着葛红英说:“我们是娃娃亲,我会娶她。” 黄大娘闻言顿时哭了起来,语气心碎:“么儿嘞,你爸死的早,妈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为了养活你还改嫁了个早死的负心汉。你就这么伤娘的心?” 资本家小姐到底有啥好?值得她儿子这样和她对着干? 一向孝顺的儿子,啥都听她的,偏偏对老家那个资本小姐执着的很? 黄大娘说这些话的时候,还不知道她感激的救命恩人,就是她嘴里嫌弃的资本家小姐。 “么儿,你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在割你娘的心啊!”黄大娘伤心欲绝:“娘都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能听听娘的话?忘记老家那个女人,她配不上你啊!” 又来了! 又是这些话! 司务长烦躁的闭上眼睛,那种呼吸不顺畅,全身发麻的感觉又来了。 话务员葛红英则哭着跑掉了……她没想到司务长对那个娃娃亲对象,这么上心,竟然当众拒绝了她…… 另一边,沈翘和秦云涛出了文工团的礼堂,转身回了家。 秦云涛对黄大娘和司务长母子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他走在沈翘身旁,看着沈翘那张被夕阳照照亮的脸,问道:“听说你最近在做麻辣小鱼干?” “对呀。”沈翘告诉他:“每次渔船出海,捞上船的小鱼小虾都不要,怪浪费的。不如做成小鱼干,让嫂子们拿去农副食品店的收购点,还能贴补家用。” 沈翘想让自己在海岛上的名声能够再好一点,宋雅芝的转变,也让沈翘明白,自己也要做点转变和努力。 最好今年,她能被评为三八红旗手,或者拿到个人先进的荣誉。 这些奖状,对她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而她只需要贡献一点在网上所学的美食知识,就能带着嫂子们过上好日子,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现在麻辣小鱼干还在实验阶段,只有她和江大姐知道。 她偏头看着秦云涛,后知后觉的问道:“你咋知道?” …… 第19章(4/4) 第19章(4/4) ————————!!———————— 本章还是发发发红包啦~亲亲亲^3^ 第20章 第20章 “我先回了趟家。”秦云涛说:“正碰上李小军翻墙偷小鱼干吃。” “那我的小鱼干岂不是遭殃了?”沈翘着急往回跑,胳膊却被秦云涛拽住,她撞回了男人怀里。 男人比她高出很多,胸口的肌肉也很结实,撞的沈翘脸疼。 看她皱着脸,秦云涛伸手给她揉了揉脸,粗粝的指腹擦在沈翘白生生的小脸上,刮的沈翘也有点疼。 “疼,你轻点。” 男人顿时放轻了力度:“那些小鱼干都很好,倒是李小军在李副政委的棍子下阵亡了。” 沈翘‘扑哧’一笑,双眼弯弯像月牙儿。 秦云涛低头黑眸深邃的盯着她,见有人路过,又松开了沈翘,一本正经的走在沈翘身边。 两人踩着黄昏的夕阳,往家回。 风从海边吹来的时候,似乎连海浪都变得温柔起来。 李小军的哭声,沈翘走在大槐树那边,就听见了。 李副政委不轻易打孩子,但是一打起来,那就是下狠手。可不像江大姐打孩子,主打一个雷声大雨点小。 这一回,就算是皮猴子一样的李小军都没办法跑掉。 看到沈翘回来的时候,原本号啕大哭的李小军,还不好意思的抹了抹眼泪,转身背对着沈翘哭。 “哟呵,你还知道不好意思?”李副政委嘲笑:“你偷小鱼干的时候,咋没不好意思?” 李小军顿时臊的往墙根下蹲:“爸,求你别说了。你要不还是打死我吧!” 沈翘听的好笑,还冲秦云涛使了个眼色:“如果不是你回来的及时,我的小鱼干就被嚯嚯了。” 秦云涛半敛着眼瞧她,扯了扯唇角,没说话。 李副政委却调笑起来:“说悄悄话回家说去啊,小沈你还不知道,秦旅长天天想你呢?” 说着眼神还带着点不怀好意地扫向秦云涛:“别看他一本正经,可是天天洗床单。” 沈翘差点被呛住。 李副政委还继续说:“到底是刚结婚的夫妻,都离不开对方。离几天,就想的很呐。” 秦云涛表情淡淡:“比你这个怕老婆的好点。” 他声音始终很平静,可是李副政委却不敢再开口了。 老话说的好,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李副政委现在是真招架不住家里的老娘们儿! 秦云涛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对沈翘说:“五点多了,今晚别做饭,我去食堂打饭。” 话落,他还打开院子门推看,让沈翘先进屋。 沈翘心里还是记挂着自己做的小鱼干,就算李小军没嚯嚯,她也担心没有添加剂的小鱼干会坏掉。 于是她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冲跟在身后的秦云涛说:“成,我今晚也吃馒头。家里还有中午剩下的麻婆豆腐,咱们热热就能吃。” 她想到什么,又回头看着秦云涛:“对了,你千万别打水煮萝卜丝回来啊。那个不好吃!” 水煮萝卜丝没味道不说,还一股没处理的萝卜味儿。 她是真不爱吃。 在沈翘看来,萝卜最好的吃法是炖排骨。其次是加了小米辣的凉拌萝卜丝和晒干的麻辣萝卜干,最好再配点香菜和折耳根就最好了。 隔壁李副政委看着小两口,忍不住想,这小沈性格好,总是笑盈盈的。 这种开朗的性格,倒是和秦旅长冷冰冰的性格互补了! 他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儿,就对上秦云涛冷冰冰的眼神。 李副政委又冲他笑了笑:“秦旅长,你日子过的真幸福啊。” 秦云涛淡淡应了声,拿着饭盒去了食堂打饭。 沈翘则在屋里检查自己的小鱼干,这是第一次做小鱼干。沈翘怕自己没经验,浪费东西,所以只做了二十瓶出来。 有香辣味和五香味的,主料小鱼干是用热油炸的酥脆,再用各种调料腌制的。 小鱼干没坏,味道也很足。 所以沈翘就把开封的那罐小鱼干,拿出来吃了。碗柜里面的麻婆豆腐,也被她放在了桌上。 秦云涛打饭回来的时候,沈翘还惊喜的发现有红烧带鱼。 她上岛这么久了,一共就吃过两次红烧带鱼。厨房大师傅,做萝卜丝虽然不好吃。 但是做红烧带鱼却很有一手,用新鲜带鱼红烧出来后成枣红色,口味咸甜,肉质细腻鲜嫩,偶尔还能吃到带鱼肉的肥嫩。 这口味香的,那是冻带鱼比不了的。 也是沈翘这个川渝人,永远都烧不出来的美味! 原本只吃半个馒头的沈翘,配上红烧带鱼都吃了一个馒头,吃完就撑的不行。 北方馒头比南方个头大,除了不放糖以外;馒头蒸的硕大饱满,一个馒头差不多有一斤。 食堂里还有那种两三斤的大馒头,秦云涛自个儿吃的就是这种大馒头。 沈翘每次看他吃馒头,都会感叹:好好的南方人,被养成了北方胃。 难怪小时候瘦瘦小小的人,现在长成了一米八的北方大汉。 因为秦云涛明天一早,又要出发去研究所。 沈翘怕自己早上起不来,所以今晚都给他把东西收拾好。 “上次带去的腊肉香肠板鸭,你吃完了没?” “家里剩下的也不多了,我就给你和我哥又做了点小咸菜。”沈翘一边说,一边往布袋子里面装东西。 这里面有她拌的萝卜丝,过了开水除去萝卜的生味儿后,又挤干水分用太阳晒了两天,拌的麻辣口。 吃饭的时候,夹上一筷子,下饭又爽口。 给秦云涛那瓶是单独装的,少了了花椒和辣椒。 她哥的则是重麻重辣,很符合川渝人的口味。 “这是腊肉和梅干菜做的罐头,吃的时候记得用热米饭拌一拌,猪油才能化,否则香味出不来。”沈翘和秦云涛说。 这个她就没做两种口味的,腊肉和梅干菜是最好的搭档,除了做梅干菜扣肉。 把腊肉切成丁儿和梅干菜一起炒,里面还放了花生米,无论是拌饭还是吃馒头,都是满嘴油香。 还有江大姐教她做的辣白菜,和朝鲜辣白菜不同,以脆嫩爽口、酸辣鲜香为特点,沈翘都很爱吃这样的大白菜。 总之零零总总,沈翘给秦云涛装了一大口袋的东西。 其中还有她从空间拿出来的老干妈,只不过她撕了标签,刮了字,混在这些瓶瓶罐罐里面,根本看不出区别。 秦云涛就站在沈翘身边,垂眼看着沈翘忙忙碌碌,心里好像也被一点一点填满了。 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很新奇,因为他从小被养在农户家里,十几岁之前都没见过亲生父母。 那家农户虽然对他很好,毕竟不是亲生的,总是有点隔阂。 后来被找回去的时候,父亲已经牺牲,母亲也和他不亲。虽然爷爷对他挺好,总想弥补他小时候受的委屈。 可是在乡下长大的秦云涛始终和北京那个大院,格格不入! 秦云涛半敛着眸,浑身都透露出淡漠和怠倦,情绪低沉的时候,就听沈翘问:“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沈翘边说边抬头,看到秦云涛那股怠倦和低沉,微微一愣。 秦云涛已经恢复了正常:“听到了。” 他平时出任务,都是一个人收拾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的东西很少,就像他空落落的心一样。 现在看着沈翘为他准备的包裹,里面装的满满当当,再听着沈翘温柔低语的叮嘱,他向来抿直的薄唇也微微上扬。 沈翘:“那你说说,我刚才和你说了些啥?” 秦云涛拎过东西放在门口,方便他明早出门就能带走。 一大口袋的东西,男人拎的很轻松。仔细放好后,他扭头,见沈翘叉腰盯着他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还带着审视。 秦云涛垂眸:“你说,让我吃这些菜的时候,用饭拌一拌。” 和沈翘结婚这阵子,他从来没看过沈翘这幅表情。 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无语? 想到她刚上岛时的明媚,秦云涛说:“辛苦你了,做这么多东西。” 沈翘轻轻一哼:“知道就好。” 其实她做这些东西,是很有成就感的。因为做出来的美食,都是她爱吃的! 而且这些美食,还会成为她在海岛上的成绩。 沈翘心情简直不要太美丽:“小鱼干我也给你装了一瓶,和我哥分着吃啊。” 剩下的小鱼干,她要分给江大姐,还要拿去卖一些,看看市场反馈。 香辣味的小鱼干,能保存的更久。 但是她不确定饮食清淡的北方,能不能吃辣? 秦云涛眼眸深深地看着笑容明媚的沈翘,也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看到沈翘时的场景。 当时她弄黑了脸,可是那双眼睛依旧充满了希望和光亮。 这座偏僻荒凉的海岛,也没能让她气馁。 明明看起来就像一朵娇弱敏感的花,轻轻一碰就能折,可是却带着超强生命力,像从荆棘里开出的花。 她为什么会选择和自己相亲? 是老战友介绍的?还是其他的原因? 秦云涛第一次生出想去研究的心,可是很快这个想法就被他压了下去。 有些事情沈翘不说,他也尊重! 沈翘看着秦云涛身上那种低沉怠倦的情绪,彻底消失后,也笑了笑没继续说话。 第20章(2/4) 第20章(2/4) 虽然现在两人成了同床共枕的夫妻,可是她们彼此之间,都守着各自的界限。 比起夫妻,他们更像搭伙过日子的朋友? 还是很少谈心的普通朋友! 沈翘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 因为秦云涛很少在家,两人从结婚以来,也就一起睡了两个晚上。 哦,加上今天晚上,就是三个晚上了。 一米八宽的被子,盖两人简直绰绰有余。 可是两人一前一后的洗漱上床后,就没再说过话。 两人各自盖着被子,躺在床的两边。被子中央空着漏风,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躺下一个人来。 沈翘穿着睡衣。 秦云涛则穿的整整齐齐,衬衣扣子还扣到了最后一颗,看着禁欲冷漠。 “你这么穿着,睡觉能舒服吗?”沈翘忍不住说:“我给你买了睡衣,你换上睡衣吧?” 否则秦云涛穿的一丝不苟,又躺的板板正正,她有种睡觉都在站军姿的感觉。 沈翘侧身看着秦云涛,胳膊从被子里露了出来,漆黑的长发像海藻似的披在肩头。 几缕发丝散在耳边,还有些头发垂落下来,若隐若现的遮住了胸口的白皙细腻,精致的锁骨隐藏在了睡衣领口。 秦云涛浑身一僵,移开了目光。 沈翘本来想给他拿睡衣的,可是一看男人这反应,她顿时愣住。 别看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总是开她俩的玩笑,说些成人话题。但她俩结婚以来,不仅没牵过手,更是连男人光着身子的样子都没见过。 这要说出去,谁信啊? 她俩孤男寡女的睡了几个晚上,她就没见过男人在她面前脱衣服,睡觉都是纯素的。 秦云涛从床上起身:“睡衣在哪里?” 沈翘回神,指着衣柜:“放在衣柜右边中间那层,你打开就能看到。白灰色的那套……” 秦云涛很快拿出了睡衣,准备要换的时候,却回头看着沈翘。 沈翘:“…………” 这男人是在防着她?她沈翘是那种偷看别人换睡衣的人吗? 沈翘撇嘴的时候,熄灯号忽然吹响。 屋子里的电灯也闪了闪,紧跟着就熄灭,让屋子里陷入一片黑暗。 “行了,你现在换吧。”沈翘嘟囔:“谁都看不见了。” 这男人睡觉穿的一丝不苟就算了,换个睡衣的速度也极快。 沈翘只听黑暗中传来窸窣脱衣服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呢,男人已经换好睡衣,重新躺回了床上。 沈翘盯着躺的板板正正的秦云涛,很想问他这样睡觉累不累? 虽然屋子里很黑,只能隐约看到个人影。 但是秦云涛依旧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沈翘的双眼在夜色里也明媚璀璨,勾人心魂。 两人身上虽然都盖着棉被,可是距离太远,导致中间漏风。 睡了很久,谁的身体都没睡暖和。 沈翘只能扯了扯被子角,把自己卷起来,就这么侧身靠着墙睡。 前面倒是暖和了,后背还是敞着风。 “你把被子给我点,我冷。”沈翘说。 别看她背对着秦云涛,可是她后背纤细,一看就很玲珑有料,还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秦云涛下意识用被子裹住她,眼神却没落在她身上:“好了。” 后背踏踏实实的裹着被子,沈翘这才感觉到了缓和,也来了睡意。 听着沈翘渐渐熟睡,渐渐放轻的呼吸声。 秦云涛这才收回视线,他喉结滚动,抬手准备解睡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时,忽然听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你明天走了,啥时候回来呀?” 秦云涛解睡衣扣子的动作一顿,这回干脆多解了几颗扣子,感觉呼吸顺畅了,这才扭头看她。 沈翘似乎已经睡着了,刚才那个问题,也像是她说的梦话。 但是秦云涛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613潜水艇出了很多问题,其中潜艇耐压壳所用的特种钢板,国内的焊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 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专家们,正在日夜赶工,争取早点克服这些问题。 秦云涛的任务,就是保护这些专家的安全和研究出来的资料。 任务情况,他不能告诉沈翘。 什么时候能回家?他也不好说。 秦云涛盯着沈翘熟睡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拍着沈翘的肩膀:“睡吧,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个礼物。” 也不知道沈翘有没有听见他的话?夜色里只有沈翘熟睡的呼吸声传来。 第二天一早,等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子,秦云涛睡的地方已经凉了,人已经走很久了。 ** 倒是厨房的小火炉上还煨着粥,里面加了花生和红枣,还放了点糖,吃起来口味香甜。 沈翘用昨天开的那瓶小鱼干配着花生红枣粥吃,原本空荡荡的胃,很快就被食物填满。 沈翘吃过了早饭,就拿着剩下的小鱼干去找江大姐。 江大姐此时正让两小孩儿扫地、干家务,看到沈翘手里拎着小鱼干,顿时笑起来。 “咋样?做成了吗?”江大姐问。 “成了,味道还很好。”沈翘笑着和江大姐分享这个消息。 小鱼干做出来就能吃,之所以放到现在,是因为沈翘想知道小鱼干能放多久不会变味? 原本在扫地的李小军‘刷’地抬起头来:“味道好吃吗?肯定好吃,沈翘姐的手艺没得说!” 李小军馋的流口水,昨天偷小鱼干挨打的事儿,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 还馋兮兮地凑到沈翘面前:“姐,给我吃一口呗。” “我也要!”在厨房洗碗的李雪梅,赶紧冲了出来:“吃什么?我也要吃。” “吃吃吃,家里迟早被你俩吃光。”江大姐大嗓门:“都给我滚一边儿去,这些小鱼干要拿去卖的,吃什么吃!” 一共二十瓶小鱼干,除了沈翘昨晚拿出来尝味道的,剩下还有19瓶。 做的时候,香辣味和五香味的各做了一半。因为沈翘吃了一瓶,香辣味的就只剩九瓶了。 沈翘想分点给江大姐,留着自己家里吃。 但是江大姐跟着沈翘做的时候,知道这些东西做起来费劲儿,还废油,江大姐可舍不得留着自己吃。 “我吃,我要吃。”李小军说:“做的时候,我们帮着挤了鱼肚子里面的脏东西。沈翘姐说了,算我们的公分,我们可以换成小鱼干吃吗?” “对,我也干活了。我的那份不卖,我要吃。”李雪梅也举着手说:“这么好吃的东西,卖了我吃啥?” “成,你们两人共享一瓶。”沈翘笑着问:“要啥味儿?香辣还是五香?” “都要!” “香辣!” 李小军和李雪梅异口同声。 两人的要求不同,又被江大姐拍了下:“要求还挺多,小沈,别给太多,给他们尝点味道就成。” 江大姐心疼做小鱼干用的那些油和调味料,自己舍不得吃,但是看孩子嘴馋,也有点心软。 但是一听沈翘说一瓶小鱼干,打算卖的价格后,她又舍不得给孩子们吃了。 “吃啥吃?吃的都是钱。”江大姐心痛不已。 李小军和李雪梅赶紧拿着小鱼干跑回了房间,偶尔还能听到两人争抢小鱼干吃的打架声。 江大姐也没空管两个嘴馋的孩子,而是问沈翘:“咱们啥时候去卖小鱼干?” “今天。”沈翘说:“今天风和日丽,天气好,我们坐船出岛,还能去县城逛逛。” “小沈你说话可真好听。”江大姐学着沈翘:“风和日丽,听着就很美。以后我孩子也要多读书,才能说出有文化、有深度的话来。” 这时候高考制度还没取消,岛上的子弟兵学校还有很多学生。 江大姐就希望两个孩子能多读书,将来像他们爸那样,有文化,能留在部队当个干部。 毕竟李副政委官职不低,解放后还去炮校进修学习过,江大姐耳濡目染的,也知道文化的重要性。 沈翘和江大姐去码头坐船出岛的时候,还碰到了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 两姐妹也是出岛卖海货的,海岛虽然偏僻物资有限,可是海里的东西却不老少。 只要肯干,肯吃苦,紫菜海带、牡蛎、生蚝、扇贝和各种海货都不缺。 孙秀芳泅水厉害,经常下海摸东西,隔三差五就要出海岛去卖东西。 这次见面,孙秀兰没敢再给沈翘脸色看了。 毕竟她姐孙秀芳都被沈翘教训的够呛,她知道自己不是沈翘的对手后,也就消停了。 孙秀芳还在想办法爬回妇女主任的位置,看到江大姐这个竞争对手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不好,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 “你们也出岛啊?”孙秀芳盯着两人的布包:“也是出海卖东西?” 眼神盯着江大姐,没看沈翘。 第20章(3/4) 第20章(3/4) 因为孙秀芳觉得沈翘条件好,不需要卖东西为生。 “我们出海玩。”江大姐可没傻到把底牌告诉孙秀芳,这些小鱼干要是卖成了,以后能给岛上增加收益。 到时候可行的话,还会让沈翘在妇联推广。这要是让孙秀芳知道了,不得抢功劳啊? 孙秀芳笑了笑没说话,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小沈,你要不要进妇联?我们妇联就缺个像你一样的知识分子。” 沈翘看着孙秀芳,上次这次还到处宣扬她是资本家小姐,现在就成知识分子了? 沈翘不想和孙秀芳打交道,就当没听见孙秀芳的话,起身走进了船舱里。 江大姐乐呵呵的跟在后面,两人都不再搭理孙秀芳。 “姐,热脸贴冷屁了。”孙秀兰猛不丁来了这么一句。 孙秀芳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还用你说?” 但是沈翘在岛上人缘挺好的,孙秀芳也想瓦解沈翘和江大姐之间的友谊。把沈翘争取到自己这边来! 可是沈翘都不拿正眼看她,孙秀芳满腹心计,也无处可使。 这让她很惆怅:“行了,咱们也进去吧。” 今天出岛的人比较多,沈翘和江大姐站在船舱最里面,倒是没再碰上孙秀芳两姐妹。 倒是沈翘发现前方还有个岛,岛上也住着不少人,就问江大姐那是啥地方? “那是小红岛,离咱们黑山岛不远。有时候退潮,还能从沙滩上走过去!” 江大姐告诉沈翘,小红岛的人都是海上的渔民,如果想吃鲜货好货,可以等小红岛的渔船回来。 到时候海鲜又便宜,个头还大。光是虾爬子,都能有手掌大。 虾爬子,就是皮皮虾。 这玩意儿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好剥。 “如果以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好,还能和小红岛上的人合作。”江大姐也是个很有生活智慧的人:“他们的渔船出去,经常扔上百斤的小鱼小虾呢。”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 这生意可以做。 两人顿时笑起来,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就怕孙秀芳两姐妹在偷听。 船靠码头的时候,沈翘依旧等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和江大姐出了船舱。 这时候她们发现孙秀兰也走在最后面,还不停的盯着两人的布袋子看。 “你们也要去农副食品店卖东西?”孙秀兰靠近了问。 “放心,不和你们一处卖。”江大姐用脚挡住想靠近的孙秀兰:“我们的海带去别处卖。” 孙秀兰撇嘴,这里面鼓鼓囊囊的可不像是海带。 上了岸,坐上公共汽车没多久,沈翘就发现自己的布袋子被人用刀划开了,露出里面的瓶子来。 沈翘皱眉,抬眼盯着孙秀兰。 孙秀兰有些心虚的移开眼。 “这事儿是她干的?”江大姐有点生气。 “和她脱不了干系,但是孙秀兰应该没胆子来割咱们的袋子。”沈翘一边说,眼神还环顾着四周。 最后发现了割袋子的罪魁祸首,是一个扒手,这会儿正用夹在指缝里的刀片,去割其他人的钱袋子。 “狗日的小偷。”江大姐一看小偷偷东西,就气的冲上去,一把拽住小偷的手:“你干啥?还偷老人的钱!” 小偷被抓,反手就朝江大姐脸上扇去。 沈翘发现那只手里也有刀片,赶紧冲上去帮忙。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把装着小鱼干罐头的布袋子,重重的打在了小偷手上。 等江大姐脱险后,沈翘又抬脚朝小偷的下三路踹去,小偷顿时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人也捂着下半身摔在了地上。 “抓小偷,有小偷偷钱啊!”沈翘大声喊了出来。 周围的人一听,下意识的冲上来,把小偷的手脚都按住了。还有不少人都在检查自己身上的钱财,看有没有被小偷偷走? 售票员和司机也反应过来,关上车门,把公共汽车往附近的派出所开去。 孙秀兰看着被按倒在地上的小偷,有些害怕。 孙秀芳皱眉:“你认识她?” “不,不认识……”孙秀兰摇头。 “最好不认识。”孙秀芳眼神警告的盯着孙秀兰:“小偷可不是好东西,认识这种人,只会给自己招祸!” 说完,孙秀芳又看了眼沈翘,忍不住叹了口气。 秦旅长这媳妇儿真是有勇有谋,她妹妹孙秀兰哪比得过人家啊? 又在心里为以前冲动得罪沈翘的事情,感到了后悔! 早知道沈翘是这样聪明有手段的人,她不会和沈翘交恶,会像江大姐一样好好和沈翘相处的。 这个小偷是公共汽车上的惯犯了,这次被抓肯定要坐牢的。 派出所同志还口头表扬了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夸她们是人民群众的好同志。 “公安同志,你客气了。”江大姐笑的合不拢嘴:“我是黑山岛的军属,也是代理妇女主任,保护人民是我该做的。” 孙秀芳眼神瞥过去,又在心里叹气。 这个江大姐她从前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挤出了妇联,现在又让她找到了出风头的机会。 自从沈翘来岛上后,这个江大姐怎么处处走狗屎运? 孙秀芳很想走到公安同志面前,说自己也是军属,还是妇女主任的时候。 沈翘眼神却看了过来,笑着问:“我很想问问孙秀兰同志,你和那个小偷……” “我们不认识。”孙秀兰赶紧说,可是她脸上的心虚谁都能看出来。 公安同志办案多年,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 最后孙秀兰只能说了实话:“我从老家来这边的时候,这个小偷就偷过我的东西。我这次在车上一眼就认识来了,我怕他继续偷我的东西,就……就把人带到了沈翘面前。” 孙秀兰心虚地低头:“你那么厉害,你肯定能对付小偷的。” “我厉害,就该被你算计?”沈翘语气冷冰冰。 江大姐也想敲开孙秀兰的脑袋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啥? 孙秀芳皱眉,很快就下了决定:“公安同志,这事儿是我妹妹做的不对。你把她抓起来吧。” 孙秀兰都快哭了:“姐?” “别叫我姐,这事儿你错了,你得给小沈一个交代。”孙秀芳觉得她妹子真是消停不了一点儿:“你把小偷引到小沈面前,万一小沈有危险咋办?以前的事情,你错了,我和你姐夫能给你兜底。但是今天不行……” 这是侧面想给沈翘解释,上次刘志辉闹婚宴的事,真不是她孙秀芳指使的。 把小偷引到无辜的人面前,这算犯罪吗? 公安也不好定义,但是孙秀兰干的事儿的确糟心。最后孙秀兰被拘留了24小时,算是让她反省反省! 沈翘和江大姐从派出所走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晕乎乎的。 没想到孙秀芳还能大义灭亲? “她这人不好说!”江大姐砸吧砸吧嘴:“要是那事儿真和她没关系,那她没坏透。顶多是想让她妹和你抢男人……” 沈翘??? 抢男人?抢啥男人? 江大姐以前咋没说过这事儿? “那时候你刚上岛,事情还没影。我不能说出来,破坏你和秦旅长的感情。” 江大姐和沈翘解释:“当时秦旅长刚调岛上来,很多人都看秦旅长年轻有为,想和他拉关系。把自家妹子介绍给秦旅长,孙秀芳动作快,没两天就把她妹子喊来了……” “不过你别担心,秦旅长都没见过孙秀兰,更不知道相亲这事儿!” 所以这一切就能说通了,为啥孙秀芳忽然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还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那些摩擦和敌意,都来自于这儿! 从派出所出来,都要到中午了。 孙秀芳想请沈翘吃饭,给沈翘赔罪。 沈翘没吃,而是和江大姐去了县城的百货大楼,把在百货大楼上班的乔春丽叫出来,一起吃午饭。 乔春丽看到沈翘,自然特别开心。 拿了粮票和肉票,要请沈翘和江大姐去附近的饭店吃饭。 她有个同学,在饭店里当服务员,可以走后门吃点好的。 “我请客,哪能让你破费?”沈翘笑着说。 因为有乔春丽的人际关系在,向来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服务员,也对沈翘很热情。 还说今天厨房大师傅卤了猪头肉,有肉票的话,可以少收点。 “成啊,卤猪头肉给我们来两斤。”沈翘请客,从来不吝啬。 而且秦云涛给了她很多粮票肉票,她也没花,正好今天好好吃一顿。 就连乔春丽那个当服务员的同学,沈翘都邀请一起吃饭。 乔春丽同学当时惊讶又高兴,不过她是服务员,还要干活招待客人。没和她们坐下吃,嘴里却被沈翘喂了一大块卤猪头肉。 能在六十年代饭店当大厨的人,都是手上有真功夫的。 这卤猪头肉吃起来卤香味十足,再加上这个年代的猪肉很少吃饲料,都是用米糠和猪草喂出来的。肉质美味紧实,没有猪腥,沈翘吃的很开心。 江大姐最近跟着沈翘,也吃了很多好东西。 可是这卤猪头肉,也是难得一见的美味,吃的江大姐和乔春丽满嘴都是油。 “还有这个乌鱼蛋汤,平时只有领导来,大师傅才做。”乔春丽同学给两人上菜的时候,笑的美滋滋:“晚上有领导来吃饭,厨房提前备了乌鱼蛋。我特意求着大师傅给的乌鱼蛋汤,可好吃了,你们快尝尝。” 第20章(4/4) 第20章(4/4) 这还是沈翘第一次吃乌鱼蛋汤,里面勾了水芡粉,汤汁金黄,喝起来满口咸香清鲜。 更让她惊讶的是,乌鱼蛋竟然是洁白滑嫩的蛋片儿,和传统意义上的蛋花汤不同,一看就是费时费力的菜。 吃完了饭,乔春丽一抹嘴儿,心满意足的说:“这顿饭吃的美极了。” 她冲沈翘嘿嘿笑:“你让我给你干点啥呗,否则我可不好意思吃你这么丰盛的一顿饭菜。” 沈翘看她笑的开朗,自己也乐呵笑起来:“那成,我这里有18瓶小鱼干,就托你给我们卖了。” “小鱼干?”乔春丽早就看到沈翘和江大姐拎着的东西了,她以为是寻常海货,没想到是小鱼干。 而且沈翘拿出来的样品特别好,那酱香浓郁的小鱼干,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还撒了芝麻和花生粒,一看就很好吃。 “这东西不是你们私人卖的吧?”乔春丽小声问道:“现在可不能私人买卖。” “不是,是我们妇联做的。”江大姐忙说:“妇联在小沈的建议下,准备搞点农副食品来补贴随军家属们。海岛上日子苦,家属好多都没工作,光靠家里老爷们的那点工资,养活一大家人够呛!” 江大姐说的事实,乔春丽听着也就放心了。 沈翘又说:“这是第一批,我们有香辣味和卤香味,一瓶卖两块六钱。” 尾数6多好听,代表着66大顺。 “当然了,如果你能卖高价,我们也只收两块六的基础价格”沈翘上次来县城的百货大厦,就打听了各种罐头的价格。 水果罐头一块多一瓶,红烧肉罐头要3元,分量很少。沈翘做的小鱼干就定的比红烧肉罐头低,但是分量却足足有一斤。 除去各种成本和人工,她们一瓶小鱼干,能挣一块五左右。 要是这18瓶小鱼干都卖出去,她们纯利润就是27元。这可顶的上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江大姐以前在招待所上班,一个月工资也就20块。 这些小鱼干做出来,她们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大半天能挣27块,那可是江大姐做梦都梦不到的美事! 乔春丽回去的时候,就把那18罐小鱼干带走了。 还让沈翘留了电话号码,说有消息了会给沈翘打电话! 从饭店走出来的时候,江大姐还有点不敢置信:“这事儿就办成了?就这么简单?” 孙秀芳她们要卖东西,还只能去农副食品店卖低价呢。 跟着沈翘,就一顿饭的功夫? “沈翘,你也太厉害了吧?你才来岛上多久啊?竟然连百货大楼的人都认识?” …… ————————!!———————— 好了,存稿都更完了。 这章还是发红包呀,求收藏,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21章 第21章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乔春丽打来的电话。 “今天小鱼干卖了三瓶出去,五香味的两瓶,香辣味的一瓶。”乔春丽告诉沈翘:“大家都反馈香辣味的小鱼干,有点辣。” “还辣啊?”沈翘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在做香辣小鱼干的时候,已经减掉了三分之二的辣椒粉。 可是没想到,还是不行。 这也是地域性的习惯不同,沈翘觉得的微微辣,对很少吃辣的北方人而言,那就是跳跃在舌尖上的巨辣。 除了个别爱吃辣的人,还真的没人能接受。 “那我多做点五香味的小鱼干。”沈翘心里还有点遗憾。 谁能懂吃辣的快乐啊? 她真的很想把家乡风味,带到北方来。 但是她也知道,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一意孤行,不跟着市场调查和风口来。 所以沈翘第二天就把消息告诉了江大姐,决定多做点五香口味的小鱼干。 江大姐听说小鱼干卖的好,心里也高兴。 “我去借艘小渔船,咱们去小红岛的红沙滩那边网小鱼,每次退潮那里的小鱼是最多的。” 江大姐对海岛这边的情况很熟悉,很快就借来一艘小渔船和渔网,带着沈翘去红沙滩那边网小鱼。 这时候,正是退潮的时候。 小红岛的红沙滩上,也有很多当地居民在那里赶海,捡小海鲜。 沈翘怕自己被晒黑,穿着长衣长裤,头顶还戴着草帽防晒。 如果不是六十年代戴墨镜有点太另类,沈翘连墨镜都能从空间里拿出来。 江大姐没跟着大部队去赶海,而是神神秘秘的划着小渔船,到了红沙滩后面的一处礁石下。 这里的海水不深,但又清澈见底。沈翘坐在小渔船上,一低头就能看到成群结队的沙丁鱼在海水里欢腾。 沈翘的心也瞬间跟着欢腾起来:“可爱的小鱼们,快来姐姐的渔网里吧。” 欻! 江大姐手里的渔网,像飞花一样撒了出去,渔网被她甩的又圆又漂亮。 看的沈翘瞪圆了眼睛,不停的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 江大姐得意的抬起下巴,很快就利落的打上来一网沙丁鱼。 沈翘也没闲着,帮忙把沙丁鱼全都收进了带来的桶里。 沙丁鱼是小型细长的银色海鱼,背鳍短,头部还没有鳞片。 最大的沙丁鱼也就30厘米左右,肉质紧实、营养丰富,用来做小鱼干罐头最好了。 沈翘看着在阳光下泛着银色光芒的沙丁鱼,和江大姐对视一笑。两人仿佛看到了数不清的钞票,哗啦啦的向她们怀抱里冲了过来。 赚钱真的好快乐。 尤其满载而归的时候,更是快乐加倍。 等两人带着一穿的沙丁鱼,准备靠岸的时候,这才发现她们跟着鱼群渐渐远离了岸边。 两人正准备往回划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大喊:“别动,有鲨鱼。” 猛不丁儿听到鲨鱼,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鲨鱼是海里的食肉型猛兽,只要一点点血腥味,就能把鲨鱼引来,还能让鲨鱼发狂。 年年都有渔船出海打鱼,碰到鲨鱼的。 黑山岛上的一个兵,就是在海里训练的时候,差点被鲨鱼咬死。 在海上遇到鲨鱼应该怎么自救? 沈翘飞快的在脑子里搜索,从网上学到的自救办法。可是很快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儿,自从在作训区发生鲨鱼咬人事件后。 海军们训练的海水区域,就会进行各种办法的驱鲨行动。除了在深海区,很少会在海岛附近遇到鲨鱼。 而且她们还没远离海岛,在浅水区呢,怎么会有鲨鱼? 再说了,如果真有鲨鱼,早就攻击她们的小渔船了,还能让她们安然无恙的在这里网沙丁鱼? 沈翘脸色惨白了一瞬,很快就冷静下来,眼神理智的扫视着海面。察觉没有任何危险后,这才把目光看向了出声警告她和江大姐的人。 对方以为沈翘会害怕尖叫,会惊慌失措地从小渔船上跳下来。 谁知道沈翘竟然这么淡定? 当他对上沈翘那双清泠泠的目光时,还把沈翘当小孩儿:“没听见啊?这海里有鲨鱼呢。” 说着,他还把船朝沈翘那边靠近:“看到没?那鲨鱼就在你船底下。到时候鲨鱼从船底一顶,你就得落水里被鲨鱼吃掉。” 他开着船靠近:“看,鲨鱼就在那儿。鲨鱼来咬你了……” “咋了?刘志辉同志?你这是在我婚宴上喝醉的酒,还没醒呢?”沈翘可不是小孩儿了,会信这种鬼话。 刘志辉冷哼:“成了旅长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啊。姿态都变的高傲起来了!” 他一开始以为小渔船上坐的是他熟悉的人,就想偷偷开船过来,好吓唬吓唬对方,看点热闹。 谁知道船上坐的是秦旅长新娶的小媳妇儿? 资本家娇小姐怎么打扮的跟本地渔民一样?出海打鱼了? 看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盖在草帽底下,也白的跟什么似的。一眼就能分辨出沈翘和当地渔民的区别。 “上次在婚宴上,被你这小娘们灌醉了,回去没少挨我媳妇儿的骂。”刘志辉又把船开近了点:“我好心提醒你别碰到鲨鱼了,你还不领情。” 沈翘听到鲨鱼没吓得尖叫,也没变得手忙脚乱,这让刘志辉忍不住多看了沈翘一眼:“咋?你不怕被鲨鱼咬啊!” 沈翘盯着靠近的船,又盯着站在船头的刘志辉:“你这是休息?还是在巡防?” 沈翘也算提醒他别太过火,如果是巡防期间玩忽职守,算违背纪律了,这属于犯错误。 谁知道刘志辉这人比她想象中的更厚脸皮:“我今天休息,出来打鱼改善生活。刚好碰到你们在这里打鱼,万一你们真碰上鲨鱼了咋办?我这是在保护你们。” “我这是好心被你当成了驴肝肺!”刘志辉不仅没往后撤退,反而轻轻撞上了沈翘他们的小渔船,比刚才还混蛋:“真要碰上鲨鱼,你们得求着我保护你们。” 他还拿起船上的钢仟:“看到没?如果有鲨鱼我还可以用这个打它的脑袋,帮你们赶走鲨鱼。” 沈翘看着着刘志辉时,一道矫健的人影,忽然从海水里冲了出来。一把拽住刘志辉的腿,下一秒,刘志辉就被人拖进了海里。 刘志辉想反抗,可是拖他下水的人,动作比他更快的擒住了刘志辉的手反折在身后,又拽着刘志辉的头发,把他按在船边上。 “你想干啥?”秦云涛擒住了刘志辉,出口的声音比他的眼神更冷。 刘志辉还想挣扎,可是突然从海里出现的秦云涛,却像一座永远都无法撼动的大山似的,稳稳当当的压制着刘志辉,让他连挣扎都显得那么可笑。 “秦云涛,老子能干啥?老子就想打点鱼回家给老婆孩子吃!你不就是背景比老子硬点吗?”刘志辉气急败坏:“如果不是你走了后门,现在就是老子爬到你头顶上了!” “就凭你这种吓唬女同志的怂货?”秦云涛眼神不屑。 他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用的是实打实的能力和战功。 别人的误解和诋毁,秦云涛不屑一顾! 但刘志辉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瞬间就变了脸色:“你胡说啥?老子才不是怂货。” 他气的声音都劈叉了:“秦云涛,你不就是想给我穿小鞋吗?告诉你,老子才不怕你!” “穿小鞋这种事儿,老子从不干。”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锐利的眼神像刀锋一样,直直地刺进了刘志辉眼底。 他向来脾气冷漠寡刻,也很少针对谁。调来黑山岛后,又忙着潜水艇和训练新兵的事情,整天见不着人影儿。 所以刘志辉尽管在沈翘和秦云涛的婚宴上闹事儿,被沈翘和秦云涛灌醉后,刘志辉也没把秦云涛放在眼里。 毕竟他一向认为比起走后门的秦云涛而言,像他这种在海岛上资历老的人,看不惯秦云涛这种人,也是理所应当的。 可是如今刘志辉,真真切切的见识到了秦云涛的锋芒锐利。 更何况,秦云涛在他手里还拿着钢仟的同时,竟然一招就把他制服了。 刘志辉下意识感到了害怕,秦云涛此人无论是身手还能力,都在他之上。 可是反应过来后,刘志辉又感觉这是在“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又梗着脖子瞪圆了眼睛:“你少他妈得意!老子休息出来海上打打鱼,这事儿又不算犯错误!” 否则真要是轮到刘志辉巡防,他再混蛋,也不敢玩忽职守。 “不就是看我得罪了你那个资本家小媳妇儿,想替那个资本家小姐撑腰吗……砰……” 刘志辉嘴角被打出了血。 “你少给人扣帽子!”沈翘指着刘志辉的鼻子骂道:“明明是你拿鲨鱼吓唬我,你还有脸在这倒打一耙。” 江大姐也点头:“这事儿我一直都看着,刘志辉你不仅吓唬我和小沈,你还开船撞我们!” “我和小沈都差点被你撞海里,就算你休息,也是你刘志辉不对,吓唬我们海里有鲨鱼。” “我们也可以作证!” 海里刷刷冒出很多个脑袋来,有的背后还背着氧气罐,把沈翘和江大姐都吓了一跳。 “我换防后,带着人在这里训练憋气。”秦云涛解释道。 刘志辉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刚才看到沈翘那张脸,脑子一热就想吓唬沈翘。看沈翘被他吓哭,好找回在婚宴上丢掉的面子。 所以忽略了一直没说话的江大姐,现在江大姐和这么多兵都站了出来作证,刘志辉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见自己还被秦云涛擒着,压在海里。 刘志辉也有点后悔了,他不就是趁自己休息的时候,来吓唬吓唬沈翘。 谁知道沈翘的表现,比婚宴上更聪明。还碰上了带队训练的秦云涛,这两口子真是他刘志辉的煞星啊! “秦旅长,刚才是我错了。”刘志辉舔着脸赔笑:“我就是给嫂子开个玩笑而已。” 刘志辉在休息出海的时候,也爱吓唬岛上赶海的小孩儿。 每次看到那些小屁孩儿,尖叫跑开的模样,他就乐的哈哈大笑。 算是在这小岛上的唯一乐趣了! 他没想到今天吓唬吓唬沈翘,还能被秦云涛抓住,丢这么大的脸。 第21章(2/3) 第21章(2/3) “嫂子,今天这事儿真是对不住了。”刘志辉老脸也不要了,张嘴就喊沈翘嫂子:“但我也是好心,如果真遇到鲨鱼,我肯定豁出命也会保护你们这些妇女同志的。” “保护我们?”沈翘似笑非笑:“你不把我们当小孩儿吓就成了。” 刘志辉最后灰溜溜的滚了…… 训练结束后,秦云涛回家换了身衣服。 沈翘看他脸色不太好,本想想问他关于哥哥的事情。 可是看秦云涛脸上还笼罩着寒霜,也就没问出口了。 秦云涛平时虽然性格冷淡,但是情绪外露和表现在脸上的时候,真不多! 沈翘猜测秦云涛心里应该压着事儿,但是两人结婚不久,有些事他不说,沈翘也不好问出口。 又怕问了,是关于部队保密的事情。 于是沈翘打算给男人倒杯开水,开水瓶里面没水了。 秦云涛随手拿过空的开水瓶:“你坐着歇会儿,我去接开水。” 为了节省蜂窝煤,一般不用火的时候,沈翘都会把小火炉的盖子盖好,只留了一点能燃火星的空气进去。 这样一来,蜂窝煤就会一直保持着半燃的状态。 蜂窝煤的火力不大,坐在小火炉上面的水肯定烧不开。秦云涛为了节省时间,就直接去锅炉房那边打的开水。 他刚打了开水回来,就碰到罗爱睇拽着刘志辉上门道歉。 面对罗爱睇充满歉意的笑脸,秦云涛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倒是沈翘,面对罗爱睇的道歉时,她忍不住问道:“嫂子,你这样不累吗?” 罗爱睇表情一僵。 旁边的刘志辉眼神则有点心虚,因为这是他第二次得罪沈翘和秦云涛,被他媳妇儿罗爱睇抽着巴掌来道歉了。 “累,咋不累?”罗爱睇也没打肿脸充胖子:“可是再累,也不能让他把人全得罪。一家老小,全靠他的津贴养着呢。” 黑山岛不大,能工作的地方也不多。 罗爱睇自从随军后,就一直在等着分配工作。可是工作岗位就那么几个,她根本等不到。 家里又只有刘志辉一个人赚钱,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男人,罗爱睇又能咋办? 她只能恨自己不是男人,不能和刘志辉调换一下身份性别呗。 “刘志辉我警告你,以后再得罪小沈同志,再犯糊涂,老娘抽死你!”罗爱睇当着沈翘的面,把刘志辉骂的跟孙子似的。 刘志辉这人也很神奇,上班的时候死守防线,从不犯错误。 一到下班的点,就开始放飞自我,凭着一张臭嘴,到处得罪人! 面对罗爱娣的巴掌,刘志辉也不敢反驳,只能陪着笑脸继续道歉。 刘志辉这次被罗爱娣抽了巴掌,沈翘也没多说啥。 但是等罗爱睇拽着刘志辉走了以后,她还是忍不住扭头和秦云涛说:“你觉得刘志辉能改掉这臭毛病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岛上最牛/逼的人!”秦云涛的声音很淡。 沈翘瞬间懂了。 在这岛上刘志辉谁也不服,像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是很固执,不会听任何人的意见的。 否则他老婆罗爱睇天天豁出老脸,到处给他赔罪道歉,刘志辉哪能还像现在这样? “那这样看来,刘志辉并不像岛上传的那样疼媳妇儿啊。”沈翘说。 真要疼媳妇儿,哪能让媳妇遭这样的罪?丢这样的脸? 见秦云涛瞥眼看过来,沈翘弯眼一笑:“我准备去江大姐那里,处理今天打上来的沙丁鱼。” 秦云涛立马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 “好呀。”沈翘递给他一把小剪刀:“要剪开沙丁鱼肚子,把肠儿挤出来。” “小鱼干卖的很好?”秦云涛问:“这次准备做多少?” “今天网的鱼有点多,今晚估计要加班加点的做出来才成。”沈翘说:“你今晚会在家过夜吧?” 沈翘随口一问的话,秦云涛又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上次他在家里睡觉,刚上床,沈翘就浑身紧绷不自在。每次他起床后,就是沈翘睡的最舒服的时候了。 很多时候他离开家之前,都能看到沈翘裹着被子,舒服的霸占着整张床。睡的比他在床上时,要放松舒服很多。 秦云涛觉得沈翘大概不太希望他在家里过夜? 转念一想,沈翘在这小岛上,日子过的真是如鱼得水。一开始坐渔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不晕船。 现在都能跟本地人一样,划着小渔船出海打鱼了。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家里忙的不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孩儿为了挣公分,也拿着削铅笔的小刀在破鱼肚子,挤出里面的脏东西。 江大姐的厨房里,到处都摆着沙丁鱼。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过来,江大姐忙说:“可算来了。这小鱼干好吃,但真不好处理……” “要是能有自动处理小鱼干的机器就好了。”沈翘也叹气。 “这世上哪有这么先进的机器。”江大姐随口说:“也就只能做做白日梦了。” 沈翘叹了口气,可不是做白日梦吗? 因为这种机器,要几十年后才能出现在市场上。 而她现在,只能靠着一把剪刀来打天下! 晚上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也被迫加入了处理小鱼干的任务中。 “他娘的,上班忙的够呛,回来还要干。”李副政委不太高兴:“这事儿真麻烦。” “可别瞎咧咧了。”江大姐扫他一眼:“你看人家秦旅长多能干?哪像你,也就会干点杂事了……” 说着又扫了李副政委的裤/裆/一眼,那眼神看的李副政委浑身冒冷汗。 他赶紧加快了手里的动作,可不敢再抱怨了…… 今天打了将近两百多斤的沙丁鱼,等把沙丁鱼洗干净,过了一道油炸后,已经是晚上十二点多了。 “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再处理。” 沈翘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过了油的小鱼干不容易坏,能放久一点,就不用加班加点的继续干了。 “成,今晚就这样。”江大姐关掉手里的手电筒,让跟着熬夜的两个孩子赶紧去睡觉。 “妈,我浑身都是油香,我今晚肯定能梦见吃肉。”李雪梅很高兴。 李小军也舍不得洗澡,他怕洗了自己就闻不到浑身的油香味儿了。 倒是李副政委被江大姐赶去洗澡:“为了节省时间,咱俩一起洗。” 李副政委有点害怕:“你不累?” 江大姐白他一眼没说话,拿着衣服去洗澡间等他了…… 沈翘和秦云涛分开洗了澡,再次躺在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闭上了眼睛。 甚至连秦云涛第二天早上,啥时候离开的她都不知道。 等沈翘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了。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裹着被子再睡一会儿的时候,却被一道无比耀眼的红色光芒,闪花了眼睛。 “什么玩意儿,这么刺眼?”沈翘下意识拿手挡在眼前,透过手指缝隙,也看到了摆放在了窗户旁的红珊瑚。 质地莹润的红珊瑚,在清晨的太阳下,闪耀着比宝石还动人的色彩和光芒。 家里昨天还没有这个东西的,今天一早就有了。 是谁放的,显而易见。 沈翘忍不住翘了翘嘴角,秦旅长虽然冷酷无情,但是很会送人礼物嘛~ 早餐依旧被秦云涛温在了小火炉上,除了煮鸡蛋和小米粥外,还有一盘炒青菜。 沈翘吃过了早饭,就去隔壁江大姐家继续做小鱼干。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家伙,嘴馋守在灶台前,连书都不想读了。 江大姐用棍子把两小孩抽去上学了,还扭头叹气:“真是个个都不省心,小的不行,大的也不行。也不知道那么多生蚝,补到哪里去了?” 生蚝补肾壮阳,江大姐每天赶海捡的最多的就是生蚝了。 可惜啊…… 江大姐叹了口气,转头看着沈翘:“你和秦旅长结婚有一阵子了,咋样?我知道岸上有个老中医,特别擅长看男科和妇科,你和秦旅长要调理不?” 沈翘准备调味料的手一动,她和秦云涛结婚也有一个多月了,可是两人根本没干那事儿。 但是她每次来大姨妈,都会痛经不舒服。 “如果能调理妇科的话,下次我们去看看。”沈翘想把身体调理下。 而且这具身体绝食饿死过,所以沈翘穿来以后,一直感觉身体很虚。有时候累的很了,就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跟个空心人儿似的。 能把身体调理好,拥有一个从内到外都健康完美的身体,那可就太好了。 “那咱们快点弄,弄完就出岛。”江大姐已经迫不及待了。 炸过的小鱼干,还要用五香卤料来入味儿。再用沈翘调配出来的调料拌匀,装在玻璃瓶子里头就成。 两百多斤的沙丁鱼,处理好了,做成美味小鱼干后,就只剩下一百来斤。 装小鱼干的玻璃瓶,是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她穿越前,大概屯了一两千个。但是规格一样的玻璃瓶儿,一下子拿出来几十上百个,还是有点惹眼。 所以沈翘在做小鱼干之前,就和乔春丽通了气,从乔春丽那里拿到了县城玻璃厂的联络方式;说自己要购买玻璃瓶儿,算是给她空间里的那些玻璃瓶洗白了来路。 但沈翘还是打算出岛后,去玻璃厂转转。 如果能和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以后他们需要的玻璃瓶也就彻底有了明面上的来路。 沈翘做好新一批的小鱼干后,还拿了十来瓶小鱼干。 第21章(3/3) 第21章(3/3) 趁着出岛的时候,给玻璃厂的厂长、副厂长、生产车间的主任都邮寄了小鱼干过去。 不仅如此,沈翘还给卖渡轮船票的售货员和招待所的人,都送了小鱼干。 “干啥送给他们呀?”江大姐有点心疼。 这些小鱼干做起来费劲儿,还费油,一瓶能卖两块六呢。 “以后咱们生意做大了,要用船运货,给售票员尝尝,她以后能帮咱们运东西。”沈翘没藏着自己的小心思:“送给招待所那边的小鱼干,他们吃了如果觉得好吃,说不定会从咱们这里买。” 江大姐恍然大悟,要不还是知识分子厉害呢?人家就是懂的多,心思还很灵巧。 沈翘陪着江大姐从岸边回岛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拎了几副中药回来。 李副政委边走路边和秦云涛说话,一扭头看到沈翘手里拎着中药包,就冲秦云涛挤眉弄眼的笑:“秦旅长,你不行啊。你媳妇儿都去看老中医了。” 海岛上的男人不仅糙,荤话要是张口就来。 “你是不是在家的时候公粮交的少了?你媳妇想你想的厉害?” 啥叫公粮?啥叫想? 过来人都懂。 围在旁边的人也都坏笑起来:“看来以后不能让秦旅长加班了,人家小媳妇儿不高兴啊。” 有人则调笑起李副政委:“我看你媳妇儿也很想你,那药不比秦旅长家的少。李副政委,男人过了四十,身体虚啊……” 李副政委差点崴脚,果然看见走在沈翘身后的江大姐,手里拎着两大包的中药。 “这死娘们,也不知道藏一藏。” 咋藏? 江大姐的背篓里都装满了在岸边买的东西,这两包中药又是江大姐的希望,她怕放背篓里有啥意外,还是自己拎着更放心。 “李副政委有空操心别人,不如多操练操练自己。你看你脸色都吓白了……” 大家哈哈笑起来,秦旅长刚调来黑山岛不久,性格冷漠寡言,手段狠,大家心里都有点怵秦旅长。 但是李副政委不一样,和大家都是同期来黑山岛的,显然大家和他更熟悉,开起玩笑来也更放的开。 “老子身体好着呢。”李副政委咬牙,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秦云涛瞥了眼李副政委那憋成成猪肝色的脸,浓眉的长眉微微皱起,眼神轻轻扫过沈翘拿在手里的中药。 李副政委立马投给秦云涛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秦云涛淡淡瞥了李副政委一眼,李副政委感觉凉飕飕的。 前方不远处,沈翘和江大姐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她背上也背着一个背篓,里面也放满了在岸上买的东西。娇娇小小的个子配上秀气精致的脸庞,看的都替她心疼,担心背篓把她给压倒了。 秦云涛大步迎上前,把沈翘背上的背篓,接到了自己背上。 旁边的李副政委立马起哄:“咱们岛上,就数秦旅长最怕老婆。老婆看他一眼,就腿软。”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却没像李副政委那样肆无忌惮的打趣秦云涛。 “他哪是怕我?是心疼我呢。”沈翘笑盈盈地望着秦云涛:“咱们岛上,没有比他更会心疼媳妇的人了。” 李副政委他们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沈翘不仅不害臊,还笑容如花的顺着他们的话去夸赞秦云涛。 旁边有人羡慕的看了眼秦云涛,这种冷面阎王,咋就娶了个这么漂亮还识大体的人? 秦旅长媳妇儿笑起来明媚温柔,也难怪秦旅长对他媳妇儿这么好。 “你笑什么笑?”李副政委瞥着江大姐:“站在这里跟电线杆似的,还不回去?” 江大姐没好气的瞥他一眼,轻哼道:“这男人跟男人真是不一样。” 沈翘就没从老中医那里开给男人补肾壮阳的药,那老中医还说沈翘底子虚,不能太折腾。 这话听到江大姐耳朵里,就变了味。 让刚结婚的小媳妇儿不能太折腾?那不就是指秦旅长在床上厉害? 秦旅长一米八,体格壮,真要折腾起小沈,那小沈的小身板的确够呛! “偏偏这岛上谁都疼媳妇儿,就你不行。”江大姐没好气的翻白眼。 “你这死婆娘。”李副政委生气,扬着手跑去追着江大姐打。 可真要跑进了屋,到底谁能吓唬谁?那就是个未知数了…… 沈翘看着江大姐和李副政委这两口子的打打闹闹,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秦云涛伸手去接沈翘手里的中药,沈翘也顺势递给他了,还揉了揉被背篓压酸的肩膀:“如果能有购物车就好了,每次出岛买东西,都背的人心慌慌。” 秦云涛看她:“购物车?” 沈翘点头,和秦云涛比划道:“其实和背篓差不多,只不过下面装上两个轮子,再加个推杆就行了。” 购物车其实算不上什么高科技,六十年代还有竹子编的婴儿推车呢。 如果出现购物车,也是比较合理的。 这种奇思妙想的东西,简单易做,只要有草图就行了。 “岛上有木匠吗?”沈翘又问。 秦云涛拿着东西走在前面,也不理会战友们的调笑了,专注力都落在沈翘脸上:“我会木匠活。” “你太厉害了吧,木匠也会!”沈翘一脸惊奇,双眼里也带着璀璨夺目的笑意。 “那我回去就把草图画出来,麻烦你给我打一个购物车了。”沈翘高兴的不行。 有了购物推车,以后再出岛买东西上岸,就不用她累死累活的背东西了。 既能解放双手,以后还能用购物车装小鱼干,送到乔春丽那边去。 这购物车用处大着呢。 沈翘独自高兴了半天,回到家,却发现秦云涛一直盯着那几副中药看。 “这是江大姐带我去找老中医开来调理身体的。”沈翘小声说。 秦云涛半敛着眼扫她,又看着拎在手里的中药。男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似乎在生气,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严肃要紧的事情? 沈翘走上前,把中药从他手里拿走:“今晚熬一副来喝。” 秦云涛这才正眼看她:“这么着急?” 一包药就是一砂锅,恐怕比给李副政委的都多,他要喝这么多? 走到厨房的沈翘回头看他:“怎么了?不能喝?” “也不是。”秦云涛走到厨房里,压迫感十足的盯着沈翘:“我身体挺好。” “是吗?”沈翘不知道秦云涛误会了,还下意识反问:“以前打仗也没受过伤?” 其实沈翘是担心秦云涛的身体,有没有旧伤? 但是这句话落在秦云涛耳朵里,就彻底变了味。 沈翘真觉得他不行。 男人危险的眯起双眼,掩藏在笔挺军装下的腰腹收缩,皮带上的金属扣擦在男人敏感的人鱼线。 男人黑眸燃火,吐露的呼吸也如野兽般。 安静的空气,也似乎在瞬间变得燥热起来。 男人强健粗旷的身体,逼近了沈翘身后。沈翘后退一步,想拿碗接水,瞬间撞进了男人健硕的怀抱里。 沈翘下意识回头,就被男人粗壮的手臂给搂住了…… 小火炉里面的火苗熊熊燃烧,烧的上面的砂锅咕噜噜的往外冒着热气。 沈翘脸颊滚烫地坐在小火炉面前,不停的用扇子去扇风。炉子里的火烧的越旺,她就感觉自己越缺氧。 否则她脑子里全是秦云涛抱着她的身影? 还有男人炽热如火的胸膛! 沈翘一下子站起来,推开厨房里面的窗户。 新鲜空气涌进来,也吹散了闷在屋子里的煤炭味儿。沈翘吹着风,脑子这才清醒了一点。 刚才她撞进秦云涛怀里的时候,紧急集合的号角声忽然响起。除了秦云涛,就连隔壁的李副政委也被这阵紧急集合的号角声,给叫走了…… “小沈,男人都去紧急抢险了,我来帮你把屋子稳固一下。”江大姐拿着木棍和钉子过来,对沈翘说:“今晚刮的台风估计有点大,你要是害怕,你就去我家,跟雪梅睡。” 台风一般七月到九月的时候,刮的比较多。 这才四五月,黑山岛上已经刮了两场台风了。 江大姐也觉得烦人,每次刮台风,男人们就得没日没夜的守边防,防水讯。 也不知道这次突然刮起来的台风大不大? 沈翘是西南人,只在电视新闻和网络上看到过关于台风的新闻。 但是她也不敢掉以轻心,和江大姐一起用模板和钉子把门窗封好后。沈翘还从空间拿出一卷胶布递给江大姐,说自己家里多买了。让江大姐回去把窗户也贴上,免得台风刮坏了窗户。 至于和李雪梅睡的提议,沈翘拒绝了。 因为她准备等江大姐离开后,就把小鱼干收进空间里储存起来,免得刚做好的小鱼干放在外面,被台风天霍霍了。 江大姐一走,沈翘就把小鱼干和家里重要的东西,全都收进了空间里。 一些不那么重要的,为了不让人起疑,沈翘就想办法用塑料布盖起来,放在了衣柜顶上。 刚放好,屋子里的灯就闪了闪,紧跟着整座小黑山岛都陷入了黑暗中。 屋外风雨大作,夹杂着雨点的风吹着窗户噼啪作响,沈翘心里的不安也越来越强烈…… ————————!!———————— 后天要上夹子,所以明天的更新。我会放在今天晚上凌晨哦,大大们如果熬夜的话,可以看看~ 嘿嘿,昨天爆更了四万五,看到大大们惊讶的模样,我真的很有成就感。 争取以后还能在更新的同时,多存稿,再来一次惊艳大大们的爆更~ 还是留言发红包~求收藏~求订阅~求营养液~求求求求~么么大大们[紫心][紫心][粉心][比心] 第22章 第22章 沈翘也实在没想到,台风刮过房子的时候,不仅会发出类似狼叫一样的呜咽声,他们家的房子还会被台风吹的摇摇晃晃。 这种天灾,和地震有什么区别? 沈翘亲身经历过一场大地震,所以房子再次被台风吹的晃动,头顶的瓦片还欻欻往下掉的时候,沈翘吓的整个人都蜷缩起来,躲在了结实的柜子底下。 脑子里浮现的全是大地震时的画面和恐惧! 窗户被吹的霹雳啪啦,像冰雹一样的雨点被疾风刮过来,重重地打在了窗户玻璃上。 一片漆黑中,沈翘听到了门口传来了江大姐的拍门声:“沈翘!沈翘!你在家吗?” 这次的台风刮的太大,江大姐担心沈翘这种从内陆来的小姑娘会害怕,所以带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过来给沈翘做伴。 沈翘赶紧开门,把江大姐和两小孩儿拽了进来。 “风雨这么大,你们这样跑过来,万一受伤了咋办?”沈翘说话的时候,台风刮进门里,差点把他们都刮走。 “我这不是担心你。”江大姐和沈翘一边把李雪梅、李小军往屋里推,一边还要腾出手去关门。 大门‘砰’一声关上,也将屋外的台风隔绝在外。 沈翘刚松了口气,就听江大姐说:“还有那些小鱼干,我也不放心。” 为了炸出那些小鱼干,把家里屯了大半年的油票都用光了,江大姐是真不放心那些贵重的小鱼干。 江大姐还要去杂物房看小鱼干,却被沈翘一把拽住:“大姐,小鱼干我全用塑料布包起来,放在了安全地方。你家里值钱的东西,你藏好了吗?” 这话瞬间带偏了江大姐的思绪,江大姐点头。 她就是海边长大的渔民后代,应付台风天的经验少说也有几十年了,这些事情根本不用沈翘操心,就能办的妥妥帖帖。 沈翘看李雪梅和李小军浑身都被打湿了,赶紧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浴巾裹在两人身上,让他们擦干净身上的水,别给冻感冒了。 向来调皮的李小军,在大自然灾害面前,也显得沉默害怕。 李雪梅更是紧紧靠在江大姐怀里,默默掉眼泪。沈翘问了才知道,李雪梅看台风大,担心出去抗洪抢险的李副政委。 沈翘也很担心秦云涛,每年抗洪抢险,最危险的就是冲击在一线的军人同志们! 但她不是小孩儿,也不会默默掉眼泪;而是找事情做,来打发自己对秦云涛的担忧。 江大姐看她往军用水壶里灌满了热水,还把家里的雨靴和塑料布都找了出来,忍不住问道:“你干啥啊?” “我怕台风太大,到时候海水漫进屋子里。”沈翘解释的时候,屋顶还有瓦片落下来,得亏几人躲在了安全地方,否则脑袋都要被砸坏。 “大姐,台风太大了,我怕到时候这屋子到时候不能呆了。”沈翘把灌好的一壶热水,塞进了李雪梅怀里:“你拿着,冷了喝点儿。” 其实这个热水里面,沈翘还偷偷放了自己在现代屯的感冒冲剂。就担心风邪入体,到时候大人小孩儿都病了,还找不到地方治病。 江大姐觉得沈翘心细体贴,跟着沈翘一起,用塑料布把李雪梅和李小军都裹了起来。 有了塑料布裹身体,既能挡雨遮风,也能避免身体失温,最后被冻死! 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台风天里,沈翘把自己在现代学到的急救自保知识,全都拿了出来。 她和江大姐脚上都穿着雨靴,头顶戴上了男人们训练用的军帽,保护好脑袋不会被吹落的瓦片砸伤后。用绳子把塑料布牢牢绑在了身上后,还在外面穿上了军用雨衣。 这年头制造出来的东西就是好,这种军用雨衣不仅防水,就是用刀子都很难割开。 做好了全副武装的沈翘和江大姐眼神对视上的时候,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安心。 当军人的老爷们,在外面抗洪救险,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 她们这些当军嫂也不差,不仅能保护家里的老小,还能保护大后方的安稳。 台风越吹越大,就算用木棍和胶布稳固好的窗户,很快也被台风夹杂着雨点给砸破了。 原本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瞬间像是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似的,疾风大雨发疯似地往屋里灌…… “沈翘!”秦云涛着急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 “我在这儿。” 沈翘冲出去给秦云涛开门,可是院子大门被秦云涛‘哐当’撞开。 风雨中,他神色着急的冲上前,一把搂住了冲过来的沈翘:“快,家里不能呆了。得去山上的防空洞避险才成!” 秦云涛高大稳健的身体,紧紧地护着沈翘:“要快!海浪很快就会卷过来!” 与此同时,隔壁的李副政委也着急忙慌的从雨水中冲回了家,不停的大叫着江大姐和两个小孩儿的名字。 江大姐一听海水要卷过来,就想冲回家,却被李副政委拽住:“你不要命了?” “家里的鸡鸭和粮食咋办?”江大姐心疼:“我还等着攒鸡蛋鸭蛋,给你和孩子们置办点过年要用的东西呢。” “这都啥时候了,还管那些!”李副政委一手拽着江大姐,另一只手拽着李小军一用力,就把李小军挂在了自己背上:“快,你背着雪梅,咱们躲去山上的防空洞。” 鸡鸭米粮再重要?能有家里的孩子重要? 江大姐咬着牙,弯腰背上李雪梅就往山上的防空洞冲。 黑山岛上有一座几百米高的山,除了半山腰有树木外,山顶到处都是黑色的礁石,连椰子树都没法扎根生存。 可就是这座布满了黑色礁石的山顶上,却有着岛上的灯塔和可以躲避台风和海浪的防空洞。 幸好沈翘提前做好了准备,收拾了一大包的应急物资。 现在背着就能跑! 海浪很快就席卷而来,沈翘一脸着急的跟着大伙往山上跑的时候,忽然被秦云涛捞着胳膊,一下子就背到了男人背上。 暴雨砸在脸上,沈翘担心:“放我下来,背着我你成吗?” 秦云涛不说话,背着沈翘跑的又快又稳。 原本还担心自己成为累赘的沈翘抿唇趴在秦云涛肩头,疾风骤雨中,男人宽阔的肩膀带来了十足的安全感! 海水刚席卷到家里的时候,秦云涛就背着沈翘来到了山顶的防空洞。 “你和江大姐在这里呆着……”秦云涛来不及多说什么,又要返回山下继续抗洪抢险。 沈翘赶紧往他手里塞了一把巧克力,让他补充体力:“注意安全!”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冰凉潮湿的小脸,很快就转身大步离开了…… 这个防空洞是沿着山体挖出来的军事基地,此时里面已经躲满了人。 台风吹的突然,大家紧急避险也很突然。很多人都浑身湿透的坐在地上,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骇。 沈翘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失魂落魄的宋雅芝,宋雅芝身上还穿着做工讲究的真丝睡裙,此时睡裙打湿粘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可是她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和李小军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小男孩也穿着舒适的睡衣,冷的不停打喷嚏。 沈翘拿着兑了感冒冲剂的热水走过去,又伸手假装从背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件军大衣递给了宋雅芝。 “穿上吧,别着凉了。”沈翘还给宋雅芝递了干毛巾,看宋雅芝愣住,沈翘解释:“都是干净的。” “谢谢。”宋雅芝反应过来,伸手接过了沈翘递来的军大衣穿上,一边喂儿子喝着热水,一边对沈翘解释:“我不是嫌弃,我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是知识分子爱干净……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帮我。” 宋雅芝虽然是师长老婆,可是她在岛上的风评可不算好,平时也不爱和其他军嫂来往。 所以就算大家一起躲在防空洞里,可是没军嫂愿意搭理她。 这让宋雅芝有种孤立无援的感觉,也让她讨厌这样的台风天,讨厌起了这样的海岛生活。 这场台风,也浇的宋雅芝透心凉。 宋雅芝闻出热水里有感冒药的味道,心里涌动着一股暖流。 她感激的看了眼沈翘,低头对怀里的儿子说:“来,雨晨,谢谢你沈阿姨。” 董雨晨抬头,看着沈翘斯文一笑:“谢谢沈阿姨。” 这小孩儿白净斯文的模样,看着就和海岛上那些调皮捣蛋,晒的黢黑的小孩儿不一样。 宋雅芝虽然不喜欢海岛生活,却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她浑身湿透了,董雨晨身上却干干净净,一点都没没被打湿。 不过这样的干净,混在一群乡土气息浓厚的人群中,就显得格外扎眼,甚至是特立独行了。 “姐,你认识董雨晨啊?”李小军在沈翘回去的时候,还小声问道。 就连担心老父亲的李雪梅,也开始盯着董雨晨看了。 “刚认识,咋了?”沈翘反问。 “没咋,就是她妈不让她和我们玩,嫌弃我们脏。”李小军满不在乎的说:“我们还不喜欢和他玩呢,他是书呆子,整天只知道看书。” “看书咋了?人家学习厉害,你要是学习有他一半好,妈不知道多高兴。”江大姐说完,又一巴掌拍在李小军头上:“别在这里瞎唧唧,你给我把你妹照顾好。” 江大姐可是代理妇女主任,就算躲进了防空洞里,很快也展开了妇女慰问的工作。 还和孙秀芳一起把妇女同志们组织在一起,开始支大锅熬姜汤给大家喝。 就连和孙秀芳有仇的罗爱睇,也在此时放下两家的恩怨,帮着一起照顾老弱病残。 沈翘看着都惊讶了。 江大姐却很淡定:“虽然孙秀芳大多时候很操蛋,但是那口大锅和生姜是她从家里背来的。” 原来孙秀芳觉得自己停职察看都一个多月了,如果再不回妇联工作。只怕江大姐这个代理主任,很快就会转正,把她从妇联踢出来。 所以上山躲避台风的时候,孙秀芳冒死回家背了大锅和生姜上山…… 对于孙秀芳这份心性和谋划,沈翘都得对她刮目相看。 还有罗爱睇这样的妇女同志,也是真性情的可爱。 大家在危难时刻,还能团结一致,众志成城的一起抗灾救险的精神,不仅让沈翘感动到了。也让沈翘在这陌生的时空和陌生的海岛上,找到了归属感。 原来无论啥时候,军人和老百姓们都是双向奔赴的。 有人体质差,淋了雨喝了姜汤还是感冒了。 江大姐忧心忡忡的跟沈翘说:“二丫也发烧了,她姐姐就是发烧,烧成了傻子。现在二丫妈哭的不行……” “要是有安乃近就好了。”江大姐叹气。 安乃近算是这个年代的神药,感冒发烧啥的,吃了就能好。 但是安乃近副作用大,在现代已经被淘汰了。 沈翘在空间里找出了适合小孩儿吃的退烧药,假装从背包里拿了出来:“姐,我从家里带了退烧药,我们去给二丫送药。” 二丫她们是最早躲进防空洞里的那批人,所以呆在防空洞的最里面。 此时防空洞里人挤人,沈翘好不容易挤到最里面,就听一个老太婆板着脸骂二丫妈。 “没用的东西,连生两个赔钱货都发烧,我看都要被烧成傻子。” 二丫妈低头,抱着已经烧糊涂的二丫哭。 “你别管二丫了,趁早给我儿子生个带把的才好。”老太婆还在骂:“小丫头片子都是赔钱货。” “娘,你也是女人,咋对我们还这么狠?”二丫妈哭着反问:“我是个外人就算了,大丫二丫难道不是你孙女儿?” “孙女有啥用?以后都是嫁给别人的赔钱货,孙子才有用。”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妇联的江大姐说了,女儿也是接班人。你要再骂我们,我和你拼了。” 大丫就是因为在老家发烧,这个老太婆不舍得给大丫花钱治病,活生生把大丫烧傻的。 如今二丫也要面临这种情况,二丫妈感觉有刀子在血淋淋地割着自己的心口,痛的她眼泪都哭不出来了。 “你反了天了……”那个老太婆还想对二丫妈动手,却被沈翘和江大姐拦住了。 “周大娘,你干啥?当着我们妇联的面,你还敢欺负女同志?”江大姐插腰:“等周团长回来,我得好好和他聊聊,你欺负儿媳妇和孙女的事情。” 周大娘一听要把儿子牵扯进来,顿时怂了。 沈翘则把感冒药喂进了二丫嘴里,又拿出兑了感冒药的热水,倒在碗里喂给二丫喝:“二丫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二丫浑身烧的滚烫,药和水喂进嘴里的时候,都没啥反应,好在本能的吞咽动作还在。 沈翘喂完了二丫,又给浑身湿透的二丫妈也倒了碗兑了感冒药的开水:“你和大丫也喝点,别感冒了。” 大丫今年十二岁,此时正躲在妈妈背后,睁圆了两个大眼睛偷看沈翘。 沈翘眼神看过去的时候,大丫像只小松鼠似的,‘嗖’地把头缩了回去,又忍不住探头出来偷看沈翘。 沈翘冲大丫笑了笑,没忍住她手里塞了两颗糖:“和妹妹一起吃。” 大丫握紧糖的时候,还很害怕的偷看了眼周大娘,显然平时没少挨打。 “别怕,她要是再打你们,就去妇联找人帮忙。”沈翘柔声安慰大丫:“妇联的江阿姨会帮你们的。” 江大姐双手叉着腰,特意提高了声音:“周大娘,我在妇联盯着你呢。” “还有小沈,要不是小沈心地善良,能把自己带来的退烧药免费拿给二丫吃?” 江大姐这人还是很有生活智慧的,知道沈翘虽然现在名声好了很多,但是能帮沈翘扬名,江大姐也绝对不含糊。 沈翘有感冒药的事情,很快就在岛上传开了。 家里有淋雨生病的人,能扛的都自己扛了,因为大家都知道感冒药金贵,能喝点姜汤就喝姜汤了。 实在像二丫那样烧的厉害的,才厚着脸皮来找沈翘换药。 “小沈,谢谢你,等下了山,我肯定把药钱给你。” 半夜紧急上山,好多人都是空手上山的,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钱来。 沈翘来了海岛这么久,知道岛上的随军家属,大部分都是老实本分的人。 也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老爷们儿都在前线抗洪救灾,我能在大后方帮上大伙的忙,也算不给我们军嫂丢脸了。” 沈翘笑的爽朗大方,又不扭捏作态,很快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谁说小沈浑身上下,都是资本家娇小姐的作风?我看小沈同志很有觉悟,也很有乐于助人的思想嘛。” “人家小沈可不是资本家娇小姐,人家是红色资本家,给捐了飞机大炮打鬼子的。” “传沈翘是资本家小姐作风的人,真可恨,害我们都误会小沈了。” …… 沈翘听着大家的夸赞,心里乐开了花。 现代社会啥最多?那必须是走三步就能看到的药店最多啊。 沈翘穿越之前,几乎把十里八乡的感冒药都买光了。 可是穿越到了缺医少药的六十年代,现代社会随处可见的感冒药,却成了救命稻草。 沈翘能用屯的感冒药救人,还能彻底扭转大家对她的偏见,那这一盒感冒药花的实在太值了! 就连孙秀芳听到大家对沈翘的夸赞,都不敢抬头去看沈翘。 因为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风言风语,就是从她家里传出去的。 想到这里,孙秀芳又瞪了眼她妹子孙秀兰。 “以后不许给我招惹小沈。”孙秀芳再三告诫:“小沈现在成了岛上最受欢迎的人,我们都招惹不起。听到没有?” “听见了!”孙秀兰撇了撇嘴。 自从被公安拘留了后,孙秀兰就知道,再做错事,她姐不会再保她,所以孙秀兰最近做人都低调了很多。 给人端姜汤的时候,孙秀兰还忍不住扭头去看沈翘。 她实在搞不懂,沈翘咋就这么受欢迎,就连她姐对沈翘都带着讨好的意味了? 是因为沈翘好命,嫁了个军官当老公吗? 否则凭沈翘做的这些,就能轻易扭转她资本家小姐的坏名声吗? ** 台风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停下来,可是山下的水还没退,想下山只能等水退了再说。 好在在前线抗洪救灾的后勤军人,冒着大水和台风给大家送了粮食上来,才没让大家饿着肚子。 有了粮食,煤炭却因为抢收不及,被大水冲走了很多。 防空洞的煤炭,根本不够用。 沈翘空间里虽然屯了煤炭和蜂窝煤,但她总不能避难的时候,还要在背包里装上煤炭和蜂窝煤。 这实在太奇怪了,所以她没吭声。 江大姐和孙秀芳商量了一下,准备组织妇联的同志们去半山腰捡柴火,顺便搭建一个临时厕所,让妇女同志们解决卫生需求。 沈翘憋了一晚上,终于有厕所解决三急了。 但是同行的罗爱睇却哭红了眼睛,沈翘一问才知道。昨天晚上刘志辉为了救人,被海水冲走了,今天早上还没找到人。 “刘志辉肯定会没事儿的。”沈翘安慰罗爱睇:“他水性好,前两天我和江大姐在小红岛那边打鱼,他还说鲨鱼来了会保护我们呢。” 虽然当时发生了不愉快的口角,但是作为军人来说,刘志辉是不孬的,也对得起他身上的军装。 “就是,刘志辉水性好,常常出海打鱼,对这一片海域很熟悉,肯定会没事的。”江大姐也安慰着罗爱睇:“刘团长还上过战场杀过鬼子的革命战士,他肯定不会被轻易打倒的。” 沈翘为了让罗爱睇心情好点儿,还往她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这是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给你吃了,可不能再哭了。” 罗爱睇皱眉,嘴里的这玩意儿咋苦不拉几的?还带着一股怪味? 但是小沈都舍不得吃的东西,肯定是顶顶好的东西。 罗爱睇卷了卷舌头,把巧克力往嘴里送,然后吧嗒吧嗒的吃起来。 别说,虽然苦,还是香。 吃到后面还很甜,带着一种丝滑纵享的口感。 这也让罗爱睇暂时忘记了伤心,他娘的,男人以前上战场也是九死一生,家里也是她顶起来的。 小沈和江大姐说的对,她不能哭。 男人还没死,她哭啥丧! 罗爱睇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她想加入妇联,就得更卖力才行。 否则妇联那么多能人,凭啥让她进去? 等刘志辉回来了,她得让刘志辉知道她进了妇联。 让刘志辉对她刮、刮目相看。 对,小沈说的就是刮目相看。 知识分子就是不一样,说话办事都妥帖的很。自己也要和小沈一样,学习进步,努力充实自己才成! 看着罗爱睇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能暂时忘记担心和害怕,也是挺好的。 台风过后的海岛上,真是惨不忍睹。 半山腰全是被台风吹断的树干,一眼望过去,很多都是被吹断的椰子树和羊角树。 椰子树虽然可以当柴烧,但是烧的时候烟雾很多。羊角树这玩意儿,又有点毒性,也不适合当柴烧。 大家很难在半山腰捡到柴火,孙秀芳想快点拿回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就说。 “我回去拿煤炭算了,我每次放这些东西,都会放在杂物房的架子上,我家的煤炭肯定没被水淹。” “姐,那多危险啊。水还没退,谁知道会不会再涨起来。”孙秀兰不赞成。 别看孙秀芳来了海岛后,学会了泅水。 可是她们老家却没有海,孙秀兰更是个旱鸭子,根本不敢跟着她姐孙秀芳回去拿煤炭。 “不让你去,你好好呆在这里。”孙秀芳说:“我自己去就成……” 孙秀芳话音刚落,就发觉周围的气氛不对。 她扭头想问,却被沈翘捂住了嘴巴:“别出声,前面有蛇。” 昨晚发大水,很多海蛇也被浪冲了上来。 山顶光秃秃的海蛇藏不住,就藏在了长满椰子林的半山腰。现在一条成人手臂粗的大海蛇,就盘旋在前方的叶子树上,对着她们吐着蛇信。 海蛇剧毒。 孙秀芳和江大姐都惨白着脸色,这可咋办? 要是被海蛇咬一口,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命去医院医治? “大家先保持冷静,别激怒蛇,引起它的攻击。”沈翘颤着声音说:“我们慢慢往后退,别发出声响。” 沈翘一边说,一边想自己有没有从药店买到解蛇毒的药? 血清这种东西,只有医院才有,她是真买不到。也不知道解蛇毒的药,能不能管用? 好在她和江大姐身上都还穿着雨鞋,裹着塑料布和军用雨衣。 想起用刀都很难划开的雨衣,沈翘心里踏实了很多。 可是她们慢慢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踩断了地上的枯枝。 啪——地一声脆响,瞬间打破了沈翘好不容易才安抚住的情绪。大家原本被强行压住的情绪,瞬间被害怕和恐惧占据。 下一秒,所有人都尖叫着四处逃窜。原本盘在树上吐着蛇信的海蛇,忽然像闪电一般的窜过来…… 真是要命! 沈翘第一反应就是拽着身边的人,往海蛇窜来的反方向跑。 也不知道谁被海蛇咬了?发出一阵痛苦的惨叫……紧跟着就是‘砰’地一声枪响,那条海蛇瞬间被打中了头,掉在地上。 太好了,有救了! 沈翘惊魂未定的站定住脚步,有人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很快就来到了沈翘身边,双手牢牢按住了沈翘的肩膀:“你没事吧?” 沈翘睁大了眼睛看着来人,这时候她还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是当她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的双眼时,充斥在心里的恐惧,瞬间消散了很多,她缓缓摇了摇头。 秦云涛穿着一身泥泞的军装,头上还戴着作训帽。 此时浑身湿透的握着一把枪,清冷锐利的黑眸对上沈翘的眼神时,紧皱的眉头也微微展开。 秦云涛上下打量了沈翘:“没事就好。” 男人清冷淡漠的嗓音,此时在沈翘听来,也带着熟悉的安全感,让人心里格外的踏实。 被沈翘牵住的孙秀芳,此时也惊魂未定。 她感激地看了眼沈翘,刚才不知道谁推了她一把?如果不是沈翘及时拉着她跑开,恐怕刚才被咬的人就是她了。 沈翘回神,想去看谁被咬了? 却听到孙秀兰哭哭啼啼的声音:“姐,我是不是要死了?” 孙秀芳着急跑过去,路过被秦云涛一枪爆头的海蛇时,腿还有点软。 这条海蛇起码有两三米长,真是吓死人了。 就算是海边长大的江大姐,这辈子也没看过这么粗长的海蛇。 “别哭了,你没被蛇咬到。”一起跟来的李副政委安慰孙秀兰:“秦旅长枪法好,在蛇咬你之前就一枪爆头了。” 孙秀兰立马止住哭声,脸色通红的看了秦云涛:“秦旅长谢谢你。” 秦云涛根本没听见孙秀兰的话,注意力全在沈翘身上。 见沈翘眼神恢复虽然恢复了正常,但是小脸还是惨白惨白的,呼吸也不太稳。 他皱了皱眉,伸手按住沈翘的肩膀,盯着她的眼睛又问了遍:“沈翘,你真的没事?那条蛇已经死了,你别害怕。” 沈翘望进男人那双双漆黑沉稳的双眼,这回才真正回过神来。 “我真的没事。”沈翘深吸了几口气,又冲秦云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刚才……就是吓坏了。” 最近的日子,过的可真是太刺激了。 又是台风,又是遇蛇……好在这一切,都是有惊无险,秦云涛也安然无恙的回来了。 秦云涛黑眸微沉,想起沈翘刚上岛的时候,是那样明媚耀眼。 如今随他一起扎在这座海岛上随军……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抱了起来,转身就朝山顶的防空洞走去。 孙秀兰脸色苍白的跌坐在地上,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大步离开的背影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孙秀芳把孙秀兰拉了起来,耐心的拍着孙秀兰身上的树叶,又顺了顺孙秀兰凌乱的头发,这才说:“秀兰,秦旅长和小沈的感情很好。听姐的……以后姐再给你介绍个适合你的对象。” 沈翘聪明漂亮,遇到危险还能临危不乱,这种从里到外都优秀出色的女同志,无论嫁给谁都能过的很好。 可是如今沈翘嫁给了秦旅长,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她妹子孙秀兰,说真的……的确比不过沈翘啊! …… 沈翘也没想到秦云涛会当众抱她? 上次结婚的时候,秦云涛虽然也当众抱了她,那是因为大家为了烘托婚宴的气氛。 可是这一次,是秦云涛主动抱起了她。 甚至还把沈翘往怀里紧了紧,强势霸道的,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也充满了炽热的安全感。 这在很多年以后,沈翘就算记忆渐退,也会想起台风天的那个雨夜,想起秦云涛此时抱着她的炽热胸膛! “你咋了?还没缓过来?”江大姐的手在沈翘眼前挥了挥。 距离台风过去,已经三天了。 海水也早就退了,此时大家早就从山上的防空洞里搬了回来。 只是被海水淹过的屋子,到处都是泥沙,甚至连墙上都还能看到海螺和一些蛇虫爬过的痕迹。 屋里的家具被水泡过后,有的也开始发裂了。一场台风和大水,让沈翘精心布置的家,又成了乱糟糟的一片。 好在贵重物品,都被她提前收进了空间。 就是屋子里的家具,要维修得等秦云涛得空才行。 海水虽然退了,但是海岛上很多基础设施,也被毁坏的很严重。 秦云涛和岛上的军人们,这几天白天黑日的忙,根本没时间回来休息。 沈翘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又开始神游天外的。 被江大姐叫回了思绪,沈翘对江大姐笑了笑,神色如常的说:“我在想家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收拾好?” “还有那些在外拼命的男人,也不知道累不累?能不能吃好?”沈翘叹了口气:“还有刘志辉,不知道被找回来没有?” 最近罗爱睇肉眼可见的瘦了很多,也憔悴了很多。 “他找到了。”江大姐提高这个就高兴:“现在刘志辉在县城军区医院躺着,人好像没啥事儿,过两天就能回岛。” “我来找你的时候,正好碰到罗爱睇带着孩子,赶去军区医院看他呢。” 说完刘志辉被找到的事情,江大姐又忍不住问:“那批小鱼干真的还好吧?” 下山的时候,她就想来看了。 但当时到处都乱糟糟的,妇联和招待所还有一堆事等着她,就来晚了。 “好着呢。” 沈翘带着江大姐走进屋,拉开了衣柜最顶层的柜门,让大姐看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小鱼干:“吹台风的时候,我用棉被和塑料布把它们裹的好好。” 这当然是沈翘编出来的谎话,小鱼干也是回来后,她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但是江大姐相信了,还夸沈翘保存的好。 玻璃瓶装的东西,一打就碎。 沈翘保存的小鱼干,竟然一瓶都没碎,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乔春丽那边也打了电话过来催,说上次带给她的小鱼干都卖光了,让我们及时去送货呢。” 可惜最近不是吹台风吗? 岛上的码头也在维护,好久没有船上岛了…… 和江大姐说完话后,没多久秦云涛就回来了。 没日没夜的干了好几天,这次台风造成的损失和收尾工作,可算完成了。 回到家里的男人们,都累的够呛。 好多人一到家就睡着了,连身上的脏衣服都没力气换。 但是秦云涛这人似乎有点洁癖,无论他多累?回来的多晚?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水洗澡和理发,就连新长出来的胡茬,都被理的干干净净。 …… ————————!!———————— 推荐基友的文:《重回九零当后妈》/芷柚 文案: 季薇最后一次见顾辰安,是他为了救自己被车撞飞的画面。 一觉醒来,季薇回到一九九三年,她第一次带着女儿相亲,对面的顾辰安正鼓起勇气看向她:“季老师,你如果能当我的妈妈,我和爸爸都会对你和妹妹好的。” “好。”这一次,季薇给出了和上辈子不同的答案。 刚开始,季薇答应结婚只是为了报恩,后来,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赚的钱全部交给她,事事都以她和孩子为先,她觉得这个婚倒也没结错。 再后来,这人老是穿着背心短裤在她面前溜达,看着他流畅的肌肉线条,季薇拍了拍脑门,她怎么就忘了他们是有证的呢,做什么都合法。 转业军人vs人民教师(后期教培事业) 第23章 第23章 听着厕所里传来的水声,沈翘感觉冷清清地家里多了点人气儿。 她把小火炉的盖子揭开,准备做晚饭。 种在院子里的菜苗,全都被大水淹了。 供销社因为没船来,也买不到新鲜菜。 好在沈翘空间里有。 刚下山的时候,她也找机会从空间里拿了很多菜出来,说自己上山前和小鱼干藏在一起的。 倒是没引起别人的注意,就连江大姐都从她这里拿了萝卜土豆回去吃。还夸她预防台风的经验,比她这个老渔民还丰富! 沈大哥带来的腊肉还有不少,沈翘就用腊肉切片儿,和萝卜一起煮了个腊肉萝卜汤。 土豆则切成丝儿,做了个清炒土豆丝。 沈翘喜欢吃软土豆丝,所以土豆丝是在下锅前刚切出来,没过水洗出土豆丝上面的淀粉。 这样炒出来的土豆丝带着一种又软又韧的口感,比炒的脆脆的土豆丝更下饭。 这两个菜,已经是大水过后,在物资匮乏的小岛上最丰盛的一顿了。 秦云涛洗了澡出来,帮着一起摆碗筷。 “码头修好了,啥时候能有船?”沈翘问:“这些小鱼干得送去百货商场,那边在催货了。” “明天一早就有船来岛上。”秦云涛看她一眼:“最近在岛上憋坏了吧?” 沈翘感觉他声音有点沉,也不知道是在不高兴?还是在生闷气? 总不能因为她想出岛吧? 沈翘也看他:“你在闹脾气?” 屋子里陷入了片刻的安静,秦云涛这才开口:“没有。”顿了顿,他又补充:“和你没关系。” 沈翘慢吞吞地‘哦’了一声,这男人性格就是这么冷漠寡淡,她早就该习惯的。 可是经历了台风和海蛇的事情后,沈翘对秦云涛可算萌生点了好感。 可是遇到这么一个闷嘴葫芦,沈翘那点为数不多的好感,也在瞬间荡然无存。 她没继续说话,坐下来吃着饭。 秦云涛扫了她几眼,沈翘都板着一张小脸。屋子里变得沉默起来,只有秦云涛大口大口吃饭的声音。 嗯,还是没唧嘴。 但是一大碗腊肉萝卜汤,很快被他大口大口的干光了。 沈翘才吃几口饭,秦云涛又干完了一大碗干饭,外加一个大馒头。被沈翘抬眼瞥着后,秦云涛下意识放慢了吃饭的动作,连吃相都变得斯文许多! 吃过了饭,秦云涛把碗洗了。 沈翘也没管他,自己拿着衣服去洗漱。 到了晚上吹熄灯号后,漆黑的屋子里也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沈翘裹着被子,对着墙睡。 秦云涛拿被子一角搭住了腹部,睡在了床边上,两人谁也没主动搭理谁。 别说增进夫妻感情了,就是两人以前好不容易达成的和谐气氛,都消失不见了! 沈翘闭着眼睛,很快就进入了睡梦中。 这个梦做的了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她和妈妈陈锦秋一起被下放农场。一会儿又是她扒火车,千里迢迢跑来海岛嫁人的画面。 再然后就是风雨飘摇的台风夜,秦云涛背着她稳稳行走在暴风雨中的背影。 还有他在防空洞里离开时,伸手抚摸她脸的动作。 粗糙宽厚的大掌,滚烫无比。 黑暗中,沈翘微微嘟嘴,就算在梦中,也在生气哪肯让男人这样粗鲁的抚摸她? 渐渐梦境开始变的不对劲儿……那条捡火遇到的大海蛇,开始出现在沈翘梦里! 梦里的大海蛇没龇着獠牙咬她,而是用庞大的身躯卷着沈翘的脖子,将她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沈翘在要被勒死的时候,从梦中惊醒过来。 这才发现她用被子蒙着头,难怪会做那样窒息缺氧的噩梦。 沈翘惊魂未定的喘着气的时候,黑暗里伸过来一只手,把沈翘抱了过去。男人手臂结实粗壮,带着滚烫的温度,在这个漆黑的凉夜里格外有存在感。 “做噩梦了?”秦云涛低声问,听他声音带着沙哑,似乎是被沈翘从梦里给惊醒的。 “没有。”沈翘嘴硬,还伸手去推他:“你离我远点。” 男人的手臂被她推开,沈翘则翻了身背对着他。 秦云涛也不知道有没有再睡着?反正他连反身的动作都没有。就维持着被沈翘推开的姿势,平平整整的躺在床边上。 沈翘闭着眼睛,努力平复着被噩梦惊跳的心脏和急促呼吸声。 好半会儿,她快睡着的时候,迷迷糊糊听到男人的声音:“对不起。” “啥?”沈翘睁开眼,以为自己刚才又做梦了? 她下意识翻身,脸颊却贴上一具炽热的胸膛。紧跟着身体的主人,又伸手把沈翘搂住了。 沈翘当时就惊醒了,因为她没想到秦云涛会再次贴上来,还把她抱的这么紧? 沈翘娇小的身躯,紧贴着男人,鼻腔里也全是男人身上浓烈炽热的荷尔蒙…… 这是一个强势的拥抱,夜深人静时的拥抱,却似乎不带着任何暧昧的举动。 沈翘瞬间明白过来,这男人以为她害怕,在给她安全感! 小时候和父母一起睡的时候,做了噩梦,爸妈也经常这样抱着她。 可是如今沈翘已经长大了,也很少赖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以前她病重熬不下去,想解脱的时候。 哥哥倒是会在沈翘崩溃的时候,紧紧搂着她,求着她撑下去。 但是秦云涛不是父母、也不是她的哥哥,而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深夜的拥抱和健硕结实的怀抱,也让沈翘浑身不自在。她想挣脱,男人却更霸道用力的把她按紧了怀里。 “对不起。”秦云涛感受到怀里的人瞬间安静下来:“我不是生你的气。” 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哦?” 感情她刚才不是做梦,是真听到这男人的道歉了。 “你不是生我的气,那你是在干嘛呀?”沈翘整个人都被按进她怀里,隔着薄薄的睡衣,沈翘脸颊下就是男人结实紧致的胸膛。 沈翘浑身又变得僵硬,纤细的后背却被男人轻轻拍了拍,那意思是让她睡觉。 沈翘在漆黑安静中竖起耳朵,然后问道:“你不是生气,那你是在干啥?” 她的耳朵,又被男人滚烫的指腹捏了捏。不轻不重的,却带着火热的暧昧:“睡觉。” 沈翘被耳旁的滚烫热度的烫的发颤:“你这样,我怎么睡觉?” “谁让你乱动。”秦云涛声音冷冽又不耐烦。 沈翘虽然被他抱着,可是为了避免某种尴尬,他根本不敢抱实,身体一直悬空着,身体真是双重的难受。 “谁让你对我说了两声对不起。”沈翘有点儿生气:“说了对不起,又不说为什么?你真烦人~” “睡觉吧。”秦云涛放低了声音,比起刚才的冷冽烦躁,这次连语气都放软了。 可是被滚烫的体温包裹着,沈翘又哪能说睡就睡? 静谧的夜晚,总是会滋生点暧昧。 沈翘冰凉的脸贴在男人滚烫脸颊旁,黑暗中男人呼吸重了一瞬,但是很快又放轻,可是距离却贴紧了。 好半晌沈翘才闭上了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这时候才松开,将她搂在怀里,用胳膊枕着她的头,那双炽热的大手还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到底为什么说对不起呀?”沈翘蹭了蹭他的掌心,无意识问道。 秦云涛自嘲的勾起唇角,为什么?因为他的原因,沈翘将被困在这座小岛上…… “你真的喜欢这座小岛吗?”秦云涛低声问。 原本睡着的沈翘,瞬间挣脱开他的怀抱,背对着男人:“问问问,天天问,真是烦死啦。” 这是被秦云涛的问题给气到了,从她来岛上随军,就一直问问问。 她嫁给秦云涛,是因为时代背景和自身的原因。 说白了,两人就是没有感情的半路夫妻。 她都知道秦云涛是个冷漠寡刻的性格,打定主意两人就这么搭伙过去,干什么要去猜秦云涛高不高兴? 这下好了,这个该死的男人也开始问问问了。 沈翘真不想搭理他,还把被子全都抢走了! 秦云涛呼吸一窒,想伸手抱她……却听沈翘脆生生带着傲娇的声音响起:“莫挨老子~” 她是谁的老子?秦云涛沉着脸。 沈翘却不再搭理他,专心睡觉了。 看着黑暗里熟睡的娇俏身影,秦云涛却破天荒的松了口气,洗个凉水澡,应该能睡着。 沈翘后半夜睡的别提多舒服了,就连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她都能忽视,继续裹着被子睡觉。 等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沈翘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一点。她自从穿越后,好像第一次睡的这么晚起来。 睡好了,沈翘精神都变得愉悦起来。 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起来,却发现家里有人。 原本白天只有她的空荡屋子里,此时正有一道健硕忙碌的身影,在那里打扫卫生。 小火炉上还炖着胖猪蹄儿,咕噜噜的冒着香气。 秦云涛穿着一身旧军装正在粉墙,原本被海螺和虫子爬过的湿漉痕迹,被粉白的墙刷一滚,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被台风吹落的瓦片,也被男人修补的整整齐齐。头顶还加了几片亮瓦,阳光从房顶透下来,屋子里也变得亮堂堂。 要么说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 有了这些亮瓦,只要天空有光亮,屋子里就不会黑。说不定,还能在晚上坐在屋里看星星呢…… “去洗漱吃早饭。”秦云涛扭头对沈翘说。 等沈翘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花生红枣粥和咸鸭蛋,再配上清脆爽口的拍黄瓜。 黄瓜里滴了香油和用热油滚过的蒜泥,加上了沈翘做的辣椒油和醋,完全是沈翘喜欢的口感。 秦云涛则又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墙粉好,他又把裂开的桌椅板凳都修了修,还刷了一层桐油。 做好这一切,锅里炖着的胖猪蹄儿也软糯可口起来,沈翘又吃上了一顿馋了好久的雪豆炖猪蹄。 “这汤炖的真白,看来你去北京后,还是没忘记怎么炖猪蹄。”沈翘喝着雪白似牛奶的猪蹄汤。 秦云涛瞥她一眼,炖猪蹄的手艺和他去北京有啥关系? 再说了雪豆炖猪蹄是沈翘的家乡菜,也是她说的做法。这和他以前的经历也没任何关系,何来忘记一说? 雪豆炖猪蹄汤底雪白,喝进嘴里却带着一种醇厚的清甜。猪蹄软糯脱骨,搭配上加了葱花酱油的油辣子,真是一口就满足。 沈翘眉眼弯弯的看着秦云涛:“你也吃呀,家乡风味不可多得。” 语气轻松愉悦,不见昨晚的生气。 秦云涛半敛着眼,目光落在她油润润的红唇上:“嗯。” 沈翘吃完了药,又去柜子里把中药拿出来,用温水泡在砂锅里,准备半个小时后再熬上。 明天要出岛送小鱼干,沈翘打算多熬一次中药。出海的时候,好把中药汁倒在能保温的军用水壶里,白天在海岛外面喝。 对于喝药调理身体,沈桥一直很严格的遵守着老中医的嘱托。 秦云涛看她又把中药拿出来,洗碗的动作一顿:“中药还留着?” 台风吹的那么厉害,也不知道沈翘哪里来的本事?能把家里的贵重物品都藏的好好的? 这中药也没被海水打湿? “嗯,前几天刮台风,没办法喝。现在补上……”沈翘头也不抬:“老中医还说药渣可以留起来,烧水泡脚,对身体也很好。” “其实我身体真的挺好。”秦云涛沉着脸。 李副政委这阵子就算在外面防洪抗灾,江大姐熬的中药,也是一天三顿的送。 偶尔李副政委还鬼鬼祟祟的藏他的军用保温瓶,这还用藏?秦云涛老远就闻到一股苦涩的中药味。 看沈翘又拿出军用保温瓶,用水淌干净,拿来装中药。 秦云涛把洗碗帕往水里一扔,水花溅在沈翘胳膊上。沈翘莫名其妙的抬头望过来,就对上秦云涛那双黑沉压抑的锐利双眼。 “我说,你有没有听见我刚才说的啥?”秦云涛质问。 “听见了啊。”沈翘点头:“你说你身体很好。” 秦云涛都给气笑了:“听见了,你还熬药……” “沈翘!” 紧跟着秦云涛的声音响起的是江大姐的声音,江大姐风风火火的从外面冲了进来:“沈翘,不好了,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沈翘的注意力,瞬间被江大姐的大嗓门吸引了过去:“啥?发生了啥大事儿?不会又要刮台风了吧?” “台风哪能天天刮。”江大姐摆手:“我说的大事儿和孙秀芳有关。” 江大姐拉着沈翘的手:“孙秀芳想回妇联,最近天天在岛上访问家属院的妇女同志。还拉拢了一帮会泅水摸海货的姐妹们,组成了一个赶海小分队。说是要给岛上的妇女同志们创收……” “这是好事儿啊。”沈翘笑。 海岛上的日子是真的艰苦,物资又贫乏。 她能天天吃肉,那是因为她空间有物资,还把秦云涛的津贴全花在自己两人身上。 但是其他的嫂子要养家糊口,得精打细算,日子穷的叮当响。 “好是好,我就是担心她是不是知道咱们在卖小鱼干?所以想和咱们抢先进和今年的三八红旗手。”江大姐把荣誉看的比天重:“再说了,要是孙秀芳回了妇联,抢你卖小鱼干的功劳咋办?” 虽然刮台风的时候,大家短暂地放下了彼此之间的恩怨。 但是日子恢复正常了以后,该挣该抢都得挣抢! “没事儿,咱们的小鱼干迟早会被人知道。”沈翘胸有成竹的对江大姐说:“但是小鱼干的功劳,谁也甭想从咱们姐俩身上抢走。” 江大姐瞬间懂了:“你早就想到这一出了。” 沈翘抿嘴儿笑了笑。 江大姐知道她这人的性格是没做成的事情,从不往外说,所以也没追着沈翘问。 在江大姐心里,像沈翘这种读过书的知识分子,那脑子就是比普通人聪明,懂的多。 做小鱼干是沈翘牵头出的主意,江大姐更不会抢功劳。反正沈翘说啥她干啥,两人目前为止都没出过错。 晚上秦云涛让卫生员王胜利给沈翘带回了一瓶杨桃罐头,这是部队发给士兵们的奖励。 沈翘没穿越前,也跟风在网上买过一箱杨桃罐头。 但是直播间的货,层次不齐。 沈翘买到的杨桃罐头又酸又涩,吃起来一股廉价的香精味。 但是秦云涛让人带回来的杨桃罐头,滋味甜如蜜。果肉不仅嫌嫩还带着爽口的脆度,果香味儿也足。 沈翘吃一口就爱了,但她也没多吃,给秦云涛留了半瓶在桌上。 还在杨桃罐头上贴了小纸条…… 秦云涛深夜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手电筒扫在杨桃罐头的小纸条上,秦云涛勾了勾唇。等沈翘感觉身边有人时,秦云涛已经带着一身冰冷的水汽躺在被窝里。 “你咋又洗冷水澡?你不冷吗?”沈翘困的睁不开眼睛。 “洗了好睡觉。”秦云涛低沉冷冽的声音中,带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和燥热。 沈翘睡梦中抱着被子翻身,男人刚刚还有些放松的身体,瞬间绷直了。 明明床挺大,男人又睡在床边上,沈翘睡梦中都能感受到原本冰凉的身边人变得火热烫人。 沈翘赶紧翻了回去,这回她醒了,但是她没睁眼,继续装睡。 男人长手长脚睡在她身边,沈翘清醒时,更能感受到那源源不断的热度。 秦云涛单身了快三十年,猛不丁儿结婚了,床上多了个老婆,他也觉得沈翘的存在感太勾人。 年轻小姑娘身体自带一股馨香,她又习惯了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洗澡,淡淡的茉莉花香味萦绕在空气中,直往鼻子里钻。 秦云涛本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自从结了婚后,又天天被李副政委他们开玩笑,那些荤话他哪能不懂? 可沈翘比他实在小了不少,老战友说快十九岁了,可到底没满二十。 又加上纤细瘦弱,两人晚上孤男寡女躺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沈翘都有点紧张拘束,他实在强硬不了。 可是他强硬不了,有些地方却强硬的不行。 估计沈翘也被身后滚烫的身体给吓到了,她抱着被子往里挪了挪,没说话,继续装睡觉。 沈翘胳膊露在外面,他睁眼就能看到小姑娘白嫩柔滑的肌肤。像细柳一样柔软…… 秦云涛干脆翻身坐起来。 “你干啥呀?”沈翘紧张。 秦云涛利落下床:“打拳。” 男人五官英俊,下颚线条清晰硬朗,健硕强壮的身上穿着军绿色的汗衫,胳膊和身上的肌肉结实又流畅。 一套军体拳被他打出了虎虎生威的节奏,沈翘裹着被子站在窗户欣赏了会儿,这才倒在床上睡觉。 秦云涛直到她再次睡熟了以后,这才重新洗澡洗衣服,回了床上休息…… 沈翘一觉睡醒的时候,床上已经没了男人的身影。 院子里的铁丝网上,还晾着已经滴干水迹的衣服。就连沈翘昨晚换下来的,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当沈翘看到两人晾在一起的衣服时,还是红了红脸…… “你脸咋这么红?”江大姐春风得意的跑过来找沈翘,见她盯着晾衣架上的衣服发呆。 忽然一副过来人的语气,笑着说:“昨晚是不是睡的很好?这男人一挨着女人,就会想折腾……” 沈翘已经习惯了江大姐时不时把车开上高速,还转头看了眼红光满面的江大姐。 看来老中医的药很有效果啊,江大姐都满足了。 今天是和乔春丽约好去送小鱼干的日子,所以沈翘也没多耽误。 很快就推着秦云涛做好的购物车,往里面垫了很多揉软棕毛后,把做好的小鱼干一瓶瓶摆了进去。 她们没有纸盒子,只能摆一层小鱼干,垫一层揉软的棕毛。 好在购物车能装,这批小鱼干倒是能一次性带走。 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去码头的时候,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视线。 大家都没看过购物车,虽然这是秦云涛用木头做的。但是能装东西,还能推着走的购物车,还是成了大家眼中的稀奇货。 江大姐还拜托沈翘,能不能让秦旅长给自己家里也做个?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站在码头等船的时候。又碰上了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 哦,这回她们人比较多。 足足有七八个,每个人都带着晒干的牡蛎干和鲍鱼干,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 看到沈翘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的时候,孙秀兰忽然提高了声音:“这次能摸到这么好的牡蛎和鲍鱼,全靠我姐的指挥和帮忙。” 说着,孙秀兰还横了眼沈翘和江大姐:“有的人以为以为巴结上临时主任,就能称霸黑山岛?哼,妇联的主任,只能是我姐。” 孙秀芳没拦着,而是笑眯眯的看着沈翘的购物车:“哟,推了这么多东西?是去卖小鱼干呢?” 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孙秀芳也打听出来沈翘做的小鱼干。但是她不知道沈翘卖给了谁? “不如咱们一起去农副食品店?我和那里的主任是朋友,说不定能给你们高价。”孙秀芳又恢复了见人三分笑,但是不好好说话的性格:“不然你们这些小鱼干,怕是要浪费了。最近台风大,又放了这么久,不赶紧卖掉要坏的……”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翘见船来了,没和孙秀芳多废话,直接和江大姐推着购物车,上了船。 自从沈翘第一次上岛,差点被风吹进海里的时候。 上船的两块窄木板,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变成了结实宽敞的木板。宽敞的能让两个人并肩上船…… “姐,她太张狂了。”孙秀兰生气:“不就是个资本家小姐嘛……” “住嘴!”孙秀芳瞥着孙秀兰:“以后不该说的话,不许再说了。” 她看孙秀兰委屈,又说:“你姐夫昨晚回了信,说明天会带人回来相看。如果看对眼了,你就和他结婚……” “姐,对方是干部吗?”孙秀兰瞬间来了精神。 …… 沈翘和江大姐排队早,又是第一批上船的人。 所以两人这次又挑了个好位置,这里靠近船长室,旁边悍了几排高高的货架,因为货都卸在岛上了。 所以货架和船长室相连的地方,就成了一个临时空间。不仅能放购物车,人还能坐在货架的第一层。 沈翘和江大姐每次出岛,最喜欢排队抢这里的位置了。 谁知道刚推着购物车过去,就听到宋雅芝带着哭腔的声音说:“我真是恨死你,恨死这个鬼地方了。” “你说我嫁给你后,就能过上脚踏实地的好日。这算什么好日子啊?”宋雅芝哭的小声又委屈,手里还紧紧牵着儿子董雨晨。 “这个鬼地方,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呆了。”宋雅芝满眼委屈的看着董志刚:“当初结婚的时候,你明明说过要留在上海的。结果你撒谎,带着我和孩子来了这么个鬼地方……” “行了。”董志刚皱眉:“这次台风吓到你了,你有情绪我理解。你想回上海,就带着晨晨回去住几天。等你心情好了,再回来吧。” 董志刚耐心道:“海岛这个地方,人口简单,没上海那么复杂,我也是为了你好……” “骗子,大骗子……”宋雅芝又气又委屈,其中还夹杂着董雨晨小声的哭泣声。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拖着购物车,往后退。 两人都很有默契,谁也没出声。就怕呆在里面的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发现,那就尴尬了。 毕竟沈翘和江大姐也不是故意偷听的,实在是里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 沈翘眼尖,看到孙秀芳她们上船,赶紧提高了声音:“哟,孙大姐,你们也上船了啊。” 货架里面安静了一会儿,很快董志刚就从里面走出来。 宋雅芝没出来,但也没继续哭了,而是低头擦着眼泪。又戴着帽子,拉低帽檐把自己哭红的眼睛给遮住了。 “你就是秦旅长的爱人,小沈吧?”董志刚四十几岁的年纪,刚毅的脸庞晒的黝黑:“上次你们结婚,我在忙。没喝成你和秦旅长的喜酒,真遗憾……” 沈翘笑吟吟地:“改天不忙了,我们两口子再请你们夫妻到家里来做客。” “你和秦旅长是咱们小岛上最好看的一对夫妻,你嫂子总在我面前夸你好。”董志刚又笑了。 沈翘下意识看向货架后面,宋雅芝已经整理好情绪,脸上戴着一副墨镜,牵着董雨晨从里面走了出来…… 沈翘心里一动,眼神落在宋雅芝小资打扮的墨镜上。 董志刚皱眉,很想说宋雅芝这是小布儿乔亚主义作风。可是想到台风吓坏了她,又狠不下心来骂人。 宋雅芝这时候只想我行我素,根本不管自己的穿搭在这个时代有多惹眼。 也打定主意,这次回去,如果董志刚不调回上海,她就带着儿子住在上海,和董志刚过着两地分居的日子。 上海的繁华热闹,才是宋雅芝改过的好日子! 船很快开了,沈翘和江大姐坐在角落里。 没继续和宋雅芝还有董志刚说话,江大姐扫了眼低头的沈翘,小声说:“小沈,别害怕。你们不一样!” 江大姐握住沈翘的手,安慰道:“你是人民群众的好同志,你也在为人民服务,我们岛上的嫂子,都记得你的好。” 沈翘对江大姐抿嘴儿笑了笑,现在已经5月了,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能忙完? 还有老家的王启东,也是个麻烦,得想办法解决才成…… 船靠岸的时候,孙秀芳还带着人在岸边等沈翘呢。 “小沈啊,和我们一样去农副食品店呗。”孙秀芳剪着齐儿的短发,穿着灰蓝色的列宁装和黑色裤子,脚上则踩着一双布鞋。 就这么带着人站在岸边的时候,那妇女主任的气势拿捏的很足:“小沈,现在可不兴私人买卖。我们几个姐妹的东西,都是给妇联创收。你……” 孙秀芳瞥了眼沈翘推着的购物车,虽然上面的木板盖的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但是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在几人心里也是心照不宣了。 孙秀芳又笑着说:“小沈,你可不能干有资本主义倾向的事情。不如和我们妇联一起卖小鱼干,给岛上的军嫂们创收,也算给黑山岛做出一点贡献。” …… ————————!!———————— 搞了个预收《冷漠军长是个女儿奴[六零》,点击下方的封面就能收藏[粉心][粉心]求求收藏呀[粉心][粉心] 文案: 乔溪穿书了,穿成看过的年代文女配。 丈夫陆悍东是年代文男主,长相俊朗家世好;一家三代都为祖国守边疆,是大院里人人都想嫁的英雄。 可惜她是男主的极品前妻,耍无奈钻了男主被窝后……成功揣崽留在大院里养胎,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 却开始嫌弃和男主两地分居,没感情。要和男主闹离婚,追求真爱前男友。 又在李悍东和女主相亲结婚时,带着女儿胡搅蛮缠,不许男主再结婚。 最后作天作地,不仅弄丢了女儿。男主李悍东也因为她的原因,牺牲在了祖国边疆! 熬夜背诵全文的乔溪???她没记错的话,离婚后就因为资本家小姐的身份被下放。 带崽随军!必须带崽随军! 在大漠里驻扎三个月才得空,准备回大院离婚的李悍东,推开门却发现老婆女儿都来了??? 面对男人冷眼冷脸的模样,乔溪把崽崽往他怀里一塞:“乖宝,叫爸爸。” ** 性格冷漠,能力强的李悍东是部队最年轻的副师长,前妻带着女儿来闹离婚的事情,传遍了大漠边疆。 组织上为他的家庭关系操碎了心,离婚不光荣;前妻还闹腾做作,这日子简直没法过~ 可是前妻来了三个月,都还没离婚? 后来大家才知道,冷漠军长是个女儿奴! 李悍东不仅会给女儿喂奶、拍奶嗝;还会把女儿揣在怀里,哄小宝宝睡觉觉~ 第24章 第24章 “哟,这就是开始抢功了?”江大姐冷笑起来:“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在台风天熬姜汤的时候?什么功劳都能往身上抢。” 有些话,沈翘的身份不好表态。 江大姐真是讨厌死了孙秀芳这种打官腔的做派:“别忘了,我也是妇联的副主任,你犯错没回来的时候,妇联的事情都是我一把抓的。” 孙秀芳脸色一变,江大姐为人爽利能干,她停职察看的时候,妇联有一大半的人都听江大姐的。 现在江大姐是孙秀芳的劲敌,所以孙秀芳很想把沈翘拉拢到自己阵营。 刚才对沈翘说的那些话,是警告也是提醒。 没成想江大姐说话这么直白? 孙秀芳暗暗翻了个白眼,没搭理江大姐。 而是笑看着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真诚:“小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能干,如果来了妇联,肯定能和我一起让岛上的姐妹们都过上好日子。” “小鱼干是你想出来的,我肯定不抢功。”孙秀芳解释:“不仅如此,我还会给上面写信表扬你。今年咱们岛上的个人先进和三八红旗手,肯定非你莫属。” 孙秀兰震惊的张大嘴巴:“姐~她怎么可以拿这种荣耀?” “怎么不行?”孙秀芳眼神警告的瞥着孙秀兰:“人家小沈可是岛上的英雄,刮台风的时候,如果不是小沈的感冒药,岛上好多老人小孩儿可能都有危险。” “小沈是人民的英雄,她当然可以获得这样的荣耀。”孙秀芳对沈翘赞不绝口。 当然了,沈翘能拿到这些,前提是要进入妇联,成为孙秀芳的左膀右臂才成。 “谢谢你孙大姐。”沈翘把话说的滴水不漏:“我要谢谢你对我的夸赞和欣赏,但是这些小鱼干的生意可算不到我头上。” 沈翘还能不知道,现在搞私人买卖有多危险? “孙大姐,你可能不知道。”沈翘继续说:“这些小鱼干,在你回来之前,江大姐已经给省妇联写了信……” 孙秀芳表情顿时变得很难看。 江大姐挺了挺胸膛:“我身为妇联的副主任,为妇联出一分力,也是我应该做的。” 孙秀芳想抢功? 晚了! 江大姐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孙秀芳,哼笑一声,就从沈翘手里接过购物车,推着往前面走了。 此时船上的人几乎走光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这时候才牵着儿子从船舱里出来。 宋雅芝穿着卡其色的风衣和黑色长裙,戴着帽子和墨镜。小羊皮的高跟鞋踩在岸边的泥地里,让她不耐烦的皱起眉头。 “这什么路?真脏。”宋雅芝皱眉,又看了眼和江大姐走在一起的沈翘,漂亮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好了,别看了。”董志刚眉头同样皱的很紧,明明前两天宋雅芝都有点变化,穿的也比现在更朴素了。 可是每次一回上海,她就故态复萌,又开始搞小资做派。 “你回去后,尽量低调一点。”董志刚苦口婆心:“你看看你穿的都是些什么?艰苦朴素、勤劳踏实,你就不能和小沈学学?想办法融入进这些军属家庭里?” 宋雅芝骄傲轻哼:“我已经够低调了,没和你结婚之前我穿的是什么?现在又穿的是什么?” 旗袍、皮草,外国高档货已经离宋雅芝似乎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我家里从前可是上海滩一等一的人家,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你让我和这些乡下人打成一片?”宋雅芝不高兴:“我怎么可能和没文化的乡下人打成一片?” 听听这都是些什么话? 董志刚心烦意乱,这时候不免有点羡慕秦旅长了。 人家的媳妇儿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为啥秦旅长的媳妇就能处事圆滑?和岛上的军嫂们打成一片? 就连孙秀芳这种难缠的人,都能对小沈高看一眼! ** “小沈,你这些小鱼干,怕是来路不正啊……” 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喝茶一边拿眼看着沈翘和江大姐。 乔春丽站在旁边,有些紧张的看着沈翘。 她帮沈翘卖小鱼干的事情,被百货大楼的经理知道了。今天沈翘来送货,就被蹲了很久的经理给抓住了。 “经理,我们的小鱼干渠道正规。”沈翘把妇联下发的文件,摆到了经理面前:“这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广大妇女同志创收,而做的小鱼干。放在百货商场里卖的时候,也是走了正规手续的。” 沈翘找乔春丽帮忙的时候,可是通过百货商场柜台主任的手续。 但如今正是公私合营发展的高峰期,这座百货大楼里光是经理就有公方经理和私方经理两个在打擂台。 别的主任大大小小也不少,平时要卖啥都能各管各的。 可是这个经理要上纲上线的为难人,也实在没办法。 所以尽管沈翘手续齐全,可是这位姓赵的经理,连看都不看。扭头就对着帮忙的乔春丽批评道: “我们百货大楼出售的东西,那都是受国家管控。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都能卖。”赵经理板着一张脸,又指着乔春丽骂:“你也是,随便认识个朋友,就敢帮人卖东西,万一出点事咋办?” “赵经理,沈翘手续齐全,咋就不能卖了?”乔春丽刚读了中专,分配到百货大楼来当售货员。 还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春朝气和赤诚敢说,面对赵经理的为难,她有点不服气:“咱们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手续齐全,就能卖。” 乔春丽的好意,沈翘心领了。 但她不能让乔春丽为自己出头,因为她看出来,这个赵经理是针对她的。 “赵经理,我这边手续不齐全的话,那我们要补哪些手续?”沈翘问完,又笑着说:“你看我们妇联算是军区的,要补手续的话,你给我们明说,我们好回去找军区领导指示。” 赵经理脸色一变:“你们是军区的?” “对呀,这些手续上不是写着吗?”沈翘指着赵经理桌上的那些手续说:“赵经理可以看一看。” 赵经理赶紧抓起沈翘刚才摆放在桌上的资料,一看上面是作战部队,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 这个乔春丽也是,沈翘背景这么硬,咋不早说? 害他出这样的洋相。 再一看和沈翘同行的江大姐,还是军区妇联的副主任。 人家的资料手续里面,连省妇联的手续改章都有不说。还有……还有部队高级干部的盖章! 赵经理瞬间坐不住了,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亲自给沈翘和江大姐倒茶。 “两位同志真是高风亮节,一心为人民服务。”赵经理刚才有多牛气,现在赔笑的态度就有多好笑:“身为妇联领导,还一心为妇女同志们创收,你们真是了不起!” 沈翘还是维持着刚才那副笑脸:“这还得感谢乔春丽同志,如果不是她带头牵线。我们哪有这个机会,能给妇联的姐妹们创收,想办法改善大家的生活呢?” 沈翘把自己面前的那杯茶,端给了乔春丽。 原本还批评乔春丽的赵经理,立马对乔春丽展现了一个笑脸,这都把刚出社会的乔春丽看呆了。 川剧变脸,都没赵经理变脸快吧? “沈翘同志,你们做的小鱼干很好卖。我们百货大楼准备多订点货……”这是百货大楼上层领导开会后,一致决定的。 这事儿赵经理觉得有搞头,就抢了过来。 今天本来是想给沈翘一个下马威的,谁知道下马威不成,反而被沈翘将了一军。 “沈翘同志,这小鱼干的价格……”赵经理的话还没说完,沈翘就懂了。 这是想压价格。 “赵经理,我们的小鱼干出货价格是2块6一瓶。”沈翘笑着说:“至于你们拿了货,会卖多少钱,我们这边是不干预的。” “我们卖的两块八一瓶。”乔春丽赶紧说:“这个价格,也是我们内部开会统一的。” 多卖的两毛钱,乔春丽也没揣进自己荷包里,而是作为她们罐头区的利润,发给了和她一起守罐头柜台的同事们。 赵经理瞥了乔春丽一眼,他想压沈翘进货价的同时,再卖高价的。可是乔春丽这么一说,他实在不好继续开口了。 “小乔,这里没你的事儿了。”赵经理支开了乔春丽,又和沈翘在办公室谈价格。 沈翘的出货价是分币不让的,她们的小鱼干那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料,就连沙丁鱼都是处理的干干净净。 两块六的价格,是沈翘精打细算后再定下的价格。 后续生意做大了,还要联系油厂、玻璃厂,调料生产商那边,再招收人工……这一系列的成本算下来,让价后就没啥利润了。 咋能让这个赵经理说压价就压价? 赵经理明显有点不高兴了,这个小沈同志年纪轻轻,咋这么不懂商场规则? “赵经理,虽然我这边的成本价不能让,但是我考察过市场,小鱼干罐头可以卖到三块一瓶。”沈翘笑起来,笑容如雨后初晴,让整个办公室都如同被明媚的阳光照亮:“前面的两块八,是想看看市场,我们总共只卖出了18瓶。不影响后期调价格的……” 赵经理面色一喜,这样一来一瓶能赚4毛,卖的多了也是一笔可观利润。 沈翘又笑着说:“但是三元一瓶,就是市场定价,不能再往上调了。” 而且这些细节和规则,也要写在合同里的。 沈翘从赵经理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两人往楼下走的时候,江大姐像是第一次认识沈翘似的,一脸惊叹崇拜的看着沈翘:“你啥时候考察的价格?” 每次沈翘出岛,几乎都有她,江大姐真没看到沈翘干这些事情啊? 而且刚才那个赵经理一脸凶相的唬人,江大姐还以为生意做不成呢。 没想到沈翘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赵经理的气势压了下去,还谈成了这笔生意。 “要么说知识分子懂的多,要我来,还真不会做这个生意。”江大姐很有自知之明,让她处理一点家庭琐事和给妇女同志撑腰,她可能行。 像沈翘这样,十项全能,她是真不行。 “我结婚的时候,来问过各种罐头的价格。”沈翘笑的眼睛弯弯:“咱们定价和猪肉罐头差不多,但是咱们量多油荤重,还下饭。一瓶小鱼干够一家人吃,肯定好卖!” 那个赵经理看沈翘是个年轻女同志,就想吓唬沈翘,这咋可能?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沈翘父母都是做生意的。 她跟着父母,从小耳濡目染,对怎么做生意当然是门清了。 江大姐再次对沈翘刮目相看。 沈翘不仅聪明漂亮,还吃苦耐劳。 比她们这些年纪大的军嫂,遇到事情也更冷静理智,从台风天里就能看出,沈翘这人以后能干大事的! 江大姐感叹地看着沈翘那张漂亮精致的笑脸,要是她家雪梅能有沈翘三分聪明就好了…… 百货大楼一楼,和同事换班的乔春丽一直守在外面,看沈翘出来,忙问道:“咋样?赵经理没为难你们吧?” “事情谈的很好。”沈翘笑着分享好消息:“明天过来签合同,还有……” “啥?”乔春丽着急:“还有啥事儿?实在不行,我找人帮帮忙,肯定能让你的小鱼干,继续在我们百货大楼里卖的。” “还有就是,我和你们赵经理商量了一下。对接小鱼干的生意,就让你这边接手。”沈翘笑盈盈的告诉乔春丽。 乔春丽高兴,这时候她还没多想,以为沈翘只是信任她,帮她在赵经理面前说了好话。 谁知道等沈翘离开后,乔春丽就被赵经理叫进了办公室。 说要升她当小组长,每个月工资涨5块钱…… 这可把乔春丽高兴坏了,她刚来百货大楼上班。拿的是最低级的工资,一个月只有23元。 现在每个月多拿5元工资,一个月就有28元了。 相当于连升了两级,直接从30级跳到了28级。 升职加薪谁能不高兴? 乐的乔春丽下班后,还去国营大饭店找老同学买了一只烧鸡回去改善生活…… 沈翘和江大姐从百货大楼出来,江大姐还去了药店卖蛇胆。 蛇胆是从秦云涛打死的那条巨蟒海蛇身上挖下来的,蛇胆具有清热解毒,明目、止咳化痰的功效。 平时的蛇胆一颗就能买到五六块,像那种几米长大海蛇的蛇胆品相好,更是少见。 江大姐把处理过的蛇胆,以20块钱的高价卖给了药店后,就把钱塞进了沈翘手里。 蛇是秦云涛打死的,江大姐觉得这钱就该给沈翘。 沈翘哪能要蛇胆的钱,最后两人推来推去,钱还是一人分了10块钱。 否则江大姐可不好意思,把钱揣进自己兜里。 回家的时候,江大姐手里还被沈翘塞了两包桃酥:“拿回去给俩孩子吃。” “小沈,你看你总给孩子们带东西。” 江大姐还想推搡的时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却开心的扑了过来。 “好嘞,有桃酥吃了。” “谢谢沈翘姐,我们以后还给你们处理小鱼干……” 李小军揣着自己那包桃酥就跑了。 李雪梅则拿了桃酥往江大姐嘴里塞,让妈也吃。 女儿更懂得心疼人,江大姐心里暖暖的。趁李小军不在,悄悄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两毛钱…… 因为小鱼干和百货大楼那边达成了长期合作,所以回到家里,沈翘就开始写合同。 同时还要思考怎么扩大经营生产的事情? 黑山岛四面环海,用来做小鱼干的沙丁鱼,海里肯定不缺。 还有调味料、食用油和玻璃瓶,肯定不能继续用家里和空间里的。 明天出岛,不知道能不能去玻璃厂谈成玻璃瓶的生意? 调味料和食用油这个比较好办,百货大楼的采购是乔春丽的舅舅。沈翘能走这条渠道,拿到批发价的粮油和调味料…… 至于扩大经营生产后的人手和厂地,这就得和江大姐还有妇联那边好好商量了。 目前为止,事情进展的还算顺利。 等合同写好,沈翘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合同没有任何问题后。沈翘这才放下手中的笔,感觉压在肩上的担子也轻松了不少。 小鱼干是她在这座岛上给自己的底气。 只有小鱼干通过妇联的渠道,能给岛上的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提高海岛随军家属的生活条件,改善军人们的生活,她才能无后顾之忧的把父母都接到岛上来! 没安排好这些东西,沈翘总感觉把父母接上岛来避难,似乎也不是完全的办法。 那十年,真的太吓人了! 现在好了,事情顺利开展,沈翘距离接爸妈上岛,又近了一步! 做好这些,沈翘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才傍晚六点,窗外的太阳都还没落山呢。 自从来了这座海岛上,每天早上听着五点半的起床号。沈翘都感觉现在的一天,好像比没穿越前长了一倍不止。 想想也是,现代社会的人喜欢刷手机,一刷一天过去了。 晚上再熬熬夜,睡到第二天下午两三点起床,一天的光景人还没醒,就在睡梦中消磨掉了。 如今在这座海岛上,早上起得早。 光是一早上就能有五六个小时的时间来处理事情,时间是真够用! 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还借了后勤部的驴车,拖了一车的砖头回来。 驴车上的车斗倾斜,里面的砖头带着轰响声落地,砸起地上的灰尘。 “买这么多砖头干啥?”沈翘站在大门前,拿手扇着灰。 “把院子铺一下。”秦云涛脱下军装递给沈翘后,就带着干粗活用的棉线手套开始往院子里搬砖。 同样下班回来的李副政委,听到她们两口子的话,就啧啧了起来:“秦旅长这是担心你脚上踩到泥巴,特意在岛外面买的火砖回来,给你铺地。” 沈翘含笑看着秦云涛。 秦云涛让她站远点,身上别沾上灰。 自己搬砖的动作却加快了不少,他人高马大、力气足,就连搬砖都搬的比别人多。 “秦旅长恐怕是小岛上,最疼媳妇儿的人了。”李副政委嘴里调笑着,也戴了白手套过来帮忙搬砖。 秦云涛睨他一眼,李副政委挑眉:“咋了?也怕我搬砖的灰弄脏你媳妇儿的鞋?” 秦云涛淡道:“搬快点。” 李副政委瞬间露出牙疼的表情:“啧,免费干活还要被嫌弃。我真是服了你了!” 话虽然这么说,李副政委搬砖的动作还真加快了。 秦云涛干活是真的麻利,天还没黑透,已经用砖头在院子里铺了一条干净宽敞的路出来。 只是铺砖头路还不牢固,还得用水泥浇灌打磨平整才行。 原本只有李副政委一个人帮忙,可是后来刘志辉和罗爱睇两口子也加入进来了。 沈翘赶紧阻止:“这哪行,刘团长刚出院,哪能干重活。” “你看不起我?”刘志辉不高兴:“老子身体好着呢。” 这话语气有点重,被秦云涛冷冷瞥了眼后,刘志辉又扭捏说:“干这点活,累不到我。” 罗爱睇偷笑,小声告诉沈翘:“别管他,他被海水冲走后,多亏了你给的巧克力补充体力,才能抱着树干在海上漂流。他这是来感谢你的。” 沈翘惊讶。 巧克力她当时只给了秦云涛,那块救命的巧克力,显然是秦云涛给刘志辉的。 当时台风太大,守了一夜的军人个个都又累又困。 秦云涛吃巧克力的时候,刘志辉就一直盯着他看,表情虽然很严肃,但一直往肚子里咽着口水。 虽然平时两人不太对付,可是台风面前,大家都是抗洪抢险的战友。 秦云涛破天荒的分了一块巧克力给刘志辉,也正是这快巧克力让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的时候,能有体力来抱住漂浮的树干…… 今天刚出院回到岛上,刘志辉看他们忙着扑地,就主动过来帮忙了。 罗爱睇看到刘志辉的转变,心里也很高兴:“要是真能改掉他的臭毛病就好了。” “肯定能。”沈翘笑着给罗爱睇和刘志辉倒了水:“你看刘团长这次出院,性格不是变的挺好的嘛。” 罗爱睇就喜欢和沈翘说话,人漂亮,还总说些让人高兴的好听话。 倒给她喝的水,还是放了白糖的甜开水。 罗爱睇被甜的心口美滋滋,一大杯糖开水,她也没舍得喝几口,都让刘志辉喝了。 沈翘又给罗爱睇倒了一杯,让她先顾着自己。 李副政委也端着自己的糖开水一口气喝光了后,加快了手里干活的速度。 等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院子里的那条石砖小道,已经彻底铺好,只等水泥干了,就能走路。 剩下的砖,也被整整齐齐的码在了围墙底下…… ————————!!———————— 呜呜呜,上一章写了好多男女主互动,结果改个错别字锁我了一下午,全删的差不多了。 为了安慰我受伤的心灵,今天就提前两个小时更新了。更完我要多写点存稿,我心里才能好受点……呜呜呜……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25章 第25章 沈翘要留大家吃饭,刘志辉却拉着罗爱睇跑的飞快:“不吃,我家里有。” 罗爱睇还笑着扭头冲沈翘挥了挥手,让沈翘下回去家里玩。 海岛的晚上,满天繁星。 在亮晶晶的星星下,沈翘含笑看着刘志辉拽着罗爱睇跑远的背影,忍不住笑起来:“这两夫妻也挺有趣的。” “什么有趣?” 秦云涛洗了手走过来,递给沈翘打湿的热毛巾。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显然没听到沈翘说的前半句话。 沈翘用热毛巾擦手和脸:“我说刘志辉和罗爱睇这两口子有趣,我以前觉得刘志辉特别讨厌。如今看来,这座小岛上的人,各有各的可爱嘛~” 沈翘笑盈盈地瞥着秦云涛,漂亮大眼睛里的笑意璀璨夺目:“对了,咱们晚上吃啥?” 秦云涛收回看她的眼神:“擀点面条。” “这么麻烦呀。”沈翘很不理解北方人,为啥吃面要吃现擀的? “还是煮点挂面吧,这个是现成的,咱们拌点早上的剩菜和调味料就能吃。” 秦云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搭在架子上,随口道:“我来擀,很快的。” 现擀的面条筋道口味足,比挂面好吃不少。 秦云涛除了喜欢吃馒头,就是现擀的面条和饺子了,妥妥北方人的口味。 沈翘瞥他一眼:“你真是秦云涛?”她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有时候我都怀疑,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秦云涛半敛着眼瞥她,冷漠无比:“据我所知,叫秦云涛的只有我一个。” 现成的擀面条要做的筋道又好吃,要选最好的高筋面粉才成。 家里的富强粉,也算是精细杂质少的高筋面粉了;秦云涛转头看向站在电灯下的沈翘,想起昨晚手掌下那白腻如凝脂般的肌肤。 看着眼前如细柳般柔软的小姑娘,秦云涛伸手进碗柜里,摸了两个鸡蛋打在面粉里。 等鸡蛋面擀好,起锅的时候,沈翘碗里还有个煎鸡蛋。 用猪油煎出来的鸡蛋,带着特殊的油脂香。 沈翘每次吃面,第一口最爱吃的永远都是煎的两面焦脆的鸡蛋;然后再喝一口放了醋和辣椒油的面汤,吃点烫的清脆爽口的小青菜,再来吃上一口酸辣可口的手擀面……那滋味儿真是美的她不行。 “别说,手擀面的确比挂面好吃。”沈翘幸福的眯起双眼。 挂面细软,煮久了容易坨。手擀面却口感筋道,带着独特的小麦香:“不怪你爱吃手擀面,我现在也爱吃了。” 就是她懒,有时候只想对付一口,随便吃点。 除了嘴馋的时候,沈翘是能不下厨就不下厨的! “要是再来点脆嫩爽口的泡子姜就好了。”沈翘囤货的时候屯了很多泡菜,可是当着秦云涛的面,她真不能拿不出来。 于是说:“你晚上再给我擀点面条,我明天早上吃。” 到时候就能吃泡子姜,还能给碗里放空间屯的虎皮鸡爪,再来个卤蛋,生活简直美滋滋。 “我明早给你擀。”秦云涛低头吃着面:“我明天休息,你想干什么?” “我明天要出岛签合同。”沈翘笑容灿烂,连整间屋子似乎都变得明媚起来:“我们做的小鱼干,百货大楼那边要大量的货。等签了合同,就能先解决一部分嫂子的工作问题了……” 秦云涛明显一愣,抬眼看着她,上挑的眼尾勾出好看的弧度:“你连这个都想到了。” “当然。”沈翘开心:“我做小鱼干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给嫂子们安排工作岗位,顺便改善大家的生活条件。” “海岛上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你们又要保家卫国,很多时候顾不上家里。家里全靠嫂子们撑着,嫂子们也不容易。” 沈翘说的都是真心话。 秦云涛却比刚才更沉默了,他声音沉沉:“你会很辛苦。” “这有啥。”沈翘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我以前身体不好的时候,可希望能有个健康的身体能各种折腾了。再说了,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奋斗,这不算苦,是乐趣。” 秦云涛默默听完沈翘的话,问道:“那你明天除了签合同,还想干什么?” 顿了顿,他又声音低沉的补充:“是你自己想干并且喜欢的事情。” 沈翘愣住,对上她好奇思索的眼神,秦云涛开口:“上次买结婚要用的东西,我没空。明天可以陪你。” “那咱们再去玻璃厂看看,然后去逛逛县城吧。”沈翘还很期待:“我来了这么久,还没好好看过海边的城市呢。咱们去买点东西,屯点货。再看看有啥商机?说不定还能把小鱼干销售到别的地方去呢……” 秦云涛可算看出来了,沈翘对赚钱感兴趣,对花钱囤货也很感兴趣。 一提起钱,这姑娘笑容就会变得特别灿烂。 就像结婚前他上交工资和存折给沈翘的时候,当时她连双眼都变得亮晶晶的。 秦云涛勾唇,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 沈翘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揉懵了。 秦云涛竟然把她当小孩儿,揉完她的脑袋,还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和耳垂。 “发型都被你揉乱了。”沈翘嘟嘴,那双总是笑弯弯的双眼还瞪了他一眼:“你洗碗。” 秦云涛头一回看她这傲娇的模样,盯着沈翘白皙精致的小脸看了好一会儿。 正要收碗去洗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道男人的声音:“秦旅长,你在家吗?” 竟然是师长董志刚,秦云涛把碗收进厨房后,这才走出来。 沈翘也挺惊讶,董志刚今天刚把宋雅芝送回上海,晚上咋就来她家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和沈翘对视一眼,两夫妻一同走向了院子大门。 董志刚拿着手电筒站在院子外面,看到夫妻两人一起出来,还笑呵呵的说他们感情好,不像宋雅芝天天在家里折腾他。 “小沈,上次你嫂子和晨晨在防空洞里,多亏了你给俩人喝了开水和药,否则你嫂子那身体,肯定要感冒的。” 董志刚看起来不像是专程来给沈翘道谢的,显然是有别的事情来找秦云涛。 秦云涛面对师长,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沈翘依旧笑眼弯弯的,把董志刚往屋里请。 沈翘给倒了茶,就起身进了屋,把空间留给了秦云涛和董志刚俩人。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董志刚,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董志刚喝着茶,左顾右盼的就是不主动开口。 最后看秦云涛一直冷冷淡淡地表情,最终董志刚环视屋子一周,说:“秦旅长,你这家布置的温馨又不出格,可真好啊。” 秦云涛拿着杯子喝茶,董志刚有点尴尬,其实就是想问问秦云涛平时和沈翘咋个相处的?他和宋雅芝怎么日子越来越过不到一起去? 为啥同样都是大城市来的,为啥秦云涛和沈翘的夫妻生活就过的这么和谐? 连家里都没有留声机那样的东西,而且……董志刚眼神落在堂屋中央的那张‘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上,向来刚毅的眼里也闪过一丝羡慕。 这可是领导人亲自颁发的奖状啊! 连小沈同志,都是个在岛上发光发热的好同志! 想到这里,董志刚眼神期待的看着秦云涛,希望这位秦旅长能传授他一点经验。 结果秦云涛光顾着喝茶,眼神冷冷淡淡就是不接茬。 董志刚憋的胸口有点堵,这秦旅长工作军事一把抓,怎么在人际关系上这么冷淡? 最后董志刚明着问:“你平时和小沈咋相处的?” “就这样相处。” 秦云涛一句话,气的董志刚肝疼,甩着手就走了。秦云涛真是太气人了…… 董志刚一走,秦云涛起身洗杯子,还往开水瓶里重新灌上了刚烧开的开水。 刚做好这些,熄灯号就吹响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秦云涛打着手电筒往屋子里走:“水烧好了,可以洗澡了。” 沈翘打着手电筒一边找衣服,一边问:“师长走了?我还以为你今晚又要值班。” “嗯。”秦云涛没说董志刚生气的事情。 因为他和沈翘真就是这么相处的,他没有任何经验可以教给师长董志刚。 沈翘这人也是能守住秘密的人,从没和秦云涛说起宋雅芝带着孩子回娘家的事情。 所以董志刚一走,俩人之间的话题也就变成了别的…… “你说,你都能休息,我哥咋就不能休息?”洗完了澡,沈翘带着一身茉莉花的香味儿,坐在了梳妆台面前。 秦云涛打着手电筒站在一旁,替她照亮。 沈翘一边擦脸护肤,一边说:“我哥来岛上,也快一个月了,我就见过他一面。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再见到他?” “研究所任务重。”秦云涛知道沈翘想念家人,可是关于研究所的事情属于保密计划。 进入了研究所的人,就连收信和随身携带的东西,都要经过侦查人员层层审核才行。 “等大哥休息那天,我请大哥回家吃饭。”秦云涛手里的手电筒,一直照着沈翘的方向。 “真的?”沈翘惊喜。 她真高兴的时候,和平时的笑盈盈是不同的。 比笑意更快漫上嘴角的是那如弯弯月牙般的弧度,双眸发亮,似乎能点亮整个夜晚。卷翘浓密的眼睫毛下,还有好看粉嫩的卧蚕,漂亮又耀眼! 秦云涛凝视着她,手电筒的光不自觉扫在了她笑容明媚的脸上:“嗯,真的。大哥休息,我会把他请回来吃饭。” “我信你。”沈翘笑容甜美:“你一向靠谱。” 因为第二天要出岛签合同,所以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床上已经没了秦云涛的身影,倒是厨房里亮起了微弱的光。 秦云涛在做手擀面,沈翘碗里依旧煎了一个鸡蛋。 可惜泡子姜,沈翘还是没能从空间里拿出来。因为六十年代交通不便,川渝的子姜,在北方根本见不着。 沈翘根本没借口拿出来! 吃完了手擀面,江大姐也收拾好了,准备和沈翘一起去岛外。 可是看到陪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江大姐就笑起来:“今天秦旅长陪你去,那我就去海上打鱼,多捞点沙丁鱼回来做小鱼干。” 江大姐不当电灯泡,秦云涛也没多话。 他伸手接过了沈翘手里推着的购物车,就往外面走。 购物车里面依旧垫了揉软的鬃毛和几瓶小鱼干,这是沈翘准备拿去玻璃厂送礼的。 早上六点半,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出岛的船。 彻底克服了晕船后,沈翘现在已经能站在船上欣赏着海上的美景了。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水和湛蓝的天空似乎连成一线。扑面而来的是海天一色的苍茫和波澜壮阔。 船靠岸后,沈翘带着秦云涛直奔百货大楼。 赵经理和乔春丽已经在办公室等着沈翘了,一式两份的合同,赵经理确定没问题后,就拿起钢笔签字盖章。 “小沈同志,为了庆祝咱们合作成功。中午我请客,咱们去国营大饭店吃饭。”自从知道沈翘是军区部队出来的人后,赵经理对沈翘的态度,那是一天比一天客气。 因为赵经理一眼就看出陪在沈翘身边的男人不一般,秦云涛那气宇轩昂和浑身的肃杀之气,那是只有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英雄,才能拥有的。 有这种英雄当保镖,沈翘同志的身份肯定不低! “今儿真不巧,我还要去玻璃厂那边一趟。”沈翘婉拒了赵经理请客吃饭的提议:“改天得空了,我做东,请赵经理和乔组长吃饭。” 乔春丽听到沈翘叫自己乔组长,脸还有些红。 她这个小组长都是托了沈翘的福,才能当上的。 沈翘对她可真好啊,又是帮忙说好话,又是帮忙升职加薪。 乔春丽觉得以后在卖小鱼干的事情上,要拿出一百分诚心才好。 从百货大楼出来后,两人又坐了公共汽车去县城附近的玻璃厂。 玻璃厂的守门大爷,看到沈翘推着购物车过来的时候,还愣了一下,这什么车?怪稀奇的。 再看沈翘和秦云涛两人一个比一个好看,而且两人身上的气质不俗,显然不像是普通人,就问他们来干啥? “大爷,我就是来找你的。”沈翘从购物车里拿出一瓶小鱼干递给大爷。 守门大爷的双眼瞬间发亮:“乖乖,原来小鱼干是你给我寄的啊。这个小鱼干可真好吃,鲜香入味,吃着还有股五香卤味,又酥又脆,你手艺可真好!” 生活在海边的人,从不缺小鱼小虾吃。 可是小鱼小虾吃着刮油,沈翘拿出来的小鱼干,也算是大爷活了大半辈子才第一次品尝到的美味。 当初沈翘给玻璃厂寄小鱼干的时候,也给门卫大爷寄了一瓶。 当初门卫大爷收到小鱼干还很惊讶,妇联的人咋给他一个男同志寄慰问品? 但是小鱼干滋味实在太好吃,门卫大爷也没多想。 可是今天才知道,给自己寄小鱼干的人,竟然是沈翘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漂亮姑娘。 因为有了这瓶小鱼干开路,守门大爷对沈翘的态度热情洋溢。 听说沈翘是代表军区妇联来找玻璃厂,谈买瓶子,做小鱼干的事情。 大爷还悄悄告诉沈翘:“我带你去找副厂长,副厂长是管事儿的人,你找他比谁都好使。” “那就麻烦大爷您带路了。”沈翘又给大爷塞了一瓶小鱼干,能在厂子里当门卫的人,都是有点门路和人脉的。 否则门卫这种清闲工作,哪能轮到一般人。 大爷被沈翘用两瓶小鱼干哄的开开心心,带着沈翘去找副厂长的时候,还给副厂长介绍说沈翘是她亲侄女。 沈翘对大爷的称呼,也从门卫大爷变成了卫叔。 副厂长看两人亲亲热热,也没多想,真以为沈翘是门卫-卫老头儿的亲戚。 对沈翘的态度也挺友好的,再加上沈翘进门就送了一瓶小鱼干,副厂长可惊讶坏了。 “这些小鱼干是你做的?”当时收到军区妇联寄来的小鱼干,副厂长也很惊讶。 “可不嘛。”沈翘笑着说:“那些小鱼干,是我们妇联为了给军嫂们提供就业岗位,研究出来的。” “如今生意刚刚起步,还要请厂长领导多通融、帮帮忙,支援我们一些玻璃瓶儿。我们这种刚起步的兄弟厂子,才有机会继续生存。” 伸手不打笑脸人,奉承话谁都爱听。 更别说是个漂亮年轻的小姑娘,像家里的晚辈一样,不仅送礼,还用崇拜的小眼神望着你。 一口一个厂长领导的叫着,连副厂长的副字都去掉了,能不让人开心吗? 而且沈翘手续齐全,准备工作也做的好。 于公于私,副厂长都没理由拒绝沈翘。 因为沈翘嘴里说的是支援,但是人家真给钱啊! “小沈同志,你要一千个玻璃瓶有点少,价格方面的话,我也不能给你少。”副厂长有点为难,他们供货,都是一万个起步。 “厂长,等我们小鱼干厂干起步了,后续的玻璃瓶肯定订的多。”沈翘把和百货大楼的合同,也递给了副厂长看:“后续我们还打算把小鱼干,供应到各个供销社和副食品店里……” 一份有效的小鱼干订购合同,很大程度上打消了副厂长的疑虑。 县城里的百货大楼,那可是生意最火爆的。很多紧俏货要靠走关系,才能抢到。 而且沈翘做的小鱼干,副厂长全家都喜欢吃。 尤其是副厂长的大儿子,伴着小鱼干能吃两碗饭。就算小鱼干吃剩下后的那点油汤,都能用舌头舔的干干净净。 小鱼干的前景市场有多好?作为生意人的副厂长哪能不懂。 但是一千个玻璃瓶,真的太少了。 而且瓶子造型,还和玻璃厂现在生产的瓶子大小不一样。 给沈翘生产一千个玻璃瓶的收益,都不够玻璃厂重新打造一套雏形模具的钱。 收益不够成本,副厂长就要好好考虑了,他得为玻璃厂的经济效益负责。 “我看咱们厂子,一直给水果罐头提供玻璃瓶。那种瓶子和我们现在用的差不多。”沈翘想到了解决办法:“不用麻烦咱厂子重新打造雏形模具,用那个就成。” 就是价格沈翘希望能便宜点,一个玻璃瓶的成本就要一毛五了,实在太贵了。 “这也是个办法。”但是要的少,价格咋便宜? 便宜了玻璃厂也赚不了钱啊! 副厂长正在思考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兴奋拍桌:“有了,我们厂里有批残次品。价格便宜,只要9分钱一个。但是数量有点多,一共有五千个,你要是全要了,我做主8分钱全卖给你。” “厂长,我能看看那批货吗?”沈翘想低价拿货,可是也想看看货的质量。 毕竟玻璃瓶的残次品,就怕是有裂痕的。到时候轻轻一磕就坏,装了小鱼干也不密封,不仅淌油还容易让小鱼干变质。 “成,咱们现在就去。”副厂长兴奋。 这批残次品就是给水果罐头厂准备的,但是生产期间,雏形模具出了问题。 导致瓶子的造型不够完美,但是质量上没任何问题。 如果沈翘不要的话,只能进行集中销毁,重新融化成玻璃膏,他们的成本也会跟着增加。 所以副厂长一直很为难。 这不沈翘来了,副厂长就想把这批残次品卖给沈翘。 沈翘仔细看了这批残次品,其实造型也不算很差。 就是在瓶子中央凹进去了一点点,导致原本流畅圆润的玻璃瓶,看起来有点像葫芦的造型。 水果罐头那边用的瓶子,一直都是同一款。 肯定不能为了这批残次品,临时换瓶子造型和包装,就怕顾客不买账。 但是沈翘的小鱼干,刚开始卖,上次也只给百货大楼提供了一百多瓶。 这一百多瓶的量,乔春丽告诉过沈翘,光是他们百货大楼内部员工和亲戚都不够消化的。 因为小鱼干味道好,重油重味,大家都想买点来送亲戚或者走关系。 沈翘对这批残次品很满意,但是她没表现出来,而是一脸为难的看着玻璃厂副厂长:“领导,这些瓶子造型可真奇怪。” “可不是。”玻璃厂副厂长叹气:“这批玻璃不能用,雏形模具也得报废,重新打造。我们厂子今年的生产成本可就上去!” 副厂长看着沈翘:“你要是能用,我再给你便宜点。你看这玻璃瓶就跟葫芦似的,葫芦寓意多好啊,招财又进宝。说不定你们的小鱼干用了这个瓶子,也能招财进宝。” 轮到副厂长推销残次品的时候,他说话也好听。 这些生意人,都是什么场合说什么样的话,那是相当的灵活应变有心机。 但是有心机也不是件坏事,相反还能给沈翘带来利润:“能用是能用,就是……残次品价格有点贵……” 副厂长顿时笑起来,嫌货才是买货人,这个小沈同志还是很精明的嘛。 “这样,你要是全要。并且以后也订购这样的玻璃瓶,我做主,这批残次品给你7分钱。以后你订货的价格,也给你压到一毛四……” 这样一来,雏形模具不用换了。 不仅能变废为宝,还能给玻璃厂拉上一批大单,简直一举两得。 “一毛三吧,领导。”沈翘哭穷:“领导,你知道的,我们刚起步,资金不够。领导你是玻璃厂领导,咱们军民一家亲,我们还要靠领导你多提携提携才成……” 漂亮话讲的好听,副厂长也爱听。 他也想搭上军区的门路,所以假装思考了片刻,还是答应了沈翘一毛三的价格。 “成!”沈翘笑起来:“领导你这么爽快,我小沈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沈翘用一半的价格,买下这批残次品的结果,是她和玻璃厂副厂长都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一毛三的玻璃瓶成本价,也在沈翘一开始的控制范围内。沈翘心里特别高兴! 和玻璃厂约定好送货时间后,沈翘就笑眯眯的拜别了玻璃厂副厂长,带着秦云涛离开了。 离开玻璃厂的时候,沈翘还没忘回去给卫叔道谢,还往卫叔手里塞了一包烟。 秦云涛全程沉默地站在一旁,在沈翘给门卫塞烟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翘。 “咋了?”沈翘反问:“不能给烟谢谢卫叔?” 她可不是拿糖衣炮弹腐蚀人民群众,这可是正儿八经的道谢。 所以沈翘连表情和声音,都带着‘我占理骄傲’的意味。 “你很能干,也很优秀。”秦云涛竟然夸她。 对上沈翘怀疑的眼神,秦云涛冷漠的声音里,也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你做的一切,都很聪明。”而且不出格。 让人惊叹于沈翘的聪明理智,和她所展现出来的胆色机智! 秦云涛从没见过像沈翘这样聪明又有智慧的人,就连京城大院里那些以家世为傲的女同志,也稍逊一筹。 他垂在身边的手动了动,忽然想去牵沈翘的手。 秦云涛想起沈翘第一次面临台风时,还冷静理智的收拾好了家里的贵重物品藏好。 连江大姐母子三人原本担心沈翘害怕,最后也被沈翘照顾的很好…… 慌乱之中沈翘给他的巧克力,还救了刘志辉一命。 就连台风天遇到大海蛇的时候,沈翘当时已经吓的脸色苍白,眼神仓皇失措,都还没忘记拉着身边的孙秀芳一起逃命。 当时孙秀芳可是被人推了一把,如果不是沈翘救了她,孙秀芳只怕早就被大海蛇咬了! 后来,大家提起沈翘,也都是夸赞和欣赏。 下山后,大家都给沈翘送了不少好东西,答谢沈翘在防空洞里拿出的感冒药。 也有人感激沈翘在大海蛇出现时,所表现出来的冷静理智。 秦云涛也是从江大姐口中才知道,在他和李副政委赶到之前…是沈翘的冷静理智,才让嫂子们等到了救援的机会! 大庭广众之下,秦云涛握紧拳头,克制住了心里那蠢蠢欲动的想法:“你一直都很棒!” …… 第26章 第26章 沈翘都被他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但是被人夸奖,心情真的会变得很好。沈翘笑眼弯弯地冲秦云涛笑了笑,眼下粉嫩嫩的卧蚕漂亮又惹眼。 “走吧,咱们再去逛逛县城。看有啥能买的。” …… 这时候的县城最高的大楼,就是百货大楼了。 其他街道,都是灰扑扑又老旧的矮平房,最高的楼都没超过三层的。除了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能逛的地方实在不多。 好在今天要办的正事儿,全都办完了。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在国营大饭店,吃过了午饭后,两人又回到了百货大楼。 沈翘看秦云涛天天穿军装,就算出门的时候,都是穿着白衬衣套一件洗旧的军装外套。 就拿着秦云涛结婚前给的布票,准备给秦云涛挑选几件,出门能穿的衣服。 这年代,能买的成衣也不多。 好在这边的天气常年暖和,沈翘挑来选去,这才选了一套中山装和黑色西装。 打底内衬的衣服,是崭新的白衬衫。 领带则选的是纯色的红领带,会显得比较庄重严肃。好在这个年代穿西装,不算出格。 像秦云涛这个一米八的大高个儿,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英俊男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不知道多好看,多禁欲。 沈翘拿着西装在秦云涛身上比划:“就是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看到你穿西装。” 秦云涛瞥她一眼:“参加国宴的时候。” 沈翘顿时笑起来:“行,那我就等着你参加国宴的时候,把这套西装穿给我看。” 秦云涛不愿意在平常的时候穿西装,沈翘就让他去把那套新买的中山装换上。 严肃古板的中山装穿在男人身上,竟然也很好看。 藏青色的款式,突出了肩部线条和腰部轮廓,让秦云涛显得更挺拔利落。 线条凌厉的下颚线,也和中山装的经典立领搭配的相得益彰。原本穿着军装,而显得肃杀冷漠的气场,也在此时收敛了很多。 “好看。”沈翘满脸欣赏。 就连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秦云涛几眼。 秦云涛目不斜视的走到沈翘面前,弯腰接过了她手里的东西:“你要买什么?” “我不买了。”沈翘摇头,她没有看中的衣服。 这个年代的衣服款式单一又不好看,还比不上她空间里屯的:“下次有新的款式,我再来买吧。” 秦云涛看她一眼:“是不是布票不够了?” 说着,就要退掉沈翘给他买的西装和白衬衣啥的,让沈翘拿着布票买几身自己喜欢的衣服。 “我还有好多布票呢。”沈翘阻止他。 结婚前,秦云涛攒了十几年的布票,全都拿给了沈翘。沈翘如今可是小岛上最富有的女人,还能差几件衣服穿?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真没有喜欢的?”这是担心她省钱呢。 “真没有。”沈翘点头。 秦云涛又说:“再买点你爱吃的。” 他知道沈翘爱吃,无论干啥都不能亏待了自己那张嘴。 所以这次不等沈翘拒绝,就带着沈翘去了农副食品区。 水果罐头、蜜三刀、姜丝果子、高粱饴和桃酥……都是当地的特色。 沈翘空间里零食很多,就挑了几瓶爱吃的杨桃罐头。 高粱饴是传统软糖,颜色不仅好看,上面还挂着糖霜。吃起来q弹拉丝,甜而不腻,沈翘也称了几斤。 桃酥是这个年代最受欢迎的,沈翘也买了几包…… 糖果柜台的售货员看沈翘出手大方,买的多,心里乐滋滋的,这可是大客户。 “我真这里刚来了一批阿胶糕,这个对女同志身体好,可以买点回去补身体。”售货员看出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不是缺钱的主儿。 所以推荐阿胶糕:“这里面有阿胶、黑芝麻、核桃。再加上冰糖和黄酒熬出来的,女同志吃了补气血,身体好。” “那来两斤。”秦云涛开口。 售货员笑眯眯的去装阿胶糕的时候,秦云涛看着装阿胶糕的袋子,忽然说:“全要了。” 售货员愣住:“全要了?这里有将近三十斤。全买下来不仅要糖票,还要好几十块钱呢。” 阿胶糕是滋补圣品,价格贵,只有当干部的家属,才能舍得买点回去补身体。 “嗯,全要了。”秦云涛点头。 沈翘本来就喜欢屯货,听秦云涛说全要了,当即就准备付钱。 秦云涛去阻止了她,自己从兜里掏出几张大团结和糖票,朝售货员问道:“一共多少钱?” “一共67块三毛……” 秦云涛数了钱和相应的糖票过去,见沈翘一直盯着,他开口:“不是私房钱,是组织部刚发下来的奖金。” 秦云涛半年前,给组织部写了一个如何根据现代社会的发展,而进行改变的作战计划。 获得了组织部的一等奖,奖金是昨天发下来的。 糖票则是战友还的,以前沈翘没来的时候,秦云涛的糖票都借给有小孩儿的战友周转去了。 沈翘喜欢吃东西,秦云涛就把以前借出去的糖票全都收了回来。 买了阿胶糕,还剩下32块7毛钱和两斤糖票,秦云涛全给了沈翘。 “不用给你点零花钱吗?”沈翘笑盈盈地问:“不然你要请战友吃饭的话,没钱咋办?”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秦云涛看她一眼:“用不着。” 当兵的,衣食住行都有部队管着,平时真没啥花钱的地方。 两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乔春丽那边拿暂存的购物车时。 沈翘眼尖的发现一个熟面孔,就这么一瞬的功夫,秦云涛就注意到:“咋了?” “有小偷跟着咱们。”沈翘小声说:“就后面糖果区,那个戴土布帽子,身上还穿着打补丁的蓝色工装的男人……” 上次这个小偷,是被孙秀兰故意引到沈翘面前,拿刀片割开了沈翘怀里装小鱼干的布袋子。 当时沈翘和江大姐齐心合力,把小偷送进了派出所。 小偷还和孙秀兰一起被拘留了! 沈翘也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这小偷怎么又开始在市面上晃荡作案了? 这次很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凭着秦云涛出色的侦查力,早就发现这个小偷从成衣区那边就盯上他们了。 但是小偷一直远远跟着,也没上前偷东西,秦云涛没有证据也不好动手。 如今听了沈翘和小偷之间的恩怨,秦云涛脸色沉了沉。 这些小偷一般都是多人联合作案,今天有他跟着,小偷都敢明目张胆的跟踪沈翘。 那以后呢? 必须把这个潜在危险拔除掉!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先出去再说。” 一直盯着沈翘两人的小偷,见他们推着装满的购物车往百货大楼外面走去。 赶紧追了上去的同时,小偷还对不远处盯梢的同伙,打了个手势;告诉对方盯上了肥羊,让对方多带点人来包抄沈翘和秦云涛。 光是那一车的东西,如果转手卖到黑市上,不知道能赚多少钱? 而且小偷刚才也看见了,秦云涛从兜里摸出一卷大团结给沈翘买阿胶糕。 花了好几十出去,还剩下好几张大团结和糖票呢。 这可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只要一想到能搞到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头大肥羊,小偷感觉看到一张张大团结在自己面前飞了。 凭着秦云涛的耳目,轻而易举就能听出小偷在多远的地方跟着她。 有了秦云涛在,沈翘不仅没害怕,反而有点激动和小兴奋。 “我知道百货大楼附近有个小巷子。”沈翘小声说:“那里是个死胡同,进去了就跑不了。”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对上她兴奋地亮晶晶的双眼,秦云涛沉默半晌,问道:“你不怕?” “我该怕吗?”沈翘疑惑,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带着打量和探究的眼神,她想了想说:“不是有你在吗?” 上过战场杀过敌的秦云涛身手好,而且沈翘早就发现,秦云涛身上带着配枪。 和她下船上岸后,秦云涛很明显就在侦查周围的一举一动。当时沈翘以为秦云涛隐藏任务在身,现在看来不是这样的…… 面对秦云涛低垂的眼眸,还有那双不似平时冷淡的双眸,沈翘又说:“这些小偷阴魂不散,咱俩最好让他们进了派出所,就再也出不来。” 沈翘也不想每次上岸都被这群小偷盯着,以后她每次出岛上岸,岂不是都要小心翼翼,害怕这群小偷再对她动手? 她看过和小偷有关的电影,知道这些小偷都是有组织和分区域的。 别的小偷沈翘不可能一网打尽,但对自己有人身伤害,还有报复心的小偷,可不能就这么放任。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沈翘说完自己的想法,就等着秦云涛表态呢。 谁知道秦云涛只是沉默地捏了捏沈翘柔嫩白皙的小手,连那双半敛着眼皮也垂了下去。 两人推着购物车,往沈翘所说的那个小巷子里走去的时候,集结起来的四五个小偷,也开始从后面包抄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那个曾经被沈翘抓过的小偷,还想从背后偷袭。 秦云涛眼明手快的护住沈翘,另一只手勾着购物车往后撞去。那个偷袭的小偷,瞬间被装满东西的购物车撞倒在地。 另外几个小偷见状,也看出秦云涛是个练家子。 但是小偷觉得他们人多,要对付秦云涛和沈翘这种娇滴滴的女人,还是有胜算。 所以那几个小偷纷纷拿出刀子,朝两人冲了上来。 沈翘被秦云涛护在角落里,还没等她看清楚现场的情况呢,那些拿着刀的小偷,已经全被秦云涛打倒在地。连随身携带的配枪,都没用上! 其中有个小偷,见状不对,还想逃跑。 却发现退路,早就被那辆购物车挡住了。 小偷还想推开挡在巷子口的购物车逃跑,却被秦云涛擒着拿刀的手,狠狠撞在了墙上…… 沈翘都看呆了,这就是上阵杀过敌的身手? 那是招招毙命,秦云涛几招就打的这些小偷躺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 “厉……厉害……”沈翘小声鼓掌,双眼亮晶晶的。 对上她笑眼弯弯的模样,秦云涛原本低垂着的眼眸也瞬间抬起,那双向来冷漠无情的黑眸也带着意外。 “你真的好厉害啊。”沈翘从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她笑眯眯地走到秦云涛面前:“这些小偷咋办?是直接送去派出所?还是找人报案?” 四五个小偷,他们没绳子,不好绑啊。 沈翘空间倒是有,但也不能当着秦云涛的面凭空拿出来吧? 沈翘正琢磨的时候,就见秦云涛竟然从后腰拿出一捆麻绳,把那四五个小偷全都拴在了一起。 “你……你咋有绳子?”沈翘惊讶。 “出岛时带的。”秦云涛视线落在沈翘身上,见她一点事都没有,这才收回了目光。 拴着几个小偷去附近的派出所时,秦云涛眼神又不自觉的落在了沈翘脸上…… 当派出所的公安看到那几个被拴起来的小偷时,全都愣住了。 这几个小偷他们眼熟,经常在公共汽车上和百货大楼那边作案。可是每次抓人的时候,这些小偷都让同伙把赃物藏了起来。 所以很多时候,这些小偷都是被拘留几天或者口头教育后,就又放了出来。 毕竟捉贼拿脏,没有赃物怎么定案判罪? 对于这些狡猾的小偷,公安也很头痛。 今天看小偷被一锅端了,而且端的人,还是上次把小偷扭送到派出所的沈翘同志。 和沈翘打过交道的公安,连忙站起来和沈翘握手:“沈翘同志,你这次又给人民群众立功了。” 只是上次和沈翘一起的人是江大姐,现在变成了气宇轩昂的男同志。 “公安同志,这是我爱人。” 沈翘笑着给公安同志介绍的时候,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显然没想到沈翘会这么介绍他? 在公安和秦云涛握手的时候,他依旧是冷淡严肃的神态,话不多,但句句都是关键。 不仅把这群小偷的组织和黑市的关系,还有作案时偷的赃物藏在哪里,剩下还有多少人没抓,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如此,秦云涛还拿出了自己的证件给公安同志看。 和秦云涛交接的公安同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这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那几个被抓的小偷也很懵逼,他们下午在百货大楼跟踪秦云涛的时候,也没看到秦云涛穿军装啊? 也是这些小偷活该,他们重新追踪沈翘的时候,秦云涛身上的军装其实刚换成沈翘新买的中山装。 否则要知道沈翘身边跟着一个军人,这些小偷也不会选今天这个日子来作案! “秦旅长您放心,保护人民群众的财产和人身安全,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公安同志‘欻’地朝秦云涛敬礼。 他们最近也在想办法找线人,摸查这些小偷的情况。还没等到收网,这些小偷就被军人同志给抓了。 如今有了赃物在,剩下的小偷,也要一网打尽的…… 秦云涛把小偷移交给公安后,就没再说什么,和沈翘坐着公共汽车回了码头。 最后一趟回黑山岛的船,是晚上七点半,现在还能赶上。 坐在车上的时候,沈翘一直拿眼去看坐在身边的秦云涛。男人沉默寡言,就连坐姿也是板板正正,一举一动都带着身为军人的严肃。 秦云涛把视线落在了沈翘身上:“咋了?” 他一向话少,今天倒是主动询问沈翘。以前有时候两人目光对上了,秦云涛也会显得很淡然。 这份冷淡,是对任何人都存在的。好像秦云涛这人,对别人的事情都不感兴趣,更不会主动去探究和询问别人的事情。 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落在男人严肃冷漠的脸上:“你今天特意陪我出海,是因为那几个小偷吗?你是从江大姐家知道的这件事吗?” 秦云涛眼眸半抬,还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你先坐好再说。” 这年代,就算是县城里的马路,也不平整。 公共汽车一路上都开的摇摇晃晃,两人又坐在最前头的位置,要是一刹车,人不坐好很容易冲出去。 秦云涛瞥着沈翘坐好后,又伸手拦在她前头,避免沈翘被晃出座位。 沈翘还盯着他看。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保护人民群众的安全,是我的责任。” 还是在派出所那套说辞。 沈翘笑的眉眼弯弯:“那我这个人民群众,就代表人民感谢你这位军人同志了。” …… 两人坐着公共汽车赶到码头的时候,正好是晚上七点半,渡轮发船的时间。 沈翘小跑上了船,秦云涛就推着购物车跟在她身后。 晚上回岛的人不多,再加上今天又没送物资上岛。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走进货架里面的时候,还有空的货架可以坐。 此时太阳还没彻底落下去,夕阳的余晖烧透了天边的火烧云。把海面上也映成了绚烂的色彩,这种美景,让沈翘都看呆了。 “果然这种美景,无论看几次,还是会被震撼到。”沈翘满眼惊叹。 秦云涛扭头看她,这种天色,在海岛上很常见。无论是当兵的、还是当地的渔民,早就见怪不怪了。 可是沈翘总是懂得发现身边的美好,并且为之感叹。 秦云涛望向天边的火烧云,视线重新落回沈翘脸上:“嗯,很美。” 沈翘笑眼弯弯的看过去,对上秦云涛漆黑深邃的双眸。 “坐好。”男人掀眸,眼神深邃地看着沈翘:“晚上风浪大,船比白天更颠簸。”不仅是声音冷淡,就连眼神都带着几分严肃。 沈翘被男人扶着肩膀坐好,手还得抓着货架旁的栏杆才成。 沈翘总感觉自己被当小孩儿对待了。 可是什么事都不感兴趣的秦云涛,总是对她的安全格外的看重和坚持。 不过也是,当兵的人,总是责任心重。 连抓小偷这种事情,都是为人民服务。 找一个人品好,有责任的男人当老公,生活也会顺遂很多。至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找上门。 “秦云涛同志!”沈翘一脸严肃的看过去,男人瞥眼看她,眼眸深黑。 “你能不能别把我当成小孩儿管?” 沈翘看着男人严肃的脸庞,有点手痒。 她很想用手戳一戳,看看他能不能换一副表情?别整天这么严肃禁欲? 她蠢蠢欲动的模样,倒是让秦云涛黑沉的双眸重新落回她脸上。 一开始沈翘上岛的时候,虽然会和他套近乎。但是真要比起来,沈翘对男人,还没对江大姐好! 秦云涛身板挺的板正,表情比刚才严肃:“你没满20。” 沈翘惊讶,这和她多大岁数有啥关系? “咋的?我满了20,你就把我当大人了?”沈翘问。 却发现男人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变得很有侵略性,就连深黑的眼神里,也带着某种火热与霸道。 沈翘眨眨眼,正想再说啥的时候。 秦云涛已经收回了视线,目光冷锐地落在另一个方向。 沈翘也看过去,发现被秦云涛盯着的人,正是那个曾经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上次司务长是和他妈黄大娘一起的,这次船上却只有司务长一个人。他应该是公干出海,身上不仅穿着军装,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对上沈翘和秦云涛的视线,司务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走了过来和两人打招呼:“秦旅长……” 司务长叫完秦云涛,秀气的双眼在沈翘身上停顿了片刻,直到秦云涛不动声色的侧过身体,挡住了沈翘。 司务长这才猛然回神,和沈翘打招呼:“……嫂子。” 那秀气斯文的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好意思:“我就是看嫂子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可是仔细想又想不起来。 因为司务长第一次见沈翘,就是被黄大娘气出病的时候。那时候沈翘像个英雄一样,救了碱呼吸中毒的司务长。 司务长很感激沈翘,给沈翘家送煤炭和蜂窝煤的时候,原本是手下的兵去送。 可是司务长鬼使神差的抢了这活,亲自给沈翘家送了过去…… ————————!!———————— 秦旅长:我媳妇说我是她的爱人?爱人! 开了个段评,第一次开,有点操作不来呢。 谢谢大大们的营养液,嘿嘿,我已经在准备存稿了,争取营养液到1000,我就能加更~ 第27章 第27章 司务长上次见沈翘,还是文工团演样板戏的那天。 如今再遇到沈翘,司务长不知道为啥,又开始变的紧张起来?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笑的时候也很吸引人。尤其笑起来的时候,那双眼睛亮晶晶的,蕴含着璀璨笑眼的光芒,真的很像他故乡的那轮明月。 “听说嫂子老家和我一个地方的。”司务长一开口,自己的脸倒是先红了:“我也是听岛上的人说的。” 不仅是老乡,家里还是红色爱国实业家,这让司务长想起了老家的娃娃亲对象。 黄大娘总骂对方是个拖后腿的资本家小姐,可是在秦云涛的童年记忆中。 自己的娃娃亲对象善良又可爱,娃娃亲的父母也是重情重义的好人。否则司务长生父牺牲后,娃娃亲家里能照顾他们孤儿寡母那么多年? “我来岛上当兵三四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老乡。”在偏僻的北方小海岛上遇到了老乡,司务长此时心里是很质朴的高兴:“你普通话说的真好,一点口音都没有。” 沈翘笑了笑,她早在第一次遇到黄大娘的时候,就从黄大娘的口音里,听出大家是老乡了。 不过她身份背景比较敏感,不太喜欢提起老家的事情,就怕有心人到时候又瞎传流言蜚语。 所以沈翘主动转移了话题:“上次司务长送来的煤炭和蜂窝煤,用起来就是比外面买的好。” “部队采购的东西,都是经过严格审查的。”司务长笑起来。 别说煤炭好,就是蜂窝煤里面用的煤粉和黄土都比外面的更纯,质量更好。 烧起来烟雾少,火力大,而且比一般的蜂窝煤更耐烧。 就是沈翘空间屯的蜂窝煤,都没部队供的货好用! 司务长犹豫了下,还是问道:“不知道老家情况咋样了?” 沈翘偏头看着司务长,他问的哪方面?是社会大环境?还是老家的变化? 但是看司务长吞吞吐吐,不好问出口的模样,沈翘大概就知道他想问啥了。 “老家的情况暂时还行,和岛外面的县城差不多。”沈翘开口。 如果司务长想问社会大环境,沈翘这么说,他肯定能听懂。 毕竟有些事情,提起来太敏感,大家也都说的含含糊糊,没人敢指明了说。 沈翘更不会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诉司务长。 毕竟她是站在未来的角度,回望这段历史,知道明年会搞革。可是活在当下的人,肯定不知道。 他们只能感受到,当时社会环境的变化。等大部分人彻底反应过来的时候,革已经开始的轰轰烈烈了。 沈翘又说:“老家的冬天还是很冷,我来的时候,正碰上梅雨季节。还是小岛上的天气好,几乎每天都是大晴天。风高气爽,很适合过日子!” 司务长点了点头,每次看向沈翘的时候,他都有点脸红耳热:“谢谢,谢谢你跟我说老家的情况。” “没事,司务长也帮我们家送了煤炭和蜂窝煤,还帮我们搬进了杂物房。”沈翘说话的时候,渡轮遇到海浪颠簸了一下。 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秦云涛,及时伸手扶住了沈翘。 秦云涛看司务长一眼:“上次黄大娘给家里送了只大公鸡,看着养了好几年。” 黄大娘送鸡的时候,秦云涛也在。他当时半点言语都没有,对黄大娘和司务长要给沈翘送鸡的事情,也没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 这次在船上,怎么又问了? 沈翘眼神探究的看着秦云涛:“我们出来买结婚用品那天,你不是让王胜利送我回来吗?我刚好在船上,碰见了发病的司务长……我就帮了一点小忙。” 司务长脸色爆红,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秦旅长一直陪在沈翘身边。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秦旅长,其实……我……我身体挺好的,那天是个意外。” 这话也不知道解释给秦旅长听?还是解释给沈翘听的? 秦云涛神色冷冷地瞥着司务长,司务长在他锐利的黑眸下,还想解释啥? 秦云涛却把目光落在了沈翘身上:“想吃鸡,回岛上找人换一只老母鸡。” 老母鸡比大公鸡营养更高,这个年代也不兴从私人手里买东西。想要啥?都是拿对等价格的东西去找人换。 沈翘当时没要黄大娘的公鸡,现在听秦云涛说要给她弄鸡吃,就笑着点了点头:“成,咱们家还能养几只下蛋吃。” 这样一来,她屯在空间里的鸡蛋,可就找到机会,以后每天都能拿出来吃了。 司务长忙说:“我妈正好孵一群小鸡仔,秦旅长你们想养鸡的话,我给你们送来。” 沈翘忙说:“不不不,咱们军人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是军嫂,也要以身作则。” 司务长遗憾低头:“那群小鸡长的很好,抓回去养不了多久,就能下蛋。” 黄大娘别的不说,就是孵蛋的手艺特别好。 无论是鸡蛋、鸭蛋、还是鹅蛋……只要种蛋交到黄大娘手里,出货率就特别高。 而且黄大娘孵出来的小动物,死亡率也不高。给十颗母鸡下的种蛋,她就能养出十只小鸡来。 岛上很多嫂子,家里养鸡,都是拿东西去给黄大娘换的。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送你几只小鸡,是应该的。”司务长眼神再次望向沈翘,斯文俊秀的双眼里还带着一点期盼。 “谢谢你的好意,隔壁嫂子也在孵小鸡。”沈翘委婉拒绝。 司务长眼里的那点期盼,很快就变成了失的情绪。 直到渡轮靠岸后,沈翘都没再和司务长说过一句话。 秦云涛推着购物车走在沈翘身后,路过情绪糟糕的司务长身边时,他腾出一只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兄弟,好意心领了。” 司务长牵起嘴角笑了笑,就是笑容有点难看。 第二天刚吹响了起床号,沈翘就揉着眼睛从床上起来。 秦云涛此时正在穿裤子,他扣皮带的手一顿:“起这么早?” “要去隔壁处理小鱼干呢。”沈翘迷迷糊糊的回答。 睡裙领口垂落,露出凝脂般的白皙肌肤。几缕发丝不经意滑落,锁骨纤细漂亮,慵懒而又带着属于少女的风情。 少女的白皙柔软,在清晨昏暗的光线中惹眼勾人。 秦云涛忽然撇开了眼睛,在安静昏暗的屋子里中,床上的人动作轻柔,那股茉莉花的暖香也在静谧的空气中流淌,秦云涛呼吸都是茉莉花的香味。 他板着脸,递给沈翘一件外套:“穿上,早上冷。” 沈翘没多想,穿好了衣服。却发现秦云涛有点严肃,就连扣皮带的动作,都生出几分不耐烦。 他承认,每天晚上身边睡着一个浑身上下都带着茉莉花香味儿的女人,他很多时候都差点控制不住。 可是沈翘年纪太小了,又那么娇气,他怕把沈翘折腾坏。 每天憋的硬邦邦的,他也认了。 “早上吃啥?还吃手擀面?”秦云涛把衣服穿的严严实实。 “不了,我想吃一碗鸡蛋羹。”沈翘拿梳子梳着睡乱的长发:“鸡蛋羹要用开水冲,里面还要加点猪油和盐巴,用筷子打散后再蒸。” 她说:“别放酱油,我不爱吃放了酱油的鸡蛋羹。” 秦云涛瞥她一眼。 “怎么?我要求有点多?”沈翘笑盈盈地看着男人,声音娇娇弱弱,一下子就撞到了男人心头。 像是三月天里的轻柔春风,暖融融地拂过海岸边坚硬的黑色礁石。 鬼使神差的,秦云涛想起第一次在火车上遇到沈翘时的模样。 她的性情真是天生就适合撒娇,让人心软。 秦云涛没说话,大步走进了厨房里。 他从碗柜里摸出两颗鸡蛋的时候,忽然想起沈翘的娇气。 不仅按照沈翘的要求,加了猪油和盐巴后,用开水冲散了鸡蛋液,上锅蒸好。 又给沈翘挤了牙膏和兑好了热水! 等沈翘去洗漱的时候,看到做好的这一切,忍不住弯眼笑了笑。 “秦旅长,你不仅是当兵的好手,连家里的内勤都搞得特别棒嘛。”灯光昏黄,照亮了眼前笑盈盈的小姑娘。白皙娇媚的脸上,还带着骄傲和自豪。 秦云涛掀起眼皮,黑沉的双眼定定落在她身上:“快洗漱,洗好了吃饭。” “听你的。”沈翘笑着关上厕所的门。 秦云涛默默站了会儿,听到里面的撩水的水声传来,这才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等沈翘洗漱收拾好后,桌上不仅摆着一碗鸡蛋羹,还有秦云涛摊的软煎饼和一碗热乎乎的牛奶。 “牛奶哪来的?”沈翘惊讶。 “用牛奶粉冲泡的。”秦云涛说:“昨天找乔春丽帮忙买的。” 乔春丽卖小鱼干比较忙,就把牛奶粉放在了购物车里。 昨天推购物车的人,一直是秦云涛,所以沈翘根本没发现家里多了一罐牛奶粉。 “你每天早上喝一杯,阿胶糕也要记得吃。”秦云涛随口叮嘱,几口吃完了早饭,就赶着去出早操训练了。 沈翘吃完了早饭,也带着剪刀去了隔壁江大姐家。 昨天江大姐出海,打了几百斤沙丁鱼回来。沈翘昨晚回来的时候,江大姐家已经熄灯了,她就没过去敲门。 今天准备早点过去处理沙丁鱼,没成想,几百斤的沙丁鱼都被江大姐处理好了。还下油锅炸的酥酥脆脆,就等沈翘过来调味道。 “我调料的手艺不如你,咋试都调不出你做的味道。”江大姐看着沈翘那双白嫩纤细的手:“你的手不仅巧,还能干。” 江大姐当然调不出沈翘做的味了,因为沈翘的调味料里,有她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 这些东西,在六十年代根本买不到。 但是沈翘琢磨着空间屯的十三香和火锅底料虽然多,但也架不住以后用的地方也多啊。 必须想办法,把十三香和火锅底料研究出来才成。不过好在这些东西的包装袋上,都写着原材料。 但是原材料的比例怎么放?就得沈翘花时间慢慢琢磨和实验了。 几百斤小鱼干处理好了后,在玻璃厂购买的那批玻璃瓶,也被人用渡轮送上了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去码头搬玻璃瓶的时候,孙秀芳正好带着人下海摸海货回来。 看到沈翘一次性接收了好几千个玻璃瓶,孙秀芳眼神顿时变了。 她不阴不阳地瞥着用塑料筐装着,一箱一箱堆放在码头上的玻璃瓶,语气带笑的问:“小沈,买这么多玻璃瓶啊?” 孙秀芳此时浑身湿透,光着脚丫子走到沈翘面前的时候,肩上还背着装满海货的竹篓。 她原本觉得今天收获丰富,可是看到沈翘买的几千个玻璃瓶的时候,忽然感觉自己竹篓里的海货,也变的小家子起来。 几斤海货,哪能和沈翘的小鱼干比? “哟,你这是做了多少小鱼干?”孙秀芳连笑容,都变得怪异起来:“你和江大姐两个人,能干这么多活吗?” 她又扫了眼跟在身后的几个姐妹,这些人都是被孙秀芳组织起来,一起下海摸海货来卖的随军家属。 这些家属眼里,都带着羡慕。 本来她们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下来,也能卖上几块钱。 这对于没工作的军属来说,一个月能挣几块钱家用,那也是不得了的能耐了。 可如今,她们辛辛苦苦卖的海货,还不如沈翘卖两瓶小鱼干的收益? 大家不免有点羡慕,对孙秀芳也开始有怨言了。 “小沈,大家都是妇联的姐妹。你们做的小鱼干要是忙不过来,我带着姐妹们来帮你啊。”孙秀芳可真是见面笑三分,就要从对方身上刮下来一层皮来。 “不然你们忙不过来,还不请姐妹们来帮忙。倒显得你们不合群了!”孙秀芳打官腔:“岛上的军嫂,都是一个大集体。你们可不能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来,这对你影响不好……” 沈翘哪能听不出孙秀芳的暗示和威胁?这是暗指她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不能不合群,更不能抛弃人民群众呢。 “孙大姐,你看你咋把我的心里话,都抢着说出来了?”沈翘面上带笑。 那笑吟吟的眼神,还扫过站在孙秀芳身后的那几个嫂子身上。 语气比刚才还温柔:“昨天我们处理小鱼干的时候,就请了妇联的几个嫂子们帮忙。” 江大姐跟着点头:“没错,我们小沈可不会干抛弃人民群众的事情。” 她还白了眼孙秀芳:“我们早就商量好了,小鱼干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请岛上的嫂子们一起来帮忙。” “但是呢……你们整天忙着下海摸海货,我们就没敢耽误你们。”江大姐最喜欢和孙秀芳正面杠上了。 她身为妇联的副主任,可半点都不怕孙秀芳的。 江大姐说话直白气人。 沈翘说话委婉,也照样气人。 两人一唱一和的不仅让孙秀芳气的要死,还让跟着孙秀芳一起摸海货的那些军属,也对孙秀芳有了更大的意见。 “小沈,你要是请我们帮忙,你就说。我不去摸海货了!”其中一个军属把背上的背篓,往地上一扔,抱怨道:“整天下海摸东西,也摸不到啥好东西,还危险的很。” “就是。”其他军属也附和点头:“能帮小沈做小鱼干,我们求之不得。” …… 大家也不管孙秀芳表情有多难看? 反正有奶便是娘,谁能让她们养家糊口,谁就是她们心里的大好人。 “那成,今天这批玻璃瓶有点多,正好要请嫂子们帮忙。”沈翘笑着点头:“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头,小鱼干是吃食,帮忙的人得爱干净。” “在我们这里干了活,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三心二意了。”沈翘开门见山的说:“我们需要的是踏实勤劳的好品质,偷奸耍滑的不要!” 这些军属们,听了连连点头。 她们能下海摸海货,就不怕吃苦,像沈翘这样丑话说在前头,总比以后出了问题,再来找人负责强。 沈翘看着浑身湿透的军属们,又温柔无比的说:“嫂子们浑身都打湿了,还是先回去洗澡换衣服,再来码头帮忙咋样?” “成,我们马上回去洗澡换衣服。”军属们立马往家里跑。 小沈说话好听,也没当众说她们脏。 而且做吃的东西,本来就要爱干净,这些军属们也觉得沈翘说的对。 孙秀芳看跟着她的人,瞬间就跑了个干干净净,留下她一个光杆司令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 孙秀芳简直后悔死了,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她应该装作没看到沈翘,等改天一个人的时候,再来找沈翘谈判。 现在好了,好不容易拉拢的人马。 沈翘一开口,就成了沈翘和江大姐的人了。 孙秀芳气的胸口痛,江大姐还能更气人:“咋样?孙主任,你也来帮忙不?我们是按照大家干活多少,来记公分的。绝对公平公正!” “用不着。”孙秀芳脸色比锅底还黑:“我摸海货,也挺好的。” 看着孙秀芳被气走,江大姐心里别提多快乐啦。 “小沈,还是你会说。”江大姐感叹:“以前我对上孙秀芳,就没赢过。有你了以后,我也学到点说话的智慧了。” “不然你李哥总骂我说话直……”说着江大姐又叹了口气:“我直有啥用?他要是一直能直起来,就好啰……” 中药一吃完,家里的男人就不顶用。 这让刚体验到快乐的江大姐,很是惆怅。 沈翘被江大姐开车开的有点脸红…… 和换了衣服的嫂子们一起,用借来的驴车,把玻璃瓶往家里搬的时候。 正好碰上中午回来吃饭的李副政委,李副政委脸色看着不太好,走路也总拿手扶着腰…… 江大姐一看李副政委这怂样,就忍不住翻白眼。 李副政委觉得腰痛的厉害,但是外人多,他也不好明说。只能轻哼两声,把刚从学校回来的李小军骂了一顿。 李小军很无辜:“爸,我中午刚放学,啥事儿都没干,你骂我干啥?” “就你话多。”李副政委觉得腰更痛了:“去,去食堂打饭去。” 江大姐最近忙着做小鱼干,顾不上开火做饭,家里也开始吃食堂了。 李雪梅心疼爸妈上班辛苦,放学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票去食堂打饭。 李副政委刚骂完儿子,就看到女儿把饭打回来了,心里那个感动哦。 还是女儿好,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 李小军又被李副政委好好骂了一顿,就连吃饭时,都看着没精打采。 江大姐看不过去,给两人一人分了五分钱。 原本没精打采的李小军,顿时欢呼起来。 就连李雪梅都抿着嘴儿笑:“姐,我放学回来,给你带小麻花吃。” 在江大姐家蹭饭的沈翘,笑着往李雪梅手里塞了一颗糖:“乖。” 吃过了午饭后,沈翘和江大姐就开始召集前来帮忙的嫂子们,开始洗手干活。 每个人还必须穿着干净的围裙,带着帽子和纱布口套才成。被选中来装小鱼干的嫂子,手上还要多戴一副手套才行。 毕竟是吃的东西,虽然现在还没有独立的厂房。但是沈翘会把关每一个步骤,要做到干干净净才成。 几百斤沙丁鱼经过一整天的忙碌,到了晚上的时候,就变成了几百瓶小鱼干。 剩下的空瓶子,就堆放到了沈翘家的空屋子里。 她家只有两个人,睡一个主卧就成。 剩下两间卧室,就成了临时仓库。 江大姐数了数:“一共有352瓶小鱼干,其中五香卤味的一共300瓶,香辣的52瓶。” 这次做的香辣小鱼干,沈翘又按照本地人能接受的辣度口味,经过调整。 做出来只有一点点辣,但是辣椒味特别香,江大姐吃着都喜欢。 “看看这批货卖的咋样?”沈翘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说:“我们到时候,再根据市场来调整两种口味的数量!” “还有那些嫂子的工分,我们也要记好。每天下班后,让她们确认签字。” 沈翘继续说:“不认字儿的,就口头念给大家听,然后让他们按手印。这样月底结工分算账的时候,才不会失误。” “成,我都拿本子记下来了。”江大姐在乡下上过扫盲班,能写会算,所以找人帮忙和记公分的事情,沈翘就交给了江大姐负责。 沈翘则负责把控小鱼干的口味,没办法,除了她,谁也做不出小鱼干的美味。 还有厂房建设的事情,也得提上日程了。 不然小鱼干一直在家里做,那不成家庭小作坊了? “这事你包在我身上。”江大姐拍着胸膛打包票:“妇联那边的办公室和后面的院子,我肯定能要过来,改成咱们的工厂。” 江大姐笑的得意:“那个孙秀芳,现在可搞不出啥风浪了。” 就沈翘带着她做出来的小鱼干,既能赚钱,又能给岛上的军属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军人家庭的生活条件。 不仅仅是妇联,就是岛上的部队干部,也会举双手赞成。 沈翘也知道江大姐办事靠谱,又清点了剩下的空瓶子,这才结束了一天的工作。 晚上秦云涛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抓了两只老母鸡回来。 “明天就能生蛋。”秦云涛用剩下的砖头,垒了一个鸡窝:“改天我再去弄几只小鸡、小鸭回来,养来吃肉。” 晚风轻轻吹佛,沈翘打着哈欠站在夕阳中:“成呀,这些小鸡小鸭就是你以后的任务了。” 她声音娇娇:“我能吃鸡蛋,但我真受不了鸡粪的味儿。” “平时我不在,小王会过来帮忙。” 秦云涛不仅垒好了鸡窝,还抽空把被海水淹过的院子,都重新翻了一遍,种下了新的菜种。 蔬菜经过几天的时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菜芽。再加上两只老母鸡咯咯叫,也是很美好的田园风光了。 让人意外的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家里就来了公安同志。 两个公安同志登门的时候,王胜利还在旁边带路。 原本紧张的沈翘,瞬间就安心下来。因为卫生员出身的王胜利,现在已经被调到秦云涛身边当警卫员了。 王胜利是自己人,而且那两个公安同志,脸上也都带着笑,很显然不是坏事上门。 “嫂子,公安同志来给你送锦旗来了。”王胜利乐呵呵的笑,嗓门也大。 周围的人听见动静,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小沈,你又干了啥光荣的好事儿?岛外的公安同志,都来给你送奖状了?” 住在周围的嫂子,都笑眯眯的问。 就连大槐树下也站着孙秀芳和孙秀兰两姐妹,看到公安的时候,她们脸上的表情都很微妙。 自从小鱼干在岛上招人后,沈翘的名声和人缘就越来越好了。 遇到公安找沈翘,大家的第一反应也是沈翘干了好事儿,而不是公安来抓资本家娇小姐。 沈翘对这场局面,是喜闻乐见的。 否则不是白瞎了,她在岛上经营这么久的人脉和名声? “小沈同志,感谢你为人民群众的付出。”在县城派出所见过的老公安,亲手把奖状送给了沈翘:“因为有你们的帮助,我们已经把流窜在县城的小偷,全都一网打尽了。” 红色流苏的锦旗上面,写着‘助人为乐’四个大字,下面的落款是县城公安局颁发的。 沈翘拿到锦旗的时候,另一个公安还拿出照相机,要给沈翘拍照,回去写宣传报告。 沈翘听说宣传报告会上县城的报纸,就问:“同志,报纸刊登出来后,能不能给我寄一份?照片也麻烦你们,多洗一张,我想留起来,做纪念。” 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沈翘希望越多荣耀加身越好,这样在未来那十年的时候,她的保护符也越多…… ————————!!———————— 营养液还差22瓶,就一千啦~今天满一千的话,我会在晚上九点之前加更哦~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28章 第28章 两个公安送完锦旗离开后,‘助人为乐’帮忙抓小偷的沈翘,又在岛上扬名了。 但是大家都不知道沈翘叫啥名字? 提起沈翘,都说的是秦旅长他媳妇儿。少数个别和沈翘关系好的人,才会叫沈翘为小沈同志。 但是和小沈同志关系好的人,这会儿早就闻讯而来,齐齐坐在小沈同志家里唠嗑。 二丫妈还从兜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了盘子里:“我的娘啊,小沈,你真给我们军嫂争气。” “可不,小沈是我们岛上最漂亮,最有能力的军嫂。”江大姐也从兜里掏出一把炒花生,放在盘子里:“没有小沈,咱们哪能做出小鱼干?哪能挣钱给家里改善生活?” “小沈你咋那么能干?” 嫂子们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把花生瓜子,我一把核桃炒豌豆,很快就吃开,也聊开来了:“我以前以为长的漂亮的姑娘,肯定不能干活。可是小沈,你让我刮……刮那啥?” “刮目相看。”罗爱睇赶紧补充,还有些不好意思:“小沈说,那个词叫刮目相看。” “哦,对对对,小沈你真让我们刮目相看。”这个嫂子真心实意的夸赞道:“见到你,我才知道这世上漂亮的人,照样很能干。我以前不该对漂亮的人,有意见。” “嫂子们,也漂亮能干呀。”沈翘和嫂子们进行商业互吹,夸这个嫂子鼻梁高,又夸那个嫂子眼睛大…… 总之,岛上的每一个嫂子。沈翘都能发现优点,并且把对方开出花儿来。 罗爱睇和江大姐,也被沈翘哄成了翘嘴儿。 沈翘家里的气氛热热闹闹,顶着中午的大太阳,站在沈翘院子门口的孙秀兰,忍不住撇了撇嘴:“姐,你就看着沈翘抢你风头?” 孙秀芳被太阳晒眯了眼睛:“那我能咋办呢?” 她只能带着大家下海摸海货,这件事也的确很危险。 好几次,孙秀芳都差点憋不住气,在海里窒息。 “谁让我做不出好吃的小鱼干呢。”孙秀芳喃喃自语,刺眼的太阳照在她脸上,上面的晒斑也清晰可见。 “会做小鱼干有啥了不起?咱们可以让她干不成……”孙秀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孙秀芳冷冷盯住。 “我说过,你别搞事。”孙秀芳眼神和语气都很不好:“搞出小鱼干,带着岛上的军属干活挣钱,那是小沈的本事。” 岛上的条件和生活,实在太苦了。 如果不是生活太苦,孙秀芳这个内陆来的旱鸭子,又哪会被逼的下海泅水,摸海货呢? “大家的日子都难过,你不能看人家过的好,就搞破坏。”孙秀芳给她妹子敲警钟:“你要是再犯错误,就不是拘留那么简单了。可能会被枪毙!” 一听要被枪毙,孙秀兰胆子都吓破了。 “可是……姐,你能不能让姐夫给我介绍个军官?”孙秀兰挽着孙秀芳的胳膊撒娇:“我不要嫁士兵,我最低也要嫁个团长吧?不能比沈翘差太多……” 毕竟一开始,孙秀芳给她准备的相亲对象,可是秦旅长。 上次她姐夫赵济群介绍的都是些当兵的,这种落差,孙秀兰实在接受不了。 “秦旅长那种一级战斗英雄,就是你姐夫也比不了。”孙秀芳有点后悔给孙秀兰介绍秦旅长的事儿了:“当初给你介绍,那是因为赶上秦旅长单身,就想让你试试。谁说相亲,就一定是你的?更别说你们还没相亲呢?你就一直挂着秦旅长?算怎么回事儿?” “孙秀兰,我警告你,别想不该想的。到时候你搞出事儿,你姐夫和我也保不了你。”孙秀芳严肃:“这是海防,是祖国的军事要地,你不能闹出任何一点错误来。” “姐,我知道了……”孙秀兰也被说的心慌害怕:“我就是想嫁好点,到时候也能帮上姐夫不是?” 赵济群论官职和秦旅长差不多,未来也有往上升的机会。 孙秀兰有这样的姐夫,其实想找个军官或者干部,也有人愿意。可是她心大,最低也要团长级别的。 就岛上那些团长,哪个不是三十四岁?老家有妻有儿的? 秦旅长这种黄金单身汉,那是百年难得一遇。秦旅长都没拿正眼看过孙秀兰,孙秀兰早就该死心了。 那年轻的军官干部,以后也能一步步往上升。 年轻人的未来,谁能估量? 可是孙秀兰不愿意嫁个小干部,就想一步到位,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好事儿? 孙秀兰在老家算是长的不错,浓眉大眼,皮肤不白,但是身体瓷实能干活。很符合这个时代,大家挑儿媳妇儿的标准。 可是孙秀兰却总想和沈翘比,那哪能比得过? 人家小沈漂亮有文化,还有本事。就算孙秀芳都得承认,小沈是岛上独一份儿的大美人。 她瞥着孙秀兰,语重心长:“咱们啥样就该找个啥样的人,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心比天高……” ** “你说孙秀芳两姐妹,站在门口嘀嘀咕咕,是啥意思?”江大姐拿着瓜子站在门口:“这小沈一有点动静,她们就跟狗似的盯着紧,可真烦人。” 沈翘也站起来往门口看去,她看到的是孙秀芳拽着孙秀兰离开的背影,也就笑了笑没说话。 江大姐这会儿过来,本来是要告诉沈翘好消息的。 可是因为沈翘获得锦旗的事情打了岔,等江大姐再提起妇联那边批准了把办公室和院子,给她们用的时候,沈翘也很开心。 “那咱们现在就过去收拾收拾……”沈翘迫不及待:“早点把院子和办公室收拾好,咱们的小鱼干厂,也能早点开始赶工。” 大伙说干就干,一行人从家里拿了扫帚拖把和水桶,全都跑去妇联帮忙了。 妇联的办公室离招待所不远,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 不仅有独立的院子,就连办公室也很宽敞。江大姐一共要来了三个办公室和院子用…… 沈翘看着院子规划了一下:“咱们可以先在院子里搭个棚,用来处理小鱼干的内脏。再在这里支个灶台和大锅,用来炸小鱼干……” 剩下的三个办公室,两个用来当仓库,一个用来办公! “那咱们招人的事情?”江大姐问:“要不要招两个长期工?” 这话一出来,大家都抬头望着沈翘。 现在做小鱼干,都是岛上的嫂子报名,轮流来上工。如今要招长期工的话,她们都想占着这个名额。 沈翘被大伙盯着,也没怯场,而是笑着说:“大姐,这事儿你有啥想法?” “我想招两个勤快踏实,还爱干净的来。”江大姐说完,也有点为难:“可是咱们人多,都要了又没那么多工作岗位。只挑两个,选哪个都要得罪人。” 江大姐之所以把这件事,当着大家的面说开,就是想让大家知道长期工的岗位只招两个,谁来走后门都不成。 “既然只招两个的话,那就弄个考核……”沈翘看出江大姐的意思:“比如考核卫生情况?考核处理小鱼干比赛……看谁手脚更快……” 江大姐高兴:“这可是个好主意,咱们要弄小鱼干,可不就得比谁的手脚更麻利。还要比谁撒网更好……” 她们现在都是自己出海打鱼,几百斤的沙丁鱼,江大姐一个人就成。但是以后量大了,就要去深海区打鱼。 去深海区打鱼,光是靠女同志肯定很危险! 沈翘也早就和江大姐商量过了,以后需求量大了,就和小红岛上的渔船合作。 到时候直接从渔船那边,收购要用的沙丁鱼。 江大姐也是个聪明人,懂得举一反三。 有了沈翘的提议后,很快江大姐就提出了考核的条件:只要是岛上的家属,都能来报名参加。 就算没成功入选成长期工,也别灰心。小鱼干厂也会和从前一样,轮流从报名人选中,每天挑选临时工来记公分。 干的好的临时工,等厂子扩大生产要招长期工的时候,会优先考虑。 这样一来,公平竞争,谁也没法说闲话。 孙秀芳知道小鱼干厂要招人考试的时候,气的上火牙疼。在大槐树下碰到沈翘和江大姐的时候,那腮帮子肿的比鸡蛋还大。 “哟,这是遇到了啥事儿,着急上火成这样?”江大姐坏心眼儿问道。 沈翘也抿嘴儿看着孙秀芳笑,这倒霉玩意儿,也没比江大姐实诚多少。 “我不是上火,是吃了东西过敏。”孙秀芳捂着脸,不承认自己是被小鱼干厂的事儿着急气的。 “过敏?啥是过敏?”江大姐瞪大了眼睛,还问沈翘:“小沈,你知道过敏是啥不?” “大姐,过敏就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然后身体不适应,就会出现肿胀或者长包的情况。”江大姐问的坦诚,沈翘也答的坦诚:“过敏严重,会死人的。” 沈翘一脸担心的看着孙秀芳:“孙大姐,你要是过敏,得去卫生院开点过敏药来吃啊。” 孙秀芳感觉自己上火更严重了! 江大姐离开大槐树下的时候,还扭头问沈翘:“小沈,过敏真能死人?” 江大姐是真不知道过敏是啥情况,她根本没遇到过。 沈翘声音轻轻的:“嗯,但我看孙大姐不像过敏,更像是上火。” 沈翘真是个混蛋玩意儿啊……明知道孙秀芳在后面听着,愣是说话没小声儿点。 还有更混蛋的。 江大姐还扭头告诉孙秀芳:“后天我们小鱼干厂招人考试,你也来呗,孙主任。” 孙秀芳气的干瞪眼,如果早知道抢沈翘功劳这件事,还有这样的后续,她说啥也不会当着沈翘的面抢功劳。 现在好了,不仅妇联的人支持沈翘和江大姐,就连岛上的军属全都跑去支持沈翘和江大姐了。 孙秀芳感觉自己这个妇联主任的位置,也要到头了! 接下来几天,沈翘忙着给百货大楼送货。 还有小鱼干厂改造和招工考试的事情,可以说忙的晕头转向,根本没有休息的时候。 好在招工考试,很快就结束。 就是最后招的人,让沈翘和江大姐都愣住了,因为比赛处理小鱼干的冠军人选是孙秀芳。 说好孙秀芳不参加?自己下海摸海货也感觉挺好的呢? 面对沈翘和江大姐惊讶的眼神,孙秀芳喝了口玻璃瓶里面的茶。 这是用菊花叶泡的,清热下火,她肿成鸡蛋大的脸颊,也消了不少。 就是孙秀芳说话,还有点含糊:“咋了?你们不是说考核公开公正,没有猫腻。我拿了冠军,你们不选我?” 孙秀芳不仅下海摸鱼是好手,处理小鱼干也是一把好手。 右手拿着剪刀,左手拿着小鱼干。一剪一挤,不用两秒钟,一条小鱼干就处理好了。 考核第二名的二丫妈,处理的小鱼干还没孙秀芳一半多。 “这哪能说话不算数呢。”沈翘率先反应过来,笑盈盈的对孙秀芳说:“只是委屈你这个妇女主任,还要在我和江大姐手底下干活。” 她用胳膊捅了捅江大姐,江大姐也赶紧说:“那可不,我们说了全岛的军属都能参加考核,我们就不会说话不算数。” “但是吧……”江大姐话锋一转,眼神挑剔地看着孙秀芳:“你真能甘心?” “有啥不甘心的?”孙秀芳继续喝了口下火茶,双手还有处理小鱼干留下的伤疤:“谁让我技不如人呢?” 她无奈笑起来:“毕竟在小鱼干厂当长期工,也能拿30级的工资。一个月有23块钱呢,不比我下海摸海货轻松?” 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最关键的是,孙秀芳怕自己不来,这妇联真就没有她的位置了。 不如干脆认输,自降身份跟在沈翘和江大姐身边,看看两人咋经营小鱼干厂。 说不定,她这个光杆司令以后还能再爬起来呢? 当然,这是孙秀芳的私心,她不会当着沈翘和江大姐的面表现出来。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虽然孙秀芳有时候确实很操蛋。但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她还是分的清的。 但是孙秀芳身边还跟着孙秀兰,孙秀兰能把小偷故意引到沈翘面前,谁知道她接下来还会干啥事儿? 孙秀兰的问题,孙秀芳也知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不来也成,但是你们得保证,妇联主任的位置,永远都是我的。” 沈翘没表态。 妇联副主任是江大姐,她没法表态。 江大姐想了想,却笑起来:“看你说的,妇联主任本来就是你啊。” 这算是变相答应了孙秀芳的提议。 沈翘还挺惊讶,江大姐事后却说:“我估计孙秀芳来参加招工,一开始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你想啊,她得了第一,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再把工作名额让出来。顶替她工作名额的人,不得感激她?她有本事,却不抢妇女同志工作名额的事迹,不得宣扬宣扬?就凭这一点,她妇女主任的位置,就没人能抢走……” 但是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她也给孙秀芳提了一个要求,就是孙秀芳管妇联,不能管小鱼干。 而且为了避免有人搞破坏,分给小鱼干厂的院子和办公室,得和妇联割开来。 孙秀芳也答应了,第二天沈翘就买了砖头砌围墙,还给小鱼干厂单独开了一个大门。 这样一来,小鱼干厂算是彻底和妇联独立开来。闲杂人等,也没办法通过妇联那边,进入到小鱼干厂里面。 沈翘都得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要么说生活的智慧,是需要生活才能攒出来呢? 江大姐这一招,干的实在漂亮。 江大姐摆了摆手:“哎,其实我也是你给的启发。岛上的妇联,有啥好争的?要干咱们就干去省妇联,当她孙秀芳的领导!” 小沈来了岛上,没有工作岗位,不仅能自己创造,还能给大伙创造工作岗位。 她何必跟孙秀芳争那芝麻大小的权利? 要么说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就能成为什么样的人? 江大姐整天和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当夫妻;又和沈翘这种聪明人当姐妹,她的思想也必定受到启发和升华。 沈翘为江大姐鼓掌,果然无论啥时代,都不缺真正的聪明人! 沈翘和江大姐一路聊回家,刚走到大槐树底下,就见不远处有人站在她家院子门口。 陪同的人员不是警卫员王胜利,而是沈翘眼生的新兵。 “嫂子好。”那个新兵对沈翘敬礼,又指着身边的年轻男人说:“这位同志是从北京来的,说是秦旅长的家里人。” 年轻男人看着二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考究的西装,笑起来就是一副大院公子哥儿的做派。 他看向沈翘的时候,眼睛还带着惊讶和惊艳:“原来你就是秦云涛娶的小媳妇儿,我说他怎么不娶大院里的人,要在这偏僻小岛上娶媳妇儿。原来是娶了你这么个大美人儿。” 这话带着调侃,还有些看不起沈翘家世的意思。 沈翘看他:“秦云涛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说完,就径直走进了院子…… ————————!!———————— 嘻嘻,大大们的营养液很给力,我的更新也给力。 今天写了一万二,四章更新全都送上啦~ 下一次加更,营养液两千的时候。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29章 第29章 那年轻男人见沈翘甩下自己要进屋,下意识上前拦住了沈翘:“你站住!” 年轻男人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全是痞气:“秦云涛知道自己娶了个,这么不礼貌的媳妇儿吗?” 沈翘眼神落在年轻男人脸上,这人长的好看,但是浑身一股高傲,还看不起人。 而且光从长相上来说,和秦云涛没有半分相似,应该和秦云涛没有血缘关系。 对上沈翘打量的眼神,那个年轻男人冲她挑唇一笑,那双桃花眼瞬间变得风流多情起来。 正当他以为沈翘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时,沈翘吐出一句话:“关你屁事!” 年轻男人愣住:“你……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漂亮娇媚的大美人,怎么能骂人呢? 沈翘压根不再理这个年轻男人,走进院子里关上门的时候。还对带年轻男人过来的新兵说:“以后不许再带这人过来了。” “遵命!”新兵又对沈翘敬礼,然后转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年轻男人:“走吧,我送你去招待所。” 年轻男人还想往里闯,却被新兵一招擒拿住,反剪着胳膊按在了沈翘家的大门上。 “嫂子不欢迎你!” 现在岛上全是这位嫂子的英雄事迹,新兵对沈翘也很尊重。 而且这个年轻男人实在太不着调了,还不懂得尊重人。年轻饱含着一腔热血赤忱之心的新兵,早就想干他了! 再说了,岛上属于军事要塞,陌生人上岛都要经过盘问,无论去哪里都要人跟着。 在秦旅长没回来之前,这个北京来的二世祖,只能呆在招待所哪儿都不能去。 沈翘回家洗了澡,一边坐在院子里晾头发,一边喝着倒在保温杯里的冰奶茶。 这是她新想出来的办法,就算家里突然来了人,也看不到她保温杯里到底装的啥。 抹茶味的冰奶茶,里面加了海盐芝士和布丁,喝来虽然带着抹茶特有的苦涩,但是口感绵密,而且甜。 秦云涛换防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沈翘悠哉悠哉的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夕阳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像是为她笼罩着一层金光。 看到秦云涛回来,沈翘忙盖上保温杯的盖子,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回来啦,今天江大姐给了些生蚝,晚上我们吃蒜蓉生蚝。” 秦云涛看着她笑眼弯弯的模样,进门的脚步下意识加快了:“等会儿我来弄。” 他回家之前,在部队澡堂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个人都清清爽爽,很好看…… “对了,今天有人找你。”沈翘想起这件事了:“是从北京来的年轻男人,大概二十五六岁。” 沈翘朝秦云涛眨了眨眼:“我让新兵带他去住招待所了。” 秦云涛沉默没说话,准备给沈翘刷杯子。 沈翘却把杯子搂怀里:“我还没喝完呢。” 不仅护食,还不让秦云涛靠近。 但是秦云涛还是闻到从她身上传来的香甜奶茶味儿,还带着一种属于绿茶的苦涩。 她总是吃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做了奶茶,放在屋里的桌上,你也尝尝……”沈翘发现自己露出了破绽,但她不害怕:“我用牛奶粉和绿茶做出来的焦糖奶茶,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味道?” 多亏了万能的网络,像奶茶这种可以家庭自制版的美食,只要有材料就能做出来。 所以沈翘为了自己能光明正大的喝奶茶,所以决定主动出击。 秦云涛以前没喝过奶茶,但是味道真不错。 他端起搪瓷缸,大口大口喝着奶茶。喝到最后,发现下面还有透明的果冻,味道却和果冻不一样,带着一种特殊的香气。 颜色绿盈盈的,很好看。苦涩中带着香甜,和沈桥保温杯里的香味儿差不多。 “这是我用海石花做的,里面加了牛奶粉和磨成细粉的绿茶,做的抹茶布丁。”一提起吃的,沈翘总是笑的很高兴。 双眼弯弯又亮晶晶,狡黠和明媚全都浮现在漆黑的眸子里。 秦云涛看着,吞咽的动作也变的缓慢。喉结滚动,声音低沉:“很好喝。” “那当然。”沈翘得意:“这岛上除了我,谁也不会做奶茶。” 但是家庭版的自制奶茶,肯定比不上她从空间拿出来的。 奶茶店出品的奶茶装在保温杯里,虽然不能用吸管,但是喝一口香甜美味的奶茶,沈翘心情简直美滋滋~ 秦云涛洗干净了搪瓷缸,准备生火做饭。 揭开锅盖,发现上面温着几个大馒头,还有一锅熬的比牛奶还白的鱼汤。 “你只要把生蚝洗干净就成,剩下的我来。”沈翘自己爱吃的东西,自己能做,她都自己做。 因为她怕秦云涛做不出她想吃的味儿! 江大姐给了十个生蚝,沈翘自己吃的那五个,是放了辣椒的。 两人刚吃过晚饭,那天见过的新兵就来敲门:“秦旅长,招待所那位秦明睿同志要见你。” 听到秦明睿的名字时,秦云涛眼神一沉,黑沉双眸里迸发出冷锐杀气,让前来报信的新兵浑身哆嗦。 早就听说这位秦旅长是个冷面阎王,但是没想到只被秦旅长看一眼,就怕的不行。 “让他等着!”就算知道对方想见他,秦云涛还是纹丝不动:“给我盯紧了。” “是。”新兵‘欻’地敬礼,回去后就寸步不离的盯着秦明锐睿。 原本还能在招待所转转的秦明睿,这时却连招待所房间都出不了了。 沈翘看熄灯号都吹响了,秦云涛还没打算去招待所见人。 她抬头瞅了男人一眼,正巧此时灯光闪了闪。秦云涛阴沉的脸色,很快也被黑暗淹没。 脱了衣服上床后,男人也闭着双眼,身体紧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虽然这男人平时的情绪也很冷漠,总是板着一张脸。可是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沈翘也能感受到男人情绪的微妙变化。 他在生气? 更确切的说,男人心里很不爽。 明明最近的天气,已经逐渐暖和。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升高了不少。可是躺在身边的男人却冷的像冰块,连呼吸都带着阴翳。 沈翘忍不住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是不是北京出了啥事儿?” “跟你没关系。”秦云涛声音冷漠。 沈翘瞬间变得沉默下来,黑暗的环境中,谁也没继续说话,沈翘还裹着被子转过了身。 “抱歉。”察觉自己态度冷漠不对的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口:“北京没事,你别瞎操心。” “哦~”沈翘声音幽幽的。 秦云涛抿唇,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还是没说对。 他心里有些烦躁,一骨碌从床上坐了起来,拿手撸着自己剪成寸头的头发,又拿手抹了把脸。 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沉着声音说:“北京那边来人,是来找我的。和你没关系……你别担心。” 今晚这话说来说去,都不对味。秦云涛心里更烦躁了! 沈翘其实也不是担心这事儿和自己有关,主要是秦明睿的名字,被秦云涛听见的那一刻,秦云涛浑身的气息就不对。 就……就好像是被全世界孤立或者抛弃,让这男人浑身都透着带着刺儿的尖锐和孤寂。 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在孤冷淡漠的灵魂深处,却带着愤怒和咆哮,还有孤立无援的无望和绝望! 沈翘翻身抱了上去:“我没生气。”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发自内心的关心:“你心里也别难受了。” 秦云涛沉默片刻,转过身来紧紧搂住沈翘:“我不难受。” 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说完这话,他又发现自己似乎没说对。他深吸了一口气:“抱歉,让你担心了。” 沈翘伸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说真的,这一刻,她是能理解秦云涛的情绪和回避态度的。 因为当初她被查出绝症,被医生判定了死期的时候。面对亲哥哥的担心,她也是故作坚强,装成没事儿人一般。 好像自己对死亡并不在意,表现的特别洒脱。 可是仔细想想,其实这份不在意和洒脱里,也常常带着尖锐的刺。她把所有情绪都压在心底深处,夜深人静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能把那份不安害怕表现出来。 那是怎样的孤寂? 其实严格说来,沈翘和秦云涛的灵魂底色很相似。 他们都很能藏事儿,也很能扛事儿。很多情绪和脆弱的真相,都会强行压制住,不会轻易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来。 沈翘和秦云涛从认识到结婚,连三个月都没有。 至亲至疏夫妻,他们在当夫妻之前,更是独立的活了几十年的人。沈翘也没觉得秦云涛能在她面前,展现自己所有的情绪和秘密。 因为相同的坦诚,她也做不到! 沈翘也就窝在男人怀里,闭着眼睛睡觉。 有时候相互取暖,还是能办到的。 沈翘睡熟了以后,秦云涛这才松开她。 男人在漆黑的夜色中凝视沈翘片刻,给沈翘盖好了被子,起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沈翘才从熟睡中醒来,秦云涛此时已经穿戴整齐,正往头上戴帽子。 “这么早就要出去啊?”沈翘揉了揉眼睛:“中午回来吃饭吗?” “部队有事,这几天可能都不回来。”秦云涛垂着眼帘看她,声音沉沉,情绪倒是比昨晚上好了许多。 沈翘还想让他带上点酱菜和罐头,可是部队的紧急集合号又开始吹响。 秦云涛迈着长腿大步往外跑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靠在床头的沈翘。 黎明光线昏暗,唯有她漂亮耀眼。 小鱼干厂建好了以后,剩下的几千个玻璃瓶儿也慢慢投入了使用中。 厂里招的长期工,也变成了小鱼干比赛的第二名和第三名。分别是二丫妈和罗爱睇。 这两个嫂子干活手脚也很麻利,虽然比赛的时候处理小鱼干,没比过孙秀芳。 可是两人心里也攒着一股气,在开始上工后,每天都在努力提升自己处理小鱼干的速度。 干了一个星期后,两人处理小鱼干的速度,竟然也快追上了孙秀芳。每天都能处理五六百斤的小鱼干了…… 来干临时工的嫂子们,每天也是高高兴兴的来上班。 在沈翘这里挣工分,每天算下来,也能挣上7毛钱。如果干满三十天,也能抵上长期工的工资了。 可惜岛上缺工作的军嫂比较多,大家轮流来上班。每个人一个月算下来,能挣上十几块。 这也不错了,以前跟着孙秀芳下海摸海货。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只能挣上十块钱左右。 还要天天下海,身体被冰冷的海水泡十几个小时,一般人真坚持不住。 现在大家能跟着小鱼干厂干活,平时还能照顾家里,这样的好工作从前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天气进入了五六月后,白天太阳晒着的时候,那气温能比上夏天。 就是中午穿裙子都还热,可是早晨或者晚上太阳落山的时候。海风一吹,穿着外套都有点儿冷。 这天早晨,沈翘穿着毛衣外套准备去小鱼干厂的时候。 又见秦明睿跟着那个新兵,站到了自家院子门口。看到沈翘出门的时候,秦明睿还下意识拿手挡着脸。 他以为这样,沈翘就看不到他被打成了乌眼青?还有那嘴角,都被人打破了皮。 养了三四天,秦明睿脸上的伤都还没好。 一想起这个,他就恨那天半夜突然跑到招待所,把他狠狠揍了一顿的秦云涛。 “我在岛上等了快一个星期,就见了秦云涛一面。”秦明睿拦在沈翘面前:“你男人到底干啥去了?知道我专程从北京来找他,他还给我甩脸子?” 沈翘瞥他被打青的脸:“咋了?还想挨打?” 秦明睿瞬间被堵住,他憋了半天,才问:“你咋知道?秦云涛这混蛋告诉你的?” “还用他告诉?”沈翘笑的嘲讽。 秦明睿是岛上来‘探亲’的,明面上还是秦云涛的亲戚,谁敢打他? 但是沈翘没想到,秦明睿被打的这么惨,竟然还没走? “怎么?没挨够打?还想来找抽?”清晨的阳光照在沈翘白嫩嫩的脸上,她水色好的比北京大院里那些姑娘还红润。 每次看到沈翘,秦明睿都很难想象,这种偏僻穷苦的小海岛上怎么能养出沈翘这样的美人来? 没看岛上其他人都晒的黑不溜秋,就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都晒的脸上红彤彤的。 但是沈翘也不好惹。 秦明睿还没忘自己第一天,就被沈翘关在院子外的事情。 他用被打青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沈翘,然后笑着问:“你知不知道秦云涛刚被带去北京的时候,有多脏?哈哈哈,他是乡下人,身上还带着虱子。刚进屋,就被我连人带行李的赶出去了……” “你别看他现在是个威风凛凛的旅长,开始刚到北京,他确是个连破棉袄都穿不起的乡巴佬。求着我妈给他的乡下亲戚治病,结果那亲戚病的太重,死在了医院里。他当晚就背着穷亲戚的尸体回了乡下……” “啪。” 原本还洋洋得意,数落秦云涛不光彩过去的秦明睿,脸颊又被沈翘狠狠扇了一巴掌。 这么漂亮柔弱的女人,怎么打人的劲儿这么大? “你……”秦明睿想骂人,可对上沈翘那张漂亮的脸,又骂不下口,更别说揍人了。 没看那个新兵已经蓄势以待,只要秦明睿的手敢抬一下,新兵就能把秦明睿按在地上。 可是不发泄心里这口恶气,秦明睿恐怕要气吐血。 “哼,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秦云涛是个乡下粗人,你也是……”秦明睿骂道:“明明能留在大院里过好日子,却因为那点自卑和自尊心半夜离家出走。害得我妈天天担心他,明明他才是我妈的亲儿子,却一点都不孝顺……” “就这种人,还当兵?”秦明睿冷笑:“当兵的人保家卫国,他却把家丢在一边,他不配……” “啪!” 沈翘又扇了秦明睿一巴掌,都把秦明睿给打懵了:“你干啥?你别以为老子不打女人!” “你有什么了不起?”沈翘语气不屑:“你话里话外都看不起乡下人,乡下人咋了?乡下人惹你了?” “还有秦云涛!”沈翘双眼喷火的瞪着秦明睿:“你看不起他!你处处诋毁他!你得意忘形地说着他落魄的过去……可是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看不起他?” “在我眼里,秦云涛是个对国家忠诚,对百姓负责的军人。你高高在上的住在京城大院里,过着安稳的好生活。你不仅脱离了人民群众和普通老百姓的生活,还嘲笑一个保家卫国的军人。你简直就是无耻……” 沈翘真是气死了,从秦明睿那些只言片语中,她都能想象到秦云涛刚去北京的时候,日子过的有多惨? 她以为秦云涛是跟着二婚亲妈,从乡下去了大院里生活。 却因为亲妈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处处忽略秦云涛,让秦云涛受委屈。 可是秦明睿后面的话,她越听越难受。 “你只看到他少年时的穷困,嘲笑他的落魄潦倒。可我却见过他不顾危险去救人,去上战场。他在国家和人民危难之际,挺身而出。我见过他在台风天里,不顾个人危险为祖国守海防。我见过他奋不顾身的胆量,我也见过他心念如铁的信仰……” “而你有什么?”沈翘眼神鄙夷:“你有的只是出身北京大院的出身,你有的只有那一身大院子弟的荒唐和吊儿郎当。你不就是有个好出身?你有什么了不起?你还敢站在祖国的边防去诋毁一个,为祖国出生入死的军人!” “别说我家秦云涛了,就是守在这座岛上的每一个军人,都比你秦明睿更值得尊敬有担当!你简直就是个敌特!” 沈翘的话,让秦明睿脸色一变。 “你少冤枉人!”他想冲上去捂住沈翘的嘴,新兵下意识冲上去保护沈翘。 可有人的动作,比新兵更快。已经一把按住了秦明睿抬起的手,把他用力的撞在了泥巴地上。 “怎么?当着我的面,还想打我媳妇儿?” 秦云涛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此时正低头,冷冷盯着被自己按在泥巴地上的秦明睿。 “秦云涛你混蛋!”秦明睿破口大骂。 嘴也被按在了泥巴地上,啃了一嘴的嘴巴。他使劲儿挣扎,非但没挣脱开,还有不少泥巴被呛进了他的喉咙里。 这让秦明睿气的双眼赤红:“你他妈的,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就你?”秦云涛不屑。 秦明睿从小就被他妈养在身边,在京城大院里过惯了好日子。夏天开着三蹦子,四处溜达泡妞。冬天就带着狐朋狗友,去什刹海溜冰! 就连工作都是家里安排的清闲工作,呆在办公室里除了喝茶看报,别的啥也没学会。 来岛上,还被秦云涛揍的够呛。 秦云涛瞥着秦明睿,那饱含不屑的眼神。瞬间戳到了秦明睿的痛处,气的他声音都变尖锐起来:“我咋了?以前能把你赶出去,老子现在照样可以。你以为在海岛上当个旅长,就了不起?” “凭自己一刀一枪,从战场上拼来的,就是了不起。”秦云涛半垂着脸,极具锐利和压迫感的眼神,像把刀似的刺进了秦明睿的不服气的双眼里。 秦云涛这人从小就性格冷漠,带着刺儿。 从前被带回北京,秦明睿仗着从小在秦云涛亲妈跟前长大,所以可劲儿的欺负秦云涛。 秦云涛从小寄养在乡下亲戚家里,和亲妈没啥感情。刚回北京,对一切都很生疏。 再加上亲妈总是偏袒秦明睿,忽略了秦云涛,所以秦云涛常常被冤枉了,也没处说。 后来秦云涛亲戚病死在医院,他半夜背着亲戚的尸体离开北京之前。还摸回了大院里,捂着秦明睿的嘴,把他揍个半死! 从那以后,秦明睿就再没见过秦云涛,秦云涛也没回过北京大院。 现在秦云涛结婚,只给北京拍了个电报。 秦明睿知道秦云涛在海岛上结婚,以为他娶了个乡下老婆。 明面上是代替秦云涛亲妈来看他,实际是想来笑话秦云涛,好出一出小时候憋在心里的那口憋屈。 可谁知道,秦明睿没笑话成,反而被秦云涛又揍了一顿。 他实在不甘心,想在离开海岛前,把秦云涛小时候那些丢脸的事情,说给沈翘听。 坏心眼儿的想挑拨秦云涛和沈翘之间的夫妻感情,谁知道沈翘不仅没看低秦云涛,反而站出来维护秦云涛? 还当着大伙的面儿,说他是个敌特! 秦明睿生活在北京大院,哪能不知道这些年开展的抓捕运动,搞的有多厉害? 现在大环境还不好,他要是被打上敌特的标签,恐怕就回不去了。 秦明睿下意识住了嘴,被他咬进嘴里的泥巴又臭又腥,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闭嘴后,秦明睿又感觉自己在秦云涛面前没了气势。他又啐了口带着泥巴的唾沫,瞪着眼睛去看秦云涛。 “这事儿传回家,我妈不会放过你!”秦明睿能用来打击伤害秦云涛的地方,大概就是秦云涛那薄弱的母子亲情。 “小孩儿挨打才找妈。”沈翘走上前,踹了秦明睿一脚后。就这么双手抱胸,挑着秀气的眉梢,似笑非笑地睨着秦明睿:“咋?你还没断奶?” 沈翘居高临下的嘲笑道:“二十好几的人,出了事儿只能找妈妈?你也就这点出息了,还想和我们秦旅长比?你连秦旅长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 “垃圾。”沈翘骂道。 秦明睿被噎地说不出话,为啥秦云涛媳妇儿看着娇娇弱弱,咋那么会扇人巴掌?还那么会骂人呢? 沈翘的嘲讽,让秦明睿恼羞成怒的脑子和心智,也逐渐变得理智起来。 他今天就不该来挑拨这俩人的夫妻感情,秦云涛小时候的落魄潦倒,关他现在什么事儿? 人家现在是一级战斗英雄,也是凭着军功升上来的旅长。 可不比他这个小科员牛逼? 秦云涛手上一用力,秦明睿就感觉自己肩膀骨头要碎了,痛的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嘴巴又被按在泥巴地上,重新啃了一嘴泥后。 秦云涛这才松开手,连正眼都没瞧秦明睿,转头对沈翘说:“走吧,我送你。” 沈翘弯眼一笑。 秦云涛眉眼间的寒气,这才消散许多。 沈翘走在秦云涛身边,男人走的很快,但是路上的小石子儿,依旧被他踢的干干净净。 沈翘原本想问问秦明睿的事情,但看秦云涛还紧绷着一张脸,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是沈翘第一次看到秦云涛发火,也是第一次接触到秦云涛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 在秦明睿冲向沈翘的时候,也不是秦云涛第一次站出来保护她了,但是秦明睿却是挨揍最惨的那个。 在对付秦明睿这件事上,两夫妻倒是达成一致想法。 刚走到大槐树那边,沈翘和秦云涛就听到身后传来泼水声和秦明睿的惨叫声。 两人回头,秦明睿被一个嫂子泼了一身的潲水。还有嫂子把蜂窝煤的煤渣,倒在了秦明睿身上。 刚才秦明睿和沈翘的对话,嫂子们都听到了。 嫂子们的男人,也都是在海岛上当兵的,谁能忍受秦明睿这么诋毁人? 还有小沈刚才那番话,说的可真好啊。 嫂子们虽然没文化,但是知道好赖。知道小沈是在维护这些守护海岛的军人,可不就是也在维护她们的男人! 这个北京来的人,真是太嚣张、太目中无人了。 大家同仇敌忾的对付秦明睿,气的秦明睿怒火攻心。 快步路过大槐树的时候,秦明睿狠狠踹了一脚大槐树:“他妈的,什么破地方!” …… ————————!!———————— 推荐好友江湖不见的新文《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正在更新!!大家可以去看看哈~ 文案: 谢明晏穿书了,当他发现自己竟然成为了一本犯罪小说里的大反派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书中他作为大反派从孤儿院收养了六个孤儿,养大了之后帮他一起犯罪,只为了一切尘埃落定后让养子们替他坐牢!!! 对此曾经的读者无语了:大哥!你有养六个孩子的能耐,你做啥不行你非要去犯罪???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作为六个孩子的养父,谢明晏看到银行账号上的三位数眼睛一黑又一黑! 曾经孤儿院的旧址里,看到养父一脸阴沉的回到这里,六个孩子顿时瑟瑟发抖,忐忑不安。 长子谢奕潇将弟弟妹妹护在身后,小心翼翼走了上来,跪在养父面前。 “干爹,您是不是有不高兴的事情?” 您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别打弟弟妹妹们了。 二子魏戚立马也冲了过来,一把抱住养父大腿,防止养父一脚把大哥踹飞。 “干爹!我给你捶捶腿吧!我最近可乖了!!!” 谢明晏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帅哥,刚想抬手摸摸,下一秒手被拽住揉捏。 三子白锦书温柔谄媚,却狠狠拽住了养父的手。 “干爹~您的手臂一定也累了吧?我给您揉揉~” 享受着养子们的伺候,谢明晏却是感受到了眼前四子和其他两个孩子努力遮掩的恨意。 他朝着双胞胎之一五子仇康泰招招手,这孩子硬是挤出来一个笑容走了过来。 仇康泰手里还抱着格外珍惜的笔记本,此时小心翼翼蹲下身子,以一种下位者的方式仰望这位养父。 “干爹。” 难道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情……被干爹发现了? 可下一秒,众人听到养父忽然问康泰一个问题。 “康泰啊,你觉得嘉嘉长得如何啊?十六岁了,也是个大姑娘了。” 几个养子瞬间眼眸深邃,低头遮掩杀意,仇康泰手指微颤,眼球抖了一下。 “干爹这意思是?” 作为当事人的仇嘉今年十六岁,她一向是被几个哥哥们护的很,此时却站了出来,跪在了养父面前。 “干爹,我跟哥哥们的命都是干爹给的,干爹让我做什么,我就去做什么。” 他们猜测到了干爹的邪恶,可是这么多年若不是干爹护着,他们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了。 谢明晏就这样上下扫视这六个乖巧的养子们,还有一个贴心的小棉袄,心满意足。 “是啊,我抚养你们这么多年,看着你们长大,可算是能撑起这个家,干爹老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奋斗的天下了,所以嘉嘉,干爹想让你跟哥哥们替我做一件事情,你们愿意么?” 养子们全部沉默,却是知道这一天早晚会来,毕竟天底下从未有白吃的午餐。 就在他们以为这位养父要让他们做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时,就听到对方一脸激动道。 “这么多年来你们真是男孩儿越长越帅!女孩儿越长越俊俏!所以孩子们!出名要趁早!咱们也该去娱乐圈闯一闯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准备出道当明星!!!”??? 养子团瞬间呆滞在原地,不敢相信的看向激动的养父。 长子谢奕潇:所以……我日日练习泰拳和蝴蝶刀是为了出道当明星??? 二子魏戚:那我天天研究城市路线图难不成是为了躲粉丝和狗仔? 三子白锦书:怪不得干爹支持我跳舞学音乐,他竟是要培养我当偶像? 四子司徒星玄:那我学习化学制药,器械组装,是为了进娱乐圈防止潜规则? 五子仇康泰:我真没想到我出神入化的黑客技术是用来反黑用的…… 六女仇嘉:我精通易容术竟然是为了当千面影后??? 干爹……你看你正常么??? 第30章 第30章 秦明睿离开海岛的时候,是瘸着脚离开的。 沈翘估摸着秦明睿踹大槐树,不仅没伤到大槐树,还把自己的指甲盖儿给踹翻了…… 秦云涛却面无表情,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沈翘看着在海上消失的渡轮,还是忍不住问道:“他以后不会再来了吧?” “也许。”秦云涛声音淡淡的。 沈翘立马笑着说:“再来,我们还打他。” 秦云涛偏头看了沈翘一眼,沈翘冲他笑着眨了眨眼睛,声音促狭:“秦明睿这种人就是好日子过多了,纯属欠揍。” 秦云涛勾了勾唇角,他听到了沈翘对他的维护。 当时他和李副政委一起换防回家,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秦明睿站在家门口的院子前,趾高气昂的说起他的过去。 当时秦云涛满腔怒火,只想按住秦明睿狠狠揍一顿。 可是沈翘那些维护的话,奇异地让他平静下来。 “以后要是再见到秦明睿,咱们见一次打一次。”沈翘的话刚说完,带着潮湿水汽的海风就吹了过来,冷的沈翘一激灵。 下一秒,一件带着男人体温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还带着熟悉的肥皂味儿,男人一言不发的挡在了风吹过来的方向,沈翘瞬间觉得暖和多了。 “这可是军装……我能穿吗?”沈翘抬手想把衣服拿下来,冰凉的手却被男人握住。 “没事。”男人体温高,就连宽大的手掌心,都带着炽热的温度:“照顾老百姓,是我的职责。” 秦云涛一本正经地看着沈翘:“你是老百姓,不能让老百姓冷坏了。” 秦云涛还把沈翘的手拢进了军装袖子里,低头把军装扣子,一颗一颗地扣整齐了。 “但你要注意仪容仪表,不能把军装穿的吊儿郎当。”男人声音低沉严肃。 他个子高,就连军装也比别人大一码。沈翘规规矩矩地穿着男人的军装,连手都罩在军装衣袖里,根本拿不出来。 那白皙漂亮的脸,都显的比平时更小。 沈翘感觉整个人都仿佛被男人包围着,呼吸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强势的荷尔蒙,她有点脸红耳热。 也想起那天晚上,她抱着男人,脸颊靠在对上起伏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入睡的场景。 这男人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做噩梦的时候,抱着她安抚。怀抱宽阔而结实,带着让人安心的亲切和踏实感。 沈翘低头,整张脸都埋进了军装衣领里:“那等会儿再去小鱼干厂。” 这样过去,像什么样子呀? 秦云涛感觉到了她的羞涩,一边替她挡着清晨的凉风,一边把她往大槐树下拉了拉。 孙秀兰就站在附近的院子里,刚才秦明睿闹的那么大。她也听见了,跑出来看热闹。 秦云涛对沈翘的关心,一举一动都那么明显。只要是不瞎的人,都能看见。 孙秀兰当时就嫉妒的牙酸,赵济群乐呵呵站在旁边看热闹:“咋了,小姨子?你也想找对象了?”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孙秀芳脸色不太好的站在旁边,数落自己的丈夫赵济群:“你明知道秀兰心里的想法,你还笑话她。” 孙秀芳伸手把孙秀兰拉到自己身旁,低声说:“秦旅长和小沈是新婚夫妻,又碰上今天这种事儿。两人的感情只会比从前更好……” 再说了,丈夫爱护妻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人家小两口也没当众抱在一起,只是给披了件衣服,谁也挑不出理来。 孙秀芳盯着孙秀兰不甘心的模样,又说:“你要是再这样,明天就买张火车票回老家。” “姐,我没啥想法。”苏秀兰拉着孙秀芳的手撒娇:“就是羡慕沈翘命好,我也知道自己比不过她。” 孙秀兰原来一直想和沈翘比较,可是自从沈翘弄出了小鱼干厂,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了工作岗位后。 孙秀兰就是心气再高傲,也知道自己真比不过沈翘。 没看她姐孙秀芳,都在沈翘面前认输了吗? “最好没啥想法。”孙秀芳把孙秀兰拽进屋的时候,还扭头瞪了眼乐呵呵的赵济群。 “看你惹婆娘生气了吧。”隔壁李副政委也有点幸灾乐祸:“我说同志,你明知道你小姨子是啥样的人,你还挑事儿。我看你就没安啥好心……” 李副政委这话意有所指,赵济群假装听不懂,转而问道:“听说副师长要升上去,你说咱们岛上谁能接替这个位置?” “啥?还有这事儿?”李副政委佯装惊讶:“我都不知道的事儿,你又从哪儿听来的?” 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赵济群就惦记上了? 就算副师长要调走,那也是半年后的事情。李副政委觉悟高,没有确定的事儿,他是半点消息都不会往外漏。 他眼神审视地盯着赵济群,赵济群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表情也讪讪地。 像李副政委这种搞政治的人,他是真有点害怕。 赵济群也后悔自己刚才多嘴打听,万一被李副政委盯上,挑他的错处可就不好了! 秦云涛换防休息,一整天都陪沈翘呆在小鱼干厂。 他帮忙干活的时候,那些嫂子都笑容暧昧的盯着他看。 秦旅长身体结实又长的俊,干起活来又快又好。 那露出来的胳膊肌肉匀称,就连胸肌都比别的男人好看。尤其是那腰,窄而劲瘦,在农村被叫做公狗腰,意味着干那事儿很厉害。 “我们小沈厂长可真有福气啊。” “可不是……”一提起这个江大姐就很惆怅:“家里有个能干的男人,多好啊。” 沈翘在旁边听的面红耳赤。 秦云涛则板着脸进了办公室,帮沈翘把潮湿发霉的墙壁重新刷了一遍…… 沈翘也想走,却被嫂子们拉住:“小沈,你给嫂子们说说你和秦旅长事儿呗。你们在床上,好不好?” 大家想听的绝对是带颜色的荤话,沈翘哪有实操经验啊。 但是不说,嫂子们就不让她走。 结过婚的女性,有时候说起荤话来,也是没羞没臊的。 “好好好……样样都很好!棒的不得了!”沈翘说完,落荒而逃。 背后传来嫂子们哈哈大笑的声音,沈翘也没忍住跟着笑了起来,结果一抬头,就对上男人黑沉深邃的双眼。 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板凳上,手里还拿着刷墙的工具。 地上铺了报纸,白色的墙灰四处散落。男人胳膊上也沾了不少,却让他胳膊上的肌肉,看起来比平时更鼓涨结实,浑身都带着霸道野蛮的气场。 那双冰冷禁欲的双眼落在沈翘身上的时候,沈翘下意识垂眼躲避。 有些尴尬啊。 嫂子们的荤话,肯定被他全听见了。 她还说‘很棒’,这就更尴尬了! 而且两人结婚后,睡在一张床上的次数,五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睡的又全是素的,在床上最大的尺度也就是拥抱,两人连接吻都没有…… 现在被嫂子们起哄说荤话,情绪肯定是带着羞耻的。 这对沈翘而言还是第一次,以前江大姐开车再快,也就私下里说。沈翘听过就忘了。 如今嫂子们却当着她和秦云涛的面说荤话,这就有点儿暧昧和拱火了。 办公室里,只有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就连空气中弥漫的刷墙味道,似乎也变成了别的暧昧。 这让沈翘多少有点不自在,其实秦云涛也挺不自在的。两人眼神对上的瞬间,男人甚至比她更快的躲避开,脸上的表情却比平时更严肃冷漠。 刷墙的动作,却有点着急了。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才主动开口:“我今天把所有的墙都刷一遍。” “哦,好。”沈翘其实没过脑子,下意识的应声而已。 “哟,秦旅长干活就是猛,一间屋子这么快就刷好了。”嫂子们又笑着从外面进来:“你得空,再帮我们打个灶呗。” 现在炸小鱼干的灶台,都是用红砖临时垒起来的。要长期炸小鱼干的话,最好用黄泥巴结结实实的打个灶台才行。 “成,我下午就弄。”秦云涛从板凳上跳下来,墙刷好了,得它干了再说。 所以铺在地上的报纸,他也没收拾,而是拉着沈翘出了屋子,免得她闻到刷墙后的刺鼻味道。 几个嫂子在后面你捅捅我,我捅捅你,个个脸上都带着暧昧的笑。 别的不说,秦旅长个高腿长,哪怕长的凶,但是那张脸俊朗帅气啊。光是外型条件,都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 江大姐看着秦云涛挺拔稳健的背影,忽然拉住了沈翘,一脸严肃的说:“小沈,如果你要怀孩子,得把身体调理好才成。” 沈翘以为江大姐要催生,结果江大姐却说:“秦旅长这体格块头,到时候你怀他的孩子,肯定也长的比一般的胎儿好。你身子弱的话,怕你受不了。” 沈翘愣住,还有这说法? “可不,就是乡下的牛配种,那野牦牛和家牛配出来的牛崽子,体形都比一般的牛崽子大一倍不止。”江大姐从前跟着李副政委在藏区呆过,看到过当地人给牛配种。 也看到过家养母牛和野牦牛配种后,十有八九都会因为牛崽子太大,而导致难产的。 所以在这件事上,江大姐格外的严肃:“你身板儿瘦弱,孩子大了你不好生。” 沈翘没生过孩子,但是江大姐说的这么严肃,她也就应了。 走在前方的秦云涛脚步一顿,垂下眼帘认真思考片刻,又抬脚朝外面走去! 下午打灶台的时候,秦云涛还叫了手下的十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 原本要花时间,慢慢才能收拾出来的小鱼干厂。由于秦云涛带着小战士帮忙,只花了一天就大变样。 不仅打了灶台,刷了墙。 就连小鱼干厂的围墙上,都铺满了尖锐的玻璃碎片,防止有人从围墙里爬进来搞破坏。 小鱼干厂的地面,也用水泥打的平平整整。 院子里还焊上了稳固的铁皮,就算台风天来,也不用担心房顶被掀翻。 小战士们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对沈翘这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嫂子尊敬又拘束。 沈翘笑盈盈地留了几人吃饭,小战士一听,赶紧把自己的粮票掏了出来。 这个年代都是计划经济,每个人的粮食都是定量的。谁家能请得起十几个小战士吃饭? 所以大家串门儿吃饭,都会自带口粮。 馒头是在食堂打的,足足四五十个。 没办法,光是秦云涛一人就能吃两三个。那十几个小战士,估计饭量也不小。 今天食堂没有红烧肉,只有韭菜炒虾米和炒丝瓜。 好在家里还有结婚时做的坛子肉,面对这些饭量极大的小战士,沈翘也没吝啬。 做了一大锅坛子肉烧白菜,里面还加了粉条。 然后还用自己研究出来的火锅底料,烧了三四条从小红村渔船那边,换回来的大海鱼。 本地渔民吃鱼,口味都清淡。 所以沈翘用火锅底料煮水煮鱼的时候,也特意少放了辣椒。一大盆水煮鱼端上桌的时候,小战士们都看呆了。 这是啥吃法?从来没见过啊。 “这是嫂子的家乡菜,可香了。”警卫员王胜利在家里吃过几顿饭。 沈翘做的鱼,也是他帮忙处理的,还和小战士们炫耀:“底下还铺了黄瓜条和莴笋、豆芽,可好吃了。” 水煮鱼香而不辣,油用的足,小战士吃的满嘴流油。 铺在下面的黄瓜、莴笋和豆芽,浸足了味儿,吃起来爽脆下饭,还带着鱼香。 小战士们哪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水煮鱼的汤底都被他们抢着瓜分,拿来蘸馒头吃了。 等小战士们吃饱喝足,一大盆水煮鱼和坛子肉炖白菜,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小战士们还抢着洗碗,就想在嫂子面前表现好点儿。 下回小鱼干厂还有事儿要干,能把他们叫来干,顺便再蹭顿饭吃~ 沈翘不爱洗碗,也没和小战士们争抢。 而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一人给了一瓶小鱼干:“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这小鱼干你们拿回去拌着馒头吃。” 有个小战士吃水煮鱼上瘾,还把五香卤味的小鱼干换成了香辣味儿。 沈翘瞬间感觉自己找到了知己,还告诉几个小战士,吃剩的玻璃瓶儿别扔,可以拿回来换钱。 一个玻璃瓶能换2分钱,换回来的瓶子,要送回玻璃厂融成玻璃膏,重新做成玻璃瓶儿。 这也是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玻璃瓶、牙膏皮、铜铁铝制品,都能回收再利用。 等小战士们揣着圆滚滚吃撑的肚子离开时,秦云涛还自觉拿起扫帚扫地,连家里的垃圾,都扔的干干净净。 两只老母鸡和新添的小鸡、小鸭,也都用剩饭剩菜叶给喂了。 沈翘看他干活干的认真,也没多想,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就去洗澡。 推开厕所门,就发现水已经兑好。旁边还放着一壶装满的开水,让她冷水了好加热水。 其实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各个方面也做的很好。 但是今晚,沈翘总感觉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的感觉,等她洗了澡出来后更重了。 以前秦云涛在家的时候,两人洗了澡都是各躺各的。可是今天她在擦头发的时候,手里的毛巾忽然被人拿走。 秦云涛的手滚烫,结婚那天他抱沈翘的时候,沈翘就能感觉隔着衣服他的手掌心也烫人的很。 手掌滚烫,还很大。 柔软的毛巾被他捏在手里,也好像变得又薄又小,连坐在椅子上的沈翘,也显得娇娇弱弱起来。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给她擦头发的动作却很轻柔。 隔着柔软的毛巾,他的手也滚烫吓人。指腹上还带着握枪的茧,显得手指粗长却又骨节分明。 沈翘的漆黑长发,被他轻轻一拢,就全握在了掌心里。 头发湿润,还带着一股水汽的香。和身上的茉莉花味儿不同,是浅浅的,说出不出来的一种香味儿,沁人心脾。 沈翘安安静静坐在那里,隔着头发都能感受到男人指腹的薄茧。 “还是我自己来吧。” 沈翘不自在的扭头,立即被男人从后面捧着脸儿。男人的掌心连她的耳朵,一起包裹着,带着滚烫的力度。 她下意识从镜子里去看男人,看的男人动作一顿。给她擦头发的力度,却比刚才更轻了:“头发还没干。” “我自己能擦干呀。”沈翘说。 她空间里还屯了吹风机,以前秦云涛不在家的时候,她晚上洗了头发,都用吹风机吹的。 可是今天太忙,出了汗。 头发上还沾了油盐味儿,不洗头的话,她会难受的睡不着。 今晚男人的存在感太强了,沈翘还是想自己擦头发。 从前她表现出拒绝时,男人会沉默,也会依了她的想法。因为秦云涛的性格,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强迫人的。 结果这一次,男人连沈翘的手一起握住了:“头发不擦干,睡觉会头疼。” 也不知道他是听了江大姐那些话?还是听了沈翘骂秦明睿那些话,在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沈翘今晚也有点摸不准秦云涛的想法…… 就是秦云涛一如既往的沉默,那张俊朗好看的脸上也是一丝不苟的神态,看着禁欲又冰冷。 不然沈翘都以为,他想干点别的了。 沈翘忍不住又从镜子里去看他,灯光昏暗,男人低头垂眼,帮她擦头发的动作很认真、也很仔细。 擦干了头发,还用梳子给她把头发梳理柔顺。 比平时更贴心更负责,除了沈翘上初中前,她妈会不耐其烦的给她洗头发、吹头发,给她梳好看的小辫儿后,就没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沈翘了。 显然秦云涛也是第一次这么温柔对待别人,所以被沈翘注视着时,他掀起眼皮,也从镜子里看着她:“我给你梳疼了?” 这语气和态度,好像怕她生气,还补了一句:“头发没掉。” 男人竟然知道她很在意掉头发的事情呢? 沈翘笑了笑:“没,你这么主动,我不太习惯。” 男人瞥她一眼,擦干了头发,就放下毛巾走到床边上坐着。 他支着长腿,目光平静。 今晚连睡衣都没换,就穿着整整齐齐的白衬衫和军装裤。金属皮带扣在腰间,映射着昏黄的灯光。禁欲而野蛮,还带着某种染火的欲望…… 沈翘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男人神色一顿,下一秒熄灯号响起,屋里瞬间变得漆黑。 “又熄灯了。”沈翘熟门熟路的拿起桌上的手电筒打开,每次熄灯,就要睡觉了。 就算她空间里有手机,也没信号,除了玩点单机小游戏,也干不了别的。 可是今晚秦云涛在家,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云涛等她上了床,这才躺在了床边上,闭着眼睛。 沈翘惊讶:“你不换睡衣?” “嗯。”秦云涛看了眼她侧躺的身影,裹着被子也瞧着纤细玲珑的:“半夜要出发,睡吧。” 沈翘应了一声,等她睡醒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床上果然没了男人的影子。 也不知道是昨晚半夜几点出发的?她咋一点儿声音都没听见呢? ** 小鱼干厂现在已经走上了正轨,和小红岛那边的渔船合作,也谈好了。 因为生产扩大,沈翘每次出岛送货的时候,还会去找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谈合作。 现在整个县城的供销社和农副食品店,都能买到沈翘他们做的小鱼干。 那批玻璃厂的残次品,因为造型像葫芦。 所以沈翘还想了个巧妙的办法,用红色的标签,环绕着玻璃瓶凹进去的地方贴了一圈。 让原本单调的玻璃瓶,变成了喜庆的红色葫芦。 如果不是时代的原因,沈翘还想在标签上写点‘大吉大利、今天暴富’的吉利话。 可是一想未来的大环境,还是算了。 简单吉利的红色就挺好! 而且小鱼干因为葫芦造型的瓶子,最后也被大家叫成了葫芦小鱼干。 人民的就是世界的,沈翘看葫芦小鱼干被叫出名了,索性就给厂子命名叫葫芦小鱼干厂了。 “这个名字好,好记。”江大姐高兴。 葫芦小鱼干被大家喜欢,卖的好,赚钱就多。 因为销售渠道增多,每天要处理的小鱼干也增加到了上千斤。 有一部分小鱼干,还被部队预定,当作了军人们的罐头食品了。 生意一好,厂里要招的临时工就比平时多。 以前三天一轮的临时工,现在隔一天就能轮到来上班。 月底给大家发工资的时候,临时工都能拿到20块。 工厂里的长期工除了23块的基本工资,还有全勤和生活补助,到手能拿30块钱。 这可把大家乐的不行。 跟着沈厂长干,日子过的就是好。 这不,补给船送来的两头猪,都不够卖。 以前一两个月,才能舍得割点猪肉回家尝尝肉味的嫂子们。在拿到自己工资这天,都舍得去供销社买肉了。 “妈,猪肉真好吃。”二丫嘴里塞满了肥猪肉,还给姐姐大丫夹了一大块肉。 二丫妈一脸慈爱的看着两个女儿:“好吃,下回妈还买。妈现在也有工资,能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家里的日子越过越红火,二丫妈也没想到,从小被嫌弃是个赔钱货的自己,有一天也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每个月给家里挣上30块钱了。 二丫妈心里特别感激沈翘和江大姐,也偷偷向菩萨许愿,葫芦小鱼干厂能越做越大,让她永远有工作。 “吃什么吃?两个丫头片子,你爹还没回来吃上肉呢。”周大娘板着脸端走了桌上的肥猪肉。 以前二丫爸不在家的时候,周大娘从不让桌上出现肉,就连菜窝窝也不让儿媳妇和两个孙女吃。 可是今天,二丫妈伸手拦住了婆婆周大娘:“妈,这是用我的工资买的。我女儿想吃就吃……” 挣钱后,二丫妈底气也足了。 更别说孙秀芳为了稳固自己妇联主任的地位,现在天天在岛上搞家访慰问。 密切关注着岛上妇女同志的家庭生活,争取让岛上所有的妇女同志,都能过的舒心顺畅,没有家暴的事情发生。 以前三天打六顿儿媳妇的周大娘,更是孙秀芳密切关注的对象。 周大娘上次被妇联拉去批评教训了一番,以后再也不敢打儿媳妇了。但是她没想到,儿媳妇儿敢抢肉。 那脸立马拉的老长:“女人吃什么肉?肉要留给家里的男人吃,女人都是赔钱货……” “妈!”二丫妈提高了声音:“你是赔钱货,我不是。” “你……你说啥?”周大娘被二丫妈的底气,给惊到了。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啥?女人不是赔钱货,那是啥?” “我说我不是赔钱货!”一直憋在二丫妈心里的那股郁气,这一刻才找到发泄口:“我不是赔钱货,大丫、二丫以后也不是赔钱货。” “我们都是能凭着自己双手,挣钱养家的人!”二丫妈盯着婆婆周大娘,一字一句的说:“我现在挣的工资,可以让我女儿吃肉。她们想吃多少,吃多少!” 二丫妈第一次强势站起身,从婆婆周大娘手里抢回了那碗红烧肉,重重的放在两个女儿面前:“吃,妈看着你们吃。” …… ————————!!————————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31章 第31章 葫芦小鱼干因为口味好,重油荤又带着勾人的卤香味,所以在市面上越卖越好。 就连被沈翘改良过的香辣小鱼干,卖的也比平时好。 原本出货率只有百分之十的香辣小鱼干,最近的出货率都变成了百分之三十左右。 小鱼干厂每天中午12点下班,有一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 在厂里干活的时候,沈翘每天中午都喜欢回家睡个午觉。 吃饭则是在食堂打饭,如果食堂的饭吃腻了,她就吃空间里屯的各种美食。 这天中午,沈翘下班回家。 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自家烟囱在冒烟。显然是出任务的秦云涛换防回家了…… 沈翘弯了弯唇,加快了脚步。 推开院子门走进去,就发现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正在处理倒在地上的生蚝扇贝。 “哟,忙碌了一天的小沈厂长回来了。”李副政委乐呵呵的笑起来:“看看你家秦旅长给你带了啥好吃的?” 秦云涛撩眼看沈翘:“注意脚下,别踩到。” 就他这冷淡严肃的语气和神态,听着都让沈翘感觉,男人是担心自己踩坏了,他弄回来的生蚝扇贝。 沈翘忍不住垂眼看他,男人头也没抬一下,却把散落在沈翘前方的生蚝扇贝,全都捡到了一边。 还把养殖生蚝的吊绳,从路边拿走。 等沈翘笑吟吟走过去的时候,挡在路中间的东西,已经被男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这些细节做的可真好! 每次秦云涛在家,沈翘总是能敞开了休息,啥事儿都不管。 大概沈翘脸上的笑容,太明媚灿烂。 秦云涛抬头看她一眼,见她笑的眉眼弯弯,又落下眼神:“中午吃蒜蓉生蚝和扇贝。” 厨房里的锅里,还蒸着白米饭和从食堂打来的馒头。 两人吃东西的口味,虽然不太一样,但是能吃到一个桌上去。 因为两人谁也不会让谁迁就自己,桌上总是有两人都爱吃的饭菜。 这种生活,是沈翘理想中的婚后生活。 平平淡淡,却又处处透着温馨和幸福! 幸福? 沈翘惊讶自己竟然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她和秦云涛的婚后生活? 秦云涛挑选了一些肥美的生蚝扇贝,拿小桶装着,起身去菜园子旁边的石板上洗生蚝扇贝。 动作麻利又快速,这是秦云涛干活的特色。无论多难收拾的东西,只要到了他手里,好像都变得很简单。 阳光照在男人宽阔稳健的身影,眉目棱角分明,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峻。 沈翘忍不住走到男人面前,抬眼看着他:“现在都有养殖生蚝了啊?” 男人处理生蚝的动作一顿,她总是比别人懂的多。 生蚝养殖也是部队刚研究出来不久,今天这批是养殖打捞的第一批生蚝。 除了内部的人,外人根本无法知道这件事。 可是沈翘却知道养殖生蚝的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漆黑的瞳仁落在沈翘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 “咋了?”沈翘睁圆了漂亮的双眼:“我说错了啦?”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六十年代养殖生蚝,是不是属于什么先进技术? 否则她怎么一说生蚝养殖,秦云涛就变了神色? “你没说错。”李副政委笑着走了过来:“这是刚研究出来的技术,小沈你咋知道?” “我在书上看到的。”沈翘笑容不变:“以前读大学的时候,也听说过海产养殖。还有很多老师,在研究怎么提高种植物的产量呢……” 无论是现代,还是六十年代的沈翘,都是读过大学的人。 沈家是很注重孩子们的教养问题,否则沈大哥也不会成为研究人员。 “看我,都忘了小沈是知识分子。”李副政委拍脑门儿:“要不说,还是知识分子懂的多呢。啥好东西,都能从书里学到。” “李副政委你谦虚了哈,你也是读过书的知识分子。”沈翘笑着夸赞。 秦云涛这时候已经处理好了生蚝。 扇贝不是养殖的,是回来的时候,从渔民老乡手里买的。 李副政委一看到处理好的生蚝,就想伸手去拿:“谢谢……你帮我处理……” 秦云涛侧身避开李副政委的手,眼神冷冷地扫过去,当场就让李副政委的手僵在半空。 “咋了?生蚝我也有份啊。” 李副政委还想伸手去拿,却险些被秦云涛揍了一拳。他是搞政治的,身手肯定不如秦云涛灵活。 险险躲开后,李副政委甩手:“你真他娘的小气!” 李副政委还和沈翘告状:“秦旅长从家里带到部队的酱菜和罐头,从来不给我们吃。就连他大舅子,都只能吃自己那一份。他咋护食成这样?” “在家里他从不护食。”沈翘笑:“有啥好东西,他都会给我吃。” 听了沈翘的话,李副政委这才反应过来。 还意味深长地瞅了秦云涛一眼,笑容暧昧的说:“哦,我知道了。这是舍不得媳妇给的好东西,搞了半天,你小子还是个老婆奴。” “用小沈老家话,你就是个耙耳朵。”李副政委的脸上还挂着坏笑。 明显是揶揄秦旅长,想让他不好意思。谁知道秦云涛表情比刚才更冷,眼神淡淡地说:“生蚝你还没吃够?” 李副政委脸色立马垮了。 “老子早就吃够了!”他声音里都带着恨。 沈翘也想起江大姐每次赶海,都会捡好多生蚝,回家给李副政委吃的事情。 她低头抿嘴笑,还伸手掐了掐秦云涛的胳膊,让他别说了。 秦云涛垂眸,看着落在自己手臂上的那只白皙纤细的小手。 勾了勾薄唇,没继续打击李副政委。而是把桶里没处理的生蚝,拿给了李副政委。 这小两口真他妈操蛋! 李副政委牙酸,没好气的拎着小半桶生蚝离开了:“秦旅长,你等着,你过了三十也有这天。” 秦云涛压根儿就没搭理李副政委。 倒是隔壁江大姐,看到李副政委拎了生蚝回来。笑的很开心:“正好最近厂子里忙,我没空去赶海捡生蚝呢。” 李副政委哼哼:“吃吧吃吧,你吃死我得了。孩子都生两个了,你个老娘们儿还这么虎。” “生了两个孩子咋了?”江大姐翻白眼:“孩子是生了,但是老娘就不能享享福。” “都说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咋隔壁小沈日子就过的比我好?” 江大姐可没忘,小沈说秦旅长很棒的事情。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结了婚的老娘们,也真是啥都敢说。 而隔壁‘日子过的很好’的小沈同志,此时正坐在八仙桌前等着吃饭。 除了蒜蓉生蚝、蒜蓉扇贝……桌上还有个酸甜口的西红柿炒鸡蛋。 西红柿是二丫妈自己种的,这也是今年的第一批成熟的西红柿。 因为是应季蔬菜,番茄味儿比现代的大棚蔬菜浓。 沙瓤的西红柿炒出红彤彤的漂亮颜色,和金黄滑嫩的鸡蛋炒在一起,不仅颜色漂亮,吃起来也很下饭。 野生的扇贝,肉质鲜嫩,吃起来倒是比生蚝的口味更好。 沈翘被香味勾着,多吃了几个扇贝。 吃完了饭,沈翘秉承着分工合作的理念,要去洗碗。 秦云涛动作很快的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了,沈翘就坐在椅子上休息。 “这次回来能呆多久?”沈翘问道。 厨房里,秦云涛仔仔细细的洗着碗:“下午三点,要下海实验改良过的613潜艇。” 沈翘兴奋:“那我哥是不是有空休息了?” 一般秦云涛主动提起的事情,就证明不算保密范围。 所以沈翘也能顺着话题,聊上两句。 “他也要跟着下海,实验数据。”秦云涛洗了碗,从厨房里走出来。 看到沈翘失落的模样,想了想,又说:“晚上我带他回来吃饭!” “成啊。”沈翘瞬间笑开了:“晚上我煮点香肠,家里的腊肉也还有,我再摘点院子里的蒜苗来炒腊肉。给我哥做顿家乡菜……” 因为自家大哥晚上要回来吃饭,沈翘下午去上班的时候,心情都很好。 还总是看着手表上的时间,盼着早点下班回家和沈大哥团聚呢。 部队要实验的613潜艇,就是沈翘刚上岛时,出过问题的那一艘。 原本潜艇耐压壳所用的特种钢板,焊接合格率只有百分之六十左右。 经过沈大哥为首的研究专家们,白天晚上、一天24小时不停歇的研究攻克后。再配上八级焊工的高超技术,合格率终于提升到88.7。 “经过x光透视,潜艇耐压无一处裂缝。” 沈大哥拿着研究笔记,和身边的秦云涛说道:“液压试验,暂时也没任何问题。但是今天要下海实验200米水深压力,会有一定的危险。” 秦云涛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潜水艇,每次下海实验潜水艇,都存在着很大的危险。 第31章(2/4) 第31章(2/4) 但祖国的潜水艇,也正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危险实验中,才得到了一次比一次完美的数据和科技迭代的进步。 秦云涛扭头看着蓄势待发的战士们,准备发号施令准备登上潜水艇,下深水区实验的时候。 沈大哥忽然拉住了秦云涛:“你的遗书……” 不仅是秦云涛,每一个登上潜艇的战士,都会在下海之前写好遗书。 他掀起眼皮看着沈大哥:“你放心,我要是牺牲了,沈翘就是烈士遗孀。” 有了烈士遗孀这个身份,不管未来大环境怎么变化,都能保沈翘一辈子。 秦云涛没说的是,他也在遗书里写了;如果自己牺牲,就让组织部给沈翘介绍个更好的。 这是他唯一的遗愿。 所以就算沈翘再嫁,组织部给沈翘介绍的男人,职位也不会比他低。 沈大哥也清楚秦云涛的好意,清俊的眼神往秦云涛身上一落:“你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秦云涛没说话,带队登上了613潜水艇。 沈大哥作为登潜水艇的研究人员,也早就写好了遗书…… 遗书不止这一封,下海实验也不止这一回。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其他的战士,只要祖国需要,他们就能一次次的将生死置之度外。 只为能成为祖国大地的一颗小小螺丝钉,让祖国和人民不再饱受战乱的痛苦。 只愿大国重器,世代千秋。 这种赤忱直白的爱国情怀,是流淌在他们这代人的血液里的! 晚上八点,下海实验的613潜水艇成功靠岸。 “太好了,咱们成功了!” 潜水艇里一片欢呼声,就连一向冷峻严肃的秦云涛,脸上也浮现了无法压制的喜悦。 全程跟踪实验的沈大哥,也一脸兴奋的攥紧拳头。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疲惫双眼里,此时早已热泪盈眶! 秦云涛上岸的第一件事,是回宿舍洗漱换掉一身充满汗味的衣服。 一直忙着研究的沈大哥,身上的味道也不是太好闻。 但是他不懂,为什么秦云涛上岸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回家? 而是洗澡,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白衬衫? “你也太注意外表了。”同样洗漱干净,还理了发的沈大哥,有些不解地看着秦云涛:“大晚上,还穿新衣服啊?” “沈翘给我买的。”秦云涛的白衬衣,熨烫的整整齐齐。 沈大哥有些嫉妒。 他就不该问,否则能被秦云涛秀一脸? 回家吃饭的时候,沈大哥还用阴阳怪气地眼神看着秦云涛:“你故意在我面前秀恩爱的?” 秦云涛面无表情,没说话。 踏进院子的脚步,却迈的更大更快了。 做好了饭,一直等在家里的沈翘,听到外面的声音,赶紧打着手电筒跑了出来。 “回来啦。” 手电筒的光扫在秦云涛身上,瞬间移到了后面的沈大哥身上:“哥,饿坏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沈翘脚步雀跃又轻快的跑到沈大哥面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又明媚:“你带来的香肠和腊肉,我都留着给你吃呢。” 看着自家妹子,还是和从前一样天真烂漫。 沈大哥感激地看了眼秦云涛,又伸手在沈翘头上揉了揉:“走吧。” 因为他们回来的晚,晚上这顿饭,刚吃到一半,就吹响了熄灯号。 得亏沈翘早有准备,拿出了蜡烛点上。 “咱们也算吃上了烛光晚餐了。”沈翘笑声轻快。 沈大哥也笑了起来,看到沈翘在岛上过的开心,他也彻底放心了。 秦云涛对烛光晚餐不太感兴趣,他掀起眼皮看了眼沈翘。 沈翘立马问道:“馒头好吃吧?我特意和江大姐学的。” 秦云涛咬了一大口馒头,在沈翘笑盈盈的眼神下,淡淡地‘嗯’了一声。 “听说你在岛上开了小鱼干厂?”沈大哥忽然问道:“这成吗?” 沈家就是因为祖上做生意,被人骂资本家。 如果不是有资本家的背景,沈翘又何必千里赴海岛来结婚呢? “没事的。”沈翘知道沈大哥担心啥? 但是有些事,没法明说。 她就告诉沈大哥:“小鱼干厂是岛上妇联的,而且属于部队产业。我现在是帮公家干活呢。” 在公私合营的背景下,现在就没有私人产业了。 沈翘办小鱼干厂,是为了给自己底气,当然不会和这个时代对着干! 沈大哥这才放心,转而说起了自己工作的事情。 “我以后会常驻这边的研究所,但是最近任务重,我可能十一月才有空,能回一趟家。” 苏联专家在60年7月的时候,就几乎全撤走了。 国家有意在江南造船厂,开始建造新中国的自制研发的潜水艇。 到时候黑山岛的事情忙完,沈大哥就会下江南,继续研究潜水艇的工作。 如果要回去接父母的话,沈大哥只有十一月,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 对于以后的大环境如何,沈大哥也是有敏锐度的。 可是他不敢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他害怕自己会被这种恐怖的思想,拉着往下沉。 沈家如今的情况,岌岌可危。 索性家里的小妹,如今有了依靠,不管未来如何,沈翘都是安全的! 沈大哥不敢让自己内心里的真实想法表现出来,怕沈翘知道了会担心。 今年十一月,还没过年呢。 距离革的时候,也还有段时间,倒是来得及。 沈翘正思考着自己啥时候,回去接爸妈上海岛生活? 就听秦云涛说:“我八月要回趟北京,在这之前,我先陪你回家接爸妈。” “真的?”沈翘惊喜。 现在距离八月,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了。 那时候刚好是夏天,小鱼干厂的工作也步入正轨。她做出了成绩,接爸妈来海岛上生活,正是个好时候。 对上沈翘亮晶晶带着期盼的双眼,秦云涛点了点头:“真的。” 沈大哥看他表情,也知道这事儿秦云涛一直放在心上。 就握拳锤了锤秦云涛的胸口:“兄弟,谢谢你了! 秦云涛看他感动的表情,垂下视线,又看向沈翘:“这是我该做的!” 这顿晚饭吃到晚上十点多,才收场。 沈大哥也住在了隔壁的客房里,大概是潜水艇的事情告一段落,如今又有了准确回老家接父母避难的时间。 这天晚上,沈大哥难得睡了个好觉。 早上的起床号,沈大哥都没听见。 等他再睁开眼,已经是早上十点多了…… 五六月的海岛,几乎每天都是艳阳天。 昨晚拿回来的湿衣服,这会儿差不多凉干了。 沈翘正在外面收衣服,看到沈大哥起床,就笑着说。 “听秦云涛说你下午要回研究所,衣服已经收拾好了。” 沈翘站在太阳光底下,笑容明媚:“我还给你装了小鱼干和牛肉酱。豆腐乳、辣白菜这些东西,你也要尽快吃啊。” 纤细瘦弱的姑娘,看着小小一只,却早已嫁为人妇。 她还和从前一样爱美,就算因为时代的原因,不能穿漂亮的裙子了。可她的麻花辫,永远编的比别人更好看。 辫子上扎着的白手绢,像一朵清新的花。衬的她脸色越发白净好看。鹅蛋脸,下巴尖尖的,脸也只有巴掌大。 大概是要收的衣服有点多,她臂弯已经放不下了。 沈大哥想上前帮忙,从厨房里走出来的秦云涛,已经大步上前,把沈翘臂弯里的衣服全拿了。 还伸手撑住了沈翘纤细瘦弱的腰,避免她后退的时候没站稳,而摔倒。 沈翘也没想到,男人收回手的时候,还顺带给她整理了下头上歪掉的白手绢。 “唉,我的衣服别收……”沈翘看男人走到她晒的衣服面前,赶紧伸手去拽:“等它多晒会儿太阳。” 除了衣服,还晒着她的贴身衣物呢。 幸好男人及时站住了脚步,沈翘这一拽,就拽住了男人的手。 人也撞上去,紧紧贴在了男人结实挺拔的后背上。 秦云涛担心她摔倒,转身抱住了沈翘。 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扶着沈翘的后脑勺。 第31章(3/4) 第31章(3/4) 两人身体骤然靠近,沈翘的脸也贴在了男人结实滚烫的胸口。 秦云涛全身一僵。 没想到拽人会发展成拥抱的沈翘,也很明显的愣住。 虽然之前,两人也在深夜里拥抱过。 可那时候,每一次拥抱都是他们互相取暖,安慰着对方的情绪。 拥抱的时候,两人也十分有分寸。并没有像现在这样靠的这样紧,好像要把对方融入近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好一会儿,秦云涛还是没松开沈翘。 沈翘下意识推开了男人,扭头去看屋檐下,表情还有些心虚。 好在原本站在屋檐下的沈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沈翘松了口气,有些脸红的看着秦云涛:“你……你把衣服都叠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还觉得男人身高腿长的站在她面前。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真是太有侵略性了…… 秦云涛顺势往后退了一步:“嗯,除了叠衣服,还要做啥?” “把衣服放衣柜里。”沈翘扭头说他:“还要干啥?你眼里没活啊?让你叠衣服,你就只会叠衣服?” 瞪圆的漂亮大眼睛,带着情绪的抱怨。就连声音也气呼呼的……蓝天白云,微风吹过海岛小院。 院子里的蔬菜随风摇曳,鸡鸭叽叽喳喳的翻找着吃食……这一切都带着生活的气息,鲜活而又美妙。 一下子就让秦云涛冷峻的神色,变得温柔起来。 漆黑深邃的双眸,静静注视着沈翘:“嗯。” 沈翘眼睛瞪的比刚才更圆了。 秦云涛忍笑:“我说嗯,我眼里有活。” “这还差不多。”沈翘也没忍住弯眼笑了起来。 刚才嘴里还说着‘眼里有活’的男人,伸出手,把被风吹到沈翘脸颊旁的漆黑发丝,往后别在了耳后。 还亲呢地揉了揉沈翘的耳垂。 白嫩嫩的很柔软,她连耳垂,都长的别人有福气,更好看呢。 沈翘被耳朵上的滚烫温度,给烫的浑身不自在。 她脸颊滚烫的别开眼,眼尾的余光却勾着撩人的笑意:“你中午喝不喝奶茶呀?” “太甜了。” 秦云涛收好了衣服,往屋里走。 沈翘跟在他后面:“那我给你少放点糖。” “我喜欢喝甜的。” 男人顿住脚步,掀起眼皮看她,眸光深邃而专注。 沈大哥感觉自己牙都快酸倒了。 中午喝奶茶的时候,沈大哥也让沈翘给自己多放糖,齁死他算了。 除了沈翘做的奶茶,桌上还有清蒸海鱼和干锅大虾。 院子里的韭菜抽条的快,沈翘让秦云涛割了些韭菜,包了韭菜鲅鱼饺子。 “上车饺子,下车面,咱也算入乡随俗了。”沈翘笑眯眯地把家了酱油和葱花儿的辣椒油,放到沈大哥面前。 秦云涛和沈大哥两人,在家陪着沈翘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后。 两人这才收拾着包裹,登船离开了海岛。 沈翘戴着草帽,站在码头目送两人离开后,这才转身朝小鱼干厂走去。 最近这阵子,小鱼干厂因为销量好,又增加了生产量。 好多当临时工的嫂子,都在暗中期待。想知道小鱼干厂,会不会增添一个长期工的名额? 长期工的名额,沈翘暂时没打算增加。 毕竟小鱼干工厂才刚刚起步,如果太忙了,一天可以多加几个临时工,也能周转过来。 要扩招长期工,怎么也得小鱼干工厂能稳定一年左右,才来打算这些事儿! 沈翘在路上,还碰到了去给话务员葛红英送冬瓜糖的黄大娘。 “我咋说早上一起来,就感觉神清气爽,心情好……”黄大娘笑容满面的对沈翘说:“原来是要遇到我娃儿的救命恩人啊。” 黄大娘还让沈翘吃她自己做的冬瓜糖:“老家的口味,我多放了糖,你尝尝看。” 用冬瓜做出来的糖,吃起来不仅没有冬瓜的生味儿。反而软甜可口,一口咬下去,带着一种又脆又化渣的口感。 这是沈翘小时候的童年美食。 但是面对黄大娘的殷勤,沈翘下意识拒绝了。 “哎呀,我们都是老乡。” 黄大娘知道沈翘是旅长媳妇儿后,每次见到沈翘都特别热情:“俗话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以后咱们要多来往……” “大娘,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沈翘有点招架不住黄大娘的热情,赶紧脚底抹油。 黄大娘看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啧了声:“真是同人不同命,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这辈子恐怕就没有秦旅长媳妇儿,这个当军官太太的福气啰。” 沈翘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走进了小鱼干工厂里面。 这时候江大姐正在清点早上做出来的小鱼干,看沈翘回来,忙笑着说:“是不是岛上的人,最近都在念叨你?让你一路打喷嚏……” “万一有人在背后骂我呢?”沈翘也笑着开玩笑。 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说准了。 更不知道每次看到她,就热情洋溢。 叫着她救命恩人的黄大娘,就是那个因为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小姐,从而导致她错嫁给秦旅长的人! 如果沈翘知道,只会感叹黄大娘做人真割裂。 一边嫌弃老家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小姐。却又一边在海岛上,巴结她这个资本家小姐。 不过黄大娘生怕这岛上的人知道,她儿子有个资本家的娃娃亲。 所以一直不敢对外说,也不让她儿子司务长说,否则就以死相逼。 这才导致,沈翘来海岛结婚,并且随军这么久了。 错嫁给秦旅长的事情,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毕竟唯一知道,岛上有两个秦云涛的人,就是那个话务员葛红英了。 但是战士名单,也是部队保密原则之一。 葛红英恪守保密守则,在面对黄大娘和司务长的时候,也不曾说漏过嘴。 但是葛红英面对黄大娘的热情,有些惆怅:“大娘,司务长不喜欢我。你以后也别忙活了……” 黄大娘送来的冬瓜糖,葛红英是不打算吃了。 以前吃了黄大娘的肉,也攒了肉票,慢慢还给黄大娘。 “你胡说啥。他是我儿,我让他娶谁,他还能反抗不成?” 黄大娘把冬瓜糖,硬往葛红英怀里塞:“大娘就喜欢你,认准了你是大娘的儿媳妇儿。他老家那个娃娃亲,早就嫁给别人了。” 黄大娘告诉葛红英:“听说嫁给了老家街道办的人……” 海岛距离老家,上千公里。 黄大娘又不想和沈翘那种资本家扯上关系,所以她往老家打听的消息,也不太准确。 “再说了,现在都新社会了,不兴包办婚姻。”黄大娘一脸慈爱的看着葛红英:“你是个好姑娘,我儿子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葛红英脸有些红。 她从小在大男子主义的家庭中长大,就想找个能干活,会疼人的好男人。 司务长不抽烟不喝酒,还孝顺。 每次回家都会帮着黄大娘干活煮饭,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 再加上司务长长的很好看,被黄大娘说的,又开始动摇了…… 江大姐空闲时,和沈翘说起这些八卦的时候,还挺感叹。 “这个黄大娘寡妇出身,对谁都笑呵呵的,就是对她儿子太强势了。” 江大姐还是妇联的副主任,很多时候,也要操心岛上的妇女同志。 寡妇出身的黄大娘,就是妇联重点关注的帮扶对象。所以江大姐对这些事,知道也比沈翘清楚。 而且江大姐特别喜欢和沈翘聊天,因为沈翘听了八卦,不会大嘴巴到处说。 沈翘是江大姐的吃瓜伴侣,同时也能做到守口如瓶。 试问哪个喜欢八卦的人,不爱和沈翘这种人聊天? 关键沈翘长的漂亮,嘴巴甜,整天都笑盈盈的。 光是看着沈翘这漂亮的脸和身段,江大姐都能开心一整天。 听江大姐提起司务长在老家的娃娃亲,沈翘心里一动,很捧场的问道。 “为啥黄大娘不同意司务长和娃娃亲的婚事呀?知根知底,不是很好嘛?” “谁知道呢。”江大姐摇头,她也有吃瓜吃不到的时候:“黄大娘和司务长,很少提起老家那个娃娃亲。这事儿要不是司务长在文工团的礼堂,自己说出来,谁能知道他在老家,还有娃娃亲呢?” 这个年代的娃娃亲,实在常见的很。 就拿江大姐来说,她就是李家收养的童养媳,从小就和李副政委订婚了。 但是李副政委这人负责任,解放后也没像其他人一样。闹着要废除家里的包办婚姻,重新娶年轻漂亮的小媳妇儿。 而是在解放后,就回家把江大姐和孩子,都接到了身边来。 第31章(4/4) 第31章(4/4) 所以提起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时,谁也没多想。 反而是江大姐告诉沈翘:“听说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黄大娘一心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个有背景的儿媳妇儿。” “这也不奇怪,黄大娘把他儿子看的跟眼珠子似的。” 江大姐还说:“从前司务长想当潜艇兵,黄大娘要死要活不答应。找关系走了后门,让司务长去了后勤。” 江大姐的八卦,真是一茬接一茬。 沈翘吃的津津有味,唯独没吃到自己就是司务长那个娃娃亲的瓜…… 下班的时候,秦云涛来接沈翘下班。 “你咋来了?”沈翘很高兴:“你下午不是刚和我哥一起出岛吗?” “把大哥送回研究所,就是我今天的任务。”秦云涛走在沈翘身旁:“今晚吃啥?” “中午还有剩菜剩饭,连馒头都有。咱们炒个蛋炒饭,热热馒头就行了……”沈翘笑盈盈地和秦云涛,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途中还遇到了,放学回来的李雪梅和李小军兄妹。 这两小孩儿,特别喜欢沈翘。 还问沈翘他们周末,能不能去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不用记公分,只要姐你下回出海,给我带把玩具枪就成。”李小军笑嘻嘻:“听说县城的百货大楼里有塑料做的玩具枪,比木头枪好玩多了。” “哟,玩具枪可贵了。一把要好几块钱呢……”沈翘逗李小军:“你有钱吗?” “我慢慢存。”李小军没灰心。 转头和李雪梅商量,以后扫地洗碗都归他干,只要李雪梅把零花钱分他一半就成。 “那我还是自己干吧。”李雪梅摇头,又笑着对沈翘说:“姐,我有钱。你下回出岛,给我带点巧克力饼干呗。” 沈翘一路上,都在和两个小家伙说笑。 秦云涛一直沉默跟在她身边,像个警卫员似的。 等到了家,秦云涛这才说:“晚上我还要操练。” “成,我给你留门。”沈翘说。 “不用,你把门关好,注意安全。”秦云涛说:“我翻墙进来,屋里的大门我有钥匙。” 沈翘怪异地看他:“这岛上到处都是守卫兵,你翻墙不怕被人当贼打?” “我翻自己家的墙,谁敢打?”秦云涛一本正经。 就算有守卫兵,也让沈翘把门关好,他才放心…… 晚上秦云涛出去操练的时候,还碰上了管后勤的司务长。 “秦旅长,今晚我们负责实战操练的后勤工作!”司务长对秦云涛敬礼…… ————————!!———————— 我搞的预收,收藏都不涨。 看来大家是不喜欢,我改天换个文案呢。 谢谢大家们的营养液~求营养液,每天求求求~ 第32章 第32章 夜间实战操练的时候,沈翘睡着了,都能听见海上那绵延不断的炮火声。 她有些无奈的裹着被子,拿手捂着耳朵。 也不知道啥时候彻底睡了过去?再也没听见从海上传来的炮火声…… 实战操练结束后,秦云涛正听着下属汇报的战况。 又命令全体战士,原地休整十五分钟。 结果一回头,就看负责后勤的司务长,带着人抬着一大桶稀饭和馒头过来。 到了放饭的时间,战士们赶紧抓紧时间吃早饭。 秦云涛自然也拿着饭盒,排队站在其中。 司务长一眼就看到了秦旅长,虽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 可是秦旅长身形挺拔稳健,周身一股肃杀之气。就算站在战士们之中,也是一眼就能看到的存在。 察觉司务长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秦旅长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他。 司务长首先想到了秦旅长的爱人,整天和秦旅长这么严肃冰冷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日子过的咋样? “司务长,你咋老偷看秦旅长?”后勤的小战士,也忍不住问道:“咋了?你们是亲戚?” 后勤小战士知道司务长的全名,但不知道秦旅长的全名。 但是两人都姓秦,岛上又流传司务长是走了关系,才被调来管后勤的。 小战士就往两人是亲戚那边想了。 “不是,你别瞎说。”司务长不喜欢别人说他有关系,走后门的事情。 “我也最近才认识秦旅长的。”司务长解释:“这世上姓秦的那么多,咋可能姓秦的就是亲戚呢。” 但不知道为啥? 每次看到秦旅长,司务长总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救命恩人。 这可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司务长心慌意乱。 给战士们发放了早餐,他也打了粥,挑了个人少的地方蹲着。 司务长刚咬一口馒头,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秦旅长。 司务长心虚,险些被馒头呛住。 难怪这里人少。 小战士们都害怕冷面阎王秦旅长,有秦旅长的地方,肯定没啥人。 司务长一边咳,一边涨红了脸,有些尴尬的看着秦旅长。 秦云涛扫了司务长一眼,又低头看着放在膝盖上的战略地图。 被无视的司务长,比刚才更尴尬了。 他站起来想走,可是瞥到秦旅长放在一旁的豆腐乳,立马站定了脚步。 自从沈翘来了后,岛上的红油豆腐乳都多了起来。 做的时候,放在白酒里面滚了一圈。再撒上盐巴味精和花椒粉、辣椒粉,一贯带着特殊风味的豆腐乳就做好了。 这也是司务长熟悉的家乡味儿。 他脑子里又浮现沈翘那张含笑如花的脸,可是当着秦旅长的面,想他的媳妇儿,这让司务长也臊的慌。 “其实……我在老家有个娃娃亲。” 鬼使神差的,司务长忽然提起了这个话题。 这里也没别人,显然是说给秦旅长听的。 “我那个娃娃亲,小时候就很漂亮,笑起来和嫂子一样眼睛弯弯的。” 原本没任何动作的秦旅长,掀起眼皮看他。漆黑沉冷的瞳仁,透着很强的杀气,凌厉骇人。 见司务长被看的低下头,秦旅长这才开口:“所以呢?”连眼神都是冷漠严肃。 这话问的司务长一愣。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突然和秦旅长说起这个? 总不能因为秦旅长的媳妇,眼睛也很好看的缘故吧? 明明他们总共也就见过两三次,就连秦旅长媳妇儿姓啥叫啥?司务长都不知道。 为啥每次看到秦旅长,就会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就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总不能因为自己的娃娃亲,眼睛和秦旅长爱人的眼睛一样好看的缘故吧?还都是资本家小姐? 司务长不想说,娃娃亲身份背景不好。 但是话已经挑起头了,总不能莫名其妙结束吧? 秦云涛目光落在司务长身上,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大概是他身上的气场太冷冽强大,压迫着司务长有些紧张。 于是在他冷锐的眼神下,司务长又继续开口:“但我妈骗我,说那个娃娃亲结婚了……” 司务长捏紧了手里的饭盒,被握在另一只手的馒头,也被捏的扁扁的:“我不信,因为几个月前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黑山岛随军?” 被秦旅长那双凌厉的双眼盯着,司务长说话也有些结巴:“她……她……当时没同意……” 秦旅长挑眉,明明大家都穿着一样的作训服。可是秦旅长的身高腿长,个子就是比他更稳健挺拔,具有压迫感。 连长相和眉眼,都更出类拔萃! 司务长忙说:“秦旅长,你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说着,还咧嘴笑了笑:“我是想说,我那个娃娃亲不仅没在老家结婚,后来还答应来黑山岛随军,和我结婚了。” “恭喜。”秦云涛从嘴里吐出两个字。 秦旅长看着不近人情,性格冷漠无情,竟然还会祝福他? 司务长心里高兴。 也发现秦旅长身上的气场,也没刚才那么冷漠,带着很强的攻击性了。 不再被秦旅长用那种鹰隼似得目光攫取着,司务长心里的紧张,也缓和了不少。 他斯斯文文的笑起来:“我昨天收到了老家寄来的信,说她在来的路上。” 信是沈翘离开后,沈父担心婚事会有什么意外,所以特意写信寄来了黑山岛。 可是王启东盯的紧,这封信好不容易才寄出来。 由于黑山岛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前阵子吹了两三场台风。这封信就这么阴差阳错的,到现在才送到黑山岛上。 当时黄大娘正好找邮递员寄包裹,就从邮递员手里拿到了这封信。 黄大娘一看地址是从老家寄来的,立马撕掉了这封信,打算丢进灶台里毁尸灭迹。 可是撕碎的信纸烧了一半,就被跑回家做饭的司务长发现了。 司务长从火堆里抢出了信纸碎片,拼拼凑凑,只能看到娃娃亲要来海岛随军的消息。 信是啥时候写的?根本没看到。 因为落款已经被烧没了! 但这不妨碍司务长高兴啊。 他心心念念的喜事,终于达成了。 虽然已经记不清娃娃亲,长啥样了? 但年少时的那份喜欢,一直埋藏在司务长心里。 更何况娃娃亲还是司务长家的恩人,能娶到小时候喜欢的人。司务长心里的喜悦,从他眼睛里都能看出来。 黄大娘知道老家的资本家娇小姐,要来岛上拖儿子的后腿。整天哭天喊地,又不敢到处宣扬儿子的娃娃亲,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躲在屋里连眼睛都差点哭瞎了。 但是司务长坚持要履行娃娃亲,黄大娘也拿儿子没办法。 沈大哥虽然来了岛上,但是他看到自家妹子过的很幸福,而且嫁的人也叫秦云涛。 肯定不会多想。 资本家身份的确敏感,他又搞着研究,自然很少和秦云涛提起以前的事情。 就这么阴错阳差的,大家都没说开这个误会。 此时的司务长笑的很开心:“我想,等我的娃娃亲上岛后,能不能让嫂子多带带她?” 司务长觉得自己经常想起秦旅长的媳妇,是因为秦旅长媳妇儿和自己的娃娃亲对象,是相同的出身背景? 所以他对娃娃亲对象的关心和挂念,才让他总是想起秦旅长的媳妇儿。 压根儿就没想到,因为他老娘从中作梗的缘故。 他的娃娃亲对象,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来到了黑山岛嫁人随军。嫁的还是和他同名同姓的秦旅长。 这种‘上错花轿,嫁对郎’的事情,别说当事人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了,还能有啥纠正的办法吗?总不能让司务长,再去把娃娃亲对象抢回来吧? 秦旅长看司务长,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眼里的冷冽敌意,也逐渐消散。 在休整时间结束时,秦旅长还伸手拍了拍司务长的肩膀:“岛上条件辛苦,好好对弟媳妇儿。” 说这话的时候,秦旅长兜里还装着沈翘给的豆腐乳。 司务长一脸激动的握拳,发誓等娃娃亲嫁给他随军后,他会用生命去爱护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就算他妈反对,和娃娃亲结婚这事儿,他也会坚持到底! 由于沈翘昨晚被炮弹声,吵的没睡好。 等吹响了起床号后,她又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等她睡醒后,窗外日头都爬的老高了。 沈翘睡眼惺忪的摸出枕头下的手表,看了眼时间。 早上十点半,也不知道秦云涛回来没? 沈翘起床,开门走出去的时候。 发现桌上放着用报纸包着的油条,旁边还放着一个保温桶。里面装的是秦云涛从食堂里打回来的豆浆! 豆浆是用石磨磨出来后,用柴火大灶,烧的滚开。 因为锅沿边的豆浆,容易烧糊。所以豆浆闻着,带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儿。 不难闻,混着放了白糖的香气,融化成一种特殊的焦糖味儿。 豆浆喝起来豆香味儿十足,还带着一种醇厚浓郁的口感。 喝上一口甜豆浆,佐着油条吃,直接给沈翘吃美了。 沈翘吃早餐的时候,秦云涛就坐在书房里写昨晚的实战报告。 沈翘也没打扰他,自个儿洗漱擦脸。换好了衣服,就坐在屋檐下的藤椅上,一边吹着风,一边欣赏着院子里的蔬菜。 原来被砍掉的葡萄树,如今又发出了嫩绿的枝丫。 院子里的蔬菜,有了前几天雨水的滋润,也长的越来越好。被圈在围栏里养着的小鸡小鸭,也不差不多有半斤重了。 鸡鸭还没长成,沈翘已经在琢磨着以后该是小鸡炖蘑菇?还是小鸡炖粉条? 那鸭子,是用魔芋烧?还是用海带烧? 其实做成酸萝卜老鸭汤,也很靓。 沈翘正发散着思维,就听书房的门打开,紧跟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你今天休息不?”沈翘笑吟吟地回头:“你要是休息,咱们就弄个小火锅来吃?” “现在去一趟师部,下午有空。”秦云涛穿着她买的白衬衫,衣服熨烫的连一丝皱褶都没有。 衬衣下摆掖进了军装裤里面,用皮带束着。 宽肩窄腰,大长腿,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再配上那俊朗的五官和板寸,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浓烈霸道的男性荷尔蒙。 沈翘眉眼弯弯地欣赏着眼前的美色:“回来的时候,再买点豆腐和小海鲜回来。” “最好是鱿鱼和虾,这个烫火锅好吃,还能做成虾滑。”沈翘看着他俊俏的下巴:“票和钱都放在桌上的饼干盒里,你看着拿。” 男人把财产全都给了她,沈翘也不能让他要花钱的时候,拿不出钱。 所以每个月,都会放20块在饼干盒里。 可是男人很少从饼干盒里拿钱,偶尔得了部队的奖励,还会拿回来主动上交给她。 这就是找老公,为什么要找担当有责任心的男人? 因为日子会过得很舒畅。 当然了,像秦云涛这种长相和身材,都堪称完美的男人,更是锦上添花。 更别说平时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让人心情好。 沈翘笑眯眯地看了眼男人冷峻帅气的那张脸,视线又落到那被白衬衣勾勒出来的好身材上,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肌肉的强劲和结实。 眼前的男人顾家还会干活,真的是男人中的天菜。 沈翘正想着呢。 天菜男人就垂眸睨着她:“羊肉吃吗?” 因为613潜水艇深海实验的成功,后勤部部长想办法弄了十几头沂蒙黑山羊上岛,犒劳日夜攻坚的研究人员和小战士们。 这种羊肉质细嫩,不带腥膻味。是本地人涮羊肉时,最爱吃的一种羊。 “能弄到羊肉?”沈翘惊喜:“那可太好了,羊肉卷烫火锅堪称一绝啊。” 可惜岛上不好买牛肉,否则再烫点牛肉,这顿火锅就更美味了。 沈翘空间有,但是拿出牛肉,她也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也就打消了烫肥牛的想法。 下午秦云涛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条新鲜带鱼。 活着带鱼鳞片,能在阳光下发光。可惜离开海里就活不了多久。但是也比冻带鱼更好吃…… 因为秦云涛不能吃太辣,所以沈翘做了鸳鸯锅。 当秦云涛看到沈翘摆放在桌上的鸳鸯锅时,动作一愣,掀起眼皮看她。 “我聪明吧?”沈翘笑眯眯的说:“我特意找铁匠铺的铁匠,打了铁片,把铜锅分成了两半。” 北方人爱吃铜锅涮羊肉,铜锅在供销社就能买到。 但是为了满足双方的口味,沈翘就动了点小巧思,把铜锅改造成了鸳鸯锅。 其实她空间也有鸳鸯锅,但是现代社会的鸳鸯锅,她也没借口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用啊。 看着沈翘带点小骄傲的模样,秦云涛淡淡地‘嗯’了声。 他这人向来冷漠寡淡,话又不少。 在家里的时候,做不到李副政委那样随时随地的开玩笑。但是沈翘说话,每次也有回应。 沈翘和他说啥,男人也听的很认真。 就连带回来的羊肉,都按照沈翘的要求,切成了薄薄地能透光的羊肉片。 “你刀法可真好呀。”沈翘自愧不如。 秦云涛偏头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刀法好。” 沈翘笑着点头:“我也觉得,会吃就行。” 每次她想做自己爱吃的菜,都是让秦云涛打下手,帮她切配菜的。 秦云涛不在,沈翘嘴馋了就吃空间屯的美食,日子过的美滋滋。 沈翘笑弯了眼睛:“我记得小时候咱俩一起吃火锅,你把毛肚都烫老了。明明辣的不行,偏要说不辣……” 秦云涛装羊肉的动作一顿,掀起黑眸来看她,黑沉的眼里带着惊讶。 沈翘正在欣赏他切出来的羊肉片,没注意到男人眼里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只是随口说起了小时候的事情:“我记得那是你第一次来我家……没想到咱俩最后还结婚了。” 以前沈翘很少和秦云涛,说起老家或者小时候的事情。 一是她不太想提自己的敏感身份背景,二则因为秦云涛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牺牲了。 那时候秦云涛过的并不好,到了她家里的时候,似乎也和现在一样不爱说话。 虽然两人定了娃娃亲,但共同回忆并不多。 更别说,后来沈翘看到从北京来的秦明睿,用着轻蔑不屑的语气,在诋毁着秦云涛的过去。 所以沈翘就更不会提从前的事了。 也正是因为不提,所以沈翘并不知道,自己把真正的娃娃亲和秦云涛搞混了。 毕竟这两人的童年都很不幸! 秦云涛的父亲也和娃娃亲的父亲一样,早早牺牲在了战场上。 从这一点来说,秦云涛不仅和沈翘的娃娃亲同名同姓,就连两人的命运也似乎有着共同点。 但是这一刻,当沈翘主动提起过去,秦云涛就发觉了不对劲。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定定看着沈翘,沉默半天才开口:“你还记得什么?” 不知道是男人身型太高大挺拔,从而遮住了窗外的日光,导致厨房光线变得昏暗的原因? 还是因为男人那双锐利的黑眸,比平时更深邃的缘故? 沈翘总感觉男人今天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儿。瞳仁漆黑,里面带着明明灭灭的情绪,让人一时猜不透他此时的想法? 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还是做错了事? 沈翘疑惑偏头:“咋?你不记得小时候的事情啦?” 这话又让男人变得沉默起来,沈翘也不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哪里不对的? 竟然让秦云涛变得比刚才更冷冽。 秦云涛沉默很久,才低低开口:“我就是想听你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这话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连男人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 啧。 沈翘瞬间就有小情绪啦:“你这是在审犯人呢,不说了……真没意思……” 她被男人的态度惹怒,离开的时候,还推了男人一把。 手却被男人握住了,对方紧紧握住她的手,漆黑深邃的眼神也凝视着她:“抱歉。” 他深知自己刚才的态度太冷漠尖锐。 他道歉。 “你突然提起过去,我有点没反应过来。”秦云涛语气头一次带着哄人的意味:“你再说说?我想听你说说过去的事儿。” 同样的话,不同的语气。 这次似乎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生怕惹恼了沈翘,就让沈翘不高兴啦。 沈翘抬眼,有些奇怪的看着男人。 “你是不是,根本就不记得我说的那些事呀?”沈翘问。 毕竟那些事过去了十几年,当时两人又都小。 童年一些琐碎事?谁能件件都能记得很清楚? 沈翘知道,那是因为,她在梦里看到了过去。 难道秦云涛因为童年太悲惨的原因,不想提起过去? 沈翘猜测其中的隐情。 秦云涛凝视着她,脑海里的想法,却是沈翘为什么说他俩小时候见过? 是沈翘认错了人?还是把他当成了谁? 他小时候一直生活在北方,根本没见过沈翘,更别说去沈翘家里吃火锅了。 那她来岛上相亲嫁人的事情?是不是也搞错了? 秦云涛心里莫名烦躁,难不成两人相亲的事情,根本不是老战友在绿皮火车上介绍的? 那沈翘为什么一上岛,就叫出他的名字? 还在上岛前,给他发了电报? 秦云涛看着沈翘的双眼越发深沉:“你当初上岛的那封电报,是发给我的吗?” “不是你,还能是谁?”沈翘纳闷:“难不成这岛上,还有第二个秦云涛?” 这话一下子就点到主题了。 尽管以前沈翘也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过同样的话。 但当时秦云涛以为她在开玩笑,根本没放在心上。 秦云涛忽然倾身,把沈翘抱在了怀里。 这个拥抱来的太突然,沈翘的鼻尖擦过男人滚烫的颈项。男人低低地弯着腰,将她抱的很紧。 沈翘的脸颊贴在了男人的脸颊,两人的耳朵也亲密相贴。 男人另一只大手,还紧紧揽住她的后脑勺,小心地抱着她。 怎么忽然就抱她了? 沈翘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忽然感觉炽热的唇瓣,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沈翘惊讶的睁圆了眼睛。 男人的唇已经离开,并且站直了身体。 沈翘仰起头,只能看到男人利落的下颚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对上沈翘惊讶的眼神,男人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行了,火锅都快烧干了。” 秦云涛双眸深沉:“先吃饭吧,久了海鲜就不新鲜了。” 说完,他拿手小心的牵着沈翘,往客厅八仙桌的方向走去。 把心里那莫名的烦躁不安,全都压了下去。 沈翘被他牵的有些紧,脑子里又响起刚才那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她不免心跳加速,有些脸红的想抽回手,却连指尖都被男人包裹进了滚烫的掌心里。 “别动。”秦云涛心里的烦躁比刚才更多了,他不自觉抓紧沈翘的手,薄唇微抿:“乖一点。” 他又在哄小孩儿。 沈翘心想…… ————————!!———————— 今天打字,总是手感不对,老是打错字。 更新前,已经找过错别字了。但我知道,肯定找不完错别字~ 等我清醒清醒脑子,再来捉虫~ 第33章 第33章 一顿火锅,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倒是秦云涛有点儿心不在焉,还拿出放在柜子最里面的茅台酒来喝。 沈翘看着他:“你今天怪怪的。” 男人倒酒的动作一顿:“你不喜欢闻酒味儿?” “那倒不是,你以前很少喝酒的。”沈翘关心地眼神望着他:“你是不是有啥心事儿啊?” 这话问出口,男人已经将酒瓶盖儿重新拧好,连搪瓷缸也一起放了回去。 “今天菜挺丰盛,就想喝点儿。” “那你怎么又不喝了呀?”沈翘从清汤锅里给他夹了羊肉卷,总感觉男人没说实话呢? 秦云涛掀眸看她,黑漆漆的瞳仁带着幽暗的光:“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怕喝了酒误事儿。” 沈翘点头,没再继续追问。 这是两人生活的默契,有点察觉触及到对方不想正面回答的事情。他们都很有默契,就此消停,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吃完了火锅,秦云涛抢着收拾桌上的脏碗筷。 沈翘赶他:“不是有事儿吗?这都快熄灯了,你赶紧去办。” 她的手被男人握住,人被拉了过去。 沈翘靠近秦云涛,两人的身高差瞬间显现出来。 她纤细瘦弱,头发旋儿才到男人的肩膀。男人还伸出另一只手,在她头顶揉了揉。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沈翘狐疑。 男人没说完,端着碗筷去厨房里洗碗。 吃剩的鸳鸯锅底,也被他收拾的干干净净,厨房里的地也给扫了。 “你今天真是太奇怪了。”沈翘不想触及他的秘密,可是男人的一举一动,都透着奇怪。 让她感觉莫名其妙。 秦云涛打着肥皂泡沫洗手:“我从前在家,也是这么干活的。” 他瞥着沈翘:“不是你说,要眼里有活吗?” 这话的确是沈翘说的。 男人这么勤快,这么干,也好像确实没错。 沈翘被说服了。 因为秦云涛这人身上看不到大男子主义,也会心疼人。 家里家外,他都是干活的好手。 沈翘来海岛随军这几个月,日子也确实过的舒坦。家务事上,她就没怎么操心过。 别说这是六十年代,就是到了未来的21世纪,能找到比秦云涛还勤快顾家的男人都很少。 但沈翘就是感觉,男人心里藏着事儿。 “行了,你早点洗漱睡觉。”秦云涛洗干净了手,又摘下身上的围裙。 他一边穿军装外套,一边往屋外走去:“今晚不用给我留门。” 连离开的时候,都顺手带走了家里的垃圾。 沈翘看着秦云涛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高大背影,尽管心里总在琢磨男人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但是男人不说,她也没办法。 而且沈翘的性格,也不是那种钻牛角尖的人。 所以她很快就抛开了问题,把院子和堂屋的大门都关好后,这才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另一边,秦云涛脸色沉沉地来到师部,找到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 “问你个事儿。”秦云涛开门见山。 “啥事儿啊?”李副政委被秦云涛严肃铁青的脸色,给吓了一跳,以为部队出了啥问题? 赶紧放下钢笔,走到门口把秦云涛拉进了办公室。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关上门后,还放低了声音。 “我想问问黑山岛上,是不是还有个叫秦云涛的人?”秦云涛问。 “没有啊。”李副政委惊讶:“这岛上不是就你一个叫秦云涛的?咋了?你问这个干啥?” “没啥。”秦云涛摇头。 他本来想看部队的花名册,可是战士的资料,属于保密档案。 只有师长以上的级别,才有权限查看。 秦云涛只能打消了这个想法,再次朝李副政委确认道:“你确定岛上,只有我一个人叫秦云涛?” “那不然呢?”李副政委莫名其妙:“反正我只认识你这个秦云涛,不过咱们部队姓秦的,倒是有几个。” “就那个管后勤的司务长,也姓秦。还有人猜你俩是亲戚呢。”李副政委用开玩笑的语气问道:“你俩不会真是亲戚吧?” “不是。”秦云涛摇头,心里一动:“秦司务长叫啥?” 李副政委仔细想了想,黄大娘不老叫他儿子司务长叫‘荣娃’吗? 于是李副政委说:“好像叫秦什么荣?哦,对了,叫秦荣涛!” 好家伙。 秦荣涛,秦云涛。 两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 “那你帮我打听打听,看看司务长具体叫啥名儿?或者有没有改过名字?”秦云涛叮嘱:“这事儿先别声张。” 他其实不确定,毕竟因为秦司务长才说过,自己的娃娃亲要来岛上随军。 秦司务长还收到了老家娃娃亲,写给他的信…… 这些事总有点微妙的相同,秦云涛有点儿心烦意乱。 眉头紧皱,原本就显得沉冷淡漠的脸,此时看着更严肃和不近人情了。 李副政委还想问啥? 秦云涛却转身离开了李副政委的办公室! “他娘的,到底发生了啥事儿?”李副政委喃喃自语:“以前他中弹,差点阵亡,也没搞这么严肃的表情啊?” …… 秦云涛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座机电话,拨通了岛外老战友-任建国家的电话号码。 他想问问老战友任建国,关于沈翘的事情。 却被告知,任建国今天跟着绿皮火车去执勤了。 要等三四天才能回来。 这个年代的绿皮火车速度慢,路途遥远。 铁路警察执勤出任务,也很难联系到。 毕竟六十年代的联络方式很落后,没有随身电话,更没有手机这种高科技。 不确定的事儿,秦云涛也不会节外生枝。 就和任建国的家人说,等任建国执勤回来。麻烦给他回个电话,有要紧事商量。 任建国的家属,以为他们有什么案子要办? 作为公安家属,自然知道关于案件的事情,不能多问。 所以记下了秦云涛在部队的联系方式和姓名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沈翘被起床号叫醒的时候。 伸手往旁边一摸,摸到了冷冰冰的被窝。 昨晚秦云涛一晚上没回来? 她揉了揉眼睛,也没多想。 毕竟秦云涛总是出任务,很多时候关于任务的出发时间和回来的时间,也执行保密原则,不会告诉任何人。 沈翘早就习惯了秦云涛那神出鬼没的行踪! 但是她从床上起来洗漱的时候,竟然看到了秦云涛打着早饭回来。 “回来啦?”沈翘吐出嘴里的牙膏泡沫,从厕所里探出头来。 看到秦云涛的时候,她一愣:“你昨晚,一晚没睡?” 秦云涛身上还穿着昨晚离开时的衣服,眼睛里有点儿红血丝。向来被他打理干净的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点胡茬子。 倒是显得更有男人味儿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告诉沈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可能不在家。 “行。”沈翘说:“最近小鱼干厂里也挺忙的。你走的时候,要是能带的话,把我给你做的罐头瓶儿带上啊。” 厨房的碗柜里,总是放着沈翘做的各种罐头。 就怕秦云涛在外面吃不上好饭好菜。 自己的老爷们儿,自己心疼呗。 毕竟秦云涛作为丈夫是很合格的! 至于两人同房共枕,只睡素觉的事情。 沈翘也早就习惯了。 她估摸着秦云涛心里应该是有啥顾忌,因为她也听江嫂子说了。秦云涛每次出任务,都要写遗书的事情。 也看到过岛上的嫂子,刚结婚就因为男人出任务牺牲的悲壮。 反正她不会担心秦云涛,跑出去偷吃的。 部队的纪律很严格,党就会帮她管住家里的男人! 至于那些明知违法犯罪,还要出轨的人。 纯粹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不想要自己的前程了…… 等沈翘刷牙洗漱好了后,秦云涛已经离开了。 堂屋的八仙桌上,放着还在冒热气的豆浆油条。 就连豆浆里,加的白糖,都是沈翘喜欢的甜度。 沈翘吃完了早饭,去葫芦小鱼干厂的路上。 被一直蹲在路边的周大娘,给拉住了。 “小沈,小鱼干厂的工作,二丫妈不干了。”周大娘脸上带着笑:“我那媳妇儿,体谅我给她带孩子辛苦。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弟,回来帮我一起带孩子。” 沈翘盯着周大娘,她还能不知道周大娘葫芦里,卖的啥药? 二丫妈那样能干又上进的人,咋可能不要自己辛辛苦苦拼来的工作? 她可听说了,以前二丫妈没工作的时候,周大娘肉和菜馍馍都不给人吃的。 “厂里的工作可以不干,但不能转让……”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周大娘就急了:“工作咋不能转让?其他厂子的工作都能转让……” 这年代的工作,都是吃公粮的铁饭碗。 自己不想干了,可以让家里的儿孙顶替自己的位子。也能私下转卖给其他人! “这工作是俺家的,俺想给谁就给谁。”周大娘眼神不善:“你就算是厂长,也不能这么霸道。” 沈翘表情不变:“你也说了我是厂长,工作转让的事儿,我不同意,谁都别想进来。” 周大娘还想摆恶婆婆的谱,她算哪根葱? 沈翘不再搭理周大娘。 “你真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你还管俺们老百姓家的事情。”想把工作往自己乡下二儿子兜里划拉不成,周大娘就开始攻击沈翘的出身背景了。 沈翘回头盯着她。 那带着锋锐的眉眼,看的周大娘心虚。 她还梗着脖子,嘴硬:“咋,俺说错了?你不就是个资本家娇小姐嘛。” “你以为你在岛上搞出了小鱼干?你就多了不起?”周大娘叉腰:“俺们祖上八代贫民,我这么光荣的身份,我还能怕你?” 沈翘都给气笑了。 虽然早就知道这世上,啥样的鸟人都有。 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淳朴善良,但是像周大娘这种连自己性别都不尊重,整天骂‘女人是赔钱货’的老虔婆。 要是沈翘这次不杀杀她的威风,以后还不知道周大娘会作啥妖? 如今这种情况下,沈翘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她好不容易才挣来的安稳生活! “那你跟我走吧。”沈翘声音比刚才更温和,连笑容都露出来了:“不是要转让工作吗?和我去小鱼干厂办手续去。” 周大娘瞬间支棱起来。 她和沈翘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像只打了胜仗的老母鸡。 见到谁,都要炫耀一句。说二丫妈孝顺,要把工作让给她二儿子的事情。 听的人,嘴里说着恭维话。 可是都在心里看笑话。 在这岛上,谁不知道周大娘是个虐待儿媳妇和孙女的人? 她为了省下医药费,把大孙女都烧成傻子了。 作为儿媳妇儿的二丫妈,还能把工作让给她的二儿子? 沈翘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里,也不阻止周大娘四处炫耀转让工作的事儿。 反而等着周大娘炫耀。 这种事儿吧,其实岛上知道的人越多越好。毕竟现在周大娘炫耀的多厉害,等会儿她就哭的多厉害。 沈翘要是连周大娘这种人,都对付不了。 以后咋能在严峻的大环境中,护住自己和父母家人? 周大娘一路走,一路炫耀。 短短十分钟的路程,她耽搁了半个小时。 看沈翘没催促她,还笑眯眯的站在旁边等的时候。周大娘身上的气势,比刚才更足了。 如果周大娘身后有尾巴的话,多像只刚下完蛋,到处‘咯咯’叫的老母鸡啊! “这是咋回事?”孙秀芳站在妇联的楼上,眯眼盯着四处炫耀的周大娘:“小沈不会真被周大娘拿捏了吧?” “咋可能。”江大姐说:“小沈这么聪明,咋可能被周大娘拿捏?” 但是周大娘自作主张,让二丫妈转让工作给她二儿子的事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 “这事儿,要是让她干成了。以后咱妇联,就等着被人看笑话吧。”江大姐挽衣袖。 眼神还瞥着孙秀芳:“你别给我怂。” 孙秀芳面带三分笑。 在沈翘把周大娘带进妇联的时候,还笑容亲切的迎了过来:“周大娘,听说你让二丫妈把工作让给你二儿子?这是咋回事儿?” 周大娘被拉来妇联,接受过批评教育后。 心里是有点怵江大姐和孙秀芳,这两个妇联主任的。 可是小鱼干厂和妇联,本来就在同一栋楼。 周大娘想跑,也不行。 “这哪是我逼的?是我儿媳妇儿孝顺,心疼我给她带孩子呢。”周大娘这种婆婆,最擅长在外面宣扬自己的辛苦。 甭管在家怎么欺负人,在外面她必定是辛苦操持家务,还要受委屈带儿孙辈的可怜人。 但是谁不知道周大娘的底细? 沈翘闻言,还笑着说:“既然要让工作,那得当事人在场。” 不仅是二丫妈,就连周大娘的儿子-周解放都被叫来了。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周大娘,看到儿子周解放的时候,表情有瞬间的心虚。 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儿啊,你媳妇儿孝顺。知道我给她带孩子辛苦,所以主动把工作让给你弟,回家和我一起带孩子……” “我的工作,我凭啥让给别人?”二丫妈现在底气足,说话的声音也大:“我早就说了,我的工作,我不会让给任何人。” 二丫妈靠着这份工作,挺直了腰杆。 这是她活下去的希望,她不会让。 周大娘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很恐怖。 那双盯着二丫妈的浑浊眼睛,更像是吃人的恶鬼:“你不让?你连儿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有脸出来干活?” “你生不出儿子,不把工作让给宏伟。你以后和解放死了,都没儿子摔盆。”周大娘假惺惺的说:“你把工作让给宏伟,我还能让宏伟家的小儿子,给你们养老送终。” “妈!”周解放着急:“我有女儿,干啥要别人的儿子给我养老送终?” 二丫妈表情不变:“像你这种掐死女儿的老妖婆,都有脸活在世上,我咋不能?” 旧社会,重男轻女的人很多。 很多乡下人生了女儿,不是掐死、淹死,就是丢到山上饿死。 像周大娘这种心心念念要大孙子的人,年轻时那更是走火入魔般的想要儿子。 周解放是老大,可是在周解放的上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个女婴? 周大娘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啥? 以前的人,都是这样干的。 可是周解放却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伸手捂住二丫妈的嘴,骂道:“你胡咧咧啥?你和咱娘有矛盾,你也不能瞎说啊。” 二丫妈望着丈夫红了眼睛,反正这个家里她里外不是人。 婆婆从前一天打三顿,丈夫在外面看着和善,可是回到家里从不搀合婆媳之间的事情。 因为他嫌烦,所以每次家里有矛盾。 他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反正家里闹的天翻地覆的时候,他永远不在家。 “我没胡说。”二丫妈提高了声音:“这是我生大丫的时候,你妈亲口说的。她还想淹死我的大丫……” 二丫妈不想被困在过去,可是这事儿似乎永远翻不了篇儿。 “如果不是我把大丫抢了回来,我的大丫早就死了。”二丫妈声音哽咽:“这事儿你不是不知道,你只是习惯了装聋作哑。现在你妈又要抢我的工作……工作是我的命根子,我死也不会让。” 周解放头一次看到自己媳妇儿,这么愤怒。 不,以前他也许见过,但事情没闹出来,他不在意。 现在事情闹到了妇联,闹到了所有人面前。 周解放再装聋作哑,也说不过去。 “工作是二丫妈的,她不让,她就能一直干。”沈翘开口:“而且,我在这里明明白白的告诉大家,只要招工进了小鱼干厂的工人。只要不犯错,厂子不倒闭,她就能干到退休。” “谁也甭想使坏,顶替或者欺负我厂里的工人。”沈翘站出来,目光锐利地盯着周解放:“周团长,家事你要是处理不好,这怕是要影响你的工作!” 原本还想和稀泥的周解放,瞬间变的严肃起来:“妈,你别闹了。工作这事儿,不可能给我二弟的。” 沈翘刚才那番话,算是拿捏了周解放的七寸。 他不管家里女人再怎么闹?但是不能影响他的工作,否则他以后还咋晋升? 周大娘还是头一次,被亲儿子用这种严肃的语气警告。 她有些心虚,但又不甘心。 于是周大娘想到了,以前周解放刚结婚,要帮衬二丫妈的时候。 她就哭着闹上吊,就能让周解放跪在她面前认错。 于是周大娘又想故技重施,当即扯了裤腰带要吊死在妇联的门口。 周大娘其实想吊死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口,吓吓沈翘这个给二丫妈撑腰的臭娘们儿。 可是沈翘聪明。 早就隔开了小鱼干厂和妇联来往的路口,又特意把周大娘带到了妇联的地方。 周大娘想闹,只能在妇联闹。 但是孙秀芳和江大姐,也不是吃素的人。 周大娘刚扯了裤腰带上吊,江大姐就用剖鱼肚子的剪刀,把周大娘上吊用的裤腰带给剪断了。 周大娘摔到地上的时候,孙秀芳冲上来,就扇了周大娘两个大耳刮子。 “周大娘,我早就说了,你要是还敢欺负儿媳妇儿,阻挡我们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任务,我就拉你去批斗!” 孙秀芳很生气:“像你这种虐待儿媳妇儿和孙女,还想抢儿媳妇儿工作的老妇女,更是我们妇联要教育改造的重点目标。” 孙秀芳干脆用周大娘那被剪断的裤腰带,把周大娘的双手捆了起来。 孙秀芳妇联工作干的十分积极,再有江大姐和沈翘这两个出色优秀的竞争对手在场。 孙秀芳现在是半点错误都不敢犯,更不敢有半分懈怠。 她还扭头对周解放说:“周团长,革命工作最怕有人拖你的后腿。周大娘这种在旧社会,掐死女儿的做法,也算是杀人。这事儿,我不仅要上报省妇联,我还得通报你的领导……” 一句话,吓的周解放腿软。 老家的土山坡上,那些被活活饿死的女婴,他小时候不是没见过。 这事儿要是通报上去,他的晋升不仅会有阻碍,严重点可能要复员回老家了。 周解放为了不让事情闹大,当即发誓,立马把周大娘送回老家。 以后再不让周大娘来随军了…… “周团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你家大丫也不至于会被你妈耽误,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孙秀芳面带笑容的盯着周解放:“你家大丫的病,你要负很大的责任!” …… ————————!!———————— 旧社会的女婴,下场都挺惨。 我小时候总听那些年纪大的人说,谁谁家生的女孩儿,被淹死了,或者被丢了。 身边也好多,被人丢了,又被好心人收养的女娃儿。 第34章 第34章 面对孙秀芳带笑,却直扎心窝子的话,周解放紧张地满头冷汗。 孙秀芳说完,又看了眼沈翘:“我能代表妇联,对周大娘进行教育改造。但是周大娘要抢工作的事情,却是归沈厂长管。” “沈厂长,你怎么看?”孙秀芳问沈翘。 周解放立马看着沈翘:“沈厂长,这事儿是我没管住我妈。我给您道歉,你看您想咋处理?我都认!” “很简单,让周大娘当众承认自己的错误,给二丫妈道歉。让她深刻认知到自己的错误,以后不能再犯虐待儿媳和孙女的事儿。” 沈翘把二丫妈拉到了自己面前:“二丫妈是我厂里的员工,她受了委屈,我这个当厂长得为她撑腰!” 二丫妈眼眶通红的望着沈翘。 活了大半辈子,她都没想到有一天能给自己当家作主、为自己撑腰的人,竟然是比自己还年轻的小沈厂长…… 最后周大娘当着岛上妇女同志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后。 又被妇联关起来,进行了三天的教育批评。 最后才灰溜溜的被周解放送回了老家,这辈子再也不敢踏上黑山岛! 沈翘这天刚起床。 她看天气好,就打算拆了床单被套;洗干净晾起来的时候,二丫妈就来了。 二丫妈背着一背篓的蔬菜瓜果,进门看到沈翘在洗床单。 挽了衣袖就上前帮忙:“沈厂长,放着我来。” 当时沈翘在妇联教训周大娘的时候,二丫妈嘴上虽然没说啥?可是心里比以前更尊敬沈翘了。 为啥周大娘会被赶出岛? 还不是因为沈厂长护短,而且沈厂长还让周大娘当着岛上所有人的面,给二丫妈道歉认错。 这个举动,不仅让二丫妈找回了从前丢掉的体面。 也让二丫妈从此在黑山岛上,彻底挺直了腰杆,不用再看任何人的眼色! 二丫妈不知道该咋感激沈翘? 知道她爱吃新鲜的蔬菜瓜果,就薅光了自己家的院子。 看到沈翘洗床单,就来帮忙干活! 这是淳朴老实人的报恩方法,没有花里胡俏的好听话,却实实在在的用行动来表达。 “唉,你干嘛呀?”沈翘抓住二丫妈的手:“我哪能让你帮我干活,你快歇着。” “沈厂长,你帮了我。我想报答你!”二丫妈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话:“我没别的优点,只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你家的活,我都干了!” “嫂子。”沈翘一脸认真的看着二丫妈:“我不用你感激我,我们都是妇女同志,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忙。” “以前我刚上岛的时候,也是嫂子你们维护了我。接纳了我呀……”沈翘笑着说:“照你这样说,那我是不是也要把你家的活给干了?” 二丫妈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沈厂长连这些小事,都还记得。 可是沈厂长帮她赶走了恶婆婆,还保住了她的工作。让她和女儿从此都能活的随心所欲! 这种大恩大德,跟她的再生父母有啥区别? 二丫妈倔强的抿着唇,还是要帮沈翘洗床单。 沈翘也就拉着她走进了屋里,还说起了种菜的事情:“嫂子,我看你种菜种的好,就连番茄都比别人家的好吃。你到底咋种了呀?” 二丫妈顿时想起自己背来蔬菜瓜果,立马挑了个又大又圆,还粉嘟嘟的番茄递给沈翘:“给,你爱吃,多吃点。” 沙瓤的番茄,吃进嘴里酸甜可口,还带着一种沙沙的口感。 但是二丫妈却没说,自己咋种的菜。 因为她用的是家里人的粪肥,沈厂长这么爱干净,肯定接受不了。 不过她背来的蔬菜瓜果,都是仔仔细细的洗干净,又精心挑选的好瓜好果,沈厂长可以放心吃。 黑山岛上种植范围有限,再加上很多地都是盐碱地,其实不好种出粮食。 家属院里嫂子们种菜,大多都想各种办法改善院子里的盐碱地,才能种出像样的瓜果蔬菜。 所以岛上的蔬菜瓜果很珍贵,也很值钱。 这一点,沈翘从台风过后,秦云涛重新翻地改善土质,前前后后忙活了十好几天,就能看出来。 沈翘要按照市场价格,给二丫妈钱。 二丫妈却转头就跑,她要是收了沈厂长的钱,那不成强买强卖了? 只要沈厂长喜欢她种的蔬菜瓜果,她以后年年给沈厂长送。 沈翘在小鱼干厂碰到二丫妈的时候,还是把蔬菜钱算给了二丫妈。 两人推辞的时候,沈翘一把握住二丫妈的手,笑容真诚。 “嫂子,咱们之间的情分,咱们心里清楚就行。但是岛上的生活不容易,平时我吃点啥,肯定愿意向你讨要。可是一背篓的东西太多了,我要是就这么收下,那不是消耗我们之间的情分吗?” 亲兄弟,还要明算帐呢。 次次都吃人家一背篓,沈翘成啥人了? 想要长久以来的相处好,就不能过分索取。 情分也要双方维系,才能相处的更久远! 沈翘就不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的人。 二丫妈最后被沈翘说服,捏着钱坐在那里发呆。 江大姐一看就知道咋回事:“咱们沈厂长,就是这么敞亮的人。” 敞亮是真敞亮,而且懂得心疼人。 “大姐,你说这世上,咋会有沈厂长这么温柔的人?”二丫妈捏着钱,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惆怅?还是高兴? “沈厂长这么帮助我们,还给我们安排工作岗位,她人咋这么好呢?” 二丫妈忍不住想,她就没遇到过像沈厂长这种,一丁点儿便宜都不喜欢占的人。 江大姐乐呵笑起来:“沈翘就是这样的脾气,我倒是觉得她很好,和她相处起来一点儿都不累人,也不用动心眼子儿。” 但是沈翘脾气好归脾气好,你真要算计沈翘了,她也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个道理,江大姐早就懂了。 孙秀芳虽然懂,可是每次看到沈翘的时候,就总心痒痒,想和沈翘过过招。 这不,沈翘刚走出小鱼干厂的大门,就见孙秀芳站在妇联那边的大门口,面带笑意的盯着自己。 “小沈啊,我这次帮了你这么大的忙,你应该咋谢我?”孙秀芳主动开口。 沈翘知道她说的是周大娘那件事。 她也笑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孙大姐,我得承认。那件事咱们配合的实在默契……” 当初她让江大姐去把周解放叫来的时候,孙秀芳就瞥了她一眼。 大家都是聪明人,沈翘开团,孙秀芳也是一秒跟上沈翘开团的节奏。否则周大娘,哪能这么轻易被送回老家? 孙秀芳有些牙酸,因为沈翘竟然说她们配合默契?但是心里有点高兴,又是咋回事儿? “默契归默契,但我总归帮了你吧?”孙秀芳这人吧,总想从沈翘身上刮点啥好处下来? 那脸上的笑容,也从三分变成了七分:“虽然周大娘欺负儿媳妇儿和孙女这件事,也该我们妇联出手解救受困的妇女同志。但我当时,可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你这个厂长抬了上来。你得表示表示……” “成呀。”沈翘笑着点头:“那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孙秀芳眼睛一亮,沈翘这人聪明办法多;她要是诚心出主意,那肯定是不可多得的好主意。 孙秀芳在沈翘的招手示意下,兴冲冲的把耳朵凑了过去。 听到沈翘的主意后,她双眼一亮,随即为难道:“这……这行吗?” “咋就不行了?”沈翘笑着说:“找省记者,宣传妇联解救妇女同志的工作,这不正好是您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吗?” 沈翘带笑的眼神看着孙秀芳:“你可别说,你没打算宣传这种好人好事?” 上次孙秀芳把小鱼干厂的工作岗位,让了出来后。 好家伙,她是狠狠宣传了一番。 连岛上的广播,都能宣扬她的事迹。 但是找省记者,孙秀芳是真没这个想法。 或者说,孙秀芳的眼光一直停留在这个岛上,根本没往岛外看去。 “大姐,我说了要感谢你。就是真心想感谢你的……”沈翘一脸真诚:“你要是觉得找省记者不好,那就算了。但我的感谢,可是真心的。” 孙秀芳感觉牙更酸了。 她其实被沈翘说动了,可是要联系省记者哪这么容易啊? 你说不容易吧? 孙秀芳第二天就联系上了省记者,并且把省记者带上了岛。 省记者本来是想宣扬岛上妇联‘助人为乐、解救受困妇女同志’的新闻。 可是当省记者看到,妇联旁边的葫芦小鱼干厂的时候。瞬间双眼一亮:“孙大姐,原来风靡县城的美味小鱼干,是咱们黑山岛上做的啊。” 孙秀芳顿时察觉不妙。 被红砖隔开的二楼上,却探出一个笑眯眯的声音:“原来我们小鱼干在外面名气这么大呀?” 说话的人,是沈翘。 省记者看到沈翘的瞬间,立马感觉眼前一亮。 除了沈翘那惊鸿一瞥的漂亮身影,省记者眼里再也看不到别的了。 孙秀芳却直呼上当了。 沈翘让她联系省记者宣传妇联,感情是想用她的人脉,去宣传小鱼干啊? 孙秀芳心里那个气啊。 她也是没学乖,明明每次想从沈翘身上刮下好处的时候,最后受伤的人都是她。 可是孙秀芳却越挫越勇,每次都能想到新的方法,去让沈翘获得好处。 你就说气人不气人? 在省记者表明,自己要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 沈翘笑眼弯弯冲孙秀芳笑,卷翘眼睫毛下的粉嫩卧蚕,都在阳光下漂亮吸引人。 “孙大姐,您要是不介意,就让省记者也采访采访我们葫芦小鱼干厂呗。” 孙秀芳还能说啥? 她要是不同意,省记者就能不采访小鱼干厂了吗? “要采访也可以,但是妇联的报纸也要上!”这是孙秀芳最后的倔强。 “这是当然的呀。”沈翘声音温柔:“孙大姐可是咱们妇联的英雄,如果不是孙大姐,解救了被恶婆婆欺负的妇女同志。咱们岛上的风气,哪有现在这么好?” 孙秀芳受宠若惊,没想到沈翘这个小混蛋,竟然能当着省记者的面夸赞她是妇联的英雄? 明明大家都穿着相同的列宁装,可是再普通平凡的衣服,沈翘总能穿出属于自己的特色。 就连那灰扑扑的颜色,被她穿在身上,都显得靓丽起来。 孙秀芳眼神带笑地看了眼沈翘:“沈厂长也是咱们岛上的英雄,多亏了你创造的葫芦小鱼干厂,不仅给咱们部队增加军费,还能给岛上的嫂子们提供工作岗位,改善大家的生活。” 商业互吹? 孙秀芳也会。 她还和省记者提议:“等刊登了妇联的报纸后,再单独给小鱼干厂刊登一个版面。” 这个提议孙秀芳也有私心,她怕省记者到时候把两个报道,融合成一篇新闻。 那她出风头的机会,不就被抢了? 沈翘哪能不知道孙秀芳的小九九啊? 但是这种两全其美的办法,她肯定是举双手同意的。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做法,又让孙秀芳刮目相看了。 因为沈翘邀请省记者采访小鱼干厂的时候,被推出来的人不是她,而是包括江大姐在内的所有员工。 就连小鱼干厂的临时工,都被沈翘叫来拍照了。 “葫芦小鱼干厂,能顺利办起来,多亏了嫂子们的支持和帮助。” 沈翘还拿出早就写好的横幅,拉在了大家身后:“我们葫芦小鱼干厂,是个团结友爱的大集体。希望我们的相亲相爱,和互相支持帮助,能被广大的人民群众所看见。” 沈翘一番话,说的大家热泪盈眶。 就连那拉开的横幅上,写的都是‘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 沈翘这一手操作,看的孙秀芳叹为观止。 也让岛上的嫂子,全都成为沈厂长的拥护者! 就连省记者,给葫芦小鱼干厂写的宣传报道,都是#劳动人民创造幸福生活,葫芦小鱼干厂新貌新风气#的正能量标题。 拍完照后,沈翘还笑眯眯的问省记者:“记者同志,等照片拍好,能不能给小鱼干厂寄一份?我要把照片,裱在我们小鱼干厂的墙上,借此激励我们不忘来时路,争取给新社会创造更幸福的价值。” 就连省记者都被沈翘的话给感动到了:“沈厂长,不仅仅是照片,就连报纸我也会寄上岛的。” “沈厂长,你和厂里的员工们,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省记者声情并茂,感动的热泪盈眶。 这个时代,歌诵英雄、宣扬好人好事,并不是刻板的任务。 而是当下环境本就这样,人人心里都憧憬英雄,向往光明和正义! 沈翘笑着感叹,如果社会风气,一直是这样,该多好啊。 在码头送走省记者后,孙秀芳还眯眼,眺望着越来越远的船:“沈厂长,你真是个宝藏般的人物啊。” 沈翘惊讶:“你在夸我?” 她抬手指着自己,一脸惊讶的模样,让孙秀芳轻哼一声:“也不算夸你,但你很多时候,的确让人佩服。” 从这一点来说,孙秀芳是甘拜下风。 她一开始,还以为沈翘想抢妇联的风头。 可是当沈翘拉出横幅,叫来岛上所有的临时工一起拍照的时候。 孙秀芳就知道,论胸襟和心性,自己的确不如沈翘! 但是孙秀芳心里还是酸酸的,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看着别人光明磊落,发现自己是个小肚鸡肠的事实。 孙秀芳甩着手往回走。 沈翘跟在她身后:“孙大姐,其实你在妇联也越干越好。就周大娘这事儿,你也担起了妇联的责任!” 孙大姐翻了个白眼,嘴角却上扬。 “但你要再接再厉,因为我的脚步不会停止于此。”沈翘笑嘻嘻的说:“我会一直往前走。” 孙秀芳又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小沈同志咋这么会气人呢? 她孙秀芳是能轻易被甩在身后的人?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发现烟囱又燃起了炊烟。 她心里一动,有种田螺姑娘在家辛勤劳动,等着她回家吃饭的温暖。 结果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见屋子里,李副政委此时在和秦云涛说话。 “秦司务长那事儿,我打听清楚了。”李副政委小声说:“他就叫秦荣涛,没改过名字。” 李副政委一脸八卦:“但是吧,秦司务长老家把荣念成‘云’,这是个多音字。他老家有的人口音重,还念成‘银’呢。” 秦云涛表情严肃:“他花名册上写的哪三个字?” “应该是秦荣涛吧?”李副政委不确定的补充道:“但是我没看过花名册,你知道的,我权限不够。万一写成了秦云涛也没准儿,毕竟念起来一样……” “我说,伙计,你怎么那么关注那个司务长啊?”李副政委一脸探究的望着秦云涛:“你该不会觉得人家的名字,叫起来的时候和你同名同姓,你心里不舒服,想给人穿小鞋吧?” 秦云涛眼神冷冷扫过去。 李副政委立马不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自觉说错话的李副政委,眼睛往外一瞥,就说:“嘿,你媳妇儿回来了。” 秦云涛早在沈翘靠近院子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出了她的脚步声。 等沈翘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就听李副政委笑着问:“我说,你们结婚也好几个月了,你媳妇儿咋还没怀上?” 说到这个,李副政委就很得意:“想当初,我结婚的第一个月,你嫂子就怀上了。”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一共生了三个孩子。 老大今年十七岁,去年就进部队当兵去了,沈翘和秦云涛都没见过。 “你咋还没让你媳妇儿怀上?”李副政委笑容得意。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从屋外走进来的沈翘:“不急。” 沈翘有些耳热。 男人嘴里说着不急,但是男人看她的眼神,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和侵略性。 这是沈翘从没见过的眼神! 李副政委当即怪叫起来:“喔唷,那中药怕是不管用?” 秦云涛眼神又落在沈翘身上:“棒的很。” 沈翘顿时羞臊的脸色通红,这话是她被嫂子们取笑问她和秦云涛夫妻生活时,随口瞎说的。 没成想男人竟然一直记到现在。 沈翘嗔怪的瞪了眼男人,秦云涛却起身走到了她面前,伸手接过了她手里的包。 李副政委顿时捂着眼睛,又怪叫起来:“小别胜新婚,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离开的时候,李副政委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秦云涛强健挺拔的身体。 心想年轻就是好啊,能折腾! 那李副政委就想多了,结婚这么久了,秦云涛就没折腾过沈翘。 但是架不住秦云涛外形条件好,整个看起来就是公狗腰,很能干的那种。 在部队被老爷们儿开玩笑,说荤话;这男人也能面无改色,而且表现出来的冷淡禁欲模样,偏偏就是让人觉得他在家也很能干。 否则他怎么能做到淡然自若,那必定是阅尽千帆,实操经验稳干十足啊! 晚上,沈翘大姨妈又来了。 她刚准备洗漱,就感觉肚子疼的厉害。 她刚蜷缩下腰,想缓解下小腹处的阴冷疼痛。后背就贴上一具温热结实的身体,下一秒,沈翘被人拦腰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陡然腾空,失重的感觉让沈翘伸手抱紧了男人的脖子。 “你干啥?我那个来了……”沈翘以为男人,被李副政委那话激的准备和她同房,下意识挣扎着说。 秦云涛身形一顿,低头看着他,眼神深邃黑沉。 看的沈翘有点不好意思。 片刻后,男人又勒紧沈翘的腰身,抱着她往客厅里走去…… 沈翘还想挣扎,却被男人盯着:“想什么呢?” 秦云涛沉着脸,漆黑深邃的眼神看的沈翘眼睫毛颤了颤:“那你抱我干啥?” 男人垂眸看她,没说话,抱着沈翘大步回了卧室。 弯腰把沈翘放在了床上后,又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秦云涛生气了? 因为被她误会? 沈翘刚想着待会儿要怎么解释呢? 男人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装满开水的玻璃瓶儿,递给了沈翘。 “暖着肚子。” 玻璃瓶是卫生所输液后的瓶子,在这个年代,很多人会用来装开水,当成热水袋用。 可是黑山岛上常年气温暖和,几乎没人这么用。 秦云涛却能在她肚子痛的时候,拿出来?还在把瓶子递给沈翘的时候,在外面裹了一层软毛巾…… 他咋这么细心? 沈翘用瓶子捂着腹部,心想着,等会儿找机会从空间里拿出生姜红糖水,冲了来喝的时候。 秦云涛又去外面,用红糖和米酒煮了碗荷包蛋给沈翘。 “吃了好好休息一会儿。” 秦云涛和沈翘说话的时候,外面响起了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您的电话!” 这是老战友任建国执勤回家后,给秦云涛打来了…… 第35章 第35章 秦云涛没想到,对方回电话竟然这么及时。 他下意识低头,看着沈翘。 “快去吧,正事儿要紧。”沈翘笑着说:“我肚子现在也没那么痛了。” “我很快就回来。”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顶,转身大步朝外面走去。 部队离家属院不远,平时只要走路十几分钟就行了。 可是今晚,秦云涛只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就跑进了办公室! 六十年代的电话费用很贵,所以老战友任建国打完了电话,就挂断了电话,但他人一直守在电话旁。 秦云涛走进办公室,拿起座机电话回播了过去。 “喂,我是任建国。”任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秦旅长,听说您有急事找我?” “我想问问关于沈翘的事情。”秦云涛通电话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就守在办公室门口。 秦云涛办公室大门紧闭,屋子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可是男人的声音,还是放的很低。 “沈翘?”任建国惊讶:“这妹儿咋了?” 上次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帮沈翘补了火车票和介绍信后,就下了车。 但是回到家,他还是抽空去了趟沈家,把自己在火车上碰到沈翘的事情,告诉了沈修文和陈锦秋。 当时沈修文和陈锦秋,好生感谢了任建国。 却对沈翘扒火车出门的事情,只字不提。 任建国知道沈家现在情况很敏感,所以帮沈翘报了平安后,也没多问。 坐了一会儿,就从沈家离开了。 他也没想到这事儿,过去几个月了,竟然还能接到秦旅长的询问电话。 任建国第一反应是沈翘出了啥事儿?自己要怎么和沈家交待? 下一句就听秦云涛问:“在火车上,是不是你把我的身份信息告诉沈翘?让她来岛上找我的?” “没有啊。”任建国懵逼,他压根儿就没在沈翘面前,说过老战友秦旅长的事儿。 任建国是铁路警察,思绪也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不对:“秦旅长,沈翘妹子不会去黑山岛找你了?” “嗯。”秦云涛沉默半晌:“我们结婚了。” “啥?”任建国震惊! 虽然亲耳听到秦旅长这么说,但他还是不敢置信,重复问道:“你们结婚了?你们咋就结婚了?” 虽然当时在绿皮火车上,任建国的确起了心思,想撮合秦旅长和沈翘。 可是秦旅长当时表现的冷漠无情,对沈翘并不感兴趣的样子。所以任建国,也就没多说。 只在下车前,拜托秦旅长帮忙照顾一下沈翘,免得沈翘有啥危险? 结果几个月后,原本冷漠淡然的秦旅长,竟然和沈翘结婚了? “秦旅长,你没开玩笑吧?”任建国再三确认:“你咋就和沈妹子结婚了?你们到底咋结婚的?” 事情到了现在,秦云涛脑子里的那个猜测,此时已经成了事实。 沈翘错嫁给了他! 明明沈翘来黑山岛上之前,还给他发了电报,指名道姓的说要来和他相亲。 而且沈翘坐船上岛,见到他的第一面,就叫出了‘秦云涛’这三个字。 如果沈翘一开始就想错亲,错嫁了人。 那沈翘一开始的相亲对象是谁? 秦云涛心口莫名烦躁。 他忽然想抽支烟,来压制心里的烦闷。 烟叼在嘴上,可是打火机却一直被他按响。火苗燃了又熄,熄了又燃…… 最终秦云涛还是取下叼在嘴里的烟,语气沉沉的说:“你帮我去打听打听沈家是不是出了啥事儿?还有……沈翘一开始离开老家,是想和谁相亲结婚的?” 说完,秦云涛又补充道:“我和沈翘结婚的事儿,先别声张。等事情都弄清楚了再说……” 沈翘知不知道她错嫁了? 这事儿,他又要怎么告诉沈翘? 秦云涛感觉胸口堵的慌。 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刚洗了澡,带着一身茉莉花水汽儿的香味,走进了卧室。 她一眼就看到,沉默站在窗前发呆的男人。 “回来啦……” 沈翘刚笑着开口,就对上男人漆黑深沉的双眸。 男人站在窗前回头,半张脸隐在了昏暗的光线中,凝视着沈翘的黑眸,比任何时候都要冷漠严肃。 锐利黑眸中的探究和审视,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像是在审视敌特一般的眼神,让沈翘心里‘咯噔’一声。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漏馅儿了? 空间的东西,如果被秦云涛发现了,她又该咋解释?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呀?”沈翘语气试探的问:“是不是发生了啥事儿了呀?” “你肚子不疼了?”秦云涛不答反问。 他从窗前走到了沈翘身边,居高临下的半垂着眼眸,那双漆黑的瞳仁儿定定地落在沈翘脸上。 沈翘被他看的紧张,漆黑卷翘的睫毛微微颤动:“没那么疼了。” 老中医的药,其实挺管用的。 沈翘吃了后,大姨妈只是刚开始疼一下下。 并不会像从前那样每天都疼,疼的她上吐下泻,感觉小腹有个冻成冰块儿的搅拌机似的,在那儿搅着痛。 “我只洗了澡,没洗头。”沈翘猜不透男人在想啥?就顺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受凉的。” “嗯” 男人冷冷淡淡地应了声,漆黑深邃的目光,始终没从沈翘身上移开。 沈翘莫名其妙。 想转身去擦脸护肤的时候,肩膀忽然被男人扶着,他皱眉:“你就这么照顾你自己?” “我怎么啦?”沈翘纳闷。 男人已经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这是今晚第二次的拥抱,沈翘脸颊贴在男人胸膛。 秦云涛身上穿着军装,挺拔而又严肃。 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结实紧致的肌肉,和那侵略性十足的气息,沈翘的腰还被男人手臂牢牢环着。 沈翘脸有些发烫。 秦云涛将她放在了床上,拿毛巾给沈翘擦脚的时候。 那深沉地目光,看的沈翘被他握在掌心的白嫩小脚,情不自禁的微微蜷缩:“其实不冷的,真的不冷。” 现在天气暖和,她穿着凉鞋洗了澡,就没擦干脚上的水。 男人连这个都注意到了。 只有很小的时候,她爸妈才会宠爱她,给她洗脸洗脚。 这都多大了? 沈翘想收回脚,顿时被男人滚烫的大掌握住了。 轻软白嫩的小脚上还带着冰凉的水珠,就连脚趾头都粉嘟嘟的很好看。握在手里,还没男人巴掌大,像个精致的摆件。 男人手上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让沈翘有些不好意思。 男人抬眸扫视沈翘一眼。 沈翘瞬间不动了。 男人的指腹落在脚上,带着滚烫的温度,还有些痒。沈翘咬着唇,不好意思的轻哼出声。 男人动作一顿,掀眸看她,看见沈翘微微泛红的小脸和已经红透了的耳垂。 他迟疑片刻,忍不住放轻了手上的力度。像是在抚-摸,却比刚才更痒了。 沈翘羞涩别过头,心想:别哼,忍一会儿就好了,忍一会儿就不痒啦。 沈翘真不敢吭声了。 不然搞得像是在干啥似的? 秦云涛给她擦完了脚,还找出干净的袜子和棉拖鞋给沈翘穿上。 结婚前买的棉拖鞋,这还是沈翘上岛后,第一次穿呢。 秦云涛当然不会觉得沈翘是敌特。 两人的婚姻,可能有些乌龙。可是打结婚报告时的政审很严格,沈翘的身份背景,是没任何问题的。 虽然沈翘,偶尔总会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和零食。 但秦云涛可以确认,这些举动,对黑山岛的安全也没任何威胁。 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了军费,给岛上有困难的嫂子们安排了工作岗位。 秦云涛更加确定,沈翘的信仰和他相同! 不管如何,沈翘现在嫁的人是他。 秦云涛把沈翘抱在怀里,这才感觉心里的烦躁不安,在瞬间消失。他的心,也变得比刚才踏实起来。 他看了眼靠在自己怀里,闭上眼睛安稳熟睡的沈翘。 也有点懊恼,从前真是粗心大意。 如果他在意沈翘说的那些话,有疑惑就问出口,也许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早就弄清楚了。 沈翘来黑山岛相亲,那封电报如果不是给他的? 为什么偏偏到了他手上? 李副政委说司务长秦荣涛的名字,用老家话念起来,和他一模一样。 想来沈翘错嫁给他的原因,就出在这里。 谁也没想到黑山岛上,有‘同名同姓’的两个秦云涛。 沈翘错嫁这件事,目前为止,在这岛上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沈翘如果知道自己错嫁了人,她会是什么反应? 秦云涛不由自主的搂紧了沈翘,大概是力气有点大? 熟睡中的沈翘,不太舒服的动了动身体,小腿下意识搭在了男人的腰腹间。 男人敏感的像是托住清晨露珠的草叶般……沈翘瞬间往后挪了挪,避开了滚烫的地方,也避开了硬挺。 男人却又把她搂了回去,沈翘个子虽然小巧纤细,可是小腰一掐,却玲珑有料。 秦云涛低头在她额头吻了吻,沙哑着声音问:“你上岛那天,怎么认出我的?” “车上的老军长,不是叫了你的名字吗?”沈翘脸颊靠在男人颈窝,小声说:“我听到他叫你秦云涛啦,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相亲对象呀。” 原来是因为这。 秦云涛当时还以为,沈翘认出自己,是老战友任建国介绍的。 “那你一开始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怎么写?”男人又问。 “秦云涛呀。”沈翘随口说:“这么常见的名字,还能有啥复杂的写法吗?” 其实她没穿越前,在梦里也见过男人的名字。 那时候,她不是梦见自己和母亲陈锦秋下放到了农场,快要饿死了吗? 当时收到寄来农场的粮食,寄件人就是写的-秦云涛啊! “你突然问这个干嘛呀?”沈翘从他颈窝里抬起头来。 后脑勺却被男人捧着,又把她按在了男人的颈窝处。沈翘呼吸之间,全是男人身上那浓烈的荷尔蒙。 大概是生理期作祟的原因,她竟然有些心痒难耐。 总感觉那滚烫,烫的她难受…… “你不会是后悔了吧?”沈翘问。 “没有。”秦云涛否认,察觉怀里的人又挪远了,他赶紧将人禁锢在怀里:“睡吧。” 这男人现在是说抱就抱,说搂就搂。 也不管身体有啥反应,随心所欲的很! …… ————————!!———————— 傍晚六点前,还有一更哈~ 第36章 第36章 第二天早上,沈翘是被一阵油炸的香味给馋醒的。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秦云涛已经往桌上摆好了早餐。 油炸的韭菜盒子,两面炸的金黄焦脆。 除此之外,桌上还放着一碗红糖米酒煮的荷包蛋,里面撒了枸杞,闻起来就香香甜甜的。 大姨妈来的时候,吃上这么一碗热腾腾的红糖米酒蛋。 沈翘都感觉积压在腹部的阴冷之气,被驱散了。连小腹都变得暖融融的。 “你真的好懂哦。”沈翘心满意足的说:“你对怎么呵护女同志,好像很拿手?” 她抬眼看着他笑。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男人身上还穿着围裙。 白衬衣的腰身被围裙这么一勒,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身高腿长,个子挺拔,连挽起衣袖下面的手臂,都修长结实。 被沈翘笑吟吟地眼神望着,沉默片刻,男人还是说:“以前在北京,看我妈这么吃过。” 沈翘惊讶,这还是结婚后,秦云涛第一次主动提起北京和他母亲。 想起秦明睿在岛上,破口大骂和诋毁秦云涛的那些话。 沈翘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能看出来,秦云涛和妈妈的关系并不好。否则也不会年纪那么小,就半夜离开了北京。 当时他背上,还背着亲戚病死的尸体呢。 男人坐在沈翘身边,黑沉的双眸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沈翘看不透的意味。 他好像在等沈翘问他关于北京的事情? “那你几岁去北京的呀?”沈翘顺口就问了。 “十三岁,第一次上北京。”秦云涛说完,心里又开始变得烦躁不安。 他干脆抬手把沈翘揽进了自己怀里,正想低头吻她的唇时。 屋外就传来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嫂子的信。” 王胜利脚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看到屋子里的画面,立马掉头跑了出去。 不好,打扰秦旅长的好事儿了。 王胜利那叫一个尴尬。 他也没想到,一大早会看到秦旅长和嫂子亲热啊。 如果他早知道秦旅长对嫂子这么热情,他说啥也不会在这会儿跑来送信啊。 秦云涛松开沈翘,沉着脸往外看:“回来。” 沈翘伸手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这才恢复正常,对着从门口走进来的王胜利笑了笑。 “是哪里寄来的信呀?”沈翘问。 秦云涛眼神冷厉地盯着王胜利手中的信,王胜利感觉自己拿了个烫手山芋。 “是省报社那边寄来的。”王胜利忙把信封递给了沈翘:“一起寄来的,还有嫂子上报的报纸。” 王胜利一脸敬佩的看着沈翘:“嫂子,您真厉害,你可是咱们岛上第一个上省报的人。” 省记者写好了稿子,就刊登在了省报上。 沈翘上报的新闻,顺序排在妇联的孙秀芳前头之外。 省记者还在报纸上,把沈翘带着嫂子们创立小鱼干厂,给部队增加军费的事情夸了又夸: 风吹雨打又如何,男人能做的,女人也能做。 婚姻和家庭,不是困住女性的枷锁。妇女同志亦可用自己的双手辛勤劳作,创造属于自己的价值。 中国女性欣欣向荣,妇女也能顶半边天! 记者热情澎湃的正义之言下,是以沈翘为首的大合照。 穿着工作服的沈翘和嫂子们,站在‘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的横幅下,笑的自信明媚。 沈翘看着报纸特别高兴:“这下好了,有了这份报纸。咱们岛上的小鱼干,在全省就有了名气。” 她琢磨着:“等名气一打开,咱们的小鱼干就能卖遍全省。到时候钱挣多了,就能改善咱们部队的条件了。” 守边防的战士们,实在太辛苦了。 如果能挣更多的钱,说不定还能支持国家的潜水艇事业。 让国家有更充足的资金,来搞科研。 这样咱们的战士,就不用冒着危险,去深海中实验破旧的老潜水艇。也不用每次下海,都要冒着必死的决心,去执行任务了! 虽然这些事,秦云涛从没在沈翘面前说过。 可是沈翘哪能不知道这段悲壮的历史! 她没穿越前,沈大哥也是搞潜水艇研究的。 那时候的科研技术,已经在世界上遥遥领先了。 沈翘曾陪着沈大哥去看过潜水艇的展览,也从中了解到了这段困难重重的历史。 秦云涛听着沈翘一直在琢磨,怎么能挣更多的钱?来支持国家养部队、搞科研的时候;他没忍住伸手摸了摸沈翘的脸颊。 他们是信仰相同的灵魂伴侣。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男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复杂。 这样美好善良、聪明又勇敢的优秀女同志,竟然误打误撞嫁给了他。 像沈翘这样漂亮耀眼的人,为什么不是他从小就定下的娃娃亲?两人为什么又没早点相遇呢? 秦云涛很想紧紧拥抱住沈翘。 她实在太有生命力了,蓬勃向上又鲜活。让这座偏僻无趣的小岛,都变得生机勃勃! 王胜利一脸崇拜地站在旁边,为沈翘鼓掌着。 完全没发现,自己成了秦旅长的眼中刺。 面对秦旅长冰冷锐利的视线时,王胜利这个憨憨,还一脸骄傲的对秦旅长说:“首长,咱嫂子真厉害。” 秦云涛冷哼:“还用你说。” 报纸送完了,王胜利也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可惜直到出门前,秦云涛都没找到机会,单独拥抱沈翘。 沈翘今天也挺忙,因为她要去岛外送货。 还要去开拓新的市场,所以她并没有察觉男人心里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 因为要送的货多,沈翘这次出岛还带了江大姐和罗爱睇两人。 三人推着货上渡轮的时候,还碰到了司务长前来帮忙。 面对沈翘道谢的微笑,司务长红了红脸,有点腼腆的笑起来:“嫂子不用客气,我在这里等我对象上岛呢。” 沈翘惊讶。 江大姐知道内情,忙告诉沈翘。 司务长老家的娃娃亲对象,前阵子写了信给司务长,说要来岛上结婚随军。 司务长这几天,一有空,就会来码头等着。 就怕自己的对象,上岛时,他没在身边。 “恭喜你呀,司务长。”沈翘笑着说。 这个司务长竟然是个这么痴情坚定的人?黄大娘那样撮合他和话务员葛红英,可是司务长硬是没松口。 察觉到了黄大娘的目的后,还快刀斩乱麻的和葛红英说清楚了。 沈翘听江大姐说过,黄大娘之所以撮合自己儿子司务长和葛红英。 因为葛红英是大领导的女儿,如果司务长娶了葛红英,就能少奋斗十年。 不管是谁? 能对另一半负责忠诚。 面对强大的诱惑不动心,能坚守本心,都是值得尊敬的人! 面对沈翘的恭喜,司务长有点受宠若惊。 尤其对上沈翘那双笑吟吟的明媚双眼时,他的心跳声,也变得急促起来。 司务长面红耳赤的低下头,不敢再去看沈翘。 但却更卖力的帮沈翘搬东西! 直到沈翘坐船离开码头,司务长的心口都还在砰砰里乱跳。 今天船上的人多,沈翘她们没抢到货架下面的位置。 所以她和江大姐、罗爱睇三人,在船上围成了一个圈。把装在泡沫箱子里的小鱼干,都圈在了她们能照顾的位置里。 就怕船上一颠簸,万一把小鱼干的玻璃瓶给摔碎了,那就不好办了。 “哎呀,你这人怎么回事?把我的皮鞋都弄脏了。”人群涌动中,轮船也随着海浪颠簸。 沈翘她们身后也传来一道不悦的女声:“你这个老大姐,你这么胖,你踩到我好几脚了,你心里没点数儿啊?” “对不起,对不起。”罗爱睇回头道歉,脸上挂着热出来的汗:“要不下船的时候,我给你擦擦皮鞋吧。” 骂人的是文工团的女同志,沈翘和江大姐都认识这人。 就是上次来岛上慰问演出,结果在大礼堂里,和另外几个文工团女同志打架的人。 当时这位女同志,被人怀疑藏了文工团台柱子-萧红玲儿的衣服。 被人在后台追着打,连头皮都扯掉了,呼啦往外冒着血呢。 还能彪悍的指着萧红玲她们骂,嘲笑那个叫萧红玲的台柱子,相亲相了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沈翘当时就和江大姐抱在一起吃瓜,如今过了几个月,再次看到这位文工团的女同志,指着罗爱睇骂。 两人不免对视了一眼,可是这事儿,毕竟是罗爱睇先踩了人家的脚。 沈翘和江大姐的态度,也就很友好。 “这位同志,不好意思啊。”沈翘做为厂长,自然要站出来的:“船上人多,没注意到你。要不这样?等下船了,我们给你买盒鞋油,再把你的皮鞋擦干净咋样?” 送货要紧,万一打起来,损坏了小鱼干就得不偿失了。 那个女同志看到沈翘的时候,脸色一变。 她对沈翘的印象特别深刻,当时文工团和沈翘一起,住进了岛外的招待所。 她还和同伴嘲笑过沈翘是个乡下人,来岛上相亲,肯定相不到什么大官。 可是转眼沈翘,就在黑山岛上嫁个年轻英俊的军官,对方还是个旅长。 而她的相亲对象,却是个小干部。 如今更是…… 文工团的女同志表情有些不自在,她低头看了眼脚上的新皮鞋。 看到上面被罗爱睇踩出来的鞋印,她不大高兴的说:“成吧,你给我五块钱就成。鞋油我自己上了岸买。” 罗爱睇忍不住说:“5块?” 一盒鞋油顶多八毛钱,这是敲竹杠啊。 罗爱睇心里过意不去,这位女同志的脚是她踩的,可是却要让沈厂长来替她擦屁股。 但是罗爱睇也知道送货要紧,于是忍着肉痛,从兜里掏了五块钱出来:“对不起同志,这钱你拿着。” 说完,罗爱睇还把身子往旁边避让,生怕再踩到这个文工团的女同志。 那可是5块钱啊,能给家里的男人孩子,买好几斤大肥肉吃了。 “别心疼,这钱厂里给你报销。”沈翘安慰罗爱睇。 同时也在心里想,以后送的货只会越来越多。总是这样送货也不成,看来得和渡轮谈谈帮忙送货的买卖了! 罗爱睇哪能让厂里给自己擦屁股,说啥也要自己认下这笔帐。 她这人努力又上进,虽然肉痛那五块钱。 但也时刻提醒自己,以后再不能给厂里惹麻烦了。 倒是那个拿了5块钱的文工团女同志,一直到下船的时候,都拿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罗爱睇。 罗爱睇以为她还讹自己,更加小心的注意自己的脚了。 渡轮在码头靠岸的时候,那个文工团的女同志没离开,站在码头卖车票的地方。 一直看着沈翘她们坐上部队的吉普车,这才瞥了瞥嘴,坐上了去县城的车。 只是那双眼睛,一直羡慕地盯着坐上吉普车的沈翘。 心想,自己以后也要当大领导夫人,不管去哪儿都能坐上部队的吉普车。 沈翘能坐普队的吉普车,那是因为小鱼干厂是部队的。 为了保证沈翘她们出岛时,送货方便。 部队每次都会临时借调,一辆吉普车出来送货,就怕用玻璃瓶儿装着的小鱼干,有损失。 毕竟一瓶小鱼干罐头,市面上能卖三块钱呢。 多卖一瓶小鱼干,部队的战士们就能多添一件衣服,多穿一双鞋。 哪怕在台风天里,战士们能多加一件雨衣和救生衣;在危险的时候,也能挽救很多战士的性命! 自从被提拔成了小组长后,乔春丽也渐渐从萌新变成了商场老手。 不管是说话做事,乔春丽都锻炼的比从前更利落爽快起来。 沈翘来送货的时候,乔春丽还笑着说:“跟你说个好消息,隔壁市的百货大楼,前几天打电话给我们这边,说想引进小鱼干去卖。” 乔春丽说话的时候,还指着压在柜台玻璃下面的报纸:“你看,自从你们登上报纸后,我们的小鱼干都被人抢着人要了。” “下回你可要多送点货给我们。”乔春丽用肩膀撞了撞沈翘:“送完货别走,我中午请你吃饭,庆祝你上了省报。” “下回吧,我今天任务重,还要去扩展别的市场。”沈翘笑着说。 省内那么多个市和数不清的乡镇,沈翘的目标是把小鱼干的销售渠道,铺满整个省。 想到这里,她还问乔春丽:“你认不认识搞销售的人?我这边想招一个专门开展市场的人。” 岛上的嫂子们,上班之余还要顾家看孩子。 沈翘打算在岛外招个靠谱的销售。 “成,我去给你打听打听!”乔春丽也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沈翘送完货,准备带着江大姐和罗爱睇,去跑别的销售渠道时。 忽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第37章 第37章 沈翘动作一顿。 等她定睛看过去的时候,那边的男人已经走远了。那男人身后,还跟着船上遇到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男人的背影实在眼熟,沈翘有点儿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认错人? 她回头看了罗爱睇一眼。 此时罗爱睇正趴在柜台上,指着柜台里面的手表说:“同志,麻烦把这款手表拿给我看看。” 罗爱睇攒了一两年的钱和票,今天终于能买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那块手表了。 沈翘看售货员拿出一款男表,眉梢微挑。 罗爱睇不大好意思的笑起来:“孩子他爸的手表,都坏的不成样子了。我重新给他买一块……” 别看罗爱睇管刘志辉管的紧,可是她对刘志辉是真的好。 如果不是罗爱睇每次拉下脸来,给刘志辉收拾烂摊子。否则按照刘志辉那得罪人的性格,可能早就被调走了。 “刘团长今天休息吗?”沈翘问。 罗爱睇摇头:“他天天忙的很,哪里有休息时间哦。” 沈翘就猜测,自己刚才应该看错了。 毕竟军人作风部队管的严,刘志辉应该不会知错犯错。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后,沈翘又去农副食品店和供销社送了货。 等货送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她们忙了大半天,就连中午饭,都是买的馒头草草吃一顿。 沈翘还要赶在最后一班,回黑山岛的渡轮发船之前,去一趟省报社。 好在部队借调的吉普车和开车的小战士都还在,开车去省报社也很方便。 上次采访过沈翘的那个省记者,看到沈翘过来的时候,瞬间高兴起来。 “沈厂长,你来的正好。我这边收到好多,寄给你们小鱼干厂的信件,你正好拿回去……” 省记者拿出一抽屉的信,交给沈翘。 这些信,大部分都是看了报道的妇女同志,心有所感之下,写给沈翘和葫芦小鱼干厂的信。 她们有的陷入了婚姻的迷茫,有的陷入了工作的困境,有的则在面临人生的选择中…… 可是那篇‘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报道,一经发布。 这些在人生路上,迷茫的妇女同志,也受到了启发。开始正视自己的人生,和即将要选择的道路! 沈翘自个儿都没想到,竟然还能收到报友的回信? 她把信装进背包里,开始和省报的记者说正事儿。 当省报记者得知她的来意时,还有点惊讶:“您是说,要在省报上刊登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对的。”沈翘点头。 一个省那么大,她要带着江大姐她们到处跑,肯定不现实。 但是省报不一样,几乎全省都能看到。 就连农村乡下的大广播,每天也会定时选取省报上的新闻,来播放给村子里的人听。 所以沈翘就想让省报打广告的想法,这也是因为乔春丽说隔壁市,打电话来找她们要货给的启发。 只要在省报上,刊登了小鱼干的销售电话。 那些想卖小鱼干的商场和供销社……自然会打电话过来询问。这不比自己一天天到处跑,来的方便? “这可是好办法。”省报记者也很高兴,还拒绝了沈翘提议给的广告费:“能给人民子弟兵干点实事,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而且报道各种有趣的新闻和新鲜事,本来就是省报记者的任务。 省报记者拿本子,记下了小鱼干厂的电话后。 还兴致勃勃的要邀请沈翘吃饭,因为刊登小鱼干厂的那篇新闻,特别受欢迎。 就连省报记者,提出的那句‘妇女也能顶半天’的话,也成了口口相传的经典名言。 省报记者拿了这个月的最佳员工和奖金,就要招待沈翘。 如果没有沈翘这个灵感女神,省报记者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迸发这样的好文采? “真不巧,我们还要赶最后一趟渡轮回黑山岛。” 沈翘笑着拒绝了省报记者的邀请,并许诺下次自己出岛的时候,再来找省报记者叙旧,请她吃饭。 离开省报社后,沈翘她们紧赶慢赶,终于在渡轮鸣笛之前,赶了上去。 “我的娘啊,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真着急。” 罗爱睇气喘吁吁的坐在渡轮货架下面,一边擦着额头上的热汗,一边把空着的泡沫箱,都攒到了一起。 沈翘和江大姐也热的够呛,几人相视一眼,又齐齐笑出了声。 不管咋样,今天的货成功送了出去。 沈翘还把这个月的货款都收了回来,一共78532.6元钱。 看的江大姐和罗爱睇眼睛都鼓起来了,小鱼干竟然能挣这么多钱? 七八万的巨款啊,她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在船上坐着的时候,两人总是紧张的看着周围的人,就怕有小偷来偷货款。 两人都没想过,一个小小的葫芦小鱼干厂。 光是卖小鱼干,一两个月就能挣上七八万块钱。 沈翘心里也很激动,这也是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才能短短两三个月,把小鱼干厂步入正轨。 不过她倒是不担心有人偷钱,因为知道收回来的货款足足有七八万时。 部队那边加急派了几个战士过来,保卫沈翘她们的安全。 还说以后沈翘如果要出岛送货,可以单独单排一趟渡轮来接送她们。要最大程度的保证,小鱼干的顺利出货。 这可真是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呀,以后沈翘她们再送货,就不用掐着点来挤渡轮了。 保卫沈翘她们的小战士,都随身携带着枪支。 就算渡轮上真有小偷,也没人敢往上撞! 让沈翘意外的是,竟然在船上碰到了刘志辉。 罗爱睇也很惊讶:“你咋在这儿?不是下部队去了吗?” 刘志辉今天穿的是常服,这就很奇怪。 他走过来,把掉在地上的空泡沫箱子,放到了罗爱睇身边:“临时有事,去了趟城里。看你们这么高兴,这是有啥好事儿?” “今天跟着沈厂长见了世面,当然高兴。”罗爱睇瞬间来了精神。 还把自己从百货大楼里买的手表,递给了刘志辉,笑着让他快戴上…… ** 当渡轮在黑山岛的码头靠岸时,沈翘刚走出船舱,就看到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站在码头边。 男人手里还拿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拉住了沈翘的手。在风浪声中,稳稳当当的把沈翘牵下了船。 今天傍晚五点多的时候,秦云涛又接到了老战友-任建国打来的电话。 沈翘上黑山岛的事情,任建国也打听的差不多了。 包括街道办干部王启东先用美男计,接近沈翘。 再到王启东后来逼婚沈翘,沈翘走投无路之下,扒火车来黑山岛找娃娃亲结婚随军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听完这些消息,秦云涛的心情很复杂。 沈翘自从被男人牵下渡轮后,就发现男人沉默的可怕。偶尔垂眸看她的时候,那眼神比黑山岛的星空都还要深邃沉默。 夜晚的光线其实不太好,又没有路灯的照亮,可是沈翘还是感受到了男人深沉的打量。 和上次站在窗前的冷锐审视不同,男人的眼神里带着复杂和疼惜。 这让沈翘很茫然,她停下脚步,仰头望着比高出一大截的男人:“又咋了?是不是真发生了什么事呀?” “啥事儿都没发生。”秦云涛伸手把她揽进了怀里:“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男人的体温很高,高大挺拔的身躯也挡住了从海边吹来的湿冷潮风。 沈翘安心地窝在男人怀里,忽然问道:“对了,你会违背部队纪律吗?” “不会!”秦云涛回答的斩钉截铁,幽深地目光凝视着沈翘:“怎么这么问?” “没啥。”沈翘摇了摇头。 她只是想到了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情,忽然有感而发罢了。 说完这些话,沈翘就没再开口,而是依偎在秦云涛怀里。 身后是夜晚的大海,和不停朝岸边席卷而来的波涛。这都六月中旬了,怎么晚上还这么冷呀? 沈翘刚感叹出声,秦云涛就握住了她的手。 冰凉细腻的小手上,还带着熟悉的馨香和柔软。这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像春天里最柔软的花朵,就和她本人一样柔嫩而明媚。 很难想象,被全家呵护疼爱着的小姑娘,在老家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能千里迢迢的奔赴海岛,选择嫁人。 如果他能再细心点,再对沈翘好点…… 是不是就能让沈翘刚上岛时,不那么害怕彷徨? 沈翘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却让男人心里的愧疚比刚才更多了。男人也开始思考,这场错嫁背后的风波,应该怎么解决? 整件事情怎么发生的,他已经大致了解了。 沈翘嫁人随军,只想接上父母来海岛,过上安稳日子。 保家卫国的信念和理想,长存在他心底。 可是这一刻,看到依偎在自己怀里的沈翘,男人胸口的热血又变得滚烫起来。 他也开始庆幸,自己从前在战场上拼命杀敌。用身中几枪换来的荣誉,能在沈翘需要的时候,保护好她…… 但是秦司务长那边,还在等着娃娃亲上岛和他结婚。 思绪万千,秦云淘用力抱紧了怀里的人。 沈翘疑惑抬头,男人抱的太紧了,好像要把她融入进男人的胸膛和骨血里。 对上沈翘仰头的目光,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你来岛上找我的时候,对我的印象咋样?” 男人又亲自己? 沈翘恍惚了一下,这才想起回答他的问题:“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靠谱负责的男人。” 想想在梦里,明明沈翘都拒绝了这门婚事。 可是在沈家遭到家破人亡的打击下,周围的人都像躲避瘟神一样,躲避着她们。 可是只有秦云涛一如既往的关照着她们! 如果不是秦云涛寄去农场的粮食,沈翘和陈锦秋母女俩,只怕刚下放,就会被人逼死。 沈翘知道秦云涛不止寄了一次粮食,还暗地里给了她们药物。虽然这些东西,最后都被王启东让人搜刮的干干净净。 可是沈翘她们屋子里那个被人嫌弃的泥巴枕头,却是黄土混着荞麦面做的。 表面看着是泥巴,暗地里却是救人命的粮食。 但是之前秦云涛从不过问两人之前定下的娃娃亲,怎么这两天却频繁的问起来? 想起秦云涛前天晚上接了个电话后,情绪就不对了。 沈翘忍不住追问道:“是不是那个电话,有啥要紧的大事啊?” 她竟然这么敏锐? 秦云涛心想。 “是不是北京那边,出了很棘手的事情?”沈翘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一脸正色的说:“我们夫妻,有事儿可以一起扛的。” 她竟然要和他一起扛事儿? 秦云涛心情更复杂了,自从结婚以来,两人虽然聚少离多,可是沈翘完全尽到了妻子该有的本分。 担心他下部队训练会受伤,沈翘私下给他准备了一个医药箱。里面的药品,也不知道她咋想办法弄来的? 竟然比岛上卫生所里的还齐全! 每个药瓶儿上面,还贴心的用透明胶布粘了一圈纸,上面写着药名儿和用法。 每次回家,沈翘给他准备的酱菜和罐头;总是家属院里最丰盛的,所有人都会羡慕他! 沈翘现在连发生了啥事儿都不知道,竟然就愿意和他一起扛事儿了。 她真是每时每刻都这么美好勇敢,让人爱到了心坎儿里。 男人情不自禁的再次抱紧了沈翘,他垂眸,声音闷闷的:“北京那边啥事儿都没有,你别担心。” 顿了顿,他又说:“说说接爸妈上岛的事儿吧。” 沈翘顿时笑起来:“你不是八月才有空吗?”她掰着手指头数:“这也只剩一个多月了,来得及!” 老家的王启东,也要在他们回家接爸妈之前,想办法解决掉。 沈翘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暗中蓄力,积攒能对付王启东的能量! “你不知道,那天晚上你说陪我回家接爸妈。大哥有多感激你!”沈翘回抱住男人,隔着军装都能感受到那劲瘦挺拔的腰身。 其实秦云涛和沈翘,自始至终都没怀疑两人的婚姻,是闹了乌龙的原因,也有沈大哥的因素。 毕竟沈大哥在研究所见到秦云涛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自己的妹夫。 因为错嫁这件事,从某些方面说起来,也是水到渠成的一件事。 沈大哥当时忙着搞科研,所以谁也无心提起沈翘嫁的是娃娃亲的事情,这也导致谁都没发现问题。 现在想来,也是秦云涛这个妹夫当的称职,找不出任何错误的地方。 这才让大家都信任他的人品和本事,导致谁都没提起沈家资本家的身份背景,不然早在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这场婚事就已经漏馅儿了。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大哥觉得我和小时候比咋样?” 总想知道沈翘原来的娃娃亲,在沈家人心目中的位置,才能更好的解决这件事。 “大哥啥也没说,就夸你是个好男人呀。”沈翘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轻笑道:“你最近的问题真的好多呀。” 从前的秦云涛沉默寡言,有时候话题都挑起来了,他那冷酷无情的性格,都能让话题瞬间消失。 怎么现在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哎呀,你心底到底有啥事儿啊?”沈翘又开始有小情绪了。 男人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翘红润的嘴唇儿。 这个动作暧昧,让沈翘脸一红:“别以为声东击西,就能打消我心里的好奇。” 秦云涛无奈叹气。 要是一开始两人就能这么聊,沈翘哪能还能错嫁给他呢。 男人就是想知道,自己和沈翘心里的娃娃亲相比,谁更重要! 秦云涛沉默片刻,心里又开始烦躁不安:“随口聊聊,增进夫妻感情。” 这话说的也确实没问题。 两人如今再也不是盖上被子,睡素觉的关系了。 因为他们现在会拥抱亲吻,虽然亲吻仅限于蜻蜓点水……可是两人现在的确能闲聊了,而且牵手也成了习惯。 从前他们都保持着距离,也从不越过心底的防线,去追问对方的事情。 现在都能互相追问了,这夫妻感情也的确比从前更好。 先婚后爱,大概就是他们这样的? 秦云涛则在思考,按照秦司务长那性格,要是知道沈翘错嫁给了他,会不会一门心思的把沈翘要回去? 这么一想,危机感就来了…… 秦云涛低头看她,眼神充满了占有欲和侵略性。 随即又叹了口气,把头埋在沈翘肩上:“抱歉,我这人是不是很无趣?” 不仅如此,他还没有健康的家庭关系。 这也导致,他不会去爱人。 否则能和沈翘结婚好几个月了,两人的关系也只比陌生人好一点。沈翘和江大姐的感情,恐怕都比和他的更好! 沈翘双手抱住男人的头,那森森短发有些刺人,就像男人很多时候表现出来的性格,都带着刺儿一般。 但是沈翘却不嫌弃,而是温柔抱紧了他:“没关系,你虽然比较无趣,但是你平时很能干呀!” 男人呼吸一窒,双手掐着沈翘的腰,把她抱了起来。 身体腾空,沈翘下意识用脚圈住了对方。两人眼神纠缠在了一起,男人将她抵在树上,仰头看着她,眼眸燃火。 沈翘低头吻在男人紧抿的薄唇,恍惚中,男人从她眼里看出了一丝珍贵的情谊…… 胸腔忽然燃起了熊熊烈火。 理智告诉男人,不应该在此刻动这种念头。可是他怀里抱着的是他喜欢的妻子,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 硬了这么久的身体,已经想的发疯。 手掌揽着她的头,吻上自己,秦云涛用力扬起头。 有些事,是会上瘾的。 很多时候,沈翘总能在深夜里想起有秦云涛的日子。想起他的火热与克制…… 如今心意相通,男人想来的自持冷静和禁欲,早在彼此靠近的时候丢盔弃甲。 春天里的娇弱花朵,在面对急风骤雨时,也紧紧攀附在悬崖峭壁上,随着风雨摇曳生姿。 沈翘差点忘了这是在外面,直到秦云涛把她按在树干上,用手捂住她的声音。 “现在还不行。” 沈翘眼角泛红的望过去,水盈盈的妩媚大眼睛里,全是不解和茫然。 秦云涛大汗淋漓地贴着她的脸,滚烫的汗珠沿着男人冷峻帅气的脸颊滑落。秦云涛黑眸深邃,里面压制着熊熊燃烧的烈火。 他不能在这时候,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要是错嫁的事情被拆穿,沈翘万一怨恨他怎么办? 结婚这么久都忍了,没道理现在忍不了。 如果在沈翘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过了夫妻生活,只会显得他是个卑鄙小人。 沈翘困惑眨眼,实在不懂他在纠结什么。 直到不远处闪过一道手电筒的光,差点将两人在树干后的身影扫视,沈翘这才反应过来。 现在的确不行。 纠察队来了! 沈翘下意识伸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服,倒是秦云涛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像个没事儿的人一样,拉着沈翘抄小道离开了原地。 男人在黑夜里的动作敏捷迅速,还一把捞起沈翘背在背上,活脱脱像是一头窜错在树林中的敏捷猎豹。 沈翘想起刚才的情不自禁,趴在男人背上,羞红了一张脸。 回到家里,这一晚怎么过的?沈翘都不知道。 反正男人又开始变得严肃正经,禁欲自持的躺在她身边,气的沈翘一脚踹了过去。 秦云涛握住她的脚,用被子盖的好好:“睡吧。” 男人闭上了眼睛,高高大大的一道人影,就这么被月光投影在了床内侧的墙壁上! 这一晚,沈翘和秦云涛其实谁都没睡好。 秦云涛心里和身体都难受了一晚,沈翘则在迷迷糊糊中,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 失眠了一整夜的男人,立即从床上跳起来,动作迅速敏捷,让睡在旁边的沈翘都有些茫然。 “你干嘛呀?”沈翘有些起床气。 秦云涛扣皮带的动作一顿:“没事儿,你继续睡。我出完早操,给你带早饭。” “行吧,我不爱吃岛上做的萝卜丝儿啊。”沈翘咕哝。 啥也不放的清水煮萝卜,简直就是她的噩梦。 但是等她再睡醒的时候,桌上只有秦云涛打回来的早餐,屋里却看不到男人的身影。 沈翘轻哼一声,吃完了早饭,动身去了小鱼干厂。 路上还遇见了穿着新衣服的罗爱睇,看到罗爱睇一脸幸福的样子。 沈翘沉默了会儿,才笑着夸赞:“你身上的裙子真好看。” “刘志辉昨天在百货大楼给我买的。”罗爱睇笑容甜蜜。 自从刘志辉在家看过她血糊糊地生孩子后,两人就一直没有夫妻生活了。 罗爱睇有时候主动,刘志辉都会找借口说训练累了,不想动。 这几年两人好像已经没了刚结婚时的腻歪,可是现在,刘志辉又给她买了一条新裙子。 罗爱睇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就是这裙子有点儿小了,她穿着腰身和肩膀都勒,还能看到腰部的赘肉…… 第38章 第38章 黑色带着白色小碎花的长裙子,其实颜色很衬罗爱睇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显白一些。 可是裙子有些不合身,不仅长,胳肢窝都给罗爱睇勒红了。可是罗爱睇就是不舍得,脱下这件让她穿着难受的连衣裙。 不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泼冷水,也是一种体贴。 沈翘去到厂里后,特意给罗爱睇找来一条洗干净的围裙:“姐,穿着吧,别弄脏了你的新裙子。” 罗爱睇在小鱼干厂,是负责处理鱼肚子里面的脏东西。 闻言赶紧换下自己身上的脏围裙,还感激的看了眼沈翘:“还是厂长细心,否则我这新裙子要是沾上鱼腥味就不好了。” 二丫妈抬头看了罗爱睇一眼,忍不住说:“你这裙子看着有些眼熟,我好像看岛上还有人穿过。” 罗爱睇系围裙的手一顿:“是吗?你看谁穿过?” 二丫妈剪鱼肚子的手也跟着一停,看了眼罗爱睇不太好的脸色,立马笑着说:“当然是看我们美丽漂亮的罗爱睇同志,穿在身上了。” 跟着沈厂长这么久,二丫妈也学到了一点为人处世的精髓。 哄人的话,她现在也是张嘴就来:“我们岛上,谁舍得买这么好看的裙子呀?当然只有你穿了,我说咋这么眼熟,原来是罗爱睇同志又变漂亮了。” “讨厌。”罗爱睇有些扭捏。 其实她长的不丑,眼睛又大又圆,还是好看的双眼皮。 就是生了孩子以后有了损伤,身材也没减下去,看着有点膀大腰圆。 江大姐看了眼羞涩的罗爱睇,忍不住笑了起来:“等中午下班后,你去我家。我给你把裙子放一放,你穿着会更好看。” 这群人里面,只有江大姐有缝纫机,她裁缝手艺也很不错。 罗爱睇身上那条黑色碎花的裙子,被江大姐的巧手这么一改,罗爱睇顿时穿着合身了。 原本有点长的裙摆,也裁剪到刚合适的长度。露出了罗爱睇还算纤细的小腿,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早上穿这条裙子时,瘦了一圈。 罗爱睇高兴的穿着裙子转圈圈,迫不及待的想回家,让刘志辉看看她现在的模样。 沈翘笑眼弯弯地看着罗爱睇兴奋跑远的背影,又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但愿刘志辉没有犯错误! 沈翘回到家里的时候,正好碰到秦司务长过来,送这个月的煤炭和蜂窝煤。 看到沈翘的时候,秦司务长还有些不自在的和沈翘打招呼。 沈翘刚想让他把东西放在门口,秦云涛就从屋里大步走了出来。 男人身上穿着干活用的围裙,平时常穿的白衬衣,也换成了颜色比较灰暗的单衣。 这样的颜色,衬的男人脸色看起来越发冷峻淡漠。 在他眼神扫向门口,落在沈翘和秦司务长两人身上的时候,男人气场瞬间变得强势压抑起来! 沈翘冲男人弯眼一笑。 秦司务长却有些紧张拘束的站在那里:“秦旅长,我来送煤。” “放外面吧!” 秦云涛大步走上前,开始搬煤炭和蜂窝煤。 秦司务长还想像前两次那样帮忙,却被秦云涛冷冷淡淡的瞥了眼。 秦司务长顿时心里一紧:“不……不对吗?” “嗯。”秦云涛应了声,表情比刚才更冷,又扭头瞥了眼站在阳光下看着他笑的沈翘。 沉默片刻,秦云涛说:“你先进去,外面晒。” 接近六月的太阳,比沈翘刚上岛的时候,可烈多了。 沈翘最近擦防晒霜,都比从前的用量更多。 她转身往屋子里走的时候,秦司务长手上还抱着垒好的蜂窝煤。尴尬的站在大院外,一时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放下东西? 秦云涛盯着他:“后勤部这么闲?每次送煤,都是你?” 这话带着审视和敌意。 秦司务长下意识低下头,老实巴交的说:“其实挺忙的。” 沈翘真正的娃娃亲对象,就在眼前。 可是秦云涛现在还没考虑好,要怎么揭穿这件事? 他想来想去,只能找个合适的机会,把秦司务长约出来,两人先单独说清楚这件事,再看要怎么解决。 思绪转瞬而逝,秦云涛问:“哪天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秦司务长受宠若惊。 完全没想到向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秦旅长,竟然要请他吃饭? 明明两人都是军人,可是每次站在秦旅长面前的时候,秦司务长从身高上就没了优势。 而且秦旅长气势太强悍冷冽,对上秦旅长那双锐利冰冷的黑眸时。秦司务长莫名有些心虚,害怕挨揍! “过……过两天……”秦司务长下意识说:“我最近每天都要去码头等人。” 等的是谁? 秦云涛也能猜测到。 可是秦司务长要等的娃娃亲,现在已经成了秦云涛的妻子。 整件事闹出的乌龙,整个岛上也只有秦云涛一个人知道。 抛开心里莫名的烦躁,秦云涛沉了沉气息:“就今天晚上吧,我去食堂打菜,在部队办公室请你吃饭。” 办公室人少,方便谈话。 而且快刀斩乱麻,总比让事情拖久了了;到时候节外生枝,闹的沸沸扬扬,传出什么对沈翘不好的流言蜚语,就不好了! 因为驴车,还要去别的军属家里送煤炭和蜂窝煤。 所以秦云涛搬煤的动作,都加快了不少。 他还推出家里的购物车,在车里垫了一层胶布后,把剩下的煤炭全都倒进了购物车里。 院子大门过不了驴车,但是斜坡的台阶上,却能过购物车的轮子。 沈翘戴着草帽,在旁边帮忙把门。 等秦云涛推着煤炭进了院子里,她又拿出洗手的盆子,在里面装好了水,让秦云涛洗手。 她还挺好奇的:“你干嘛要请司务长吃饭呀?” 秦云涛拿肥皂往手上打着泡沫,眼神却落在沈翘脸上:“有点要紧事。” “那行,晚上我也不做饭了,随便吃点就成。” 沈翘琢磨着晚上是吃炸鸡披萨?还是吃空间屯的火鸡面? 其实空间也屯了一些在饭店打包的饭菜,糖醋排骨、子姜鸭也是不错的选择。 沈翘在盘算着怎么享用美食时,男人又多看了她一眼。 每当沈翘要干点啥偷偷摸摸的美事儿时,脸上就会露出这种开心狡黠的笑容,那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期待。 秦云涛垂眸,扫视着沈翘。 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男人的大手还带着湿漉漉的水迹,有些凉,让沈翘忍不住一哆嗦。 “下回擦干净了手,再来摸我啊。”沈翘嗔怪的瞥了眼男人:“真讨厌~” 声音娇滴滴带着妩媚,那漂亮璀璨的双眼里撩着勾人夺魄的笑,瞬间撞进男人心头。 像是风吹皱了平静无波的湖面,荡起了阵阵涟漪。 秦云涛一下子想起了那天晚上,两人在树干后亲密时;她那脸颊绯红,眼角含春的模样。 她的性格,真是可爱到让人发疯。 男人眼神带着十足的侵略性。 单手拦腰一勾,迫使她靠近自己。秦云涛低头,用力吻了上去。 他刚贴近,沈翘便感觉身体一软。 树干后的那次亲密,虽然没到最后。可是男人炽热宽大的手掌,四处热火,轻易就点燃了她。 更何况……有的地方……早就感受过了那种滋味。 如今再次体验,沈翘恨不得他再粗鲁些。 这里不是外面,不怕被人看见。 沈翘双手撑在墙壁上,极尽所能的控制着身体的平衡。 无论贴在后背的人,如何点火,她都咬着唇,尽量不发出声……她忘了天地为何物,直到嘴里被男人堵住…… “别叫。” 秦云涛声音嘶哑,气息粗重,黑沉的双眸不知道是隐忍还是欢愉:“大门还没关上,别被人听见了。” 虽然用的是别的办法,来疏解这种难受。 可是家属院里中午人来人往,万一被人发现大白天干这事儿就不好了。 堂屋大门,被风吹的摇摇欲动。 被门挡住的墙边,有两道影子在纠缠。 如果路过的人,仔细聆听,或许会听出风声中夹杂的轻哼声…… 沈翘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的,等她大汗淋漓地从午睡中醒来,还感觉身体软的厉害。 倒是男人已经趁她睡着的时候,去了部队。 沈翘光着脚下床,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 等她到了小鱼干厂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倒是没人注意沈翘晚来的动静,大家的注意力都落在江大姐脖子上的红印上。 “我说,江大姐……你们也不用爱的这么厉害吧?”罗爱睇调笑道:“看你脖子上,都被咬出包了。” “要是真爱的这么厉害,就好啰。”江大姐有些惆怅。 家里的男人真是又菜又爱玩,明明就中午那点时间,非要急吼吼的跑回来找她干事儿。 干就干吧,时间就那么一丁点儿。 她还没干高兴呢,就已经结束了。 江大姐叹气,男人果然过了三十就没用。 她还看着罗爱睇:“你男人给你买这么漂亮的裙子,你们没使劲儿爱?” 罗爱睇脸红不说话,她和刘志辉很久没有夫妻生活了。 有时候半夜起来,还能看到男人躲着她自己解决。可是每当她主动,刘志辉都会拒绝。 这让罗爱睇很失落,也让她在这方面,有点儿不自信。 但是开完别人的玩笑能说,到了自己,她又不好意思啥都往外说了。 “刘志辉今天下部队去了。”罗爱睇小声解释。 江大姐却暧昧笑起来:“等他回来,你们用力爱!” 沈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印记是留在很隐秘的地方,她自己不照镜子都发现不了。 也就不怕江大姐她们开玩笑了。 但是沈翘还是很好奇,上次刘志辉救人被海水冲走,他到底救的是谁? 这事儿她本来打算私底下悄悄问秦云涛的,可是今天中午,两人都失控的很,光顾着干别的事儿去了。 沈翘本来打算问江大姐,又怕自己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的事儿,节外生枝。 这事儿都没弄清楚,也不好乱猜测。 沈翘打算等秦云涛晚上回来,再问问他。 哪想这天晚上下班,她和江大姐准备回家。 刚路过码头准备回家的时候,就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海里。 这个意外,来的猝不及防。 沈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跌入了波涛滚滚的海里。 站在旁边的江大姐吓的脸都白了:“沈翘。” 江大姐的第一反应就是跳下海救人,倒是走在两人身后的孙秀芳动作更快。 孙秀芳一跃跳下海,从背后搂着沈翘的肩膀,把人往岸上拖。 可是码头上,还有人拿着竹竿往水里打:“姓沈的,你咋不去死!” 沈翘被水淹的头昏脑胀,根本搞不清状况。 眼看竹竿要打到她脸上的时候,她下意识握着竹竿用力一扯。 原本要拿着竹竿打她的人,惨叫着掉进海里,嘴里还不停的骂道:“沈翘,你乱传谣言,你不要脸!你到处传我和刘志辉的谣言,说我勾引刘志辉,你安的什么心?” 沈翘皱眉,她可算看清楚推她的人是谁了? 不就是在百货大楼外,见过的那个文工团女同志! 当时沈翘的确看到这个女同志和刘志辉,一前一后的出现在了百货大楼外面。 可是这事儿沈翘一直闷在心里,连枕边人都没告诉。 她咋就成了乱传谣言的人了? 那个文工团女同志还在骂:“你坏我名声!你去死!” 这人显然是个会泅水的,在水里还想扯着沈翘的头发,把沈翘往水里按。 孙秀芳一边要救沈翘,还要护着沈翘,真是手忙脚乱。 但是沈翘也不是吃素的,她一手抓住码头岸边的铁链。一边用脚去踹对方,还腾出一只手去扇对方的巴掌。 沈翘不主动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 再加上小时候没少和沈大哥打架动手,刚才没反应过来,是因为事发突然,又被人从背后搞偷袭。 现在反应过来了,就算在水里,沈翘也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她扯着文工团那女同志的头发,使劲儿的用头去去撞对方的时候。 又有人跳下海里,一把捞住沈翘的腰,护住了沈翘的脑袋。 沈翘一看来人是秦云涛,也不管男人的脸色有多铁青。 一边双腿勾住男人劲瘦有力的腰身,一边狠狠扇了文工团那女人好几个巴掌,这才解气! 秦云涛也没阻止,等沈翘出了气。 他掐着沈翘的腰,把沈翘送上了码头后。又解开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披在了沈翘肩上。 就在这时,秦司务长也想解开军装外套披在沈翘身上。 可是对上秦云涛那双冷锐利,带着攻略性的双眼时。秦司务长愣了愣,默默把自己的军装外套收了回去。 而那个被沈翘扯下海里的文工团女同志,因为被沈翘打的厉害,就算会水也被淹的够呛。 最后还是被孙秀芳给拖上来的…… “这是咋回事儿?”孙秀芳浑身湿透。 但她身为妇联主任,岛上出了这种推女同志下海的事情,她就要站出来主持公道! 沈翘被秦云涛揽在怀里,不仅浑身都湿透了,就连头发也往下滴着水。 “我也很想知道。”沈翘目光冷冷的盯着,跌坐在地上的文工团女同志,声音也带着气:“谁传你闲话了?” “就是你,就是你传我和刘志辉的闲话。”文工团女同志气愤的指着沈翘:“你到处散播我和刘志辉搞破鞋。” 沈翘这才发现,这个文工团女同志身上,还穿着和罗爱睇一模一样的黑色碎花长裙。 她下意识抬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罗爱睇的身影后,这才松了口气。 罗爱睇是个善良敞亮的好同志,不应该被人伤害。 至少不能让罗爱睇这样毫无预兆的的情况下,得知自己丈夫和别的女人出轨的谣言。 “整个岛上都知道这个谣言了?”沈翘皱着眉问。 文工团女同志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她落水的时候,被自己拿着的竹竿打到了脚。 不仅没站起来,反而踉跄摔倒在地。 她用手撑着身子,眼神恶狠狠的瞪着沈翘:“别以为你嫁个旅长,就能欺负人。我和刘志辉清清白白,虽然刘志辉在台风天里,为了救我被大水冲走,可是我们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 “我没说!”沈翘斩钉截铁:“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儿,你的谣言也不是我传的。” “就是你,我亲耳听到那些人说是你传的。因为你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我和刘志辉走在一起了!” 文工团的女同志不相信,还想捡石头打沈翘。 秦云涛擒住她的手,狠狠往后折去。 手臂骨头反折的剧痛,让文工团女同志惨叫出声。拿在手里的石头,也重重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真不敢想,这这么大的石头,要是砸在沈翘身上,该多疼啊。 秦云涛眼神冰冷的盯着她:“你还没弄清楚状况,就把我媳妇儿推进水里,还想再次伤害她。” 秦云涛眼神带着杀气,声音也很凉薄:“你要是再敢污蔑沈翘,看我怎么收拾你。” 秦云涛不打女人,但是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手段来对付人! “就是,你可不能冤枉我们沈厂长。”江大姐也忍不住说:“沈厂长的人品,海岛独一份儿。她不会乱传谣言的!” 孙秀芳弯腰把文工团女同志,从地上扶了起来:“我也相信小沈的人品,这其中肯定有误会。” 孙秀芳看着冷的瑟瑟发抖的文工团女同志:“曹小萍同志,你放心,不管是谁破坏了妇女同志的名声,我都会把人抓出来。” “但是我敢用人格担保,你的谣言,绝对不是沈翘同志传出去的。” 沈翘愣住,没想到孙秀芳竟然用人格为自己做担保? 敌人赞赏,她竟然是在这种时候收到的? 但是几人都落了水,虽然岛上六月的天气暖和。 可是潮湿的海风一吹,几人还是冻的瑟瑟发抖! “先回家换衣服吧。”沈翘说:“咱们先穿暖和点,别整感冒了。” “换了衣服,我们去妇联集合。”沈翘俏脸寒霜:“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我们一定要揪出来。” …… 沈翘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秦云涛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虽然两人都浑身湿透,可是男人火气旺。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男人身上的衣服都快被燥热的体温烘干了。 沈翘也没扭捏,心安理得的靠在男人胸膛里,被男人抱回了家。 秦司务长默默站在旁边,看着秦云涛抱着沈翘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拿在手里的军装外套。 低着头不知道在想啥?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 秦旅长还说今晚请他吃饭谈事情,看样子今晚是谈不成了。 虽然不知道秦旅长要说啥? 但是现在显然沈翘的安全和清白更重要。 秦司务长拿着衣服往回走的时候,面前忽然站了个人。 他抬头,看到葛红英那张站在夕阳里的俏丽脸庞。 秦司务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葛红英同志,你有事儿?” 葛红英目光复杂的看着秦司务长,然后问:“你接到你的娃娃亲对象了吗?” 秦司务长表情失落:“还没有。” 按道理,经过了这么久的时间,娃娃亲早该到了。 葛红英就算再喜欢秦司务长,也不会纠缠。 就是每次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葛红英心里还是很难受。 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那你还是打电话回老家,问问清楚吧。” 秦司务长其实打过的,可是老家的电话,每次他打过去都占线。 这个年代,联络方式不发达,能联系的方法秦司务长都试过。 可是就连他拍回老家的电报,也被街道办的王启东给截获了。 自从沈翘扒火车离开后,王启东就盯紧了沈家。 秦云涛的老战友为了打探消息,都是避开了王启东的眼线。秦司务长又怎么能联系到沈家人呢? 为此黄大娘,却表现的很高兴。 老家那个资本家小姐,最好别来岛上。 否则来了,她也要搅黄这场亲事! 另一边,沈翘被秦云涛抱回了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后,就去了妇联。 一同去的,还有秦云涛。 但两人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了眼睛哭红的罗爱睇。 罗爱睇身上,还穿着刘志辉买的那条裙子。当听到文工团的曹小萍,也和她穿着一样的裙子时。 罗爱睇气的想撕烂身上的裙子,可到底舍不得。 因为这是她近几年来,唯一的一条新裙子。 也是刘志辉结婚后,第一次送给她的裙子! 沈翘看着哭红双眼的罗爱睇,想了想,还是安慰道:“事情还没查清楚,你先别哭。” 刘志辉那边,也有人去通知了。 不过他今天刚下部队,就算赶回来,估计也是晚上了…… ————————!!———————— 明天要去医院复查,所以今天早点码字更新。 明天的二更,我下午写,写好了明天早上9点定时更新哈~ 第39章 第39章 面对沈翘的安慰,罗爱睇也很内疚。 明明是她家男人的事儿,却把沈厂长也牵连进来。 “对不起啊,沈厂长,给你添麻烦了。”罗爱睇道歉,也相信那些谣言绝对不是沈厂长传的。 秦云涛转眸看着沈翘,她真的很好,人人都愿意亲近她!相信她! “没事儿,错不在你。”沈翘眉眼间都带着锋锐:“要怪应该怪始作俑者,我今天非把这人揪出来才成。” 三人到了妇联的办公室时,换过衣服的孙秀芳和曹小萍也在。 曹小萍低头哭泣,求着孙秀芳给她做主。 在沈翘进门的时候,曹小萍抬眸看着沈翘,眼神复杂。 明明她出身文工团,无论容貌身材都是一等一的好。 比不过出身京城大院的台柱子-萧红玲也就罢了,怎么连沈翘这种资本家小姐都比不过? 当她的眼神转移到,陪在沈翘身旁的秦旅长身上时,又闪过一丝羡慕。 这个资本家娇小姐的命真好,竟然能嫁给年轻英俊,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旅长。 “如果这事儿不是沈翘传的?为啥岛上人人都说是她传出来的?”曹小萍心里还记恨着沈翘拽她下海的事儿:“我的腿现在还肿着,这事儿她也得给我个交代吧?” 曹小萍提起裙摆,露出红肿的脚腕。 沈翘翻了白眼:“事情的起因,是你从背后推我下水,还用竹竿打我……” “你现在还倒打一耙,你什么意思?”江大姐很生气。 当时她和沈翘一起,可是看的清清楚楚:“你被人传谣言,你确实很可怜。但你可怜,你也不能把小沈往死里整啊。” 码头的海浪那么大,海水又那么深。 万一小沈出点意外可咋办? “再说了,小沈干啥要传你谣言啊?” “在今天之前,你们就见过几面。你算哪根葱?值得我们小沈传你的谣言?”江大姐抱怨:“在这岛上,我们小沈那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她人品过硬。” 这话说的挺对。 孙秀芳也点了点头。 虽然她和沈翘是竞争关系,也经常对沈翘下手。可是孙秀芳打心底,是很敬佩沈翘同志的。 秦云涛也在旁边点头,眼神冷冷地睨着曹小萍。 黑眸中的浓浓杀意,看的曹小萍脸色发白,堵的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翘开口:“既然你听别人说,谣言的源头是我。那就把那些人全都叫来,我当着她们的面质问这件事。” 这个办法好。 曹小萍却有些心虚:“传谣言的人那么多……” “没关系……”孙秀芳面带微笑:“无论再多人,我这办公室都能装下。” 曹小萍张了张嘴,她不理解刚才还安慰她的妇联主任孙秀芳,为什么现在明明对她笑着,却让她感觉后背发凉? “还有曹小萍那个对象。”一直沉默的秦云涛,忽然开口。 “叫他干啥?”曹小萍瞬间提高了声音:“他都负伤了,就不能让他好好休息?” 秦云涛眼里露出嘲讽:“既然要好好查,就要把所有人都叫齐。” 曹小萍看着是关心自己的对象,可更多的是心虚。 很快那些传谣言的人,和曹小萍的对象,都被叫来了妇联。 人确实挺多,一共有十几个。 除了文工团的女同志,还有岛上的小保姆。 就连孙秀兰都混在其中…… 孙秀芳一看孙秀兰那怂样,立马气不打一处来。 抄着墙角的扫把,就要揍孙秀兰:“你他娘的,是不是永远都消停不了?” 孙秀芳打的用力。 孙秀兰感觉自己的屁股瓣,都要被打开花了:“姐,姐,别打别打……这事儿我也是听周大娘说的。” 周大娘? 二丫妈的婆婆? 沈翘愣住。 这事儿和那个老虔婆也脱不了关系。 “既然是周大娘说的,为啥传来传去,最后谣言落到了我头上?”沈翘盯着孙秀兰。 孙秀兰想跑,后腰忽然被人踹了一脚。 整个人‘扑通’一声,滚到沈翘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秦云涛垂眸,眼神锐利:“老实交代。” 孙秀兰哭的厉害:“是……是周大娘说这话,是从沈翘嘴里传出来的。” 周大娘是最先发现曹小萍和刘志辉不对劲儿的人,她被赶回老家也不甘心,就特意找到孙秀兰拉家常。 把这事儿透露给孙秀兰! 孙秀兰挨打并不冤枉,因为周大娘告诉她这事儿以后。 她就故意告诉了岛上的小保姆,因为她知道小保姆嘴碎,最喜欢嚼舌根。 文工团那些女同志,也是捕风捉影。 听到别人说八卦,也就添油加醋的到处传。 由于她们看不惯曹小萍,还当众说出来羞辱曹小萍。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捕风捉影的谣言,真要理个清楚明白,也夹杂着很多人的新仇旧恨。 等谣言彻底闹开,已经跟爆炸的炸弹一样势不可挡了! 随后曹小萍那个负伤的对象,也杵着拐杖,一瘸一拐的来到了妇联。 小伙人长得挺精神,就是腿在抗台风的时候,被吹断的树干砸中断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彻底? 如果不行,就得复员转业。 曹小萍看到对象的时候,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嫌弃。 一心攀高枝儿的她,并不想让人知道,这是她的对象。也不想跟着对象复员回老家,她想在部队待一辈子。 最好是能嫁个高大英俊的军官。 但是本来前途无限的对象,却因为脚瘸了,而变得没有前途! “小萍,你别怕,把事情慢慢说清楚。”曹小萍的对象叫卢凯,是秦云涛手下的排长。 此时还不知道曹小萍对他的嫌弃,满心关切的握着曹小萍的手说:“秦旅长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 秦云涛看着负伤的兵,冷峻的表情变得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的事情,就等刘团长回来再说。”秦云涛开口。 曹小萍瞪着眼,不敢再说话。 倒是一直红着眼的罗爱睇抬头,仔细瞅了瞅面前的曹小萍。 能被选进文工团的女性,外貌条件必然是很过硬的。 曹小萍个子高挑,细腰,双腿修长匀称;就这么和罗爱睇对比,身材发福的罗爱睇肯定比不过。 罗爱睇心情很复杂,听说今天曹小萍穿的,还是和她一样的黑色碎花裙子。 虽然那条裙子被打湿,已经换成了文工团穿的军装。 可是如果罗爱睇身上的那条裙子,真要穿在曹小萍身上,肯定很适合。 罗爱睇心口像被针扎似的疼,但是刘志辉还没回来。 她也不会把矛盾,转移到曹小萍身上。 真要有出轨的事儿,首先要怪的,也是刘志辉管不住自己的裤/裆,是刘志辉犯了错误。 但是曹小萍面对罗爱睇打量的视线,她有些不自在的低下头。 人也躲在了卢凯身后,不敢和罗爱睇正面对上。 当听说刘志辉回来的时候,曹小萍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从门口大步走进来的刘志辉。 “咋了?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刘志辉风尘仆仆的被叫回来! 他听说出事儿了,但是具体出了啥事儿,传电话的人也没说清楚,只是让他赶紧来妇联。 所以刘志辉一走进妇联,目光就落在红着眼框的罗爱睇身上。 当他的目光,瞥到不远处躲着的曹小萍时,神色有瞬间的不自然。 罗爱睇顿时就绷不住了。 她和刘志辉当了十几年的夫妻,哪能不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 光是看刘志辉那心虚的模样,罗爱睇胸口就堵的发痛,眼泪也啪哒啪哒的滚下来。 “刘志辉……你……”罗爱睇抬手指着刘志辉,可是嘴唇颤抖的厉害。胸口痛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哎呀,你哭啥……”刘志辉看这场面,也大概猜到了发生了啥事儿? 他几步跑到罗爱睇面前,伸手搂住了差点站不稳的罗爱睇。 任由罗爱睇攥紧拳头锤他,也没松手。 第39章(2/4) 第39章(2/4) “别哭,你先住嘴别哭啊。”刘志辉提高了声音:“这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曹小萍没那个关系!” 罗爱睇不相信。 眼神痛恨的盯着刘志辉,真要没关系,为啥刘志辉不和她过夫妻生活? 这男人忍了七八年了,能受得了没有女人的日子? 罗爱睇不相信。 “我发誓,真没关系。”刘志辉举手发誓。 秦云涛眼神瞥过去,冷冷开口:“那你救曹小萍,你俩一起失踪的事情,又咋说?”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是一起被人找到的。 曹小萍被送往医院的时候,身上还穿着刘志辉的衣服。 这事儿被刘志辉下令瞒了起来,所以那些兵也没到处宣扬。 秦云涛的质问,让刘志辉脸色一白。 原本躲在卢凯身后的曹小萍,还想转身就跑。 却被孙秀兰扑上去,按倒在了地上:“姐,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孙秀兰喜滋滋的问孙秀芳:“我也没想到,这个曹小萍真和刘志辉有关系啊。” “闭嘴吧你!”孙秀芳踩了她一脚。 孙秀兰再也不敢说话了,可是双手还死死拽着曹小萍不松手。 “刘团长,这事儿你得和我们大家都说说。”孙秀芳扭头盯着刘志辉:“岛上都传言你和曹小萍同志关系不正当,如果你们真犯了作风上的错误,我得给我们妇女同志撑腰。” 孙秀芳眼神很冷。 沈翘也抬头盯着刘志辉。 刘志辉被看的心虚,左顾右盼了好一会儿,在罗爱睇要撞墙寻死的时候,只能咬着牙开口。 “我说,我和曹小萍同志确实有肢体接触……” 一句话说的罗爱睇差点晕厥过去。 沈翘和江大姐赶紧冲上去,一人按住罗爱睇的虎口,一人按住罗爱睇的人中,生怕罗爱睇被打击到出了啥事儿。 “你……你们……” 罗爱睇胸口痛的喘不上气,刘志辉却还是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 “刘团长,你要气死你老婆吗?”沈翘很生气:“你在岛上得罪了人,都是罗大姐舍了一张脸,帮你去赔罪。” “可你现在吞吞吐吐,不肯说实话。你到底安的啥心?”沈翘真想冲上去扇刘志辉两巴掌。 “我说,我说……”刘志辉赶紧开口:“当时我是为了救人,所以和曹小萍有肢体接触。但我发誓,我们真没关系。就算后来……后来曹小萍同志有意,我也避开了。” “真的?”罗爱睇瞬间缓回了一口气。 “真的!”刘志辉举手发誓:“我向党和国家发誓,我真没犯错误,也没干对不起你的事儿。” 当时曹小萍主动拥抱他,在他面前脱衣服的时候……刘志辉虽然有片刻的动摇,但他真没犯错。 如今想起来,刘志辉后背也吓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面对美色的诱惑,当时没把持住的话,那现在一切都完了。 曹小萍被说的无地自容。 她对象卢凯,则一脸不敢相信的瞪着曹小萍。 曹小萍下意识解释:“当时刘团长不顾危险的救了我,我面对这样的英雄,我……我……情不自禁。” 她敢闹,就是吃定刘志辉不敢陷入作风问题中。 可是现在事情,却以一种不可控制的事态在发展。 在场的人,全都鄙夷的盯着曹小萍。 勾引已婚男人,能用情不自禁来表述? 只要有道德心和理智的人,都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情来。 最后曹小萍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党籍,赶出了部队。 刘志辉暂时记了过,具体的处罚,要等组织部商量才能定下来。 而从头到尾没出现过的周解放,也被记了大过。 刘志辉是因为男女作风问题,受到的影响。 而周解放则是因为他老娘-周大娘! 周解放心里很郁闷,也始终想不明白,他老娘都被送回老家了,为啥还能在岛上兴风作浪? 二丫妈看了眼坐在桌上喝闷酒的周解放,忍不住开口:“这也算给你敲了警钟,以后在家事上,你一定要拎得清楚。否则这样的祸事儿,说不定以后还有……” 周解放沉默喝了一杯酒,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道:“那就别把大丫送回老家了。” 二丫妈低头应了声,又捧着大丫的脑袋亲了亲。 周大娘这个老虔婆,不仅在离开黑山岛的时候蓄意报复了沈翘。 还隔三差五写信,说自己身体不好,要让大丫回家,伺候她晚上起夜上厕所。 大丫现在只有六七岁的智商,被送回老家,能照顾个啥? 还不是被周大娘虐待欺负! 周解放对于把老娘送回老家的事情,心里有愧。 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可不敢再揣着明白装糊涂了。 大丫但是看妈妈哭了,她也有点想哭。 二丫却站了起来:“哭个鸟,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说着还横了周解放一眼:“你以后也不许再欺负我妈和我姐了。” …… 今天这场风波,终于在晚上熄灯前给解决了。 孙秀芳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准备买张火车票,把妹子孙秀兰给送回老家。 有时候,家事最不好处理。 她这个妇联主任,也实在拿爱惹祸的小妹没办法。 孙秀兰哭哭啼啼:“姐,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嫁给乡下人,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跑去给沈翘磕头认罪,求她原谅我。” “姐,你别把我送回老家。我要是嫁给乡下人,这辈子都完了。”孙秀兰跪在苏秀芳面前,哭的厉害。 孙秀芳硬下心肠:“不行,我明天亲自送你回老家。” “姐夫,你帮帮我……”孙秀兰转头,泪眼朦胧地朝姐夫赵济群求救。 赵济群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看了跪在地上的小姨子,又看了看狠下心的妻子。 过了片刻,说:“不如这样……我在县城给秀兰找个工作,让她别呆在岛上惹祸了。但她毕竟是你妹子,真送回老家了,也挺可怜。” “真的?”孙秀兰从地上站起来:“姐夫,你真在城里给我找工作?” “让你来岛上,本来是想让你嫁人。现在你没相到合适的对象,我也对不起你姐。” 赵济群说完,又笑眯眯的看着绷着脸的孙秀芳:“媳妇儿,你要真舍得送你妹回老家吃苦,就当我放了个屁。” …… 黑山岛吹响熄灯号后,整座小岛这才彻底安静下来。 但是有些事不能细想,一细想,就感觉总有不对劲儿的地方。 沈翘躺在秦云涛怀里,忍不住问:“你咋知道,刘志辉和曹小萍之间,发生过事儿?” “外面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秦云涛言简意赅:“背后的人想利用曹小萍的虚荣心,从刘志辉那边入手。” 不管刘志辉有没有动摇过? 但是他最后守住了底线,所以这事儿闹开以后,他也暂时被记过,没被部队开除。 本来曹小萍那边还想继续下手勾引刘志辉的,可是周大娘误打误撞的宣扬了这件事。 搞得最后整件事情,以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收尾。 曹小萍被赶出了部队。 因为作风不好的问题,还被部队发了通报回她老家的大队部。 被老家贴了大字报批评,导致整个曹家都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这件事肯定不能就这么过去,部队这边还会继续追查。 但这些事情,就不能告诉沈翘了! 沈翘自己琢磨半晌,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如果刘志辉真的犯了错误,再把她和秦云涛拉下水,那这岛上真能被人安插进来。 现在才6月,距离明年那件事,还有大半年的事情。 怎么就有人,迫不及待的想搅乱这趟浑水了? 那她呆在老家的爸妈,咋办? 王启东能放过这些机会吗? 沈翘满心担忧的时候,男人揽在她腰间的手勒紧,沈翘瞬间和男人贴紧。 “别担心。”他低头在沈翘耳垂上亲了亲:“爸妈那边,我让我老战友帮忙照看着。” 沈翘耳朵被他亲的有些痒,忍不住往后躲了躲 却被男人用力压在了怀里,继续亲她粉嫩柔软的耳垂。 “谁呀?”沈翘被他亲的声音发颤:“你的老战友是谁呀?” “任建国。”男人炽热的呼吸喷洒在耳旁,声音里也带着侵略性。 第39章(3/4) 第39章(3/4) 沈翘这时候都还不知道,在绿皮火车上秦云涛保护她的事情。 就更不知道,秦云涛和铁路警察任建国还是老战友了。 她有些惊讶。 想继续追问,却被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淹没……秦云涛最后,更是勒紧她的腰,让她坐了起来…… 沈翘软的一塌糊涂,一天两次真是要命! 第二天早上,沈翘更是累的起床号都没听见。 睁开眼睛,发出声音的时候,更是发觉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嘶哑起来。 明明每次都没到最后,为什么每次都让她神魂颠倒? 男人已经下部队去了,但是锅里温着早饭。 韭菜鲅鱼馅儿的饺子,也是难为他一大早起来揉面杀鱼了…… 沈翘吃了饺子,又从空间里拿出胖大海泡水,想润润嗓子。 谁知道喝了胖大海后,嗓子直接哑的没声儿了…… 沈翘都惊呆了。 倒是也懒得找借口说嗓子叫哑的事情,无论别人和她说啥,她都拿手打着比划,又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你这嗓子得去卫生所看看。”江大姐以为沈翘是被昨天那事儿,给气的说不出话。 沈翘却不好意思,说是被秦云涛给弄的。 如果去卫生所看医生,医生会不会发现他们昨晚干的坏事儿啊? 沈翘躲着,没去卫生所。 转眼又看到罗爱睇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她很关心罗爱睇的情况,就拿手捅了捅江大姐。 江大姐会意,问罗爱睇:“昨天不是证明刘团长没犯错误,你咋回去还哭了?” 沈翘用玻璃瓶儿装了点热开水,递给罗爱睇,让她拿着滚眼睛。 罗爱睇闷闷不乐的接了,有些事儿她实在不好说。 刘志辉就算没犯原则性的错误,却在百货商场给她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裙子。 而且那天,曹小萍也去了百货大楼! 虽然经过调查,那天纯属巧合。 可是这根刺一旦扎在了心口,就没那么容易拔出来! 罗爱睇心里苦涩,却不能和别人说。 因为她怕影响刘志辉的前程! 她俩一共生了三个娃,三个都是男娃。 大的也要当兵了。 有个当团长的爹,三个儿子的前途也能更好一点。 为了儿子,罗爱睇也得忍。 江大姐是过来人,知道再好的夫妻,关上门来都有烦心事。 所以她没继续说啥,而是拍了拍罗爱睇的肩膀,决定履行一下自己身为妇联副主任的职责了。 于是当天晚上,江大姐让李副政委请刘志辉回家吃饭。 还给开了一瓶西凤酒,让李副政委想办法把刘志辉灌醉。 当兵的,酒量都好。 李副政委怕喝不过刘志辉,还把秦旅长也给叫来了。 沈翘知道江大姐要干啥后,还自掏腰包,从空间里拿了瓶度数高的酒,灌在了她结婚用的空酒瓶儿里。 刘志辉来的时候,眉眼间都耷拉着。 因为他后来才知道,曹小萍对他使用美人计,是因为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 当时就把刘志辉吓的腿软。 如果他真和曹小萍不清不楚,脱下这身军装复员回老家,对他而言都是很轻的惩罚。 真让人把手插进黑山岛了,他可能要上军事法庭。 不仅如此,经过组织部的再三讨论。 原本暂时记过的刘志辉,被处罚降了一级。而且还要写报告,详细向组织交代他和曹小萍来往的一举一动! 色字头上一把刀。 刘志辉现在可是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也再次为自己没有犯错误,而感到庆幸。 “我发誓,我和曹小萍真的没什么。”酒过三巡,喝的醉醺醺的刘志辉再次举手发誓:“她脱衣服站在我面前,我都没敢多看。” 当时刘志辉和曹小萍住在同一间病房里,三更半夜的,刘志辉都没想到曹小萍脱光了钻他被窝。 “当时我就跑出去了,在医院大门口坐了一宿。”刘志辉回想起那天晚上的场景,后背又吓出一身冷汗。 这话,也被躲在李雪梅屋里的罗爱睇给听见了,但是罗爱睇的脸色始终不太好。 一直对刘志辉‘精神出轨’的事情,耿耿于怀。 “罗姐你放心,我给的酒度数高。谁喝了都得说真话……”沈翘小声安慰罗爱睇,还往她嘴里塞了颗巧克力。 熟悉的苦涩滋味儿,又充斥在罗爱睇口腔。 让她想起台风天里,沈翘为了安慰她时,也喂了同样的巧克力给她吃。 只不过,当时她为刘志辉被海水冲走,生死不知而感到害怕。 如今却是因为刘志辉个人作风的问题,而胸口绞痛。 巧克力的苦涩的口感之后,是浓郁丝滑的甜蜜,让罗爱睇心情好了不少。 江大姐也小声说:“妹子,你放心。姐是妇联副主任,这事儿肯定给你主持公道。” …… 沈翘和江大姐在里屋安慰罗爱睇,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就在客厅套刘志辉的话。 “我承认你还没和曹小萍犯原则性的错误,但你为啥要买一样的裙子送给你老婆?”李副政委也喝的醉醺醺的:“你这不是操蛋,诚心给你婆娘添堵吗?” “那裙子我看着好看。”刘志辉说:“我和罗爱睇年轻时,她也穿过这样的裙子。我就给她买了,我真不知道曹小萍也买了同样的裙子。” “裙子不合身。”秦云涛淡着声音。 “对,裙子不合身。”李副政委补刀:“还是我婆娘亲手改的,才让你老婆穿着好看。” 提起江大姐,李副政委还往里屋看了眼,提高了声音说:“我老婆就是牛,啥都能干。” 江大姐在屋里翻白眼。 沈翘和罗爱睇捂着嘴偷笑,别看李副政委不太行,在这方面还是很行的。 “我媳妇儿看到你和曹小萍,一前一后的出现在百货大楼。她都憋在心里没吭声儿。”秦云涛淡道:“你得谢谢我老婆。” 罗爱睇和江大姐惊讶,两人都没想到沈翘竟然这么守口如瓶? 就连曹小萍和刘志辉的谣言闹出来,被曹小萍找麻烦,沈翘都没当众说出来。 “小沈,姐谢谢你,你维护了姐的面子和家庭。”罗爱睇心里那个感动哟。 江大姐也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小沈是个好同志。 但这事儿要是真的,沈翘肯定也会告诉组织部的! 堂屋里的八仙桌上,刘志辉臊的不行。 “我那天真不是去见曹小萍的,我是出任务。”刘志辉辩解,但是具体出啥任务他没说,这属于保密。 李副政委点头,他知道刘志辉是出任务去了。 但是刘志辉始终没说清楚,为啥给老婆买的裙子不合身,这就有很大的嫌疑! 最后被逼的没办法,刘志辉才说:“那不是我们很久没干那事儿,我不知道她的身材嘛。” 给罗爱娣买裙子,也是因为他大难不死后,良心发现。 “我记忆中,罗爱睇同志就是很瘦,也挺高挑。上次我失踪回来,她也挺瘦的啊……怎么一两个月,又变胖了?” 刘志辉端起搪瓷缸,仰头喝光了里面的酒。 整个人都摇摇晃晃的,要往地上倒。 秦云涛伸手拽着刘志辉坐下来。 李副政委继续问:“你他娘的,为啥不碰你老婆。你不行!” “你才不行!”刘志辉不乐意:“我很行!不碰我老婆,那是我看她生孩子血糊糊的,自己都差点没命。我怕她再怀个孩子,难产死了咋办……” 屋里,罗爱睇震惊。两人几年不过夫妻生活,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翘和江大姐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我有三个儿子了,足够了,不能再生了。”刘志辉还在说:“我他娘的也憋的难受啊。” “秦旅长,你媳妇儿那么娇弱,你就不怕她怀孩子难产啊……砰!” 刘志辉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你媳妇才难产。” 李副政委看的乐呵笑。 屋子里的罗爱睇却冲了出来,把晕倒在地的刘志辉给扶了起来。 沈翘捉住秦云涛的手:“你咋打人?” 秦云涛冷哼,没说话。 李副政委继续乐呵笑,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却被江大姐踩了一脚:“笑啥笑?还不快帮忙扶人。” …… 第39章(4/4) 第39章(4/4) 罗爱睇的心结,也在今晚被解开。 但是老不过夫妻生活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沈翘给出了主意:“去买点计生用品。” “啥是计生用品?”罗爱睇纳闷。 “就是……避孕套……”沈翘凑到罗爱睇耳边,小声说:“医院应该有这玩意儿。” 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很少见,岛上的妇联都没有,要用只能去县城的大医院问问。 沈翘空间有,但是包装很现代。 她没法在这时候拿给罗爱睇。 罗爱睇听了脸红红,回家把这事儿给刘志辉说了。 刘志辉很激动,第二天就坐了最早出岛的渡轮,跑去省医院询问计生用品的事情。 晚上沈翘回家的时候,还发现秦云涛在藏东西。 她跑过去一看,哗啦掉了十几个避孕套在地上。 …… 第40章 第40章 避孕套掉在地上的时候,沈翘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因为六十年代的避孕套,包装和现代不同。这时候的避孕套是放在纸袋子里面,进行包装的。 四四方方的纸袋子,更像是沈翘小时候,在老家乡下的诊所里开药的包装。 其中一个避孕套,还掉在了沈翘脚背上。 “你咋弄这么多药……”沈翘下意识弯腰去捡。 下一秒,腰却被男人宽大滚烫的手掌给握住了。 沈翘身体腾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男人搂在了怀里。 “你抱我干啥?你的药掉地上了。”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还想扭头去看掉在地上的东西:“你哪里不舒服?咋弄这么药回来?” 她的头,又被男人捧了回去。 “不是药。”秦云涛声音低沉,还分开了她的腿,让她圈住自己的腰。 “那你也要把东西捡起来啊。”沈翘像藤蔓一样攀附在男人肩头,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男人的生机勃发。 “等会儿再捡。”秦云涛还掐着她的腰换了个位置,让趴在他怀里的沈翘能更舒服点。 沈翘靠在秦云涛怀里,根本不知道掉在地上的东西,具体是个啥? 秦云涛把她抱的稳稳,往客厅里走去的时候,沈翘还想探头去看掉在里屋衣柜前的东西。 可是秦云涛脚步快,她根本没看见。 等吃了晚饭,洗漱回到里屋的时候,掉在地上的避孕套已经被秦云涛藏起来了。 沈翘翻遍衣柜都没找到。 “你到底藏的啥啊?”沈翘好奇问。 男人撩起眼尾看她,向来黑沉深邃的双眸里带着几分耐人寻味:“好东西。” 能是什么好东西?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坐到梳妆台前擦脸。 实木的梳妆台上放着小镜子,上面摆满了她的护肤品。 雪花膏和珍珠霜的瓶子里,已经被她换成了香味差不多的名贵化妆品。 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往脸上擦着护肤品,还用指腹在脸上打着圈的揉按,好让皮肤更好的吸收。 秦云涛抱着双臂,靠在衣柜前看她。 昏暗的灯光下,真是一张漂亮到不可思议的脸庞,白皙娇美。透过镜子看男人的时候,眉眼弯弯带着笑。 没接触沈翘之前,他都不知道女人竟然要这么细心的呵护。无论吃的用的,都要最好的……难怪她一身细腻如脂的肌肤。 默默看了会儿,秦云涛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他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床上的时候,沈翘已经睡沉了。 秦云涛看了看身边的人,伸手把人搂进了自己怀里。 沈翘感觉有人在碰她,忍不住朝身边的热源靠近。 秦云涛下意识放轻了动作,怀里的姑娘,那一身细腻的皮肤比仙女还娇嫩,生怕稍微用力,便让她受不住。 ** “沈翘姐姐,大后天岛上要办交际舞会,你知道不?” 一大早,李小军这个皮猴子,就趴在围墙上,一脸兴奋的冲沈翘喊道:“沈翘姐,你去参加交际舞会,能不能帮我捡几个汽水儿瓶盖?” 交际舞会,岛上隔两年就要举办一次,好给岛上驻扎的年轻战士们找对象。 沈翘作为小鱼干厂的赞助商,肯定会被邀请去参加的。 沈翘站在院子里逗他:“玩具枪你不要了?现在换成汽水儿瓶盖啦?” 汽水瓶盖儿用锤子捶平后,能拿来打‘翻盖儿’,是这个年代常见的一种小游戏。 可惜汽水儿瓶盖很难得,谁要是得了一个,宝贝似得能藏好几年。 “我哥在攒钱,枪太贵了,他咋也攒不够。”李雪梅挎着书包,从屋里冲了出来:“姐,你也帮我捡几个呗,我也要。” “要什么要?”江大姐拿着馒头从屋子里追出来,往两人手里一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交际会是跳舞相亲的,你沈翘姐姐哪有那么多时间给你们捡瓶盖儿啊。” 说完,又在两个小家伙的屁股上,一人拍了一下:“去去去,赶紧去上学。” “学好了文化知识,将来才能像你们沈翘姐姐那样,当个厉害的文化人。” “妈,我不当文化人,我要当兵保卫国家。”李小军对着江大姐敬礼:“也保护沈翘姐姐。” 李雪梅更大声:“那我也要当兵,保卫国家和妈妈,还有沈翘姐姐。” 沈翘被两个小家伙逗的直笑。 李副政委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还忍不住感叹,俩小的心里有妈和姐姐,就没他这个老父亲。 李副政委心里正不是滋味儿的时候,转眼就看到从屋里走出来的秦云涛。 看他没精打采的模样,李副政委立马笑起来。 “我说伙计,你最近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都没有?”李副政委挑眉:“晚上事儿多?我看你累的够呛?” 秦云涛冷眼冷脸,没啥反应。 沈翘却扭头看着秦云涛,见他眼里还有红血丝,忍不住关心问:“你咋了?” 她昨晚睡的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她还枕在男人胳膊上呢。 向来生龙活虎的男人,最近看着的确没啥精神,对好多事情都兴致缺缺的。 沈翘还在想要不要带秦云涛去看看老中医? 走到她身边的秦云涛,已经看向了李副政委。 两人目光一对上,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的看向秦云涛:“你俩打啥哑谜呢?” 秦云涛没说话,抬手揉了揉沈翘的脑袋,也大步朝外面走去。 走过大槐树,秦云涛就见李副政委躲在墙角边对他使眼色。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的时候,李副政委双眼一亮:“伙计,我弄到了司务长的花名册。嘿,别说,花名册上写的还真是秦云涛。” 李副政委负责今年的交际舞会名单,岛上适龄未婚的战士名单都归他统计。 也正好在上面,看到了司务长的名字。 “好家伙,秦云涛,和你同名同姓了……”李副政委提高了声音,嘴立马被秦云涛捂住。 他力气大的,差点把李副政委给憋死。 “你干啥?搞得神秘兮兮的。”李副政委就是想破脑袋,都不能往沈翘嫁错人的方向去想。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说:“没事儿,就是好奇。” “也确实好奇。”李副政委点头:“谁也没想到岛上会有两个秦云涛啊。” 李副政委还坏笑起来:“以后你俩站在一起,我是叫你大秦云涛呢?还是叫他小秦云涛?这整的……” 秦云涛淡淡的眼神扫过去,李副政委立马不笑了。 “看你小气的,我就开个玩笑,你咋这么敏感?”李副政委抱怨。 秦云涛心情沉重。 虽然早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可是真知道司务长花名册上。也写的是‘秦云涛’这三个字时,他心里的烦躁更深了。 终归是自己抢了秦司务长的老婆,虽然是在大家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可是他得想办法去弥补和平息这件事! 心烦意乱的,秦云涛脸色也不太好。 李副政委见了,就猜测事情有点严重。 可是他想破脑袋,都猜不出岛上有两个同名同姓的秦云涛,到底能整出啥严重的事儿来? 总不能是谁抢了谁的军功? 沈翘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嫁错了的事情。 秦云涛心情更烦躁了,这事儿他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开口;也不敢去想沈翘知道后,会有啥反应和后果? 秦云涛下部队的时候,还能瞧见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着自己的娃娃亲。 像他这种平时根本不被外界事情所影响的一个人,此时看到秦司务长那跟‘望妻石’一样的背影,心口也下意识的一窒。 上次明明都约好了晚上吃饭,谈谈沈翘嫁错的事情。 可是出了曹小萍那档子事,又把机会给弄没了。 李副政委眯眼望着秦云涛,又看了看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的身影:“伙计,你遇到棘手的事儿了啊。” 秦云涛脸色凝重,打定主意,等从部队回来后,就找秦司务长说清楚。 秦云涛下部队了,沈翘也忙着小鱼干厂的事情。 偶尔上下班,看到秦司务长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背影,她还挺好奇。 这都多久了? 司务长的娃娃亲咋还没来? “谁知道呢?”江大姐小声说:“黄大娘一心想搅黄这门亲事,让司务长娶葛红英。没准那娃娃亲,早就被黄大娘给搅黄了。” 就是黄大娘平时那么爱胡说八道的一个人,在司务长娃娃亲的身份上,硬是从没说漏嘴过嘴。 黄大娘最怕的,就是老家那个资本家娇小姐会来岛上,拖她儿的后腿。 如今岛上的人都知道,秦司务长在老家有个娃娃亲,但是谁也不知道秦司务长的娃娃亲到底叫啥名儿。 沈翘更是好奇过,也就忘了。 明天的交际舞会,她这个赞助商不仅赞助了经费,还让人把小鱼干和汽水儿摆到了一起。 江大姐还很疑惑:“这跳舞相亲的时候,让男男女女一起吃小鱼干,不合适吧?” 到时候吃的满手是油,多煞风景啊。 “这是打广告。”沈翘一边摆放着小鱼干,一边说:“来岛上相亲的女同志,都来自各个单位。她们看到了小鱼干,万一好奇想带回去吃,或者给自己单位买点呢?” 交际会从早上开始,中午还管一顿饭。 食堂里的小鱼干,沈翘已经送过去了:“大家吃着好吃,单位也能买来当员工福利啊。” 现在各大单位的职工,可比将来天天996的牛马幸福多了。 生老病死,单位全管。 结婚分房子,生娃还管教育。 虽然要排名等名额,可是人生至少有奔头,也有明确的目标啊。 难怪未来,还有人怀念八九十年代的工作氛围。 但是有一说一,现在的生活环境和各种资源,却也比不过现代的高楼大厦和各种新新科技。 在现代有手就不会饿死,六十年代人人羡慕的三菜一汤好生活,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实现。 沈翘想着想着就有点跑题了,但是江大姐却被沈翘这番话给点透了:“小沈,你这脑袋瓜子到底咋长的?你咋这么聪明呢?” 小沈同志很多想法,可能在未来司空见惯。 可是在消息封闭的六十年代,真的是当下人,很少能想到的思考角度。 难怪当初做好了小鱼干,沈翘就给玻璃厂和乔春丽送了过去。 否则她们能买到低价的玻璃瓶吗?小鱼干又能顺利在百货大楼进行售卖吗? 江大姐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开始记下沈翘说的话。 她的字是在乡下扫盲班学的,但是最近管理着小鱼干厂,江大姐也自主学习,跟着儿子女儿一起练认字儿,写字儿。 现在江大姐写字儿,再也不用拼音代替了,而且字迹也越来越工整。 沈翘还笑眼弯弯地夸了江大姐,给江大姐夸的都不好意思了! “行了,咱们先回去,明天再来吧。” 提前布置好了交际舞会的现场,沈翘和江大姐也转身回了家。 半夜,沈翘睡的迷迷糊糊,总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从梦里惊醒,瞬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坐在左边上,就这么盯着她发呆。 沈翘吓了一跳:“你干啥呀?”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电筒,打开照着秦云涛:“大半夜你不睡觉,你坐着看我干啥?” 男人身上还带着水汽和肥皂的香味儿,看来是刚赶回家不久。 秦云涛看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睡吧。” 看着沈翘,秦云涛总能想起每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两人的名字相同,沈翘上岛那天,可能就嫁给秦司务长了。 每次一想到这,秦云涛就心火乱窜。 可他有啥资格生气?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婚事。 而且秦司务长自从在岛上见过沈翘后,就总是隔三差五的找机会见沈翘。 秦司务长自己都没发现心底的小心思,可是在事情全都弄清楚的秦云涛看来,事情就是另一个角度了。 他知道,那个秦司务长没认出沈翘这个娃娃亲,却早就对沈翘一见钟情了。 秦云涛每当想起这些事,他就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下部队训练的时候,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这种情况还能减少。 可是一静下来来,秦云涛心里那把火就烧的慌。 七月初已经进了小署,因为黑山岛四面环海,晚上倒是比内陆更清凉。 床上挂着蚊帐,偶尔有风从打开的窗户那里吹进来,倒是很凉爽。 沈翘翻身面对着秦云涛,一边伸手摸他的手,一边迷迷糊糊的问:“你到底有啥事儿啊?你这几天晚上是不是都没睡着?” 秦云涛主动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则拿着蒲扇给她扇风:“我热的睡不着,你别担心。” 年轻气盛的男人,身体就跟火炉一样滚烫。 他热的睡不着,倒是能理解。 因为沈翘偶尔睡觉挨着他,都感觉烧的厉害。 就现在她被男人握住的手,就已经热出汗了。 沈翘嫌热,把手抽了回去,却被男人抓的更紧。 窗外的月光很明亮,星星也比在城里看到的更璀璨。 秦云涛不禁又想起秦司务长,想起沈翘那双漂亮的眼睛。 秦司务长不止一次说过,沈翘的眼睛璀璨明亮,像他老家的娃娃亲…… 明天必须把事情给秦司务长说清楚,老是这么扰乱心神,不得安宁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秦云涛还要确认下,秦司务长对沈翘错嫁的事情,有啥想法? 万事他都担着。 不能让沈翘感到一丝一毫的困扰! 秦云涛垂下眸,轻轻给沈翘扇着风……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去舞会现场了。 秦云涛则去了秦司务长家里,黄大娘看到旅长来自己家的时候,别提多高兴了。 “秦旅长,你快坐、快坐……我去给你煮碗开水蛋。” 开水蛋是川渝那边待客的最高礼仪。 烧一锅开水,打上几个荷包蛋,放上糯米醪糟,出锅后在碗里舀上白糖,不仅好喝还管饱。 黄大娘平时都舍不得吃鸡蛋,这次却想给秦旅长打八个蛋。 秦云涛赶紧拦住黄大娘。 他这次是来找秦司务长的,没空手来,还拎了一瓶茅台酒。 就想喝开后,和秦司务长聊聊心里话。 可是不巧,秦司务长不在家。 去交际舞会那边帮忙送后勤物资去了,秦云涛也就没在黄大娘家多待,起身离开了。 至于那瓶茅台酒,他没带走。 黄大娘等秦云涛离开后,一脸兴奋的拿起桌上的茅台酒抱在怀里香了香。 这可是大领导才有份额的好酒,秦旅长这么舍得送给她家荣娃,看来他家荣娃是攀上了秦旅长这条人脉啊! 交际舞会的现场,就安排在文工团的礼堂里。 从黄大娘家走过去,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是大步朝礼堂走去的秦云涛,心里烦躁更甚了。 事情一天没解决,他心里就跟揣了个颗定时炸弹似的。 而且回回要找秦司务长说清楚这件事,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事情一开始不顺利,过程恐怕就会变的更困难。 还有那个黄大娘,虽然没透露秦司务长娃娃亲的姓名和身份背景。可是话里话外都透着嫌弃…… 如今秦云涛明白了,黄大娘是嫌弃沈翘的身份背景,嫌弃她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生怕沈翘嫁给她儿子,拖了她儿子的后腿。 这件事闹开后,秦司务长那边可能还没黄大娘这边棘手。秦云涛就怕黄大娘,到时候给沈翘造成什么伤害? 秦云涛越想呼吸越不顺。 他有些烦躁的抬手,解开了军装上的纪风扣! 大步赶到礼堂的时候,正好碰见一群年轻女性,结伴往礼堂里面走。 很多人的眼神都落在秦云涛身上,看到他那闪耀的肩章和年轻英俊的脸庞时,不少人都心动了。 秦云涛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走进礼堂后,就在四处找寻沈翘的下落。 可是没在礼堂里看到沈翘,倒是碰上了拄着拐杖的卢凯。 卢凯看到上级领导,立马起身敬礼:“首长。” “看到你嫂子没?”秦云涛张口就问。 “嫂子在后台和司务长一起准备东西……” 卢凯的话还没说完,秦云涛已经皱着眉,大步朝后台走去。 后台,沈翘正被秦司务长扶着往椅子上坐去,看着像是受伤了。 她咋受伤了? 秦云涛都忘了要和秦司务长说啥,大步走上前,从秦司务长手里把沈翘抢到了自己怀里:“你咋这么不小心?还有你……” 秦云涛细心呵护着沈翘,扭头就冲秦司务长劈头盖脸的骂道:“危险的活,你个大男人不知道干啊?咋让女同志上?” 男人的语气又急又冲,沈翘和秦司务长都愣住了。 秦司务长更是涨红了一张脸,想开口解释的时候。 沈翘伸手拽了拽秦云涛的衣袖:“我没事儿,眼睛里进东西了。” 沈翘朝男人的方向,抬起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两只眼睛都有些泛红:“你快给我吹吹,我难受。” 秦云涛捧着她的脸,仔细吹了吹。 可是沈翘眼睛里的灰尘,根本吹不出来。不过凉丝丝的风,吹在红肿的眼皮儿上,倒是比刚才舒服了不少。 秦司务长已经转身拧了干净的手绢过来:“快,快给嫂子擦擦眼睛。” 秦云涛伸手接过给沈擦眼睛,沈翘嫌他动作太轻太慢,自己拿过手绢对着眼睛难受的地方,用力擦了擦。 等眼睛好受点的时候,她睁开眼,却被秦云涛铁青的脸色吓了一跳。 秦云涛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没好气的问:“咋这么不小心?啥事儿还得你亲自动手,旁边不是还站着个大男人?你要是受伤了咋办?” 沈翘又愣住,这男人今天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 不过骂的确是司务长,搞得沈翘都有点尴尬了。 她捏紧了手绢,看男人脸颊上有汗,抬手给他擦了擦,小声说:“你可别骂人,人司务长也是好心帮忙。” 还帮别的男人说话?! 秦云涛抿紧薄唇,没继续说话,浑身的气压也很低。 秦司务长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想解释自己和嫂子没发生啥事儿。重活也都是他在干,却又被秦云涛冷冷扫了一眼。 沈翘又伸手拽了拽男人的胳膊,却被秦云涛握住了手。 “抱歉,我以为你嫂子受伤,有点着急了。”秦云涛转头看着秦司务长。 本来沈翘错嫁的事情,就一直压在心里。 赶来后台还瞧见沈翘受伤了,身边跟个不会照顾人的司务长,让沈翘难受。 他腾地一下就窜上了火气,同时心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在恐慌什么? 秦云涛自己也不知道。 他在战场上和鬼子对上的时候,也从没有过这种恐慌的情绪。身中数枪,差点阵亡的时候,也从不恐慌…… ————————!!———————— 下一章写文案上的剧情,真相彻底闹开~ 第41章 第41章 秦司务长被批评,也跟着内疚起来:“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嫂子。” 这人还真站着挨骂。 秦司务长这种老实本分的性格,真是一点都不像黄大娘。 秦云涛掀了掀眼皮,忽然也没了脾气,再次朝司务长道歉:“抱歉。” 他伸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没事没事,我懂你的心情。”秦司务长还解释道:“嫂……嫂子的眼睛是被风吹的,还好不严重。” 他斯文俊俏的脸涨的通红,没敢说看到沈翘眼睛进了灰尘,他当时心里也很紧张难受。 所以他能理解,秦旅长以为沈翘受伤时的急躁。 可他紧张难受个啥? 他有啥资格紧张难受? 更别说老家还有个娃娃亲对象…… 想起一直等不到的娃娃亲对象,秦司务长的心情,又瞬间变的低落起来。 脑子里也顾不上别的,想的全是娃娃亲对象不会在路上出了啥意外?要是让人贩子拐了咋办? 听说沈翘没干重活,也没受伤,秦云涛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他扶着沈翘:“给我点时间,我和司务长聊聊。” 沈翘仰起头看秦云涛:“这里人来人往,你们要不找个安静点的地方?” 她以为秦云涛要和司务长聊部队的事情。 保密原则她也懂,还很贴心的让两人隐蔽点。 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漆黑深邃,声音也放缓了不少:“那你去前面吃点东西?食堂送了刚做好的鸡蛋糕过来。” 口感香甜软滑的鸡蛋糕,算是这个年代的高级甜品了。 秦云涛知道她爱吃:“刚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最好吃。” 现在后台就他们三人,等沈翘离开后,门一关上,就是谈事情的好地方。 沈翘刚站起来,又被男人拉进了怀里。 “你干啥?”沈翘伸手挠男人的掌心,在外面搂搂抱抱,成什么样子呀? “我先送你出去。”秦云涛冷着一张脸,但是揽着沈翘的手,却没松开。 沈翘有点不自在:“这是外面。” 今天虽然是相亲舞会,大家可以搂着一起跳舞。 可是当众揽腰,在这个时代也很出格。就算她们是夫妻,也一样。 “放心,没人查咱俩的结婚证。”秦云涛低声说。 揽着沈翘走出去的时候,还扭头对秦司务长说:“你等等,我很快就回来。” 秦司务长赶紧点头,眼神落在两人身上时,又把头低了下去。 相亲舞会的现场,不少人都看到秦云涛和沈翘举止亲密的走出来。 一开始对秦云涛心动的女同志们,顿时遗憾起来,原来那位年轻英俊的军官已经有主了。 一些还想和沈翘搭讪的年轻战士,也在心里叹气。 原来这位漂亮的女同志,竟然是秦旅长的爱人啊? 他们有的在部队呆的久,很少回黑山岛。 所以只听说,秦旅长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城里媳妇儿,一直没见过沈翘本人。 如今见了,刚萌发的一点小心思,全都在秦旅长的冷锐眼神下,按死在了肚子里。 “行了行了,东西够多了。”沈翘忍不住说:“你快去吧,等你聊完了,咱俩也跳个舞。” 今天的交际舞会,可是岛上难得一见的热闹。 不远处李副政委都搂着江大姐,跳起来了。她也想和男人,跳舞呀。 “嗯。”秦云涛忍不住揉了揉她的耳垂:“我很快回来。” 他人还没站直,门口就冲过来一个红着双眼的年轻女同志:“秦旅长。” 这位女同志情绪有点激动,还想往秦云涛怀里冲。 秦云涛避开对方,还下意识把沈翘护在身后,免得这位莽撞的女同志把沈翘给撞倒。 沈翘抬头看着那个年轻的女同志,一眼就认出这是文工团的台柱子。 当初萧红玲的姐妹团,还因为曹小萍藏她衣服的事情,和曹小萍打了一架。 不过这个萧红玲不是嫌弃自己的相亲对象,是个管后勤的司务长。 所以不愿意留在岛上的文工团,被调回了北京吗?怎么又出现在岛上了? 八卦沈翘都是从江大姐嘴里听来的。 但是看萧红玲泪眼朦胧,一脸深情的望着秦云涛时;沈翘也没误会秦云涛在男女作风上有问题。 因为有党和国家,帮忙管着男人。 她根本不用操心! 一直在后台等着秦旅长过来,和自己谈事儿的秦司务长,看到萧红玲的时候,也很惊讶。 当时文工团上岛,这个漂亮的姑娘,还莫名其妙找到他相亲,说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一个管后勤的。 咋现在又找上秦旅长了? 秦司务长有些担心的看了沈翘一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出来。 不仅是他,原本热热闹闹的舞会。 也在萧红玲红着眼眶找上秦云涛的时候,彻底安静下来。 江大姐更是皱眉走到沈翘身边,眼神抵触的盯着萧红玲。 萧红玲却不顾众人的反应,还想伸手去抱秦云涛。 险些被秦云涛一脚踹开,还多亏了站在旁边的孙秀芳拽了她一下。 萧红玲顿时反应过来,自己情绪太激动了。 但她一时半会儿控制不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落在秦旅长身上。 “抱歉,我刚上岛的时候认错了人。”萧红玲红着脸道歉。 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气的美。 文工团的裙子,穿在她高挑的身段上,也显得十分文艺有气质。 脸上还带着汗,像是从别的地方赶过来的。梳成麻花辫的头发,也有些松散凌乱。 秦云涛眼神冷锐的睨了眼萧红玲:“你谁?” 男人冷淡的声音,比眼神更不耐烦。 秦云涛冷酷无情的态度,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让原本情绪激动的萧红玲心里一梗。 “我……我是萧红玲啊。”萧红玲着急:“霍伯伯介绍咱俩相亲呀。” 萧红玲没再说自己认错人的事儿,怕秦云涛知道她当初嫌弃秦云涛职务低,不肯嫁的事情。 秦云涛皱着眉头:“我早就拒绝了这事。” 沈翘却很奇怪的从男人背后,探出头来看萧红玲:“你们真相过亲?霍伯伯又是谁?” “没有的事。”秦云涛声音比刚才更冷,还给沈翘解释:“当初提的时候,我就不同意。” 说完,还冷锐地瞥了眼哭的双眼通红的萧红玲:“收起你的眼泪。” 这冷漠无情的态度,比对他手下的兵还狠。 沈翘还以为刚和秦云涛相遇时,秦云涛的性格已经够冷漠无情了。 现在才发现,今天她见到的,才是男人本来的性格。 秦云涛根本不看萧红玲,低头把沈翘从椅子上扶了起来。 眼神掠过站在一旁替沈翘担心的秦司务长,他眉头又拧起,看来今天又谈不了那事儿了。 秦云涛脸色阴沉,但是对上沈翘的时候,又显得耐心体贴起来。 萧红玲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就算秦云涛对她冷酷无情,可是她还跟了上来。 萧红玲此时,完全看不到刚上岛时的高傲。 被秦云涛无视的时候,她也是不甘心,大于心里的难堪。至于她的骄傲,早就在上辈子被击碎了。 她上辈子也是打听到秦云涛是个职位低的司务长,不肯嫁。转头就回了北京相亲,嫁给了大院出身的秦明睿。 刚结婚时,她也风光无限。 就连那波动的十年,身边一个又一个的人遭了殃,可是她依旧住在京城大院里。 甚至还因为秦明睿往上升的原因,搬到了更高级的大院里生活。以前和她同样出身的小姐妹儿,全都没她过的好。 可是无论她过的有多好,秦云涛都永远踩在她和秦明睿的头上。 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秦云涛的阴影下…… 后来和他们家有关系的人,全都被查。 丈夫秦明睿更是从家宴上带走,就再没回来过。她瞬间从天上掉到了地下…… 秦明睿刚被抓后,她才知道,背后动手的人竟然是秦云涛! 可是她不明白,秦云涛算起来还是秦明睿的哥哥。秦母在世的时候,一直压着秦云涛对他们好。 两兄弟尽管有摩擦,在秦母面前也都会收敛许多。 为什么秦母一死,秦云涛就对他们动手? 对于秦云涛这个名义上的大伯哥,萧红玲其实心里也有过幻想。 上辈子,她和秦明睿结婚不久。 就在秦家老宅见过秦云涛一次,男人军装笔挺,肩章耀眼无比。 而且论外形,也比她的丈夫秦明睿更挺拔帅气,比丈夫秦明睿更有男子气概。 当时秦云涛回来参加国宴,冷心冷情的男人,连眼神也具有着压迫力。 她的丈夫秦明睿在这位大伯哥面前,更是显得幼稚可笑。 而且还被秦云涛揍了个半死,当时秦明睿指着秦云涛放狠话时。萧红玲才知道,原来他才是自己一开始的相亲对象。 黑山岛上那个被她嫌弃的司务长秦云涛,只是恰好同名同姓而已。 得知真相的萧红玲懊悔万分。 她一直以为,秦云涛永远压着秦明睿,是因为嫉妒秦明睿娶了自己。 而且上辈子,秦云涛终身未娶。 偶尔过年回老宅时,两人碰上,萧红玲都感觉这位大伯哥看她的眼神,总比看别人更深邃…… ————————!!———————— 本来想一口气写完,可是白天有事,先更一章。 晚上回来继续写,争取在晚上12点之前,写好二章。 没时间写的话,会在评论区请假,后天补上更新~ 第42章 第42章 秦明睿一开始出事的时候,萧红玲还给秦云涛打过电话。 以为只要说清楚了,那个冷心冷情的男人,就会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秦明睿。 拨通秦云涛的号码时,萧红玲甚至还有些激动忐忑。 她以为男人会对她提出一些暧昧,甚至是过分的要求。她也曾幻想过,自己应该怎样周旋在这一段,不能曝光的感情中? 可是电话接通,她连男人的声音都从没听见过。 无论她打几次电话,电话那头永远都是男人的警卫员。她甚至连想求男人高抬贵手,放过她们家的机会都没有。 萧红玲这一生,从没那样卑微乞求过。 甚至在婆婆-秦母的忌日那天,精心打扮,想在婆婆的坟前制造出偶遇。 然后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诉说自己心里的苦楚,获得男人的疼惜和怜爱。 当时男人如众星拱月,身边保镖成群。 她还没靠近男人,就被男人的保镖铐住,按倒在地。而她仰望了一辈子的男人,却冷酷无情,连一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萧红玲引以为傲的自尊心碎了一地,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怎么会让首长在意!”秦家的老人,满脸讥讽的看着她:“秦明睿和你父母干过的坏事,足够他们死成千上百次了。” 绝望和羞愤铺天盖地的向萧红玲席卷而来,她晕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回到了六十年代的北京。 这时候,她刚拒绝了黑山岛上那个和秦云涛,同名同姓的司务长。 在父母的安排下,急匆匆赶回北京,和大院出身的秦明睿相亲。 两人是在长安街的大饭店吃的饭。 上辈子,她很满意这场抬头就能看到故宫的相亲宴。 也满心欢心的和秦云睿订下婚约! 可是这一切,在她恢复上辈子的记忆时,她的兴奋欣喜也在瞬间转变成了害怕绝望。 她当时吓的转身就跑,丢下了和她相亲的秦明睿,也丢下了促成这场婚事的父母。 秦明睿一辈子都会被秦云涛踩在脚下,她的父母更是在秦云涛面前翻不起任何一点风浪。 而她,这辈子再也不要像上辈子那样,风光半生,一朝跌入泥潭…… 要是当初在黑山岛上,她没有认错人、没有回北京……而是直接嫁给了秦云涛……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结果,萧红玲就激动的心口砰砰直跳。 重生后,她第一反应就是重新回到黑山岛,想办法嫁给秦云涛。 这样做,或许还能挽救她的父母,让他们这辈子能顺利活下来…… 上辈子秦云涛终身不娶,也没再和别的女人相过亲。 萧红玲始终觉得,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 不然萧明睿和父母都被针对,为什么偏偏放过了她? 这辈子重生回来,只要自己重新和秦云涛相亲,解除之前认错人的误会。 她再温柔小意的顺从着秦云涛的喜好,用自己上辈子苦心钻研出来的厨艺,来抓住这个男人的胃。 她不信,男人不会心动…… 可是为什么? 上辈子冷心冷情的男人,这辈子却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 娶的还是她上辈子从没见过,也从没听说过的女人?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看着一辈子都冷酷无情,从不会对任何人,露出半点温情的大佬,竟然如此体贴细致的照顾着眼前的女人? 就连路上的一颗小石子,都能被男人注意到。就怕那颗不长眼的石子,硌疼了小姑娘的脚。 而且她现在才反应过来,从她出现到现在,秦云涛一直在护着这个小姑娘。 舞会现场的那些军人和家属,也很维护和秦云涛一起的这个小姑娘。 他们还叫她嫂子。 说她是秦旅长的爱人! 就连秦云涛,哪怕他愤怒无比的时候。 只要这个小姑娘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就能轻易安抚住秦云涛的情绪。 像秦云涛这种高高在上,从不为任何人的情绪而停留的人……为什么,偏偏对那个小姑娘例外? “秦云涛!”萧红玲试探着开口:“你是霍伯伯口中那个秦云涛、大院出身的秦旅长吧?” 她不会又认错人了吧? 否则终生未娶的大佬,这辈子为什么突然娶了个漂亮媳妇儿? 沈翘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专注陪着她,根本没听见萧红玲的声音。 倒是不远处,路过的黄大娘忽然停住了脚步:“是哪个在叫她儿?” 黄大娘四处张望,忽然看到了走在前方的沈翘和秦云涛。 她心里一喜。 如今沈翘可是岛上的红人儿。 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可是连董师长都赞不绝口。更别说秦云涛还是年纪轻轻,就位高权重的旅长。 黄大娘一心想巴结两人,立马追上去,想和沈翘、秦旅长打招呼。 转眼却看到一个漂亮年轻的女同志,一脸着急的朝秦旅长追了上去,嘴里还不停的喊道:“秦云涛,秦旅长,你等等……” 黄大娘心里一惊。 那姑娘叫秦旅长叫的啥? 秦云涛? 难不成秦旅长也和他儿同名同姓,叫秦云涛? 这个真相,瞬间让黄大娘愣住。 等她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秦云涛和沈翘两人已经路过大槐树,走进了自己家的院子。 而一直追在后面的萧红玲却不死心,她肯定没认错人。 虽然眼前的男人,比她上辈子见过的更年轻英俊,可是那双锐利冰冷的眼眸,却始终一致。 沈翘看萧红玲要追进自己院子里,又一直不肯离开的模样。 她想了想,扭头对萧红玲说:“你先进来再说。” 看着样子,萧红玲是不会死心的。 而且沈翘也很想知道,为什么秦云涛连萧红玲的面都没见过,萧红玲却要一门心思的追着秦云涛跑? 萧红玲还说自己刚来岛上时,认错了人? 她认错了谁? 司务长? 沈翘脑子里忽然就想起曹小萍,刚来岛上时和萧红玲姐妹团打架时,嘲笑萧红玲的相亲对象是个司务长的话。 在交际舞会现场的时候,萧红玲一出现,也是红着眼睛对秦云涛说自己认错了人…… 沈翘感觉自己好像摸到了什么事情? 但是她现在具体还不知道,到底摸到的是啥事情? 于是她走上前,打开了院子大门,让萧红玲进屋说。 也免得有些话,被爱嚼舌根的人听了去,到处传谣言。 萧红玲一愣,她自从重生后,就一直备受冷落。 而且来这黑山岛上找秦云涛,大家也把她当笑话看。 可是现在,第一个对她释放善意的人,竟然是这个前世今生两辈子,她第一次见到的小姑娘。 还是秦云涛现在的妻子。 萧红玲脸颊滚烫,有些不自在的对沈翘小声说了句‘谢谢’。 沈翘侧开身,让萧红玲进了院子。 秦云涛浑身不耐的睨着萧红玲,那冰冷带刺的眼神,吓的萧红玲浑身一哆嗦。 她怎么能忘记,上辈子这个男人的手段,有多雷霆万钧。 “我看她好像,还有事没说清楚。”沈翘走到秦云涛面前:“说不定,你没和她相亲,但是你们之间有啥误会呢。” “能有啥误会!”秦云涛声音冷厉:“压根儿就没见过的人!” “你也是,万一这是个坏的,伤害到你咋办?”秦云涛忍着脾气。 本来最近事情就够他烦心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忽然跑出来,对着他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 就更加操蛋! 秦云涛浑身都是低气压。 幸好沈翘没误会他乱搞男女关系,这么一想,男人盯着萧红玲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刀子。 沈翘扯了扯男人的衣袖,让男人收敛一点脾气。 然后扭头看着进了院子后,就一直低着头,脸色还有些惨白的萧红玲。 “这位萧同志,你来找他,是因为相亲的事?”沈翘问的很直接:“但是你俩都没见过面,还有啥好说的?” 萧红玲脑子忽然转不过弯来。 她重生后,只想躲避上辈子的悲惨。一门心思的认为,秦云涛对她是不一样的,所以她能嫁给秦云涛。 可是来了岛上才知道,秦云涛对她没啥不一样。 倒是对眼前这个小姑娘,很不一样。 萧红玲一时也不知道,该咋说了。 而且她看沈翘,忽然有点眼熟:“我认得你,你是我上岛那天,和文工团一起住招待所的那个女同志。” 当时沈翘乔装改变,又把脸给抹黑了。 萧红玲一向自视甚高,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所以她也没把沈翘放在心里。 现在看到沈翘干干净净的漂亮脸庞,她也是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 萧红玲这话,没头没脑。 沈翘笑了笑,没接茬,而是继续问道:“你说你来岛上认错了人?你是不是把司务长认成他了?” 她白嫩嫩的手指,指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脸色比刚才更铁青,因为他也回过神来,萧红玲上岛能认错司务长,那必定是打听到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 想通了这一点,秦云涛瞬间有种……终于还是来了的感觉! “对,我把司务长认成秦旅长了。”萧红玲也终于想明白,自己要说什么了。 “那个司务长也叫秦云涛,而我是霍军长介绍给秦旅长的相亲对象。”萧红玲继续开口:“上岛那天,我认错了人,没看上秦司务长,就回了北京。” “这不是知道自己认错人了,赶紧回来,想重新和秦旅长相亲结婚嘛。” …… ————————!!———————— 这本书本来叫《资本家小姐错嫁大佬后》,可是开文的时候,发现不能用资本家小姐当书名,所以改成了现在这个。 但是后来又被告知,能用这个资本家小姐当书名。 我真的太喜欢这个书名了,所以又写了个同类行的文案,准备写完这本就开那本。 感兴趣的亲,可以去专栏收藏一下哦~ 《资本家小姐认错大佬后【六零】》,求收藏 文案: 沈意棠运气不好,穿成父母双亡,年纪轻轻就要去北京嫁人,否则就要被下放的资本家娇小姐。 相亲那天,下起了大雪;冷冽寒风中,沈意棠看到了比风雪更冷漠的那张脸。 男人军装笔挺,面容冷肃,就连眼神都带着凉薄的审视。 陆毓华出身京城大院,身居高位。 满脸不耐的代替逃婚的侄子,前来火车站接亲。 风雪漫天中,他看到小姑娘笑容明媚的伸出手: “陆毓华同志?你好,我是你的结婚对象沈意棠。” 乌发红唇、天生媚骨的小姑娘竟然把他当成年龄相仿的大侄子。 沈意棠觉得男人虽然冷心冷情,但无论是能力还是长相,都比父亲遗书里写的更优秀。 相亲那天,更是把存折和一身荣耀都交给了她! 沈意棠安心结婚,却发现男人需求强烈,没日没夜的换着花样折腾,苦不堪言。 婚后,男人那个逃婚被打进医院的侄子,总是盯着她,眼神热烈,欲言又止。 沈意棠每次想八卦那个大侄子,都被男人折腾的腰肢酸软。 直到大侄子醉酒大哭,说后悔逃婚,还用小叔的名字和她订婚,求小叔把对象还给他时。 沈意棠转头问男人为什么要骗她? 陆毓华占有欲十足地揽住她的腰,冷眉微挑:“和你订婚用的是我的名字,这怎么能叫骗?” 第43章 第43章 萧红玲的话出口,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涛脸色一沉,心里充斥着怒火。 想嫁,他就要娶?真是天大的笑话! “你是谁?我连你面都没见过,也拒绝了和你相亲。”秦云涛那双黑沉锐利的双眸中,带着嘲讽:“做白日梦,也没这样做的。” 他心里真是烦躁的很,本来秦司务长那边就还没说清楚,又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说要嫁给他。 还有沈翘,可别误会他和这个萧红玲有啥关系? 秦云涛垂眸去看沈翘,幸好她没误会。 沈翘则有点惊讶的抬头,问男人:“秦司务长和你同名同姓,这事儿,你知道多久了?” “七八天……”秦云涛解释:“我也是最近才弄清楚。” 此时此刻,秦云涛心里也暂时松了口气,秦司务长和他同名同姓,导致沈翘嫁错人的事情。 被这样揭开,虽然有点儿猝不及防,但也说开了。 秦云涛心里甚至有点庆幸,否则他真的担心,该怎么和说沈翘说。 原本无论面对啥事儿,都能坦然面对的秦云涛。 唯独在沈翘嫁错人的这件事上,他总是带着害怕和不确定…… 沈翘思考了片刻,才说:“那我也认错人了吧?” 秦云涛闭上眼,强行压下心里的烦躁后,这才沉沉开口:“嗯。” 这几天,他一直想告诉秦司务长来着。 可是每次要说这件事,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发生。 秦云涛一边想着解决这件事,一边又想瞒着沈翘,不让她多想。 可是思考来思考去,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被突然冒出来,他还从没见过的萧红玲给说穿的。 真是造化弄人。 一个同名同姓的名字,却让两个女人都认错了自己的相亲对象。 秦云涛面沉如水。 萧红玲也愣住了,她也没想到沈翘会认错相亲对象。 可是上辈子,她跟着文工团第一次来黑山岛的时候,也没见过沈翘啊。 怎么这辈子,会发生这样的乌龙和意外? 既然沈翘也认错了人,萧红玲心里也很欣喜:“既然你认错了相亲对象,那你原来的对象咋办?你的司务长对象,肯定还没结婚。你不对他负责啊?” 要是那个司务长不甘心,想把沈翘抢回去。 那她就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她觉得沈翘运气真好,把管后勤的司务长,认成了年轻有为的旅长,还成功嫁给了秦云涛。 要知道,上辈子秦云涛身居高位,可是却从没结过婚。 所以萧红玲认为自己还有机会,还和沈翘说:“你原本的结婚对象,可不是秦旅长,你要做好纠正错误的准备。” “你算什么东西!”秦云涛握紧了沈翘的手:“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指手画脚!” 萧红玲惊讶。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秦云涛,也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对沈翘的占有欲和在乎。 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比上辈子更年轻英俊。也因为沈翘的存在,多了一丝鲜活的烟火气。 萧红玲心里有点儿不甘心,如果她来岛上没认错人。 就算秦云涛拒绝了和她相亲,以她的美貌和厨艺,也有很大的可能,能获得这个男人的喜欢。 沈翘此时的心情也很复杂,也想到了司务长,整天站在码头等娃娃亲的身影。 那时候,她还和江大姐八卦吃瓜来着。 现在真相大白后,她才发现,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头上。 “哎,这事儿得解决啊……” 沈翘的话还没说完,手就被男人用力握住,耳边也传来男人斩钉截铁的声音:“我们的婚姻状态很好。”除了嫁错人,有点小失误。 但能想别的办法,他不会把老婆让出去! “我已经让人,去把秦司务长请了过来。”秦云涛声音低沉。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开,也都解决了。 是他抢了秦司务长的对象。 这事儿他认,也愿意补偿秦司务长。 但沈翘,只能是他的老婆! 没过多久,秦司务长就被警卫员王胜利给带来了。 让人意外的是,秦司务长身边,还跟着黄大娘。 黄大娘脸色不太好,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和秦司务长说些啥? 秦司务长低着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一幕,也同样落在隔壁江大姐眼里。 江大姐心里着急,隔着墙壁喊沈翘的名字,让她有事儿叫一声,自己就在隔壁呢。 江大姐虽然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儿,但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事情很严重。 也担心沈翘受委屈或者吃亏,又说:““沈翘,你别怕啊。姐和你李哥都在家呢。” 被人这样赤忱的关心和保护,让沈翘心口也变的滚烫起来:“好嘞,姐。” 这一刻,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就是沈翘的娘家人。 黄大娘听到这,还伸手掐了掐秦司务长:“娘刚才和你说的事儿,你都要记住。等会儿你别说话,万事有娘呢。” 黄大娘说完,就越过秦司务长,率先走进了客厅里。 沈翘的眼神和黄大娘对视上的时候,黄大娘可不像以前那样,看到沈翘就夸她是‘她儿的救命恩人’,也没从前的热情和感激了。 沈翘早就知道黄大娘是这样刁钻的人,她表情也没啥变化,直接无视了黄大娘的存在。 黄大娘心里一梗,脸上的表情立马拉了下来,像沈翘欠她钱似的。 一直沉默不做声的萧红玲,看到秦司务长走进来的时候,顿时高兴起来:“看,这才是你真正的相亲对象。” 萧红玲转头看着沈翘:“不,应该是你从小定下的娃娃亲。” 一开始萧红玲去见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虽然莫名其妙,但还是和萧红玲说了自己老家有个娃娃亲,也没人介绍他和萧红玲介绍的事情。 当时萧红玲很生气,像她这样的出身,还是文工团的台柱子,霍军长咋能给她介绍,司务长这样的相亲对象呢? 而且对方老家还有娃娃亲! 萧红玲当时有多气急败坏,现在就有多欣喜若狂。 “你的娃娃亲,看来真的一直在等你结婚呢……”萧红玲接下来的话,消失在了喉咙里。 因为秦旅长眼神冷冷的盯着她,像看死人一样冰冷。 听到这话的秦司务长则抬头,眼神炽热的望着沈翘。 秦云涛蹙眉,大步上前,挡住了秦司务长看沈翘的眼神。 “既然都来了,那就坐下说。”秦云涛拉着沈翘在沙发上坐下。 警卫员王胜利,赶紧给黄大娘他们搬凳子,倒茶。 做好这一切后,王胜利也没多逗留,而是走到院子门口去站岗了。 黄大娘撇嘴坐在椅子上,心想这个秦旅长派头真足。 沈翘这个死丫头,也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竟然嫁给了一个旅长。 秦旅长可是两杠四星的大校,论职位还是副师级的干部。 这样大的军官,怎么就娶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自从黄大娘知道沈翘,就是儿子的娃娃亲对象后,看沈翘那真是横看竖看都不顺眼。 两人还没说几句话呢,就已经拿婆婆挑剔儿媳妇儿的眼神,来看沈翘了。 秦云涛眼神锐利地扫视在黄大娘身上,黄大娘瞬间变了个笑脸。 这阿谀奉承的模样,让秦司务长羞臊的满脸涨红。 “我和沈翘结婚的事,我可以补偿司务长……” 秦云涛的话还没说完,黄大娘就笑着说:“我就晓得秦旅长喊我们过来,那肯定是要解决你抢我儿媳妇的事情噻。” 黄大娘继续说:“这事儿其实很好办,你和沈翘离婚,让她改嫁给我儿子就成。至于补偿,我们就不要了!” “妈?!”秦司务长愣住。 他妈一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不愿意让他娶沈翘。 可是为啥现在,却要让沈翘离婚嫁给她? 黄大娘觉得儿子真傻。 她以前不同意,那是觉得沈翘出身背景不好。 可是现在这屋子里,还贴着国家领导,亲自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 就单凭这张奖状,已经扭转了沈翘资本家娇小姐的身份。 而且还让岛上的军官们,人人都羡慕秦旅长娶了这么个好媳妇儿。 这样的荣耀,这样的奖状,如果贴在自己家客厅中央。 黄大娘都不敢想象,能给他儿子带来多少好处? 更别说沈翘,还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 岛上的那些军属嫂子,全靠沈翘给的工作机会,才能赚钱。 黄大娘可是打听清楚了,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一个月最少能开30块钱的工资。 一年下来,可是三四百的巨款啊。 那一手创立小鱼干厂的沈翘呢?会有多少钱? 而且师长和组织部,都特别看好和支持沈翘。 因为沈翘的小鱼干厂,驻扎在岛上的士兵们,待遇都比别的地方更好。 现在谁还嫌弃黑山岛是个贫穷偏僻的小海岛啊?好多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来黑山岛。 更别说沈翘还是上过省报,被省报记者写成了‘妇女也能顶半边天’的女英雄。 就这样的沈翘,她儿子要是娶了,在仕途上也能少奋斗十年。 而且娶了沈翘,还不用看老丈人的脸色。 毕竟沈翘父母可是知书达理的好人,不比头上压一个大领导老丈人来的好? 要么说,还是资本家小姐更能钻空子呢? 这么坏的局面,硬是被沈翘打出了王炸! 黄大娘怎么想,都觉得现在的沈翘,比葛红英更适合自己的儿子。 而且儿子不是喜欢沈翘,执意要娶沈翘吗? 这下好了,简直两全其美。 可惜沈翘已经嫁了人,离婚再嫁给她儿子就是个二婚的女人了。 黄大娘不满的撇了撇嘴:“先说好,你离婚再嫁给我儿子,你不能到处说你是二婚的。” 秦云涛瞬间站起来,压迫性十足的盯着黄大娘:“谁说我们要离婚?” 他握紧沈翘的手:“我们是夫妻,不会离婚的。” “喔唷,你们不离婚?难不成想让我到处宣扬,你堂堂一个旅长,抢了别人的老婆?”黄大娘尖酸刻薄:“这可是乱搞男女关系,你就不怕脱了这身军装?” “黄大娘,你给我好好说话!” 沈翘气的站起来:“谁乱搞男女关系?我和秦云涛的结婚报告,可是组织部经过政审后,批准的。” “咋?到了你那张破嘴里,就成了污蔑和谣言?”沈翘都给气笑了。 她错嫁给秦云涛的时候,大家都不知情。 这事儿,就算组织部追查起来。她和秦云涛也是清清白白,站得住脚的。 “而且……”沈翘眯眼盯着黄大娘:“我当初上岛的时候,可是给岛上发过电报的。这电报为什么到了秦云涛手里,你恐怕比谁都清楚。” 黄大娘脸色顿时一变,人也心虚起来。 因为她想起,当时话务员葛红英问她儿子,有没有相亲对象的时候? 葛红英手里就捏着一张电报呢。 她虽然不识字,可是心里精明的很。 否则也不会当着葛红英的面否认,她儿子有对象这件事。 沈翘一看黄大娘那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就说,电报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秦云涛手里来。 她还真猜对了! 秦司务长则是不敢置信的盯着黄大娘:“妈,你咋能干这种龌龊事儿?” 秦司务长痛心疾首,他喜欢沈翘。可是自己的婚姻,偏偏是亲妈一手破坏的。 黄大娘理直气壮:“她当时可是资本家娇小姐,嫁给你不是拖你后腿嘛。妈也是为你前途着想……” “怎么?现在看能从我身上捞到好处?就想让我离婚了?”沈翘翻白眼:“黄大娘,这件事要真追查起来。我想组织部还得追查你的错误,毕竟你可是在儿子有娃娃亲对象的时候,就到处张罗着让你儿子相亲,娶别人了……” 黄大娘心慌:“这事儿不是没成吗?哪能做数!” “对呀,我和你儿子的婚事也没成啊。”沈翘讥讽:“你也知道没成的事儿,不作数啊。” 等沈翘骂完了人,秦云涛语气平静的开口:“我和沈翘感情很好,婚姻幸福。” 萧红玲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秦云涛这种冷漠寡情的人,竟然会有感情? 萧红玲的视线,又落在秦云涛用力牵住沈翘的那只大手上。 上辈子那个终身不娶的大佬,不仅有感情,还有很强的保护欲! “对,我们感情很好。不会离婚……”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声音和表情都很温柔。 一直等着沈翘下决定的秦云涛,瞬间容光焕发。 “沈翘和秦司务长的娃娃亲,之所以能弄错,也是你的责任!”秦云涛可不会对黄大娘有啥好脸色:“你如果想闹,我们可以上军事法庭。” 这话半点面子都不给,还把黄大娘的脸都吓白了…… ————————!!———————— 先写四千字,下午六点之前再更新六千字。 预收《资本家小姐认错大佬后【六零】》求收藏一下下呀~ 第44章 第44章 一直暗中观察的萧红玲,也瞬间难受起来。 倒是一直低头的秦司务长,在这时候忽然抬起头来,眼神认真的看着沈翘说:“我的名字写错了。” 他解释:“当兵上户口的时候,我的名字写成了和秦旅长一样的名字。我应该叫秦荣涛的!” 老家的口音,把‘荣’叫成了云。 在这个全民文化程度不高,要靠扫盲班才能认字儿的时代。上户口写错名字,是很常见的一件事。 秦司务长就算心里难受,也没处发泄。 他目光执着的看着沈翘。 也忍不住想,如果自己的名字没写错? 就算她妈捣乱搞破坏,沈翘来黑山岛上的时候,会不会……就不会把秦旅长认成自己了? 这样一来……是不是沈翘就会嫁给自己了? 这个想法在秦司务长脑子里挥之不去,也让他胸口堵的难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事情竟然是这样的乌龙? 像沈翘这种年轻人,根本不知道老一辈还有多音字口音这种事儿。 她从小到大接触的,其实都是普通话教育。 就算没穿越前,在家里说老家话,很多上世纪的俚语用词,也只有父母那一辈才知道! 秦云涛看沈翘沉默下来,心口不自觉的难受起来。 诡异的沉默中,秦司务长忽然问沈翘:“你一开始,是来黑山岛找我结婚的对不对?” 沈翘点头,在今天之前,她一直都以为自己嫁的是小时候那个娃娃亲对象。 秦云涛攥紧拳头,手背上和额角的青筋全都爆起来:“可是她现在嫁给了我!” 秦云涛在这瞬间,有种抓不住沈翘的感觉:“况且,她都不认识你长啥样。” 沈翘刚上岛的时候,说自己需要这段的婚姻。 “她嫁给我,比嫁给你更好。”秦云涛深吸一口,努力压下心里的烦躁情绪,这才看向秦司务长:“你根本做不了主。” 老实本分的秦司务长,这辈子都被他妈压制的死死的。 否则沈翘都来黑山岛了,为什么还会错嫁给他? 秦司务长心口的那团火,瞬间就熄灭。 他错眼看向一旁的黄大娘,这是他的亲妈。 黄大娘此时正在想办法闹事找茬,根本不愿意好好谈。 而且只要他一开口,黄大娘的口头禅,永远都是为了他好! 而他在母亲强势偏执的‘好’中,失去了他的结婚对象。 秦司务长胸口堵的更厉害,甚至有点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去码头接人。 不,一开始他给沈翘打电话,问沈翘愿不愿意来随军的时候,就应该瞒着他妈。 不然他妈也没办法搞破坏了! 秦司务长脑子里纷纷杂杂的掠过很多念头,每一个‘有可能娶到沈翘’的念头闪过时,都让他心里更难受。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秦司务长强行咽了回去。 这时候,一直脸色惨白的黄大娘,终于反应过来,开口问道:“秦旅长,你刚才说要赔偿我儿。你准备咋个赔偿?” “妈!”秦司务长开口阻止,却被黄大娘按住了手,黄大娘抢着说:“这事儿总要有个解决办法不是?”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瞥着黄大娘,黄大娘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但是秦司务长是个老实人,秦云涛占了他的姻缘,也会给个说法:“组织部有个推荐去上军校的名额。” 这个名额本来是给秦云涛的! 因为秦云涛不仅是一级战斗英雄,更是写了一篇对现在部队作战计划有利的文章表述,对整个国家的战略计划和训练改革,都有很大的帮助。 本来组织部想提他升一级,可是秦云涛实在太年轻,年前又刚提过一级。 所以组织部经过一致决定,打算推荐实战经验丰富的秦云涛再次去军校学习。 可是现在,去军校学习的机会,他补偿给了秦司物长。 虽然司务长只是个管后勤的,可是有了去军校学习的机会,将来秦司务长的前途,也会比现在更好! 秦司务长愣住。 完全没想到秦云涛为了沈翘,竟然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 萧红玲也很震惊,她的身份背景让她比任何人更明白去军校的含金量。 而且据她所知,秦云涛前不久才从军校进修回来。 如果不是他升的太快,组织部想压一压,他现在的职位就不是旅长了…… 别人梦寐以求的机会,在秦云涛这个男人面前,却只是锦上添花。 “沈翘命真好。”萧红玲神色复杂的感叹。 秦云涛横了她一眼,没说话,却下意识把沈翘拉到了自己怀里。 黄大娘却很高兴。 她来岛上随军这么久了,知道能去军校学习的都是有前途的军官干部。 本来他儿是没这个能力,可是现在机会不就来了。 既然娶不到沈翘,没法从沈翘身上捞好处。 那就选择去军校。 “行行行……”黄大娘喜笑颜开:“这个补偿好。” “不行!”秦司务长忽然站起来:“这事儿的罪魁祸首是我妈,我不能白捡这个便宜!” “荣娃……”黄大娘着急,伸手去扯他:“你忘了妈跟你说的话了。” “你住嘴!”这是秦司务长生平第一次,对黄大娘说重话。 他看着黄大娘不敢置信的表情,秦司务长心里的烦躁更多了。 可他现在哪儿还有心情,去管他妈咋想的? 他想要前程,可以靠着自己的双手去拼搏。 况且,他最在意、最想要的根本不是这个。 秦司务长抬头,目光定定地看着沈翘:“你不用把我妈放在心上。当初我爸死后,是你们沈家照顾我们,给了我们娘俩活命的机会。” “沈翘!”秦司务长语气坚定:“你不欠我们,而是我们欠了你!” 秦司务长不禁胸口难受,头也痛的厉害,可是他管不了这么多。 强行拽着黄大娘的手,就往外面走。 黄大娘不走,还想撒泼耍赖。 却对上了秦司务长那双赤红的,像是要吃人的恐怖眼神。 黄大娘心惊肉跳,第一次感受到,她的儿子已经不受她控制,有着自己强硬的思想。 这个认知,瞬间让黄大娘感觉天都塌了。 秦云涛沉默站在那里,紧紧握住沈翘的手,生怕松开,沈翘就消失了。 等黄大娘被秦司务长拽走后,秦云涛转眼盯着萧红玲:“滚!” 萧红玲还想说啥,却被秦云涛下令,让人把萧红玲强行扭送出了黑山岛。 还告诫了京城萧家那边,让他们管好萧红玲。 萧家这才知道,萧红玲利用萧家的人脉伪造了介绍信,跑去了黑山岛发疯。 萧红玲最后也被文工团那边追责记过! 如果当初沈翘刚上岛,见秦云涛的第一面,秦云涛就用这种强硬态度让人把沈翘送出黑山岛。 沈翘就算认错了人,和秦云涛的婚事也成不了。 等屋子只剩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两人都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安静的气氛中,沈翘忽然叹了口气:“这都算什么事儿啊。”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又偏头看着一言不发的男人:“如果不是萧红玲闹了个这个乌龙,你打算啥时候告诉我这事儿?”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把司务长送去军校后。” 沈翘愣住。 如果按照秦云涛的办法,他和秦司务长私下解决了这件事,再把秦司务长送去学习。 那么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这段时间,黄大娘肯定要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 而且司务长的人品信的过,他就算知道了沈翘是他的娃娃亲,但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黄大娘。 因为在司务长心里,他们家欠了沈家的恩情。根本不会给黄大娘找沈翘麻烦的机会! 秦司务长也会把沈翘错嫁这件事,瞒一辈子。 到时候这件事,除了他们几个知情人,别人根本不会知道。更不会对沈翘的名声,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偏偏人算不如天算,每次秦云涛想解决这件事,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意外。 今天好不容易有了很好的机会,可是又半路杀出个萧红玲儿。 这就跟沈翘嫁给秦云涛一样,怎么看,都是阴差阳错后的结果。 沈翘以为秦云涛不愿意提起北京,就跟她不愿意过多的提起家庭背景的原因一样。 都是因为原生家庭,有点敏感。 她是敏感的资本家小姐。 秦云涛是敏感的二婚家庭产物,亲妈偏心秦明睿,是因为要讨好二婚丈夫和继子,所以只能牺牲亲儿子的幸福。 现在看来,整件事情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样。 可是又有什么样的原因,能让秦云涛在乡下长大? 亲妈身边,却养着没有血缘关系的秦明睿呢? 沈翘眼神心疼的看向男人,坐在她身边的秦云涛忽然开口:“当时在打仗,他们觉得带着我不安全,就把我养在了乡下老乡家里。” “秦明睿是他们收养的孤儿。” 因为想弥补亲生儿子不在身边的遗憾,所以秦母把感情寄托在秦明睿身上。 明明是亏欠了自己的亲儿子,想弥补这段感情,最后伤害最深的还是秦云涛这个亲生儿子。 沈翘伸手握住男人的手,将头靠在他肩上,无声的安慰着男人。 秦云涛抿了抿唇,低声说:“车票已经买好了,半个月后,我们回家接爸妈来黑山岛。” 当初沈翘说她需要这段婚姻,秦云涛就猜到她身份背景很敏感。 所以每当沈翘说起老家,他也尊重,没多问。 谁能想到,两人当初的互相体谅,也是让这段错嫁的婚姻能延续到现在的原因? 他们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都在对这段婚姻负责;也在互相心疼对方的路上,产生了真正的感情! 既然要接父母上岛了,沈翘怕再产生什么误会,就索性把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我们家身份还是比较敏感,所以我打算接父母上岛后,给他们在岛上租房子住。” 沈翘不喜欢和婆婆住在一起,难不成就要让秦云涛和岳父岳母住在一起?? 年轻人的理念,很多时候也和老人不同。 所以沈翘觉得和父母一起住在黑山岛,却分开住,是最好的。 这样既能保护父母的安全,也能保证两人婚后的二人世界。 而且还能让岛上的人,少说点闲话,避免给秦云涛增加更多的麻烦。 毕竟她现在虽然在岛上扭转了自己的名声,可是距离那场风暴越来越近,以后的处境也就会越来越艰难。 前阵子还有人想把手伸进黑山岛,以后估计也会有点动荡! 沈翘真是越想越不安,她现在的能力还是不足,不能更好的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的家人。 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抱在了自己的膝盖上,动作很轻。 在沈翘坐稳后,还小心把她往上托了托,让她能坐的更舒服。隔着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男人那结实有力的腹肌! “你别担心。”秦云涛双手捧着沈翘的脸,垂下眼看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保护你的家人。” 沈翘双眼弯弯带着笑:“我就知道自己没嫁错人。” 这话就很微妙了。 她和男人的婚姻,始于一场认错人的乌龙。 可是这场乌龙的婚姻,却让她嫁给了自己真正心爱的人!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她一直都知道,男人是个负责有担当的人。 她肤色白皙漂亮,唇色却粉润润的让人总想亲一口,让人尝尝那甜蜜的滋味儿。 秦云涛意动,粗粝滚烫的指腹揉过她丰润的唇畔。 在沈翘反应过来之前,又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夫妻了。 再没有别的顾及。 傍晚燥热的晚风,不停吹动着窗帘…… 等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后,熄灯号都已经吹过了。 沈翘满身潮汗,脸颊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月光下的肌肤还泛着红,她轻喘着呼吸。 江大姐说的果然没错,这男人跟野牦牛一样的体型,真是让她又爱又恨。 明明出力的人是秦云涛,可是沈翘却累的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男人依旧一身干劲儿,还能抱着沈翘去洗漱,把两人都收拾的干干净净。 “以后别没事儿去找老中医拿药。”一切收拾妥当后,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搂进了怀里,声音沉沉的开口:“我根本不需要!”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男人从头到尾都误会了。 那中药是给她吃的,就是因为这样的误会,导致她今天险些招架不住。 如果不是男人看她哭的太厉害,根本不愿意停…… 沈翘现在累的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但她感觉男人似乎没尽兴,忙小声说:“别,那药真不是给你吃的。” 男人停住:“不是给我吃的?” “嗯。”沈翘小声解释:“我每回来大姨妈都肚子疼,那是给我调理身体用的。” “那你现在还疼吗?”秦云涛想起她刚才哭的厉害,忍不住伸手替她揉着肚子。 这话问的一语双关,沈翘羞的脸颊滚烫。 “不……不疼了。”她小声嘟囔:“其实挺好的。” 挺好的? 那下次继续。 这天早晨,沈翘困倦的连起床号都没听见。 而隔壁江大姐则为她担心了半夜,生怕沈翘受了委屈。 李副政委看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干脆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既然睡不着,那就干点别的。” ……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江大姐都起晚了。 两人打着哈欠在院子里,碰到对方的时候,两人都还挺尴尬。 “小沈……”江大姐伸展着手臂,一边做着操缓解着尴尬,一边问沈翘:“你昨天没事吧?” “没事。”沈翘抿唇。 她虽然没事。 但是昨晚被折腾的有些狠,这会儿有的地方,还有些疼呢。 幸好,她今天穿了件高领的衣服,遮住了脖子,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该咋见人了。 沈翘下意识,拿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又忽然眼尖的发现,江大姐脖子上有很红的印子,下意识指了指江大姐的脖子。 江大姐拿手把衣领翻起来,表情有些不太好。 那个狗男人办正事儿不行,昨天晚上却属狗似的,在她身上乱啃乱咬。 最后还问她爽不爽? 江大姐都不想说他了,跟个软鼻涕虫似的,爽个屁! 她今天之所以起晚了,也不是因为这。 但是床上的事,没法细说。 于是江大姐转身进了屋,既然沈翘没事儿,那她就收拾收拾去小鱼干厂看看。 沈翘也打算去小鱼干厂的时候,忽然听见江大姐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没过一会儿,江大姐一脸着急的从屋子里跑出来:“小沈,我去一趟黄大娘家。听说司务长被气吐血了……” 第45章 第45章 从家里接到电话,再到江大姐赶过去看情况时。 秦司务长已经被送去了医务室打针抢救! 根据江大姐后来的说法,当时情况特别危险。 秦司务长胸口的衣服上全是血,而黄大娘则是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旁边发呆。 “那黄大娘脸上,也全是司务长喷出来的血。”江大姐提起自己看到的画面,都觉得心惊胆颤。 “听说黄大娘一开始,差点把司务长气死。看司务长气喘不过来,就想着用以前你救过司务长的法子,找了塑料袋去蒙住司务长的脸……” 江大姐说起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在发颤:“结果她接了一袋子的血,我带着人去收拾黄大娘家里的时候,那地上也喷着有血。” 黄大娘把司务长气出病,也不是这一回两回了。 以前沈翘没上岛的时候,妇联那边也没少调节这母子两人的矛盾。 谁能想到司务长为孝道弱一分,黄大娘这个当娘的就越强一分。 你说她为自己儿子好吧,又把儿子气出了血。 “司务长摊上这样的老娘,且有的熬。”黄大姐感叹道。 沈翘坐在办公室里,一边对着帐,一边听着江大姐的感叹。 等黄大姐说完,她问道:“司务长严重不?” “被医生救回来了,但是身体素质肯定比不上以前了。”江大姐说:“要转去县城的军医院治疗。” 晚上回到家,沈翘把秦司务长被气吐血的事情,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白天去医院看了司务长,留了点钱。” “黄大娘没为难你吧?”沈翘抓紧秦云涛的手。 “没。”男人摇头。 当时黄大娘吓的六神无主,连要干些啥都不知道。 住院手续,都是秦云涛帮着办的。 但是秦司务长见到秦云涛的时候,脸色虽然灰白没血色,但还是强撑着身体,对秦云涛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让我妈乱传闲话,把沈翘和沈家都给拖下水的。” 秦司务长也的确做到了。 黑山岛上的人,只知道黄大娘把自己儿子气出血。 但是却从没人听说过关于沈翘的谣言,也没人知道沈翘,原来是秦司务长的娃娃亲。 至于萧红玲和萧家那边,都被秦云涛警告过。 萧红玲根本不敢去触碰秦云涛的逆鳞! 刚去黑山岛的时候,她还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幻想过:那个身居高位的男人,是不是对她有别的想法。 还幻想过沈翘既然嫁错了人,那她是不是还有机会嫁给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的种种表现,都在打萧红玲的脸。 也让她彻底明白,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那个男人都从没把她放在眼里过。 上辈子,男人针对秦明睿和她的父母。 更不可能是因为她,而是秦明睿和她的父母,的确干了该死的事情。 这个真相,让萧红玲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想阻止父母继续和秦明睿那边有联系! 可是父母却觉得她在发疯,三番四次的制造机会,让她和秦明睿接触,甚至是订婚…… 上辈子秦明睿表现的事业有成,不过四十就已经博得了好前程。 人人都巴结捧着秦明睿,可是秦云涛却始终高高在上的压制着秦明睿,不停的给秦明睿找麻烦。 就算秦母护着秦明睿,秦云涛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把秦明睿收拾的更狠了。 秦明睿更是死35岁那年…… 那时候真相才被揭露。 秦明睿在那十年里联合她的父母,迫害了很多人。 还在改革开放后,暗地里挪用公款。秦明睿更是转移国家财产给国外的私生子,将那些专家的学术成果,占为己有! 却在自己有权有势的时候,打压那些平反或者有能力的科研人员,给国家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而秦云涛,却一路为那些人保驾护航。 后来更是为国家挽回了所有的损失…… ** 沈翘扭头看了男人一眼,两人阴错阳差结婚的事情,在这一刻终于落下帷幕。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秦司务长出院后。 不仅没接受秦云涛给他的军校学习机会,还提交了调职的申请报告,要从后勤转去部队最艰苦的前线。 “这事儿组织部已经批了。” 而且黄大娘,也会跟着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 秦司务长离开黑山岛的那天,黄大娘就拎着一个包裹跟在他身后。 “儿啊,你别和娘置气,你该去军校学习……”黄大娘臊眉搭眼,但还是忍不住开口:“娘逼你,也是为你好。” “所以你拿上吊来逼我?”秦司务长此时脸色也不太好。 上次被气吐血,到底是伤了底子,这时候他说话气息还有些虚。 秦旅长又不是故意抢他的对象的,人家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件事,补偿他! 再说了,这事儿真论起来,也是他妈的错。 秦旅长为人敞亮有担当,却不是他当小人的理由! “你已经毁了我婚姻,还想毁了我吗?”经历了这样的事,秦司务长也幡然醒悟。 秦旅长说的对,就算当初沈翘上岛,找到的人是他,可是他照样做不了主。 而且像沈翘这样有能力的人,肯定也不会选择嫁给他。 而是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去保全自己的家人。 一个连自己人生,都做不了主的男人。 怎么可能给另一半带来幸福呢? 如果不是他拦着,他妈还不知道要怎么去编排沈翘和秦旅长的谣言。 爱人如养花,秦旅长比他更适合沈翘。 秦旅长能力优秀长得俊,他有什么资格去和秦旅长争? 别人做梦都想去军校进修的机会,对秦旅长而言,却是组织部经过再三考虑后,退而求其次的奖励方法。 否则以秦旅长自身的军功和条件,要不是他太年轻,早就和董师长平起平坐了。 明明两人同名同姓。 可是秦旅长的起点,却是他努力一辈子,都可能追不上的终点。 秦司务长捏紧手里的包,里面有很贵重的药品。 是出院前,有人趁他不在,悄悄放在医院床头,给他调理身体用的名贵药材。 送药的人是谁? 秦司务长大概能猜到。 想到这里,秦司务长垂眼,冷冷盯着黄大娘:“我会去上前线,凭自己的本事挣军功和前途。你要是再和以前一样,我就脱下这身军装,带你回老家的乡下种地!” …… “秦司务长这人,其实真的很不错。”秦云涛告诉沈翘:“当时岛上刮台风,他虽然是后勤人员,还是冲在第一线,救了不少人。” 如果不是黄大娘,当初以死相逼的拦着秦司务长。 不让他参军后去前线历练,秦司务长也许早就建立了军功,不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沈翘在心里叹气,这些是是非非真要论起来,也不容易说清楚。 好在两人的感情和婚姻,并没有受影响。 受沈家父母两辈子的恩爱世界观,沈翘对于踏入一段幸福可靠的婚姻,也是很期待。 更别说,两人的夫妻生活,也过的特别快乐和幸福的。 当天晚上,两人又缠绵到后半夜。 等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拎着不少菜和肉,从供销社回来。 沈翘当时刚洗漱,素净着一张湿润白净的小脸。 看到秦云涛带这么多东西回来,还挺惊讶:“不过年不过节的,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 除了猪肉,还有鸡鸭、海鲜……起码能做一桌,够八个人吃的丰盛菜肴了。” “大舅子中午要上岛。” 秦云涛把菜放进厨房,随手拿起围裙穿上。 他买这么多菜,是打算吃完了,再让大舅子带点回研究所,改善伙食! “你要是收拾好了,让王胜利带你去码头接人。”秦云涛一米八几的大高个,系着围裙也很挺拔好看。 那劲瘦结实的腰身,被围裙一勒,宽肩窄腿的优势,也凸显出来。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真是极品,就是在床上能够节制一点就好了。 沈大哥上岛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但他没对沈翘表现出来,而是睨眼盯着吉普车和当司机的王胜利。 “他呢?”沈大哥语气凉凉:“特意打电话请我上岛,他就是这个态度。” “你吃炮仗了?”沈翘瞥着沈大哥:“他一大早就去供销社买菜做饭了,我和小王来接你还不够呀?你要全家人一起出动,才高兴吗?” “哼。”沈大哥脸色缓和了不少:“他亲自来,我才高兴。” 昨晚秦云涛给沈大哥打电话,说明了沈翘嫁错人的事情,想邀请沈大哥上岛,重新认识一下。 免得沈大哥以后知道了,骂他拐骗自己的亲妹子。 秦云涛在部队上再厉害,面对大舅哥和老婆的娘家人,那都得把姿态做足。 沈大哥知道妹子嫁错了人,一开始还很懵逼惊讶。 但是电话里头有些事,不好说。 所以沈大哥就按耐住心里的急躁,一大早就请假赶来了黑山岛。 结果来了没看到秦云涛,他一晚上没睡,确实有点上火着急了。 可是进了屋,看到秦云涛整治出来的一大桌菜,还有好酒,沈大哥心里的火气其实也消散了。 再一看秦云涛身高腿长,人似乎比上次见到时更英俊出彩了。 衣服是熨烫整齐的军装,连简章都擦的很闪亮。 那个司务长,沈大哥也见过一面。 无论外形条件还是能力,都不如秦云涛。 沈大哥也就缓和了脸色:“说说吧,我妹子咋认错了你?” 沈翘想解释。 “你别说,让他说。”沈大哥指着秦云涛。 让她妹子来说,两人此时感情正浓,难免会美化一下认错人的桥段。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沈大哥怕沈翘对秦云涛带着滤镜,导致他不容易分辨出事情的真相。 秦云涛言简意赅的把两人相错亲,又结婚的事情告诉了沈大哥。 沈大哥沉吟片刻,问道:“我妹上岛认错了人,说是你的相亲对象,你就没怀疑过?” “你一开始不是拒绝了霍军长的介绍,你咋又跑去码头接人?”沈大哥不愧是搞科研的,思考问题很严谨,问出的问题也直指要害。 沈翘灵光一闪,她咋没想到这一点呢? 沈翘转头看向秦云涛。 秦云涛今天就是要打消大舅子的疑虑的,他直接看向质问自己的沈大哥。 “当时在绿皮火车上,老战友任建国就拜托我照顾沈翘……”秦云涛把来龙去脉都说清楚了。 沈翘却一愣,所以那天秦云涛是特意去码头接她的! 没想到两人的缘分,竟然在她扒火车的那一刻,就产生了交际。 难怪她上岛后,看秦云涛总感觉有些眼熟。 原来秦云涛真是绿皮火车上,那个睡在对面卧铺上的人。 当时绿皮火车上已经熄了灯,沈翘又睡的迷迷糊糊的,根本没看清秦云涛长啥样? 只知道对面的那个男人,有一双冰冷锐利的眼。 后来绿皮火车上的列车员女同志,在接到王启东的授意下,以沈翘没有介绍信的理由,想把沈翘带下火车。 沈翘当时反应迅速,凭着直觉摆脱了列车员的纠缠。 可是她根本没想到,在她摆脱王启东精心设下的危险圈套后,秦云涛还给她收拾干净了尾巴。 护着她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黑山岛。 沈翘双眼弯弯地看向秦云涛,秦云涛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 沈大哥也挺吃惊和感叹,他以为沈翘错嫁人,仅仅是在黑山岛上。 可是理清楚了来龙去脉,才发现。 没有秦云涛的保护,沈翘怕是来黑山岛都有点困难。 “你们……”沈大哥一时有些词穷,但看自家妹子和秦云涛感情,比他上次来的时候更好、更深厚,也更有默契后。 他好半晌才吐出一句话:“你们也算是天定良缘了!” 老家那边,暗地里也联系过。 沈家父母也说最近盯着他们的人都撤了,而且出去买菜啥的,也不像以前那样总遭人白眼了, 而且沈家缺啥,任建国也会送来。 任建国以前念着两家的旧情,也会冒着风险帮他们家。 可是得了秦云涛的嘱托后,更是尽心尽力。 而且王启东那边,有秦云涛的人盯着,所以才不敢像以前那样监视欺负沈家了。 如今看来,这全是秦云涛的手笔。 否则沈家父母的日子,不可能过的这么舒适! 秦云涛这个新女婿,和沈翘结婚不过几个月,却能从方方面面的考虑到沈翘和沈家人的处境。 这样的男人,当然比沈翘从小定下的那个娃娃亲更靠谱! 秦云涛说完,又给沈大哥倒了杯酒:“大舅哥,这杯我敬你。” 沈大哥和秦云涛碰杯,又问:“你家北京哪里的?家里有几口人?人际关系复杂吗?你今年多大?” 这是要摸清秦云涛的底细了。 秦云涛如实回答:“家里北京老城区的,我名下有个四合院,挨着故宫不远……今年29岁,家里有爷爷奶奶……” 秦云涛顿了顿,继续说:“……还有母亲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 弟弟两个字,秦云涛真说不出口。 因为秦明睿是秦母收养的小孩儿,算起来和他没关系。 沈大哥看懂了他潜在意思。 挑了挑眉:“以后我妹有没有婆媳关系?” “没有!”秦云涛瞬间站直了身体:“我向党和人民发誓,这辈子沈翘都没有婆媳关系。我不会让她和那家人多接触的!” 他和父母亲情浅薄,父亲更是牺牲在了战场上。 就他13岁那年,见过秦母之后,母子之间再也没了联系。 秦云涛咋可能,让秦母横插在他们夫妻之间,搅合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呢。 该问的都问清楚了。 沈大哥心里的担忧,也确实落地了。 他一改刚才的脸色,也给秦云涛倒了杯酒,双手举着酒杯说:“这杯我敬你,谢谢你给了我妹这么安稳的好生活。” 一个不到30岁的旅长,不仅年轻有为,还身居高位。 家里还出了烈士,又是京城大院的背景。 再加上本身就很优秀的秦云涛,未来的岁月,不管再动荡不安,沈翘都能安然无恙! 有多少人,因为家庭背景不过关。 想找烈士家庭作为依仗的? 不说远的,沈大哥研究所的同事,就娶了一个八代贫农出身的老婆,来当护身符。 这些局面,很多都是时代的原因所造成的。 可是不管婚姻是怎么走到一起的,只要夫妻感情好,比什么都强! 沈翘看两人喝了酒,想留沈大哥在家里过夜。 沈大哥却摇头,研究所还有事。 他今天只喝了三杯酒,也不碍事儿。 沈翘送沈大哥出门的时候,沈大哥握住她的手,叮嘱:“我看秦旅长方方面面是真的很好。” 他目光慈爱的看着沈翘:“从今天开始,我也能彻底放下心来了。” 秦云涛确实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否则萧红玲也不会绞尽脑汁的想嫁给他了! “他还长得好,你半夜睡醒了,也不会被他丑到。”沈大哥这话,成功把沈翘给逗笑了:“那是,咱们家的人,颜值都不差。” 这可不是吹牛,而是事实。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个儒雅清俊秀,一个温婉靓丽。 就连沈翘和沈大哥都遗传了父母的优良基因,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现在这个大家庭里,又加了个冷峻帅气的秦云涛。 沈大哥都能想象,以后这俩夫妻生的孩子,该有多好看了。 沈翘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还告诉了沈大哥一个好消息。 “明天我们就回去接爸妈上岛了。” 沈大哥闻言,再次抬头看向跟在后面的秦云涛。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视上时,一个充满感激,一个则带着我应该这样做的真诚。 “看你过的好,大哥是真高兴。”沈大哥临走时,还拥抱了一下沈翘。 他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揉了揉沈翘的头:“行了,你回去吧。让妹夫送我回研究所就成。” 顺便两人还能聊点正事。 沈翘把做好的菜和咸菜罐头,都递给了秦云涛,让他给沈大哥带上。 又叮嘱沈大哥:“现在天气热,菜容易坏,要尽快吃。” 鸡鸭都是切成小块儿,用油和辣椒干煸出水分,可以冷吃放的熟食。 在这种天气里,放两三天也没啥问题。 那些咸菜罐头,能就着杂粮饼和馒头吃。 都是家乡的口味,能让经常熬夜搞研究的沈大哥开开胃,也能补充点营养! 在码头送走沈大哥后,沈翘先去了一趟小鱼干厂请假,顺便再给江大姐交代一些要紧事。 她回老家,路途遥远,没有十天半月是赶不回来了的。 生产送货的重担,就要压在江大姐身上。 还有乔春丽那边介绍的销售人员,江大姐先面试,觉得可以,先让对方实习一段时间再说转正的事情。 “你就放心回家接你爸妈,厂子里我要是有拿不定主意的事情,我就问我就那男人。” 李副政委能做到部队二把手,那能力和实力也是毋庸置疑的。 有了这话,沈翘也就放心了。 离开前,她还拿了不少做好的小鱼干走。 等回了家,丢了些在空间里,又放了些在外面做做样子。 等秦云涛送了沈大哥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收拾好了两人的行李,只等明天出发了。 在这之前,沈翘还做了件私事。 往老家那边寄了一封举报信…… 在老家的沈秀文和陈锦秋两人,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女儿要带着女婿回来接他们的消息。 两人心里都特别高兴,也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自己的新女婿。 至于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他们也从任建国口中得知了全部情况。 本来沈翘上岛前,他们还挺担心。 现在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阴错阳差的嫁了个更好、更有担当的男人。 两人心里能不高兴嘛? 两人还给任建国准备了谢媒礼,一大块系着红绳子的新鲜猪肉和装上12块钱的红包。 这是当地谢媒的习俗,但是现在的人一般装一块二,代表月月红的好意义。 沈家给了12块,任建国有点受宠若惊,但也收下了。 毕竟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缘分,的确是从他这里开始的……这种能沾沾喜气的好事,他又咋会拒绝呢? 第二天一早,沈翘和秦云涛就坐船离开了黑山岛。 回沈翘老家的火车,要去县城坐才成。 两人都是连在一起的卧铺下票,沈翘和秦云涛的床位,就对面挨着。 这让沈翘看着就笑了出来,来的时候,她的车票位置也是和秦云涛挨着的,真是无巧不成书。 但是他们车厢隔壁有军人把守,不准闲杂人等过去…… 第46章 第46章 因为两节火车车厢靠在一起,沈翘偶尔还能看到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出来接水。 后来沈翘才知道,这些人是前阵子来国内,参加春季穗交会的外国商人。 这个时代,国家是很缺外汇储备的。 所以一年会进行两场穗交会,争取把国产商品卖去国外,给国家多挣点外汇。 但由于时代的原因,最近两年的穗交会把控的越来越严格。 等明年一到,也不知道每年举办两场的穗交会,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沈翘捧着水杯,一边喝水一边想。 她对那十年大环境,也只是在梦里知道的。 所以对穗交会这种事情,了解也不多。 毕竟梦里的沈翘,一开始就被下放农场,死在了农场里。 可惜现在环境不允许,不然她也努努力把小鱼干卖去国外,给国家挣点外汇,那多好呀。 对于隔壁车厢的动静,沈翘心里的想法虽然多,可是她表面上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往前开,越过海岸线逐渐开往了南方。 沈翘又开始思考,回去了要怎么对付王启东这人? 秦云涛看她坐着发呆,先把东西放好了后。 再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沈翘在家常穿的凉拖鞋。 直到脚上的鞋子,被人脱下来,沈翘这才回神。 男人屈膝半蹲在她面前:“要在火车上呆好几天,穿拖鞋更舒服。” 沈翘没想到男人细心到这个地步,其实她包里啥都装了,真没装拖鞋。 但没关系,她空间有拖鞋。 现在秦云涛给她带了,她就从空间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然后装作是从包里拿出来的。 “我也给你带了拖鞋,还是新买的。”沈翘笑吟吟地看着男人。 那两个大包袱是她收拾的,秦云涛根本不知道她装了些啥?所以也没怀疑沈翘拖鞋是怎么拿出来的。 但是男人却没换拖鞋。 他当兵这么些年,早就把军容军纪,刻在了骨子里。 就连晚上睡觉时,都保持着整洁干净的作风。 沈翘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婿,我爸妈看了肯定喜欢。” 这话让秦云涛错眼看着沈翘,昏暗的光线中,还能瞧见她睫毛卷翘的漂亮弧度。 尤其是那双眼睛,笑盈盈的发着光。 秦云涛盯着她,没说话。 沈翘又伸手摸了摸他,黑暗中,手指落在男人的腹肌上时,手指下的触感立马变的坚硬起来。 秦云涛捉住她的手,低声警告:“别闹。” 男人的手掌滚烫,声音也压的很低:“这是在外面。”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他们住的是秦云涛托人弄到的软卧,一共有四个铺,还带着门的。 这个年代能住上软卧车厢的人,很少。 所以这里面,也只住了他们两个人。 门一关,私密性极好。 就跟个小房间一样,所以沈翘看男人绷着脸,表现的越正经,就越想逗一逗他。 “没事,咱俩带了结婚证和介绍信的……” 沈翘的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拉住。 下一秒,沈翘落进了男人怀里,手也被男人拉着放在了胸前。 沈翘被男人抱了个满怀,她的头,也迎面枕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睡觉。” 男人就这么抱紧了她,炽热的呼吸近在她耳畔:“明天还要转车。” 这个年代交通不便,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要转车。 但是男人体型高大,又抱的太紧了,稍微动一动,沈翘都怕两人滚到床底下。 巨型身高差,有时候也是一种难题。 秦云涛看她不安分,低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沈翘唇畔感觉到湿热的温度,甚至连男人浑身都是滚烫的。那个吻,又落了下来,带着温热的气息,似乎连周遭的温度都在升温。 男人的手抚过她的耳垂,穿过漆黑的发丝,扣住了她的后脑……将这个亲吻逐渐加深…… 沈翘被吻的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了推男人:“行了行了,快睡觉,这里是外面呢。”声音哼出来,才发觉有多绵软妩媚。 男人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哄她睡觉。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却静静看她。 沈翘偶尔睁开眼,还能瞧见男人那黑沉双眸中那被压制的火热。 “别这么看我。”沈翘拿手捂住了对方的眼睛:“否则我睡不着。” 柔软细腻的掌心,带着让人沉醉的馨香。 她的掌心也被男人浓长的眼睫毛刷的痒丝丝的,这男人的睫毛可真长。 无论是上眼睫还是下眼睫,都又长又直。 单看这样一双眼睛,其实真的很好看,冷淡中带着漂亮的桃花色。 这一晚,两人在隐秘温馨的软卧车厢里相拥而眠。 但是凌晨,要到吹响起床号的时间时。在海岛上习惯的生物钟,也让沈翘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身边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她伸手去摸,被子也是凉的。 沈翘睁开眼睛看了看,软卧车厢里没人,车门也是关上的。 这男人又不知道神神秘秘去执行什么任务了…… 沈翘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又闭上眼睛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再次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回来了,还用刚烧开的热水,给沈翘冲了杯麦乳精。 早餐则是沈翘准备的鸡蛋糕和煎饼,沈翘从男人手里接过麦乳精的时候,还能闻到男人身上的硝烟味。 看来昨晚开枪了? 但是她竟然一点声音都没听到?只知道半夜的时候,这辆火车好像靠站停了蛮久的。 而且隔壁车厢也没人了,站在门口把守的军人,也都撤了个干干净净。 沈翘仔仔细细看了男人一眼,发现他没受伤,也就把心放在肚子里了。 嫁了个保家卫国的军人就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他啥时候会突然失踪,跑出去执行任务? 但是人能安安全全的回来,就比什么都强! 沈翘眼神温柔的望着男人,那张和平时一样冷淡的脸:“你吃了早餐没?” “吃了。” 男人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头也不抬的说:“等会儿十点,我们要转车。再坐两天的火车,就能到家了。” 顿了顿,他回头望着沈翘:“爸妈那边你别担心,我找人在暗中保护他们。” 沈翘笑着应了声,又被男人轻轻揉了揉耳垂。 带着安慰踏实的触碰,也逐渐驱散了笼罩在沈翘心里的担忧和不安。 也不知道她的举报信,有没有起作用? 能不能拖住王启东那个坏蛋?成功把父母带去黑山岛上定居? 不过这事儿,她也和秦云涛通了气儿的。 秦云涛刚才的话,也在变相的告诉沈翘。出了事儿他永远站在沈翘面前,替她顶着塌下来的天! 早上十点,转了回老家的火车后。 沈翘放任自己在男人的肩头靠了会儿! 今天坐的还是火车软卧,但是四个卧铺都坐满了人。 列车员还上前来检查了几人的证件,包括沈翘和秦云涛的结婚证也都检查了。 检查完两人的结婚证后,列车员就给王启东那边传了消息。 当王启东知道沈翘已经结婚,还嫁了个军官时,气的砸烂了手里的杯子。 “哥,现在咋办?”小弟问道:“现在咱们盯着沈家的人,也都被撤了回来。而且对方来头不小啊……” 王启动脸色阴郁的盯着窗外的天空:“就算他是条龙,来了我的地盘上,也只能给我趴着。” …… 换乘了火车后,风景逐渐从一马平川的平原,过渡到延绵起伏的丘林地带。 看着逐渐熟悉的山林景色,沈翘的心口也渐渐变的热烈起来。 这是她熟悉的家乡啊。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都特别喜欢眼前的青山绿水和蜿蜒曲折的清澈河流。 一直生活在北方的秦云涛,看到眼前绿意葱葱的山林时,向来冷淡的眼里也带上了一点高兴。 这个年代车马很慢,有的人一辈子,都只能生活在自己出生的地方。 而像沈翘和秦云涛这种,有机会出去走走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海岛上的小海鲜固然美味,可是绿皮火车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辣粉对沈翘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说麻烦事太压抑,不如在此时痛痛快快的品尝一碗酸辣可口的家乡风味。 “等到了火车站,我的朋友会来接我们。”秦云涛看沈翘吃的高兴,还给她买了一瓶橘子味的汽水儿:“到时候,我们直接回家。” “我就知道跟你出来,啥都不用操心。”沈翘看另外两个软卧铺上的人,都跑出去活动了。 就趁着没人,飞快的仰头在秦云涛脸颊上亲了一下:“嫁给你是我的福气。” 她妈陈锦秋说过,男人就是要夸,要一脸崇拜的夸。 把对方当小孩儿哄,保准能把男人钓成翘嘴儿,什么都肯干! 秦云涛脸颊被亲的湿漉漉,冷峻的脸上依旧没啥表情,可是滚烫的指腹却在她红润的嘴唇上揉了揉,那双黑眸中也带着火热。 很快,绿皮火车鸣着汽笛声,开进了火车北站。 沈翘脚上的凉拖鞋,早就换成了凉鞋。现在天气热,穿凉鞋是最舒服的。 她神清气爽的走在前面,秦云涛则拿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前来接站的人是任建国,因为他是铁路警察,就直接上了站台接人,连车都开了进来。 沈翘看到任建国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任哥。” 任建国乐呵呵的笑了起来:“我就说妹子你该配秦旅长这样的好男人。”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帮两人拿着行李。 沈翘上车后,任建国还小声对秦云涛说:“都安排好了。” 秦云涛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谢了。” 任建国借的是单位的车,刚把车开出火车站,一辆吉普车急刹过来,挡在了他们的车前头。 吉普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俊秀但浑身阴郁气质的男人走了下来。 男人的目光直接锁在了沈翘脸上:“沈翘,好久不见。我听说你带了个野男人回来,特意来接你来了。” 这男人赫然就是只存在沈翘的记忆里,还没在现实中见过的王启东。 沈翘眼神落在王启东脸上,丹凤眼、高鼻梁,那张脸长的比女人还秀气精致。 其实也对,能对原来的沈翘使用美男计,让她绝食也要嫁的王启东,那长相比定是很出众的。 而且王启东的身高也不矮,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眼神阴翳地从沈翘脸上,逐渐扫视到一旁的秦云涛脸上。 两个男人眼神对视上的瞬间,空气中顿时爆发了一股火药味。 王启东率先笑了起来:“你可能不知道,我也是沈翘的对象。我们的婚礼,我都准备好了……” 他明知两家有仇,却处心积虑的接近沈翘。让沈翘钻进他精心钩织的情网中,飞蛾扑火般的燃烧着自己。 王启东看着和秦云涛年纪差不多大,应该也是二十八九岁的模样。 是个街道办主任,却能开上吉普车。 显然他真正的实力,不仅仅是表面的街道办主任那么简单。 沈翘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王启东,王启东眼神又落回了她身上。 将她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阴郁的丹凤眼中压制着复杂的情绪:“怎么?你是对咱们的婚礼不满意,所以才想找个男人回来气我吗?” 王启东走上前,想打开沈翘那边的车门。 已经下车的秦云涛用力按住车把,他的力气很大,手段也很强硬。 王启东也不是吃素的,两人在车前过了几招,最后还是王启东落了下风。 秦云涛人高马大的站在车前,连眼皮都没掀一下:“我和沈翘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至于你……”秦云涛语气讥讽:“……和沈翘半点关系都没有!” 沈翘错眼看着男人,幸好他没误会啊。 她和这个王启东是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如果非要扯上关系的话,那就是有仇了。 不管是以前的沈翘,还是现在的沈翘;只要回到了这个地方,都要面临着王启东的算计和逼婚。 王启东大概也没想到秦云涛会这样说? 而且男人身手比他更好。 王启东的手腕此时还在隐隐作痛,是刚才和秦云涛过招时受的伤。 王启东忽略手腕处的剧痛,眼神阴冷地盯着秦云涛:“我和沈翘虽然没结成婚,但怎么说也算是朋友。” 王启东语气沉沉:“既然朋友回了老家,我怎么说也要尽尽地主之谊。” 紧跟着王启东的话落,他身后的几个小弟,也逐渐包围过来。 这些人沈翘在梦里也见过,从明年开始,这些人就会拥簇着王启东成为革会主任。 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轻则游街下放,重则家破人亡,屈辱而亡。 王启东一日不除,沈家就永无安宁之日。 想到这里,沈翘摇下车窗,目光冷静地盯着王启东:“既然要尽地主之谊,那就在前头带路吧。挡在这儿,对我男人阴阳怪气的,算什么东西?” 王启东被骂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就是这种性格,从他一开始接近沈翘的时候,她就是这样。 天生媚相,看着娇弱漂亮,明明像琉璃一样脆弱。可是心气儿却很高,高兴时对你笑吟吟的,惹恼了她就会对你不客气。 这种傲娇的性格,真是让人怀念啊! 王启动盯着她看了几眼,这才收回目光,开着车在前面带路。 秦云涛重新坐上车后,就一直陪在沈翘身边。 两人对现在的情况,是有过设想的,也打算杀杀王启东的威风。 倒是在前面开车的任建国,忍不住开口说:“王启东这大半年,是越来越嚣张了。” 前两年风气比现在好的时候,王启东遇到事情的时候,还会装一装。表现出来的模样,也算一个合格的街道办干部。 可是自从前几个月他一手操办的相亲会,成功落下帷幕后。 王启东的关系网,是越来越大了,也逐渐接近沈翘在梦里见识过的小县城婆罗门! 沈翘觉得王启东就是一条毒蛇。 秦云涛从身边搂住了她,还轻轻拍了拍她:“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 沈翘放任自己将头靠在男人肩上,鼻尖靠近男人温热的脖颈处。 等心情稳定一点,她想了想说:“这段时间,我一直往市里寄了几封举报信。看来那些举报信,如今都落到了王启东手里。” 沈家居住在市区管辖的街道上,王启东身为街道办主任,能拿到寄给市里的举报信,看来手也伸的很长啊。 而且王启东这人也很狡猾,从今天开车拦住他们去路。 要给沈翘和秦云涛下马威,可嘴里却说着和沈翘是老朋友,要给沈翘接风洗尘。 还话里话外的挑拨沈翘和秦云涛之间的感情,试图激怒秦云涛的做法。 就能看出,王启东这人明面上,是不会干太出格的事。 毕竟他们身边还跟着任建国这个公安呢。 这个年代街道办的派出所,其实和铁路公安是一个部门的。任建国除了在火车上执勤,也会去市场抓小偷。 如果王启东今天做了出格的事情,任建国是能抓他的。 可是王启东实在太滑溜,一点都不好抓! 王启东率先把车,停在市委招待所门口。 他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还带着沈笑问:“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就是在这里。” 沈翘又有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 王启东还扭头,对同样从车上走下来的秦云涛感叹道:“我们在这里约会的时候,还能瞧见沈翘的家呢……这漂亮女人还是要看紧了,把她藏起来,否则一不小心就炫耀出坏事来了。” “威胁我?” 秦云涛破天荒笑了起来:“也对,像你这种失败者,也只能嘴上使使花招。别说沈翘没看上你,就连身手你也不如我!” 王启东脸色阴沉。 他处心积虑谋划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和沈翘结婚。 可是沈翘却后悔,连夜逃婚……让他成为了所有人眼中的笑话。 而且沈翘现在嫁的男人还是部队里的旅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王启东喉结滚动,他被秦云涛戳到了痛处。 他咬着后牙槽,额角的青筋暴起半天。王启东轻轻喘了口气,竟然生生压下心里的愤怒。 “我身手是不如你,但这是我的地盘。”王启东又笑起来:“沈翘你写的那些信,我都收到了,一共八封信呢。” 王启动说的轻描淡写,沈翘心里一紧,那些举报信果然被他拿到了。 “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王启动嚣张至极:“所以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个礼物。” 他目光凝视着沈翘那张脸,轻笑半晌后,转身走进了市委招待所。 秦云涛面无表情。 任建国却皱眉,这个王启东真是一条疯狗。 像他们这种地方,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最要命。 很多事情,他们能利用自己的关系网,不动声色的为难你。 这里卡你的手续,那里说你身份不对……一关关卡下来,真是神仙来了都要被绕进去。 任建国走在后面,给自己点了支烟。 他是前年才转业复员回来的,如今在派出所里也只是个队长。遇上王启东这种经营了十几年的老油条,还是有点吃力。 进了市委招待所的包厢,大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王启东率先坐了下来,抬头对沈翘说:“坐吧,有你最爱吃的水煮鱼和宫保鸡丁。” 沈翘没说话。 秦云涛眯起眼睛。 王启东继续笑着说:“吃完今天这顿饭,还是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他这话是对着秦云涛说的。 说完,又扭头看着沈翘,语气温柔:“你抛弃我,选择嫁给别人,我也不怪你。沈翘……你就放心嫁人,你的父母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沈翘想接走爸妈,户口和粮油关系就捏在王启东手里,根本转不走。 这个时代,没有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人,到了外地就属于逃窜的盲流,要被遣返回原户籍地的。 沈翘能在海岛定居,那是因为她和秦云涛结婚后,就是随军的军嫂。 部队可以直接调取她的档案,可是沈翘父母不属于随军人员,档案只能通过街道办才能转走。 王启动把秦云涛当空气,一边笑着和沈翘说话,还给沈翘夹了水煮鱼:“尝尝看,还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麻辣鲜香的花鲢鱼片,切的薄薄的卷着边儿。却因为放凉了,带着一点鱼腥味儿。 …… 第47章 第47章 沈翘拿起碗,把王启东夹的水煮鱼倒在了垃圾桶里。 王启东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秦云涛拉开凳子,坐在了沈翘身边,还贴心的给沈翘重新换了一副碗筷。 任建国掐掉手里的烟,大步走了进来,也坐在了沈翘身边的空位置上。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能打。 而且任建国在派出所的人脉很不错,王启东当着任建国的面,也不能率先动手。 秦云涛十分敏锐警觉,和王启东一来一往间,也在侦查打探王启东的破绽。 王启东也在试探,秦云涛在这里,到底能动用多少人脉和势力? 沈翘全程坐在那里没说话。 她对王启东的印象,全靠从前的记忆和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 这是沈翘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和王启东交锋。 她想从王启东说的那些话里,分析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饭桌上白酒一瓶一瓶的开。 几瓶白酒灌下去,王启东开始耍酒疯,痛心疾首的指着沈翘,说她骗了自己的感情。 又指着秦云涛痛骂,骂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活像一个失去真爱,而痛苦不已的失恋男人。 但是王启东有真心吗? 沈翘在心里冷笑,在梦里,王启东可是害死了沈翘全家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那酒越喝越多,可是眼神却越来越清明。 和喝的醉醺醺,摇摇晃晃坐不稳的王启东一对比。这个男人真是喝多了酒,也身型板正、坐姿严肃。 这是沈翘第二次看到秦云涛喝这么多酒,上一次,还是在两人的婚宴上。 秦云涛的酒量比上一次还好,这次喝的酒,一点儿也不上脸。 直到王启东喝趴下,开始捧着垃圾桶,哗啦啦狂吐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站起来,冷眼睨着王启东,黑沉的眼里全是冷冽杀意。 沈翘知道他身上还带着枪,有些头皮发麻的伸手的拦住男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王启东是该死,但却不能死在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手上。 不管啥时候,杀人偿命的法律都存在的! 秦云涛当然没那么冲动,现在又不是杀鬼子的战场前线。 王启东此时醉倒在了酒桌上,他当然能轻而易举的结束王启东的性命。 可是王启东,根本不值得他放弃自己的前途和幸福! 秦云涛眼眸幽深,片刻后握紧沈翘的手:“走吧。” 他拉着沈翘往外走,男人浑身酒气,可是眼神却依旧锐利清明。而且手掌宽大炙热,很有安全感。 沈翘回握住男人的手之前,还用鞋跟狠狠踩了踩王启东的脚背。 这个装逼的小人! 现在的凉鞋鞋跟可是硬的很,沈翘这一脚,和用高跟鞋跟踩人没啥区别。 如果是清醒的人,早就捧着脚惨叫起来。 可是王启东浑身瘫软的趴在桌上,动都没动一下。 沈翘又狠狠踩了几脚,发泄了心里的怒气后。 这才回握住秦云涛的手,两人相拥走出了市委招待所。 任建国默不作声的跟在两人身后。 他今天没喝多少酒,全程都在盯着王启东和他的小弟。 三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市委招待所,原本醉醺醺趴在桌上的王启东,瞬间坐直了身体。 包厢隔壁的门打开,七八个年轻男人走到王启东面前。 “哥,不动手吗?” 王启东虽然浑身酒气,可他眼里没有半分醉意:“如果单单是任建国,动手也不难。可那个男人却是秦云涛!” 秦云涛是部队最年轻的旅长,一级战斗英雄,出身京城秦家。 没有十足的把握,王启东不会冒险! “可咱们京城也有人啊……”为首的小弟忍不住开口,却被王启东冷冷横了眼,再也不敢开口说话。 王启东在当地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可是如今论实力,还真不是秦云涛的对手。 他好不容易获得了现在的人脉,他不会轻而易举的干蠢事。 但是沈家有他想要的东西! 明明沈翘绝食也要嫁给他。 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反悔,跑去外地嫁了个背景深厚的军官? 沈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她又知道多少呢? 这些事到底是谁透露给沈翘的? “让我抓到透露消息的人,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王启东浑身酒气,就连表情都变的更阴郁起来。 市委招待所这边,的确离沈翘家不远。 绕过一条小巷子,就能到沈翘家门口。 这是一栋二层小洋楼,靠近护城河边上。 铺的整整齐齐的水泥路上,被挖的坑坑洼洼。原本河边那腰都粗的柳树和漂亮花坛,也被砸的不成样子。 看到这样的情况,沈翘心里顿时一沉。 秦云涛就跟在沈翘身边,见她脸色不太好,也跟着扫了眼前方那栋二层小洋楼。 原本气派漂亮的小洋楼,墙砖也脱落了,窗户和大门也有被人砸过的痕迹。 墙上被人处理过,可是还有很多脏污痕迹,是清洗不掉的。 一股酸涩从心口涌了上来,沈翘双眼发红。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的家啊。 秦云涛伸手握住她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慰。 跟在两人身后的任建国叹了口气:“是我没照顾好你父母。” “任哥,你照顾的再好,也架不住惦记的人多。”沈翘情绪还算平静,因为她在梦里经历过更糟糕、更绝望的场景。 沈家就是一块大肥肉,人人都想咬上一口! 她抬头看着秦云涛:“前面那栋小洋楼,就是我家。” 周围的小洋楼不算少,可就数沈翘家的最惹眼。 以前是附近最豪华的小洋楼,围墙和阳台上都种满了蔷薇花。 以往这个季节,正是蔷薇花开的正好的时候。各种颜色的蔷薇花,爬满了整座院墙,远远看去,那栋小洋楼就像是油画里的风景。 可那都是沈翘从前的记忆里,现在那些开满院墙的蔷薇花,早就被砍光,露出狼藉不堪的地皮。 就连贴在地上的地砖,都被撬的一块不剩。 沈翘用力抓住秦云涛的手,埋头往前走的时候,还碰上在河里洗东西的邻居。 这个邻居是个大学教授,现在看着也没以前精神了,整个人畏畏缩缩的走在街上。 可是看到沈翘的时候,邻居愁苦的脸上,还是露出了惊讶。 然后又把视线落在了秦云涛身上,看秦云涛还穿着军装,长的高大稳健,又正气十足时,邻居眼里还露出一丝羡慕。 可是邻居还是没多说什么,而是小声提醒沈翘:“快回去吧,你爸妈想你想坏了。” 沈翘还想从邻居嘴里,打听父母最近的处境时。 沈家父母已经看到他们,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乖乖。” 一看到沈翘,沈修文和陈锦秋原本不太好的脸色,也瞬间挂上了灿烂笑容。 “幺儿,你回来了呀?”陈锦秋率先跑上前,拉着沈翘左看右看,上上下下的打量后。 见她肤色红润白皙,穿着干净整洁的好衣服。 连头发丝儿也没乱,这才抱着沈翘,笑着用脸颊去贴沈翘的脸颊,还亲热的蹭了蹭。 像小时候搂着刚放学回家的沈翘一样,欣喜若狂的说:“没瘦没瘦,幺儿没瘦。” 沈修文听见了这话,也特别高兴。 但他是男人,不像妻子陈锦秋那样情绪外放。 又当着新女婿的面,他很矜持的扯了扯身上,那打着补丁的中山装,然后走上前和秦云涛握手。 “欢迎欢迎,欢迎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消瘦了很多,可是为了迎接新女婿,两人都把自己收拾的很干净。 沈修文一脸热情的邀请秦云涛:“来来来,快回家,饭菜都做好了。” 进了院子,就是客厅。 原本客厅里摆着沙发和珍宝架,屋子里也挂了画,摆了瓷器的。 这些东西沈翘离开时还在,可是隔了几个月回来,客厅里已经被搬的空空荡荡。 唯一缺了腿的八仙桌,还是沈修文想办法修好的。 此时上面摆着几个,还算丰盛的菜肴。 沈翘一眼就看出,这是自己离开时,给父母藏在密室里的吃食。 她的眼泪瞬间掉下来,还不敢让父母看见。 只能躲在秦云涛背后,偷偷擦干净了眼泪,然后强颜欢笑的说:“菜还挺多……” 眼神一转,落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她喃喃自语:“家里也收拾的很干净。” “那可不,知道你要回来,我和你爸特意收拾的。”陈锦秋笑着说。 心里却很苦涩,毕竟他们现在能做到的,也只有干净了! 想到这里,陈锦秋胸口也涌上酸涩。 她低头,躲在丈夫沈修文背后擦干净了眼泪,又笑着上前去拉沈翘的手:“别愣着了,快上桌吃饭,万一饿坏了你咋办?” “哪能饿着我,我路上吃了好多东西呢。”沈翘笑着说。 其实在市委招待所那一顿鸿门宴,沈翘根本就没吃啥东西。 但是秦云涛满身的酒气,却瞒不住。 于是沈翘解释道:“回来的时候,去了一趟市委招待所。” 重逢的好日子,沈翘没说王启东摆设鸿门宴的事情。 她不想破坏此刻的好气氛,但是陈锦秋和沈修文哪能猜不出来事情的真相? 两人对视一眼,也啥都没说,招呼着沈翘和秦云涛他们上桌吃饭。 任建国被请到了上座,这是川渝人对客人的最高礼仪。 任建国忙摆手:“这哪行,沈哥,你来你来……” “哎呀,你是我们女儿的媒人,就该你坐上坐。”沈修文把任建国按到了椅子上坐着。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就跟蝗虫过境似的,连桌椅板凳也没放过。 如今的桌椅,都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想办法借的。 只是借来的椅子板凳,也都是缺胳膊少腿儿,想办法拼凑起来的。 窗户破了,阳光照进来。 桌上的饭菜,也是陈锦秋和沈修文这些日子,吃过最好的。 沈翘笑着缓和气氛,大家也都尽量配合。 这一餐饭,吃下来倒是让人消散了很多惆怅和憋屈。 陈锦秋不停的给沈翘夹菜,那慈爱含笑的眼神,就没从沈翘身上移开过。 吃完这顿饭,天都黑了。 还好这里不是海岛,不会到点就吹熄灯号,甭管多晚都能用上电。 等她洗漱好了出来,秦云涛正坐在床前看她。 “你觉得怎么样了?”沈翘走过去,半蹲在男人面前,仰着白净标致的小脸,眼里全是担心:“傍晚喝了那么多酒,真的没事儿?” “嗯。”男人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他酒量很好,否则也不会在婚宴上喝趴闹事的刘志辉了。 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入夜有些凉。 秦云涛把沈翘从地上拉起来:“去和妈妈睡吧,我看她很想你。” “真的?”沈翘瞬间欢喜起来,算是到家后露出的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脸。 眼睛笑的弯弯,里面都是璀璨的光。 但她有点迟疑:“我第一天带你回家,撇下你会不会不太好呀?” 一句话还没说完呢,人已经抱着枕头小跑到门口了…… 母女俩人这么久没见,心里全是挂念对方的话。 虽然早就从电话里知道了沈翘错嫁的事儿,可是陈锦秋还是仔仔细细,询问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又再三确定了沈翘的婚姻幸福,陈锦秋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你过的好,妈也就放心了。”陈锦秋伸手搂着沈翘,心里却在想,王启东那边不好办的话。 他们就不去黑山岛了! “妈,我会带着你们一起走的。”沈翘好像也知道陈锦秋心里在想啥,语气坚定的说。 其实王启东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想调走沈家的档案,也是很好办的。 可是…… “当年王家的老太爷,和咱们家老太爷是拜把子兄弟。后来两人一起出门做生意,王家老太爷被土匪开枪打死了,只有你爷爷一个人回来……” 陈锦秋给沈翘说起了两家的恩怨,让沈翘瞬间睁大了眼睛。 “因为这事儿,王家一直记恨着咱们家。后来王家生意落败,那边一直觉得,是我们害死了王家老太爷,抢走了他们家的生意……” 后来就是全国各地,全面爆发了战争。 沈家捐家产支持抗日,王家那几年,也一直忙着逃命。 解放后,消失很久的王家又突然冒了出来。 王家的人,像钉子一样的散在本地各个机构里任职。 这些人官职或大或小,平时看着或许不太起眼。可是王家人却钩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大网,笼罩在了这片天空上。 而且坊间还传言,王启东是京城某个大佬的私生子。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一直随母亲生活在王家。 这个消息,让沈翘顿时来了精神。 如果能搞清楚王启东是谁的私生子,那这件事就可好办了。 但传言到底是传言,就连王家那边王启东和她母亲知情以外,谁也不知道王启东到底是谁的私生子? 只知道对方位高权重,这些年一直帮着王家在本地布局。 所以沈翘寄给市里的举报信,才能轻而易举的被王启东拿到。 难怪王启东这样装逼。 原来是背靠大山!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这人后来的确调去了京城。 就连跟着他的那些杂碎,也都水涨船高。 感情梦里那些事,都和王启东是私生子的身份对上了! “王家总以为咱们藏着金山银山,一直不肯放过咱们。”陈锦秋叹气。 家里的确还藏着一些东西,可是那些东西,咋能落到王家人手里? “对了,乖乖,你空间里的那些金子……” “还在还在,我谁也没告诉。”沈翘忙说:“我哥也不知道我有空间和金子呢。” 陈锦秋点了点头:“空间的事儿不告诉你哥是对的,这事儿少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了一份安全。” 她又凑到沈翘耳朵面前,轻声说了几个地址,叮嘱沈翘把这几个地址都给记牢了。 沈家留下来的东西,有大部分都藏在这几个地方。 这也是王启东一直觊觎的东西!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 沈家百年积累下来的财富,也是王启东上辈子爬到云端的筹码! 东西一天没收进空间,沈翘心里就一天都不踏实。 但是她对这几个地方,也挺陌生的。 所以她努力把地址记在了自己脑子里。 打算找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里。 这天晚上,沈翘几乎和妈妈陈锦秋聊到了天亮时分,才沉沉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被老丈人沈修文拉着去了一趟菜市场。 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都提着很多东西。 沈修文清癯的脸上,还带着笑容。 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不错,人高马大又长相英俊,关键是那一身当军人的正气,是遮都遮不住。 原本嫌弃他们家是资本家,不愿意跟他们来往的一些人。 得知他家的女婿是个旅长,还是一级战斗英雄的时候,都愿意和他们家来往了。 平时买不到的好菜,今天凭着女婿那一身笔挺精神的军装,也能买到了。 这个年代的普通老百姓,对保家卫国的军人,那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和拥护。 所以沈修文今天走出去,都没被丢石子骂。 还能买到好多平时买不到的好东西! 这可让沈修找回了面子,整个人都变的红光满面起来。 陈锦秋看到恢复活力的丈夫,心里也挺不是滋味儿的。 虽然沈翘离开的时候,把密室里装满了东西,够两人吃吃喝喝好一阵子了。 可是平时不少人,都朝他们墙上丢脏东西! 沈翘回来的前几天,他们俩每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熟了后,再偷偷摸摸跑出来。 打着扣手电筒,把墙上的脏东西全全都洗干净。 饶是如此,第二天还是有人砸。 直到任建国来帮忙后,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 沈翘早上也没睡多久,她心里压着事儿,根本睡不好。 没到九点,她也从楼上走了下来。 陈锦秋正坐在八仙桌前摘着青菜,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则在厨房里忙活。 原本被砸得破破烂烂的家里,也变的温馨有人气儿! 白天的厨房有些热,灶台上还炖着一锅鸡汤。 “沈翘小时候,最喜欢喝鸡枞炖鸡汤了。她一个人能吃下一整只鸡。”沈修文笑眯眯的提起沈翘小时候。 夏天,正是鸡枞菌出窝的时候。 沈修文可是一大早起来,就坐着出城的车,去郊区的玉米地和花生地里捡回的。 好在这时候,主城区的范围没有后世那么大。 两人先捡了鸡枞,再去了菜市场回来,也不过八九点钟的时间。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听着老丈人的话,炖着鸡汤的砂锅,不停往外冒着热气儿。 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很快就被砂锅里的热气蒸的满面通红,可是他始终沉默听着。 沈翘依靠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盯着男人。 陈锦秋看新女婿也是个勤快会做饭的,心里别提多满意了。 “我一直以为北方男人,都挺大男子主义,也不会做饭。”陈锦秋小声说:“没想到是我狭隘了。” “那你确实狭隘了。”沈翘说:“他啥都会干,连搬砖铺地和水泥都很拿手,还有木工活也做的很好……” 到底是新婚小夫妻,沈翘提起秦云涛的优点来,那是数也数不清。 陈锦秋听着直笑,还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 厨房里的秦云涛,神色始终冷峻淡漠。 但是每次沈翘夸他的时候,他的心情都会变的愉悦起来。 沈修文吃醋:“以前你可是总说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以后要找个像爸爸一样的老公。” “啰,那不是!”沈翘抬手指着,已经跑去切菜的秦云涛,笑着说:“他就是和爸爸一样好的男人呀。” 秦云涛低头没说话,切菜的动作却加快。 他切出来的黄瓜,真是又薄又好。 沈修文却有点嫌弃:“我是要做拍黄瓜的,你都切片了,我还咋拍?” “起开。”沈修文走过去:“我来。” …… 今天中午这顿饭,因为买到了好食材。 所以比昨天晚上那顿,更丰盛,也更热气腾腾。 鸡枞是鸡汤熬的金黄四溢后,起锅前下进去的。 鸡汤里都带着鸡枞鲜甜特别的菌香味,秦云涛作为北方人,这还是第一次喝鸡枞汤。 顿时感觉从未品尝过的美味,在舌尖味蕾上炸开,没忍住又低头喝了一口。 “你要小心烫。”沈翘赶紧说:“锅里还有呢。” 桌上还有一道用熟油辣子拌的拍黄瓜,和蒜苗油条炒回锅肉……都是沈翘想念的家乡味。 这顿饭,可把陈锦秋和沈修文攒了好几个月的肉票,全都用光了。 但是女儿女婿吃的开心就好…… 吃过中午饭后,任建国又来了一趟。 他知道沈家平时买东西很困难,还带来一刀上好的后腿肉:“北京那边来消息了。” 电话是秦云涛安排的人打来的,因为怕沈家这边的电话线被人监听,所以是打到任建国上班的派出所的。 “王启东应该是连家的私生子。” …… ————————!!———————— 大家注意防护好啊,甲流真难受,感觉和新冠差不多…… 第48章 第48章 任建国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和老丈人沈修文,正蹲在客厅里修桌椅板凳。 秦云涛听了这话,表情依旧冷峻不变。 倒是沈修文手里的锤子,差点敲在了自己手上。 “啥?王启东是连家的私生子?”沈修文惊讶极了。 他虽然不在京城,但也知道连家位高权重。 而且连家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活跃。不管是新闻报纸、还是广播收音机里,都时常有连家的存在。 就算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家也是促成、以及恶化那十年大环境的小人! 难怪王启东一个小小的街道办干部,竟然这么嚣张。 沈翘攥紧拳头,不行,她不能让王启东得逞,更不能让王启东有机会去京城。 她必须在带着父母离开前,就解决掉王启东这个大麻烦,否则后患无穷! 沈翘在脑子里思考对策时,秦云涛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按着沈翘的肩膀,让她坐在了自己刚修好的板凳上。 陈锦秋则从厨房里,端了一碗开水蛋出来请任建国喝。 滚烫的开水蛋里面放了白糖,白糖融化后,就连空气中都蕴含着一丝甜滋滋的香味。 食物的香甜,倒是让屋子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陈锦秋在厨房,也听到了任建国的话。 她想了想说:“京城姓连的人家,我年轻时倒是认识一个。” 那时候陈锦秋十七八岁的年纪,被家里人送去燕京大学读书,同学里就有一个姓连的。 对方叫连向北,后来大学毕业,就留在京城的机关单位里上班。 “你们说的连家,会是连向北吗?” 陈锦秋的话,倒是给大家提了个醒儿。 因为这个连向北,年轻时就很会钻营。 工作没两年,就娶了上级领导的独生女,当了领导家里的上门女婿。 “哟,这倒是对上了。”任建国惊喜:“听说那个连家,早年就是当上门女婿发家的。等老丈人一死,还把一双儿女的姓,改回了连姓。” 所以这几年京城连家的名声,也逐渐在大院里传开了。 “这么一来,那就全对上了。”沈翘也很惊喜。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后来调去了京城,就和连家人关系密切。 “如果能抓住他们的把柄就好了。”沈翘笑着说,这可是‘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好机会呀。 “这可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好的很呐。”任建国一口气吃光了碗里的开水蛋,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去探探王启东的底细。” 秦云涛没说话,继续蹲在地上,和老丈人沈修文一起,把家里其他能用的凳子,都找出来能拆的拆,能修的修。 否则在老家的这几天,总不能天天都借邻居家的桌椅板凳来用吧? 到了晚上天黑的时候,有人来敲门。 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瞬间变的紧绷戒备起来。 前阵子总被人扔石子和脏东西砸,实在给他们搞怕了。 “谁?” 沈翘率先站起来,朝院子大门那里走去。 秦云涛也站起来,跟在她身边。 沈家的大门,是铁艺大门。 隔着上面的铝艺护栏,沈翘首先看到的就是一颗碧绿脆爽的大西瓜。 而大西瓜后面,则是大伯娘赵桂芳的那张大圆脸。 “我听说你带老公回来了,来给你们家送个西瓜。” 赵桂芳说完,眼睛就落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身上,心里顿时嫉妒起来。 这恐怕得有一米八几吧? 长的高大稳健不说,那脸也好看的过分。一身笔挺帅气的军装,穿在这男人身上,真是哪儿哪儿都出挑。 难怪自家男人白天看到沈修文和新女婿走在一起,非要她大晚上过来送西瓜。 “听说还是个旅长?”赵桂芳问。 沈翘压根儿没搭理她,在看清来人是讨厌的大伯娘时,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就走。 被扔在大门口的赵桂芳皱眉:“沈翘,你没看到人啊?你咋不给我开门?” 一直站在赵桂芳身后的沈家大伯,嫌她声音大,轻轻一咳,赵桂芳的声音立马小了下来。 “你大伯也来了。”赵桂芳忍不住说:“你总不能把你大伯也关在门口吧?” “我管他是谁。”沈翘讥讽:“早在你们为了巴结王启东,给我下套逼婚的时候,我们就不是亲戚,而是仇人了。” 沈翘可不会被亲情绑架。 而从屋里走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没上前给赵桂芳和沈家大伯开门。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家日子难过。沈家大伯走在路上,也当没看见他们俩。 生怕和他们家沾上关系,现在大晚上的跑过来,能安啥好心? 倒是沈家大伯走到铁艺大门前:“修文,咱们始终是兄弟啊。” “是啊,咱们是兄弟。”沈修文点头,可是那语气里也并没有半分见到亲人的喜悦,那脸色也变的很难看。 陈锦秋拉了拉丈夫的衣袖,两人转身进了屋。 根本没管站在大门口的赵桂芳和沈家大伯。 秦云涛眼神阴沉地睨了赵桂芳和沈家大伯一眼,他刚才听沈翘说这两人联手王启东逼婚沈翘的时候,那脸色就变的铁青。 赵桂芳还想上前和秦云涛套近乎,结果一脚踩到门口的坑里。 摔了个狗吃屎不说,那脑袋还砰地撞到了大门上,痛的赵桂芳眼冒金星。 “你说说,你得罪他们干啥?”沈家大伯忍不住骂道。 没一会儿,门口就传来赵桂芳小声哭泣的声音。 沈家大伯还不死心的站在门口,往里喊:“修文,我来给你道歉。是赵桂芳猪油蒙了心,胡乱保媒。你就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原谅你哥老倌!” “他是谁的哥老倌?”沈修文气急败坏。 他和这个沈家大伯,可不是一个妈的生的。 当初沈家二老发现局势不对,就做主分了家。 沈家大伯也分到了一份家产,他想带着妻儿偷跑去香江。 结果还没出川,就遇上了土匪。 一家老小十几口人,只有沈家大伯活了下来,然后被当成盲流遣返回了老家。 后来,沈家大伯就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 平时无论有啥事儿,沈家大伯都躲在屋子里不出门。都是赵桂芳和沈修文他们来往。 现在看沈翘嫁了个前途无量的旅长,一直躲在背后当缩头乌龟的沈家大伯,却想打亲情牌,和沈翘他们修复关系? 这咋可能。 沈修文和陈锦秋最近可是饱尝世情冷暖,也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骂是万恶资本家,天天被人砸东西。 现在他们可不会被一点虚情假意,就哄骗的心软。 沈家大伯还在门口喊沈修文的名字:“你开门啊修文,要是被人看见我在你家大门口,我怕连累你。” 沈修文干脆捂住了自己的耳朵,然后对陈锦秋和沈翘说:“你们也把耳朵捂上,反正害怕的人是他。” 自从入赘进了赵桂芳家里后,沈家大伯摇身一变,也成了贫农分子。 所以他根本不敢在沈翘家门口多逗留! 这不,偶尔有人路过的时候。 沈家大伯都拿衣领蒙着头,生怕被人认出来,最后只能灰溜溜的拽着赵桂芳离开了。 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沈翘‘啧’了一声,然后对爸妈进行了高度赞赏:“今晚你俩做的不错,早就该和他们划清界限了。” 沈翘说完,还琢磨着:“说不定我大伯,就是在背后给赵桂芳出馊主意的人……” 沈家大伯家产被土匪抢走了,说不定也和王启东一样惦记着沈翘家的财产呢。 沈修文心烦意乱,到底是同宗同族的血脉,他还是不太愿意把人想的太坏。 但万一沈翘说的对呢。 “你以后看到他们都绕远点走。”沈修文忍不住叮嘱沈翘:“那个赵香香可是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市里领导的儿子。现在他们就是一伙!” “行,我知道。”沈翘点头。 还和秦云涛解释了一下,赵香香和他们家的关系。 免得到时候,秦云涛分不清楚谁是谁?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街道办管户口的地方。 因为来的早,办公室里只有一个打扫卫生的年轻男人。 他是刚来,资历浅。每天都要提前一个多小时,来给领导打扫卫生和泡茶。 看到沈翘进门的时候,那年轻男人还愣了一下。 “沈翘?”年轻男人还挺高兴,随即压低了声音:“你快进来,万一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这人是沈大哥的高中同学,读完高中后,先在城里当工人,然后花高价买了现在街道办小职员的工作。 “你咋还敢来这里?”年轻男人把沈翘拉进屋后,就想去关门。 秦云涛身手敏捷的从门缝里钻了进来时,那年轻男人又愣了下。 “这是我老公。”沈翘忙说。 年轻男人点头,把门窗都关上后,这才小声说:“王启东到处找你们家的麻烦,你结婚了,就去随军,你还回来干啥啊?” “多危险啊。” 年轻男人真心实意的着想,也让沈翘脸上的笑容,也变的更加真诚起来。 “我听说嫂子怀孕了营养跟不上,就给你送两瓶麦乳精过来。”麦乳精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原本离开时留在密室里,给父母补身体用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舍得喝完,还留了两罐。 沈翘就把刮干净外包装的麦乳精,给拿了过来走人情…… ————————!!———————— 我们老家解放后都还有很多土匪,后来国家派人来缴匪。牺牲了很多英雄,建了烈士墓。 我看营养液要满两千了,干脆先把两千加更送上。 求营养液,求求求~ 下次加更就是营养液三千瓶的时候啦~ 第49章 第49章 年轻男人看到麦乳精的时候,那叫一个高兴。 对于麦乳精刮了外包装的事儿,他也没多想。 现在很多东西不好弄,麦乳精这种营养品,有时候只能去涉外的华侨商店买。 华侨商店的东西,有的印了外国字儿。 这个年代很多人,买到华侨商店的东西,都会刮掉上面的外国字儿。 年轻男人就以为两罐麦乳精,是从华侨商店买的,心里对沈翘那就更感激了。 一罐华侨商店的麦乳精,不仅要票,还要10块钱一罐呢。 这两罐,就要两张大团结。 抵得上他大半个月工资了! 年轻男人眼里带着喜悦:“你嫂子最近天天孕吐,啥也吃不下,人瘦的可厉害了……” 年轻男人提起自己怀孕的妻子,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也知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于是年轻男人又叹了口气,说:“沈翘,哥也不瞒你。帮你父母转户口和粮油关系的事儿,我真做不到……” 他不太舍得的把两罐麦乳精推了回去:“无功不受禄,你还是拿回去吧。” “段三哥,我不找你转我父母的户口和粮油关系,我就是知道嫂子怀孕了,来送点营养品……”沈翘把麦乳精放在了桌上。 这也是送礼的艺术,就算求人办事儿不成。 但是拎上门的礼物,哪有再带回去的道理? 段三看到放在桌上的麦乳精,心里挺想帮忙的,但以他的能力,也实在无能为力。 所以在沈翘离开时,追着跑了出去,把两罐麦乳精还给了沈翘。 这时候,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 看到沈翘送礼被拒绝,不少人都在看沈翘的笑话。 惹上了王启东,谁敢帮沈翘的忙? 倒是沈翘结婚后,看着更漂亮了。肤色红润白皙,比花儿还好看。 要是沈翘能狠下心不管父母,跟着当军官的男人去随军,王启东其实也拿沈翘没办法的。 但是沈翘舍不得父母吃苦! 王启东就是精准拿捏了沈翘孝顺善良的弱点,不管秦云涛在部队官职多大? 只要沈翘父母带不走,再过一阵子,王启东就能抓沈翘父母去游街批斗,到时候不怕拿不到沈家的东西。 部队又不能管到地方上,在沈翘老家这个地方,他王启东就能随心所欲! 夏天早晨的太阳,晒在人身上,也烈的很。 沈翘感觉皮肤都被太阳晒痛了,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眼里却带上了几分失落。 其实沈翘不仅找了哥哥的老同学段三,还去找了从前和沈家关系不错的人。 可是那些人都统一摇头,没人敢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一个资本家去得罪王启东。 沈翘试了一天,无论哪条路都走不通。 她的脸上都带上了一丝疲惫,原本红润的脸色,也变的苍白下来。 秦云涛看着心疼,打算从京城连家那边动手。 但是去摸王启东底细的任建国还没回来,两人打听了一下,才得知,绿皮火车上出了案件,任建国被派出去执勤了。 “又是连家和王启东搞的鬼。”沈翘垂头丧气的离开了街道办,不少人看到沈翘失魂落魄的背影,都有点同情沈翘。 其实也能有办法,那就是搬倒王启东。 可是沈翘那个军人丈夫,就算在部队很厉害,能搬倒作为地头蛇的王启东吗? 可老话都说了,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段三目送沈翘离开后,低着头继续打扫卫生。又给领导泡好茶后,这才去门口拿了今天的早报回来。 今天报纸的新闻头条就是和连家有关,不过这上面的新闻内容是摘抄的前段时间的首都日报。 看着宣扬连家的新闻,段三没啥表情。 像他这种底层小人物,根本接触不了这种上报纸的大人物。但是办公室主任王启东,每天都要看摘抄京城新闻的报纸。 他也就把报纸,整理出来。 让王启东拿到报纸的第一瞬间,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新闻。 等报纸叠好,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小时,办公室的人才逐渐到齐。 王启东是最后一个到的,一来就喝着凉好的茶,看着今天的报纸。 “小段啊,你最近一段时间,做的还算可以。”王启东翻看着报纸,头也不抬地说。 段三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他想到沈翘找他帮忙的事情,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打湿了。 “王主任,沈翘父母的户口,我可不敢碰啊。”段三拿袖子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中气不足的说:“而且沈翘不仅找了我,也找了别人……” 在王启东眼神扫视过来时,段三赶紧开口:“但我们都知道沈家是个烫手山芋,没人敢搭理沈翘。” 这可是真话。 明面上被沈翘找到的人,全都拒绝了沈翘,并且和沈翘划清了关系。 至于两人背后的交易……段三面对王启东时,还是刚才那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所以我说你最近表现的不错。”王启东知道沈翘处处碰壁,心情很好的样子:“小段,只要你好好干,组织不会亏待你的。” 王启东官腔打的是真好,可是那身阴郁气质,真是和这亮堂堂的办公室格格不入。 沈翘这边离开街道办后,又拎着两罐麦乳精去了别的单位找人帮忙。 这一找就是一整天,可那两罐麦乳精始终没送出去。 最后沈翘心灰意冷的靠在秦云涛肩头,那两罐麦乳精则被秦云涛拎在了手里。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两人正在公交站台等车。 这里的8路公交车,会在沈翘家门口停靠,回家8路公交车最方便了。 奔波劳碌了一整天,沈翘是真的累了。 秦云涛调整了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一点。 “我感觉我人都馊了,头发也乱了。”沈翘叹气。 她从包里拿出小镜子,假装照着自己现在的模样,实际却通过镜子在看后面一直跟踪他们的人。 这些人是王启东安排来盯着两人的,从沈翘和秦云涛换了转乘回老家的绿皮火车后,就一直跟狗皮膏药似的,一直盯着他们的。 秦云涛是最早发现的,但是两人都装作不知道。 今天拎着两罐麦乳精,到处找人帮忙,也是为了麻痹王启东安排的眼线。 否则他们干等着啥也不做,这才是不正常的。 因为普通人遇到棘手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走各种关系、找熟人帮忙。 现在沈家认识的熟人,全都和沈家划清了关系。 就连去探底的任建国都被派出去执勤了,沈翘家的处境,如今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孤立无援的绝境。 “你说嫁个旅长有啥用?在了王哥的地盘,还不是被王哥按在地上打。” 不远处,盯梢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还在看笑话。 “王哥说的对,就算是条龙,来了咱们这儿也得变成一条虫。” “哈哈哈……” 盯梢的人看沈翘吃瘪了一整天,心里对沈翘也很轻视:“这娘们就是作,嫁给王主任多好?偏偏要逃婚嫁给外地的军人,活该她全家都没出路。” 这些人在看沈翘笑话的时候,公交站台那边,已经陆陆续续开了几辆公交车进站。 这会儿正是城里工人下班,晚高峰的时间。 公交车进站,等车的人全都一窝蜂的站起来,争抢着往公交车上面挤。 盯梢沈翘的人,想跟上去。 都被几个抢位置的大妈,给挤出了人群。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早就没了沈翘和秦云涛的身影。 坏了,人跟丢了。 这盯梢的两人第一反应,就是趁着公交车关门的点,强行挤上了沈翘一开始等的那辆8路公交车上。 与此同时的大马路上,一辆拉客的小三轮,却载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人民公园开去。 而在前面骑三轮车的人,正好就是被王启东想办法调外出执勤的任建国。 任建国一边儿骑着三轮车,一边回头冲坐在三轮车上的沈翘和秦云涛说。 “打探清楚了,王启东私下的确会给连向北那边打电话,不过频率不高。” 而且连向北在北京的那双儿女,说起来都挺争气的。 尤其是连向北的小儿子,虽然比王启东小两岁,却是被连向北当成继承人来培养的。 “王启东很想做出点成绩,往京城那边调。”任建国以前在部队,就是当侦察兵的好手。 他还侦查出王启东前阵子,往市里递交了重建银杏楼的申请。 说想把抗战期间被毁的银杏楼,原样复建后,用来展示和保存抗战期间的资料。 这事儿市里批了,王启东每天都会带着工人在银杏楼的旧址那边挖地基。 而银杏楼,就是陈锦秋告诉沈翘藏东西的地址之一。 沈翘他们坐着三轮车赶过去的时候,王启东正好在现场,盯着人挖地基。 “还有多久?才能挖到底?”王启东有些不耐烦,这儿挖了十几天了,一点收获都没有。 他都怀疑银杏楼的旧址底下,到底藏没藏沈家的东西? “哥,这底下都是特别硬的红岩石,真不好挖。”被问的人表情苦哈哈。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钻和挖掘机,要挖红岩石全靠人力用锤子和钻子来打。 一天下来,能往下挖十公分都算厉害。 这都挖了半人高了,还没挖出东西。 “会不会沈家那边的消息是假的啊?”那人愁眉苦脸的问王启东:“沈家的东西,不是都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败光了吗?” “我们从沈家抢走的瓷器字画,也全都是假的……摊上这样的败家子,恐怕沈家根本没啥好东西了……” “废什么话?挖,继续给我挖……”王启东脸色也很阴沉,他盯了沈家这么久,什么好东西都没捞到,就连沈翘都逃婚嫁给了别人。 他不从沈家身上刮点好处下来,王启东怎么能甘心? 就在这时,有人惊喜大喊:“挖到了,挖到了……” ————————!!———————— 周末回老家,这几天可能每天也就更新三千字。 比起以前日六日万的更新量来说,剧情就会显得比较慢哈。 实际老家的剧情,真要写起来,两三万就能结束的。 求营养液,求求~ 第50章 第50章 沈翘他们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听到王启东这边的欢呼声。 沈翘心里咯噔一声,糟了,东西不会真被他们挖到了吧? 沈翘心里正紧张,想办法要怎么把东西抢回来的时候。 就听前面传来王启东骂娘的声音:“挖到个锤子!” 沈家藏的宝藏没被王启东他们挖出来,反而挖出了地下岩层的水源。 此时一股浑浊的水迹,正泊泊往外流,不一会儿就在坑里形成了一滩小水洼。 “这要再挖下去,咱们都能打水井了。” 王启东皱眉,也不确定自己收到的消息是真是假? 在这边打过水井的人都知道,按照这样的状况,继续往下挖的话,可能会挖出岩石缝里更大的水源来。 沈家能把东西藏在水里吗? 那不得把东西全给泡坏了? 沈翘一听就乐了,没挖到就好!没挖到就好! 她笑的连眼睛都弯起来了,秦云涛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做这些事的时候,他表情还是冷淡的。 “得找个办法,引开他们才成啊。”沈翘想把东西拿走,但是王启东却是个麻烦。 就在这时,原本跟丢沈翘,好不容易挤上8路公交车的那两个人,也着急忙慌的坐着三轮车赶来了银杏楼这边。 王启东一看这两人,心里就浮上一股不妙的感觉。 果然这两人把沈翘跟丢了! 不仅如此,沈修文和陈锦秋还趁着夜色,骑着自行车往老城区那边跑了。 老城区? 王启东皱眉,那边有沈家的老宅,是一座四合院。 当年沈家二老做主分家后,四合院就分给了沈翘他们家。 不过自从分家后,那座四合院就一直空着没人住。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大晚上,神神秘秘往沈家老宅跑? 会不会……沈家的东西,根本没藏在银杏楼下面?而是藏在沈家老宅里? “快,跟我去沈家老宅那边。”王启东焦急万分的带着人,往沈家老宅那边赶去的时候。 还留下两个人,继续在银杏楼这边挖地基。 只要王启东这条毒蛇走了,剩下的就好办了。 一直躲在附近的沈翘准备站起来,可是蹲的太久,她腿有点软。 没等她往后倒,身边的男人已经伸手扶住了她:“我们去引走那边的人,你过会儿再出来。” 秦云涛表情和声音都很清淡,却天然带着一种让人信任他的气质。 秦云涛和任建国离开前,秦云涛还扶着沈翘站稳了,才大步离开! 没过一会儿,在那边挖地基的人,果然被秦云涛和任建国想办法引开了。 沈翘赶紧趁着夜色跑了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人民公园这边因为要挖地基,附近都被王启东带人拦了起来。 周围的人,只能绕远路,才能通行。 王启东本来不想被人看到他挖东西,可是现在这些挡路的障碍物,正好便宜了沈翘。 借着遮挡物的遮掩,沈翘顺着搭在坑里的木架子,小心翼翼的爬下了半人高的深坑里。 这时候里面的水,已经能淹没沈翘的脚背了。 从红石岩缝隙中浸出来的水,就算在夏天,也带着冰冷刺骨的凉意。 冻的沈翘有些哆嗦,但她也没在意。 而是将手贴在了浸满了水的地面上,仔细去感受下面的东西。 很快,她就感受到了陈锦秋说的那些东西。 是几口大箱子,被防水的油布包裹着,埋藏在岩石缝隙中。 藏东西的人很厉害,藏箱子的地方,正好在两股水源之间的干燥地带。 真的好悬。 如果王启东继续往下挖,今晚就能挖到这些东西。 不过现在王启东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沈翘的便利。 沈翘心念一动,那些藏在地下的箱子,一个不落的被沈翘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收完了东西,沈翘也没时间去看箱子里装的是啥。 她没敢多留,很快顺着坑底的木架子往上爬…… 等秦云涛和任建国两人,接到沈翘撤离的信号时。 两人很快撤退,跑上前来和沈翘汇合。 当他们看到沈翘打着空手的时候,两人谁也没多问。 更没有好奇,沈翘刚才跑去银杏楼旧址那边干啥去了? 因为不问也知道,沈翘大晚上来银杏楼这边,肯定有事儿要办。 但这是沈翘的秘密。 他们只要保护好沈翘的安全就成。 拿到了祖上藏起来的东西,装了一天难过和深沉的沈翘,终于把笑容挂在了脸上。 “今天让你跟着我跑了一整天,辛苦你了。”沈翘握着秦云涛的手:“谢谢你不嫌我麻烦。”声音软绵带着一点疲倦。 “这怎么能是麻烦呢?”秦云涛把沈翘脸颊边,那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了她耳朵后面:“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秦云涛虽然不知道沈翘刚才在银杏楼那边,都干了些啥? 但是他知道银杏楼,以前本来就是沈家老太爷捐钱修的藏书阁。 现在银杏楼被毁了,成了人民公园附近毫不起眼的一处地方。 只有银杏楼这个地名,还被当地的老人记得。 但是沈翘选择在大晚上过来,那一定有沈翘非来不可的理由! 沈翘做事向来有分寸的,秦云涛觉得自己只要给沈翘打好辅助就行。 毕竟他很多时候出任务,沈翘也从不多问,默默帮他守好家庭大后方。 夫妻都是相互体谅的,哪能那么生分呢? 秦云涛伸手摸了摸沈翘那张冰凉的小脸,又侧过身体,替她挡住了迎面而来的风。 这男人无论做什么,永远都是一副清淡的模样,可是偏偏却让人觉得安心,感觉心里踏实。 沈翘困倦的靠在秦云涛肩头,放任自己睡了一小会儿。 等任建国骑着三轮车,把他们送回了家。 沈翘不仅把那两瓶麦乳精留在了三轮车上,还额外往任建国手里塞了钱和粮票。 “任哥,这些日子麻烦你照顾我们家了。”沈翘知道任建国和秦云涛关系好,但是她也不能白用人情啊。 更别说,这阵子任建国隔三差五的往沈家送粮和肉。 计划经济的年代,谁家也没多余的粮票肉票。 任建国给沈家送了,他自己家的口粮肯定就要减少。 沈翘哪能厚着脸皮,不把任建国的帮忙当回事儿? 在任建国看钱票给的多时,还想推辞。 沈翘又笑着说:“这都是秦云涛这些年攒下的,大部分都是全国粮票,咱们这边儿也能用。” “这阵子全靠任哥帮忙,我也没啥好东西能带给嫂子的。除了两罐麦乳精,能给的就这些了……任哥你可别嫌弃,帮着我们一起用了才好。” “再说了,你帮我们的忙,还得花你的人情去借三轮车。” 沈翘又往任建国手里塞了两包好烟和钱:“这烟和钱,就麻烦任哥转交给你朋友,也麻烦任哥替我谢谢你朋友了。” 沈翘这姑娘是真好。 不仅人漂亮懂事儿,而且方方面面都替任建国考虑到了。 任建国再推辞,就显得关系生分了。 “那成,我也替我朋友谢谢你。”任建国的三轮车,是找车行借来的。 这年代的搭载客人的三轮车,也归公家管。 每一辆三轮车都有编号,每天会由车行分发给租车跑三轮的人。 车行每天都会抽取一部分租金,只要能按时付够租金和按时还车,车行的人也不太管你拿三轮车去干嘛了? 这不,任建国去还车的时候。 对方接到任建国给的大团结和两包好烟时,别提多高兴了。 他一天跑车,顶多赚一块钱。 这除了一张10块大团结,还有两包好烟,真是赚翻了:“任哥大方啊,有事儿以后你还找我。” “剩下的五块钱,你帮我拿给你媳妇他们。”任建国又递了五块钱过去:“我替我朋友谢谢她们。” 这人的媳妇儿,就是今天公交站台,带头把盯梢沈翘的人那两人给挤走的。 一共五个人,一人也能分到一块钱。 这可比上一天班还划算呢。 任建国看朋友高兴,心想沈翘给钱大方也不是没原因的。 谁都愿意帮大方的人,但是今天这事儿,他让朋友和家人必须要保密。 但好在对方,也不是第一天给任建国办事儿了,知道干公安的,有时候需要线人帮忙办事儿。 而他们这些线人,首先要做的就是保密和守口如瓶了。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过多久也回来了,两人就是骑着自行车去老宅呆了一会儿。 然后又骑着自行车回来了,老宅那边王启东恐怕已经摸进去了。 但是老宅里面啥也没有,王启东就是掘地三尺也挖不到任何东西。 剩下的东西,沈翘也趁着今天晚上都给收进了空间里。 一直忙活到早晨,沈翘和秦云涛才彻底闲下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给两人端来早餐:“吃了赶紧去补个觉,跑了一晚上,你们肯定累环了。” “累还好,就是身上的馊味更重了。”沈翘这人有囤货癖。 熬夜屯财宝,她是真没觉得累。 就昨晚她装进空间里的东西,已经能堆满两个房间了。 除了箱子,还有很多瓷器字画和上好的金丝楠木家具,甚至沈翘还在里面发现了明朝的永乐大典。 这可把她高兴坏了。 永乐大典啊,这可是明朝的百科全书。 两册永乐大典,就在国外拍出了六千多万的高价。最重要的是,永乐大典凝结了中华文明几千年来的智慧结晶,历史文物价值,更不能用金钱来衡量。 永乐大典共有上万部,可惜大部分永乐大典,除了被满清祸害以外,大部分外国那些强盗抢走了…… ————————!!———————— 哎,只更三千字,好不习惯,还有种自己在裸奔,没有安全感的感觉~ 周一我应该能日万了。。。 第51章 第51章 当年沈家为了支持抗战,几乎捐光了沈家百年积累的现银和黄金。 能留下来的,都是沈家精心挑选,极具文物价值和考古意义的历史文物,以及一些不好变卖的瓷器家具。 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古董。 在缺衣少粮的六十年代,一件古董的价值,可能还没市面上的一斤肥猪肉吃香。 但是在未来,这些东西,可以用富可敌国来形容。 守着满空间的古董和物资,沈翘就算在梦里,那也是美滋滋的。 陈锦秋心里真是又酸又软:“咱们家的好日子,女儿没过上。倒是跟着咱们吃了那么苦。” 沈修文放柔了声音:“可不是,好在咱们祖宗留下来的历史文物,如今都被咱女儿拿到了。咱们心里,也能踏实了。就算去了地底下,也有脸见祖宗了。” 藏在银杏楼旧址下面的那几个箱子里面,装的全是沈家老祖宗拼死从满清鞑子和那些洋人手里,抢回来的永乐大典。 这些年,沈家一直被人盯上。 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沈家收藏的那些永乐大典。 二楼卧室,沈翘依偎在秦云涛怀里补觉的时候。 在沈家老宅的王启东,此时又调了人手过来挖院子。 银杏楼那边,从昨晚挖到今早,不仅啥都没挖到,反而挖出了越来越大的水源。 如今银杏楼旧址那边,已经成了一口水井。 王启东就把目标放在了沈家老宅这边,京城那边有人要沈家的永乐大典。 这是王启东能不能调去京城的机会,他就算是拆了沈家老宅,也要把永乐大典和沈家那些宝藏都搜刮出来! 中午十一点,沈家一楼的厨房。 陈锦秋是个很少会下厨房的人,她今天却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连带着一向在家做饭的沈修文,都成了给她打下手的‘二厨’。 “昨天任建国带来的二刀肉可真好,用来做香碗最好吃了。”陈锦秋系着围裙,虽然厨房里也都被砸的破破烂烂。 可是两人依旧修修补补,把厨房重新收拾了一番,就连被撬掉瓷砖的灶台上,都用报纸铺平。 保证家里能看到和能接触到的地方,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一点灰尘都见不到。 再加上家里藏起来的东西,都被女儿收进了空间。 一直压在陈锦秋和沈修文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地。如今两人脸上,都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香碗是当地名菜,一般逢年过节或着办酒席的时候,才能吃到的好菜。 陈锦秋昨天拿到二刀肉的时候,就拍了姜蓉一起,把肉全都剁成了肉馅儿。 用鸡蛋清加上味精盐巴等调味料,调好味道后。 再把剩下的鸡蛋黄打散,在烧热的铁锅里刷上一层薄薄的油,然后将打散的鸡蛋黄摊成比春卷皮还薄的蛋皮。 蛋皮的颜色金黄发亮,薄薄的一层从锅底揭开,厚度均匀,稍微用力点,就能碰坏。 金贵又考验技术的鸡蛋皮,家里除了陈锦秋有这样的好手艺,没人能做好。 “我昨天就用蛋皮裹着肉馅蒸熟了,一直用碗装着放在水缸里镇着,就等沈翘睡醒了能吃上热乎的香碗呢。” 裹着蛋皮蒸好的肉馅儿,要吃的时候,再切成片放进碗里。 碗底垫上一些排骨酥肉,上蒸笼蒸上几个小时,排骨酥肉软糯脱骨,鸡蛋肉片吸收了排骨里面的精华,吃进嘴里真是又香又鲜。 沈翘每到过年的时候,就总盼着家里做香碗给她吃。 陈锦秋笑容温婉:“可惜现在没有豌豆尖,否则出锅之前把豌豆尖垫在碗里烫熟了,不知道多香。” 她说话的时候,还弯下腰,把蜂窝煤底座的盖子盖上,只留了一个进气孔,保证炉子里的蜂窝煤不会灭。又能用小火,一直温着蒸笼里的香碗。 这样等沈翘和秦云涛补完觉醒来,就能吃上新鲜出炉的香碗了。 “等会儿你再做个鱼香茄子煲和虎皮青椒,青椒用不辣的大辣椒,咱们女婿是北方人,吃不了辣。” “密室里还藏着好酒,到时候你陪女婿喝点。也别喝太多,把人灌醉可不好。” 陈锦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温柔,眼里也泛着光:“女儿女婿在家里,咱们要把家里的好东西,全拿出来才成……” 话还没说完,院子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锦秋和沈修文对视一眼,两人赶紧锁上厨房的门,一脸戒备的盯着院子外面。 这种脚步声他们实在太熟悉了,以前那些人来家里砸东西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还下意识拿起藏在门后的扁担和锤衣棒。如果有人冲进来,他们俩一定要把这些贼人打出去。 脚步声在大门口靠近,很快‘砰’地一声巨响。 院子大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紧接着又被一阵巨大的力气踹倒,铁门‘哐当’一声砸在了地上。 正在二楼卧室补觉的沈翘,是在睡梦中被这阵巨大的破坏声给惊醒的。 她下意识偏头去看秦云涛,男人此时也脸色铁青的坐了起来,那双眼睛冷冷盯着一楼。 家里出事了! 沈翘和秦云涛不约而同的起身,飞快跑下楼时。 正好看到沈修文冲上去护着陈锦秋,他把陈锦秋拉到自己身后躲着,可是自己却被人一脚踹飞,滚落在地上。 沈修文到底是年纪大了,滚落在地的时候,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人撞碎了一般。 他闷哼一声惨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痛苦起来。 “修文。” “爸。” 陈锦秋和沈翘担忧的声音,同时在屋内响起。 秦云涛不愧是上过战场杀过敌的军人,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身手都比其他人更快。 在王启东要一脚踹向沈修文的时候,秦云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冲了上去,阻拦住王启东这一脚后。 反身一个扫腿过去,又快又准的狠狠踹向了王启东腹部。 王启东瞬间飞了出去,整个人砸在墙上后,又滚落在地。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冷酷锐利地性格和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王启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样的局面,也瞬间震慑住了那些冲进沈家,想趁机捣乱的人。 王启东被人像孙子一样的耍了一整晚,不仅没挖到宝藏,还被秦云涛当众踹倒在地。 他真的要被气吐血了! “秦云涛,你身为军人,还要为了几个资本家,和人民作对!”王启东强行咽下涌到嘴里的鲜血。 他腹部被狠狠踹了一脚,此时物五脏六腑翻江倒海的痛。 但是他不敢表现出来,那双盯着秦云涛的眼神却是阴森如毒蛇的。 面对王启东那阴狠的要杀人的目光,秦云涛毫无畏惧。 他就这么冷脸站在王启东面前,身上穿着的白衬衣袖子,此时也被卷了起来,露出结实有力的手臂肌肉来。 哪怕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英雄气概。这样强大的气场,让王启东等人也感受到了一阵无声的威胁! “谁是人民?”秦云涛目露讥讽:“是你这个手段卑鄙的连家私生子?还是你身后这些在黑市上搞鬼的投机分子?” “狗杂碎就算换了副面孔,还是狗杂碎。” 秦云涛掀起眼皮,黑眸中骤然乍泄冰冷杀意,浑身上下的气势也透着凶狠凉薄。 在他身上,王启东看到了肆无忌惮,也看到了随心所欲。 沈翘嫁了个如此嚣张的男人,让原本风雨飘摇的沈家,在一夜之间有了强大的助力。 这让私生子身份被当众拆穿的王启东,气的直骂娘:“你他妈的太嚣张了。” 既然知道他是连家的血脉,就该知道沈家背后的事情不简单。 更应该知道,他背后的人不简单。 可是秦云涛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部队里面,到底是怎么升上去? 难道就凭他那‘一级战斗英雄’的荣誉? 像秦云涛这种莽夫,真要等明年到了,绝对活不过半年,就要被弄死! 秦云涛冷着眉眼,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和嘲笑:“真以为你靠着连家,就能在这里只手遮天?” 他最看不上的就是王启东这种人。 欺软怕硬,还爱装/逼。 真遇上硬茬子了,又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敢集聚一群地痞流氓,在这里耀武扬威。 秦云涛连正眼都不想落在王启东身上,像他这种靠着自身能力,走到今天的人,对王启东的嫌弃,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他早晚要把这群作乱分子,全都一网打尽。 沈翘和陈锦秋上前,把倒在地上的沈修文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还仔细检查了一下沈修文身上有没有伤? 王启东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忽然笑了起来:“沈翘,你可真是找了个好丈夫。” 他语气讥讽:“难怪你看不上我王启东,原来是攀上京城大院的的高枝儿了。可是现在的男人,知道你们是万恶的资本家,以后要拖他的后腿吗?” 看看王启东这话说的多恶心人? 他是被沈翘嫌弃家庭身份不好的前任,而沈翘则是那个为了攀高枝,还水性杨花的女人。 还阴阳怪气的告诉秦云涛,别看他现在是个旅长。可是沈翘资本家的身份,对他的前途可是一颗定时炸弹。 沈翘没说话,走上前就冲王启东脸上扇了一个大耳刮子…… ————————!!———————— 这两天搞的跟特种兵似的,今天终于回家了。 明天我争取搞个一万字,结束老家的剧情看看~ 求营养液,求求~ 第52章 第52章 王启东长得比一般的南方人高大,又常年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到处给人扣帽子作乱。 沈翘冲上前扇王启东巴掌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沈翘这种看着娇艳妩媚的女人,竟然二话不说就给了王启东一巴掌。 王启东的脸色,瞬间阴沉的要吃人:“你他妈的找死!” 然而沈翘的巴掌,又重重扇在了王启东脸上。 王启东脸颊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他反应过来沈翘接连扇了他两巴掌后,更是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去打沈翘。 然而秦云涛比他打人的动作更快,擒住他的手臂用力往后折。 ‘咔嚓’一阵骨裂的脆响,王启东顿时感觉手腕骨头,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 他还没从这阵剧痛中回过神来,沈翘又冲上前去,对着王启东的脸上‘啪啪’又是两巴掌。 刚才那两巴掌是为了她和家人打的。 现在这两巴掌是为从前那个,被王启东欺骗,导致丢了性命的沈翘打的。 沈翘甩了甩被震麻的手,目光不屑的盯着王启东:“狗杂种,你以为到处给人扣帽子,你们这些混蛋就能得逞?” 王启东瞪着沈翘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沈翘根本不带怕的:“你和你身后这些帮凶,有一个算一个,今天谁也跑不了。” 王启东忽然嗤笑起来,他那张英俊漂亮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癫狂:“沈翘,应该是你你跑不了才对!” 他虽然打不过秦云涛,可是秦云涛一个军人,敢为了一个女人去触犯纪律吗? 而他王启东不同,他没有道德底线。 明的不行,他就来暗的。总会把沈翘和沈家的东西,都拿到手。 王启东眼神阴狠的盯着沈翘,眼里全是势在必得的疯狂。 他看沈翘,真是怎么看怎么好看。 王启东第一次看到沈翘的时候,就觉得她跟个仙女似的。刚好他这种人,偏偏就喜欢仙女,非要把仙女娶到手。 他当初设计让人,去围堵调戏沈翘。 然后自己像个从天而降的英雄一般,从那些混混手里把沈翘解救出来。 那是因为他再阴暗,也想在沈翘心里留下个光明磊落的好印象。 王启东想用自己最光鲜亮丽的一面,去征服沈翘。 哪怕两家人祖上就有深仇大恨,可是王启东对沈翘还是有爱的…… 王启东喜欢沈翘仙女似得皮囊,也喜欢沈翘高傲娇媚的性格。更爱那惊鸿一瞥后,每晚入他梦中的沈翘。 王启东处心积虑的算计沈家和沈翘,明明马上都要和沈翘结婚了,可是沈翘还是从他手掌心逃走了。 这是王启东万万没想到,也万万不敢相信的结果。 沈翘和沈家,都是难啃的硬骨头。 如今沈翘更是嫁了个秦云涛这样的人物,就算没有京城秦家,秦云涛也是王启东如今对付不了的人物。 可是秦云涛再厉害,还能在他的地盘上,把沈翘带走? 让沈翘嫁给别的男人? 这是王启东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 虽然他打不过秦云涛,但是制造出什么意外,把秦云涛的命留下,也不是没可能! 就在这时,又来了十几个人把沈家包抄了起来。 其中一个人还一脸兴奋的拿着报纸,走到王启东面前:“王主任,上面有指示,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牛鬼蛇神!” 报纸上,依旧摘抄的是连向北的讲话和新闻。 当王启东看到这份报纸的时候,俊美无涛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欣喜和癫狂。 因为他知道,有了这份报纸,就是今天他得到沈翘的机会。 王启东捏紧报纸,慢慢直起了因为腹部疼痛,而弯下的身体。 他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留下沈翘。 “你看,无论是资本家还是牛鬼蛇神,都没有好下场的。”王启东居高临下的盯着沈翘:“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可以让你爸妈安享晚年,给他们养老送终。” 一开始打算娶到沈翘,拿到沈家的东西后,就让沈家人全都去死。 可是现在,王启东改变了主意。 如果沈翘跟了他,看在沈翘的份上。他可以放过沈家,并且以女婿的身份,好好孝敬沈家二老。 两家人之间的恩怨,他也可以放下! 至于秦云涛这个男人? 王启东会先放他离开,然后按照原计划,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秦云涛死在一场意外中。 “现在的局面,谁来都没用!”王启东能不知道沈家是爱国实业家吗? 可是他要给沈家人扣帽子,谁能摘掉? 在这里,他王启东就是天。 没看周围那些邻居,明明听到了沈家的动静,都没人敢来帮忙? 甚至是路过的人,都不敢在这里停留,远远的绕路跑了。 沈家已经被他逼上了绝路。 沈翘也没想到,为了对付她家,王启东和连家竟然提前放出了风声? 在那些预知梦里,王启东就是因为这一份#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报纸,从而对沈家赶尽杀绝的。 王启东阴狠的眼神,落在沈翘那张清丽逼人的脸上:“怎么样?这是沈家最后的机会!” “呸!”回答王启东的是沈翘的唾弃:“谁要嫁给你这种阴险小人!” 像王启东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无论谁嫁给他,都要被吃绝户。 王启东就跟他爸连向北一样,靠着一张脸去骗女人。 他们一开始还能装成英雄,装成好人。 可是利益一旦得手,他们就会原形毕现,露出卑鄙丑陋的真面目,把身边的妻子吃干榨净! 王启东就是吃人连骨头不会吐的魔鬼! 选男人,肯定要选踏实稳重,有上进心,而且为人正直,善良有责任心的。 “我嫁的男人,比你王启东好上千万倍!”沈翘握紧秦云涛的手时,秦云涛那双黑眸,定定落在沈翘脸上。 沈翘还在夸他:“他长得比你好看,无论是身高还是能力,都比你这个私生子更优秀。谁要放着这样的好男人,去选你这种阴险狡猾的私生子。” 不仅如此,王启东还因为私生子的身份。心理扭曲,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沈翘讥讽不屑的态度和夸赞秦云涛的话,彻底惹怒了王启东,他俊秀阴狠的脸,顿时变的扭曲起来。 “沈翘,你真是好样的。”王启东咬牙切齿。 明明沈家已经成了他案板上的鱼肉,他堵死了沈家所有的出路。可是沈翘竟然连半分软话都不肯说? 沈翘寸步不让的态度,让王启东心里的阴暗扭曲加深。 “给我砸!”王启东咬牙切齿。 既然沈翘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他就彻底砸了沈家。 把沈家人全都抓起来游街批斗,狠狠折磨他们的自尊,践踏侮辱他们后,再把沈家人下放去农场折磨到死! 王启东捏紧手里的报纸,有了这份报纸,就代表京城连家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报纸来的正好,就让他拿沈家第一个开刀! 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包抄在沈家大门口的那十几个人,瞬间冲进来,把沈家砸的一塌糊涂。 这一刻,沈修文恨的只想和这些人同归于尽。 陈锦秋则想保护好厨房,那里面有她给女儿做的饭菜。她不忍心,自己的心血,都被这些王八蛋给糟蹋了。 沈翘也气的想死,秦云涛知道她想干什么? 男人紧紧握住她的手,他在这里,他会保护好自己的妻子和岳父岳母。 王启东很不喜欢,秦云涛站出来保护沈翘以及沈家的人举动。 当他看到沈翘和秦云涛互相鼓励依靠,看到秦云涛想也没想的站出来,保护沈家人的时候。 王启东心里的扭曲破坏欲,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他眼神阴狠的带头冲了上去…… 砰! 一阵巨大的枪响声,穿透云层,也在瞬间阻止了这场原本无法阻止的破坏! 王启东脸色难看的站定脚步。 此时,黑乎乎的/枪/口,正对准他的太阳穴。而枪的另一头,是秦云涛那双冷酷无情的双眼。 谁也没想到,秦云涛竟然会有武器? 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也瞬间住手,没人敢继续搞破坏,就怕挨上一枪! “秦云涛,你以为你能阻止今天的事?”王启东冷笑:“最高指示,让我们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他抬手指着秦云涛:“你难不成要为了牛鬼蛇神?和我们作对?” 王启东放狠话的时候,阴狠的眼神还掠过沈翘那张漂亮娇媚的脸上。 他喜欢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然后欣赏自己的杰作。 可是这一切,都被秦云涛阻止了。 “秦云涛,我劝你识相点,我现在是有权利,把你也打成牛鬼蛇神的!”王启东很想从秦云涛脸上看到害怕,或者绝望的表情。 可是男人依旧冷冷淡淡地站在那里,在王启东试图再次行动的时候,更是瞄准了王启东的大腿。 砰! 又一声枪响,王启东大腿被打穿。 原本还气势汹汹的王启东,瞬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秦云涛,你这是在阻止我们的运动,你是牛鬼蛇神,你要被打倒!你要被抓起来……” 沈翘真受不了王启东的比比赖赖,她冲上去,对着王启东受伤的大腿狠狠踹了一脚。 在王启东再次发出惨叫声的时候,沈翘冷冷开口:“你王启东才是最大的牛鬼蛇神!” …… ————————!!———————— 先更新三千字,吃了午饭继续写。 晚上六点,会加更~ 第53章 第53章 沈翘说话的时候,秦云涛就拿着枪站在她身边,震慑着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 附近的邻居听见枪声的时候,全都心惊胆颤。 他们也听到了王启东接二连三的惨叫声,心里猜测王启东应该是被沈翘他们狠狠教训了。 可是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说,王启东这样的人,吃了亏,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 沈家对上王启东,无异于以卵击石! 王启东的腿上被打了一枪,痛的他浑身冒冷汗。 可是被沈翘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他竟然笑了起来:“沈翘,你们今天弄不死我,就是我弄死你们。” 王启东真的太生气了。 他带了十几二十个人过来围剿沈家,最后却因为秦云涛手里有一把武器,所以跟着他的那些人全都不敢冲上来了。 可是秦云涛为什么只开枪打他的腿?而不是对准他的心脏? 不就是因为,秦云涛知道大环境有变,只敢阻止他,不敢杀了他吗? 只要知道自己死不了,王启东这种疯狗就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 可是沈翘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用那双漆黑漂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王启东。 那种平静理智的眼神,一直看的王启东浑身发毛的时候。 沈翘这才慢条斯理的开口:“王启东,你22岁那年,当上的街道办主任。” 王启东听她说起自己的工作履历,先是楞了一下,既而笑容灿烂的看向沈翘:“没想到对于我的事情,你记得比我还清楚。” “所以,你以前的确喜欢过我。对不对?” 沈翘没回答王启东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在你当上街道办主任之前,你谈过一个对象。当时你还设计,让对方怀孕了!” 这话让王启东脸色一变,知道这事儿的人都被他解决了。 沈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王家为了掩盖这件事,连女方的父母都没放过。甚至还在街道办的户籍上,做了手脚。 明面上让那家人全都因为意外死亡,甚至连户籍都注销了。 沈翘现在提起这件事,是什么意思? 一股不妙的预感,从王启东心底升起。 “你……” 王启东想阻止沈翘继续往下说,可他刚动一下,就被秦云涛抬脚踹倒在地。 “我媳妇儿说话的时候,你给我老实听着。”秦云涛冷淡的目光,从王启东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那些帮凶身上。 被秦云涛像鹰隼一样的锐利眼神盯着,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帮忙。 就怕秦云涛手里的枪,对准了他们的脑袋。 先前王启东和这些人有多嚣张,如今就有多狼狈。 沈翘眼神冷冷的逼近王启东:“当年那个姑娘,被你害的一尸两命。你害死了她的家人,抢走了她的家产,替你和王家那些人打点关系,你王家才有今天的地位!” 王启东瞳孔一缩,他现在住的楼房,就是那家人的。 虽然他是幕后主使,可是却掩藏的很好。 因为当年那姑娘怀孕后,他虽然没扯证,却是带着姑娘和她父母,回了王家摆酒。 王启东表面上,一直对那姑娘很好,也很孝顺姑娘的父母。 他用恩爱丈夫的身份,设计害死那个怀孕的姑娘,又在暗地里动手脚处理了对方的父母。 王启东让外面的人,都以为那姑娘的父母,是失去了女儿后,一时想不开跳河自杀的。 当年这家人出事,王启东还给对方收尸,处理身后事。 那些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王启东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所以他这些年,以女婿的身份,住在对方家里,也没人说啥。 反而因为他这些年一直单身,还被人夸赞一句有情有义! 实际的真相,却是王启东以女婿的名义,吃了对方的绝户。 这些事情,王启东谁也没告诉。 甚至连那家人的存在都抹的干干净净,可为什么沈翘知道的一清二楚? 王启东眼里闪过惊惧和害怕,还想怂恿他带来的那十几二十个人马,冲上来替他按住沈翘和秦云涛。 可是谁敢上前? 这些人都怕挨枪子儿! 沈翘对王启东害怕愤怒的表情,视而不见。 她心里更多的是难受和痛心,为了那个惨死的姑娘和她被害的家人。 就因为她们家里,有王启东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们最后被害死,落个家破人亡的悲惨结局。 这个姑娘的下场,何尝又不是沈翘以及沈家人原本的下场? 只是那姑娘和她的家人,都没有沈翘这么幸运,可以扭转必死的局面而已。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知道,在沈翘的那些预知梦里,沈家最后落了个啥样的下场? 所以他们听沈翘说起那家惨死的人时,心里除了恐惧,更多的是后怕。 如果沈翘没有做那个预知梦。 如果他们的女儿,真的被逼嫁给了王启东。他们家的下场,只会比那家人更惨! 沈修文和陈锦秋握紧对方的双手,盯着王启动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可是这些憎恨,并没有让王启东感到害怕。 对他而言,沈家人这是垂死挣扎。 “市委招待所的那栋楼,以前就是那姑娘家的吧。”沈翘这话,彻底让王启东变了脸色。 可是沈翘知道这些,又能怎么样呢? 市委招待所那栋楼,是他用女婿的身份弄到手的。 这事儿发生在公私合营之前,那栋楼虽然现在是市委招待所。却是他在几年前,就租了出去的。 真要查起来,手续也齐全。 要实在不符合现在的规定,他大不了把那栋楼捐给街道办。 反正街道办的主任是他,最后那栋楼的归属权,还不是他王启东说了算。 再说了。 那事儿过去这么久,所有痕迹都他抹平了,难不成沈翘还想给那家人翻案? 还是说,沈翘想借着这件事,来扳倒他? 王启东冷笑:“你说的是我那胎死腹中,最后因为引产而丢了命的可怜前妻?” “这事儿真要说起来,也是医院和医生的错。”王启东抬手抹了把脸上,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我也是受害者。” 见对方惺惺作态! 沈翘的表情和声音,都变的愤怒起来:“王启东,你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就没有证据和把柄了?” “像你这种草菅人命,为了利益,害死这么多人,甚至连腹中胎儿都不放过的人,简直罪恶滔天!” “就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你就不配当街道办主任。更不配往我沈家头上扣帽子!对我们沈家进行栽赃陷害!” 沈翘拿出那张,大领导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的奖状,高高举在头顶:“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更没有资格接受最高指示。” 沈翘这话说的铿锵有力,那眼中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那漆黑带着锋锐的眼神,更是让王启东感到了害怕。 “我沈家从头到尾,都是坚定的爱国主义者。而你王启东这样的犯罪份子,才是该被打倒的牛鬼蛇神!” 她说出口的字字句句,都带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和坚定。 而且还一桩桩的数清了王启东的罪行,让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同样感到了害怕。 就连一直躲着的邻居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支持沈翘。 “说的好,沈家从头到尾都爱国,更不是你王启东嘴里的牛鬼蛇神!”邻居们都特别激动。 如果他们今天因为害怕,而当了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沈家被迫害。 那以后他们呢? 哪怕是以卵击石,也至少要站出来,为了活下去而争一争! “王启东,你是个杀人犯。” “王启东,你这个犯罪份子,有什么来来审判我们?” …… 周围的人,全都怒目而视。 王启东带来的那些人,看情况不好,还想偷偷溜走。 可刚溜到门口,就被人一脚踹了进来。 下一秒,穿着公安制服的任建国,带着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任建国的那一刻,沈翘瞬间松了口气,救兵终于来了。 王启东也瞬间反应过来,今天与其说是他带着人收拾沈家,不如说是沈翘给他下的连环套。 从沈翘和秦云涛回了老家开始,就一直在精心布局。 现在正是收网的时候! 王启东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王启东的前妻,是被医院和医生害的一尸两命!我的岳父岳父,也是接受不了女儿外孙的惨死,才跳河自杀的。” “这些事情,早在几年前就结了案。” 王启东盯着沈翘:“我王启东无论是对前妻,还是岳父岳母,都是真心相待。我从没违规违法,更没有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就算沈翘知道真相又如何? 她没有证据! 又能把他王启东如何? 而且王启东还能倒打一耙,说秦云涛一个军人,竟然联合任建国这个公安,帮沈家诬蔑陷害他,甚至还想对他杀人灭口。 而王启东腿上的枪伤,就是秦云涛想杀人灭口的证据。 王家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那些证据早就被毁灭了。而且王启东还给自己遮上了一层‘痴情’的遮羞布! 他这些年就算动手,也是隐藏在背后;从没自己沾过手,他不信沈翘和任建国这边有证据。 如果非要说疏漏。 就是王启东低估了沈翘,以为沈翘只是个漂亮的花瓶。认为沈翘有点高傲的脾气,却没有与之匹配的聪明。 所以他反应过来,自己昨晚被沈翘耍的团团转后,才会恼羞成怒的带着人来砸沈家。 想抓沈家人去游街批斗! 哪怕沈翘手上有#爱国实业家#的奖状,王启东也可以说这是个误会,自己原来不知道沈家有这个奖状。 毕竟他对付沈家这事儿,还能说是因为沈翘逃婚,让他丢了面子,所以想为难沈家。 这些事,顶多从道德层面上抨击他,法律定不了他的罪。 大不了,不当这个街道办主任。 等风头过去了,再来想办法。 或者去京城也行…… 王启东心机深沉,眨眼之间已经给自己想好了几条退路。 没有道德底线的坏人,从来不会受到良心上的谴责。只会恨自己做事没有做绝,让被他盯上的人,有了反扑的机会。 王启东现在就觉得自己对沈翘,还是太心慈手软了。 如果像对付前妻一样,沈翘哪有和他作对的机会! 现在王启东就觉得错误,都是沈翘造成的。 他唯一错的,就是没从一开始,就对沈翘和沈家下狠手! 沈翘哪能看不懂王启东脸上的表情? 再听听王启东都到了这种时候,还能舔着个逼脸,说自己对前妻情深意重,她就觉得恶心:“王启东,你真以为那些事没有证据吗?” 王启东心里一沉,还是认为沈翘在诈他:“是吗?你有证据吗?你拿出来啊。” 沈翘嗤笑一声没说话,而是走到大门口,从外面搀扶进来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那头银发却梳的很整齐。 可是她把自己收拾的越干净,越整齐,就越显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越沧桑,更显得她脸上的神情越凄楚。 当王启东发现被沈翘搀扶进来的老人,竟然是他前任丈母娘时。 他脸上那轻慢倨傲的神色,顿时变成了心虚害怕。 这怎么可能? 前妻的父母,不是被推进河里淹死了吗?怎么还会活着,出现在这里? 虽然对方看起来,老的不成样子,就连背也驼了,可是王启东怎么认不出自己曾经害死的人? “你是人是鬼?”向来鬼神不敬的王启东,在这一刻也开始怀疑对方是来找他索命的冤魂恶鬼! 面对王启东的质问,原本弯腰驼背的老人,瞬间恨的不行:“我要是死了,我怎么给我女儿和丈夫报仇?” “王启东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害的我女儿一尸两命啊!” 当时她和丈夫一起去给女儿上坟,可是回家的途中,却被人从背后推进了河里。 丈夫为了让她活下来,一直用手举着她,直到他们被湍急的河水,冲到了乡下,被一个放牛娃给救了起来。 只恨她苟活这些年,也没能早点给女儿和丈夫报仇! 还有那未出世的外孙,都七个多月了,却被王启东这个畜生害死。虎毒还不食子,王启东真是个畜生不如的小人! 当初她也想过给王启东下毒,两人同归于尽,可是老人根本找不到机会。 街道办那边,全是王启东的眼线。 就连她曾经的家,王启东也在暗地里派了人一天24小时的盯着。 像王启东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报复,落个横死的下场! 所以王启东的衣食住行,都有人盯着,老人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要不是她被沈翘找到,她还不知道该咋报仇? 现在好了,王启东这个畜生,终于要遭报应了。 否则她也不会,连夜从乡下赶来。 王启东听到老人的话,有些害怕的往后退。 对上老人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王启东也仿佛看到了前妻那双死不瞑目的双眼。 当时王启东只有得到利益的高兴,根本没有害怕。 可是这一刻,前妻死前的那双眼睛,仿佛一直在暗处盯着他,让他心生恐惧。 该死! 这些人早就该死了! 他也的确做到了这一点,甚至是天衣无缝的犯罪做法。 可是有人却把本该死去的人,找了出来,活生生的出现在他面前。 王启东下意识扭头看着沈翘。 是沈翘。 是沈翘处心积虑的把人找出来,带到了他的面前! 面对王启东惊惧惶恐的眼神,沈翘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现在,她已经把刀尖对准了王启东…… 王启东真后悔自己小瞧了沈翘,否则也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局面。 当然,王启东更后悔的,是当年让人把前妻父母推下河后,没有打捞尸体,更没有确认他们的死亡! 否则就算沈翘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找不到证人来指认他! 但这些事,都不是他亲自动的手,查他也没证据。 王启东故作镇定,眼神阴沉的地盯着沈翘:“你以为找个人做伪证,就能定我的罪吗?” “我前妻和岳父的死,和我没关系。”王启东捂着腿上的枪伤,他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失血过多,根本做不到。 “我岳母没死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守着我和前妻的家,一直等着你们回来。”王启东让人把他从地上扶起来,不想和沈翘他们多费口舌。 他想去医院治病,否则怕失血过多的死在这里。 “丈母娘,既然回来了,就跟我回家。”王启东瘸腿走到老人面前,伸出满是鲜血的手,就要去搀扶老人:“以后儿子孝顺你。” 老人愤怒的朝王启东脸上啐了口唾沫,真没想到王启东竟然如此无耻。当着她的面,还能颠倒黑白。 王启东面无表情的擦掉脸上的口水:“丈母娘生气了?没关系,儿子不和你计较。” 但是人,他今天必须带走。 “你觉得我们还是没有你害人的证据?”沈翘站到老人面前,替她拦住了王启东那双沾满鲜血的手:“那你看看他是谁?” …… ————————!!———————— 耶,我好废啊。 今天只写了八千字,真写不动了。 明天继续昂,我真不是故意卡在这里的,真的写累了~ 第54章 第54章 紧跟着沈翘的话落,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被人从外面踹到了王启东面前。 当男人出现的瞬间,王启东脸上的镇定,瞬间崩溃。 因为这个男人,就是当初被王启东派去杀人灭口的帮凶。 无论是一尸两命的前妻,还是推进河里淹死的老丈人,都是这个男人干的。 最关键的,是这个男人也姓王,论起来还是王启东的本家堂哥。 这事儿已经过去了七八年了。 当时解决了前妻那家人后,王启东就给了对方一笔钱。 为了掩盖作案痕迹,王启东还让这个堂哥改名换姓后,特意娶了个大山里的媳妇,当了对方的上门女婿。 这些年,这个堂哥一直住在深山老林的村子里。 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就算走山路,也要走上四五个小时的偏僻深山里,沈翘到底是怎么把人找到的? 更别说这堂哥,甚至连姓名都换了。 就算是王家的人,想要再找到这个堂哥,也很困难。 如果不是沈翘今天把人找出来,王启东自己都忘了,他还有个帮凶活在这世上。 因为王启东这些年,过的顺风顺水。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就没人能从他手掌心里逃出生天! 可是现在,无论是本该死去的前任丈母娘、还是帮他杀人的帮凶。全都一个一个的,接连出现在王启东面前。 向所有人揭露着王启东以前做过的恶、杀过的人,王启东怎么会不害怕? 他惊惧恐慌:“沈翘,你当真要和我鱼死网破?” 王启东语气又快又急,脸色也苍白无比。 此时此刻的王启东连威胁的声音,都带着慌张。 沈翘眼神嘲讽地盯着王启东,原来坏人死到临头的时候,也怕的像个龟孙。 更可笑的是,王启东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想威胁沈翘。 也是,就算是死,坏人也不会良心发现,对自己以前做过的恶事忏悔。 他们只会后悔,当初没有把事情做的更绝。 如果王启东当年没有看在堂哥是本家人的份上,留了对方一条生路,那今天沈翘就不可能找出人证,来定他的罪! 这个想法在王启东脑子里掠过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杀人灭口。 一直盯着他的秦云涛,在发现王启东不对劲的时候,就已经上前狠狠踹在了王启东的后腰上。 王启东惨叫着摔倒在地,落魄的像条丧家之犬。 沈翘只觉大快人心。 有什么事,能比看到自己的仇人遭殃,还要爽快的呢? “王启东,到了这时候你还想杀人灭口。”沈翘眼神轻视的落在王启东脸上,又转头看着那个已经吓的瑟瑟发抖的男人,顿时笑了起来:“怎么?王启东都要杀你了,你还要替他隐瞒犯罪事实?替王启东去死!” 秦云涛手里的枪,也抵在了男人的额头。 那男人顿时吓尿:“不不不不,人是王启东让我杀的。我只是听王启东的命令,把他们推下水。” “人是王启东杀的,当年他故意在地上撒了豆子,害他前妻摔倒。等人大出血救不了了,才把人送去了医院。导致他前妻一尸两命……” 王启东不是嚣张,说没证据定不了他的罪吗? 沈翘现在就把证据全都找出来,当着公安和大家的面,当众揭穿了王启东杀人夺财的罪名! 只是沈翘这会儿,却高兴不起来。 为了那个被王启东害的一尸两命的姑娘,这个姑娘她虽然没见过,可是对方太苦太惨了! 周围的人听了,都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心窜了上来。 王启东真是恶毒至极!丧尽天良! 被沈翘搀扶着的那个老人,一直瞪大眼睛,充满仇恨地盯着王启东。 她苟活这些年,时时刻刻都活在仇恨中。每时每刻都恨的想杀了王启东,为死去的女儿和丈夫报仇。 她恨不得把王启东大卸八块,挫骨扬灰,让王启东永世不得超生。 王启东真的很想逃跑。 可是他的腿被打伤,根本逃不了。 这一刻,王启东恐惧的浑身发抖。 他一直以为沈家是他案板上的鱼肉,可是如今王启东才知道,真正任人宰割的鱼肉,变成了他自己。 而沈翘手中的刀尖,早就对准了他的心脏! “该死的王启东,这些年不知道祸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人群中,那些被王启东欺压过的人,忽然大声开口。 “王启东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审判我们。” “王启东就是个犯罪份子,我们要为自己报仇,要为这世道声张正义!” 那些原来被王启东整怕了的人,此刻全都愤怒无比的冲了上去,把怒火全都发泄在了王启东身上。 也不知道谁先动的手? 他们全都对王启东拳打脚踢! 王启东这种坏到骨子里的人,这些年迫害过的人不计其数。 王启东的仇人,又何止是沈翘他们一家? 铺天盖地的人群冲了上来,对着王启东报仇雪恨。 王启东抱着脑袋想躲避,可是作恶多端的他,被人团团围攻根本躲不了。 就连王启东带来的那十几二十个人,也都被人打的无处可逃。 那老人看到王启东如今的样子,只觉心里畅快不已。 可是很快,她又捂着脸痛哭起来:“老头子,女儿啊,你们看到了吗?老天有眼啊,你们的仇,我终于报了!” 沈翘赶紧扶着老人,怕老人承受不了这样的情绪转变。她还把早就准备好的速效救星丸,喂进了老人嘴里。 陈锦秋和沈修文看到老人哭的这么惨烈,两人眼眶也都红了。 老人的惨痛哭声,听的人心里跟着酸痛难受,大家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连秦云涛和任建国这样的铁血汉子,听了都只觉心里泛酸难受! 娘的,王启东这样的人渣,真是死一百次都活该! 等任建国上前铐住王启东的时候,王启东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看着要死不活的王启东,任建国对身后的徒弟说:“和我一起把人抬上警车。” 还有王启东带来的那些帮凶,一个也都不能少,全都得抓回去审问定罪! 王启动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人抬上警车的时候,他还想睁大眼睛,看看自己的仇人是谁? 等他解决了这件事后,他一定要找这些报仇,弄死这些人! 可是王启东睁开眼睛,只能看到面前站着黑压压的人群。 这些人瞪着王启东的眼神都带着仇恨,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 王启东浑身一哆嗦。 这些人为什么不害怕了他?为什么不怕他整死他们? 现在这些人的脸上,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活,丝毫没有对王启东的恐惧和害怕。 这种转变,让王启东心里的恐惧更深。 他费力转动着眼球,最终落在了沈翘身上。她还是跟仙女似的,那么漂亮。 可是盯着王启东的双眼,却带着冷锐锋芒。就连那张漂亮脸上的表情,也带着不屑和鄙夷。 “王启东,人在做天在看!你早就该杀人偿命了!”沈翘语气冰冷。 王启东神色复杂,大概他自己都没想到,他靠着吃女人的绝户发家,最后竟然会败在一个女人手里。 沈翘说完这话,便不再看王启东,而是走到秦云涛面前。 在她靠近的时候,秦云涛伸手,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警车车门关上, 警车里的王启东是即将被审判的犯罪份子,而警车外的众人,则恢复了自由。 很多人上前,热泪盈眶的看着沈翘,真心实意的向沈翘道谢:“如果不是你站出来,王启东今天还在逍遥法外。” 大家朝着沈翘鞠躬,沈翘这一次出手,救的不仅仅是沈家,更是救了在场所有人! 明明沈翘是一个身段柔美,看着娇娇弱弱的人,为什么身体里却能爆发如此大的能量? 正义勇敢,美貌而而又聪慧……就算到了几十年后,街坊邻居们再提起沈翘时,依旧是美好的赞扬和由衷的敬佩。 就连那个老人,也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 沈翘赶紧扶住她,要道谢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如果不是老人答应出来作证,王启东哪能这么容易扳倒? 大家都是受害者,本来就该团结一致,才能打败敌人啊! “今天真是个大快人心的好日子,咱们应该好好庆祝一下。” 送走了大家后,陈锦秋一脸兴奋的对沈翘说:“厨房里还有你爱吃的香碗,幸好妈提前把厨房给锁起来,否则今天这顿美味,怕是吃不成了。” 王启东等人被公安带走后,陈锦秋和沈修文的心里,这才算彻底安定下来。 “行,我们再开瓶好酒。”沈翘记得密室里,还有家里私藏的好酒。 准备关上了大门后,一家人好好的庆祝一番。 在沈翘关上铁艺大门的时候,一直躲在不远处偷看的赵桂芳,胆颤心惊的回头看着自己男人。 “沈翘他们家竟然扳倒了王启东?这太夸张了吧?” 沈家大伯一脸复杂的站在那里,他实在没想到,沈翘一个丫头片子竟然有这样的能耐? “糟了,王启东倒台了,会不会连累我们香香?”赵桂芳着急。 她想去给女儿赵香香通风报信,却听沈翘凉凉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与其担心赵香香,不如担心你们你自己吧?” 沈翘从一开始,就知道沈家大伯和赵桂芳,躲在远处偷听这边的动静。 她眼神冷冷地落在沈家大伯脸上,沈家大伯还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看你说的,王启东是咱们沈家的仇人,你扳倒了王启东,大伯高兴还来不及,咋会担心呢?” 沈翘冷笑:“王启东咋知道银杏楼下面,藏了东西?大伯,你告诉王启东这件事的时候,是不是还想着分一杯羹?” 这话说的沈家大伯脸色一变。 沈翘继续冷笑:“但你们都没想到银杏楼下面,啥也没有吧?” “咋可能。”沈家大伯脱口而出:“那下面咋没有东西?不可能没有东西。” 说完,沈家大伯就后悔了。 这等于不打自招,王启东那边的确是他说的。 当年他的家产都被土匪抢走了以后,就盯上了沈翘父母手里的东西。 但是他又害怕,自己身份招来横祸。 所以入赘给了死了男人的赵桂芳,又在暗地里联系王启东,想要沈翘家的东西。 可以说,从沈翘被王启东逼婚,再到现在的危机,都是沈家大伯一手促成的。 面对沈翘那像刀子一样冷厉的目光,沈家大伯还想狡辩。 却听沈翘说:“你错了,银杏楼下面啥也没有。我们家的东西,都被我爸妈败光了!” 沈翘已经把东西都收进了空间,但是沈家还藏着宝藏的事情,却不能继续流传在大家之间了。 所以沈翘故意当着,沈家大伯和赵桂芳的面,这样说:“就算有,东西也都被王启东挖走,藏到别的地方去了。” 沈翘还把祸水,往王启东身上引。 毕竟人人都知道,王启东盯上了沈家的东西。 “大伯,你这是算来算去,功亏一篑啊。”沈翘奚落一番后,就没再搭理两人。 她回家吃饭庆祝的时候,被关在门外的沈家大伯和赵桂芳,还不敢置信的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家真没东西了?”赵桂芳怀疑。 沈家大伯也开始怀疑了,这些年沈修文和陈锦秋确实很败家,连家里分给他们的房子,都卖了不少。 而且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支持了抗战,给国家捐了飞机和大炮,如果败光了家产,也确实说的过去。 可是真没有了吗?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翘家就一丁点儿好东西都没留下?还是真的全被王启东拿走了? 沈家大伯没拿到宝物,特别不甘心。 还打算改天再来探探口风,可是他们等不到了,因为两人一转身,就遇上了公安和手铐。 “我们接到举报,说你们联合王启东一起欺压老百姓,暗地里搜刮人民百姓的财产。” “你们的女婿,也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 举报信,是沈翘写的。 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她家的人。 在梦里,沈家最后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这背后也有沈家大伯和赵桂芳在使坏! 亲眼看到沈家大伯和赵桂芳,都被公安抓走后。 沈翘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家人就是她的底线,谁来触碰都不行。 为了今天,沈翘真是谋划了好久。 不过好在,王启动和这些坏人,如今都解决了。 秦云涛看她累的厉害,伸手把人揽在了怀里。 沈翘将头靠在男人肩头,虽然这些事都是她谋划的。 可是如果没有男人和任建国的帮助,这件事肯定不会这么容易就解决的。 她仰头望着秦云涛:“最近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吃点东西,补一补。” 男人低头,认真看着她:“我媳妇儿这么聪明,我用点力气,怎么能叫辛苦?” 他抬手,在沈翘头上揉了揉:“咱们这是夫妻打配合,一点儿都不累。” 站在屋门口,等两人吃饭的陈锦秋和沈修文对视一眼,两人赶紧朝堂屋里走去。 新婚小夫妻,你侬我侬的时候,他们当电灯泡真不好…… ————————!!————————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哈。 我争取下午多写点,这样明天中午12点,我就能更新六千字了。 求营养液,求作收、求求求~ 第55章 第55章 秦云涛揽着沈翘走进大门时,男人才把手松开。 但沈翘还是知道了,背后有人撑腰的感觉有多好。 今天王启东带来的人太多,就算沈翘聪明能给王启东挖坑,可是要对付二十多个身强力壮的坏人,还是会吃亏。 她素白的手指,在男人宽大炽热的掌心里挠了挠。 男人虽然神色清淡,却握紧了她的手指。 陈锦秋上菜的动作顿了顿,沈修文也装作没看见两人之间的小动作。 倒是秦云涛神色自若的拉着沈翘,在桌前坐下。 一直温在蜂窝煤炉灶上的香碗,热腾腾端上桌的时候,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肉香味。 “妈,你这个香碗,做的可真好。”沈翘看见好久没吃的美食,也挺馋的。 她拿起筷子给秦云涛碗里夹了一块的时候,秦云涛也正好拿筷子给她夹了香碗给她吃。 两个小年轻这互相体贴的动作,看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脸上都带了笑。 沈修文把藏在密室里的好酒,拿了一瓶出来:“这可是金奖白兰地,今天这种胜利的好日子喝,是再好不过了。” 沈翘也举起酒杯:“爸,你给我满上。今天这种好日子,我要痛痛快快喝一场。” 秦云涛平时不喝酒,今天也敞开了喝。 主要是一直笼罩在沈家头上的阴霾,如今终于散去。 人在高压的环境里呆久了,总要找机会放松自己的精神,否则人会被憋疯的。 沈修文满脸都是笑意,也数他酒喝的最多。 喝到兴头上的时候,还端着酒杯敬秦云涛:“女婿啊,这杯酒我敬你。我得感谢你,把我女儿照顾得这么好。” 当父母的,一眼就能从女儿的脸上,看到幸福的神色。 而且这几天,秦云涛在家能下厨,在外能打坏蛋。 虽然这男人沉默寡言话不多,但是那份担当和责任心,是深受老丈人和丈母娘的喜欢。 把女儿交给这样正直有担当的男人,他们也放心! 面对老丈人敬酒,秦云涛瞬间站直了身体,双手把酒杯端的板板正正。 “爸,这杯我敬你。”秦云涛语气沉稳:“我得谢谢你养出沈翘这么好的女儿,同意让沈翘做了我媳妇儿。” “我一辈子感激您!”秦云涛剩下的话,都在酒里。 看他干净利落的喝完杯子里的酒后,还刷地站直双腿,朝沈修文敬了军礼。 这可把老丈人沈修文的酒意,都给惊跑了。 一级战斗英雄给他敬军礼? 这可是极大的尊敬和荣耀啊,被打成好几年万恶资本家的沈修文,瞬间红了眼眶。 “抱歉。” 他有些失礼的拿手捂着脸,高声痛哭起来:“我不是万恶的资本家,我是爱国人士啊。” “我沈修文,是爱国人士啊!” 陈锦秋被丈夫的悲鸣呐喊,而难受心酸的红了双眼。 她弯腰把失声痛哭的丈夫,从地上扶了起来,眼泪也顺着脸颊往下滑落。 沈翘抿着唇,也难过的红了双眼。 秦云涛伸手揽着她的肩膀,心里也很动容…… 第二天早上。 沈修文酒醒之后,看到自己那高高大大的北方女婿,老脸一红,还有点不好意思。 “女婿,昨天让你看笑话了。”沈修文只要一想到,自己醉酒失态,在女婿面前痛哭流涕的模样,就感觉老脸臊的慌。 “哪里的话。”秦云涛一本正经:“爸,我中午再陪你喝点儿?” “不喝了,不喝了……”沈修文赶紧摆手。 这辈子,在女婿面前失态一次就够了,哪能再喝醉酒呢? “爸,你可喝不过他。”沈翘端着早餐从厨房里出来:“我们第一天回来的时候,王启东那王八蛋还想把他灌醉,套他的话。” “我们秦云涛非但没喝醉,反而把王启东给喝趴下了。”大概是王启东被抓了,现在沈翘也能在父母面前,随意提起这件事了。 沈修文惊讶,难怪秦云涛第一次上家里来的时候,就浑身酒气。 原来是和王启东过招了。 陈锦秋一边分碗筷,一边忍不住问道:“王启东这事儿,不会再有变故了吧?” 她可记得,王启东被抓那天,手里还拿着摘抄了京城动向的报纸。 在京城的连向北,现在也不是吃素的。 如果连向北想包庇王启东这个私生子……这么一想,陈锦秋顿时感觉一股寒意,又顺着脚背爬了上来。 沈修文也瞬间变的紧张起来,王启东给他们家带来的阴影,实在太大了。 “不会再有任何变故了。”回答这个问题的人,是秦云涛:“不仅连家这次帮不到王启东,连家还会被王启东连累。” 打蛇打七寸,王启东背靠连家,成了当地的土皇帝。 可是这事儿,也被秦云涛走专线,汇报给了上面最大的领导。 连家想主导未来那十年的风雨,所以这阵子总是出现在各种新闻报道和收音机中,发表自己的看法、开始带节奏,想占据主导位置。 可是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还在当地胡作非为,草菅人命的事情,如今也成了刺向连家的一把尖刀。 也让更多正义人士,开始正视那场还没开始,就已经闹的人心惶惶的运动。 连家在京城,也有敌人。 一旦连家有任何把柄,落在敌人手里,那么连家都会被针对。 那句话咋说? 在体制内,你尽管开团,系统会自动给敌人匹配实力相当对手。 沈翘其实也没想到,她为了活命,深扒王启东做的那些坏事,最后成为了王启东和连家的报应。 因为王启东的事情,让连家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也导致她在梦里看到的那些事情,也开始渐渐有了变化和转机。 很多本该被下放或者惨死的人,都因为连家的势弱。开始有了新的变化,很多人也因此,多了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陈锦秋和沈修文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后,心里也彻底变的踏实起来。 刚吃过早饭,他们就听说,昨天晚上公安那边抓了一大波人。 不仅仅是王家人,甚至和王启东有关联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问话。 上面的领导人,很关注这件事情。 还特意成立了纠察小组,来查王启东以及背后的那些事情。 像任建国这种军人转业,不仅背景干净,破案手段也很专业的公安,也成了追查这件案子的主力。 虽然任建国忙的脚不沾地,但还是让家里的老婆,来给沈家这边送了消息,让沈修文他们安心。 别的任建国就没多说了,因为事关案件进展,他要执行保密计划! 倒是晚上下班的时候,段三也来了一趟沈翘家里,给沈翘父母送户口和粮油转让的凭证。 自从和王启东有关系的人,都被抓了以后。 街道办那边的办公室,几乎都空了。 担子全都压在了段三头上,他晕头转向的忙了一整天,才有空来给沈翘家里送东西。 “恭喜你啊,段三哥,听说你成了街道办主任。”沈翘笑眼弯弯的看着段三。 上次她故意拎着两瓶刮了外包装的麦乳精,去街道办的办公室找段三。 段三明面上拒绝了她,可是却在暗地里帮沈翘追查王启东那个帮凶的名字和户籍。 如果不是有段三帮忙,沈翘也没这么快的扳倒王启东。 “这都是托了你的福。”段三很谦虚。 知道自己能有现在的发展,也是因为他坚守住了本心,没有跟着王启东同流合污。 最关键的是,当初买这份工作的钱和主意,还是沈翘家借给他的。 想到这里,段三看向沈翘的眼神也带着敬畏和敬佩:“沈翘,哥得谢谢你。” 段三真心实意地看着沈翘:“你送去家里的营养品,可是救了你嫂子的命。否则你嫂子还是吃啥吐啥。” 有些话,不用明说。 大家都懂。 其实沈翘选择段三,也是因为她在梦里看到了,当初沈家被打成牛鬼蛇神后,人人都和沈家划清了界限。 可是段三还是在暗地里帮助了沈家,甚至在原来的沈翘和陈锦秋惨死在农场里的时候,帮他们收尸的人也是段三。 就算没有她的帮忙,段三后来也会进入街道办工作,成为一个善良并且一直坚守本心的好人。 而且段三家庭背景,也是根正苗红的职工家庭,段三的爷爷还是是牺牲的烈士。 现在王启东的位置,被段三接替了。 沈翘相信,在未来那些风雨飘摇的岁月里。 段三也能凭着良心和坚守的信仰,给那些即将被下放的人,一份稍微好一点的去处。 至少段三不会为了利益,把人往死里整。 甚至会因为自己的心软,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给人一条活路! 而且现在王启东和整个王家都被连根拔起了,以后老家的风气,肯定也会变的比从前更好。 沈翘带着父母,去黑山岛的时候。 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有些不舍的回头看了眼,自己住了几十年的房子。 这栋房子,还维持被人砸的破破烂烂的模样。 可是这栋房子,也承载了他们一家人的喜怒哀乐。 “行了,别看了。”沈修文拉着妻子的手:“等风头过去了,咱们再回来好好修整这栋房子。” 陈锦秋点了点头,女儿说了,未来那十年的情况。 就算心里再不舍,但也只能先想办法活下来再说! 沈翘说了,她们这是远离故土,踏向新生。 未来更好的新生活,在等着他们。 陈锦秋擦了擦眼泪,头也不回的牵着老伴儿,跟着女儿女婿离开了老家。 等他们一家四口,坐船踏上黑山岛的时候,竟然在船上看到了一个让他们都很意外的人…… 第56章 第56章 看到那人的时候,沈翘他们刚买好上黑山岛的船票。 秦云涛此时正带着前来接车的王胜利,把沈翘他们从老家带来的行李往渡轮上搬呢。 经过好几天的长途跋涉,大家都有些累了。 再加上现在天气炎热,让人口干舌燥的。 所以沈翘买了几根冰棍,准备让大家先吃了再搬东西。 沈翘拿着冰棍叫秦云涛的时候,刚上船的秦司务长也下意识回头,朝岸边看去。 自从上户口把名字改成秦云涛后,秦司务长也早就习惯了这个名字。 可是他这一回头,没看到别人,一眼就看到了拿着冰棍,站在码头上笑盈盈的沈翘。 秦司务长心里一动,紧跟着就看到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大步的朝沈翘走了过去。 男人从沈翘手里接过冰棍的时候,还拿出手帕,擦了擦沈翘额头的汗水。 年轻漂亮的姑娘,瞬间笑弯了眼睛。 她还是那么明媚娇艳,大眼睛白皮肤。就算脸颊热的绯红,也靓丽的让人移不开眼。 秦云涛敏锐察觉身后在往这边看,他冷淡回头,看到了站在船上望着沈翘发呆的秦司务长。 两个男人的眼神对上的瞬间,秦司务长下意识低下头。 虽然沈翘错嫁的事情,大家都已经说开了。 可是再次见到沈翘,秦司务长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心里难受。 可他也知道,自己这辈子都和沈翘不可能了。 沈翘显然也看到了秦司务长,她也挺意外的。 不过转念又想到,秦司务长虽然主动调去了部队前线。可是他的军籍,还是属于黑山岛独立师的。 秦司务长偶尔还要回岛上述职,所以能在船上遇到秦司务也很正常的。 正想着的时候,秦司务长已经大步从船上走了下来,帮沈翘他们搬东西。 在秦云涛看过来的时候,秦司务长下意识解释道:“我今天回岛上有点事儿。” 说完这话,秦司务长就埋头搬东西,也没敢抬头去看沈翘。 看着秦司务长闷头干活的模样,秦云涛沉默片刻,也低头搬着东西。 这两个男人就像在比赛似的,谁也不肯率先停下。 倒是让沈翘有些尴尬了:“哎哎哎,你们要不先吃了冰棍儿再搬?” 还有秦司务长,一来就帮忙搬东西,这性格咋还和从前一样老实的过分呢?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奇怪的看着秦司务长,他们都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到这个帮忙搬东西的年轻人,对他们女儿的感觉不一般。 又看沈翘叫吃冰棍儿,对方也没动,而是闷头搬东西。 还是啥重,就搬啥。 沈修文盯着秦司务长看了好几眼,忽然说:“他怎么长得有点像秦二娃?” 陈锦秋闻言,也仔细看了看:“是很像秦二娃。” 秦二娃是两人年轻时结交的好朋友,后来出川抗日,死在了战场上。 如今再看到和秦二娃相似的年轻人,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想到了沈翘原本那个娃娃亲,也在黑山岛上当兵的。 而且娃娃亲的父亲,正好就是秦二娃。 沈翘看父母猜出了秦司务长的身份,也就默默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省的她再介绍了。 毕竟秦司务长是她原来的娃娃亲,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还是有点尴尬的。 可是也不能正看着秦司务长帮忙搬东西,一句话也没有啊。 等秦司务长和秦云涛搬完了东西,再翻身回来,还要比赛似得继续搬东西的时候。 沈翘赶紧拦住了两人:“行了行了,冰棍儿都快化了,都吃了冰棍儿再说。” 沈翘把已经开始往下淌水的冰棍儿,递给了两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冰棍儿的时候,又顺手拿过沈翘手里的另一根冰棍儿,随手递给了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动作一顿,也停下来,接过冰棍儿沉默吃起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到老友的儿子,心里既感叹又唏嘘。 女儿嫁错人的事情,来龙去脉他们都听说了。 虽然阴错阳差,可是秦云涛这个女婿,是真好。人才好、人品好,和沈翘感情又非常不错。 如今再看秦司务长这个老实人,人品也是过硬的。 虽然和他们当不成一家人了,可是时隔几十年,再次看到死去老友的儿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的心情也挺复杂的! 他们收拾东西来黑山岛的时候,还找到了年轻时和秦二娃合照的相片。 那时候他们三人,都是十几岁出头的年纪。面对陷入战乱的国家,人人都想保家卫国。 所以他们一拍即合,留下那张合照。 “荣娃,你爸如果看到你成长为男子汉了,你爸肯定高兴。”沈修文感叹道:“我这里还有你爸的照片,我想你会需要的。” 秦司务长在沈修文开口的时候,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毕竟他小时候,还在沈家呆过一阵子。 成年人的相貌不像小孩子那样,长大了就变了模样。所以秦司务长对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是有点印象的。 如今看到沈家二老,也跟着沈翘来了海岛生活,秦司务长心里其实也很高兴的。 他帮忙搬完了东西,从沈修文手里拿到了父亲的照片后。也没多留,而是回到了战友这边。 “你咋不跟着亲戚去吃饭?”战友还好奇:“他们不是邀请你去家里做客吗?” 对于和沈翘的关系,秦司务长谁也没告诉。 所以战友都以为沈翘他们,是秦司务长老家的亲戚。 秦司务长低头看着父亲年轻时的照片,沉默片刻,说:“任务要紧。” …… 等沈翘他们一家四口,回到岛上的时候。 岛上的人都愣了一下,原来小半月没见的沈厂长,是回老家接父母了? 隔壁江大姐看到沈翘回来的时候,那整个人都变的喜气洋洋的:“小沈,你可算回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没有小沈这个好姐妹陪在身边,江大姐都不太习惯。 许久没看到沈翘的李小军和李雪梅的两娃,也很高兴。 他们跟着江大姐一起来搬东西,李雪梅还笑着说:“姐,你不在家,我妈的脾气都比以前暴躁了。” “可不是。”李小军也点头:“姐,你不在,我挨打都变多了。姐,你可算回来了……” “滚一边儿去。”江大姐翻白眼:“我打你,还不是因为你调皮欠揍。” 李小军前几天和几个小男娃,玩‘抓敌特’的游戏。几个小孩儿直接从平房上往下跳,当时可把江大姐吓坏了。 就这样的捣蛋鬼,江大姐不狠狠揍一顿。 哪天他们自己把小命给玩丢了,都不知道! 沈翘一回岛上,就要给两个小孩儿断官司。 她也没嫌麻烦,而是乐的看热闹。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自家女儿,在岛上的人缘很不错。 也没人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他们是牛鬼蛇神和万恶资本家。忐忑了一路的二老,也终于把心给放下去了。 沈翘断了两娃的官司后,这才笑眼弯弯的给沈家二老介绍道:“爸妈这是江大姐,我的好姐妹。我当初上岛的时候,多亏了江大姐照顾我……” 说完,又给江大姐介绍自己的父母:“我在岛上给我爸妈租了房子,以后爸妈就常住咱们岛上了。” “欢迎欢迎,我可是热烈欢迎叔叔阿姨来常住。”江大姐乐呵呵的帮忙搬东西,还给沈家二老介绍小岛上的风景:“咱们小岛虽然偏僻,但是风景美。每天都风和日丽的,你们肯定会喜欢这里。” “喜欢喜欢。”沈修文和陈锦秋乐的笑眯了眼睛:“我听说这里一年四季都很暖和,我们的老寒腿可算有救了。” 川渝地区湿气中,上了年纪的人,大多数都有老寒腿。 一到了阴冷天气就发作,又冷又疼又僵可难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上了岛后,沈家二老都感觉自己神清气爽。 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能走十里地。 虽然沈翘提前给父母租好了房子,可是第一天上岛,沈家二老还是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在家里的。 沈修文看到打理的干干净净的院子,又看到院子中央那条修整漂亮的小路时,瞬间欣喜起来。 “这院子可真好,真宽敞啊,下雨天脚上也不沾泥。”沈修文高兴的两眼放光。 虽然老家的小洋楼里也有个小花园,可是真要比起海岛上的院子,那就小的可怜了。 “老伴儿你看,这个院子真是生机勃勃啊。”沈修文赶紧招呼着陈锦秋,进院子看稀奇。 陈锦秋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院子,也特别高兴:“哎哟,这里抬头就能看到蓝天白云和大海,低头还能看到满院子的青菜和鸡鸭,真是太幸福了。” “那可不。”沈翘美滋滋的笑起来:“这个院子,全都是你们女婿打理出来。” 原本被砍掉的葡萄树,最近也重新发出了枝桠。 沈翘就没让秦云涛再砍了,而是搭了木棍子,让葡萄藤顺着往围墙上爬。 这样一来,不仅没有爬葡萄架的‘小资’,反而有种质朴的美感。 毕竟岛上人人都在自家院子里种上一些瓜果蔬菜,顺着围墙爬的葡萄藤,也是水果的一种啊。 江大姐看沈翘他们风尘仆仆的赶回家,就让沈翘晚上别做饭了,去她家里吃。 “那我就不客气了。”沈翘离家大半个月,蜂窝煤炉灶早就熄灭了,冷锅冷灶的她也不想折腾。 但是粮票和肉票,可不能少给。 不仅如此,她还从家里的菜园子摘了好些蔬菜过去,连养的鸡鸭都各抓了一只递给江大姐。 沈翘不在家的日子,鸡鸭和院子里的菜,都是江大姐帮忙照料的。 鸡鸭可比她回老家之前,肥了不少! “娘哎,咱们吃的也太好了吧?”李小军和李雪梅异口同声的感叹:“果然还是要沈翘姐在家里,我们才能吃上肉啊。” “去去去,都给我去院子里拔鸡毛和鸭毛。” 江大姐用碗接了鸡血和鸭血后,就把鸡鸭装在桶里,用开水烫了毛。 这样拔鸡毛鸭毛的时候,才更好拔。 “妈,我能做鸡毛毽子吗?”李雪梅一边拔鸡毛一边问道。 沈翘逮的是大公鸡来吃,因为母鸡要留着生蛋。 公鸡的毛五彩斑斓,用来做鸡毛毽子漂亮又好看。 “行。”江大姐点头:“屋里窗户上有个铜钱,你拿来做鸡毛毽子吧。” 这个年代,都是用铜钱做鸡毛毽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到铜钱的时候,发现这是个‘秦半两’。 这可是秦朝统一后腿行的法定货币,极具收藏价值。但是两人对别人家的东西,没有啥占有欲。 纯粹觉得用秦半两做鸡毛毽子有些奢侈,但是现在社会情况敏感。他俩刚来岛上,也不能对别人家的孩子指手画脚。 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李雪梅用秦半两做成了鸡毛毽子,又在心里想,李雪梅可别把秦半两弄丢了。 沈翘也看到了秦半两,她和李雪梅感情好。 就从兜里摸了硬币给李雪梅:“乖,把铜钱还给你妈。这玩意儿挺金贵的。” 旁边的江大姐一听,随手就抢回了秦半两。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铜钱金贵在哪里? 但是小沈见多识广,小沈说金贵的东西,那肯定就很金贵。 江大姐和沈翘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都看懂了对方眼里的意思,又齐齐笑了起来。 陈锦秋和沈修文看到江大姐,藏起了秦半两,两人也同时松了口气。 同时又觉得,自家闺女交的这个姐妹可真好。 两人真是太有默契了,从小到大,他们就没见过沈翘和谁这么默契过? 看来黑山岛是来对的了! 晚上李副政委下班回来,看到满桌的好酒好菜时,也震惊:“娘哎,日子又不过了?” 转眼看到拘束坐在旁边喝茶的沈家二老,李副政委顿时笑起来:“原来家里有客啊,菜不够的话,我去食堂打点红烧肉和带鱼回来吃。” 自从沈翘的小鱼干厂赚钱后,海岛食堂的伙食,都变的比从前好了。 以前难得一见的红烧肉和带鱼,现在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了。 “不用麻烦,我早上赶海捡了生蚝,还买了一条鲅鱼。咱们有蒜蓉蒸生蚝,还有鲅鱼饺子呢……” 江大姐一说生蚝,李副政委就感觉自己有些腰酸背痛。 男人上了年纪,可真是要命啊! 但是当着外人的面,他没法表现出来。 蒜蓉生蚝端上桌的时候,李副政委还是吃的很勤快的。 秦云涛见状,也给自己夹了几个蒜蓉生蚝。 却被李副政委用一种暧昧怪异的眼神看着! 晚上,洗漱熄灯后。 沈翘可算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今晚吃了那么多生蚝了。 真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她还不能喊,一喊嘴就被男人捂住,生怕被睡在隔壁客房的父母,给听了去。 月光摇曳,昏昏沉沉间,沈翘感觉自己都快被摇散架了。 男人气息粗重,滚烫的汗珠顺着他冷厉英俊的脸庞滴落。 秦云涛黑眸沉沉,如果不是因为床总是发出吱呀的声响,他真想尽情放纵。 沈翘受不住了:“嗯,轻点~” 声音出口的时候,才惊觉有多媚。 沈翘不喜欢这样大的力气,可是男人身体强悍,她根本躲不开。可是后来,她逐渐尝到了力气大的好处。 明明是野蛮的攻城略地,可是她又差点忘了身边的一切。直到男人掐着她的腰,换了个姿势。 沈翘瞬间羞红了脸颊,根本不敢去看…… 秦云涛最近素的太久,一次两次根本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沈翘最后都累的不行了,他这才停下来,用事前准备好的热水给她擦了擦。然后回身抱住沈翘,意犹未尽的亲着她红润的嘴唇。 第二天早上,沈翘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全身都像是被车轮子碾压过一遍,连腰肢都酸软无力。 沈翘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腿软的站都站不住。 这要怎么出去见人啊? 明明出力的是男人,为什么每次体力跟不上的都是她? 沈翘腰酸腿软的正不知道该咋办的时候,秦云涛从外面推门进来。 男人一看沈翘浑身都是痕迹,还扶着床沿站不稳的模样,赶紧放下手里的早餐,大步跑了过来。 “你咋还站不稳呢?”秦云涛炽热的胸膛靠近,手臂一捞,就把沈翘从地上抱了起来。 “还不是怪你。”沈翘抱怨。 可是出口的声音软绵绵的没力气,不像是抱怨,更像是娇哼。 她现在浑身都没力气,声音也哑的不像话。 索性就这么放任自己,坐在男人的膝盖上,将头靠在了男人宽阔结实的胸口。 “我这样,怎么出去见人啊?” “没事没事,我就说你这几天太累了。想休息。”秦云涛长臂一捞,让沈翘在怀里换了方向,能坐的更舒服点。 另一只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绿豆稀饭:“我伺候你吃早饭。” 沈翘酸的手都抬不起来:“这样也不行,你待会儿给我揉揉腰、再按按腿,我不能一整天都躺在床上。那不是让人知道,昨晚咱们干了啥?” 昨晚他们都有点疯狂。 平时家里没人还好,她能偷懒,躺在床上一天都不动弹。 现在父母都在,真是想想都怪不好意思的。 就是男人给她揉腰的时候,那手总是不安分。 气的沈翘又想咬他两口。 等沈翘腰酸腿软的情况好一点,能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点。 沈修文和陈锦秋装作没看见,沈翘的不自在,两人吃完了饭,乐呵呵的出去逛小海岛了。 等回来的时候,两人手里还拎着在海滩上挖的蛏子和小八爪鱼。 “这些小海鲜,用来做干锅也好吃。”沈修文笑眯眯的去下厨了。 陈锦秋却走到沈翘身边,和她商量着,明天两人就搬去租的房子里面。 “这么快?”沈翘惊讶。 她给父母租的房子,是岛上渔民家的房子,离这边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在回去接父母之前,沈翘和秦云涛就已经去打扫过了。 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可以拎包入住。 但是父母,才来岛上两天,还没熟悉好岛上的情况,这就要搬过去? “快啥快?”陈锦秋一垂眼,就能看到沈翘脖子上的红痕。 她赶紧移开眼睛:“我和你爸,也想过过二人世界。” 再说了,岳父岳母总是住在女婿家里,像什么样子? 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是很有分寸的人,也知道年轻小夫妻,总是容易干柴烈火。 他们得赶紧搬走,把地方腾给小两口。 就这样,上岛第三天,沈家二老就搬到了自己单独住的房子里。 沈翘知道他爸妈爱养花种菜,所以特意每个月多花了2块钱,租的是岛上条件比较好的平房,还带个大院子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房子很满意,看平房外面还放了个梯子,还要顺着梯子爬上平房顶上去看风景。 “这里可真好啊,一眼就能看到海。一望无际的碧波蓝天,真的美极了。”陈锦秋笑容温婉,眼里带着光。 沈修文也很高兴:“是啊,以后咱们还能上来晒点东西。” 这么好的太阳,太适合晒泡菜了。 把洗干净的豇豆和罗卜,拿到大太阳底下晒干了表面的水分后。再装进瓦罐坛子里,不用半个月,一坛脆嫩爽口的泡菜,就能做好。 可惜这个小岛上,没有生姜,要是能做点泡籽姜。 那无论是下饭还是煮酸菜鱼、或者炒猪肝都是极美的。 “我带了种子过来,你们可以在院子里种。”沈翘笑着说。 种子都是她以前在批发市场,凑单屯在空间里的。 现在父母上了岛以后,没事儿干,正好可以种菜养花,颐养天年。 沈翘把空间里屯的种子,每种都拿了些出来。 沈修文高兴的很,现在他就爱鼓捣种菜做菜。以前在老家,因为时代的原因,他们只能畏畏缩缩做人。 现在来了与世隔绝的小海岛上,人好风气好,他的心里负担都少了很多。 每天种种菜,研究研究美食,日子简直美滋滋。 沈翘安顿好了父母后,第二天就去小鱼干厂上班了。 她离开这十几天,江大姐把小鱼干厂管的也挺好的。 就是有一点不太好,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 渔船送来的沙丁鱼,很容易死…… ————————!!———————— 上一章的末尾,我修改了一点内容,好和这章的开头衔接上。 就是修改了女主他们,在船上看到了秦司务长~ 求营养液~求作收~求求求~ 第57章 第57章 而且现在天气大,沙丁鱼不及时处理,做成罐头的话也容易坏。 厂子里的卫生条件,也要比天气凉的时候,更注重打扫和整理,否则很容易引起苍蝇蚊虫和老鼠。 江大姐虽然天天带着人搞卫生,除害虫。 但食品安全健康,可是重中之重。 她正愁的不行呢,沈翘就回厂子里上班了。 这可算让江大姐抓住了救命稻草。 沈翘在建小鱼干厂的时候,就思考过这些问题。 渔船送来的鱼,要保鲜可以用冰块。 冰块在六十年代,想想办法,还是能弄到的。 因为现在也有冰棍雪糕的生产,只要能弄来机器,生产冰块算是比较简单的。 至于卫生情况,那就得把小鱼干厂全都封顶装修。 墙上不能有缝隙,进进出出的大门口和窗户上,也要安装门帘和纱窗,可以有效的隔绝苍蝇蚊子。 老鼠的话,也要继续灭。 还得把生产线重新装修升级,处理小鱼干的操作台,全都换成干净容易清洗的不锈钢。 这样既能保证操作台的卫生,还能防止操作台被沾染上脏东西! 沈翘算了算,小鱼干厂全都整改下来的话。大概要花费一万多块钱,还需要七八天的时间来整改。 江大姐一听,就犯难:“咱们要停工七八天的话,恐怕供应跟不上啊。” “我离开前,不是让厂子里多生产点库存吗?”沈翘问:“如果按照我要的库存来生产,我们的货,应该可以支撑这些天生产空期的!” “库存是有,但不多。”江大姐忙解释。 自从沈翘在省报上刊登了招商电话,其他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开始打电话,来询问进货小鱼干的事情。 “现在咱们每天处理的小鱼干,都超过两千斤了。”江大姐把最新扩展的销售渠道,都记录下来,拿给沈翘过目。 “因为供货渠道的增加,咱们每天生产的小鱼干,都快不够卖了。” 沈翘翻看着新增的供货渠道,算下来,一共多了十几家供销社和一个县城的百货大楼。 一天两千斤的小鱼干,那真是不够卖的。 但是小鱼干厂也不能不整改,食品安全的卫生情况,沈翘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那这样,咱们先搭个天幕,把苍蝇蚊子的事情解决了再说。”沈翘琢磨着开口。 江大姐愣住:“啥是天幕?” “就是用和蚊帐一样的材料,把咱们的小鱼干厂,全都从半空中罩住。”沈翘一边解释,一边比划着说:“这样一来,咱们厂就像罩了个大型蚊帐一样,可以有效杜绝苍蝇蚊虫。” 至于老鼠。 海岛上的老鼠,其实很少。 “我们也可以搞一次灭鼠行动。”沈翘琢磨着说。 但是食品厂的灭鼠行动,不能用耗子药来毒。 得用粘鼠板和笼子,再养几只猫。 生产线的话,可以和不锈钢厂定制好尺寸大小,和需要的造型规格。 到时候做好了,直接拉回厂里安装就成。 至于吊顶的装修,可以利用晚上下班的时间,让装修工人来加班。 因为要抓紧时间,所以人可以多请几个,到时候工钱也给多点。 好在只是安装吊顶和纱窗、门帘这些,不会产生甲醛。 弄好了就能继续开工,对身体也没啥危害。 而且生产线改装了以后,每天下班前和上班前,都要清洗检查一遍,确保生产车间的卫生,每天都必须做到干净整洁和明亮。 然后定时定点的消毒,也能保证厂里的卫生情况! 一直困扰江大姐的难题,就这样被沈翘一件件拆分开来解决了。 喜的江大姐笑弯了眼睛:“还是要多读书,读书才能懂的更多啊。” 她家李副政委,也经常在家里夸沈翘这个大学生。 让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努力向沈翘学习,以后争取也能当个大学生。 沈翘听江大姐说起考大学的事情,心里却在想。从明年开始高考停止,大学也不会继续招收大学生了。 但是工农兵大学,靠推荐还是能读的! 可是那些年,老师都被打成臭老九了,想读书也变成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是未来的走向和变化,沈翘也不能告诉别人,只能默默记在自己心里了。 因为经历过王启东那事儿后,沈翘也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沈翘也更明白祸从口出,尤其是未来那些年,说话也得小心翼翼。就怕说错了啥,被人抓出把柄,往头上扣帽子! 沈翘压下心里的那些事,开始着手整改小鱼干厂的事情。 搞材料的事情,其实很好办。 县城里就有纺织厂和不锈钢厂,想要尽快把这些东西弄到手的话,沈翘就要走部队的路子。 这就是有组织好办事儿了。 纺织厂那边,得知部队要用没有裁剪过的蚊帐原材料。直接问好了规格尺寸,第二天就给黑山岛这边发货了。 不锈钢厂那边的生产,只要把沈翘的设计图给他们就成。 最难办的就是制冰厂的机器。 要去市里找人买,雪糕厂的制冰机都是大型机器。要买一台大型机器上岛,价格会超出沈翘的预算,厂里还没地方弄。 如果方便的话,其实也能每天买冰块。 问题就是六十年代路途遥远,有没有后世那种冷链车,运输冰块实在不方便。 现在天气又热,一不小心冰块全都能化成了水。 为此师长董志刚也很难办:“小沈啊,其他的都好办。就是这制冰的机器,实在困难。” “你要的小型制冰机,我打电话问过很多地方,都没有啊。”董志刚愁的想抽烟。 可是看沈翘在办公室,就把烟放了回去。 小鱼干厂的冰块弄不到,就不能最大程度的保证沙丁鱼的新鲜度。 会耗费很多沙丁鱼原材料! 这样一来,生产小鱼干的成本就增加了,品控也不好保证。 沈翘愁的不行。 董志刚一听,也跟着上火。 现在部队的待遇,全靠小鱼干厂这边提供经济支持。如果小鱼干厂干不好,那部队的待遇也得跟着下降。 “我再打电话去别的地方问问。”董志刚得想办法,解决这个苦难。 还问沈翘,沙丁鱼原材料损耗的事情,该咋办? “最近只能多雇点临时工来处理沙丁鱼了,我们要把处理小鱼干的时间,控制在两个小时内。” 这是沈翘琢磨后,想出的办法。 为此岛上的临时工们,以前还要排班。 现在每天都一起去小鱼干厂处理沙丁鱼,就连岛上的学生,不上课的时候,也会跑过来挣工分。 “师长,冰块的事情,要尽快解决才行。”沈翘离开董志刚办公室的时候,还忍不住催促道。 “行行行,我肯定放在心上。” 董志刚也是个能人。 虽然没弄来小型制冰机,但是第二天就想办法用专线,运来了一批冰块。 冰块上岛的时候,一点都没化。 沈翘看着别提多高兴了,赶紧让送冰块的小战士,把冰块拉到了小鱼干厂。 后来沈翘才知道,那趟专线,是专门给部队前线送补给的车。 为了给小鱼干厂送冰块,以后这趟车,每天一大早就要去雪糕厂拉冰块,再用专线的渡轮送上岛。 运冰块的数量,全看沈翘的小鱼干厂的需求。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沈翘还去问过师长董志刚,怕别人说小鱼干厂占用军区专线。 “这是解决问题,怎么能叫麻烦?”董志刚说:“小鱼干厂也是咱们的部队的生产厂子,而且还事关部队的经费问题。这也是给部队解决问题和麻烦……” 而且出车的油费,也给后勤部那边结算了。 咱们部队用起来,也是合理合规的。 听董志刚这么说,沈翘就彻底放心了。 随即就看董志刚笑着说:“小沈啊,过几天部队要进行野外操练和海上实战。咱们经费有点紧张,你看……” “我懂。”沈翘笑起来:“正好最近收到一笔汇款,3万够不够?” “够够够,3万足够了!”董志刚立马笑起来。 可别小看3万块的购买力。 毕竟这是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的六十年代,3万块可是笔巨款。 而且部队本来就有训练的经费,再加上沈翘支援的3万块,那是真的很富裕了。 沈翘则觉得,部队特别烧钱。 如果像后世那样,还要研究新装备的,几万块根本不够看的。 第57章(2/4) 第57章(2/4) 看来还是要多挣钱,才能让部队有更多的经费,去研究新武器。 有了新武器,国家才会强大起来,不怕外敌侵犯。 沈翘知道,国际上一直不太平。 边疆的摩擦,也从来没有中断过。 沈翘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怎么样才能挣更多的钱,来支持部队发展的时候。 秦云涛已经洗漱好,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任建国打了电话过来,说王启东那件事,已经有了结果了。” 原本在发呆的沈翘,听到这话,瞬间回神问道:“咋判的?是死刑还是啥?” 秦云涛说:“死刑。” 王启东被当了典型来判,除了他死刑以外,帮他杀人的帮凶也被判了死刑。 而且跟着王启东作恶给人扣帽子的那些人,本来就和黑市有关。顺着王启东的事儿查下去,每一个身上都有案底。 就王启东这件事,光是被判死刑的就有15个。 剩下的人,坐牢的坐牢,下放的下放。就连王家人和一些有关的干部,也都没放过。 不仅如此,京城那边还拿这件事上报,当作典型来批评。 王启东到死都没想到,他以为自己拿到了连向北发言的报纸,想把沈翘家当成牛鬼蛇神来打击报复。 最后的结果,却是王启东自己成了牛鬼蛇神。 连向北也因为王启东的事情,被树立成了典型来批评。 因为这事儿,连向北一直提倡的运动,本来已经有了爆发的迹象,现在也往后延迟了。 而且连向北还因为这事儿,被人挤了出去。 任建国因为破案有功,从街道派出所,升到了市公安局的刑侦大队去当大队长。 就连段三也因为能力出众,再加上家里有个牺牲的烈士,也被往上提了提。 太好了!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你去开瓶酒,咱们弄点宵夜,好好庆祝庆祝。”沈翘兴高采烈。 秦云涛随口应了声:“是要好好庆祝庆祝。” 但他没出去开酒,而是迈着大步朝沈翘走近,男人黑眸里燃了火。 沈翘感觉不对,下意识朝床里躲。 却被男人握住脚踝,宽厚的大掌一用力,沈翘就被拖进了男人怀里。 灼热的呼吸瞬间纠缠上来,沈翘甚至能感受到从男人身上,传来了源源不断的体热。 “可以用别的方法来庆祝,会让你更高兴。”男人嗓音低沉,带着一点暗哑。 连空间都变的拥挤燥热了。 有些平时想起来都脸红耳赤的画面,也开始在脑海里变的清晰起来。甚至还有两人换着花样,和那硬烫的…… “你怎么每天晚上,都想着干坏事呀。”沈翘脸都红透了,颤着长长的睫毛,显得她唇畔娇艳欲滴。 “这叫行军作战,一天都不能放松警惕!” 沈翘后背已经贴在了墙上,可是秦云涛就像一头矫健的狼,毫不掩饰自己对猎物的喜欢和食欲。 呼吸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热。 就连她的……也被亲了亲……这样子,沈翘又怎么能做到心无杂念? 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沈翘整个人都被秦云涛搂在怀里。 素净的脸庞靠着男人结实有力的胸膛,男人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沈翘有点庆幸昨晚,他没来几次。 否则她根本受不了。 这样一想,又开始嫌弃秦云涛的手臂太重,环着她的力气有些大,让她感觉不太舒服。 她试着挪开男人的胳膊,从他怀里钻出来。 可是刚扭过身体,环住她的胳膊忽然用力。沈翘又被搂进了怀里,宽大的手掌还在她那揉了揉。 “醒了就快起来。”沈翘气呼呼的说:“你重死了。” 秦云涛没松开她,反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亲。等沈翘被亲的不耐烦了,这才松开沈翘,从床上起身。 “这几天我不在家,有重活你让小王干。”秦云涛一边扣衬衣扣子,一边说。 沈翘懒洋洋的应了声,刚想起身的时候,手却摸到一个又软又凉的东西。 她惊了一下:“这是啥啊?” 沈翘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还没看清楚是啥呢,就被男人弯腰拿走了。 “这可是好东西。”男人小心翼翼的把东西收了起来。 但是床头上还有一个,沈翘这回看清楚了,是用过的计生用品。 她皱眉:“你收藏这玩意儿干啥?” 秦云涛掀起眼皮:“不洗干净,以后咋用?” 这个年代的计生用品,都是洗干净晾干后,抹上滑石粉,反复使用的。 弄破了,可就没了。 秦云涛每次,都洗的很干净。 沈翘却有点接受不了,虽然每次都用了。 可是她总感觉反复清洗使用的,真的不卫生。 “丢了吧……”沈翘的话还没说完,男人就反驳:“丢了,以后用啥?” 他垂眼看着沈翘:“你还太小,你想怀孕啊?” “现在不想。”沈翘摇头。 脑子里还想起江大姐说野牦牛和家牛配种,最后牛崽子太大,会难产的事情。 本来秦云涛那就不小,很多时候,刚开始她都会不太舒服。 但是后来渐渐舒服了,也就忘记了这事儿。 但是怀孕,她是真不想的。 她还想多潇洒几年呢。 “但是这玩意儿,真的不卫生……”沈翘看男人着急,忙说:“你也别着急,我回家的时候,弄到点比这个更好用的洋玩意儿。” 她屯空了几条街的药店,自然不会缺计生用品。 沈翘仔细检查过,有挺多那种包装简单,生产日期还印在盒子上,没印在单只产品上的。 那种包装简单的,倒是能拿出来用。 秦云涛瞬间来了兴致:“洋玩意儿真的比这个好用?” 沈翘点头。 却看男人拿起日历翻了起来:“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撕一张。” 沈翘纳闷接过日历:“本来就每天撕一张的啊。” 秦云涛却翻到‘十五’那张日历纸:“等你撕到这张的时候,咱们试试你说的洋玩意儿。” 见沈翘没反应过来,男人那双黑沉的双眼静静地,声音却很沙哑:“你那天刚好干净。” 好吧。 男人连她生理期都记得。 沈翘被男人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她还勾了勾手指,在男人掌心挠了挠:“行呀。” 这话带着笑意,那素白的手指还在秦云涛手掌心里作怪,真是挠的人心也跟着痒痒起来。 秦云涛手指立马收拢,紧紧握住她的手指。 沈翘明显能感到男人的克制,她连忙放轻了声音:“我现在还难受呢。” 秦云涛双眸静静地看她,不说话。 只是弯腰,轻轻把她从地上抱起来…… 秦云涛不在家这几天,沈翘也挺忙的。 小鱼干厂的天幕搭好了,吊顶和纱窗门帘,这些东西也在晚上加班的时候安装好了。 她在小鱼干厂守了好几天,也算亲眼看着,小鱼干厂的卫生情况,一步步改善的比从前更好。 今天刚好是不锈钢厂那边定制的生产线,做好了,被拖回了岛上。 董志刚听说了以后,还专程带着几个小战士过来帮忙。 看到一个巨型的不锈钢水缸的时候,董志刚还很惊讶:“小沈,这是个啥玩意儿啊?咋这么大?” “师长,这是我设计的自动清洗机。”沈翘指着放在一起的零件说:“等这些东西组装好了,我们就能把沙丁鱼,全都放进去清洗。” 这是沈翘根据洗衣机的原理,在沈大哥第一次上岛的时候,就请沈大哥帮忙设计,画出来的草图。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董志刚听说这东西,能自动清洗小鱼干,也很稀奇。 后来看东西组装好了,那个不锈钢的大水缸就自动旋转起来。 经过半个小时,反复换加了碎冰的水清洗几遍后,上千斤的沙丁鱼,果然被清洗的干干干净净。 董志刚和小鱼干厂的其他人,都看震惊了。 “竟然真能自动清洗小鱼干。” “娘哎,以前咱们手洗小鱼干的日子,算怎么回事儿啊?”江大姐也很感叹。 第57章(3/4) 第57章(3/4) 每天要手动清洗两千多斤的小鱼干,可把人累死了。 “现在有了这个大家伙,我们可算轻松了。”江大姐高兴的不得了。 而且生产车间,全都换成不锈钢的生产设备后。 那真是不费力,就能把生产线用水冲的干干干净净。 不像以前,总担心设备浸透了鱼血后,不仅脏还不好清洗。 “还是要多读书啊。”江大姐真是每次都要这样感叹,还让沈翘给她介绍一些,能增长知识的书来看。 可是沈翘哪敢随便介绍啊,就担心自己介绍的书,被人打成毒草。 江大姐了解过情况后,也逐渐开始换了话题。 不仅不感叹读书好这个话题,还很少让沈翘给她推荐书来看了。 但江大姐是个乐于学习进步的人,很多东西,她不懂,就会主动向沈翘请教。 沈翘也不会藏着掖着。 经过向沈翘请教的这大半年,江大姐不仅越来越干练,而且懂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 这不,前几天江大姐还被省妇联表扬,要给她往上提一提。 江大姐可高兴了,因为她终于实现了弯道超车,把工作干去了省妇联,成为了孙秀芳的上级领导。 但是江大姐这个上级领导的战场,还是在黑山岛上的小鱼干厂里面。 就是孙秀芳心里特别不得劲儿。 她也逐渐反应过来,自己整天守着岛上妇联的一亩三分地。怕人来和她抢,其实是个狭隘又错误的想法。 她应该向沈翘和江大姐学习,把目光放长远才行。 虽然心里知道,但是孙秀芳还是着急上火。 脸上又肿起了一个鼓包! 每次沈翘看到嘴里像是含了块糖,说话都不清楚的孙秀芳时。 沈翘都没忍住和江大姐对视一眼,然后齐齐大笑出声。 “你们这俩倒霉玩意儿。”孙秀芳捂住肿痛的腮帮子:“快别笑了,你们可真操蛋。” 换来的却是沈翘和江大姐更开怀爽朗的笑声,孙秀芳最后真是又气又好笑,也没忍住笑了出来。 晚上下班回家的时候,沈翘还揶揄孙秀芳:“大姐,我家有下火药,你要不要?” “不要。”孙秀芳翻白眼:“我去卫生所开了药,你别想看我笑话。” “我没有,我是真的关心你。”沈翘笑盈盈的说。 “你要是不笑话,那太阳都得打西边儿出来。”孙秀芳没没相信沈翘的片面之词,而是问道:“沈翘,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老江的目标,不是岛上妇联?” 沈翘点头:“嗯,我知道。” 江大姐也笑着说:“我也知道她知道。” 两人一唱一和,又把孙秀芳给气的不行。 但是孙秀芳也开始琢磨,如今岛上的家属,已经在她隔三差五的慰问下,每个人的家里都变的很太平幸福。 再加上岛上的军嫂们,都能在沈翘开的小鱼干厂挣工资,改善家庭生活了。 那她也不能止步不前,得想办法提升自己的能力才行。 这么一想,孙秀芳就觉得进步迫在眉睫。 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往家里走去。 准备也学着沈翘,开始给自己做个未来的进步计划,好让自己的舞台变的更大更美好。 沈翘和江大姐看孙秀芳,着急忙慌的往回跑。 两人又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们现在和孙秀芳的关系,还真是亦敌亦友,就……挺欢乐的。 路过码头的时候,沈翘看到师长董志刚在那里接人。 许久没见的宋雅芝也带着儿子董雨晨,从娘家回了黑山岛。 而且宋雅芝这次上岛,看起来比以前低调了很多。 她也没穿裙子风衣和高跟鞋,而是换成了这个年代常见的列宁装和布鞋。 就连原本被烫成波浪卷的长发,也剪短了不少。被编成了麻花辫,盘在了后脑勺。 看到这样的宋雅芝,江大姐也很惊讶。 以前宋雅芝可是岛上最洋气、高傲的军属了,怎么这回打扮的和她们没啥区别? 宋雅芝被董志刚牵下船的时候,也看到了沈翘等人。 想起自己从前的高傲,宋雅芝不太好意思的冲沈翘笑了笑。她这次来岛上,也是因为外面的风气逐渐变了。 她的亲戚,有的被下放去了农场。 宋父宋母担心她和董雨晨,就劝宋雅芝来随军。还叮嘱宋雅芝一定要低调,他们宋家不能再经历风浪了。 宋雅芝回黑山岛这几天,一直在想自己从前的所作所为。 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同样出身的沈翘,却能在岛上过的如鱼得水,被岛上的军嫂们接受和喜欢? 就连孙秀芳那么难缠的人,都对沈翘刮目相看? 那是因为沈翘真的有生活的智慧,知道怎么融入进海岛的生活,让自己和家人都过的更好。 于是看到沈翘的时候,宋雅芝笑着和沈翘打招呼,让沈翘以后常去家里玩。 “嫂子,我一定去。”沈翘看到董雨晨也比以前更安静了,弯腰冲董雨晨笑了笑。 但是沈翘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因为她知道,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渺小的人类,而停止前进的步伐…… 江大姐则一脸被雷劈的样子,等董志刚把老婆孩子都接走后。 江大姐这才小声说:“她咋变了这么多?”紧跟着,又叹道:“变了也好,变了能安生过日子。”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岛外的环境越来越复杂。 也只有黑山岛上这种偏远封闭的小海岛,还能和从前一样安静! ** 晚上沈翘回家的时候,发现男人正在客厅接电话。 他应该刚结束训练回家,那短发上都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 看到好一阵子没见的秦云涛,沈翘嘴角不自觉带上笑,加快了脚步往堂屋里走去。 走近了,沈翘才发现男人的表情有点严肃。 她立马放慢了脚步,轻轻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也看到沈翘回来了,他冲沈翘抬了抬下巴。 等电话挂断后,这才转身大步走到了沙发前坐下,还伸手把沈翘拉进了自己怀里。 沈翘靠在男人满是肥皂香味的怀里,小声问道:“咋了?看你表情这么严肃。” 秦云涛用手顺着她的头发,想了想,这才说:“电话是北京打来的。” “是不是和连家有关?”沈翘瞬间想到了这里。 王启东虽然判了死刑,可是连向北在京城经营了这么久,肯定不是轻易能解决的。 她望向男人,眼里带着担忧:“会不会影响你呀?” 一如既往的冷静理智,而且一点蛛丝马迹,就能猜到要害。 最关键的是,永远都在第一时间关心他,考虑到他的处境。秦云涛垂眸看向沈翘,心里萌生出一种温暖的感觉。 男人想,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告诉沈翘。 不能让她整天提心吊胆的关心自己。 “还记得曹小萍的事情吗?”秦云涛抱紧了沈翘,没正面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件事。 有些事,两人应该通通气儿。 否则还像以前一样不说开,万一闹出其他的误会和乌龙就不好了。 沈翘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曹小萍背后的人是连家?” 秦云涛点了点头,与其说沈家的事情和连家有关,沈翘还担心连家影响到秦云涛。 不如说连家的手伸的太长,什么事情都想掺合一脚。 连家也是两人共同的敌人! 而且秦云涛也不是第一次和连家交手,现在情况混乱,很多事情,秦云涛也不好再瞒着沈翘。 “和你回老家的时候,我曾用专线给上面的领导报告过这些事情。”秦云涛解释。 所以王启东的事情,才能解决的快狠准。 因为上级领导发话了,也想肃一肃这股不正之风。 可是现在,各方势力错综复杂,有些事办起来也确实棘手的很! “现在连向北正在想办法,回到权力的中心。”秦云涛言简意赅:“但也没那么容易。” 而且连向北这次因为私生子王启东的事情,吃了个大亏。很多眼线,都被彻底拔除了。 连向北想再把手往岛上伸,也没那么容易。 越是靠近权力的中心,越是容易粉身碎骨。 刚才那个电话是秦云涛的爷爷-秦老爷子打过来的,秦老爷子戎马一生,铁血手腕,也很瞧不上连向北这种吃绝户的做法。 “爷爷说你很聪明,不愧是老秦家的孙媳妇儿。”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低眸望向沈翘的时候,眼里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翘窝在男人怀里:“真的呀?爷爷真是这么说的?你没骗我?” 她记得这男人和亲妈关系不好。 第57章(4/4) 第57章(4/4) 虽然她没和秦家其他人接触过,但到底夫妻一体。 秦老爷子作为整个大家族的一家之主,能够欣赏赞扬她的话,沈翘心里肯定很高兴。 毕竟秦老爷子可是上了历史书的大人物! “嗯。” 男人清清淡淡的应了一声,又拿起茶几上的日历翻看起来,发现日历还是他离家时的撕的那一张。 “你怎么没撕日历?”男人垂眸看她。 沈翘瞬间想起男人说日历撕到15这天,就和她试试洋玩意儿的事情。 被男人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她脸颊有些烫:“家里好几本日历,哪撕的过来呀。” 话刚说完,男人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一次,秦云涛亲的很凶,带着很强的攻击性。沈翘很快就被逼到了沙发角落…… “等……等一下……”沈翘赶紧求饶:“我……我延迟了几天,现在还没干净呢。” 秦云涛却还是没放过她,一手撑着沙发,附身继续亲她:“先收点利息。” 小别胜新婚。 每次男人离开家再回来,那就跟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沈翘都感觉自己快被他吃下去了,甚至无力呼吸,甚至连吞咽都开始变的困难…… 正在她无力承受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了宋雅芝的声音。 沈翘赶紧推开秦云涛,可是男人又狠狠亲了几下,这才松开她。 沈翘脸红耳赤的整理衣服,又把头发理顺后,这才起身朝外面走去。 男人依旧面色冷淡的跟在她身边,衣衫整齐,好像刚才差点失控的人,不是他似得。 “这是我从老家带来的糕点,给你们送点尝尝。”宋雅芝已经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师长董志钢也笑眯眯的站在宋雅芝身边,手里还牵着儿子董雨晨:“刚到家,她就要来给你们送东西。你们别嫌弃,快尝尝看,这玩意儿比桃酥好吃。” 宋雅芝这次回岛,一改先前的小资作风,变的踏实朴素起来。 董志刚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他本来以为媳妇儿带着儿子回娘家后,这辈子都要夫妻分居两地。 现在宋雅芝有变化,他自然也比从前更体贴。 跟在父母身边的董雨晨,看着也比刚上岛的时候更开朗了。 沈翘笑盈盈的走上前,从宋雅芝手里接过糕点:“那我就客气了,这么好的糕点,我可要多吃几块。” 她侧开身子,邀请宋雅芝他们一家三口进屋坐坐。 “算了,我看有人不高兴了。”董志刚瞥了眼秦云涛,开着玩笑说:“可能打扰到你们的好事了。” 说着,他拉着宋雅芝转身离开。 这么久没见媳妇儿,他其实也想的很。 可是两人有孩子,孩子没睡,他们再想也不能办事儿。 这时候,董志刚不免有点羡慕秦云涛和沈翘,能过上二人世界了。 宋雅芝不仅给沈翘家送了糕点,还主动给隔壁江大姐送了同样的糕点。 这可让江大姐纳闷极了,这个宋雅芝真变了? 一向看不起农村人的宋雅芝,竟然给她送大城市里买的昂贵糕点? 沈翘看江大姐也站在院子里和宋雅芝寒暄,她抿嘴笑了笑。 其实宋雅芝有这种转变,那也是喜闻乐见的。 没有人不喜欢安稳和平的好生活,能和身边的邻居好好相处,无论是谁心情都会变的很好。 秦云涛则清清淡淡的关上院子大门,拉着沈翘朝家里走去。 “先说好,你不能再折腾我了。”沈翘喉咙现在还有点难受呢。 “回家吃饭。”秦云涛淡淡开口。 第二天早上,沈翘吃过早餐去上班的时候。 竟然看到一向调皮的李小军,和董雨晨一起去上学。 李雪梅就背着书包,脸红红的跟在两人身后,时不时抬头去看走在前面的董雨晨。 董雨晨真的太干净俊秀了。 白衬衫,黑色长裤,脚上的白网鞋也是刷的干干净净,整个人看着清爽又斯文。 和李小军这个小黑蛋走在一起,那真是又白又好看。 不怪李雪梅看着脸红。 就连江大姐都看着不转眼:“董雨晨这孩子,真的礼貌又懂事啊。” 昨晚宋雅芝给江大姐送糕点的时候,还邀请李小军两兄妹以后和董雨晨一起玩儿。 李小军一大早就决定去叫董雨晨一起去上学,董雨晨看李雪梅年纪小,还特别绅士的照顾李雪梅,要帮李雪梅背书包。 李雪梅当时脸红红的拽紧书包,低头往后退:“不……不用了……” 李雪梅从小接触的,都是和她哥李小军这样的捣蛋鬼。猛不丁儿被大自己一点儿的董雨晨照顾,她真的有点惊讶。 李小军看她脸红扭捏,还嘲笑她是个娘们儿。 气的李雪梅冲上去就要锤他,李小军立马怪叫着跑开,气的李雪梅追着他不放。 董雨晨就笑容斯文的跟在两人身后,就算跑起来的时候,也是斯斯文文的。 “哎呀,董师长家的孩子,是真有礼貌。”江大姐对董雨晨的性格赞不绝口,但也觉得自家孩子不错。 虽然调皮了点,黑了点。 但是男娃性格外放还是比较好,以后长大了才能吃的开,能立住儿事儿。 沈翘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孩子,忽然想到了自己以前学的语文课本。 “这些孩子真活泼,就跟从书里走出来的似的。” 江大姐奇怪的看了眼沈翘:“你也才十八九岁,也是个小姑娘。咋还有这种感叹呢?”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穿越前,一直被病痛折磨,心气儿早就被病魔消耗光了。也就穿越后,重新感受到了生命的美好和健康的朝气。 “对了,周末休息的时候,你出岛不?”江大姐问沈翘:“我想再去找老中医,捡几副中药回来。你要不?” 沈翘瞬间想起秦云涛误会中药是给他喝的,第一次折腾了好久的事情。 她连忙摇头:“不不不,不要。” “你身体调理好了?”江大姐问道。 不过这几天看小沈,每天都面色红润,眼眸如春水般,看着确实被滋润的不错。 “那还是要调理的。”沈翘又说。 那个老中医的药确实不错,吃了这么久,她已经不痛经了。 但是她还是想好好调理下,否则只怕自己这块地,被秦云涛这头牦牛给耕坏了…… ————————!!———————— 来来来,更新了一万字。 第58章 第58章 和江大姐约好了周末出岛,去看老中医。 晚上下班,去沈家二老屋里吃饭的时候,沈翘看着自从来了海岛上,就变得开朗乐观。 但身体还是没养回来,显得很消瘦的父母。 沈翘忍不住提了主意:“爸妈,周末你们跟我一起出岛,我知道一个老中医很厉害。” “让老中医给你们调理调理身体。” 沈翘说话的时候,秦云涛黑眸沉沉地看了过来。 显然也想到了,一包中药引起的误会。 小夫妻眼神对视上,男人黑眸里带着光彩。沈翘也想到男人的干劲儿,有些不自在的瞥过眼。 沈修文和陈锦秋没发现两人的眉眼官司,都在互相担心对方的身体。 沈修文在老家,被王启东压迫的狠了;其实身体一直不怎么好,经常半夜咳嗽,心绞痛的睡不着。 陈锦秋则是到了更年期,再加上在老家时也过的不太好,经常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于是大家约好了,周末一起出岛看老中医。 就连秦云涛也跟着去了。 一大早出发的时候,沈翘一行人人简直乌央央一大群。 连李副政委和两个孩子,都跟着一起出岛了。 李副政委看着难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出去干啥呢。” 人这么多,家里的虎娘们儿,非要他亲自过去给老中医把脉。 这让李副政委想拒绝,转身回家的时候,却看见师长董志刚牵着老婆孩子,满脸笑眯眯的朝这边走来。 李副政委暗叫一声不好:“咋?师长也去?” 董志刚笑:“你嫂子担心我的身体情况,让我去调理调理身体。顺便带小晨,出去玩一玩。” 以前宋雅芝呆在岛上,就不爱出门,也不许孩子和岛上的孩子玩儿。 现在宋雅芝主动改变,还担心董志刚从前在战场上落下的病根儿。所以听说老中医厉害,也就想带着董志刚一起去看看。 “人太多了,进城的公共汽车都坐不下。我就不去给国家添负担了。” 李副政委脚底抹油,却被江大姐一把拽住:“去,你必须去。” “咱们这是家庭行动,爸你不能缺席。”李雪梅说。 李小军则鬼精灵:“我眼馋百货大楼的玩具枪好久了,爸,你给我买呗。” 李副政委觉得儿子真是个讨债鬼,找到了他藏私房钱的地方,不买还不行。 但是李副政委真不想当着大家的面,让老中医给他把脉治病。 那显得他多弱鸡啊。 但是董师长却笑着开口:“人多热闹,李副政委,咱们一起出去走走也挺好。” 得,领导发话了,李副政委也只能捏着鼻子,跟着大家去了码头坐船。 路过大槐树下的时候,孙秀芳和赵济群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 看到董师长、李副政委、秦旅长三家人一起往外走的时候。 赵济群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岛上最有前途的三个人竟然走在一起? 他咋不知道,秦旅长啥时候和董师长关系这么好了? 想到不久以后,副师长要被调走的时候,赵济群心里有了很大的危机感。 “你说你,守着岛上的妇联,天天搞家访,你咋没和师长老婆打好关系呢?”赵济群扭头就朝孙秀芳骂道:“你看看人家小沈,和师长老婆关系多好啊。” 孙秀芳眯眼看着从大槐树下经过的一大群人,目光重点落在沈翘身上,忽然翻了个白眼:“你厉害,我也没看你和师长、政委的关系有多好啊。” “你这死婆娘。”赵济群当即就不高兴了,骂骂咧咧的说:“我要是能往上升一升,你不也有面儿?” 孙秀芳哼了哼没说话,因为赵济群说的是事实。 可是她能和那些乡下来的军属,打好关系。 可真没那个本事和宋雅芝打好关系! 赵雅芝虽然现在变的比以前朴素多了,可是那心气儿脾气,真和孙秀芳这种人相处不了。 更何况沈翘和江大姐这两个操蛋玩意儿,从一开始就和孙秀芳不对付。 虽然三人现在相处的很微妙,有点儿似敌似友的状态。可是平时在生活中,孙秀芳也和她们说不到一块去儿。 毕竟她们一开口,就是奚落对方和挑对方的刺。她们仨没天天打架,都属于相处和谐了。 “我可没小沈这种受欢迎的本事。”孙秀芳小声嘀咕:“再说了,你要真的有能力,本事出众,你照样能往上提。” 就像秦旅长,自身有着过硬的本事。 年纪轻轻就是全军最年轻的旅长,如果不是秦旅长还没三十岁,现在肯定不仅仅是旅长那么简单了。 “打铁还需自身硬。” 孙秀芳一句话堵的赵济群心梗,扭头就冲在院子里滚铁环的小儿子骂道:“你说你,整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滚铁环。你不知道出去交朋友啊……” 小儿子直接被吓哭。 孙秀芳赶紧抱着小儿子哄:“他才几岁?三四岁的孩子,咋和大孩子玩儿?” 她一边给小儿子擦眼泪,一边冷哼:“你要有本事,就别在家里冲我们娘俩发火,你自己出去和董师长打好关系啊。” 赵济群不是没想过,去和师长、政委打好关系。 但是董志刚为人正直,一切看本事和能力,谁去交好都没用。 李副政委又是个心眼儿比筛子还多的人,每次和李副政委聊天。赵济群都有种,小心思被李副政委摸透的心虚。 周末坐渡轮出海的人很多,上了岸以后,公共汽车上很快就挤满了人。 董志刚以为宋雅芝会不高兴,和从前一样发脾气。 可是宋雅芝只是皱了皱眉,然后就笑着和沈翘她们站在一起,等着上车,甚至连句抱怨都没有。 董志钢心里瞬间就不是滋味儿,他冲附近的一个小战士招了招手。 很快小战士就开了一辆车过来,董志刚轻咳一声,对宋雅芝说:“你和小沈她们这些女同志,坐车,我们大老爷们挤公共汽车。” 转眼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董志刚又补充:“两个老人也坐车。” “不不不,我们身体硬朗,能坐公共汽车。”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拒绝了董志刚的提议。 这时候,小战士已经把车门打开了。 宋雅芝看了车一眼,犹豫片刻,也摇头:“算了,我们还是一起坐公共汽车吧。” 她以前出门,会逼着董志刚把配车给她。 可是现在,宋雅芝害怕给董志刚带来不好影响。 自从亲戚下放的事情发生后,宋雅芝心里总是绷着根弦儿,怕自己的身份影响了董志刚。 董志刚却有些心酸,以前的宋雅芝是个多骄傲的人啊。 他握住宋雅芝的手:“坐车吧,不影响的。” 但是宋雅芝说啥也不肯坐,还笑着说:“你以前总说我不懂艰苦朴素,现在我懂了,你咋还劝我坐车了呢?” 开玩笑的语气,却让董志刚更加心酸了,也感觉自己亏欠了宋雅芝。 沈翘在旁边笑着说:“师长你也别难受,咱们这才叫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人多坐车多好玩儿啊。”沈翘弯腰去逗董雨晨:“是不是呀?小晨。” “对,人多好玩儿。”董雨晨到底是个小孩子,交到了新朋友,还能跟爸妈一起出去玩。 他再斯文的性格,也会变的兴奋起来:“爸,我喜欢和大家一起玩儿。” 宋雅芝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也冲董志刚笑着说:“行了,快上车吧。再说了,你那车也坐不下那么多人啊。” 其实小沈说的挺好的,‘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以前宋雅芝不懂,可是她现在懂了。 自然会收起骄矜的脾气,试着去了解、迎合董志刚在乎的那些人和事。 这世上很少有一成不变的人。 宋雅芝的变化,让董志刚欣慰之外也有心酸。 倒是董雨晨和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挤上公共汽车后,还觉得特别好玩。 “爸,咱们一群人,就快把车给坐满了。”李小军特别兴奋。 李雪梅则靠在妈妈身边,心想爸爸整天吃药,家里的钱会不会不够呀? 她存的零花钱,也不知道够不够爸爸吃药的? 当老中医,看到十几二十个人一起走进自己家的时候,人都惊呆了。 “都……都看病?”老中医问道。 沈翘笑着说:“我和爸妈看。” “我男人看。”江大姐和宋雅芝异口同声的开口。 搞得李副政委和董志刚,都有些无奈的苦笑起来。 然后老中医就发现,这群人真是各有各的毛病。 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老的,一个心脉受损,一个肝气郁结。要是不早点治好,以后会影响寿命。 至于沈翘,已经来老中医这里好几回了。 老中医知道她调理身体,但把脉的时候,却多看了眼沈翘。 “咋了?医生?”陈锦秋关心道:“我女儿身体有啥毛病?” 秦云涛也大步走到老中医面前。 老中医忍不住多看了秦云涛,转头问沈翘:“这是你男人?” 沈翘点头,还寻思自己调理身体,和男人有啥关系呢? 下一刻,就听老中医说:“嗯,房事要节制。” 沈翘‘轰’地闹了个大红脸,其实刚结婚的时候,沈翘一直以为秦云涛是个禁欲寡淡的人。 毕竟两人躺在一张床上,睡了好几个月的素觉。 偶尔秦云涛伸手抱她,都是连人带被子一起抱的。两人一开始,连亲吻脸颊的事情都没做呢。 后来……这男人一来就是最猛,最亲密的接触。 现在只要在家,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这男人只要有时间,就总想把她拆吃入腹。 男人在外面有多冷淡寡欲,回到家里有多凶猛野蛮! 但是老中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她房事要节制。 沈翘真是臊的脸红耳赤,看乡下老中医就是这点不好,一个屋子里挤满了病人。 大家都没分寸的挤在一起,老中医问啥?你得说啥。 否则就是隐瞒病情。 老中医还有点耳背,说话真的是超级大声啊。 秦云涛也有些不自在,男人微微侧过身体,挡住了害羞的沈翘。 哪怕此时沈翘被男人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也感觉有不少视线落在她身上。 更别说现场,还有个天天求良药的江大姐。 这会儿不免也有点泛酸,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李副政委眼红秦云涛,也就比他小个五六岁,为啥秦旅长就能这么猛? 这男人和男人,真的不一样啊! 轮到李副政委和董志刚的时候,两人还在谦让。 李副政委是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老中医给自己把脉,说出自己的病情。 董志刚年纪是这里面最大的,身体也有点儿难言之隐。 最后还是董志刚往后退了一步,笑呵呵的对李副政委说:“你先来,我不急。” 李副政委也不想着急,但是董志刚是领导,他也不能真不给脸。 李副政委臊眉搭眼的坐到了老中医面前,老中医给李副政委把脉的时候,刚想开口询问一些事情呢。 李副政委忙用眼神示意老中医:“直接开药,别问病情。” “对,直接开药,别说病情。”董志刚也附和。 可是老中医耳背啊,根本没听见俩人说的啥。 直接一句‘咸阳不足,要补肾精’,就让李副政委社死在了当场。 好在这个年代,有文化的不多。 好多人都听了个一知半解,但是李副政委肾不好的印象,还是留在了大家心里。 江大姐却很期待老中医开的中药,因为每次李副政委吃了这药后,她都能幸福。 就问老中医能不能根治这毛病? 李副政委瞪她,虎娘们,真是虎的不行。 后来听老中医说,吃上大半年的药,能治好,李副政委顿时又支棱起来了。 董志刚看人多,笑呵呵的说:自己以前身上中了枪子儿,一到变天就骨头痛。 让老中医给他调理调理风湿病,但是晚上等大家都回岛上以后。 董志刚还乔装打扮,趁着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来找了了老中医一趟。 为此,接下来的几天。 沈翘每回碰到江大姐和宋雅芝的时候,两人都是红光满面,容颜娇嫩如花。 倒是李副政委和董志刚两人,那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他们下班回家,在路上遇到秦云涛的时候,还忍不住盯着秦云涛看了看。 “我说,伙计。你没吃药,你咋脸色还这么好呢?”李副政委阴阳怪气的开口。 董志刚也看着秦云涛:“秦旅长身体是真行啊,腰不酸,腿不软啊。” 秦云涛则扫视着两人,把脚步迈的更大更快。那身板挺的直直的,看的李副政委和董志刚牙痒痒。 自从沈修文和陈锦秋上岛后,沈翘和秦云涛一日三餐,几乎都是在二老这边吃的。 “岛上的生活可真好,天天都有吃不完的小海鲜。”沈修文喜欢吃海鲜。 以前在老家,有钱都买不到。 到了黑山岛,天天拎着小桶去赶海。可惜他年纪大了,怕通风,不能多吃海鲜。 倒是老中医的药把二老的身体,都调理的不错。 来了小半月了,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都长了体格,脸上瞧着也比刚来时候胖了。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爸妈:“你们的户口和粮油关系,也落下来了。” “真的?”沈修文高兴:“户口落下来以后,咱们就不用去外面买高价粮了。” 虽然沈翘经常拿空间里屯的粮食出来,但是他们没份额的时候,也不能不出去买粮啊。 那不是让人怀疑吗? 陈锦秋也笑的很高兴:“我们以后可以多换点玉米回来,煮大茬粥来喝。” 北方的玉米又糍又糯,用石磨碾去皮后。慢火炖煮,保留了玉米的营养,还香甜滑润,易于消化。 配上点小咸菜和泡菜,陈锦秋怎么都吃不腻。 “这边的煎饼也好吃。” 就是硬煎饼费牙口,他们只能吃软煎饼。 切上点儿佛手瓜和白菜丝,摊在煎饼里面,真是可口的很。 “北方的黑土地,可真能长粮食啊。”沈修文也感叹道。 虽然他们在海岛上生活,可是坐火车来的时候,沿途看到的都是肥沃的平原。 那种的粮食一眼都望不到头,这让经历过59年到61年饥荒的二老来说。 光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粮食,都感受到了丰收的喜悦! 陈锦秋想的更实在:“这边粮食比老家好买,咱们平时也要多囤点粮食。” 也好给女儿的空间打掩护。 “成,等你们的粮票下来,我带你们去买。”沈翘也喜欢囤东西。 而且她早就打听好了,虽然现在粮食都归国家管控。 但是北方的土地肥沃,种出来的粮食收成好。一些村落大队,每年交完了公粮后,大队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往外卖。 这走的是公家的账,不算投机倒把。 毕竟虽然二老的户口和粮油关系转过来了,可是这个年代的份额供应不算多。 要是胃口大点的人,每个月到手的粮票根本不够吃的! 在爸妈家里吃过晚饭,往回走的时候,沈翘还揣了钱,先去了趟大丫家里。 大丫虽然智商只有六七岁的小孩儿,可是她现在也成了小鱼干厂的临时工,每天排队来上班。 昨天发临时工的工资,大丫生病住院了没来。 沈翘就把工资给送过去! 临时工按照公分来算的。 大丫手脚勤快,干活也专心,上工的时候每天都能挣一块五左右。 有时候处理的小鱼干多了,还能挣上一块八。 这个月大丫临时工的工资,有25块钱。 沈翘送钱去的时候,大丫特别高兴的在工资本上,一笔一画的写下自己大名-周小花后。 就把钱递给了妹妹和妈妈:“买……买糖……买肉,一家人吃。” 大丫永远记得,奶奶周大娘不让她们吃肉的事情。 挣了钱,也想给妈妈和妹妹买好吃的…… ————————!!———————— 嘻嘻,今天写了一万五。 要是我每天都能写一万五就好了。 第59章 第59章 看着大丫现在也能凭本事挣钱了,大丫他妈王小红别提多高兴了:“沈厂长,我得谢谢你。给了大丫一个工作的机会。” 自从在小鱼干厂里上班后,她的名字也从大丫妈、二丫妈变成了她的本名王小红。 现在大家都知道她姓啥叫啥,都不叫她外号了。 妇联的孙主任也说了,女人只有工作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她的大丫虽然脑子烧坏了,可是现在也能干临时工了。 而且王小红还在沈翘的建议下,把大丫送去学校读书。 虽然大丫学不了啥深奥的知识,但是现在能写自己的名字,也能逐渐认字儿了。 “我觉得大丫读了书以后,脑子都比以前更聪明了。”沈翘夸赞道:“大丫现在连自己名字都能写了,真棒。” 大丫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虽然智商只有六七岁,但是很多事情她心里也懂。 至少好意和恶意,她是能分清楚的。 大丫还把自己在学校里学的画画,拿出来给沈翘看:“姐姐,漂亮姐姐。” 这是大丫画的沈翘,但是大丫不说,沈翘真看不出来这是画的自己。 但孩子的心意,她得领。 沈翘拿着大丫的画走出周家的时候,王小红还给她送了自家做的咸鸭蛋。 王小红咸鸭蛋做的特别好,煮熟切开后,油润润的泛着红沙。口感跟蟹黄似的,而且咸度适中,味道鲜美。 沈翘特别喜欢,也按照市场价格,在离开的时候把钱放在院子门上。 不这样的话,王小红根本不收。 可是第二天早上,王小红又送了几个咸鸭蛋过来,放在沈翘家的大门口。 沈翘出门看到装在网兜里的咸鸭蛋,知道再给钱的话,王小红还能继续送。 于是她把咸鸭蛋煮熟,拿去小鱼干厂和大家分着吃。 晚上下班的时候,她看到秦云涛浑身湿透的拎着李小军。 李小军浑身上下,就穿了个湿透的裤衩子。黢黑的身上,还沾着海水干了之后的白盐粒儿,那头上也全是白盐粒儿。 “这是在海里呆多久啊?盐都晒出来了?”沈翘惊讶。 “这小子差点淹死在海里。”秦云涛把人往前踹。 如果不是他下班,发现几个小鬼在沙滩上害怕的大喊大叫,这会儿李小军可能都被海浪卷走了。 哟,这可是大事儿。 得告诉江大姐说一声,否则以后李小军还带着人去海边浪,真被浪卷走淹死在大海里,这可咋办哟。 别,李小军求饶。 说自己下回不敢了,求他们千万别告诉他妈。 可事关孩子生命安全的事儿,不能开玩笑。 江大姐一听李小军差点淹死在海里,气的脱下脚上的凉鞋,就往李小军屁股上拍。 李小军想跑,被他妈拽着胳膊揍。 李雪梅则在旁边默默流泪,因为她想到万一李小军真淹死了。她就少了一个哥哥了,哭的那叫一个厉害啊。 李副政委下班回家,就看到院子里鸡飞狗跳的画面。 他皱眉:“咋又打孩子?” “我没打死他,都算我心软。”江大姐生气。 李副政委一听李小军差点淹死,也开始挽起袖子揍小孩儿。 沈翘和秦云涛看得眉飞色舞。 老实说,他们平时的乐趣之一就是看李小军调皮捣蛋,然后再看李小军挨打。 “还笑,等你们以后生了孩子,照样有你们被孩子气的肝疼的一天。”李副政委又开始阴阳怪气了。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他们每次干那事儿,都带了计生用品的。 而且自从老中医说房事要节制后,这阵子秦云涛都消停了。 “我说,你们咋还没动静?”李副政委又问。 “有了孩子,天天被孩子气?像你一样天天打孩子?”秦云涛掀了掀眼皮,冷淡中带着嘲讽的语气,让李副政委一噎。 “我就多余问你们。”李副政委是个阴阳大师:“也是,怀孕了,你可要素着了。你哪素的了啊……” 秦云涛没搭理阴阳怪气的李副政委,反而拉着沈翘转身回了家。 进了屋后,秦云涛直接朝厨房走去,把沈翘从老中医那里捡来的中药,用砂锅熬了给她喝。 这中药里面加了红枣和甘草,喝起来也不甜,甚至带着股又酸又涩又苦、还辣嗓子的怪味儿。 沈翘每次喝中药,都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再吃上一颗糖来消除嘴里的怪味儿。 “你这药,啥时候能喝完?”秦云涛开口问道。 “不知道呢。”沈翘摇头:“老中医的药有效果,但是我感觉,我还要继续调理,好好补补。” 得了重病以后,沈翘对身体健康看的特别在乎。 她仰头望着秦云涛:“咋了?嫌给我熬药麻烦啦?” 秦云涛眼眸深沉,粗粝的拇指在沈翘红润润的嘴唇上摩挲而过:“你说呢?” 指腹从唇畔一路向下,揉过她的耳垂、抚摸过她纤细白嫩的脖子、指尖停留在精致蜿蜒的锁骨,最后…… 赶在男人手指捻上来之前,沈翘忙说:“要节制。” “我已经节制好几天了。”秦云涛拦腰把人抱起来,正好最近换了张新床,洗了澡试试新打的床结不结实? 不仅在水里,带出难耐的娇吟。 饶是在床上,男人也不放过沈翘。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可是抵达的时候,沈翘还是呜咽着咬住了对方的手指。 秦云涛很想放纵,可是想起老中医的话,还是隐忍温柔了不少。 比起沈翘咬在手指上的酥麻疼痛,其实他更难受,还只能忍着粗暴的情欲,细心安抚沈翘。 等沈翘回过神来的时候,屋里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沈翘热的满身是汗,白皙娇媚的脸颊上还泛着红晕:“老中医让你节制,你就是这样节制的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粗暴野蛮了,却还是那么…… 难不成真是体型差的原因? 秦云涛浑身燥热,汗比沈翘出的还多。 但他不像沈翘那么累,还能起身去打热水过来帮她清洗,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睡裙给沈翘换上。 见她慵懒妩媚,根本不想动。 就伸手把人抱起来,帮她把衣服穿上。娇娇软软的小姑娘,肌肤比羊脂玉还细腻,大掌一捏,柔软又有料。 “那洋玩意儿你还有多少?”男人嗓音低沉。 沈翘瞬间就想到,男人刚才用空间屯的那东西时,竟然发出了好听的低沉。 “怎么?这个好用呀?”沈翘笑盈盈的问道。 是好用,就跟没戴一样。 秦云涛以为干这事儿已经够爽快了,这次才发现,还能更爽。也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真正零距离的触感。 沈翘刚才也绷的很紧,比从前也更热情。 导致她现在感觉从脚趾头到头发丝,都带着一种放纵后的愉悦。没听见男人的回答,她还忍不住看向男人。 对上男人深邃惹火的眼神,沈翘瞬间闭上了双眼…… 男人在她耳垂上捏了几下,沈翘被烫的睁开眼睛,小声哼哼:“还有很多很多,足够你用了。” 话刚说完,就被男人从身后抱住:“多就继续。” 沈翘还没反应过来‘多就继续’这话呢,就感觉自己被抛向了云端。 最终继续到后半夜,沈翘忍不住掐了掐男人的胳膊:“三天,至少三天别碰我了。” 秦云涛淡淡地应了声,把人往怀里搂的时候,却想,既然有三天的空窗期,那再好好收点利息。 可是沈翘无论如何却不肯了,还打掉他的手:“你给我节制点,不然下回,就怕是我找老中医去给你抓药了。” 男人天放纵,一晚好几次,应该也会肾虚吧? 沈翘不确定,因为秦云涛从没表现出不行的模样,让她以为这男人身体是天生的好,甚至是不是有点儿瘾? 提到抓中药,男人气息沉了沉。 沈翘瞬间想起他误会后,把她折腾的够惨。 赶紧柔着声音,顺毛驴:“行行行,你不抓中药。我抓,我抓,我肾虚还不行吗?” 秦云涛没说话,把她搂进怀里,让她赶紧睡,否则就别睡了。 沈翘哪敢再说话,闭上眼睛就沉沉睡了过去。 秦云涛看她睡熟了,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躺在他怀里的沈翘,睡的很熟,可是秦云涛却毫无睡意。 他以前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和爱人的呵护。 可是现在,只要沈翘靠在他怀里,他就感觉心里踏实。每天下班的时候,也很期待回到家里了。 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秦云涛第一时间捂住了沈翘的耳朵。 沈翘睫毛颤了颤,还在熟睡中。 等起床号结束后,秦云涛这才松开手,静悄悄起身穿上了衣服裤子。 又把昨晚弄脏的被子和衣服,拿出去洗了。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正好和穿戴整齐的李副政委隔着院子,碰了个面。 第59章(2/4) 第59章(2/4) 李副政委一看秦旅长手里拿着的东西,立马哼笑起来,还挺了挺自己的腰杆子。 “哟,秦旅长天天洗床单呢。也不怕洗肾虚。” 秦旅长语气淡淡:“你药吃完了?” 李副政委表情一哽,气的甩手离开。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觉又睡过头了。 明媚的阳光,从窗帘后照了进来。 身边的男人已经不见了,沈翘拿出手表看了看。 早上十点,这都可以直接去爸妈吃午饭了。 她出门洗漱的时候,发现秦云涛出完早操回家了。 男人军装笔挺,禁欲又冷酷。 可是沈翘知道,这一身笔挺严肃的衣服下,有她咬下的痕迹。 暧昧的红印儿,印在男人宽阔结实的肩膀上,倒像是她每次都主动似的? 好在男人军装穿的整整齐齐,那张冷淡的脸上,也半点都看不出两人昨晚的荒唐。 至于男人偶尔表现出来的餍足,以及眉宇间的舒心,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是发现不了。 因为男人白天表现的,真太冷酷无情和冷冰冰了。 这次出门,江大姐还送来一块鲨鱼肉。 这是渔民出海打的,这时候也没有禁渔期和保护动物一说。 江大姐让沈翘拿去给爸妈烧来吃,另外还给了一块上好的花胶让沈翘炖汤补身体。 说着江大姐还暧昧一笑:“花胶滋阴养颜,还能促进伤口恢复,怎么折腾都不怕。” 沈翘已经习惯了江大姐随时随地开车,表现的十分淡定。 到了沈家二老那边,二老看到鲨鱼肉和花胶都很高兴。 “我还没吃过鲨鱼肉呢,这花胶也是个好东西,我去杀只鸡来炖。”沈修文接过东西放到厨房后,就去鸡笼里抓鸡。 现在他的小院子,种满了瓜果蔬菜和鲜花。还养着鸡鸭等家禽,每天变着花样的给女儿女婿做好吃的。 陈锦秋对新鲜鲨鱼肉也很好奇。 家里用的是红烧鱼的做法,吃起来口感不如花鲢鱼细腻,口感有点粗糙,但紧实有嚼劲儿。 就是腥味有点重,凉了以后更明显。 好在红烧时放了白酒和泡蒜姜、辣椒去腥味,趁热吃起来倒是很下饭的。 中午吃过饭后,秦云涛就去上班了。 沈翘则坐在她爸整理的小菜园里,一边喝茶一边晒太阳。 陈锦秋坐在旁边用钩针钩毛衣,看了沈翘几眼后,忽然问道:“你们结婚也有大半年了,咋没动静?” “啥动静?”沈翘下意识追问后,才反应过来她妈说的啥:“你说怀孕啊?等身体调理好了再说吧。” 他们虽然同房了,可是身体到底太年轻。 贸贸然怀孕,沈翘怕发育不好,到时候真怀个大崽崽,到时候难产了咋办? 毕竟秦云涛,真的挺大的。 沈翘脑子里想着事儿,抬眼却发现陈锦秋连毛衣都不钩了,而是目光温柔慈爱的望着自己。 “既然不想怀孕,那就要做好措施。”到了现代社会,都没啥这方面的教育知识。 所以很多时候,对于女儿的教导,只有当妈的来操心:“就算弄外面,也会怀孕。” 啥弄外面?还是容易怀孕? 等沈翘反应过来亲妈说的啥,她脸发烫:“妈,我们……用了计生用品的。” 陈锦秋还挺诧异,因为这个年代的计生用品,无论是质量还是触感都不太好。 很多男人为了享受,根本不愿意戴,这就导致女人很容易怀孕。 最后无论是生孩子,还是打胎,吃苦受累的都是女人。 既然女婿愿意做措施,又不着急着生孩子。 陈锦秋心里也就放心了,毕竟很多人结婚就想要孩子。其实陈锦秋也很担心沈翘的身体,能不能承受怀孕的苦。 当天晚上,秦云涛再到老丈人家吃饭的时候。 就发现老丈人对他比以前更热情了,桌上做的全是秦云涛爱吃的菜。 不仅有食堂打的大馒头,还有丈母娘亲手烙的软煎饼。 软煎饼里面放了好几个鸡蛋,还有韭菜,被混了猪油的二盒油激发出了韭菜和面粉香。 秦云涛一口气,吃了三四个韭菜煎饼,这才换了大馒头就着红烧肉吃。 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还问:“爸妈是不是有事儿,要我办?” 他寻思着老丈人他们不好开口,那就自己主动询问。 沈翘靠在他怀里:“没有呀。” 想了想,她又说:“可能就是他们觉得你对我好,所以也想加倍对你好嘛。” 她素白的小手,温温柔柔的捧着男人的下巴,语气娇憨:“你值得所有人都对你好呀。” 秦云涛被哄的心花怒放。 灯还没熄呢,就把沈翘压住,垂着漆黑深邃的双眸问,能不能对他再好点儿? 看着男人冷峻帅气的脸,沈翘一时没经受住诱惑…… 沈翘严重怀疑,男人真的有瘾。 而且不肯承认自己肾不好,否则她咋说一回吃中药,就连着被折腾好几天呢。 沈翘以前一直是个听医生话的好病人。 可是在房事节制这件事上,她有点儿没做到。 她都怀疑,如果下次再去找老中医把脉,老中医是不是得大着嗓门儿,说她也肾虚了。 那真是太丢脸了。 所以沈翘决定接下来的几天,好好喝中药,好好修养身心,再不能心猿意马的放纵了。 这天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就听江大姐问:“听说了吗?副师长要高升了。” 调令都已经下来了。 江大姐消息灵通,还小声告诉沈翘:“本来上面想升的是董志刚,但是因为宋家成分背景太复杂的缘故,所以这些年董志刚一直没升上去。” 沈翘沉吟片刻,又听江大姐说:“你别多想,秦旅长不会被你影响的。” 沈翘家以前虽然做生意,但是把家产都拿来支援国家打抗日战争了。 那堂屋正中央,还裱装着大领导颁发的‘红色爱国实业家’。 再加上沈翘自己争气,在岛上办了小鱼干厂,帮助部队发展建设。 现在谁敢指着沈翘和沈家人的鼻子,说他们家成分不好呀? 沈翘这是凭着自己的本事,扭转了资本家娇小姐的形象,成了根正苗红的爱国人士。 沈翘想的却不是这个,而是小岛外面的环境。 如今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小岛外面的环境也逐渐乱了起来。倒是黑山岛和她一开始想的那样,依旧风平浪静。 如果不是偶尔听到收音机里面,关于外界的那些新闻。 沈翘很多时候,都有种自己生活在桃花源的感觉。 黑山岛,可不就是桃花源嘛。 沈翘转而笑了起来,朝江大姐问道:“那副师长调走了,新任副师长是谁?” 江大姐摇头:“这事儿属于机密,咱们哪能知道呀。” 平时大家能聊的,都是不涉及机密,和人人皆知的事情。 倒是赵济群那边,自从知道副师长确定要被调走后,那真是抓心挠肝的想往上升一升。 孙秀芳看他想的连觉都睡不好,就忍不住宽慰道:“别想了,既然上面都把副师长调走了,肯定早就拟好了接任的名单。” “我怎么能不想?”赵济群生气:“我要是能升上去,说不定退休的时候,还能当个军长。” 要是升不上去,这辈子也就到头了。 “那你想就能升?”孙秀芳忍不住说,她还想往省妇联升一升呢。 这不是一直在想办法进步,提升自己的能力,可是前头一直有个江大姐在压着她打。 这江大姐,就是她孙秀芳的克星。 最克孙秀芳的人,当属沈翘了。 因为没有沈翘,江大姐哪能做到现在的成就啊? “真是跟什么人,学什么样的本事。”孙秀芳心里也有点不得劲儿了。 如果她一开始,就能放下心机,和沈翘真心实意的交好,可能现在进步提升的就是她自己了。 “你还有脸说。”赵济群骂道:“如果不是你扯我后腿,我能一直升不上去?” 孙秀芳气的胸口痛:“我拖你后腿?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样?我能拖你后腿?我还没说你拖我后腿呢?” 孙秀芳觉得自己都是妇联主任,如果赵济群能力更优秀一点,她说不定还能往上升一升呢。 “一个家庭想要过得好,那是相辅相成的。你甭在我面前打压我,我不吃这一套。”孙秀芳气呼呼的裹着被子躺下。 赵济群铁青着脸,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气:“对不起,我就是太着急了。” 他坐在黑暗里,哄着孙秀芳:“过两天你生日,我给你好好操办操办。再让你妹,在县城里给你买身新衣服。就小沈穿的那种棉衣,修身又好看。” 第二天早上,沈翘出门时,就碰到孙秀芳喜气洋洋的和自己打招呼。 第59章(3/4) 第59章(3/4) “小沈,元旦的时候,我满40岁,要请客吃饭。”孙秀芳笑着邀请:“到时候你们家记得来吃饭啊。” “40岁,那可是大生。”沈翘没呛孙秀芳,而是笑着问:“单请我一家,还是所有人都请啊?” “老赵说要把董师长和李副政委家,都请了。”孙秀芳其实知道,赵济群可能想借着她40岁大生这天,好好和部队领导打好关系。 她也想支持赵济群的工作,毕竟夫妻一体,她总不能看着赵济群想往上升,还找不到门路吧? 不管这事儿成不成?但是该给的支持还是要给! 单独过来邀请沈翘,那是因为孙秀芳打心底欣赏,和敬佩小沈同志。 “到时候我给你做铁锅炖大鹅,加上红薯粉条,保管好吃。”孙秀芳想大展身手,让沈翘尝尝她的好厨艺。 “耶,寿星还下厨啊?”沈翘笑着问。 “啥寿星不寿星的。”孙秀芳说:“我不下厨,赵济群也不会啊。不然请这么多人来,难不成干坐着不吃饭呀?” 不管哪个年代的的妇女同志,似乎总是那么勤劳肯干,全心全意的为家庭付出。 而且孙秀芳打心底羡慕沈翘有人疼有人爱,不管是父母丈夫,还是兄长,都全心全意的疼爱着沈翘。 孙秀芳干了这么多年妇联,还是第一次遇到像沈翘这种被团宠的女人。 “那我早点过来,帮你打下手。”沈翘笑着接话。 她和孙秀芳现在也能好好处了,再说了,岛上有啥事儿,好多军属都是互相帮忙的。 就拿沈翘和秦云涛结婚来说,那时候孙秀芳和她不对付。 却还是能顾全大局,和江大姐她们一起跑去厨房帮她炒菜,整治婚宴。 这人情,沈翘一直记着呢。 刚好元旦,小鱼干厂也要放三天假。 沈翘就琢磨着,要给孙秀芳送啥生日礼物? “咱们要不凑钱,送她一个梳妆柜?”江大姐说:“既然是给送给她的,那就送她能用上的东西。” 这个年代的柜子,那可算是送的重礼了。 毕竟好多人家,只有结婚的时候,才舍得找木匠打新柜子用。 “成啊。”沈翘点头:“梳妆柜上面有镜子,平时可以照着镜子打扮,还能当成桌子用。” “孙同志还是副联主任,肯定需要一个办公桌。”宋雅芝也点头。 以前岛上有军属请客吃饭啥的,她从来不去,都是让董志刚一个人去应酬。 可是现在和沈翘、江大姐交好后,宋雅芝也开始融入进军属群里了。 几人商量好了后,就打算一人凑点钱,去木匠那边看看有没有现成的梳妆柜可以买? “姐,姐,沈翘姐……” 三人正坐在平房顶上,一边晒被子,一边商量送礼的事情时。 就见李小军带着董雨晨,从外面跑了进来,语气急促的说:“沈翘姐,你妈让你过去一趟,你家来亲戚了。” 哟,家里还能来亲戚? 沈翘也挺纳闷的。 她顺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还问李小军,知不知道她家来的是啥亲戚? 李小军摇头:“不知道,没看清。” 董雨晨细心补充:“是很年轻的一男一女,那男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樟木箱子。” 沈翘谢过了两人,就往沈家二老那边跑去。 刚跑到门口,就听见屋子里传来沈大哥的声音。还有一道斯文好听的女声,在叫叔叔阿姨。 沈翘瞬间笑了起来:“我还以为来什么贵客了?原来是你这样的贵客啊。” 她笑盈盈的走进去,刚好和沈大哥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同志,对上眼神。 “这位是?”沈翘心里有猜测,但还是礼貌询问。 “这是你嫂子白佳。”沈大哥笑着介绍:“我们准备过年的时候结婚,今天带来看看爸妈。” 沈大哥说完,又给白佳介绍沈翘:“这是我妹妹沈翘。” “你好。”白佳主动朝沈翘伸出手。 她早就听说,沈翘嫁了个年轻有为的旅长。 如今看到沈翘,觉得沈翘是真漂亮。 沈翘眉眼间和沈大哥还有些像,只不过比起沈翘的娇媚精致。沈大哥的眉眼,则带着一种书卷气和英俊。 “嫂子好。”沈翘和白佳握手。 又看到沈大哥一直提着的樟木箱子,忍不住问:“你咋不放下?一直提着得多沉啊。” “这里面是我托朋友找的一些书籍,都是关于潜水艇研究的。”沈大哥解释:“我趁着今天休息,先去朋友那里拿了书。还没看,就舍不得放下去。” 搞研究的人就是这样,遇到和专业有关的东西,就跟宝贝似的,一直想捧在手心里。 无论穿越前还是穿越后的沈大哥,都是这样的性格。 提起自己的研究,那就滔滔不绝啊。 “可惜,我最需要的一本书,朋友没找到。”沈大哥还很遗憾。 沈翘问了书名,发现自己空间刚好屯了这本二手书。 她低头看了眼沈大哥一直拎着的箱子,就说:“你把箱子放下来,仔细找找看。” “我听说有的人,喜欢给书包封皮儿。万一你说的那本书,被包了封皮儿呢?” “那就借你吉言了。”沈大哥把樟木箱子放在地上,一边打开一边说:“如果真能找到那本书,对咱们国家的潜水艇研究,那可是天大的帮助啊。” 樟木箱子里,放了满满一箱子书。 国内外的都有,沈翘看了有点皱眉:“现在还能看国外的资料?” “研究所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上面也有指令,不许任何地方插手研究所的事情。” 沈大哥释:“我们国内现在的研究资料,大部分都是翻译的国外的。而且自从苏联专家全都撤走后,咱们虽然自己在搞研发,但是大部分资料还是要依仗国外的书。” “你也别担心,这些书都是我跟上面打了批准报告,才找朋友帮忙搜集的。”沈大哥特别爱惜的抚摸箱子里的书:“这些书,可都是宝贝啊。” “那我帮你一起找。”沈翘问清楚了危险情况后,这才蹲下去,帮忙在箱子里找书。 果然如沈翘说的那样,很多人都爱惜书,在外面给书包了封皮。 甚至有的书封面和里面的内容完全不一样。 沈大哥也很无奈:“很多研究资料,国外一直想封锁我们国家。所以这就导致,大部分时候咱们买的书,封面是对的,但是内容全是胡编乱造的。” 这就需要看书的人,自己去识别发现了。 樟木箱子里的书,快翻到底儿的时候,还没找到沈大哥最想要的那本。 沈翘不动声色的挑了几本包了封皮的书儿,走到桌子前翻看。 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空间里那本书,调换了过来。 “哎呀,哥,你看看是不是这本书?”沈翘一脸惊喜的撕开书面的封皮,然后对沈大哥说:“我看书名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空间里屯的书,沈翘还检查过。 无论是书页上,还是书里夹杂的手稿设计图上。除了一些解算公式,没写啥不该写的,或者不符合这个年代价值观的文字。 沈大哥赶紧跑过来,一脸紧张的从沈翘手里接过书,他一边翻一边激动说:“对对对,就这本书。” 当他看到书上的注解和解算公式时,忽然愣住,有些热泪盈眶的对沈翘说:“妹啊,这书是我老师的遗物啊。” 沈大哥一脸激动的抚摸着书上的注解文字,眼眶里落了泪。 沈大哥的老师,是研究潜水艇领域的专家。 在苏联专家撤离的时期,他老师就接过了自主研发潜水艇的任务。 本来潜水艇研究,已经有了新的突破和科技发展。 但是他的老师,却在一次敌特的袭击中,和飞机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当时老师的研究资料,全都消失或者被毁灭,也给国内的潜水艇研究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否则现在的海军部队,可能早就淘汰了苏联代号的613型潜水艇,拥有了自主研发的先进潜水艇。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穿越前,随便在二手书店论堆低价购买的二手书籍里面,竟然有对国家这么重要的潜水艇资料。 “沈翘,哥要谢谢你。” 沈大哥拿手帕擦干净了脸上的眼泪,抱着书,一脸郑重的朝沈翘弯腰鞠躬:“如果不是你提醒我,如果不是你的好运气,我可能永远也找不到老师的遗物了。” 尤其是那几张夹在书页里的手稿纸,正好就是沈大哥老师设计的贺核心资料。 有了这些手稿资料,潜水艇的研究,将会迎来历史新篇章。 沈大哥此时对沈翘的感激,那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哥,别这样。”沈翘赶紧扶住沈大哥:“能够帮到你就好。” 沈翘自己都没想到,她就是换了一本书,却给国家的潜水艇研究,带来了质的飞跃。 于是她琢磨着,啥时候仔细研究研究自己空间里屯的书,说不定还有能帮到国家的呢。 沈大哥忽然把剩下的书,连带着箱子一起推到了沈翘面前。 “你运气好,你再帮哥好好看看。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我老师的遗物,或者其他的书呢?” 沈大哥这是把沈翘当吉祥物在用。 只是和很可惜,在沈大哥目光炯炯的注视下,沈翘就算空间有沈大哥想要的书,她也没法就这样拿出来。 白佳一直含笑站在旁边,那双眼睛也一眨不眨的盯着沈翘看。 “看来,咱们的好运气,今天已经用光了。”沈翘有些遗憾的放下书。 沈大哥叹气:“有一本老师的遗物,已经是上天恩赐了。” 因为沈大哥带了对象回家,沈修文中午杀了只鸡来吃。 第59章(4/4) 第59章(4/4) 陈锦秋则按照老家的规矩,给白佳包了一个上门红包。 包的是24块钱。 这可比月月红翻了一倍,对于六十年代来说,已经赶上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白佳拿着红包捏了捏,有些羞涩的说:“谢谢叔叔阿姨。” 沈大哥忙着回研究所,吃了午饭就带着白佳离开了。 沈翘这才问道:“妈,咱嫂子咋和大哥谈上的?” 当着女方的面,沈翘没好意思问。就怕白佳心里不舒服,以为她查户口呢。 “听说白佳是你哥研究所的同事,但具体干啥的,我也不知道。”陈锦秋也就听大儿子提过一嘴。 但她是开明的母亲,只要儿子喜欢,她就高兴。 还琢磨着,沈大哥过年的时候结婚,她们要办几桌? 该给未来儿媳妇的彩礼和聘礼啥的,也不能少。 虽然沈家已经落魄了,但是该有的规矩不能少。 可惜沈大哥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 女方家里好多情况,都没来得及问。 要请女方家长上门吃饭的事情,还要等沈大哥下回放假的时候,再详细打算。 搞科研的人就是这样,一年到头见不到人影。 父母把孩子上交给了国家,有的一别就是几十年…… 第60章 第60章 元旦的前一天,沈翘她们仨凑钱给孙秀芳买的梳妆柜,已经到手了。 因为还没到孙秀芳正式过生日这天,所以梳妆柜就先搬到了沈翘家里先放着。 等明天大家去孙秀芳家里吃饭时,再把柜子抬过去。 秦云涛从部队前线回家的时候,就见沈翘拿着抹布,在擦梳妆柜,还伸手去检查柜子有没有不好的地方? 她刚洗漱过,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披散下来,带着清新的水汽和香味。 昏暗灯光下,身姿玲珑,胳膊纤细,雪白的晃人眼。 秦云涛漆黑深邃的眼神落了过去,沈翘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也回头冲着他笑盈盈:“回来啦,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能回来呢……” 秦云涛大步走过去,从后腰揽住沈翘,就这么把人抱到了沙发上坐下。 “诶诶,你干啥?”沈翘赶紧阻止。 家里的这张沙发上,男人已经胡来了好几次。 沈翘看一眼没关的大门,忍不住说:“你咋就不知道累呢?” 她可听说了,部队前线特别辛苦。 好多人去了部队前线回来后,都要休息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这个男人,为啥永远都这么精力旺盛? 这么想着,沈翘心里有些燥热,感觉还有些口渴:“你别乱来,去给我倒杯水去……唔……” 剩下的话,被男人堵在了嘴里。 沈翘被亲的有些晕,脑子迷迷糊糊想换气的时候。舌尖却被卷着轻轻吮了下,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传遍全身。 沈翘整个人都软了,不敢置信的伸手去推男人。怎么下次部队前线回来,会的花样更多了? 她的手,刚碰到男人肩膀,就被对方捉住,禁锢在了头顶。 原本的亲吻,也变成了耳鬓厮磨。 禁锢住她手腕的炙热大掌,也摩挲着她柔软细腻的手腕,变得和她十指相扣。 沈翘被亲的浑身发软,吻还在加深。 洗漱后的清新香味,仿佛融合在了灼热缠绵的亲吻中。温柔触感,融化成酥酥麻麻的电流,从缠绵的唇舌逐渐扩散。 加重的呼吸声,在沈翘耳畔响起。 因为情动而无法克制的心跳声,也嗵嗵作响。 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也逐渐变得滚烫,连渗出的细汗,也变得暧昧起来…… 过了很久,沈翘才从晕晕乎乎中回过神来,在男人喉结上轻轻咬了咬。 对方闷哼一声,灼热的呼吸却佛在了耳侧:“怎么总喜欢咬人呢?” 男人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撩人的沙哑:“上次咬在肩膀上的印儿,还没消。” 明明是军装笔挺,一丝不苟的严肃。 偏偏黑眸深邃带着招惹的桃花色,而且明明一回到家,就抱着亲的人也是她,怎么说的好像沈翘主动撩人似的? 沈翘看着男人滚动的喉结,忽然伸手去解男人的上衣扣子。 手被男人用力捉住,眼神幽深:“想干什么?” “我看看那个印儿呀。”沈翘继续解扣子。 她听说部队前线的浴室,都是大澡堂。 如果她留下来的印儿,还没消的话。真不敢想象,男人是怎么顶着那暧昧的红印,去大澡堂洗澡的? 她凑过去,用鼻尖触碰着男人滚烫的脖子。 他是洗干净了再回家的,原本清冷的水汽,被他身上滚烫的温度蒸熨成了带着暖香的味道。 刚才被她轻轻咬过的喉结,此时也有些红。 伴随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显得比任何时候都更暧昧。 感觉微凉小巧的鼻尖擦过喉结,男人明显呼吸一窒。 好半响才克制住冲动,垂眸静静地看着沈翘一颗一颗解开了扣子。 “红印儿还真是没消。” 沈翘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看,柔软细腻的指尖,还轻轻触碰着印记,细细摩挲:“这都过了快小半月了,怎么还这么清楚呀?” 素白的指尖抚摸着强健结实的肩膀,让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哼。 像是寒冬腊月,忽然被温泉所包裹着,浑身的毛孔都发出满足的叹息声。 “那就要问你了。”秦云涛被她压在沙发上,觉得眼前这一幕,实在诱人。 明明如此娇小玲珑的女人,却好似总能轻而易举的制服他这个挺拔稳健的男人。 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让他忍不住扬起头,任她索求。 沈翘脸颊有些红,其实她不想这么用力的。 可是每次都感觉被抛向了云端,如果不用力发泄,她感觉自己似乎永远都颠簸在云端上,无法向下坠落。 秦云涛被她压着,那呼吸柔软又带着让人迷恋的香味儿,导致男人浑身都紧绷着。 过了片刻,等沈翘彻底看清楚后,他这才反客为主的压了回去:“既然看过了,那就该办正事儿了。” 声音早就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淡,就连动作也让人无法招架。 这天晚上,沈翘感觉自己的腰和腿,都快被勒断了…… 第二天,就是孙秀芳的生日。 沈翘以为自己能早起,可是当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就很奇怪,为什么男人每回在家的时候,她都听不到起床号? 难不成是折腾的太厉害? 她的体力无论如何都跟不上? 可是男人为什么,不管折腾到多晚,永远都能听到起床号,出门操练? 沈翘有些茫然的躺在床上,心想还好现在天气冷了,可以穿一件高领毛衣,把脖子遮住。 否则她真不能顶着满脖子的印儿,去孙秀芳那边帮忙。 她正在家里收拾,准备让秦云涛找两个人,帮她们把梳妆柜给抬到孙秀芳家里的时候。 就见江大姐和宋雅芝两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这两人今天也穿的高领衣服,脸上红润润的,看着就容光焕发。 沈翘这才想起来。 这次下部队,是全军领导一起下部队操练的。所以这两人的家属,也是离家好一阵儿,才回来的。 她们仨看到对方都穿着高领毛衣,都会心一笑,谁也没打趣谁。 要么说,老中医的药管用呢? 最近江大姐都幸福了,也没总逮着李副政委骂。 抬着梳妆柜去孙秀芳家里的时候,孙秀芳可高兴了:“这是送给我的?真是送给我的?” 她一直没有梳妆柜,就连家用办公桌也没有。 如今拥有了一张可以梳妆打扮,还能当家用办公桌的梳妆柜,孙秀芳别提多高兴了。 甚至感动的红了眼眶:“谢谢……谢谢,这个礼物真是送到我心坎上了。” 这个家里,除了男人孩子的东西。 属于孙秀芳自己能拥有的,实在是很少很少。 她对这台梳妆柜爱不释手,想把它放在家里最明亮干净的地方。 最好是放在窗户前,让她坐在梳妆柜前的时候,一眼就能望到窗外那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 宋雅芝其实和孙秀芳不太熟,可是看到孙秀芳因为一张属于她的梳妆柜,而变得满足时,脸上也带上了温婉的笑意。 宋雅芝不会切菜做饭,于是去厨房帮忙摘青菜苔。 青菜苔上面开着花,这让宋雅芝感觉做饭其实也挺浪漫的。 沈翘听了就笑。 因为她想起没穿越前,在网上看过的美食博主。 很多美食博主,都像宋雅芝这样漂亮优雅,总是浪漫的和网友们分享自己做的漂亮饭。 沈翘也喜欢漂亮饭,但是今天是孙秀芳的主场,她也就帮忙打下手而已。 江大姐则麻利的帮忙杀鸡宰鹅,还让几个孩子帮忙拔毛。 鸡毛除了拿来做鸡毛毽子外,没啥用。 鹅毛却能收集起来卖,价格还挺贵的。 孙秀芳果然给沈翘做了她拿手的铁锅炖大鹅,里面除了加红薯粉以外,还加了白菜土豆。 用大铁锅炖出香味的时候,沈翘都有些馋了。 赵济群则在外面招待客人,今天特意请了董师长、李副政委和秦旅长,请的都是岛上官大的人。 赵济群可是卯足了劲儿,想和他们拉近关系。 但是对上秦旅长的时候,赵济群就有些不得劲儿了。因为他觉得,秦旅长是他的竞争对手。 如果上面不另外派人接任副师长的位置,最大可能升上去的就是秦旅长,然后再是他。 赵济群很想把秦旅长给挤下去,也总是不停的张望着门口。 中午十一点多的时候,孙秀兰才从城里赶回了岛上。 赵济群看到小姨子孙秀兰的时候,忽然松了口气:“你终于来了,快进来了吧,你姐念叨你一整天了。” 自从孙秀兰被安排到县城里上班后,就很少回黑山岛。 如果不是猛不丁儿看到孙秀兰,沈翘她们都快忘了,还有孙秀兰这号人物。 孙秀兰看到沈翘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 不为别的,就为她身上穿着的棉外套,和沈翘身上的款式颜色都差不多。 而且自从去了城里上班以后,孙秀兰也开始变得洋气起来。 可是每次遇到沈翘,孙秀兰就感觉自己再怎么打扮,还是有点儿土气。 孙秀芳也看到孙秀兰身上的穿着,她皱了皱眉。 孙秀兰却笑着上前说:“姐,我给你买了新款的棉衣。现在城里就流行这种,但我给你买的是红色。你今天过生日,我得给你一个惊喜。” 孙秀芳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和赵济群吵架时,赵济群为了哄她说,让孙秀兰给她买衣服的事情。 当时孙秀芳在气头上,没当回事。 现在看到了红色棉衣,她心里也挺高兴的。 过生日就要穿喜庆的大红色,而且款式也挺好看,不过确和沈翘身上穿的差不多。 孙秀兰还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沈翘。 沈翘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六十年年代的衣服款式,本来就不多。除了列宁装,冬天就是这种款式的棉衣了。 如果不是故意学她穿衣打扮,其实棉衣的款式,撞了也就撞了。 而且岛上气候比较暖和,白天穿一件棉衣,里面搭个薄点的毛衣或者打底衫就成。 有时候中午太阳大了,还得把棉衣换成更单薄的外套。 就是早上和晚上的时候,必须穿棉衣,否则人被潮湿的海风吹的浑身哆嗦。 新买的红棉衣,孙秀芳没舍得穿,她要做菜怕弄脏。 倒是孙秀兰一直在外面带侄子,没进来过厨房。 孙秀芳也没在意,只要孙秀兰变得比以前成熟听话,不给她找事儿就行。 但是偏偏越怕什么?往往就会越来什么。 中午吃过饭后,沈翘她们被孙秀芳招呼进屋里,看她摆放的梳妆台。 孙秀芳正询问沈翘他们,梳妆台上要摆放些啥?能看着好看又不出格的时候。 忽然听到孙秀兰高声大叫着‘耍流氓’的声音,孙秀芳心里顿时一沉,一股不妙的想法立马升起。 今天请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谁会去非礼孙秀兰? 可是偏偏孙秀兰,这样大叫大吵了起来。 不仅把在房间里的沈翘他们都惊动了,就连附近的邻居,也都被惊动了。 沈翘和江大姐、宋雅芝他们心里也挺着急的,部队抓男女作风,抓的特别严。 现在这家里的男人,都是她们的家属。 谁要是陷入男女作风里,那恐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沈翘她们在听到孙秀兰尖叫的第一时间,就匆匆跑了出去。 然后沈翘就感觉,自己被晴天霹雳一般,浑身的血液都倒流直冲脑门儿了。 因为被孙秀兰抓住,大叫着‘耍流氓’的男人,正是秦云涛。 秦云涛看到沈翘那惨白的脸色时,用力甩开死死拽住她的孙秀兰,大步走到了沈翘面前,神色着急的握着沈翘的肩膀。 “你别误会,我没有……”秦云涛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翘打断:“我知道。” 沈翘目光定定地看着秦云涛:“我知道,你没有。” 秦云涛的个人作风一直都很好,沈翘不仅仅信的是秦云涛的人品。更信的部队的军纪,和秦云涛身为军人的职责和担当。 可是她相信秦云涛,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似乎并不能给秦云涛带来清白。 因为孙秀兰衣衫不整的站在那里,哭诉着秦云涛喝醉酒了,对她耍流氓。 整件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尽管很多人都不信。 但是一旦陷入男女作风问题中,不管你清不清白,都会惹上麻烦的。 “你确定是他对你耍流氓?”沈翘目光冰冷的盯着孙秀兰时,孙秀芳也一脸惨白的站在原地。 但是孙秀芳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孙秀兰,看的孙秀兰脸色惨白,心虚。 但是孙秀兰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被秦云涛非礼的。 沈翘顿时就气笑了,感情这是一口咬定秦云涛耍流氓,认为他们没证据呢? 秦云涛则冷冷扫了眼站在旁边的赵济群。 面对秦云涛冰冷审视的视线,赵济群一脸为难的开口:“秦旅长,你看我小姨子也是个黄花大姑娘。你这事儿,办的也太不地道了!” 赵济群走到孙秀兰面前,叹了口气:“你说你,这事儿你怎么还到处吼?这下让秦旅长咋办?” “还能咋办?我要请组织给我一个公道。”孙秀兰继续哭哭啼啼。 但这事儿又不是孙秀兰一口咬定,就能污蔑得了。 李副政委和师长董志刚对视一眼,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既然孙秀兰同志不改口,那这事儿就好办了。”秦云涛淡淡开口。 孙秀兰心里一喜,难不成秦云涛要离婚娶她? 紧跟着就听秦云涛说:“我问心无愧,申请组织彻底严查这件事。” 赵济群脸色一变,笑着说:“这事儿也没这么严重,你喝醉了酒,也不是故意的。给我小姨子道个歉就行了……” “我没喝醉,也没耍流氓。”秦云涛面无表情:“申请彻查,是要抓住背后捣鬼的人。” 赵济群脸色一变。 孙秀兰也有些心虚,还想求孙秀芳帮忙说话。 谁知道孙秀芳却无视孙秀兰的求救,而是失望的闭上了眼睛! “当然要严查。”李副政委冷笑:“部队作风一直抓的很严,今天这事儿关乎着部队纪律和一个军人的尊严。必须彻查。” 董志刚点头,叫来了人,直接把孙秀兰给带走了。 赵济群着急,他以为这事儿,顶多私下道歉,然后给秦云涛一个处分。 没想到竟然上纲上线? 孙秀兰则梗着脖子:“为什么只调查我?不调查秦云涛?是他对我耍流氓。” “谁说不查?”董志刚开口:“这事儿必须彻查。” 而且要分开调查,免得有的人窜口供。 今天这事儿,闹的太大。 在场的人都要被带去审讯室问话! 沈翘被带走的那时候,孙秀芳还想拉住她道歉。 沈翘却面无表情的盯着孙秀芳:“今天这事儿,你最好不知情。” 孙秀芳声音苦涩:“我说我啥都不知道,你信吗?” 她好好的过四十岁生日,一心想给赵济群帮点忙,处理好人际关系。 却没想到,好好的吃饭请客,竟然最后闹的这么不堪。 孙秀芳被带走问话的时候,还扭头,神色复杂的看了眼赵济群。 赵济群心不在焉的冲她笑了笑:“别怕,你和纠察队的同志,老实交代就成。” …… 无论是沈翘,还是江大姐和宋雅芝,都相信秦旅长的人品,不会干耍流氓的事情。 “秦旅长为啥要对孙秀兰耍流氓?岛上谁不知道,孙秀兰一开始想嫁给秦旅长的?” 江大姐还很生气:“秦旅长没结婚前,都看不上孙秀兰。没道理结婚后,就看得上孙秀兰了?” “就孙秀兰这种人,给沈翘提鞋都不配。她还有脸污蔑秦旅长对她耍流氓!”江大姐越提越生气:“反正我没看到秦旅长对孙秀兰耍流氓,只看到孙秀兰污蔑秦旅长。” “当时,我们都在屋子里看孙秀芳的梳妆台。”这次被审问的是赵雅芝,她看着也挺生气,但是说话稍微温和一点:“当时吃饭的人多,孙秀芳又是在院子里囔囔的,我没看到现场。但是跑出来的时候,却看到孙秀兰拽着秦旅长,秦旅长什么都没做。” “我相信秦旅长的人品,秦旅长和沈厂长夫妻感情好。肯定不会做出对女同志耍流氓的事情。”宋雅芝说:“我觉得这事儿除了孙秀兰涉嫌污蔑后,还有别的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轮到沈翘的时候,沈翘说的更直白了:“秦云涛被污蔑耍流氓的背后,我怀疑有人在捣鬼,想让部队乱起来。” 记录的人动作一顿,眼神严肃的看着沈翘。 沈翘继续说:“岛上的人,都知道副师长要被调走。而赵济群一心想升上去!这事儿又发生在赵济群家里,和赵济群的小姨子有关。我怀疑是赵济群想捣乱,破坏组织和部队的人员部署。” 沈翘在事情发生的时候,首先就想到这里。 赵济群一直把秦云涛当作了升迁路上的竞争对手,男人的嫉妒心是硫酸,具有强烈的腐蚀性和破坏性。 干起坏事来,往往比女人更狠更坏! 沈翘她们被分开审问。 作为当事人的秦云涛和孙秀兰,自然也被关起来分别审问。 秦云涛没干亏心事儿,根本不怕审问。 甚至抽丝剥茧,察觉到了事情并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你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和外面的动乱有关?”董志刚‘蹭’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嗯。”秦云涛点头:“那些人蠢蠢欲动,总想到处安插人手。” 赵济群可能只是想利用小姨子,污蔑他耍流氓,往上升。 可是躲在暗处,觊觎黑山岛的人,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作乱的机会……有些事,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敌特还是觊觎黑山岛的人,都不能小觑。 倒是孙秀兰被关起来,面对纠察队的时候,明显很心虚。眼神四处乱转,根本不看去纠察队的眼睛。 但是孙秀兰被审问的时候,口供竟然出奇的一致。 无论纠察队询问几次,怎么试探,孙秀兰的口供都能和前面对上。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疏漏。 没有疏漏,就是最大的疏漏。 纠察队的人连敌特都审问过,哪能看不出孙秀兰和人提前窜了口供? 倒是被关起来审问的孙秀芳,一直很沉默。 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该咋开口? 今天这事儿,她半点儿不知情。 可是心里却知道,自己今天的四十岁生日,从一开始就被人算计了。 而算计她的人,恰恰是她的枕边人,是她的丈夫。 孙秀芳一直低头保持沉默的时候,赵济群却已经被审问了,正好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沈翘此时也刚好被放出来,两人在走廊里碰见。 赵济群还叹了口气,忧心忡忡的对沈翘说:“你别担心秦旅长,我相信秦旅长不是故意的。我会想办法,让秀兰改口……” “啪!” 赵济群脸上被重重的扇了一巴掌,脸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赵济群眼里窜上一股怒气。 “赵济群,你真以为自己干的龌龊事,没有证据吗?”沈翘目光冷冷。 赵济群用舌尖舔了舔嘴角被打出来的血迹,又叹了口气:“小沈,我知道你关心则乱。但是这事儿,你应该去问我的小姨子,毕竟被非礼的人是她。” …… ————————!!———————— 下午继续写,晚上6点前有加更。 第61章 第61章 赵济群被扇了巴掌,脸上表现出来的依旧是大方和善解人意。 他话里话外,还想坐实秦云涛被冤枉的事实。 赵济群以为沈翘还要扇他一巴掌,正想防御的时候。 却见沈翘抬头看向了他身后,那双原本带着怒火的双眼里。在看清来人后,也带上了一丝喜悦。 赵济群心道一声不妙。 回过头去,果然看到秦云涛完好无损的从审问室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军装笔挺,身上的酒气早就散了。 那双黑沉的双眸,锐利无比的扫向了赵济群。当他的目光,扫视到赵济群脸上醒目的巴掌印时,勾了勾嘴角。 秦云涛迈开长腿,越过赵济群,大步走到了沈翘面前。 男人捉起沈翘打人的那只手,低声询问:“刚才打疼了手没有?” “这倒没有。”沈翘笑盈盈的说:“要不是你出来了,我还能再打赵济群一巴掌。” 两夫妻在这里指名点姓的骂赵济群,赵济群心里也很慌张。 还强颜欢笑的问:“秦旅长,你怎么被放出来了?” 话说完,赵济群看秦云涛脸色铁青,阴沉无比,又给自己找补:“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这事儿就是我小姨子不对……” 砰! 又快又狠的一拳,直冲赵济群面门,打得他鼻血都流出来了。 但是赵济群没还手,而是在算计,秦云涛当众打他,算不算触犯了部队纪律? 毕竟现在秦云涛被放了出来,那就证明孙秀兰那边的证词,可能有漏洞。 所以赵济群一边拿手捂着鼻血,一边语气无辜的说:“秦旅长,就算你心里有怒火,也不该朝着我发啊?” 砰! 赵济群面门,又被秦云涛狠狠揍了一拳,打得他牙齿都掉了。 赵济群感觉嘴里痛的厉害,吐出一颗带着鲜血的牙齿后,眼里也带上了怒气:“有完没完?秦云涛,别以为我怕你,咱俩级别差不多……” 话还没说完,赵济群的衣领就被人狠狠揪住,用力拽了过去, 秦云涛双手拽着赵济群的衣领,俊脸紧绷,就连语气也冷硬无比:“赵济群,你不该在这时候玩花样。” 如今外面的局势混乱,黑山岛是祖国的边疆海防,更不能在这时候乱起来。 赵济群像是没听懂秦云涛说的话,反而语气温和下来:“秦旅长,你别激动。” 他甚至还让秦云涛松开他:“你的事儿和我小姨子有关,你拿我撒气干啥?咱们好歹也是战友,你这样就过分了。” “你也配!”秦云涛盯着他的眼神,锐利冷酷。 赵济群还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比起你来,我承认我年纪是大一点。否则我也不会一直苦苦熬到现在……这家世上差一点,事业上也就总是差一点……” 话刚说完,人就被秦云涛狠狠抵在了坚硬的墙上:“所以你为了前途,就怂恿孙秀兰污蔑我?你知不知道孙秀兰,可能被另一拨人利用了?!” 岛上的人,都以为秦旅长性格冷漠寡淡。 就算是孙秀兰当众污蔑他的时候,他好像也没这么生气。可事关边疆海防和国家安危,秦云涛心里充满了怒气。 秦云涛从小就在战乱的环境中长大,早就见惯了生死,也从小励志当兵,保家卫国。 他在战场上拼死杀敌,后来调来黑山岛镇守大后方。想和战友们一起为祖国海防贡献一份力,可是如今世道开始变了。 而眼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是他战友’的人,却在权力中失去了初心…… 秦云涛盯着赵济群的眼神,愤怒的像是要吃人:“你明知道海防不能乱,黑山岛不能乱。你却为了权力,不择手段!” 赵济群瞳孔一缩,转而又恢复了正常,但是脸上却没有了笑意:“秦旅长,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他望向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也比自己更年轻有为的秦旅长:“我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让黑山岛乱起来。” 他想往上升,又有什么错呢? 权利总是那么迷人。 秦云涛一下子就把赵济群摔在地上,内心的愤怒多过于对赵济群的失望。 当初,赵济群和他一起上战场的时候,保家卫国的信念,是那样坚定。 可是现在,他却背叛了自己的信仰。 在这座小岛,在这座海防线上,他们根本不怕来自敌人的攻坚,最怕的是来自内部的腐败和背叛。 尤其是来自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的背叛! 秦云涛都不敢去想,如果此事被那些人得逞后,对海防和国家会造成多大的伤害? 偏偏赵济群死不悔改…… 秦云涛怒极反笑:“以为不承认,我们就没办法?” 赵济群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无论秦云涛说啥,他都装作不知道。 但事情既然被撕开一道口子,不管赵济群怎么装傻充愣,还是被纠察队重新关了起来。 沈翘看着赵济群被关押,一直紧绷的心,这才放松了许多。 她走到秦云涛面前,关心问:“手没打疼吧?我看赵济群脸皮比城墙都还厚!” 秦云涛甩了甩手:“没事儿。” 顿了顿,他又低声说:“谢谢。” 谢谢沈翘相信他。 也谢谢沈翘在纠察队那边,撕开了一条口子。让纠察队,从赵济群的儿子那边有了突破。 当孙秀兰听说,她侄子亲眼看到是她朝秦云涛那边冲了过去,污蔑秦云涛的时候。 孙秀兰当时就慌了:“三四岁的孩子,他能懂什么?” “三四岁的孩子,只会胡说八道。”孙秀兰嘴硬:“他以前还说,我往他裤子里撒尿呢。我能干往小孩儿裤子里撒尿的事情吗?” “孙秀兰,你给我严肃点!”纠察脸色铁青。 三四岁小孩儿虽然会胡说八道,但是三四岁的小孩儿不会撒谎。 因为纠察从小孩儿嘴里,得知了当时正好有人路过大槐树下。自然也顺藤摸瓜的找到了目击证人,一个去家属院送鱼的渔民。 当时渔民就在大槐树下,看到了事情的全过程。 就算孙秀兰的口供,天衣无缝,没有任何漏洞又咋样? 在铁证如山面前,孙秀兰的伪证不攻自破。 孙秀芳当时就慌了:“同志,我当时脑子发昏,我不知道为啥我就那么说了,我就是和秦旅长开个玩笑。” “开玩笑?人人都像你这么开玩笑,我们军人的清白,谁来保证?” 更何况是秦旅长那样,前途无量的人。 岛上的兵,对秦旅长都很服气,那可是活着的一级战斗英雄啊。 可是他们的英雄,差点被一个女人给毁了。 如果不是秦旅长敏锐,从这件事侦查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恐怕就算秦旅长洗清了泼在自己身上的脏水,前途也要受阻。 而那些人的目的就达到了。 孙秀兰不肯吐实话,也不肯说是谁指使她的。 而赵济群那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以前就管审问这一块儿,对于流程那是门清儿。 知道只要自己不吐口,这事儿永远都只是孙秀兰污蔑秦云涛作风问题的小事儿! 对于赵济群和孙秀兰的抵抗,秦云涛早就猜到了。 不吐口没关系,现在最主要的是要控制住赵济群和孙秀兰。再顺藤摸瓜,把后面的人都给一网打尽。 当然,这事儿属于机密。 秦云涛谁也没告诉,但是孙秀兰往他身上泼脏水的事情,当天就解决了! 一直紧张等在家里的沈修文和陈锦秋,真是心乱如麻。 两人也不相信女婿会对别人耍流氓,自家女婿的人品,那是值得信任的。 当他们看到秦云涛和沈翘,并肩走回来的时候。 沈修文和陈锦秋顿时喜出望外:“谢天谢地,你们都没事儿。” 沈家二老冲上前,分别拉着秦云涛和沈翘仔细打量。 确定两人都没事儿后,这才齐齐松了口气。 “污蔑女婿的人,真是可恶。”陈锦秋恨的牙痒痒。 经历了老家那些事情后,陈锦秋生平最厌恶的,就是往别人头上扣帽子,和不择手段的污蔑对方的人品和清白。 好在这事儿顺利解决了。 为了消灭不好的影响,岛上的广播站,第一时间就通报批评了孙秀兰污蔑军人同志的犯罪行为! 至于背后的那些人,还要继续追查。 却不能大张旗鼓的告诉任何人。 晚上,沈翘还有些后怕的靠在秦云涛怀里。 真是越到过年,环境越乱。 难不成黑山岛,也不能幸免于故吗? 秦云涛把沈翘搂进怀里:“没事儿,你别多想。” 他似乎知道沈翘,在担心什么,又补充道:“我绝对不会让黑山岛乱起来。” 守护祖国和人民安危,是军人的职责和使命…… 岛上的广播,在熄灯号吹响之前,又开始宣传和强调军人保家卫国的使命。 打击敌特,更是我们刻不容缓的任务! 自从出了这样的乱子后,岛上就对这些事非常重视。 广播站早中午,都要循环广播宣传。 就连岛上,也开始四处印刷‘打击敌特、保卫祖国人民’的标语。 秦云涛最近也看不到人影了,沈翘中午去父母家吃饭的时候,还碰到刚从审问室被放出来的孙秀芳。 两人目光对视上的时候,孙秀芳脸上充满了愧疚。 “对不住了,小沈。”孙秀芳主动朝沈翘走近,经过几天的审问,她整个人的状态都非常疲惫。 可是孙秀芳还是要给沈翘道歉:“因为我的事儿,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如果不是她四十岁生日这天,邀请了沈翘去家里吃饭。赵济群和她妹孙秀兰,又怎么利用这个机会来污蔑秦旅长呢? 其实孙秀芳也是受害者,丈夫和亲妹子的背叛,让她受到了双重打击。 要怪也只能怪敌人太狡猾。 就算孙秀芳不邀请沈翘,赵济群照样会想办法邀请秦云涛过去吃饭的。更会绞尽脑汁儿的去诬陷秦云涛…… “孙姐,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沈翘实话实说:“但这事儿还没完!” 孙秀兰和赵济群,毁的不是秦云涛一个人,而是毁的他们家。 孙秀芳苦涩的扯了扯嘴角,这辈子,她恐怕都和小沈做不了朋友了! 不仅孙秀芳和沈翘,这辈子做不了朋友。 孙秀芳和孙秀兰,这辈子也做不成姐妹了。 因为孙秀兰没扛住审问的压力,竟然招出是孙秀芳指使,她去污蔑秦云涛的。 孙秀芳人还没走回家,又被抓了回去。 当她知道孙秀兰说她是主谋时,孙秀芳感觉天都塌了。 她死死咬紧牙关,嘴里尝到了血腥味,就连说出来的声音,都仿佛在泣血。 “我要见孙秀兰!”奇异的,孙秀芳说出这话时,她的语气却很平静。 纠察经过上级领导的指示,把孙秀芳带到了关押孙秀兰的房间里。 当孙秀兰看到孙秀芳出现时,眼里闪过一丝心虚:“姐。” 孙秀芳走上去,就打了孙秀兰一个耳光:“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 她目光冷冷的盯着孙秀兰,眼里再没有从前的慈爱,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尖锐的打量和审视。 “你说,是我指使你去污蔑秦旅长的?”孙秀芳一字一句,很缓慢的问道。 孙秀兰捂着被打肿的脸,有些心虚:“姐,不是你说,我这样能帮到你吗?” 孙秀芳目光直视着孙秀兰,仿佛不认识这个,她从老家带上岛的亲妹子了。 孙秀兰还想像以前那样,扯着孙秀芳的衣袖撒娇:“姐,咱们顶多就是犯了作风问题。” 她还提醒孙秀芳:“咱们不能给家里惹祸,这事儿审清楚了,咱们顶多被送回老家。” 苏秀芳闭上眼睛。 是啊,只要她承认这件事她是幕后使者,那赵济群就会没事。 孙秀芳很了解赵济群的心机,赵济群想干一件事之前,就会先给自己想好退路。 否则,孙秀兰被关了这么多天,咋都没吐露出真话呢? 一定是赵济群,答应了她什么好处。 而且如果孙秀芳认下来了这件事,她顶多就被赶出妇联,成为岛上人人唾弃的坏女人。 然后赵济群为了平息众怒,就会把她送回老家。 但这样一来,赵济群仍然是干干净净的。 顶多算个治家不严,因为没有证据,所以赵济群的结果,就是被处分、被降级。 然而他还能穿上这身军装,在部队任职。 “姐,你要想想家里的孩子。”孙秀兰继续说:“老大老二已经大了,他们需要前途。老三虽然小,可他以后也会长大,需要家庭的助力的。” 这是在提醒孙秀芳,为了家庭和孩子舍弃自己。 老实说,孙秀芳心里是有片刻动摇的。 不是为了赵济群,而是为了家里的三个孩子。 如果赵济群只是被处分,那么等孩子需要助力的时候,赵济群的确能帮上忙。 可是,为什么她会不甘心呢? 孙秀芳咬紧牙关,忽然问孙秀兰:“上次岛上刮台风的时候,咱们遇到了毒蛇,推我的人是不是你?” 孙秀兰表情一白:“姐,你咋会这样问?你是我亲姐,我咋会推你去挡毒蛇呢……” 孙秀芳冷笑两声,咋会看不懂孙秀兰的狡辩和心虚呢。 当时混乱中,她被人往毒蛇那边推。 如果不是沈翘拉着她逃命,再加上秦旅长及时赶到,开枪打死了毒蛇。 恐怕现在她孙秀芳,早在刮台风的时候,就成了岛上的一缕冤魂。 想到这里,孙秀芳忽然高声说:“我要举报,我要举报赵济群联合孙秀兰污蔑秦旅长!我还要举报,举报赵济群暗地里和外面的人联络!” 孙秀兰震惊无措:“姐,你疯了?” 孙秀芳脸上带着笑:“不,我很清醒,我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孙秀芳到底是和赵济群,同床共枕了将近二十多年的人。 家里又是她一个人操持,家里有啥风吹草动,孙秀芳哪能察觉不到呢? 因为孙秀芳的举报,和主动提供的线索。 无论赵济群那边如何抵抗,这件事很快也查个水落石出。 不仅仅是赵济群,就连一些和岛外有联系。岛上那些还在观望局势的墙头草,也都被连根拔起了。 沈翘再见到孙秀芳,是赵济群饮弹自杀坠海的第二天。 那时候赵济群的遗体刚被烧成灰,孙秀芳穿着一身黑衣,怀里抱着赵济群的骨灰,准备离开黑山岛。 沈翘和江大姐前去送行。 孙秀芳脸色惨白,但情绪看起来却很镇定:“别送了。”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孙秀芳轻声说完,又低头看了手里的骨灰盒,淡声说:“算他死的早,没连累孩子。” 赵济群在孙秀芳举报他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 可是他这种为了权力算计老婆的人,竟然会为了孩子的前程,而选择在罪名定下来之前,选择饮弹自杀。 这让沈翘有点意外。 其实仔细想想,又不是那么意外。 很多男人会把枕边人当成外人,但是对老婆生的儿子,却看的很重要。 因为赵济群死在定罪前夕,组织看在他参加过战争,保家卫国的过去。 选择密而不发,保全了赵济群死后的体面。 但是黑山岛,孙秀芳却待不下去了。 她牵着三四岁的小儿子,站在码头等出岛的船时。没忍住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小岛,嘴角带出一丝苦笑。 她的小儿子,此时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发生了啥。 沈翘看的心酸,忍不住问:“嫂子,你以后打算咋办?” “因为我大义灭亲,举报有功,所以省妇联那边把我调去了省里工作。”她牵紧了小儿子的手:“以后我们娘俩,就去省里过日子了。” 说来也是讽刺。 孙秀芳从前见人三分笑,总想从别人身上刮下好处来。 后来被沈翘和江大姐刺激的,开始正视自己的能力和人格后。一心想在岛上做出点贡献,也往省里升一升。 可是最后升是升了,却是这么一个升法。 码头风大,沈翘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孙秀芳儿子的头顶。 把自己亲手做的小帽子,给他戴上后,又冲孙秀芳说:“嫂子,以后常联系。” 孙秀芳扯了扯嘴角,没回答沈翘的话。 而是牵着小儿子往渡轮上走,正好这时候,王小红牵着大丫、二丫从背后追了上来。 “孙主任、孙主任……这是我做的咸鸭蛋和烙饼,你拿着和孩子在路上吃。” 烙饼里放足了肉馅儿和小葱,隔着油纸都能闻见肉香。 王小红特别感激孙主任,从前在岛上的时候,天天搞家访,让她婆婆不敢再打她。 也感激孙主任告诉她,女人只有工作独立,才能人格独立。 “孙主任,您慢走,我一辈子都感激您。”王小红眼眶泛红。 大丫和二丫也红着红圈,跟着妈妈王小红一起哭。 “回去吧,都回去吧……”孙秀芳啥话也没说,只是揣紧了王小红送来的东西,头也不回的牵着小儿子上了渡轮。 等渡轮开走以后,孙秀芳最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抱着小儿子无声大哭起来。 “哎,谁能想到赵济群竟然干这样的坏事。”江大姐叹气。 好好的英雄,却迷失在了权力的漩涡中,晚节不保! 也让人唾弃! 也不知道孙秀芳会不会后悔,自己举报赵济群的事儿? 沈翘沉默半天,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但是以她对孙秀芳的了解,知道孙秀芳是个在大是大非上,拎的很清楚的人。 只是孙秀芳离开黑山岛以后,沈翘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过孙秀芳了。 倒是孙秀兰那边有了消息,因为孙秀兰死在了被下放的农场里。 当时孙秀兰咬死不肯吐露出赵济群,是因为赵济群许诺过孙秀兰,如果能让秦云涛吃处分。 他升上去后,无论是男人还是好前程,都会给给孙秀兰。 这才导致孙秀兰联手赵济群这个姐夫,一起背叛了亲姐姐孙秀芳。 如今孙秀兰和赵济群都死了,黑山岛上的钉子,也全都拔的干干净净。 从今以后的黑山岛,才算真正平静下来。 可是沈翘依旧很多天都不见秦云涛的人影,秦云涛是在消失的半个月后,才在一个深夜回到家的…… ————————!!———————— 今天写了一万二,明天继续。 求营养液,求《资本家小姐认错大佬后》的收藏。 求求~求大大们给饭饭~ 第62章 第62章 沈翘睡的迷迷糊糊中,感觉床上多了个人。 熟悉的气味,熟悉的体温,让她眼睛都没睁开,下意识的往男人怀里滚去。 男人长臂一捞,把沈翘搂在了怀里。 沈翘感觉脖子上有点凉,她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你往我脖子上放了啥?” 话音落下,手已经把脖子上的东西拿了起来。 这是一条黄金项链。 在昏暗的光线中,都闪耀亮眼。 黄金让人心情好,沈翘乐的睡意都没有了:“你咋想着给我买黄金项链了?” 男人垂下眼看她:“喜欢吗?” “喜欢。”沈翘尾音带笑:“超级喜欢。” 可惜这年代,提倡艰苦朴素的精神。 大家穿衣服的颜色,都没以前鲜艳了。 自从元旦过后,就连百货大楼里的衣服,都是老气横秋的款式。听说以后市面上,连裙子都不咋卖了。 但是黄金这种东西,不戴也能私藏着保值。 想起现代社会,那跌破千元大关一克的黄金,沈翘简直爱不释手。 “你最近遇到危险了没?”沈翘想起他每次出任务,都是九死一生,就特别担心:“你受伤了没?” 她伸手在男人身上乱摸检查,秦云涛握住她的手。 又见沈翘凑过来闻闻他身上有没有药味儿,就说:“没啥大事儿。” 他这次出任务,联合当地公安,抓了一群和日本人联手作乱的敌特。 其中以满清遗老遗少最多,这群人当初就想在东三省建立伪满洲国,祸害中华民族。 和日本人一起搞人体实验和细菌战,现在秦云涛秘密抓捕了一群人,在掩护战友的时候,身上和腿上都受了点伤。 他怕沈翘担心,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才回的家。 沈翘听说没啥大事,就想肯定是受了伤。 前面没发现伤口,她的手就攀上了男人脖子,温热素白的指尖沿着男人的背脊缓慢向下抚摸…… 宽阔结实的肩膀,劲瘦漂亮的腰窝。 秦云涛身型修长,肌肉匀称结实,每一处的肌肉都恰到好处,身体特别好看。 腰腹紧致,沈翘检查了上半身,手要往下时。 秦云涛翻身把沈翘压住,一边亲吻她的唇,一边说:“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窗外的月光,被素净的窗帘遮掩。 但十五的明月亮如白昼,透过窗帘的朦胧月光,映照着她莹白如玉的脸颊,微微透着诱人的粉色。 这世上最美的风景,也比不过眼前这张漂亮娇媚的脸。 秦云涛半眯起沉黑的眼,脑子里想的是每次亲热时,她乌发凌乱,脸颊潮红的模样。 他一边温柔亲吻,一边握住她的手腕,压在了枕头上,不让她向下检查:“我要升副师长了,调令明天下来。” 沈翘双眼惊喜:“真的?恭喜你了。” 如春水般的双眸,撞上男人黑沉沉,双眸仿佛染着火的眼神。男人正大光明的欣赏着她此刻的妩媚。 沈翘睫毛颤抖,然而男人已经吻了下来。 就在沈翘以为秦云涛又要搞‘行军作战,不能停’的那一套野蛮作风时,男人却意犹未尽的将她搂在了怀里,用强健的腿虚虚将她压住。 “睡吧。” 沈翘迷茫,她分明能感受到那处的存在。 可是男人却要休战了? “老中医不是说要节制吗?”秦云涛蒙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的睫毛刮着手心有些痒。 就叹了口气,他其实也不想停战的。 可是腿上的伤,还没好全,要是让沈翘知道了,她不得担心死? 美人在怀。 秦云涛脑子里全是她漂亮纤细的手腕,被自己禁锢在头顶的香艳画面。 他又掐着沈翘的下巴,低头亲了亲,最后不甘心的闭上眼。 沈翘见他闭眼睡觉,虽然难受,也没多想。 两夫妻就这么相拥而眠,等沈翘从梦中醒来的时候,又已经天亮了。 男人倒是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去师部接受任命。 桌上放着保温桶,里面盛着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颗切开的咸鸭蛋。 “真奇怪,怎么你每回在家,我都听不到起床号?”沈翘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好奇:“难不成你有催眠作用?” 秦云涛掀起眼皮:“你不是嫌弃起床号,每天早上跟狗似得追着你闹?听不见还不好啊?” “好是好,就是容易睡过头。”沈翘又从保温桶里,拿出切好的萝卜丝烙饼,一边吃一边说:“等会儿我要去厂里算账,你升副师长这事儿,晚上做几个好菜,好好庆祝庆祝。” 沈翘都没想到,自己嫁给男人短短大半年,就当上了师长夫人。 她看男人,是怎么看怎么英俊帅气,怎么看怎么顺眼。 尤其男人一丝不苟的穿着那一身笔挺硬朗的军装时,简直充满了男子气概。 “对了,你现在当上了副师长,去军校进修学习的事儿……”沈翘问。 当初因为错嫁的事儿,秦云涛想把去军校进修学习的机会,补偿给秦司务长。 可是秦司务长有志气,拒绝了,自己申请去了最艰苦的前线奋斗。 现在沈翘就挺好奇的,副师长还要去军校进修学习吗? “副师长不用去军校进修学习了。”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想了想还是告诉了她:“秦司务长在前线立了大功,所以这次去军校进修的名额,我推荐了他。” 沈翘惊讶:“他不会拒绝吗?” “这是他凭自己本事挣来的机会,他为啥要拒绝!”秦云涛其实不太愿意和沈翘,提起她从前的娃娃亲。 可是秦司务长毕竟是他手底下的兵,有能力的兵,秦云涛都喜欢提拔。 他看沈翘听过这事儿,也就不再对秦司务长那边好奇。 心里受用了不少,临走前,还走到沈翘面前,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等我晚上回来,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很快传遍了整座黑山岛。 沈修文和陈锦秋得知后,高兴的直拍手:“这可是大喜事,晚上得好好操办操办。” 沈修文开始拟菜单,炖个雪豆蹄花、再做个不辣的红烧鱼、炸带鱼,海带炖鸭子。 主食就吃蒸的香软的大馒头和软煎饼! 既然是给秦云涛庆祝,桌上做的菜,肯定都得是女婿爱吃。 沈翘看父母高兴,就从空间拿了需要的食材出来,随便他们怎么弄。 反正爸妈的厨艺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担心饭菜不好吃。 自从秦云涛升上副师长的消息,传出来后。 沈翘感觉自己无论走到哪里,身边的人都变得比从前更客气。甚至有些不认识的人,跑来和沈翘说话,都用上了您字。 变化最大的就是大丫、二丫的爸爸周解放,这天中午,还特意跑回家和家里的俩孩子说:“以后看到了你们沈翘姐,记得亲热点,好好讨好她。” “还有你。”周解放扭头看着王小红:“你在沈厂长手底下上班,又和她关系好,你以后有事没事儿,就请她回来做饭。” “她不是爱吃你做的咸鸭蛋吗?你天天给她送。” “可是沈厂长人好,从来不占便宜。”王小红为难,而且整个小岛上,和沈厂长关系最好的人是江大姐。 王小红在厂里,和罗爱睇、江大姐的关系更好一点。 对于沈厂长,其实是她单方面感激沈厂长,当初帮她解决了婆婆周大娘的恩情。 沈厂长从来不占她便宜,送菜和咸鸭蛋,沈厂长都按照市场价给了钱的。 “而且……见人家男人升官了,就巴结也不太好吧。”王小红小声说。 却被周解放瞪了一眼:“有啥不好?她是副师长夫人,自己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在这小岛上,谁身份地位能有她高?巴结她咋了?” 而且沈厂长是真有能力啊,秦副师长原来被孙秀兰和赵济群联手污蔑的时候,这两人面对纠察审问,那是死不松口。 还是沈厂长提醒纠察,从他们家的小儿子入手,立马找到突破口,还了秦副师长的清白。 否则秦副师长能顺利脱身,去执行敌特有关的秘密任务吗? 秦副师长本事能力都好,处处立功。 但这背后,也多亏了沈翘这个贤内助的帮忙。 果然娶妻娶贤,家有贤妻福气多。 要是他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恐怕前程亮的惊人。 “家里有贤妻是好事儿,可你忘了你有个不消停,到处搞事情闯祸的老妈子,才是最恐怖的吗?”王小红幽幽开口:“你忘了你妈,被你赶出小岛前,还到处传沈厂长的谣言,还让你背上处分的事情?” 王小红一句话,就让周解放汗流浃背。 当初他妈周大娘和媳妇儿王小红闹矛盾,把王小红和两个孩子往死里虐待的时候。 周解放不是不知道,但事情没影响他,他就没管。 周解放当初作为丈夫和父亲的不作为,现在成了一颗子弹,彻底打中他的眉心。 岛上没啥人愿意和他交好,就怕他哪天再把周大娘叫来岛上,祸害人。 周解放脸色惨白,心中更是后悔不已。 早知道他娘这么能惹祸,他都不会把他娘带上岛的。现在好了,他娘成了他的黑历史,也成了他进步路上的绊脚石。 如果早知道会闹成现在这样,周解放肯定会管好家里,也会对老婆孩子更好一点儿的。 王小红看着周解放后悔的表情,在心里冷笑。 当初这男人自己放纵周大娘惹祸,得罪了人。现在还想巴结人,哪有这么容易? 但她现在学聪明了,没明着呛周解放。 而是低头吃饭,没说话。 下午去厂子里看到沈厂长的时候,还是在心里默默感激沈厂长…… 沈翘根本没把周围人的变化,放在心上。 她这天的早上和下午,都在小鱼干厂里面对账。 如今随着厂子的扩大,妇联那边的办公室也划给了小鱼干厂。 不仅如此,沈翘还扩大了小鱼干厂的厂房。因为要供货给好几个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供销社。 所以渔船那边,每天都要供应三四千斤的沙丁鱼给小鱼干厂。 小鱼干厂的长期工,也要扩招考核了。 还有沙丁鱼养殖场,沈翘也想逐渐搞起来。 不然后期小鱼干需求量越来越大,每天靠着渔船供货,就怕货源不稳定。 如果小鱼干厂,能有自己的养殖基地。 不仅能保持货源的产品质量,还能带动附近几个小岛的创收。 生意的脚步,沈翘想一步一步走的踏实一点。 所以很多想法,她都在脑子里构思。只等着时机到了,再来慢慢实现。 否则脚步迈的太大了,她怕自己掉坑里! 毕竟岛外的大环境,不太好。 小岛虽然安稳,但是沈翘居安思危,也不能太放松警惕。 不仅如此,乔春丽来给沈翘对账的时候,还给沈翘带来了一样东西。 沈翘看到乔春丽从包里掏出来的小鱼干时,眉梢一挑。 “这是哪儿来的?”她拿起乔春丽给的小鱼干。 一眼就看出,这个小鱼干不是自己厂子里生产的。 但是这瓶小鱼干的瓶子包装,看起来都和葫芦小鱼干厂差不多。 “前阵子,有人来我们百货大楼,推销这个小鱼干。”乔春丽说:“对方只要2元的成本价,但是要求在葫芦小鱼干厂的柜台旁,摆上这种小鱼干来卖。” 这么快就有山寨产品了? 果然无论在什么时代,只要有市场,就有竞争对手想来分一杯羹。 做生意,总要面对很多同款竞品。 沈翘也没生气,而是心平气和的用剪刀撬开了这瓶小鱼干,仔细品尝了味道。 五香味的小鱼干,腥味有点没压住。 而且过油炸的火候不对,没炸那么干。导致吃起来肉质有点软绵,没有沈翘发明出来的小鱼干酥脆爽口。 最重要的是,这款五香调味料的小鱼干,口味不好。比起沈翘的小鱼干,无论是从品相还是口感上,都差一大截。 沈翘抬眼看着乔春丽,问出了关键问题:“你们商场经理,答应了对方的要求。要把这款小鱼干和我们厂的,摆在一起卖?” 乔春丽脸色不太好的点了点头:“对方给的价格便宜,我们经理就答应了。” 这就有点儿操蛋了。 纯粹明目张胆的蹭着沈翘的产品影响力在卖! ———————— 晚上六点还有更新哈 第63章 第63章 沈翘把小鱼干做的这么好吃,又想出各种办法去扩展销售渠道,可不是为了给别人铺路的。 她又不是不知道,这世上到处都是山寨产品。 她既然决定办小鱼干厂的时候,就做了好几手准备。 这会儿被她拿在手上的小鱼干,从瓶子造型到包装,都和她做的小鱼干很像。 这就说明,这家产品一开始就打算蹭葫芦小鱼干厂的知名度。 “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乔春丽替她打抱不平:“如果不是你的小鱼干,给百货大楼赚了那么多钱,赵经理哪能当上总经理啊。” “现在他竟然背刺你,还不准我们把这瓶小鱼干的事情告诉你。”乔春丽特别生气。 在她心里,沈翘是她的朋友,也是她的伯乐。 如果不是沈翘,她现在也不会当上食品区的副经理。 要知道,她才去百货大楼上班一年左右的时间,这就升上了副经理。 那全都是靠着沈翘做的小鱼干,才有的成绩。 所以乔春丽最看上忘恩负义的王八蛋了。 沈翘还没开口呢,乔春丽又气冲冲的说:“明天这个小鱼干,就要摆在咱们小鱼干隔壁一起卖了。价格还比咱们的小鱼干,便宜2毛钱呢。” 从外表看起来相同的包装,可是价值却更便宜。 两种小鱼干摆在一起,没买过的,肯定要选便宜价格的小鱼干啊。 乔春丽在柜台卖了那么久的东西,哪能想不到这一点? 她看着沈翘:“你就不着急吗?要是这个小鱼干,抢了你的生意咋办?” 沈翘听出乔春丽是偷偷来找自己报信的,她感叹于乔春丽直白热烈、讲义气的性格, 看着乔春丽攥紧拳头,想打人的模样。 沈翘放下山寨小鱼干,去握住乔春丽的手:“我和你一样生气,我也谢谢你特意跑来给我报信儿。” 百货大楼赵经理这样搞,的确很败好感,而且太没人品了。 百货大楼卖的东西多,其实有相同的产品很正常。沈翘也没要求百货大楼,只能卖她做的小鱼干。 可是把山寨产品,和她的小鱼干摆在一起卖,蹭她家的产品影响力和营销手段,就有点没道德了。 哪怕这种小鱼干换个包装,别把名字取成葫芦岛小鱼干,沈翘都觉得是良性竞争。 沈翘的厂子叫葫芦小鱼干厂,这个山寨产品就叫葫芦岛小鱼干,这是恶心谁? 恶毒的商战手段,要在沈翘面前使,那就别怪沈翘进行反击了。 她弯眼笑看着乔春丽,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乔春丽:“来,吃点东西顺顺气。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好意。” 乔春丽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对沈翘说:“对了,我暗地里打听了下。这个山寨小鱼干厂以前是卖鱿鱼干的,和赵经理是拐着弯的亲戚……” 乔春丽的消息很有用,沈翘心里已经有了解决办法。 但事情还没开始做,沈翘也没那习惯把自己的计划到处囔囔,就对乔春丽说:“你放心,这事儿我会解决的。” “行。”乔春丽知道沈翘是个有魄力和手段的人,也就没继续操心。 而是和沈翘开始对账! 自从沈翘和小鱼干一起上过省报后,小鱼干瞬间成了热销产品。 光是乔春丽他们百货大楼,一个月少说也能卖出三四万瓶的小鱼干。 按照2.6元的成本价,乔春丽他们这个月卖出了38245瓶小鱼干。 光是一个百货大楼的收款,就有99437元。 四舍五入,一个月将近十万块的收益。 难怪百货大楼的赵经理,要联合自己拐着弯的亲戚,来抢小鱼干的市场。 但是对方手段太不光彩,沈翘送走了乔春丽后,就拿起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给省报的葛春文记者,打去了电话。 葛春文听说了沈翘的来意,兴奋的摩拳擦掌:“沈厂长您放心,作为记者,我肯定会拥护咱们的正版小鱼干。” “明天您就瞧好了吧。”葛春文的话,也让沈翘脸上带上了笑容:“那我就先谢谢你了,葛记者。” “哪里哪里,我还没恭喜沈厂长,现在成了师长夫人。”葛春文的消息倒是很灵通。 沈翘感笑谢过了葛春文,又约好下次出岛,请葛春文吃饭,这才挂掉了电话。 此时,夕阳逐渐西斜。 沈翘的办公室采光好,冬天的夕阳不像夏天那么烈,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沈翘伸了个懒腰,给自己倒了杯茶后,又开始继续算账。 现在小鱼干厂,每天要处理三千五百斤左右的小鱼干,一天能装3000多瓶小鱼干。 葫芦小鱼干厂,每个月稳定产量奖金10万瓶小鱼干。 收益总共有二十六七万元,这种收收益,在六十年代来说,已经是顶好的收益了。 这个月已经是66年的一月底了,沈翘算完65年的所有账单后,就要扎帐,准备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了! 所以沈翘最近比较忙,但是忙却快乐着。 因为小鱼干厂去年只经营了大半年,收益竟然有八十多万左右。 这对沈翘而言,那可是大喜事。 除去一开始的坎坷和对付王启东时的麻烦,她家总体算起来是日子越过越好,喜事连连的。 今年她们家真是升官发财都做到了。 沈翘晚上下班回家时,那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不过由于时代的原因,沈翘也没把升官发财的好消息,挂在嘴上,而是闷在心里自己高兴。 就怕一不小心得意忘形,惊动了一旁苦难。 回家的时候,沈翘手上还拎着从渔民手里换来的墨鱼。 当地渔民把墨鱼叫做乌贼,口感鲜脆爽滑。 还能用里面的墨囊和面,然后用墨鱼肉和猪肉按比例混合,搭配韭菜虾仁或者鱼籽,做成黑色的墨鱼水饺,味道不比鲅鱼饺子差。 好在这里是海岛,无论是虾仁还是鱼籽,都很常见。 沈翘拎着用草绳拴起来的墨鱼,刚回到家,就见她妈陈锦秋一手拿着簸箕,一手扶着木梯子,正从平房顶上往下爬。 沈翘‘哎哟’一声,赶紧跑过去帮陈锦秋扶住木梯子:“妈,你咋自己上去了?我爸呢?秦云涛也没回来吗?” 只要这两人在家,啥活儿能轮得着陈锦秋自己干啊? 不说别的,无论是沈修文还是秦云涛,在疼老婆这件事上,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秦云涛对陈锦秋这个丈母娘,也是孝顺细心的很。 而且秦云涛这人只要在家,啥活都抢着干。就觉得自己平时常出任务和驻扎部队,让沈翘跟着他受苦了。 陈锦秋看闺女紧张自己的安全,忙笑着说:“没事,我早就习惯了爬木梯子。” 自从搬上岛后,陈锦秋就特别喜欢爬上平房顶上,去看碧波荡漾的蓝天大海。 每次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她都感觉自己心胸开阔,心情舒畅。 “你爸在厨房做红烧鱼,我这不是看太阳下山了,所以把你爸做的熏鱼收起来,免得沾上晚上的潮气,变了口味。” 这熏鱼是用大海鱼做的,沈修文为了吃到家香味,还到处去找柏树枝来熏。 可惜海岛的冬天太暖和,做了香肠腊肉会变味。否则他们家,今年也该吃到新鲜的香肠腊肉了。 “女婿下午回来了一趟,又出去了。”陈锦秋安稳落地后,沈翘这才松开了木梯子,从她手里接过装着熏鱼的簸箕。 “他刚升上去,肯定事情比较多。”沈翘随口说。 昨晚秦云涛大半夜才回来,肯定任务还要收尾。但是这事儿,沈翘自己心里知道,却没告诉任何人。 有些事,她猜到是一回事,说出来就属于泄密行为了! 等进屋放好了熏鱼,沈翘又等了会儿,等天黑下来的时候,秦云涛才大步赶回来。 “等着急了吧?”秦云涛进门,一边把帽子挂在门口,一边说:“卢凯要退伍转业,我这边就耽搁了一会儿。” “他腿伤好不了了?”沈翘认识卢凯,知道他的腿是在台风天救人的时候,被断掉的大树砸伤的。 “平时走路看不出来,却受不了部队的高强度训练。”说起这事儿,秦云涛表情还很沉重。 他腿上也有伤,但是没伤及筋骨,又在军区医院养的差不多了。 虽然还有些疼,但是秦云涛能忍着,走路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来。 但秦云涛总感觉说起卢凯腿伤的时候,他媳妇儿沈翘的眼神,还往他腿上撇了一眼。 秦云涛立马站直了身体,让自己看起来啥事儿没有。 但是说起卢凯转业,秦云涛心里还是挺难受:“卢凯这小子专业和体能都过硬,去年大比武,还拿了兵王的称号。” 眼看着自己手下的兵王,明明前途无量,却因为负伤不得不转业,秦云涛心里真的挺难受的。 沈翘拉开椅子,让秦云涛坐下。 然后问:“卢凯转业回老家,能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秦云涛叹气:“安排回他老家的钢铁厂上班。” 钢铁厂待遇好,这是秦云涛能给卢凯争取到的最好去处了。 “如果卢凯没受伤,就凭他拿了兵王这个称号,今年去军校进修的名额也有他。”秦云涛叹气。 一个前途无量的军官干部,却折戟在了晋升路上,这又怎么不让人惋惜呢? “那我能给你要卢凯这个人吗?”沈翘开口。 秦云涛抬头看向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点疑惑:“你要他?他能帮你干啥?” “帮我搞销售。”沈翘说:“前阵子我不是让乔春丽帮我介绍了一个销售人员吗?对方干的挺好,就是不会开车。而且我准备,扩展其他城市的销售渠道,这就需要会开车的人了。” 而且这个世道不太平,会开车再加上能打就更好了。 卢凯腿没事,只是承受不了部队高强度的残酷训练。但是以卢凯兵王的身手,走出去谁能打得过他啊! “我看卢凯挺好的,而且他本来就是咱们部队的人,在黑山岛上行动也比外面的销售更方便。”沈翘琢磨这事儿,已经好久了。 黑山岛毕竟是海防前线,一般人上岛那都要审核调查的。 所以那个销售,很少上岛。 出货都是沈翘他们运出黑山岛后,再让那个销售送货的。 “如果卢凯能留下来,说不定还能保留军籍。算是咱们部队的文职!” 沈翘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用力抱住:“谢谢你媳妇儿。” 沈翘回抱着男人劲瘦挺拔的腰身:“谢我干啥,我是真需要卢凯这个人。” “而且你得问问卢凯,同不同意来小鱼干厂上班。”沈翘垂眸看着男人的右腿。 昨晚她就发现,这男人不对劲儿。 但是男人不想让她担心,沈翘也就装作不知道。 秦云涛对她这么好,她也想对秦云涛好一点。 更希望自己留下卢凯这件事,能给秦云涛攒攒福报。希望这个男人以后再出什么危险的任务,能够少受点伤。 或者在他受伤的时候,也能遇到帮助他的人! 哪怕现在秦云涛已经成了副师长,可是只要他一天是军人,沈翘就会一直担心他的安危! 秦云涛知道他媳妇儿满心满眼都是她,这会儿俊脸带笑的说:“他肯定愿意,只要当了一天兵,这一辈子都是兵。” 现代有句话叫‘两年义务兵,一生军旅情’。 这也不是夸大其词,而是当过兵的人,真的想把自己一生都奉献给部队和国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从厨房探出头来,见女儿和女婿还抱在一起,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往后退。 打算等小两口松开了后,再去上菜! 今天是庆祝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庆功宴,桌上除了沈修文白天拟的菜单,还多了一道墨鱼水饺。 秦云涛看着满桌大鱼大肉,忍不住感叹:“以前我可从没想过,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有人关心,有人疼,他还有个温馨的家。 这种好日子,真是梦寐以求的。 “咱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沈翘笑眯眯的倒了杯果汁:“来,这一杯我敬你。” 她目光温柔,笑盈盈的说:“愿你往后余生,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那可不行。”秦云涛看她:“得祝愿咱们家所有人都健康长寿,平安顺遂。” “行,那就借你吉言了。”沈翘笑眯眯和他碰杯:“今天是你的好日子,你说的话肯定会实现的。” “对对对,今天可是咱们女婿的庆功宴。”沈修文和陈锦秋也以茶代酒,敬了秦云涛一杯。 秦云涛看着杯子里的果汁,会心一笑,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晚上洗漱睡觉时,沈翘刚靠近,男人看她一眼,长臂揽上了她的腰,沈翘坐在男人结实有力的小腹上。 沈翘怕压到男人的腿,想下去,却被男人掐住了腰。 “你不节制了啊?”沈翘问。 秦云涛望着她白皙的小脸,继续刚才的动作:“既然你都发现了,还节制个啥。” 确实,男人的腿伤虽然还没好。 但是不伤及筋骨,而且他身体健硕,总有办法满足两人。 沈翘还没尝试过这样的,灯光下的脸红了起来:“关灯吧。” 回应她的却是男人火热的视线。 秦云涛五官英俊,只是当兵天天晒着太阳操练,他的肤色早就晒成了均匀的小麦色,显得整个人英武神勇。 矫健漂亮的像是一头强悍的雄狮,沈翘原本就心猿意马,如今更是看的口干舌燥,心跳加速。 沈翘柔软的贴上去,感受到男人骤然紧绷的身体,在熄灯号脆响的那瞬间,沈翘也被送上了云端。 她咬在男人肩头:“以后不许再这么……” 再怎么? 光是想想,就羞的人脸颊通红。 但是男人却能在事后,把床和柜子,甚至是她的梳妆台都擦的干干净净。 沈翘看着被男人擦过的镜子,想到昨晚镜子里倒映的那些动静,沈翘的脸竟然更烫了。 “吃早饭吗?”秦云涛收拾好了一切,扭头问沈翘。 他穿着白衬衣军装裤,短发森森,一脸禁欲的模样,倒是让沈翘嗔了男人一眼。 她现在浑身懒洋洋的,根本使不上劲儿。 沈翘看着男人送过来的早餐,忍不住说:“我要看今天的省报。” 作为岛上的副师长,秦云涛的内务,每天都由警卫员王胜利来打理。 每天要看的报纸,也被叠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拿过省报递给沈翘,沈翘一眼就看到省报开头那个硕大的标题。 她瞬间放心下来…… 与此同时,县城百货大楼。 乔春丽正愤怒的看着百货大楼总经理,把山寨小鱼干,摆放进了沈翘做的小鱼干里面。 “赵经理,你这样做不太好吧?”乔春丽打抱不平:“这是沈厂长的柜台,你把山寨小鱼干混进去卖,那不是在败坏沈厂长的名声?” “啥叫败坏?”赵经理扭头盯着乔春丽,看她一脸不服气的模样,就笑着说:“小乔,你是咱们百货大楼的员工,我们要做的是给百货大楼做贡献。” “这些小鱼干都是咱们百货大楼的货,摆在哪个柜台,我说了算。”赵经理原来打算把亲戚家的山寨小鱼干,摆在隔壁柜台。 可是好多人都指明要沈厂长做的小鱼干,山寨小鱼干试卖期间,真没啥市场。 而且也不知道沈翘有啥秘方? 她做的小鱼干口味独特,别的小鱼干怎么研究,都做不出这个味道来。 所以赵经理,才会想出这个办法。 还叮嘱乔春丽和柜台员工:“到时候我们要向顾客介绍清楚,就说葫芦小鱼干,现在有两种规格。一种便宜点,一种贵一点,让顾客自主选择。” 赵经理洋洋得意:“顾客怎么选择,那就是顾客的事情了。” 话说完,有人就冲进来要买葫芦小鱼干。 赵经理拿了山寨小鱼干递过去:“这是葫芦岛小鱼干,价格便宜两毛。这是葫芦小鱼干,价格贵两毛,你要哪种?” 顾客一听都是葫芦小鱼干,要了便宜的山寨货。 乔春丽看的都想打人了,她紧紧攥住手里的报纸,转眼又笑了起来。 赵经理你就作死吧。 看沈厂长怎么收拾你…… 第64章 第64章 赵经理用同样的办法,卖了好几瓶山寨小鱼干后。 还回头对乔春丽说:“小乔,你看清楚了,这都是顾客自主选择的。” 说完,赵经理还假模假样的感叹道:“毕竟便宜两毛钱呢,现在老百姓的家庭,可都不富裕。能省两毛是两毛!”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都没想到,这个赵经理脸皮竟然这样厚。他把山寨货当成真货卖,还能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 “沈厂长,要不要现在上去?”第一天上岗的卢凯,穿着一身军大衣就这么站在沈翘身边。 像卢凯这种军人,大部分都是直性子,真看不惯赵经理这种‘张冠李戴’的卑劣手段。 “不急。” 乔装打扮过的沈翘,就这么混迹在人群中,盯着赵经理的一举一动。 百货大楼的人流量,是真的多。 这才刚开门不久,商场各个柜台里面,就已经挤满了人。 而挤人最多的地方,就数沈翘的小鱼干柜台。 赵经理也不知道得了啥样的好处? 竟然一直站在小鱼干柜台前,卖山寨版的小鱼干。连销售人员和乔春丽想说话,都被赵经理赶了出去。 “这个赵经理,真是太不要脸了。”乔春丽捏着报纸,走到沈翘面前:“老天爷咋不降雷劈死他。” 沈翘现在站的位置,是乔春丽精心安排的。 从这里能把小鱼干柜台,看的一清二楚。可是小鱼干柜台那边,却看不到沈翘这里。 沈翘把带来的煎饼卷大葱,递给了乔春丽:“等着吧,很快就遭报应的。” 沈翘的话说完没多久,就有前几天买过小鱼干的顾客,怒气冲冲的拿着一罐开封的小鱼干,挤到了赵经理面前。 ‘砰’地一声巨响,那瓶开封过的小鱼干,就砸在了赵经理面前的柜台上,把赵经理和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赔钱!”那位顾客怒气冲冲的,指着赵经理的鼻子大骂道:“你卖给我的是小鱼干吗?味道都不对。” 顾客一脸嫌弃:“鱼肉吃起来软绵绵的,一点都不香。你们这么大个商场,咋还卖假货呢?” 假货? 周围人一听,心里都好奇。 尤其刚从赵经理手里买了小鱼干的人,更是低头看着刚买到手的小鱼干。 “这是假货?” “这瓶子看起来,好像是和以前买的不太一样。” …… 有人怀疑,就有更大的质疑声。 赵经理看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赶紧站出来说:“不不不,大家误会了,这就是葫芦小鱼干啊。” 赵经理还指着瓶子上的字说:“大家看,葫芦两个字,这不就是小鱼干吗?”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再说了,这小鱼干比以前的便宜两毛钱,价格不同,口味有点差别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我以前买的是葫芦小鱼干。”刚才质问赵经理的顾客,更生气了,还从兜里掏出一个洗干净的瓶子说:“大家快看,以前的小鱼干明明是葫芦小鱼干。现在咋变成了葫芦岛小鱼干……” 这个顾客可是葫芦小鱼干的忠实爱好者,每个月发了工资,都要买几瓶回家打牙祭。 这个年代的玻璃瓶,可都是好东西。 好多人买了东西,玻璃瓶都舍不得扔。拿来洗的干干净净,装开水,或者装家里的盐巴、味精用。 再不济,都能卖给收废品的,进行再回收利用。 “要不是我家里瓶子多,我都差点你个黑心肝儿的骗了。”顾客手里的正版瓶子,被大家拿到手,仔细对比了好一会儿。 立马有人反应过来:“嘿,还真他妈是假冒伪劣产品。” “可不嘛,我们以前买的都是葫芦小鱼干。这个葫芦岛小鱼干,是个什么鬼东西。” 那顾客还拿起山寨小鱼干,给大家尝:“就这种味道,还没自己家里做的好吃。还想卖我们两块八?呸!黑心奸商,就该抓你去批斗!” “你可别胡说啊。”赵经理心虚:“我家里可是八辈贫农,我是商场的经理不假,可我真要说起来也是工人阶级。” “再说了,卖小鱼干的时候,我就说了。现在小鱼干有两种规格,一个便宜2毛,一个贵2毛,是你们自己要便宜2毛的小鱼干……” 赵经理还在这里偷换概念,试图蒙混过关。 却被那个顾客淬了一脸唾沫星子:“我呸。” “老子买了那么多回小鱼干,都好好的。就你手里卖出来的小鱼干是假货,你他妈还好意思说便宜两毛。” “便宜的两毛,是给你老子凑丧葬费!” 这个顾客原本就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骂人脏,嗓门大,瞬间让吵闹拥挤的百货大楼,都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着赵经理和汉子的方向,现在全商场的人,都在讨论山寨小鱼干的事情。 还有人拿着省报走出来说:“大家看,省报上都说了,有些坏蛋利用葫芦小鱼干的美名,开始制造假冒伪劣产品。还给山寨货取名,叫葫芦岛小鱼干……” 今天的省报头条就是#山寨小鱼干#,山寨两个字,是沈翘先提出来的。 省报记者葛春文觉得‘山寨’,这个词用的可真好,立马就引用到了新闻标题上。 此话一出,认字儿的人,赶紧凑上去看报纸。 一看标题,瞬间就大骂:“他妈的,黑心干儿的奸商。还真把假货混在真货里卖给我们!” “大家看,这上面明明白白写的就是这个百货大楼。” 因为赵经理偷换正品,卖山寨小鱼干的事情闹上了报纸,又被顾客发现了。 现在百货大楼的名声,都被连累了。 赵经理更是吓的满头冷汗,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只是试试水,怎么就把事情闹的这么大了。 “乔春丽!”赵经理捏着报纸大喊,肯定是乔春丽告的状。 此时此刻,赵经理想杀了乔春丽的心都有了。 乔春丽毕竟是个年轻小姑娘,看到赵经理要杀人的表情,心里还是很害怕。 沈翘却一把握住了乔春丽的手,轻声安慰:“别怕。” 话落,沈翘已经扯掉头上的围巾,越过乔春丽,大步朝前走去。 原本哄闹的人群,看到一个漂亮有气质的年轻女同志走出来,全都下意识都让开了一条道。 赵经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看到沈厂长冷脸大步朝他走过来的。 赵经理吓的脸色一白:“沈……沈厂长……” 沈翘睨了眼心虚不已的赵经理,扭头却对着刚才要说法的男顾客,笑着说:“这位同志你好,我是葫芦小鱼干的厂长沈翘。” 沈翘是上过省报的名人,而且她实在太漂亮有气质了。 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眼前一亮,感觉周围的环境都变得美好起来。 “你……你好……”刚才还大声骂赵经理的男顾客,此时有些拘谨的和沈翘握手。 都没敢握严实,就怕冲撞了沈翘这个大名人,男顾客很快就松开了手。 “抱歉,我也是才知道有人假冒我们的小鱼干,还混在我们的小鱼干里一起卖。” 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从卢凯手里接过一瓶正版小鱼干。 她用手高举起来,指着上面的包装和字样说:“大家请看好了,我们的小鱼干,是葫芦小鱼干,可不是葫芦岛小鱼干。” 说着,她又从乔春丽手里,接过一瓶山寨小鱼干说:“这种葫芦岛小鱼干,不仅分量不够,而且口味远远比不上我们正版小鱼干。” “大家仔细看,包装也有区别。” 沈翘干脆借着这个机会,给自家的小鱼干打起了广告。 “我们的小鱼干瓶子底部,是平的,假的是凹陷进去的。而且正版小鱼干的包装上面,还印着部队出产的字样,假的可没有。” “因为我们的葫芦小鱼干,是隶属部队,属于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 沈翘这么一说,大家瞬间就分辨的更明白了。 而且一听是部队厂子生产出来的小鱼干,大家顿时就对沈翘更信任起来。 上过省报的小鱼干,还是咱们军人部队生产出来的。 军民一家亲,谁不知道部队生产出来的东西,质量都比普通厂子生产的好啊。 “难怪葫芦小鱼干这么好吃,竟然是咱们部队生产出来的。” “我就说,咋便宜货这么难吃。感情不仅仅是假冒伪劣的,还是缺斤少两的黑心干厂家,生产出来的。” “对,卖这东西的人,也是狗东西。竟然欺骗我们广大消费者,就该拉出去批斗下放……” 自从进入新的一年后,大家的脾气都变得暴躁起来。 动不动,就喜欢拉人出去批斗游街。 赵经理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把两样东西混着一起卖,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 赵经理此时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他还想向沈翘求情,可是沈翘压根儿都没看赵经理,而是扭头对商场里的所有人说。 “出了假冒伪劣的事情,我也很抱歉。为了回馈广大消费者同志,所以我们决定,葫芦小鱼干今天搞活动,买三送一……先到先得……” 一听买三送一,大家瞬间就激动起来。 小鱼干可不便宜,现在买三瓶送一瓶,相当于白捡3块钱的东西。 但是买三瓶,是不是有点多啊? 有人迟疑。 沈翘却笑着说:“大家可以拼单啊。” 啥叫拼单? “拼单就是两个人或者三个人一起买啊,买三送一,多买多送,大家拼单算下来,每个人价格都会便宜一大半呢。”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啊。 有的人平时舍不得买小鱼干,一听可以拼单买三送一。当即就要回去通知街坊邻居,看看有没有人拼单买小鱼干的。 乔春丽都看呆了。 她万万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聪明,把小鱼干厂的危机变成了转机不说。 还顺势打起了广告,做起了活动。 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正版小鱼干就卖出了一整天的份额,还有源源不断的顾客,在找人拼单买小鱼干的路上。 解决完了小鱼干的事情后,沈翘让卢凯抱着从柜台撤下来的山寨小鱼干,扭头就朝街道办那边走去。 现在实行公私合营,百货大楼没有真正的老板,就连公方经理都是街道办那边派出来的。 小鱼干出了这么大的纰漏,沈翘肯定要找街道办的领导,要个说法。 赵经理满头大汗的跟在沈翘身边:“沈厂长、沈厂长,这都是是误会……沈厂长,你听我解释……” 赵经理看沈厂长根本不搭理他,还想冲上去用手拽住沈翘。 卢凯一招擒拿手,就把赵经理按在了地上。 “沈厂长,您听我解释。” 赵经理脸颊擦在冰冷坚硬的地上,眼睁睁看着沈厂长越走越远。 心急如焚的大声求饶:“沈厂长,您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饶过赵经理? 咋可能呢? 如果不是乔春丽及时给沈翘通风报信,如果不是沈翘及时反应过来,想到了处理的办法。 只怕真让赵经理隐瞒下去,等沈翘发现时,小鱼干的名声早就被赵经理毁坏了。 无论是啥样的厂子,一旦名声毁了。 在消费者心里没有了信誉度,那这个厂子就离死不远了。 “赵经理这样做,可不仅仅是毁了小鱼干,更是毁了部队的心血。” 沈翘找到街道办主任,直接把省报和山寨小鱼干,往街道办主任面前堆。 “主任,赵经理这事儿可是属于投机倒把,挖社会主义的墙角。”沈翘直言不讳。 街道办主任都被吓到了,这可是部队产品啊,赵经理怎么胆子就这么大? 而且小鱼干现在可是明星产品,赵经理怎么能用山寨货,去毁坏小鱼干的名声? 还敢把东西混着真的一起卖。 “你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街道办主任气的拍桌:“我不仅要撤掉你在百货大楼的职务,这事儿还要报公安,让公安来查。” 赵经理顿时吓的腿软。 后来公安查出来,赵经理私下吃了山寨小鱼干不少回扣。 而且那家山寨小鱼干的老板,不仅和他是拐着弯儿的亲戚。赵经理更是把自己兄弟,安排进去当了副厂长。 难怪赵经理敢这样做,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赵经理,现在就成了那个鬼! 也是赵经理低估了沈翘的手段,觉得沈翘一个女人,就算能把小鱼干做成功。 本事也就那样。 女人嘛,还是得在家里生孩子照顾老人! 这是古往今来,很多男人的通病。 他们总是看不起女性,也看不起女性的能力和手段。 赵经理更没想到,沈翘竟然一开始就发现了他的计谋,还反击的这么厉害。 如果早知道沈翘,是这么凶狠的女人。 赵经理可不敢把两种小鱼干,混着卖! 因为他觉得这事儿说大也不大,以前这么干了,也没出啥问题。 偏偏遇上了沈翘这么较真儿,还手段这么干脆利落的人! “这简直就是职务侵占。”街道办主任气的不行,今年开年环境就不好,结果赵经理还干出了这样的事。 这个赵经理真是又蠢又坏,差点败坏街道办的名声。 “沈厂长你放心,这事儿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绝对不会姑息这样的蛀虫。”街道办主任对着沈翘赔笑:“沈厂长,你看我们给你添麻烦了。您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 这是想补偿沈翘了。 “我想要一个正直没有歪心思的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 沈翘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毕竟我不想,再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了。主任你知道,我们的小鱼干厂才刚刚起步,任何人为制造的困难,都可能让我们的小鱼干厂功亏一篑。” “我懂!我懂!”街道办主任点头。 葫芦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是百货大楼,很多供销社都得靠着小鱼干提高效益。 沈厂长简直就是街道办的财神爷。 但是环境变了,财神爷这种说法,街道办主任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来。 可是他对沈翘的态度,却很尊敬。 听了沈翘的要求后,街道办主任仔细思考片刻,问沈翘:“沈厂长,你觉得乔春丽同志咋样?” 如果街道办主任没猜错的话,这次沈厂长反应这么及时,是因为乔春丽偷偷报信了。 乔春丽也算挽回了街道办的颜面和损失,而且乔春丽这人虽然是个女同志。但人品人格,的确称得上‘正直踏实,还勤劳肯干’。 沈翘笑着说:“街道办要怎么任命新的总经理,主任您说了算。” 街道办主任,也笑着点头:“那就这么办了,让乔春丽同志来接任赵经理的位置,全权负责小鱼干的事情。” …… 从街道办离开的时候,沈翘还能看到赵经理被公安带走的场景。 她面无表情的收回目光,打算去省报那边请葛春文吃饭。 这次的事情,也多亏了葛春文帮忙。 否则小鱼干厂的名声,只怕真不好挽回! 葛春文看到沈翘的时候,还很高兴。 沈翘请葛春文去了国营大饭店吃饭,卢凯自然也要跟着去。 他现在是小鱼干厂的新销售,由于小鱼干厂隶属部队,所以卢凯保留了军籍,转成了文职干部。 这对卢凯而言,简直是天大的恩情。 只要能留在部队,继续发光发热,哪怕是干文职当销售,他也心甘情愿。 而且卢凯对沈翘这个厂长,也特别感激。 吃饭的时候,卢凯还很绅士的照顾着两位女同志。 葛春文看了卢凯一眼,知道这是部队转文职的军人后,就收回了目光。 继续低声对沈翘说:“最近环境有变化,我打算辞去省报社的工作,回北京了。” 葛春文老家是北京的? 难怪她消息这么灵通。 沈翘和葛春文交换了一个视线,有些事情不用明说,大家也都懂。 只是沈翘没想到,这顿请客饭,最后变成了她给葛春文的送别宴。 “沈翘,以后咱们也常联系呀。”葛春文离开前,笑眯眯的对沈翘挥了挥手:“我真的很欣赏你,咱们女人照样能顶半边天。” 沈翘会心一笑:“好,常联系。” 目送葛春文上了京市牌照的小轿车后,沈翘这才收回目光,带着卢凯回了黑山岛。 渡轮靠岸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秦云涛穿着军装站在码头,看到沈翘出现在码头,他打着手电筒大步走上前,把沈翘接下了码头。 他穿着新发下来的白色军装,肩章耀眼。 他真的太年轻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驻扎海岛的副师长,今年也就三十岁呢。 “你要过生日了。”沈翘和秦云涛并肩走到回家的路上,警卫员王胜利远远的跟着两人,警戒着周围的环境。 “可惜今年不能像去年一样,给你好好操办了。” 如今进入二月了,大环境开始变得比从前更严格。 就连结婚请客干啥的,大家都不再开始操办,只能关起门来一家人低调的过。 “没事儿,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是最好的庆祝方式。”秦云涛拍了拍沈翘的肩膀,发现她情绪有些低迷,就问:“咋了?今天办事儿不顺利?” “挺顺利的,就是我朋友回老家了。”沈翘和葛春文是互相欣赏的朋友,送走了葛春文,她心里确实有点不得劲儿。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英俊冷冽的五官带着担心。 他今天换的新军装,十分挺拔好看。光看脸的话,活脱脱的一个俊秀青年。 可是他却比同龄人更成熟稳重,虽然性格脾气冷,但是很尊重人。 在这座小岛上,他也依然发光发热,坚持和守卫着自己的信仰! 沈翘眼神变得温柔无比,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放柔软:“过了三十岁,你就不算青年了。”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她:“老子是大男人。” 沈翘忍不住笑起来:“对,你是大男人。希望接下来,我能和你这个大男人,一起平平安安的守护这座小岛。” 秦云涛垂眸看着她,从她眼里看到了温柔笑意和美好愿望。 无论什么时候,沈翘的心愿总是这么简单,她的双眼里也永远带着明亮璀璨的光芒。 秦云涛不自觉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携手朝前走了几步。 秦云涛又低声对她说:“你放心,我和你,都会一直平平安安的。” 在这种时代,人人心里都绷着一根儿弦儿。 可是沈翘就算在担忧,可她永远都在积极改变自身的处境。 哪怕一开始上岛,把秦云涛误认成了娃娃亲对象。知道秦云涛比她想象中更有前途,更能护住她和家人时。 沈翘依旧在用实际行动来增加自己和家人,能够平安顺遂的筹码。 她活的积极又阳光,只是偶尔也会流露出,对这个时代的担忧…… 秦云涛握紧了沈翘,带着她大步往回走,回到那个明亮温暖的家里。 然后他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这才说:“本来上面是想把我往京城调的。” …… ———————— 晚上六点还有加更~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65章 第65章 沈翘惊讶。 拿在手里的热牛奶,还在往外冒着热气,她偏头看着男人:“啥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说过呢?” “前副师长的调令下来之前,军区司令找过我谈话。”秦云涛一身军装,身形挺拔的站在沈翘面前。 他低头,冷冽好看的眉眼,有一半沉在了灯光的阴影中:“当时我就拒绝了。” 这男人的口风,真的太严了。 前副师长要调走的消息,她刚和男人结婚没多久,就听赵济群说过。 可是直到现在,男人才把这件事告诉她。 秦云涛如果答应调去京城的话,军职肯定不仅仅是副师长那么简单了。 沈翘心中一动,又问:“那你怎么不去?” 秦云涛在她身旁坐下,男人体温高,隔着冬天的衣服,沈翘都能感受到从他身上传来的热源。 “我感觉这时候调去京城,并不是一件好事。”秦云涛实话实说。 他对于实事,有种近乎于野兽般的敏锐直觉。 这种直觉从小到大,救过他很多次。 尤其是在战场上的时候,秦云涛更是凭着这样敏锐的直觉,带着手下的兵,避开了很多敌人的陷阱。 很显然。 秦云涛的直觉是对的,这才刚过年,就已经乱的不成样子了。 他握住沈翘的手:“你不生气吧?如果我去了京城,你可不仅仅是副师长夫人了。” “我不生气呀。” 沈翘笑盈盈地靠在男人怀里:“因为你的选择是对的。” 在这种时候,越是靠近权力的中心,越是危险。 如果秦云涛去了京城,看着是比现在更风光。可是谁知道,那把刀子啥时候就落到头上了? 反而是在这座偏远的小岛上,才更安全。 而且她能理解,秦云涛当时不跟她说,是因为这是属于部队的部署和调动。 没确定下来的事儿,这个男人是永远不会向外面,透露半点消息的。 这是保密原则。 不会因为她成了秦云涛的妻子,秦云涛就会在她面前抛开部队纪律。 而且,其他女人或许会把丈夫当成自己的荣耀。 可是沈翘拥有独立的人格,她的重心和认知,会更多的放在自己身上。 哪怕因为种种原因,选择和男人结了婚。但她的内心深处,最爱的永远都是她自己。 但是也不能否认。 沈家现在能安生在小岛上过日子,秦云涛是最大的功臣。 这么一想,沈翘看男人的眼神就更温柔了:“你的选择很对,我为你感到自豪。” 秦云涛垂眸,他看得出来,沈翘的确没生气。而且她眼里还带着几分骄傲与自豪来。 秦云涛内心深处,也被她的情绪所感染。 他伸手抱起沈翘:“我给你打了个浴桶,试试。” 海岛上的冬天,虽然没有老家那么冷。 可是入夜后,从海边吹来的风还是带着刺骨的冰冷。沈翘很嫌弃,在这种时候洗澡。 可是她在现代养成的卫生习惯,又让她习惯了天天洗漱,就连洗澡也顶多隔一天。 秦云涛常说沈翘,恐怕是岛上最废水的军嫂了。 可是为了让沈翘能在冬天夜里,痛痛快快的泡个澡。他还是趁着休息在家的时间,亲手给沈翘打了个浴桶。 沈翘被抱进去的时候,热水都已经烧好了。 男人还知道她洗澡水比较烫的习惯,给她把水兑到了沈翘喜欢的温度。 沈翘懒洋洋的泡在热水里。 别说,在外面累了一天后,能在家里舒舒服服的泡个热水澡,真的很舒服。 秦云涛来给她添热水,沈翘都舒服的没睁开眼。 直到男人伸手把她抱在怀里的时候,沈翘才惊讶的睁开眼,这男人怎么也进来了? 热水蔓延出去,连浴桶都变的狭小起来。 沈翘想推开他…… 结婚这么久了,总以为这些事也就这样时,男人又总能给她带来新奇的滋味和美妙之处。 别看这男人白天冷静又禁欲的模样,可是一旦到了晚上,或者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这强健漂亮的身体,总能让她着迷。 沈翘浑身滚烫的趴在男人怀里,白皙如凝脂般的脸颊,贴在男人强健宽阔的胸膛。 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呼吸声,慢慢睡了过去。 秦云涛揽着她往怀里靠的更紧了,意犹未尽的亲了亲她的眉眼:“以后我还能让你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日子’三个字,他说的比较重。 听在沈翘耳里,也知道他是啥意思。 这一晚,男人真是费尽心思的让她高兴。 秦云涛心里那把火,还在燃烧着呢。 她困的眼睛都睁不开:“行,下回……” 下回她要怎么做? 却没说完,就沉沉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沈翘一直呆在小鱼干厂。 自从她请葛春文在省报上,写明了真假小鱼干的新闻后。 那个仿照她生产的山寨小鱼干,就没了市场。 还因为那家厂子,和赵经理有拐着弯的亲戚关系,也被公安调查了一番。 毕竟赵经理在百货大楼搞职务侵占,还把自己兄弟安排到了那家厂子里,当副厂长的事情,也要被调查…… 这些事,沈翘是从乔春丽和街道办主任嘴里听到的。 自从升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心里对沈翘的感激更多了。 也发誓自己一定会好好干,绝对不会做出像赵经理那样,利用职务便利干出侵占国家财产,损害人民利益的事情。 “恭喜你啊,乔经理。” 沈翘还笑着在电话祝贺乔春丽,并且对乔经理的人品人格做出了肯定:“我相信乔经理肯定会无私奉献,把百货大楼经营的更好。” 乔春丽在电话那头,不好意思的嘿嘿笑。 挂断了和乔春丽的通话后,沈翘又和江大姐商量了一下,给员工发年终奖和放假的事情。 一提到这个事儿,江大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哎呀,咱们厂子,真是越来越好了。” 自从沈翘快狠准的,澄清解决了山寨小鱼干的事情,又搞出买三送一的活动后。 小鱼干最近的销量,真是蹭蹭往上涨。 因为要过年了,好多人都拼单买了小鱼干回去,准备过年拿来送礼或者招待客人。 就这个月,小鱼干的销量又比平常翻了一倍。 江大姐都不敢想象,月底结账的时候,她们厂子的效益能有多好。 “这月大家都辛苦了。”沈翘心里也很高兴。 她亲眼看着自己一手操办起来的厂子,收益越来越好。员工也越来越多,她这个小鱼干创始人,能不开心吗? “给员工们的年终奖,也不能少。” 沈翘是个大方的厂长,第一年给员工们发年终奖,就是三倍工资。 厂里员工,知道今年年终奖是她们三倍工资。 足足有将近一百块的时候,全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真有一百块?”王小红惊喜的提高了声音:“江大姐,沈厂长真给咱们发100块的年终奖?” “天菩萨!我这辈子都想不到,自己还能拿100块的奖金。” 罗爱睇也忍不住问道:“那可是十张大团结啊,我的天!” “真的。”江大姐笑着说:“今年小鱼干刚起步,大家跟着厂里一起发展,也都辛苦了。” “咱们沈厂长的意思,是今年大家干得好,所以奖励也得跟上。”江大姐也很高兴。 她和沈翘一起搞小鱼干厂,现在她是厂里的副厂长了。 有啥事儿,一般都是她和沈厂长一起商量,再由她通知下去。 江大姐看到原本日子过的穷巴巴,在海岛上找不到工作,家里孩子都差点吃不饱的军嫂们。 也能在厂里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还能和老爷们儿一样,挣钱养家。 让家里孩子们吃的好、穿的暖;江大姐心里除了高兴外,更多的是自豪。 “年终奖现在就发,发完咱们厂子就放年假了。” 当沈翘笑眯眯的往下发年终奖时,厂子里的气氛瞬间就被点燃。 “谢谢厂长。” “谢谢沈厂长。” 大家拿着年终奖,眼睛放光的望着沈翘。 “但是呢,过年咱们的厂子也要保证生产……”沈翘又说:“过年七天,凡是加班的员工,按照三倍工资算。” “想加班的人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啊!” 加班三倍工资? 那谁都愿意加班啊。 江大姐那里,不一会儿就挤满了自愿加班的人。 就这种热情似火的上班氛围,沈翘看着也高兴。 她上辈子不想当牛马,当了厂长后,将心比心,肯定也不愿意自己的员工,天天当牛马。 过年放七天假,小鱼干厂的机器照样运转。 就连好多临时工,都跑来询问,厂子里过年要不要临时工? “要的。”沈翘让临时工也去江大姐那里报名,等着排班表。 当然了,沈翘也没亏待临时工。 虽然比不上正式员工的三倍加班工资,临时工如果来小鱼干厂上班的话,公分也比平时多算十个。 “还是正式员工好,正式员工年终奖多,加班还有三倍工资。”不少人感叹。 心里也都在暗暗较劲儿,过了年,如果小鱼干厂再扩招正式员工,她们一定卯足了劲儿来干。 一定要考核成功,成为小鱼干厂的正式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和江大姐商量着过年期间的工作安排情况。 “咱们岛上的军嫂,也算享福了。”江大姐喜滋滋的说:“咱们小鱼干厂,给大家提供了工作岗位。让妇女同志也能在家挺直了腰杆,拥有家庭话语权。” 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王小红了。 以前她是苦瓜,天天被婆婆周大娘搓磨;被男人周解放嫌弃,连带着两个女儿都过不上好日子。 可是现在王小红,整个人都变得明媚自信起来。 连大丫、二丫现在也不会被人看不起了。 以前那些嫌弃大丫是个傻子的人,现在都开始羡慕大丫,能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钱了。 谁家会把傻子,送去学校读书啊? 王小红就把大丫送去读书了,而且自从读书后,大丫的行为举止明显变得比以前正常起来。 也是,六七岁的孩子,如果家里好好教的话,是非常有礼貌和规矩的。 大丫智商虽然只有六七岁,可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说话谈吐,都变得更好了。 周解放看着变化这么大的大丫,心里其实也挺感触的。 因为他这时候才发现,如果当年没听老娘的话,把大丫留在乡下。 如果大丫生病发烧时,能及时送去医院治病退烧,大丫也不会变成傻子。 “大丫,是爸对不起你。”周解放伸手正了正大丫头上戴着小红花,也开始恨他老娘无情无义。 当初十块钱,就能把大丫送去医院治好。结果因为舍不得十块钱,耽误了他女儿的一生。 周解放心里堵的慌,当初大丫在家的时候。他每个月的津贴,可是寄了一半回老家。 周解放心里难受,二丫却看着他爸说:“你才知道你对不起我姐?你早就该反省了,我姐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你的错,是你不负责任。” 周解放神色复杂的看着二丫,他记得小时候二丫和他很亲。 怎么现在二丫,动不动那小嘴就跟淬了毒一样? 就连妻子王小红,也总是冷眼看着他,那种眼神既让周解放心虚,又让周解放害怕。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但是等会儿看到沈厂长,你们别忘了我交代你们的事情。”周解放叮嘱。 远远看到沈翘和江大姐,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周解放赶紧拉着两个女儿走了过去, “沈厂长,下班了?”周解放笑着说:“大丫二丫想谢谢你,对她们的照顾。” 大丫冲着沈翘抿嘴儿笑。 二丫却说:“姐,我们是想感谢你。但是我爸是想巴结你……” 一句话,说的周解放面红耳赤。 连拎在手里的水果和咸鸭蛋,都不知道该不该送出去了。 沈翘冲两个孩子笑了笑,然后侧身避开了周解放送礼的动作。 又不咸不淡的对周解放说:“周同志,你把家庭照顾好,比什么都强。” “是是是,沈厂长说的对,我已经深刻反省自己的错误了。”周解放臊眉搭眼的承认自己的错误。 沈翘笑了笑,没接话,而是和江大姐越过周解放,朝前面走去。 “这个周解放,现在知道急?早干嘛去了。”江大姐对老婆女儿都不疼的男人,没啥好感,还小声提醒沈翘:“这是看你和副师长都有大好前程,想巴结你们家呢。” 沈翘笑了笑,有些话江大姐可以说,但她却不能说。 江大姐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又岔开了话题:“对了,听说你哥过年要结婚?你爸妈打算咋办?” “还能咋办?”沈翘说:“就自己家吃顿饭,不请客了。” 江大姐点头,和沈翘走到自家院子门口,就分开了。 沈翘一进院子,就见沈修文和陈锦秋都在,陈锦秋手里还拿着一封信。 沈翘疑惑:“咋了?我哥来信说婚事了?” “你哥说婚礼延后。”陈锦秋把信拿给沈翘看。 沈大哥在信里写,最近研究所任务重,大家只有年三十那天才放假。 而且他和白佳的婚事,研究所那边有点情况,等到了年三十回来,再具体详细说。 末尾,沈大哥还在信尾说:不是啥大事儿,就是两人工作有变动,得重新合计一下。 沈翘还记得沈大哥以前说,过了年他可能要调去江南船厂,那边研究潜水艇。 如果沈大哥和白佳因为工作变动,结婚后就要面临两地分居的情况,那结婚的确要慎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能理解,今天过来找沈翘。 一是为了沈大哥结婚延迟的事情,二是今年过年的打算。 “咱们家过年弄几个菜啊?”沈修文问。 就怕菜弄多了,不符合标准啥的。 “还有女婿也要满三十岁了,这可是重要的生日,咱们也得好好给他过。” 秦云涛生日正好是元宵节那天,团圆的大好日子,也得庆祝庆祝。 “年三十大哥要带对象回来,咱们家有喜事,可以稍微丰盛一点。”沈翘现在算是家里的主心骨:“秦云涛元宵节过三十大寿,到时候我来准备饭菜。” 平时家里都是秦云涛操心,沈翘也想聊表心意。 秦云涛回来,就看丈人一家都在,还以为出了啥事儿? 结果听说商量年三十和他过生日的事儿,在听到沈大哥婚事要推迟时,他抬眸看了眼沈翘。 那双眼漆黑深邃,以前沈翘只觉得男人眼神冰冷严肃。现在却发现,除了冰冷严肃,其实还有别的情绪在里头。 偶尔还给沈翘一种深情的错觉,沈翘顿时笑了起来:“咋了?你有想法要发表呀?” “发表的想法我没有。”秦云涛坐在了沈翘身边,还握了下她的手:“但是我们结婚在大舅哥前面,这让我很高兴。” 秦云涛以前对结婚没啥看法,因为他从小父母关系浅,又是寄养在乡下长大的,对家庭也没啥向往的。 所以霍军长一直觉得他是部队的刺头儿,想给他介绍个对象,让他成家,好收收那一身冷硬的脾气。 秦云涛对此嗤之以鼻,根本不愿意去相亲。 后来在绿皮火车上,遇到了沈翘,脑子里也是隐忍隐秘的想法。 如果不是沈翘跑来黑山岛,那封电报又恰好到了他手里,秦云涛可能现在还单着。 所以现在得知,自己结婚的年纪,比大舅哥还年轻点。 秦云涛心里不知为啥,心里是很高兴的。 沈翘问了,他就如实回答了:“我觉得我比大舅哥幸福。” 他们的婚姻,虽然是阴差阳错。可是结婚的时候,却顺利的不行。 两人结婚的过程是错的,但是结果全对。 这可真是太好了! 如果不是和沈翘的婚姻,让这个冷心冷情的寡王感受到了幸福。 他其实对世俗的欲望,也看的不重要…… 嗯,现在他媳妇是沈翘,他其实把世俗欲望看的十分重要! 沈翘对上男人强烈的眼神,没忍住把手抽了回去:“严肃点,说正事儿呢。” 虽然把手抽了回去,可是眼神和语气都带着亲昵。 秦云涛虚虚握紧,刚才握过她的那只手,抬眸看着沈翘:“我很严肃。” 沈翘嗔了他一眼,当着父母的面,说啥呢? 但是男人一本正经的模样,又的确是很严肃的在说正事儿,沈翘又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她是一个很擅长接受幸福的人。 从小建康幸福的家庭关系,也让沈翘很容易感知幸福。她更不会在幸福来临的时候,扭扭捏捏的不肯接受幸福。 她笑眼弯弯地靠近了男人,还伸手在男人脸上轻轻摸了摸。 秦云涛坚硬的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他觉得眼前这个笑眼弯弯,爱撒娇的媳妇儿真是哪哪儿都可爱的很。 让他忍不住握紧沈翘的手,滚烫的指腹揉着她白皙细腻的手背。 如果不是丈母娘他们还在,他还想虔诚的亲吻她的手。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自觉起身,往外走去…… 沈翘也不知道这男人,咋就肾精那么足?也不知道累似的。 还是说,男人没过三十,那身体素质确实不一般。否则为啥他能连着几晚上,都换着法子来折腾呢? 这么想着,沈翘就忍不住问:“以前没和我结婚时,你也这样?天天想……”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变温柔的男人,又开始凶猛起来。 男人不说话,沈翘忍不住问:“你以前天天晚上洗床单?” 这回男人有了回应,他把沈翘逼向墙角,低沉沙哑的‘嗯’了一声。 声音早就失去了平时的冷漠寡淡,那双修长结实的手臂,把人紧紧勒在怀里,沈翘都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来了。 遇到沈翘后,他确实是这样…… 小鱼干厂放年假后,沈翘可算清闲下来。 倒是秦云涛比平时更忙了,越是过年,部队换防的任务就越重。 再加上他刚升上副师长,要处理接手的工作,每天都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这两天,秦云涛虽然每天晚上都回家,可是两口子打照面的时间却很少。 …… 第66章 第66章 秦云涛最近天天早出晚归,哪怕沈翘是被早上五点半的起床号叫醒的。 可她睁开眼睛,身边都没了秦云涛的身影。等晚上秦云涛深更半夜,回到家的时候,沈翘又早就睡着了。 这天晚上,秦云涛半夜两点回来的时候,裹着被子的沈翘,立马抬头看来:“回来啦。” “怎么把你吵醒了?”秦云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就连脱衣服的动作,都很小心翼翼,没发出啥声响。 “我专门等你的。”沈翘打着哈欠:“这不是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有点想你了嘛。” 站在床边的男人动作一顿,紧跟着就迅速脱掉衣服,掀开被子上了床。 他长臂一捞,就把沈翘勒进了怀里,兜头就朝沈翘亲了下去。 沈翘握拳捶他:“你怎么老想这事儿啊。” 她轻轻喘着气儿:“就不能抱着我,咱俩好好说会儿话?” 嗔怪的语气,让秦云涛没忍住,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了亲:“行,我正好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沈翘抬头,看着他隐在黑暗中的英俊轮廓:“啥事儿啊?” 男人冷漠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今晚能不能让我随便折腾?”他又凑过唇去吻她:“你也要学会不停的行军作战,跟上我的体力。” 这回沈翘不仅仅是锤他了,而是直接咬在了他肩膀上:“你真是太烦人了~” 什么叫随便他折腾? 什么叫跟上他的体力? 这能是她想答应就答应的嘛?两人身体悬差摆在这里,谁能比的过他的身体素质和体能啊? 沈翘真是坚持不了,哭的嗓子都哑了。 等男人餍足抱着她睡觉的时候,沈翘已经累的不行了…… 等她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发现男人还在身边。 平时起床号还没吹响,男人已经不在家了。今天他还抱着沈翘,两人盖着被子,暖烘烘的睡觉。 沈翘就以为天还早,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沈翘再睁开眼时,发现天没亮,可是她的精神却养的很足。 “几点了?咋天还没亮?”沈翘打着哈欠问道。 “中午十一点了。”秦云涛从枕头底下,摸出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看时间。 “什么?”沈翘惊讶坐起:“都中午十一点了?咋天还没亮?” 秦云涛从被子里伸手揽她,沈翘又跌回了男人的怀里。 “你不是总嫌窗帘透光,影响你睡觉吗?”秦云涛的手,又开始不安分:“我特意给你换了遮光的窗帘。” 效果真挺好。 大白天的,屋子里也黑漆漆的,难怪沈翘都睡过头了。 “你咋也睡过头了?”沈翘抓住他作乱的手:“你不是每天都要打军拳的吗?” “今天过年,我想搂着你好好睡一觉。”秦云涛精神头实在好的很。 可是沈翘却没让他继续胡作非为,昨晚已经够疯狂了。 难不成真要一直睡到新年第一天? 沈翘家里有个习惯,新年干的事情,就是往后一年365天都要干的事情。 所以从大年30这天起,他们家都喜欢不干活,天天玩儿。 守岁到大年初一,一大早就开始发红包、吃美食。 然后一家人再去寺庙里烧香拜佛,求佛祖保佑一家人都顺顺利利,顺便再登高望远,欣赏美好的风景。 但是今年刚开年,沈翘就从广播新闻里,听到了要开始破四旧的意味了。 所以去寺庙烧香这项新年活动,在未来十年里,都不能进行了。 但是沈翘也不想,一大早起来就和秦云涛干那事儿。 她昨晚实在太累了,可不想一年365天,都这样累。 “今天我哥要带嫂子回家,咱们睡到中午还不起来,像什么样子呀?”沈翘拍开男人的手。 秦云涛‘啧’了一声,原本还算温和的脸色也恢复如常。 “你别动,我给你拿衣服。” 男人下床,先把昨晚扔在地上的睡衣全都捡了起来。 然后走到衣柜前,替沈翘找今天要穿的衣服。 沈翘懒洋洋的裹着被子,一抬眼,就看见男人后背结实的皮肉上,全是她昨晚发泄时,用指甲抓出来的痕迹。 沈翘有些心虚的别过眼。 男人却扭头问道:“你要穿哪件?” 这个衣柜又高又大,里面几乎装满了沈翘平时所穿的衣服。 秦云涛就几件军装,还被挤在了可怜的角落。 但他没介意,而是侧开身子,让沈翘精心挑选挂在衣柜里的衣服。 “那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 沈翘昨晚哭哑的嗓子,这会儿已经恢复了正常。正指挥着男人去给她,拿陈锦秋新钩织好的针织外套。 陈锦秋手很巧,审美也很在线。 用羊绒毛钩织出来的针织毛衣,不仅花色和款式都特别好看,穿在身上还特别暖和。 平时大家穿衣服,都尽量选择简单低调的颜色。 可是今天过年,大家都喜欢穿点喜庆的颜色。沈翘穿上这件玫红色的针织外套,也不算出格。 海岛上也不像沈翘老家那样,总是喜欢在过年的时候下雨。 这边一年四季都风和日丽,尤其是中午的时候,最暖和。 沈翘从被子里伸手,接过秦云涛递来的衣服。那一身莹白如玉的肌肤,漂亮的惹眼。 秦云涛垂眸瞧着,就发现她的肩膀和手臂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 昨晚那旖旎的画面,瞬间冲入脑海。 男人眸光微沉:“疼吗?” 沈翘嗔了他一眼:“你说呢?” 疼是不疼的,就是这个男人昨晚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真要一直这样下去,沈翘都怀疑空间屯的那些东西,够不够用? 等沈翘舒舒服服的用热水洗漱好了后,这才精心收拾了一番,和秦云涛一起踏出了家门。 两人刚走到院子里,就听隔壁传来李小军兴奋的‘哒哒哒’声。 李小军寒假一直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终于攒够了钱,买下了心心念念的玩具枪。 这会儿正拿着玩具枪,到处打枪。 里面的塑料子弹,弹的满地都是。 过年不能打孩子。 江大姐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 可是李小军却拿枪对着她,嘴里还在‘哒哒哒’的给自己配音开枪。 江大姐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了过去。 李小军瞬间就老实了。 “给我把子弹捡起来,这些都是花钱买的,可不能浪费了。”江大姐命令道。 李小军立马弯腰捡塑料子弹,他最近钱多,所以没那么珍惜这些塑料子弹。 可是江大姐发话,李小军不敢不照做。 倒是李雪梅穿着新衣服,两条麻花辫上,还戴着沈翘送她的漂亮发圈。 整个人文文静静的站在一旁,对着沈翘说‘过年好’。 “雪梅,过年好呀。”沈翘笑眯眯的从兜里,摸了几颗糖递过去。 李小军一看,也跟猴子似的窜上来,对着沈翘敬礼,大喊道:“黑山岛小兵李小军,向副师长夫人问好。” 那小模样,还真的挺有军人的风姿。 就是那脸晒的跟个黑蛋似的,有点滑稽。 沈翘没忍住笑,也给李小军分了几颗糖果。 正好这时,江大姐从厨房里走出来:“我今天包了饺子,你拿点去煮。省的你们麻烦了。” 沈翘家都是西南方向的人,虽然学了擀饺子皮,但做出来始终没有江大姐做的好吃地道。 江大姐索性就帮她们家一起做了。 沈翘接过了江大姐给的饺子,又回家拿了铁盒饼干和沈修文做的熏晕给江大姐。 “熏鱼蒸熟了就能吃。”沈翘细心说着做法。 江大姐可高兴了,沈翘家做的熏货,味道是小岛上吃不到的。 而且这熏鱼,闻起来就带着一股特殊的烟熏香味。 用加了姜蒜葱的酱油浸泡入味后,抹上辣椒面和五香粉晒干后,光是闻着就特别开胃。 沈翘还细心解释:“这个用的是不辣的辣椒面,只增香。” 川渝人不吃辣不习惯,但是来了岛上这么久。 沈翘也知道北方人吃不了辣,所以用来送人的食物。沈翘都尽量用北方的本地不辣的辣椒,磨成粉来用的。 和江大姐这么一来一回的送东西,等沈翘拿着饺子,到了爸妈家的时候。 沈大哥和白佳已经到了。 此时沈大哥和沈修文,正在厨房帮忙弄菜。 陈锦秋和白佳坐在院子里的小桌上,摘青菜和剥蒜瓣儿。 看到沈翘来了后,白佳脸上带上了拘谨的笑容:“来了。” 说完,又偏头看着走在沈翘身侧的秦云涛,眼神有些诧异。 她早就听说沈翘嫁了个旅长,原本以为对方的年纪很大,可是看起来却如此年轻英俊? 这时候,白佳还不知道秦云涛荣升副师长的事情。 但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旅长,已经能让白佳高看一眼了。 她笑着同秦云涛打招呼:“你好,我是沈翘大哥的对象,白佳。” “你好。”秦云涛对于别的女同志,一向很有分寸的。 白佳看她冷冷淡淡,笑了笑没说话。又起身去打扫鸡笼,把摘下来的菜叶子喂给鸡吃。 陈锦秋拦都拦不住,沈翘看两人在拉扯干活的事情。 就笑着上前,从白佳手里拿过青菜叶子:“嫂子,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家的女人都不兴干活的。” 她朝厨房里努嘴说:“诺,我爸和我哥,都在下厨呢。今天过年,咱们等着吃饭就好了。” 沈翘说话间,秦云涛也找来围裙穿上,走进厨房里帮忙了。 白佳脸有点红,小声问:“那我是不是做错了?” 沈翘惊讶。 陈锦秋却说:“你勤快有啥错?快别这么想了,过来坐着吃东西吧。” 桌上放着橘子、花生糖和瓜子等年货。 还有沈翘提前送来的铁盒饼干和大白兔奶糖、巧克力奶糖等。 “这是沈翘为了迎接你,特意准备的年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陈锦秋笑着说。 “我很喜欢,谢谢。”白佳冲着沈翘笑了笑。 白佳吃东西的时候,看着很斯文,还有些羡慕的看了眼沈翘说:“真羡慕你,在家能啥都不用干,还能睡到大中午才起来。” 沈翘剥糖的动作一顿。 陈锦秋也看向了白佳,然后脸上的笑容淡了点:“我这个闺女,从小就被我和她爸宠着长大的。更别说,我们家现在能平平安安在小岛上生活,也多亏了我闺女。” 陈锦秋总感觉白佳这人的脾气,有点儿怪。 总喜欢用委委屈屈的语气,说些让人不高兴的话。但想着,毕竟是儿子的对象,所以脸上又挂上亲热的笑。 “你以后嫁进我们家,我们也拿你当亲闺女对待。你放心,不会委屈了你。” 白佳垂头笑了笑,白白净净的小脸上,多了几分羞涩。 “谢谢阿姨,只是我从小没福气,爹娘死的早。只能和弟弟相依为命。”白佳语气幽幽:“也不知道我弟,今年过年咋样?一个人在家有没有热饭吃?” 沈翘把糖塞进嘴里,没搭腔白佳的话,而是起身往堂屋里走去。 她算看出来了,这个白佳对她阴阳怪气。 看在沈大哥的面子上,沈翘不跟她一般见识,但是也绝对不会纵容白佳的脾气。 白佳也没想到,沈翘直接起身离开,不接她的话茬。 有些愣愣的坐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怯怯看向陈锦秋:“阿姨,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上一次接触的时间短,陈锦秋只觉得白佳性格文静,不爱说话。 可是今天相处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她也看出这个白佳是个拧巴,有话不直说的性格。 那心里,似乎还总想和沈翘比较。 于是陈锦秋也歇了心思:“你没说错话,但是你有啥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们。” 陈锦秋心想这是儿子的女朋友,她这个当长辈的,也该和气点,就笑着问:“不知道你家是哪里的?你弟弟一个人在家,要不要请他过来过年?” 上次白佳突然被带回来,陈锦秋她们措手不及。再加上,白佳走的也急匆匆的。 导致好些事都没问清楚,既然白佳主动提起,那陈锦秋也想知道对方的家庭情况。 看看咋商量结婚送礼的事情。 白佳笑了笑:“不用了,没提前说叫他来吃饭,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我家是县城的,父母死后,给我们留下了一间房,现在我弟弟住在里面。” 她说完,抬眸看向陈锦秋:“我的命没有沈翘好。” 陈锦秋有些心梗,有啥话不能明着说?非要问一句才吐出一句?还总是说话藏着掖着。 还处处和沈翘比较? 这有啥好比的? 是想让她觉得媳妇儿比闺女好?还是想让她表示,有了媳妇儿,就得把女儿当成泼出去的水? 面对白佳试探的眼神,陈锦秋笑了笑,忽然有些心累。 她转身进了厨房,让正在忙活的大儿子出去陪着白佳说话。 “青阳,你好好陪着那姑娘,我来帮你爸打下手。”陈锦秋把儿子沈青阳身上的围裙脱了下来,还把沈青阳往外推。 沈青阳不明所以,走院子的时候,看白佳一个人低头坐在院子里,剥着橘子发呆。 看到沈青阳出来,白佳眼圈红了红,又对他露出一个笑。 沈青阳皱眉:“你咋哭了?” 白佳吸了吸鼻子:“没事儿,就是看到你们家和和睦睦,我有点想爸妈了。” 白佳小声说:“我爸妈还活着时,她们也像你爸妈宠你妹妹那样,宠着我,不让我受委屈的。” “我爸妈确实很宠我妹妹。”沈青阳笑着说:“我妹妹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如果不是她,我们能不能安稳度日还不知道呢?” 毕竟沈家一开始就被人扣上了帽子,就连沈青阳如果不是自身技术过硬,恐怕也不能继续呆在研究所里了。 厨房里,陈锦秋闷头干活没说话。 沈修文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窗户外面的院子。这时候大儿子沈青阳,已经带着白佳出去散步了。 沈修文也没多话,而是往陈锦秋怀里塞里塞了炸酥肉,让她出去和闺女一起吃。 陈锦秋拿着炸酥肉走出去,沈翘正坐在堂屋里听收音机。 沈翘看到陈锦秋出来,母女俩都无奈笑了笑。 等中午吃饭时,沈青阳才掐着点儿带着白佳回来了。 此时白佳脸上已经带着笑,还主动和沈翘说:“小岛上的风景可真好。” “是挺好的,否则我们家也不会在这里定居。”沈翘一边说话,一边摆碗筷。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端着煮好的饺子走出来。 他顺手接过了沈翘摆碗筷的任务,还问:“饭菜都好了,咋不坐着吃饭?” 摆好了碗筷,秦云涛还给沈翘舀了碗花胶炖鸡汤。 白佳见状,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沈青阳也给她舀了碗鸡汤,白佳脸上才重新露出了笑意。 吃饭时,白佳也不主动夹菜。想吃什么就用胳膊碰碰沈青阳,让他给自己夹。 男人照顾自己的对象,是理所应当的。 陈锦秋看白佳似乎很喜欢喝鸡汤,还主动把鸡汤换了过去,让白佳就当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这哪能是自己家呢。”白佳低头:“我和青阳还没结婚呢。” 桌上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沈青阳忽然反应过来:“哦,对了。今天回家,就是想商量结婚的事情。” 沈青阳说:“我工作现在有变动,不去江南船厂,可能要被调去别的地方。 至于是哪里?沈青阳没说出来,因为这是关潜水艇的秘密研究。 白佳仰头看着沈青阳俊秀的侧脸,脸颊羞红了:“所以我打算元宵节的时候,和青阳把婚结了。到时候和我弟弟一起,搬到岛上来住。” “你工作不调动?”陈锦秋问道。 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白佳是干啥的? “嗯,我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我的工作不会调动。”白佳咬着唇,给自己解释:“我当时高考的时候,正好遇到父母去世,就耽搁了读大学。” “对,白佳虽然没读大学。可是在食堂工作的时候,也没忘了捡起书本上的知识。打算今年再考大学。”沈青阳很欣赏白佳身上,这股韧劲儿。 因为白佳遇到苦难,也不低头,而且会顽强拼搏,积极向上的继续学习。 他和白佳的缘分,就是在食堂打饭。 看到白佳空闲的时候,都捧着书本学习,渴望知识的求知欲;让沈青阳,开始注意到了白佳这个女孩儿。 后来白佳主动向他请教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白佳学习挺好的,如果没耽误,肯定能考上大学。”沈青阳对白佳赞不绝口。 虽然白佳性格敏感脆弱了点,可是因为她父母早逝,留下她一个人拉扯弟弟。 这才导致她自卑的,沈青阳不会看不起自卑敏感的人,相反特别欣赏白佳不服输的性格。 “你来岛上,那你工作咋办?”陈锦秋问道。 白佳小声说:“我打算辞了研究所的工作,专心复读,准备今年的高考。” 顿了顿,她又补充:“顺便代替青阳照顾你们二老。” “我们还年轻,不用照顾。再说了,照顾我们是青阳的责任,哪能让你替她孝敬呢。”陈锦秋当场就拒绝了。 她确定自己不喜欢白佳,如果沈青阳要和白佳结婚,也行。 他们家聘礼、礼数都不会少,还会出资给沈青阳置办婚房。但是坚决不会和白佳住在一起,她怕自己和白佳吵架。 “岛上的房子,是我们租的,我们老两口习惯了一起过日子。”陈锦秋说的很直白:“你和青阳结婚后,你可以带着你弟弟,住进我们给你们小两口准备的婚房里。” 沈修文支持妻子。 沈翘则没说话,关于嫂子的事情,小姑子不能瞎掺合。 白佳顿时就红了眼眶,但她抿着嘴没说话。 陈锦秋叹气, 沈修文握了握牢妻子的手,抬头看着儿子沈青阳:“结婚是人生大事,你要慎重考虑。” 沈青阳察觉到饭桌上的沉闷气氛,再加上白佳在那小声哭,沈青阳心里也挺难受的。 但是白佳是他带回家的对象,他也不能让白佳受委屈。 想了想就说:“在结婚前,我们先把婚房定下来。你不是想照顾你弟弟吗?咱们可以找个大三间的房子。” 白佳笑了笑没说话。 可是离开岛上的时候,却问沈青阳:“你爸妈是不是不喜欢我?她们嫌弃我的出身和工作?” 沈青阳头都大了:“咋可能,我们家从不唯成分论的。” 而且这个时代的人,其实都很淳朴。 就像沈青阳并不觉得白佳在研究所食堂,上班有啥不好的? 都是凭自己的双手吃饭,谁又能比谁高贵? 但是他也看出父母不喜欢白佳,于是他叹气,对白佳说:“白佳,结婚是咱俩过日子。我们找婚房后,你和你弟弟住进去,你还能自己当家作主,这难道不好吗?” 白佳被沈青阳说动,紧跟着又听沈青阳说:“但是我建议你别转卖食堂的工作,因为我感觉,可能以后……高考很难了。” 白佳立马甩开手:“你还是嫌弃我?” “沈青阳,我考不上大学,是因为父母去世,我要照顾年幼的弟弟,耽误了我的学业。可我并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我想读大学,想成为对社会有用的人,我想凭着自己的能力,在这个社会上发光发热。” 白佳擦了眼泪,她哭的鼻子通红,在夜风的码头上,看着倔强又清丽:“你不能阻止我的梦想。” …… 没人要阻止白佳的梦想,沈青阳也是结合现实来推论,以后可能高考要改革的。 但是白佳不相信,沈青阳也只能先哄着她,等把婚房看起来再说。 白佳离开后,陈锦秋这才没忍住叹了口气。 她看出来白佳不好相处了,但是当着女婿的面,她也不会去评判一个被儿子带回家的对象。 于是让沈修文搬出小火炉,笑着对沈翘说:“咱们今晚守岁,饿了,还能煮点汤圆吃。” 芝麻馅儿的甜口汤圆,是沈翘老家守岁的风俗。 秦云涛还是第一次过年吃汤圆,从前都是吃饺子的。 他坐在沈翘身边,和沈翘一起守岁。 今年春节很安静,都没啥人放鞭炮。 倒是部队为了庆祝过年,不仅给士兵们包了饺子,还煮了热腾腾的羊肉汤。 因为今年部队经费充足,肉和饺子都不限量,还给士兵们准备了一些有奖活动。 在海防前线的士兵,也吃到了饺子和不限量的羊肉汤。 沈翘的小鱼干厂,让部队的士兵,过了个富裕的好年。 为了让气氛热闹点,秦云涛还带着沈翘和老丈人一家,去和部队的士兵们一起庆祝。 沈翘和陈锦秋都特别高兴,还是人多热闹,总比呆在家里守岁好。 因为除夕夜,部队食堂一直开放。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也带着家里的孩子,过来凑热闹,看士兵和文工团的人表演节目。 宋雅芝也带着董雨晨出现了,以前她嫌弃部队食堂的碗筷和桌椅都不干净。 所以来的时候,董志刚还给她把桌椅板凳擦了又擦,就连碗筷都是董志刚特意重新洗过一遍的。 宋雅芝看着和李小军、李雪梅一起玩的儿子,脸上也多了丝笑意。 “我现在才发现,其实融入进部队的生活,真的很热闹呀。”不仅如此,宋雅芝和董志刚的夫妻感情,都变得从前更好了。 沈翘笑眼弯弯的点头:“可不是,我也喜欢部队热闹的气氛。” “咱们守岁到明早,还能去赶海。”江大姐特别喜欢赶海。 “咱们捡了小海鲜,还能烤烧烤吗?”李雪梅举手问。 得到沈翘点头,立马眼睛都发亮,还扭头冲董雨晨分享:“沈翘姐做的烧烤可好吃了,你肯定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烧烤。” 李小军也点头:“对,我也爱吃沈翘姐烤的小海鲜。” 说着他都馋的流口水了,董雨晨见状,还挺期待去赶海的。 可是平时他妈管的严,虽然让他和李小军一起玩,却不许他去海边,也不准他把身上弄的脏兮兮的。 面对董雨晨期盼的眼神,宋雅芝笑着点了点头:“行,明早咱们去赶海。” 自从亲戚被下放后,宋雅芝的精神也一直紧绷着。 现在她也想好好放松放松,享受新年的热闹气氛…… ———————— 嘻嘻,v章字数满三十了。 不跳章订阅的大大,会有10瓶营养液,看看我,大大们看看我呀? 我最近天天日万+,更新够努力吧?大大们都把营养液投给我呀~ 营养液三千的加更,放到晚上6点哈。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67章 第67章 大家嘴里都说着要守岁,可是熬到部队放第二部电影的时候,好多人都困的不行。 哪怕电影里的枪声,打的震天响,也吵不醒闹瞌睡儿的小孩儿。 部队守岁,放的都是抗日战争的电影,士兵们都坐的整整齐齐。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属于部队领导,也和士兵一起坐在空地上看电影儿。 沈翘原本也坐的板板正正,可是随着瞌睡越来越多。 那头一点一点的,很快就歪到了秦云涛怀里。 此刻,秦云涛身形挺拔,还拿出一只手去接着沈翘的脑袋。 李副政委偶尔瞥过来,就看到这一幕。 “我说,让你媳妇儿回家睡去呗。怎么在这儿睡……”李副政委小声提醒,还把趴在他腿上的李小军和李雪梅扒拉醒:“万一都睡感冒了咋办?” 夜里风大,吹得人冷。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正一人拽着一个孩子,准备回家睡觉的时候。 一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隔壁的秦云涛和沈翘,早就不见了人影。 “嘿,这两口子跑的可真快。”李副政委‘啧’了一声,又拉了一把身边的李小军:“醒醒,要睡回家睡去。” “爸,你背我呗。”李小军忽然开口,还往李副政委背上跳。 被李副政委一把躲开:“你都多大了?自己走。” “可为啥沈翘姐那么大了,却能被秦副师长背?”李小军指着前面,对于李副政委没有背他的事儿,还有点不甘心呢。 李副政委和江大姐同时抬头,果然看到夜色里,一道高大稳健的身影背着沈翘,大步往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前面的身影,很快就隐在了漆黑的夜色里,看都看不见了。 李副政委‘嘿’了声:“你又不是我媳妇,我才不背你。” “那你背我妈。”原本在打哈欠的李雪梅,瞬间来了精神,双眼亮晶晶的对李副政委说:“我妈是你媳妇儿啊。” 江大姐被孩子说的有些脸红,这都多大年纪了,还让男人背? 那眼神却不停的瞅着李副政委的后背。 两人刚结婚时,李副政委也经常偷摸的背她,现在两人已经没有那样的激情了。 李副政委显然也想起了,年轻时候的事情。 笑眯眯的看着江大姐:“怎么样?我背你?” …… 沈翘那边被秦云涛背着,刚觉得暖和,就感觉一阵带着凉意的风,吹在了脸上。 她皱眉,把脸埋在秦云涛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天上挂着一弯镰刀似的月牙儿,月光照不亮眼前的路。秦云涛手里就打着手电筒,踏踏实实的背着沈翘朝前方走去。 他看不到趴在自己背上的沈翘,却能感觉沈翘轻柔的呼吸,和蹭在自己后背上的脸颊。 秦云涛想到她是怎么趴在自己背上的,就笑着说:“怎么跟个小孩儿似的。”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夜色模糊了她的面容。可是肌肤透白,一双水润润的红唇,仍然在夜色里显出鲜艳色。 “你这么背着我,被人看见了咋办?”她半眯着眼睛。 享受着男人体贴的照顾,又呼吸了几口带着潮湿冷意的新鲜空气。感觉困倦的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这乌漆嘛黑的,除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谁能看见你。”秦云涛嗓音低沉冷咧。 沈翘却笑了起来,再睁开眼时,便看见了天上的月亮和星星。还有那远处的山,和山上闪耀的灯塔。 “我有时候,发现你也挺浪漫的。”沈翘软着声音说。 “浪漫是啥?能当饭吃吗?”秦云涛调侃道。 还托着沈翘的身子,往上颠了颠:“我得赶紧把你背回家,不然别的小孩儿看见了,还以为我背的是我女儿呢。” 显然这男人,刚才听到了李小军和李副政委的那番话,在这儿继续调侃呢。 “你真讨厌~” 沈翘拿手去拧男人的腰,结果刚碰到,就感觉男人浑身一绷。劲瘦结实的腰侧,竟然没有一丝赘肉,能让她拧起来。 沈翘又试了好几次,发现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利落流畅的肌肉。 “别动手动脚。”秦云涛一脸严肃的说:“这是在外面呢。” 沈翘:“…………” 但愿这男人回家关上门以后,也依旧是这样的冷漠禁欲。 否则夫妻生活的滋味,虽然很好。可是天天晚上都折腾好几次,实在也受不了。 所以沈翘打定主意,接下来的时间。 除非她愿意,否则她绝对不会再纵容秦云涛了。 于是回到家后,她就裹着被子滚到了角落,用背对着秦云涛。 男人伸手扒拉她的时候,她都让男人别动。 “行,我不动。但是你得洗脸和洗脚吧……”秦云涛看着她的背影:“热水都给你打来了。” 沈翘只能掀开被子,坐起身来。 男人给她拧毛巾擦脸,又蹲着给她洗脚,一直规规矩矩,没有过分的举动。 沈翘偏头看他:“你转性了?” 秦云涛用帕子给她擦脚:“你不是累了。” 他把沈翘的双脚擦干净后,又把她手上的擦脸霜接过去,放回了梳妆台上。 然后自己洗漱干净了,再上床抱着沈翘。 虽然男人把沈翘抱的很紧,但的确没在折腾她:“睡吧。” 他低头在沈翘唇上亲了亲,就搂着沈翘一起睡了。 这两天他忙着不在家,因为沈翘一句‘想他’,就折腾的有点狠了。 秦云涛看沈翘困的实在厉害,都没强撑着精神来放任他,哪儿还舍得再继续折腾呢。 沈翘一觉睡到天亮,睁开眼的时候,还从枕头下摸到了四个红包。 秦云涛端着早餐进屋,就看她裹着被子在数红包。 那财迷心窍的模样,让他没忍住笑了起来:“有两个是昨晚爸妈给你的,一个你哥给的,一个是我给的。” “你还给我红包呀?”沈翘笑弯了眼睛:“你又拿奖金了?” “那没有。”秦云涛摇头:“奖金哪能都让我一个人拿呢。” 这红包里的钱,是他和沈翘结婚后,就开始攒的。 看沈翘数完了红包,他这才说:“赶紧起来吧,李小军两兄妹和董雨晨还惦记着给你拜年呢。” 这几个孩子,一大早就跟着江大姐去赶海了。 他们本来还想叫沈翘的,被秦云涛挡了回去。现在赶海回来,就惦记着给沈翘拜年。 好在沈翘早有准备,在几个小孩儿给她拜年的时候,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包递给了三人。 还端出瓜子花生和糖果,把三个小孩儿的兜里,塞的满满当当。 这么多孩子里面,就数董雨晨是最兴奋和高兴的了。 因为从前在岛上过年,他妈宋雅芝从不让他出来给别人拜年。 就算有人到家里给他爸董志刚拜年,宋雅芝也会拘着儿子在房间里看书,不让董雨晨出来玩儿。 李副政委一看董雨晨兜里装满了东西,就乐:“这是装的第几口袋了?你们攒这么多东西,吃的完吗?” “吃的完。”李雪梅高声说:“我们当然吃的完。” “吃不完,我锁在柜子里,慢慢吃。”李小军也说。 他和妹妹李雪梅,一人有一个上了锁的小柜子。 家里买的吃食,为了避免他们争抢,觉得父母偏心。 都是买回家,就按照人头分下来,锁在自己的小柜子里面,想吃就随便拿。 由于这个年代普遍都穷,所以家里以前买东西的次数,其实很少。 所以每次江大姐买了东西回来,按照人头分下去,锁在柜子里后。 李小军和李雪梅着这两小孩儿,经常吃完了自己那一份。然后联合作案,跑去偷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的那一份。 好在今年岛上建立了小鱼干厂,无论是正式员工还是临时工,都能在小鱼干厂多挣一份收入,这也导致大家都能过个富裕年。 所以军属院的小孩们,四处拜年的时候,兜里揣的好吃的,都比往前更多了。 董雨晨见李小军和李雪梅一唱一和的,和院里小孩儿打架时,还能互相帮忙。 他心里挺羡慕。 他也想要个弟弟妹妹,和他一起玩儿。 董雨晨还在烤烧烤的时候,小声问沈翘姐,啥时候给他生个弟弟妹妹? 沈翘笑眯眯的说:“有了就生。” 秦云涛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蒜蓉烤生蚝。 李副政委一脸暧昧的看着秦云涛,要不是当着小孩儿的面,他不会开玩笑。 否则铁定要问秦副师长,是不是肾不好?需要吃生蚝补一补? 但是李副政委虽然没说话,但脸上那笑容和表情,又把一切都说了。 “你觉得吃生蚝有用?”秦云涛淡淡反问:“你吃了那么多,有用吗?” 操蛋儿玩意儿。 李副政委顿时垮了脸,生蚝的确没啥用,还是老中医的药管用! “但我听说,男人多吃生蚝,能生儿子。”江大姐忽然说:“当年我们怀老大的时候,我妈就告诉我,要给男人多吃生蚝。” “那时候老李一天吃20个生蚝,我们连着生了两个男娃。”江大姐分享经验。 沈翘:“…………” 秦云涛也掀起眼皮看沈翘,对于生孩子,他都是顺其自然的。 吃蒜蓉烤生蚝,纯粹是他爱吃这一口。 但是被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两口子,这么一说,倒像是真为了壮阳生儿子似的。 沈翘则无所谓,无论男孩儿、女孩儿她都喜欢。 从小她就和沈大哥感情好,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沈大哥会帮她出头,沈大哥从小也会照顾她,让着她。 再加上秦云涛这男人很可靠,家里家外都是一把抓。 所以对生孩子的事情,她其实不抗拒。 相反,心底还很期待,有新生命能加入他们这个有爱的家庭里。 如果是男孩儿,她会让秦云涛培养他的男子气概。 如果是个女儿,她会像小时候被妈妈陈锦秋,细心呵护那般,也做个温柔的好妈妈。 她笑眼弯弯的望着秦云涛:“其实我觉得,家里有个小孩儿也挺好的。” 幸福的人生和婚姻,才让人有延续新生命的想法和期盼。 秦云涛望着沈翘没说话,可是清淡的双眸,也逐渐变得温和起来。 和沈翘的美满婚姻,也让他对幸福的未来生活,有了新期待。 宋雅芝安安静静坐在人群中,一边品尝着美味的烧烤小海鲜,一边笑眯眯的望着给她夹菜的董志刚…… 过年期间,沈翘还是会在休息的时候,去小鱼干厂看看厂子里加班生产的情况。 也因为过年期间,小鱼干销量每天都在增加。 因为太忙,就连厂子里的临时工,排班都比平时多。 沈翘去巡查厂子生产的时候,还有不少临时工祝贺沈厂长新年好。然后询问厂子过了年,会不会考核再招正式员工。 “正式员工是要扩招一些名额。”沈翘笑着说。 这些临时工,都是来黑山岛随军的家属,大部分都勤劳踏实,还很肯干。 沈翘也不会因为自己是厂长,就高高在上的看不起人。 “到时候考核的时候,会在厂门口贴通知。符合要求的人,都可以来报名。”沈翘和颜悦色的告诉大家:“招工考试应该在三月。” “哟,那只有一个月左右了。”有人笑起来:“那我可要好好准备,厂子待遇好,说啥我也要考进来当正式工。” “那你竞争对手可多了,我也要参加考核,成为正式工。” 来帮忙的临时工们,都嘻嘻哈哈的笑起来。 “欢迎大家前来报考,我们良性竞争,凭真本事考核啊。”沈翘还叮嘱道。 等从生产车间出来后,就见江大姐笑着跑了过来:“终于找到你了,今年省妇联的三八红旗手名单选下来了。你猜猜,是谁得了三八红旗手的奖励?” “难道不是我?”沈翘声音带笑的问江大姐:“既然不是我,你巴巴跑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是干啥呢?” 她笑着用肩膀去撞江大姐,江大姐被撞的东倒西歪,那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灿烂了。 “你说的对,如果三八红旗手不是你,我干啥巴巴的跑来告诉你呢。” 江大家一脸自豪的对沈翘说:“你给岛上创办了小鱼干厂,还给军属们提供了工作岗位。今年的三八红旗手,非你莫属!” “别说岛上的三八红旗手,得是你。就连全国三八红旗手,我觉得都应该颁给你。” 全国三八红旗手,是颁发给国家最优秀的劳动妇女的荣耀。 “你就是自尊、自强、自立、自信的精神代表。”江大姐一脸真诚的对沈翘说:“开拓创新,勇闯一流的榜样就是你。” 三八红旗手的荣誉,那可是所有妇女的表率。 更别说这个时代的人,把荣誉看的特别重要。也十分追崇积极向上的精神! “三八红旗手的奖状,省妇联那边的同志,会亲自上岛来给你颁发。” 江大姐说完,还忍不住自言自语:“也不知道,会不会是孙嫂子来岛上,颁发这个奖状?” 自从发生了赵济群那件事后,她们就没了孙秀芳的消息。 以前孙秀芳在岛上的时候,三人互相看不对眼。遇到了,总想呛对方,杀一杀对方的威风。 如今和孙秀芳分开了,江大姐和沈翘心里都挂念着孙秀芳。 也不知道孙秀芳去了省妇联,习不习惯? 让两人失望了,来给沈翘颁发三八红旗手奖励的人,不是孙秀芳。 而是省妇联的主任。 主任对沈翘态度也很恭谨,除了三八红旗手的奖状外,还有一个开水壶和搪瓷缸,作为奖励。 省妇联那边本来想拍照宣传的,但是最近环境不好,所以就省略了拍照的环节。 沈翘很珍惜的把三八红旗手的奖状,挂在了家里的墙上。 等省妇联的主任要离开时,她和江大姐还把准备好的拜年礼物。拜托省妇联的主任,给孙秀芳带回去。 “你们放心,孙同志在省妇联的工作,一直干的很好。”省妇联主任笑着让两人放心:“她是国家的英雄,我们会善待每一位为国效力的英雄。” 就连房子,也是第一批分给孙秀芳的。 孙秀芳的小儿子,也被送去了幼儿园,每天都有生活老师帮忙照顾。 听说孙秀芳在省妇联过的很好,沈翘和江大姐也就放心了。 在码头送走了省妇联的主任后,沈翘和江大姐结伴往回走。 却看到周解放和王小红,正在四处找大丫。 这不是,看天快黑了。 王小红就出来叫孩子,回家吃饭。 结果平时和大丫一起玩的孩子,都说大丫早就回家了。 大丫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平时除了在家属院,也不会跑别的地方去。 可是王小红和周解放,找遍了家属院,都没找到大丫。 “糟了,我姐不会是掉海里去了吧?”二丫说着就哭了起来:“我那苦命的姐,可不能掉海里淹死。” “大过年的别瞎说。”王小红教训二丫,可她也明显慌了起来。 “我刚才还看到大丫,往山上跑了。是不是去防空洞里面玩了?”沈翘看天黑了,也和江大姐一起去找大丫。 就连刚下班回家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加入进来。 果然在天黑下来的时候,在山上的防空洞里找到了大丫。 让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大丫还有个受伤的人…… ———————— 白佳和沈大哥虽然在谈婚论嫁,但不是大家所猜的那个走向和结果哈。 但是多的,我就不剧透了~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68章 第68章 当大家看到大丫的身影,出现在防空洞里面时,所有人都齐齐松了口气。 二丫更是哭着冲上前,一把抱住了大丫:“姐,你可吓死我了。呜呜……” 沈翘见大丫没事儿,就把目光落在了和大丫一起的人身上。 对方胳膊受了伤,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垂落下来。 头上也被砸出了血,此时正昏昏沉沉的瘫坐在防空洞的地上,低垂着脑袋,像是随时都能昏迷过去。 如果不是对方身上,还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沈翘他们都要以为对方是敌特或者人贩子了。 “同志,你没事儿吧?” 沈翘打着手电筒走过去,和秦云涛上前的身型,撞到了一起。 秦云涛伸手揽住她的腰,乌漆嘛黑的防空洞里,手电筒能照到的光亮也有限。 男人怕沈翘摔倒,干脆牵着她的手,骨节分明的大掌包裹着沈翘的手:“小心脚下。” 防空洞里还有上次台风天,留下的一些东西。 沈翘一边注意着脚下,一边用手电筒去照瘫坐在地上的那个男人。 男人被手电筒刺眼的光线一晃,下意识抬手挡住了眼睛,虚弱的声音还带着戒备:“谁?” 男人眼神看过来的时候,沈翘也看清楚了对方的脸。 “你咋会在这里?”沈翘惊讶。 和大丫一起呆在防空洞的男人,长相斯文清秀,理着半寸的发型,身上穿着染血的军装,竟然是年前才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 秦云涛却毫不迟疑的冲上去,把秦司务长从地上扶了起来。 “多谢。”秦司务长低声道谢。 他今天换防守灯塔,天快擦黑的时候,他拿着手电筒在山上巡视了一圈。 再回到灯塔那边的时候,就发现大丫一个人在爬灯塔,还想从灯塔上跳下来。 当时秦司务长没多想,冲过去张开手臂,就接住了从灯塔上面跳下来的大丫。 大丫是没事儿,可是秦司务长的胳膊却被砸脱臼了。 而且大丫掉下来的冲击力太大,导致秦司务长抱着大丫摔倒在地上的时候,还砸伤了后脑勺。 秦司务长当时就昏迷了过去。 大丫看到秦司务长脑袋流血,特别害怕。 着急的不行时,想起了台风天的时候,大家都躲在防空洞里。 大丫觉得防空洞很安全,就傻傻地把秦司务长拖到了防空洞里。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沈翘他们看到的这样。 周解放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扇了大丫一巴掌:“你活腻歪了?干啥要去跳灯塔?你咋不死远点?” 大丫顿时吓的哇哇大哭。 周解放心里烦躁,傻子就是傻子,总是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王小红对秦司务长被砸晕的事情,很内疚。 可是她没像周解放那样,对着大丫劈头盖脸的骂。 而是抓着大丫,声音着急的问道:“大丫,你老实告诉妈。你为啥要来跳灯塔?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肯定是那些坏小孩儿,让我姐来跳灯塔的。”二丫气冲冲的开口。 她冲上前来,用衣袖给大丫擦眼泪,然后哄着问:“姐你别怕,你说,是谁让你跳灯塔的?” “是……是……是……小虎……”大丫抽抽嗒嗒的哭着说:“他们……他们说从灯塔上跳下来,会变聪明。也会变勇敢……” “我不想当傻子,我要勇敢。” 王小红听的心都揪起来了。 因为大丫是傻子的原因,来了小岛后经常被其他小孩儿们欺负。 那些小孩儿总是笑话大丫是个傻子,喜欢往大丫身上吐口水和扔泥巴! 小孩儿很天真,但同样也很恶毒。 他们对大丫的伤害,是发自内心和瞧不上大丫是个傻子。 也总骗着大丫做些危险的事情,怂恿大家用自己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挣的钱,拿来给他们买东西吃。 大丫想要朋友,经常拿钱出来给他们花。 可是那些小孩儿从没把大丫当过朋友,暗地里都笑话大丫是个‘人傻钱多’的大傻子。 这次就更过分了,还怂恿大丫去跳灯塔。 大丫想变聪明和勇敢,所以就从灯塔上跳了下来。 可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变聪明和勇敢,反而还砸伤了人? 还要被爸爸打。 面对周解放烦躁愤怒的目光,大丫不安的缩着脑袋,怯懦的说:“对……对不起。” 周解放烦躁:“现在说对不起有啥用?秦司务长伤的那么严重,都是你的错。” 秦司务长都要去军校进修学习了,如果因为大丫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周解放都不知道该怎么弥补秦司务长。 王小红也扭头看着被秦云涛扶着往外走的秦司务长,一脸歉疚的跟上去:“谢谢你啊秦司务长,谢谢你救了大丫。你放心,不管花多少钱,我们肯定要把你治好。” 秦司务长此时脑子还晕乎乎的,闻言他笑了笑:“只要大丫没事就好。” 他是军人保家卫国是他的职责,他不能眼睁睁一个孩子,在他面前跳灯塔,出啥意外。 二丫牵着大丫走过来,对着秦司务长深深鞠躬。 然后扯着大丫,就气冲冲往外走:“我要弄死赵小虎这些人,竟然敢欺负我姐,骗我姐跳灯塔。” “你这孩子,给我站住。”周解放皱眉。 可是二丫根本不听他的话。 还解开腰上的皮带,冲到赵小虎家里,就用皮带把正在吃饭的赵小虎,抽的哇哇叫。 赵家的大人想帮忙,结果二丫直接掀翻了赵家的饭桌。 “看你们家赵小虎干的好事儿?”二丫一边用皮带抽人,一边告状:“他竟然哄骗我姐去跳灯塔,要是我姐摔死了咋办?现在还把秦司务长连累受伤了……看我不抽死你!” 赵小虎被抽的哇哇乱叫。 他是男娃,想还手,可是根本打不过强悍的二丫。 大丫看赵小虎扒拉自己的妹妹,大叫一声‘不许欺负我妹妹’,就冲了进去,对着赵小虎的脑袋,就挠了上去。 赵小虎这天晚上的惨叫声,简直震响了家属院。 紧赶慢赶跑上来的周解放,一看两个女儿这么强悍的护着对方,立马叉腰笑了起来:“他娘的,这算什么事儿?” 除了赵小虎,其他几个怂恿大丫跳灯塔的小孩儿,也都被挨了训。 周解放一手牵着大丫,一手牵着二丫,冷眼看着几个小孩儿被家长,用棍子抽的嗷嗷叫。 忍不住说:“你们别抽太狠了……” 这话一出,那几个家长顿时放轻了打孩子的动作。 二丫愤怒的瞪着周解放。 紧跟着,周解放又阴阳怪气的开口说:“我家大丫这不是没摔死?你们打孩子有啥用?不如让你们孩子也去跳灯塔啊……” “就是,你们家小孩儿也去跳灯塔。摔死算了!”二丫愤怒大骂。 大丫还在哭哭啼啼。 周解放睨了眼可怜兮兮的大女儿,又皮笑肉不笑的说:“只不过秦司务长就倒霉了,为了救大丫,摔断了手臂,还撞破了脑袋。” “你们说说,这咋办?人家秦司务长可是给部队立功的英雄,还要去军校进修,你们纵容孩子惹了这么大的祸,你们要怎么给部队交代呢?” 那几个大人一听,直接丢开棍子。 解下腰上的皮带,下了死手去抽家里的小孩儿。 部队的军用皮带,用的都是上好的牛皮。 抽在身上,那比棍子厉害多了;能把人抽的皮开肉绽,半个月都好不了。 周解放看着冷冷一笑,低头问二丫:“解气不?” “还行。”二丫点头,扭头看了眼红着眼睛的大丫,忍不住小声说:“现在你有个当爹的样子了。” 大丫被周解放用力握住,片刻后,见那几个小孩儿真被抽的皮开肉绽。 周解放这才牵着两个孩子,去了岛上的卫生所,看秦司务长的情况。 王小红一直在卫生所,照顾秦司务长。 沈翘和秦云涛也没离开,而是在听医生说秦司务长的病情。 “幸好手臂骨头没断,只是脱臼,接上就成。”医生说:“但是秦司务长后脑上的伤,有点严重。缝了十几针,可能以后还有点儿脑震荡的后遗症。” “这几天要住院,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 “要住院几天呀?”沈翘问。 “一个星期左右。”医生回答。 医生说病情的时候,秦司务长脑袋昏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听说自己要住院一个星期,就问:“能不能早点出院?” 过了大年十五,他就要去军校学习进修了。 这只有三四天的时间了,要是住院一周,会耽误他去军校报到的。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 秦云涛沉吟片刻,问医生:“病人能不能,明天转院去市里的军区医院?这样一来离军校近,既不耽误秦司务长去军校进修,也能保证秦司务长晚上回到医院治病。” “副师长这个提议挺好的。”医生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就给秦司务长办理转院手续。岛上条件有限,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也许不用住上7天的院了。” 王小红赶紧跟着医生,去缴费。 “谢谢你啊,秦副师长。”秦司务长一脸感激的看向秦云涛,目光扫向旁边的沈翘时,眼神顿了顿,很快又移开了。 “谢我干啥?你是为了伤的,部队应该给你一些便利。”秦云涛淡声说。 自从上次萧红玲自作多情的找上黑山岛,误打误撞的说开了沈翘错嫁给秦云涛的事情后。 秦司务长就带着黄大娘,离开黑山岛去了部队前线。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岛上除了秦云涛和沈翘的家人,根本没人知道,沈翘从前还和秦司务长定过娃娃亲。 秦司务长这人不仅守口如瓶,连难缠的黄大娘都给解决了。 如果不是这次部队换防,秦司务长也不会回到黑山岛。 所以面对秦副师长的时候,秦司务长还能淡然自若。可是每当眼神瞥向沈翘时,秦司务长表情总有些不自然。 周解放带着两个女儿,走进秦司务长病房的时候,秦司务长正在低头喝水。 沈翘和秦云涛则打算离开了,几人打了照面,周解放脸上的歉意更深了。 虽然他想巴结沈翘和秦副师长。 可是也知道,要是耽误了秦司务长的前程,他们家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个恩情。 好在秦司务长没啥大事儿,还能去军校进修学习。 想到这里,周解放心里微微放松,他真心实意的给秦司务长道了谢。 在第二天早上,还和王小红一起来卫生所,帮秦司务长办理了转院手续。 王小红杀了只老母鸡,给秦司务长炖汤喝。 就连秦司务长在市里住院的那几天,王小红也给厂子里请了假,去市里的军区医院,照顾秦司务长。 大丫二丫这两天,就由周解放照顾。 这时候周解放才知道,王小红平时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家里和两个孩子,有多辛苦。 可是大丫的情绪却很低落,她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可是脑子又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啥事儿。 大丫经常被人嘲笑她是个大傻子,她心里其实很敏感自卑的。 就算去了小鱼干厂当临时工上班,大丫也没以前那么快乐了。 江大姐看这孩子闷闷不乐,心里也挺难受。 傻子就能被人欺负?傻子就不知道难受吗? 江大姐还发挥妇联精神,去安慰开导大丫。 还借用沈翘那句话,对大丫说:“勇敢的孩子,不是要去做危险的事情。勇敢的孩子,是要对危险和别人的恶意说不。” 说完,江大姐又递给大丫一块糖。 大丫想变聪明也不是错,错的是那些哄骗大丫的坏小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这会儿,也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 看到江大姐这么温柔的开导大丫,李小军就跟见了鬼一样,瞪圆了眼睛:“这是我妈?也太温柔了吧?我妈咋不对我这么温柔呢?” 李雪梅冷哼一声,不高兴的瞪着李小军:“你天天惹妈生气,妈咋对你温柔?你活该挨揍!” 沈翘听到小孩儿们的话,也没忍不住笑起来。 好在大丫经过江大姐的开导,人变的开朗了许多。 岛上那些总是欺负大丫的小孩儿,经过这次以后,也不敢再欺负大丫。 但是那些小孩儿,也不愿意继续和大丫一起玩儿。 倒是李小军和李雪梅,开始和大丫、二丫一起玩了。两人还牢记江大姐的叮嘱,不许欺负大丫,也不能骗大丫。 有了新朋友的大丫,明显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大概是朋友的真心相对,也让大丫变得比以前聪明了一点点。 从大年初一到大年十五,热闹的时间似乎,总是过的很快。 这天晚上下班,沈翘就琢磨着明天去县城,给秦云涛买点生日礼物。 但是男人吃穿住行都有部队,她能给男人买啥生日礼物呢? 秦云涛洗漱好,回到床上,就听沈翘问他想要啥生日礼物? 他偏头,目光落在沈翘莹白细腻的脸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向上卷翘着,看着他的眼神也笑盈盈的很温柔。 他抓住她的手腕,重重的把人压在了床上:“我喜欢这个生日礼物。” …… 渡轮在朝阳中,逐渐靠近岸边的码头。 海水潮汐起伏,连带着靠近岸边的渡轮,也跟着上下起伏,颠簸的厉害。 秦云涛稳稳当当的牵着沈翘,从渡轮上下来。 虽然昨晚沈翘纵容这个男人,允许他在床上得寸进尺。可是该买的生日礼物,还是要买。 两人坐车到了百货大楼,立马受到了热情接待。 现在百货大楼的人,都认识沈厂长。知道畅销产品小鱼干,是沈厂长做出来的。 所以无论沈厂长要买啥? 大家都十分热情的招待。 就连一些不好买的紧俏商品,只要沈厂长要,大家都能想办法给沈厂长供货。 乔春丽笑眯眯的陪着沈翘,自从当上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后,乔春丽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原来在家里嫌弃她占着一间房,想把她赶出去租房子住的嫂子。 现在看到乔春丽都脸上带笑,还每天热情询问乔春丽想吃啥菜?她好买菜做饭。 乔春丽对嫂子的改变,看在眼里。 自然也知道,是因为她现在当上了人人羡慕的百货大楼总经理,才在家里有了这样的待遇。 乔春丽觉得沈翘就是她的伯乐和贵人,所以每次沈翘来百货大楼,乔春丽都热情陪同。 沈翘打算给秦云涛买双皮鞋,再买件高档的黑色羊绒大衣。 虽然男人穿的少,但是偶尔也能在家里穿给她看看。 因为有乔春丽的陪同,沈翘很快就买到了想买的东西。 还在副食品区买了一些,应季蔬菜和猪肉水果回去,打算明天元宵节好好给秦云涛过个生日。 说起给秦云涛过生日,沈翘又想起沈大哥上次回来说,元宵节可能要和白佳结婚的事情。 当然,沈翘不会插手沈大哥的事情。 兄妹年少时可以互相扶持,爱护对方。 可是长大了,都要成立各自的小家庭。就算是亲兄妹,也不能过多的插手对方的家务事。 如果白佳不好相处,沈翘就打算以后不和白佳来往。 但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在她家里阴阳怪气,表现的很柔弱的白佳,竟然会在百货大楼外面的小巷子里,狂揍小偷…… ———————— 晚上六点还有加更昂。 第69章 第69章 当时沈翘和秦云涛刚拎着东西,走出了百货大楼。 因为百货大楼的后门儿那边,有直达去海边码头的公共汽车。 沈翘就和秦云涛绕小道、抄近路。 谁知道刚走过去,就听附近小巷子里传来一道女人的尖叫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就是有女同志在小巷子吃亏。 再加上秦云涛本身就是个军人,心里的正义感,让两人同时朝小巷子那边走去。 然后就看到,穿着棉衣长裤子,身上还背着一个背篓的白佳。 手里拿着一块儿板砖,正往小偷头上招呼,那眼睛还红彤彤的带着眼泪水儿。 沈翘都看呆了,她实在没想到外表柔弱的白佳,竟然会这么凶猛? 一板砖下去,那小偷直接被开瓢了不说。白佳后背的背篓里,还装满了白菜、萝卜、土豆等应季蔬菜。 沈翘看她抽抽嗒嗒还在哭,忍不住上前安抚。 她本来想让白佳别害怕,可是看情况,不适合这样说。就换了个说法:“别打了,小偷都晕了。” 秦云涛则大步走过去,检查小偷的情况。 白佳看到沈翘和秦云涛的时候,红肿的眼里还闪过一丝不自在。 但是面对沈翘的好意,白佳也没接,而是红着眼睛,弯腰从小偷手里,抢回了自己的包。 那是一个打着补丁的军绿色布包,包上面还绣着一个五角星。 白佳抢回了书包,立马着急翻看着里面的东西。 除了研究所买菜的经费,还有几本她借来的二手高中教材,和一套男人的旧衣服。 那衣服真的很旧了,原本的藏青色都已经浆洗成了灰白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翘的错觉,那衣服上似乎还有陈旧的血迹?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她眼睛肿的厉害,就拿出手帕递给她。 白佳看了她一眼,没接手帕。 而是把东西,重新装进军绿色的布包里:“我没事儿,这包里是我爸爸的遗物,差点被小偷偷走了。” 说到这里,白佳瞪着小偷的双眼,还带着刻骨的恨意。 秦云涛检查了小偷的情况,见人没死,只是被拍晕了过去。就让跟在后面的警卫员王胜利,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那您……”王胜利有些迟疑,他的任务是保护首长的安危。 秦云涛摆了摆手。 很快王胜利就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他跑回百货大楼,叫来了百货大楼的保安队,来扭送小偷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百货大楼的保安来抓小偷的时候,还很惊讶。 自从去年县城公安严打,抓捕了小偷组织后。百货大楼附近,已经很久没见过小偷了。 等保安看到头被砸开瓢的小偷时,又愣住了。 保安还以为小偷,是被秦云套这个高个子男人给制服的,却没想到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保安很快就把小偷送去附近的派出所。 王胜利则留下来,继续保护首长的安危。 沈翘等白佳情绪稳定一点后,才问道:“要不要送你回家?” 毕竟是她未来嫂子,遇到了这样事,沈翘也不能真不管。 白佳摇头:“不用,我还要赶回研究所做饭。” 说着,白佳就背着一背篓的蔬菜,转身出了小巷子。那手里,还紧紧捏着刚才被小偷偷走的包。 王胜利都看呆了:“这女同志,力气可真大啊。” 满满一背篓的萝卜白菜、还有土豆啥的。 全是又沉又重的蔬菜种类,一背篓少说也有一百斤。 沈翘看着白佳清瘦单薄的背脊,被一背篓的蔬菜,压的往下弯。 还想上前帮忙,却被白佳无情推开:“不用你可怜我。” 她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看着沈翘,语气幽幽的说:“毕竟我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我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欺负。” 沈翘:“…………”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 沈翘也阴阳怪气回去:“也是,你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你。” “谁说不是呢,你天天在厨房干买菜的活,你也能锻炼出一身的力气。”白佳幽幽叹气:“再说了,你大哥不中用,在父母和小姑子面前,都不维护我。我除了吃苦,还能干啥?” 沈翘都给气笑了,她拉着秦云涛转身大步离开。 白佳抿了抿唇,用那双肿胀的眼睛,看着沈翘拉着秦云涛离开后。 这才是收回目光,幽幽叹了口气:“我命真的好苦啊。” …… 大概半个小时后,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坐上了回黑山的渡轮。 警卫员王胜利,则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首长和媳妇儿出门逛街,他要做的就是,时刻保持沉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能让首长和副师长夫人,觉得自己是个电灯泡。 另一边,白佳背着一背篓蔬菜,抽抽嗒嗒的回到了研究所。 食堂大师傅一看白佳受委屈的模样,立马关心问道:“咋了丫头?你被谁欺负了?” 白佳红着眼睛没说话,而是穿上围裙,闷头洗菜切菜。 任由食堂大师傅在那里猜测,她受了啥委屈? 食堂大师傅,还问:“是不是因为上次和沈工回家,被沈工父母嫌弃,导致结不成婚的事情?” “不是这样的。”白佳闷声开口,然后委委屈屈的说:“不是沈工欺负我,你别猜了。” 她一边说,一边切菜。 等食堂炒好了菜,还拿出饭盒,打了菜和肉进去,拎着走出了食堂。 “多好的姑娘啊,沈工也不知道好好珍惜。”食堂大师傅叹气。 每天中午做好了饭菜,白佳心疼沈工上班辛苦,都能提前打好饭菜,回宿舍等着沈工一起吃饭。 那肉,白佳自己都舍不得吃,全省下来给沈工吃。 自己就用菜汤泡饭,好好一个的姑娘,瘦的浑身都没二两肉。 等研究所中午下班,沈青阳照旧回到宿舍吃饭,就见白佳垂着头,坐在他的铺位上。 清瘦单薄的小姑娘,穿着棉衣都很显瘦。白嫩嫩的一截脖子,从棉衣中露了出来,看着柔弱跟朵小白花似的。 沈青阳眼神一柔,紧跟着就见白佳眼眶红红的抬起头来。 他心里暗叫一声不好,白佳立马哭了起来:“沈青阳,你都不在乎我,看着我被你爸妈和妹妹欺负。” 沈青阳回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研究所的同事。 一听白佳和沈工吵起来,同事赶紧往后退,还贴心给两人关上了宿舍大门。 免得两人闹矛盾的事儿,被其他同事看见。 可是宿舍里传来的争吵声,和白佳委屈的大哭声,只要是路过的人都能听见。 “你到底要我咋样?” 沈青阳无奈的声音,也传来:“你说要带着你弟弟一起生活,我同意了。可是你为什么非要带着你弟弟去岛上,和我爸妈一起生活?” 沈青阳的声音听起来烦闷又痛苦:“我说了,我没那个本事安排你弟弟去岛上当兵。你难不成嫁给我,就是为了给你弟弟安排去当兵?” “沈青阳,那是你小舅子。是我亲弟弟,你就看着他一事无成吗?” 白佳的声音也从门缝里传来,听着很委屈,甚至还有种痛心疾首的难过:“那是我亲弟弟啊,我爹妈死的早,我多照顾一点我弟弟,又怎么了?” 砰! 屋里还传来拍桌子的声音,路过的人都摇头,沈工和白佳两人,真是越来越不消停了。 而关上门窗的屋子里,沈青阳虽然和白佳吵的厉害,可是两人脸上都没有怒气。 甚至白佳一边哭着和沈青阳吵架,一边飞快在纸上写着字儿,和沈青阳传递着属于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 沈青阳看过后,立马把写字儿的纸,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烂后,吞了下去。 “沈青阳,别以为你现在在研究所做出了成绩,成了总工,你就能轻贱我。” 白佳继续哭:“如果不是我高考的时候,爸妈出意外死了,我照样是个大学生,一样能在研究所,为祖国发光发热。” “沈青阳,你就是欺负我没爸妈,没人给我撑腰!”白佳哭着说完这些话,打开门,捂着哭红的眼睛,埋头冲了出去。 却不小心,撞到了从门口经过的人。 “哎哟,你小心点儿。”来人是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藏青色的中山装,脸上带着副眼镜,看着斯文和煦。 他一把扶住撞在自己身上,差点摔倒的白佳。 看着白佳哭红的双眼,扭头就对屋子里生闷气的沈青阳骂道。 “沈青阳你咋能这样对白佳?”中年男人走进屋子里,视线在宿舍扫视一圈,然后才落到沈青阳那张难看的脸上。 最终叹了口气:“白佳毕竟是老师的女儿,是我们的师妹,你不该这样对她。” “如果老师知道白佳受这样的委屈,怎么能安心?” 这话说的白佳哭的更委屈了:“龚师兄,你要为我做主啊。” 白佳哭的泣不成声:“沈青阳现在成了总工,就看不起我。他以为他是怎么当上总工的?还不是靠着我爸的手稿,才有今天。他却看不起我……” 沈青阳脸色愧疚,又有些无奈的上前,把白佳拉到了自己身后。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才对龚文和说:“龚师兄,我夹在父母和白佳之间也很为难。你知道我父母现在全靠妹妹妹夫照顾,我哪能再开口,让我妹夫给小舅子安排去当兵呢。” “你就是嫌弃我没文化,你看不起我没爹没妈。”白佳赌气似的说:“是我想没文化吗?是我不想读大学吗?如果我爸还活着,现在在研究所当总工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白佳,这话就过分了啊。”龚文和充当和事佬:“明天你不是要和沈师弟一起上岛商量婚事吗?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 他心疼的看着白佳:“老师不在了,我这个当师兄的,也该照顾你。当你的娘家人,免得你被婆家看轻了。” 白佳一脸感激的看着龚文和,然后又看着不说话的沈青阳,一脸委屈的咬了咬唇:“只怕有些人不答应,我看他就是不想和我结婚,嫌弃我命苦。” “行了行了,我同意龚师兄一起上岛。”沈青阳叹气,还向白佳保证:“我真的没有看轻你的意思,你是老师的女儿,我咋可能欺负你。” …… 当天晚上,沈翘就接到了沈大哥从研究所打来的电话,说明天要带白佳和一个师兄上岛。 一是为了庆祝秦云涛三十岁生日,二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再商量一下和白佳的婚事。 “你要结婚是你的事儿,但我不会让他们掺合秦云涛的生日。”上岛的人,都要接受卫兵的审查。 沈翘没在意这一点,而是语气严肃的先和沈大哥说明白:“明天晚上,我们在自己家吃饭。” 秦云涛从报纸里抬头,看沈翘气鼓鼓的模样,就问:“咋了?” “还不是我哥。”沈翘叹了口气:“说明天要带白佳和师兄上岛,和我爸妈商量他们的婚事。” 她想起白天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的模样,又说:“我是没招了,但是你的生日,我绝对不会让人搅合的。” 她趴在秦云涛肩头,小声问:“明天咱俩都不去我爸妈那里,等他们商量我哥的婚事。咱俩就在家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 “我再给你做一桌好菜,咱俩自己吃,你觉得咋样?” 秦云涛坐正身体,偏头看着沈翘,尽管绷着一张生气的小脸。 可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还是弯起眼睛笑起来,便是生气也好看,俏生生的带着娇媚。 “好不好呀?”沈翘摇着男人的肩膀。 秦云涛收起报纸,把沈翘抱在怀里:“你嫂子上门,真不去?” “不去。”沈翘摇头。 她不喜欢白佳,但也不会说白佳的坏话。 就是很奇怪,她大哥那样的人,咋就死心塌地的喜欢白佳? 因为沈大哥就算是个恋爱脑,也不至于喜欢一个没有优点的人吧。 哦,沈大哥说了。 他喜欢白佳在逆境中也不服输、不放弃的美好品质。大概白佳身上的美好品质,真的没被沈翘发现吧。 沈翘难免又想起,在百货大楼外面看到白佳,用板砖砸小偷的事情。 忍不住冲秦云涛问道:“那小偷是咋回事?” “派出所那边来的电话,说是外地流窜来的小偷,看白佳揣着钱买菜,就想偷她的钱。” 秦云涛话落,把沈翘打横抱在了怀里,往卧室那边走去:“别想那么多了,咱们先把今晚过了再说。” 想着他要过生日了,沈翘比平时更柔顺配合。 难得她放任男人所求无度,秦云涛的力度和动作,也比平时轻柔许多。 沈翘伏在男人怀里,和他十指相扣…… 这一晚,沈翘的纵容,让男人从半夜十二点以后,还在享受属于自己的生日礼物。 等哄睡了沈翘,他也满足的抱着沈翘睡着。 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就被起床号给叫醒了。 身边的被窝已经凉了,沈翘迷迷糊糊的收回手,又裹着被子睡了个美美的回笼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白佳和沈青阳,还有师兄龚文和已经坐着渡轮上了黑山岛,抵达了沈家二老那边。 让人没想到的是,龚文和一上岛,就被岛上的侦察兵盯上了。 与此同时,龚文和把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罐头,放在客厅的桌上。 “今天来冒昧来拜访二位,是想以白师妹长辈的身份,来和二老商量一下白师妹和沈师弟的婚事。” 沈家二老是见过龚文和的,听到他叫白佳师妹,还很惊讶:“咋没听青阳说过,白佳是他老师的女儿呢?” 白佳坐在旁边,委委屈屈的开口:“我爸死的时候,我在老家上高中,和沈青阳没见过。” 她垂下头:“我没上大学,又在研究所食堂打下手。我辱没了父亲的门楣,也没脸说是他的女儿。” 如果不是龚文和以前见过小时候的白佳,认出了在食堂打杂的白佳。 沈青阳到现在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对象,竟然是恩师的女儿。 因为这原因,他现在心里对白佳的亏欠更多了。 白佳说完,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们早知道我是他老师的女儿,又咋样?难道你们就不嫌弃我的工作了?我哪有你们女儿的命好,能被父母疼爱着长大。” “我就是命苦。”白佳低头,粉白的小脸上挂着泪,还是那副让人心梗的说话方式。 沈青阳头都大了。 龚文和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笑着对沈家二老说:“白师妹家里突遭变故,老师和师母相继去世,对她的打击很大。所以她现在有点敏感自卑、还多疑,你们二老别嫌弃。”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视一眼,两人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等沈翘在家里听说这消息的时候,白佳已经又和二老吵了一架。 还当着众人的面,委委屈屈的拉着龚文和跑出了小岛。 沈大哥本来想去追,可是没赶上渡轮,被留在了小岛上。 沈翘:“…………” 而坐上了渡轮,离开小岛的白佳,此时沉默低头,站在船舷边,无声的看着眼前的海水。 龚文和低头看着白佳,藏在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算计的光…… ———————— 没写过瘾,我再写点,晚上九点左右再搞个加更哈~ 第70章 第70章 沈翘这边也真是没想到,沈大哥的婚事,竟然一波三折。 来岛上商量了三四次,都没商量清楚。 而且沈大哥带来的那个龚文和又是谁? 沈翘看秦云涛上班还没回来,索性跑到父母那边,打听打听情况。 沈翘一过去,就看到沈大哥一脸沉重的,坐在客厅的椅子上发呆,脸上带着焦急担心的表情。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默默坐在一旁。两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复杂中带着点无奈。 “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为啥又吵架了?”沈翘问道。 沈修文和陈锦秋默默对视一眼,齐齐叹气:“你问你哥。” 沈青阳被父母和妹妹盯着,有些羞臊的抹了把脸,这才叹气:“算了,没啥好说的。” 他站起来,朝外走:“我先等船,回去找白佳。”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沈青阳又顿住脚步。 他回头看着父母和妹妹说:“白佳的事儿,你们别放在心上。等我下回带白佳来和你们解释。” 沈翘有些意外的看着沈大哥,大步朝外走的身影。 沈修文和陈锦秋却追了上去,让他带着做好的饭菜回家,到时候别饿着肚子,好歹儿和白佳一起吃点儿。 饭菜做好了,根本没动。 现在用保温饭盒给沈大哥装上,除此以外,还有沈家二老给白佳准备的新年红包。 这个红包是提前准备好的,本来想在吃饭的时候,拿给白佳。 谁知道,最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沈大哥拿着红包和饭菜,去码头等船。 沈翘起身相送,两兄妹相顾无言,沈翘也没心思继续追问沈大哥到底喜欢白佳哪点儿? 而是问沈大哥,结婚的房子看好没? “如果没有,我在县城有朋友,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沈翘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大哥揉了一把头。 “行了,别操心我的事儿。”说完,沈大哥就大步走上渡轮。 沈翘站在码头,目送沈大哥坐着渡轮离开后。 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回了家。 回到家的时候,她看到秦云涛穿着围裙,站在厨房里切菜。 还有些意外:“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她走过去,想从秦云涛手里接过菜刀。 男人却避开了她的手:“当心划到你。” “你今天是寿星公,哪能让你下厨啊。”沈翘软着声音说:“我打算给你做个锅包肉,是我和罗爱睇学的,酸酸甜甜可好吃了。” 秦云涛还是没把菜刀给她,自己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那正好,我给你打下手。你说菜要咋切就咋切。” 说完,男人还找机会,低头在沈翘唇上重重一亲。‘啵儿’的一声响,顿时让沈翘笑出了声。 然后又被男人,抵在橱柜上狠狠亲了亲,甚至还用手抬起沈翘的下巴,亲的缠绵悱恻。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离开她的唇瓣。 沈翘被亲的晕晕乎乎,男人低下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盯着那张越发红润白皙的脸瞧了瞧。 被亲的久了,那唇瓣也红润润的带着水光。 秦云涛没忍住,又低头在她唇瓣上轻轻啄了下。 沈翘算是明白了,这男人看着冷漠,在外面寡淡不爱说话。 可是回到家里就跟狼似的,而且只要奖励给的足够。这男人心情就会很好,你让他干啥都乐意。 虽然昨晚在床上,已经纵容过男人了。 但是看着男人系上围裙的模样,沈翘又笑眯眯的靠了过去,还伸手在男人冷峻淡漠的脸上轻轻抚摸。 “那你把菜切好点,我等会儿来炒菜呀。” 以前家里和厨房的活,都是男人干的多。 自从父母上岛后,沈翘和秦云涛又天天在那边吃饭。他们的小家庭,已经很少开火了。 只有蜂窝煤的小火炉,天天烧着他们要用的热水。 想到这里,沈翘的手抚摸上男人性感的喉结:“等晚上,咱们再好好庆祝庆祝。” 她就这么随口一说,没想到男人却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啄,低垂着长而直的睫毛:“怎么庆祝?” 这个问题,就有点明知故问和欲情故纵了。 沈翘笑了笑,这会儿太阳已经向西倾斜。从厨房窗户照了进来,映的那张漂亮白皙的美人脸,恍若仙子一般。 秦云涛从前没遇到沈翘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娶这么娇媚明艳的媳妇儿。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男人低头靠近,依旧是那张冷淡禁欲的英俊模样。 见沈翘还是笑而不答,那双眼睛水润润的带着春色,声音也低了下去:“不如在这里庆祝。” 一双漆黑沉冷的眸子,似乎也带着深情。 让沈翘想拒绝都难。 厨房靠近院子墙根儿,又挨着外面的小路。 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急促的朝前跑,厨房里的动静下意识安静,紧跟着却变得更汹涌。 秦云涛借着日暮的昏暗光线,好不容易才帮沈翘重新把头发绑起来。刚才他嫌弃头发上的发圈碍事,取了下来。 沈翘漆黑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更衬得后背纤细。 在夕阳光线中,美的犹如一副细腻勾勒出的油画;连蝴蝶骨都轻盈灵动,仿若风中摇曳的柳枝……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再看沈翘那张嫣红的脸,便是嗔怪也妩媚动人。 沈翘为了不被窗外路过的人发现,刚才宁愿隐忍,任他折腾,也忍住没发出一点动静。 使得头发散乱,身上的衣服也被……秦云涛一边给她整理,一边小声赔罪。 心里却想着,等以后有机会,还要试一次。 沈翘抬手整理好头发,又轻轻推开窗,让带着潮湿的海风,吹走了厨房里的暧昧气息。 有人下班路过,沈翘听着窗外的脚步声,在思考自己刚才应该没发出任何声音的。 沈翘懒洋洋的回头看着男人:“今晚你做饭。” 她这会儿心跳还有些快,脸颊上的绯红和滚烫,也还没缓下来。 秦云涛冷着脸点头,被沈翘嗔了一眼。 她反身回到房间里,找了衣服重新洗漱后。 这才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看着她前阵子写的沙丁鱼养殖计划,有没有啥疏漏的地方? 厨房里传来热火朝天的炒菜声,沈翘偶尔从计划书里抬头,看向厨房传来的暖黄光线时,眼神不自觉的变温柔起来。 秦云涛三十岁这天,过的那真是有滋有味。 因为提前和父母说好了,他俩单独过。 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开明的老人,也没来打搅小两口。 只是在第二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把端上桌的饭菜,做的稍微丰盛了一点。 墨鱼和鲅鱼饺子都包了,热气腾腾的端上桌。 还有黄豆烧猪手、蒜蓉粉丝蒸生蚝和椒盐皮皮虾,外加一个沈翘和陈锦秋喜欢吃的清炒白菜苔。 四道菜里面,有两道都是沈修文赶海捡的海鲜。 这样端上桌,也不算铺张浪费。 秦云涛味道好,一桌子菜,吃的干干净净,就连饺子都没剩。 沈修文看着可高兴了,自从来了岛上他就没事儿干,总喜欢研究一些好吃的菜肴。 能碰上秦云涛这种胃口大开的女婿,那真是太让他这个老厨子开心了。 晚上两人吃过饭,回家的时候。 秦云涛还问沈翘对养殖沙丁鱼的想法? 沈翘的沙丁鱼养殖基地,想在小红岛那片红沙滩上开展。 这事儿肯定要经过部队的审核和批准,秦云涛作为岛上副师长,肯定有权利过问此事。 沈翘就把自己的想法,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现在算是在谈公事,两人的态度都很认真严谨。 秦云涛仔细听着沈翘的话,又想了想再说:“小红岛那边还有部队的生蚝养殖基地,如果再开辟沙丁鱼养殖基地,也不是不行。” “就是如今沿海区的好地方,都被生蚝养殖基地占了去。” “没事儿。”沈翘笑着说:“沙丁鱼养殖区域,对海水质量和深度都有要求。” 当初江大姐第一次带她去红沙滩,网沙丁鱼的时候。 那片区域就算退潮后,海水也挺深的。 而且那里没有没生蚝养殖基地,所占领。 沈翘一开始就想选红沙滩悬崖那边的位置,这倒是个办法。 秦云涛让沈翘明天把计划书给他,他和董师长还有组织部那边,开会讨论后,再给沈翘答复。 话是这么说,沈翘有百分百的把握,组织部那边会同意这件事。 因为这是给部队和海岛创收的好事儿,而且黑山岛独立师,直属更高层指挥机构。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也影响不了黑山岛。 公事谈完了,就该谈谈私事了。 秦云涛趁着夜色,牵起沈翘的手:“你这个月,是不是还没来?” 自从两人决定要孩子后,就没再做措施。 “就晚了两三天,很正常的。”沈翘自己也用空间屯的早孕试纸,偷偷测试过。 秦云涛闻言点头,沈翘第二天早上来大姨妈的时候,他先给沈翘煮了红糖醪糟鸡蛋,这才去上班。 沈翘现在不痛经,而且来大姨妈也没啥感觉。 但是男人的贴心和好意,她也美滋滋的享受了。 就是刚准备去师部那里,送沙丁鱼养殖计划的时候。 却从父母那里,接到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消息…… ———————— 写不动了,明天继续。 在设计白佳这个人物时,我真的没想到大家反应是这样的。哈哈哈~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71章 第71章 沈大哥和白佳受伤的情况,沈家二老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只知道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说两人现在正在市里的军区医院抢救。 沈翘一听军区医院,眉心一跳。 她先安抚了沈家二老的情绪,又拜托江大姐去师部那边,帮忙送沙丁鱼养殖计划书。 沈翘急匆匆安排好工作,这才带着沈家二老往码头赶去,准备坐船出岛。 “嫂子,首长让我来接你们出岛去军区医院。”警卫员王胜利开着吉普车过来接人。 等坐船出了岛,上岸后。 王胜利又从一个小战士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吉普车,直接开车送沈翘他们去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沈家二老表情一直凝重,两人紧紧握着对方的手。 虽然不知道沈大哥和白佳为啥受伤? 可是这一刻,两人脑子里都想到了沈大哥老师,当年坐飞机送潜水艇资料,结果被敌特暗杀的事情。 沈翘也在猜测,沈大哥和白佳受伤,会不会和潜水艇的研究有关? 因为很多敌特都在暗中潜伏,一直想阻止国家搞武器研究的事。 王胜利接到的命令,是护送沈翘他们去军区医院。 对于其他的事情,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沈翘想从他嘴里打听点情况,也很难。 几人心急如焚的坐着越野车,在下午一点的时候,终于抵达了市里的军区医院。 此时军区医院两个手术室,同时开启。 医院的医生分别在抢救沈大哥和白佳,李副政委正带着几个军人,着急的等在手术室外面。 沈翘一看这些军人里面,海陆空都有,当时就感觉事情比她想象中的还严重。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两人当时就眼前一黑,全靠意志力在那支撑着,才没有晕过去。 沈翘和王胜利及时扶着二老,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后。 沈翘这才抬头,看着大步朝自己走来的李副政委。 两人是熟人,有啥事儿比较好开口。 但是李副政委脸上的表情也很凝重,这还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整天乐呵呵的李副政委,露出这样的神色。 “青阳和白佳到底咋样啊?”陈锦秋声音颤抖的问。 李副政委本来想把沈翘请到一旁,先和她说说具体情况。 沈修文却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痛的对李副政委说:“就在这儿说吧?不管出了什么事,我们都承受的住。” 自从把儿子上交给国家后,他们心里就做好了各种各样的准备。 这个年代的研究人员,也很危险。 有的人更是青年离家,一辈子隐姓埋名几十年,都不知道踪迹。等再回到家的时候,青年已经白发苍苍,父母亲人也大多离世了。 李副政委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他先看了看沈家二老的情况,见沈翘点头后。 这才半蹲在两人面前,语气沉痛的说:“沈工和白佳同志,在转移潜水艇研究资料时,遭到了敌特袭击。” 现场情况惨烈,牺牲了不少人。 “白佳同志和沈工为了保护研究资料,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医生正在进行全力抢救。” 当时汽车发生了爆炸,等李副政委带人赶到的时候,沈工和白佳已经浑身是血的昏迷了过去。 现场的画面十分惨烈,两人为了保护资料不被炸弹所波及,用肉体挡住了爆炸。 两人面对面的紧紧抱在一起,而他们的怀里,则藏着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李副政委当时带着医生,很艰难的分开了两人。 沈工和白佳被炸的血肉模糊,但是被他们两人抱在怀里的潜水艇资料,却完好无损。 李副政委眼里闪过一丝敬意,还对沈家二老说:“泄漏消息的敌特,我们已经抓住了。” 就是沈青阳和白佳的师兄,龚文和。 当年白佳的父亲白启明,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潜水艇研究专家,会在转移资料的途中牺牲。 也是因为龚文而利用学生的身份,进行泄密的。 这些年龚文和藏的实在太深了,表面他是农村出身,被全村供上大学天才。 实际却是小日子那边的人,他们在真正的龚文和小时候,就已经杀害了对方。 然后精挑细选了一个和龚文和相同的孩子,秘密训练对方,让对方替代了龚文和的身份。 甚至就连那个村子里的人,也早就被替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整件事的真相,光是想起来就让人毛骨悚然。 谁能想到偏远山区的村民,早就被屠村,然后全换成了小日子的人? 他们精通国内文化,像普通老百姓一样生活学习,然后混迹在人群中和各种社会阶层。 平时和国人一样娶妻生子,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然后在最关键的时候,从中捣乱,阻止国家的发展。 当年白佳的父亲死后,她母亲就是发现了龚文和的不对劲儿。 然后就被龚文和杀害,伪造成在丈夫的葬礼上悲恸自杀的假象。 当年白佳才十七岁,面对家庭变故。她只能辍学,担起照顾弟弟的责任。 后来白佳也没选择继续完成学业,而是入伍参军。 白佳同志军人的身份,一直被部队保密。 也是因为想把潜伏在研究所的敌特一网打尽,所以组织部才会派遣白佳到了沈青阳身边,同时以帮厨的身份,在研究所食堂打杂上班。 这些事情,沈青阳完全知情。 但白佳见父母,和沈家人闹的不愉快,也是任务之一。 目的就是为了让龚文和放下戒备,以为白佳是个因为家庭突遭变故,从而变得敏感多疑又自卑,还总是喜欢作妖,彰显自己存在感的一个肤浅女人。 而整件事真正的专机,则是在沈青阳带着白佳上岛时,无意让沈翘在那些书里,翻出潜水艇专家白启明生前的手稿。 这才让龚文和那边乱了阵脚,为了再次阻止国家潜水艇的发展研究。 龚文和又开始利用师兄的身份,接近沈青阳和白佳。 然后挑拨两人的关系,再利用白佳的‘自卑敏感’和‘矫情做作’。 想再次制造出一场事故,杀死沈青阳,和毁掉沈青阳手里的那些潜水艇资料。 龚文和却不知道,白佳的出现,就是一场精心为他和那些人设计的抓捕方案。 也正是因为沈青阳和白佳,以自身为诱饵,才得以将潜伏在研究所的龚文和那一村子的敌特,全都抓捕归案。 这些细节,属于部队机密。 李副政委自然没和沈翘他们多说,只是向沈翘他们言明了白佳的军人身份。 “这孩子,真是过的太苦了。”陈锦秋泪洒当场。 沈翘也想到沈大哥说,他喜欢白佳在面对困境时不服输、不放弃的精神。他喜欢白佳积极向上的坚毅! 当时沈翘不懂,只觉得自己大哥是个恋爱脑。 如今看来,白佳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令人敬佩的军人。她这样坚毅勇敢的女同志,才是人民的榜样。 “白佳的弟弟呢?”沈翘问道,她担心那些人会危害到白佳弟弟的安全。 “这你放心,白佳的弟弟被我们的人照顾着。现在还不知道白佳发生的事情!” 李副政委叹了口气,看向关着大门的手术室时,眼里也闪过一丝担忧。 这天晚上,谁也没睡着。 全都呆在医院手术室外面,着急等待着沈大哥和白佳的抢救结果。 直到天亮时,其中一间手术室的大门这才从里面打开。 抢救了一天一夜的医生,浑身是血的从手术里走出来时。就看到手术室外面,围满了人。 医生显然和李副政委认识,在沈翘他们着急的询问中,医生赶紧开口:“沈工同志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受伤太重,可能会昏迷好几天。” “那白佳呢?”沈翘着急问道:“她怎么样?”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很担忧白佳的安全。 “白佳同志胸口中弹,又伤的太严重,还在抢救中。”医生叹了口气。 他做完沈工的手术,立马就要重新收拾,赶去白佳手术室那边,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因为白佳情况危急,昨天一早送到医院的时候,军区医院的十几个专家联合会诊,在给白佳做抢救手术。 直到这天晚上六点多,白佳的手术这才成功。 当听到白佳也脱离了生命危险的时候,沈翘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陈锦秋双手合十,看沈青阳和白佳都被安全的送到了观察室,由专业的医生团队贴身照顾时。 她这才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扭头对同样眼眶通红的沈修文说:“老伴儿啊,以后咱们要对白佳好点儿。这孩子不容易。” 为啥白佳总在演戏的时候,说自己命苦? 其实这孩子的命,是真的很苦。 那些装柔弱可怜的做作话语,又何尝不是白佳以另一种方式,将自己的伤口重新剖开? 否则龚文和那样狡猾的人,又怎么完全相信白佳表现出来的肤浅、自卑,还有敏感多疑的性格呢? 这天晚上,沈翘他们都没回家。 而是住在军区医院的招待所里,一天一夜都没休息,沈翘他们也累的厉害。 沈翘刚安顿好父母,准备休息的时候。 风尘仆仆的秦云涛也赶了回来…… ———————— 昨天晚上加班多写了点,导致昨晚大脑活跃,一整晚都在做噩梦。 今天精神不太好,好不容易磨出了三千字更新。 今天就这样,我给自己好好补补,吃点好吃的,然后早点休息。明天继续日万哈~ 第72章 第72章 “首长,嫂子住在702房间。” 警卫员端着刚熬好的粥,一边在前头带路,一边把最近医院发生的事情,都汇报给了秦云涛。 “沈工和白佳同志都脱离了危险,但两人都在昏迷中。” 秦云涛听说两人都被抢救回来了,紧绷的俊脸稍微缓和,转而问起了沈翘的情况:“你嫂子咋样了?” “嫂子陪着叔叔阿姨,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今晚才住进了招待所。”王胜利说:“我看嫂子没啥胃口,就借招待所的小火炉,给嫂子熬了点青菜粥。” 切的碎碎的青菜,熬进粥里的时候,加了猪油和一点点盐。 王胜利还按照沈翘的生活习惯,往里面拍了点能驱寒祛湿的生姜在。 煮好了粥后,王胜利又把生姜挑出来。 混合淡淡姜香的青菜粥,闻起来清淡好闻,很开胃。 “辛苦你了,把粥给我吧。” 秦云涛在702房间门口停下,准备从王胜利手中接过青菜粥的时候。 身后紧闭的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脸色惨白憔悴的沈翘,在看到那抹熟悉高大的身影时,眼眶一红,冲出来就紧紧抱住了秦云涛。 秦云涛猝不及防,在对上沈翘那双水润泛红的双眼时,双手比大脑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他张开手臂,紧紧的搂住沈翘。 宽大的掌心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抱歉,是我回来晚了。” 他能理解沈翘,作为家里的主心骨。 在哥嫂生死不知的时候,强撑着情绪站在父母面前,不露出自己的脆弱和无助来。 他也心疼沈翘,在医院熬了一天一夜的辛苦。 男人正要安抚沈翘的情绪时,却见沈翘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仔仔细细的将他打量:“你没受伤吧?” 抓研究所敌特的事情,连搞政治的李副政委都出动了。 没道理,一向冲在前线的秦云涛,还会高枕无忧的呆在办公室里。他消失的这几天,肯定也和抓捕敌特的任务有关。 但是秦云涛为人沉默寡言,又涉及任务,哪怕受伤也不会表现出来。 只会像以前那样,藏在心里,独自养好伤口后,再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出现在她面前。 这才是秦云涛真正的模样,内敛隐忍,却又骄傲的像一头独狼。 “你没事儿吧?”沈翘看他不回答,还伸手去解开的扣子,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没有伤? 男人炙热的大掌将她的手用力握住,沈翘抬头看他,眼神带着询问和疑惑。 秦云涛黑眸微愣,目光落在她苍白担忧的脸上。卷翘浓密的睫毛微抬,关切着急的望着他。 “是我弄疼你了吗?”说到这里,沈翘漂亮的双眼里带上了一丝水色。 秦云涛心里触动,重重的的把人抱在了怀里:“我没事,也没受伤……” 他捉住沈翘还想检查的手,用力的圈在自己腰上。劲瘦挺拔的腰身强而有力,就连心跳也沉稳有力。 “唯一不好的地方,可能就是饿了。”他牵着沈翘往房间里走去:“你陪我吃点东西吧。” 警卫员王胜利早在沈翘从房间里,冲出来紧紧抱住秦副师长的时候,就默默放好饭菜,转身离开了现场。 放在桌上的粥,此时还往外冒着热气。 旁边放着酱香芥菜丝儿和夏天腌制的西瓜酱,除了这两碟当地常吃的酱菜外,还有煎的荷包蛋。 沈翘听他说饿了,赶紧拉开凳子,招呼着他坐下:“那快来吃点儿东西。” 王胜利还添了一副碗筷,秦云涛从沈翘手里拿过勺子。 先给沈翘舀了碗粥,放到沈翘面前:“快尝尝这里的西瓜酱,是军区招待所的特色酱菜。每次出差,住在这里,我都爱吃这里的西瓜酱。” 西瓜酱里面放了黄豆,用姜丝、花椒、八角、辣椒、盐等佐料腌制出来,具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沈翘以前总觉得西瓜酱怪怪的,不肯吃。 可是听秦云涛强烈推荐,也没忍住,用筷子夹了一点点放在嘴里,这才弯眼笑道:“是挺好吃的哈。” 别看西瓜酱怪怪的,那味道是真不错。 秦云涛顿时笑了起来:“你要喜欢,咱们走的时候买点带走。” 因为有秦云涛陪着吃饭,原本疲惫没啥胃口的沈翘,也就着芥菜丝儿和西瓜酱,吃了两大碗稀饭。 因为秦云涛胃口大,所以王胜利后来还送来了几个大馒头,都被秦云涛一口气吃光了。 沈翘拿手支着下巴,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吃饭。 只觉得大家都能平平安安的坐在一起吃饭,这可真好呀。 洗漱过后,两人躺在军区招待所的床上,相拥而眠。 沈翘的头靠在男人滚烫的颈窝,闻着男人身上那熟悉的肥皂味,感受到了从来没有的踏实感。 秦云涛在她唇上亲了亲:“睡吧。” 没有心猿意马的欲望,只伸手把沈翘后背的被子掖了掖,避免漏风,让她睡着感觉到冷。 沈翘这一觉睡的又黑又沉,连梦都没做。 等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十几个小时后了。 她刚睁开眼,脑子还是睡懵的状态时,就见已经换了身干净笔挺军装的秦云涛,推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早啊。”沈翘软着声音说。 秦云涛看她一眼。 沈翘茫然:“咋了?” “都中午了,还早啊。”秦云涛把她的衣服递过去:“穿好衣服,下楼吃饭吧。” “爸妈呢?”沈翘穿好了衣服,用冷水刷牙洗脸后,这才感觉脑子清醒一点。 “他们一早就去附近的菜市场,想买只鸡给哥嫂炖了,让他们补补身体。”秦云涛看她用冷水醒神,就伸手握住了沈翘冰凉的小手。 “他们醒了啊?”沈翘惊喜。 她那冰凉的小手,冻的男人一哆嗦。 “还没,但是先买来备着,万一他们今天醒了,正好能喝。”秦云涛低头看了眼沈翘,见她精神比昨天好了点,脸上的疲惫虽然还在,但也稍微振作了许多。 他握着沈翘的手,从下摆探进衣服里,放在了自己的腰侧暖着后,这才松了口气。 这男人浑身滚烫,尤其是腰侧,紧实挺拔,还带着腰窝。 沈翘两只手严丝合缝的贴在他腰窝上,不仅感受冰凉的手暖了。还没忍住顺着腰侧,往下摸。 眼看要摸到人鱼线和冰凉带着金属扣的皮带时,男人浑身紧绷,隔着衣服将她做怪的手给紧紧握住。 “别闹。”义正言辞,冷峻的脸上还带着淡漠的神色。 沈翘可不怕他,而是贴近他怀里,笑着说:“我闹什么了?你是我丈夫,我还不能摸了?” 那带着妩媚的眼神,还往男人身下望去。 秦云涛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感觉卷翘浓密的睫毛,刮在掌心痒痒的。 他手松开了些,可是一只大掌几乎将那张白皙的美人脸,遮住了一大半。 只有挺翘的鼻子,和带着鲜艳色的红唇,从大掌里露了出来,带着诱人的光泽。 秦云涛没忍住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回去吧,回去再说。” 难得她主动,秦云涛声音都比平时暗哑轻柔几分。 沈翘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了下来,和他十指相扣:“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只是看男人一本正经的禁欲严肃模样,忍不住逗逗男人罢了。 大约夫妻感情好,也能放松心情。 经过这样的小打小闹后,沈翘绷紧成一根弦儿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沈大哥和白佳一天没醒来,大家的情绪就永远放不松。 好在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沈大哥终于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白佳呢?”沈大哥第一句话,问的就是白佳。 当时两人用身体挡住了爆炸,保护了那些潜水艇的研究资料。 一直苦苦支撑到,李副政委带着人前来救援,沈大哥这才放任自己晕了过去。 “白佳人呢?”沈大哥虚弱的从床上撑起来,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扶住他:“白佳就在你隔壁的病床上。” “但她还在昏迷中。”陈锦秋这几天憔悴了不少,人也看着老了好几岁:“这孩子比你伤的重。” 白佳是个军人,此次的任务就是保护沈青阳和研究资料。 所以遇到危险的时候,她总是冲在前线的。 她胸口的枪伤,就是为了保护沈青阳挨的。 在白佳中枪倒在沈青阳怀里的时候,沈青阳从没如此痛恨过自己。痛恨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连心爱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眼睁睁对方中枪受伤。 沈青阳被父母扶着,从床上下来,慢慢挪到了白佳的病床前。 他垂眸,凝视着还在陷入昏迷中的白佳。当看到白佳那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庞时,他眼里有心疼和隐忍。 “好好睡一觉吧,龚文和他们都被抓住了。”沈青阳坐在白佳病床前,伸手轻轻抚摸着白佳清瘦苍白的脸庞。 在爆炸中,两人的后背都被波及。 此时沈青阳浑身都缠着绷带,因为刚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多久,很快又虚弱的昏睡了过去。 沈翘和陈锦秋仔细的照顾着白佳,沈修文则负责照顾着沈青阳。 秦云涛忙着处理研究所敌特的收尾工作,也是成天忙的不行。 沈翘也只能偶尔在吃饭的时候,碰到神色铁青的秦云涛。 任务虽然完成的很顺利,可是那些屠杀村民,伪装成村民,和龚文和一起试图破坏国家潜水艇研究的敌特们,却丧尽天良、无恶不作。 秦云涛顺着这条线,又抓捕了不少潜伏在人民百姓中的敌特。 就连研究所也抓了好几个,被龚文和腐蚀过的管理层。 这一次任务后,潜水艇研究所,可以说千疮百孔。 由于龚文和潜伏的太久,为了保证安全,上面暂停了潜水艇的研究计划。 等这件事彻底查清楚后,才会重新开展潜水艇的研究工作。 沈青阳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表情沉默,眼神凝重。 其实困扰研究所的问题,不仅仅是敌特,还有资金的问题。 国家刚解放不久,无论是国家还是人民,都在长达百年的屈辱史中变得满目疮痍。 如今祖国武器科研也很落后,除了潜水艇的研究,还要抽出资金去研究原子弹和氢/弹。 真是哪哪儿都需要钱,可偏偏因为百年屈辱史,被迫割地赔款。又被那群贼人祸害了将近三百年的国家,此时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一旦潜水艇的项目停止,就不知道何时才能重新开始。 沈青阳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科研人员,对于潜水艇研究所的未来。 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在老师留下的手稿基础上。 经过和同事们的大量演算和演化,致力于让潜水艇的研究,能够能上一层楼。 但是对于研究所经费不足的事情,他真的无能为力。 “恨我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读书人,除了搞科研,我竟然什么都做不了。”当沈青阳听到要暂停研究所,对潜水艇的研究时。 这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第一次当众落泪:“恨我,恨我,恨我是个读书人啊。” “恨我是个读书人,恨我救不了国啊!” 沈青阳像个小孩儿一样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 看着沈青阳无助又无望的模样,让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两个铁血军人,都心窝子一酸。 李副政委掐着内眼角,抬头望着天花板。 直到带着浓郁消毒水味道的空气,在肺腔里重新过了一遍,又深深的吐出来后。 李副政委这才强忍着心酸,对沈青阳说:“沈工,我们知道你的付出。潜水艇研究这事儿,只是暂时搁浅。咱们的原子弹已经研究成功了,等氢/弹也成功了,说不定肯定会重启潜水艇的研究……” 接下来的话,李副政委有点说不出口了。 因为原子弹和氢/弹的研究,也是在困难重重中进行下去的。 就连这两项研究,曾经都差点因为国际形势和经费问题,被叫停。 更何况国内,刚经历过59到61年的自然灾害呢。 现在祖国真是千疮百孔,还要面临国际上的技术封锁和敌特捣乱。祖国和人民,每一步朝前走的步伐,都困难重重,被各方势力的镣铐所困住。 李副政委说着说着,自己的眼眶也泛红了。 秦云涛仰头望天,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后,伸手拍了拍沈青阳的肩膀:“别这样绝望,我们能打赢胜仗,也一定能打赢每一场胜仗!” …… ———————— 晚上六点还有加更~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73章 第73章 当沈翘端着熬好的鸡汤,从军区招待所那边过来的时候。 就见秦云涛、李副政委两人,陪同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大约五十岁左右的老者,从沈青阳和白佳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的神情都很低落,带着一种沉重的悲怆。 那老者也叹了口气,让他们别送了,自己带着人离开了军区医院。 沈翘等老者离开后,赶紧跑上前,着急问道:“咋了?白佳情况恶化了?” “没事没事……”秦云涛看她都快急哭了,赶紧握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白佳病情没恶化,甚至比前几天还好一点了。” 沈翘闻言松了口气,白佳已经昏迷一个多星期了。 全靠打点滴,来维持营养和生命特征。 沈青阳的情况,也不太好。 自从得知潜水艇研究被叫停后,他浑身的精气神,都像是被瞬间抽光了一般,整个人都变得萎靡起来。 晚上的时候,还发起了高烧。 这可让医护人员们着急的不行,沈青阳后背有百分之五十的皮肤都被爆炸时的火光,给烧伤了。 一旦高烧,很容易引起身体里的炎症。加上后背的烧伤,如果引起了并发症,情况会很危险的。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高烧不断的儿子,急的眼泪都快流干了。 “青阳,你要振作起来。”沈修文站在病床前,目光心疼的看着生无可恋的大儿子:“你得想想白佳和她弟弟,他们俩父母已经去世了,白佳又在昏迷中。你如果不振作起来,白佳怎么办?” “你是她的丈夫,你不能在她昏迷不醒的时候,就这样倒下去。”沈修文很了解自己的大儿子。 也深知很多时候,扛在肩上的责任感,也是让人支撑下去的动力之一。 “你要是有事,白佳醒来,看不到你怎么办?”陈锦秋慈爱的握着大儿子的手,眼神温柔带着泪光:“你是白佳用命护下来的,你不能让她胸口的子弹白挨了。” 这话说的沈青阳默默流泪,可是那双不停淌出泪水的双眼,却渐渐变得坚定起来。 潜水艇的研究停下来又怎么样? 只要他坚持不停的研究,把老师留下来的手稿完善的更好,研究出更先进的潜水艇。 这样一来,等研究重新启动的那天,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回到研究所,投入研究所的工作中。 老师当年搞研究的时候,也是扛着各方的压力和重重困难。 作为老师的学生,他不能怂。 作为白佳的丈夫,他更不能怂,否则怎么配得上英姿飒爽,勇敢无畏的白佳呢? 这么一想,沈青阳努力擦干净脸上的眼泪,对沈翘说:“妹,你把鸡汤给我喝。” 沈翘赶紧倒了一碗鸡汤递过去,沈青阳端着还有点汤的鸡汤,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慢点慢点,烫……”沈翘赶紧把剩下的鸡汤,给吹凉了。 大概是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下肚,不仅补充了体力,还逼出淤积在沈青阳体内的汗水。 他出了一身汗后,高烧竟然退了下来。 照顾他的医护人员也很高兴,仔细给沈青阳换过了后背上的烫烧药和纱布后。 又给沈青阳打了消炎针,医护人员这才离开了病房。 沈翘看大哥情绪稳定下来,很想问问到底出了啥事儿? 又怕刺激到沈大哥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情绪,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她和陈锦秋一起,给昏迷不醒的白佳擦完脸和手。又按摩放松了白佳的腿部肌肉后,这才转身回到了军区招待所。 这几天,无论是沈翘还是沈家二老,都累的够呛。 她回到房间里,瘫倒在床上后,这才感觉浑身的疲惫消散了一点。 秦云涛忙完回到房间后,推门就看到沈翘躺在床上,昏睡过去的模样。 他对身后的王胜利使了个眼色,王胜利赶紧把手里的饭菜,递过去,然后识相的转身离开。 秦云涛轻轻关上门,把饭菜放在桌上,也没发出一点儿动静。 借着窗外的月光,他站在床前看了看沈翘,见她睡的沉,眉眼间都带着疲惫。 他没忍心,叫醒沈翘。 而是脱下身上的军装外套,起身走进浴室里,兑了一瓶热水出来,拧了毛巾给沈翘擦脸洗脚。 温热的毛巾,轻轻擦在脸上。 沈翘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秦云涛在黑暗中模糊的人影,她赶紧坐起来:“你回来了?吃了没?这个点儿招待所,后厨应该还能煮面……” 她想从床上起来,却被男人按了回去:“好好躺着吧,看你累的。” 男人捉起她的手,一边给她擦手一边说:“我端了饭菜回来,你要是缓过来了,陪我吃一口。” 他总是这样,虽然不常表露自己的内心,可是在照顾沈翘的时候,总是细致入微。 沈翘目光温软的望着他,月光衬的那张漂亮的脸越发白皙,带着几分依赖和喜欢。 两人目光对上,沈翘问道:“你这几天也忙坏了,累不累呀?” “不累。”秦云涛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这些年当兵,早就习惯了这样高强度的体能工作。” “倒是你,这几天累坏了吧。”男人注意到她两只手都没啥劲儿,就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好歹吃点儿东西,补充补充体力。” 在秦云涛眼里,沈翘就该是被她照顾的花儿,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 沈翘靠在桌上,看男人开了电灯,再走回来和自己一起吃饭。 她一边给秦云涛夹菜,一边问道:“我哥到底发生了啥事儿?”顿了顿,她又补充:“能问吗?” “当然能。”秦云涛总算明白,她为什么忧愁的不行了:“那是你的哥哥,你怎么不能问,不能关心呢。” “潜水艇的研究,被上面叫停了。” 沈翘惊讶,她以为抓住了潜伏在研究所里的敌特,潜水艇的研究就能继续下去。 可是现在却停下了。 “为什么?”沈翘问道。 她知道自己大哥把这项研究看的多重要,而且有性能更好的潜水艇,像秦云涛这样的海军在下海训练的时候,也会更安全一点。 她永远都忘不了,第一次踏上黑山岛上时。 因为613潜水艇出了故障,差点导致秦云涛在内的几十个士兵,差点丢命的事情。 “因为出了点麻烦,因为国家困难,研究资金不够。”秦云涛声音低沉:“咱们国家现在疮痍满目,研究经费只能紧着最紧要的项目来。” 氢/弹、卫星、武器研发……哪样不需要钱?又哪样不是紧要项目? 潜水艇这边的内部出了问题,还有好多研究人员的背景,正在重新审核,就怕还有没查出来的内奸和敌特。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压下来,真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沈翘思考片刻,忽然问:“如果我给研究所捐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秦云涛动作一顿:“捐钱?你的小鱼干厂能有多少钱?” 沈翘的小鱼干厂创立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十一二个月的时间。 一年的时间,小鱼干厂能挣多少钱? 更别说沈翘挣的钱,平时还要补贴部队的训练和后勤经费。 小鱼干厂的经费问题,都是董志刚在管。 秦云涛自从升迁了副师长后,一直忙着抓敌特,肃清整顿部队内部的风气,还没看过小鱼干厂的财务报表。 所以才有此疑问。 “加上这个月结账的话,大概有一百万左右吧。”沈翘在心里算了算。 这阵子一直在医院忙着照顾沈大哥和白佳,但是小鱼干厂那边的工作,她也没放下。 经常和江大姐在电话中联系,远程把控着小鱼干厂的生产情况。 她看秦云涛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又肯定点头:“对,一百万应该有的。” “多少?”秦云涛就算亲耳听到了沈翘的话,但他还是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多少钱?” “一百万呀。”沈翘笑眯眯的凑过去:“怎么样?震惊了吧?没想到小鱼干厂,这么赚钱吧?” “我是真没想到啊。”秦云涛长臂一捞,沈翘瞬间坐在了他怀里:“我是真没想到,我媳妇儿这么厉害啊。” 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在她唇上亲了又亲,稀罕的不行:“你真是太厉害了!” 沈翘伸出素白的手,挡住了男人还要亲过来的唇,又问道:“100万到底行不行?” 她知道现代社会,研究潜水艇的经费,需要上亿。 六十年代的100万,虽然也算很多。 但是比起上亿,还是远远不够的。 沈翘都有点儿不自信了:“虽然我们现在只有一百万,可是今年就能有几百万,明年可能就有上千万。咱们的钱,总能越挣越多,越挣越多……哎,但是恐怕也不够支撑潜水艇研究的……” 那可是核潜艇啊,能够吗? “够不够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有了这一百万,事情就会有转机。”秦云涛把沈翘抱起来,大步往床上走。 现在很多研究,那真是可怜兮兮的到处化缘、找钱。 各个单位,也是想各种办法从牙缝里挤钱出来,凑研究费用。 然后大家东凑凑、西凑凑,凑出一点钱,就搞一点钱的研究。 奋斗在一线的科研人员们,也是争分夺秒。在能有钱搞研究的时候,恨不得天天不睡觉,把自己熬成老神仙。 就怕自己稍微懈怠了,那钱就不够了,科研支撑不下去了。 所以从前沈大哥在研究所的时候,和同事们几天几夜不睡觉。大家挤在小房间里,一起睁着眼皮熬啊熬,熬啊熬。 就怕打个盹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研究就被叫停了! “我这就去给葛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秦云涛把沈翘放在床上后,又把饭桌移到了床边:“媳妇儿,你辛苦了。你就躺在床上吃饭,等我回来再收拾。” “哪用得着你收拾啊,咱们住的是招待所,有员工同志打扫的。”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一改先前的颓废,变得精神奕奕的模样。 心里甭提多高兴了。 她希望这辈子,哥哥和丈夫能够联手,为国家打造出所向披皮的核潜艇大军,震慑那些对祖国虎视眈眈的敌人们。 沈翘也有雄心壮志,她想把自己的骨血揉进祖国妈妈的怀抱里。 这天晚上,秦云涛一直没回来。 沈翘吃饱了,也就没等他,独自洗洗睡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她才在病房里看到了喜气洋洋的秦云涛和葛老。 沈大哥也在其中,他浑身缠满绷带的坐在轮椅上,被秦云涛和葛老抢着往病房里推。 沈大哥那张清秀斯文的脸上,全是阳光开朗的笑意。 再不见半点愁绪。 “沈翘同志!”葛老走到沈翘面前,立身站定,一脸敬佩的朝沈翘敬了个军礼:“我代表组织和人民,感谢您的大公无私!” “哪里哪里,都是我应该做的。”沈翘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先是敬礼,然后和葛老握手,语气激动的说:“我只是尽了点绵薄之力,葛老和同志们才是真正的大公无私,你们不怕危险,不顾艰难的保卫着祖国和人民!” 沈翘说着说着,自己都激动起来了。 她这可不是打官腔,而是真正的感同身受。 无论是秦云涛还是白佳,亦或者是她在岛上见过的每一个军人,哪一个不是艰苦奋斗在祖国的前线,为祖国和人民坚守着海防? 葛老看小沈同志情绪激动,还回头冲秦云涛揶揄道:“秦副师长,你爱人真是个了不起的巾帼女英雄啊。” “那自然。”秦云涛骄傲抬头挺胸:“我们家就没有孬的。是吧,大舅子?” 他还低头,询问坐在轮椅上的沈青阳。 沈青阳笑容灿烂:“对对对,我们家就没有孬的,都是一等一的好汉!” 不管是沈翘,还是他的父母、他的爱人……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为祖国奉献了所有。 哪怕他们困难重重,也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 白佳同志就是在这样的热闹中,清醒过来的…… ———————— 为了感谢大大们的支持和营养液,本章留言发红包~ 第74章 第74章 看到白佳清醒过来的时候,在病房里的所有人,都瞬间松了口气。 白佳已经昏迷将近十天了,再不醒过来,沈翘他们都怕白佳永远醒不过来,成为植物人了。 由于昏睡的太久,白佳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炸弹爆炸的瞬间:“资料……资料咋样了?” 白佳气若游丝的开口,沈青阳赶紧滚着轮椅跑过去,安抚住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的白佳。 “没事没事,资料很安全。”沈青阳目光温柔又惊喜的看着白佳,和她分享着好消息:“龚文和那些人,全都被抓起来了。而且咱们潜水艇的研究,也能顺利下去了。” 因为沈翘把小鱼干所有的收入,都拿来支援潜水艇的研究。 所以葛老连夜带着大领导的指示,连夜来到军区医院这边,和大家讨论了一整晚。 最终确定,把以沈大哥为首的研究所,搬迁到黑山岛的军事基地里面。 如今的黑山岛风气淳朴,在秦云涛和董志刚他们的肃清敌特行动下。 黑山岛不仅安全可靠,而且不受外界的纷乱所影响。 当白佳得知这个消息后,苍白的脸上,也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她目光温和看向沈翘:“谢谢你,支持我们的工作。” 潜水艇的研究,不仅是白佳父亲生前的遗愿,更是流淌在白佳和沈青阳他们血液中的信仰。 “真的很谢谢你。”白佳真心实意的朝沈翘道谢,目光清润,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只要你不嫌我这个小姑子就成。”沈翘想起在县城百货大楼外面,碰到白佳手拿板砖,边哭边拍小偷的画面。 现在想来,那个小偷的身份,恐怕也不仅仅是流窜到县城的小偷那么简单了。 当时沈翘还担心白佳背东西太多,怕压伤她的肩膀,想上前帮忙。 可是白佳不仅没有接受沈翘的好意,还推开沈翘同志,对沈翘同志阴阳怪气,说‘自己没爹没妈,男人还不中用。活该吃苦,也活该被小偷去欺负。’ 最后沈翘同志忍无可忍,也阴阳怪气了回去。 说‘白佳都能用板砖给小偷脑袋瓜子开瓢了,背点东西也累不死她。’ 当时沈翘气的要死,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幼稚。 白佳显然也想到了这点,她抬眼和站在病床前的沈翘相视一笑,两人齐齐乐开了花。 “我哪会嫌弃你。”白佳一本正经的说:“有你这样的小姑子,我真是享福。你通情达理,又善解人意,还心软,我真是享福嘞。” 沈翘‘噗嗤’笑了起来。 不怪沈大哥一往情深的喜欢白佳,就连她也快爱上白佳了。 医生来给白佳检查过身体情况,最后也松了口气:“人醒了就好,现在白佳同志的生理机能,已经在逐渐恢复了。” 医生还叮嘱沈翘她们:“病人太久没进食,肠胃有点虚弱,前两天需要吃的清淡点。” “那鸡汤能喝吗?”陈锦秋询问:“我在鸡汤里面,加了点老山参。” 老山参是沈家祖上私藏的百年老参,原本放在沈翘的空间里收藏。这不是沈青阳和白佳,都受了很重的伤,所以沈翘就把百年老参,拿出来熬鸡汤给两人喝。 “这个要问问中医那边。”军区医院除了西医外,也有退休返聘回来的老中医。 沈青阳和白佳后背的烧伤,用的就是老中医祖传的烫伤药,不仅恢复快,据说还能去腐生肌。 老中医今天正好来了医院坐班,过来查看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时。 沈翘这才发现,这位老中医就是江大姐带她去看的乡下老中医。 老中医看到沈翘这个熟人,也挺惊讶。 他和沈翘点头示意,然后上前给沈青阳、白佳查看两人背后的烧伤,又给两人把了脉后。 这才对沈翘她们说:“老山参是大补元气之物,适用于术后和大失血的恢复。” 等沈翘拿出百年老参给老中医看的时候,老中医眉梢一跳。 忍不住多看了沈翘几眼,能拿出百年老参的家庭,必然是祖上底蕴深厚的家庭,要不然就是山上的采参人。 很显然,沈翘家是前者。 老中医也没多话,而是点头:“这参很好,我再添几味药材进去,你们一起炖了给病人喝。” 有了百年老参这种大补之物,沈青阳和白佳和白佳的病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恢复。 沈翘也在医院看到了白佳的弟弟白弘,那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长的和白佳很像。 是白佳清醒后的那天下午,被李副政委从部队带到了医院。 白弘应该早猜到姐姐受了伤,所以被李副政委告知白佳的情况时,这个少年表现的一直很老成。 直到在医院病房看到,浑身缠着纱布的姐姐时。 原本还很镇定的少年,先是加快了脚步,小跑到了白佳面前。然后又垂下眼,目光仔仔细细的打量着白佳。 那认真的表情,好像怕看到姐姐还活着,只是个梦。 又怕自己移开眼,姐姐白佳又会受更重的伤似的。 白弘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白佳的紧张模样,看的沈翘她们心里都有些酸酸的。 白佳心里更是又软又酸。 在白弘蹲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曲起手指,在弟弟白弘的脑袋上,轻轻敲了敲:“你小子不许哭,给我像个爷们儿一样。” 姐姐白佳敲的脑袋有点疼,但是白弘的双眼里,却渐渐带上了光亮:“嗯。” “还是熟悉的力度,姐,这阵子没看到你,我可想你了。”白弘笑着说:“李副政委还带我去613潜水艇上看了一圈,姐夫真厉害,竟然能把613潜水艇的问题,都解决好。” 白弘跟只温驯的小狗似的,一直蹲在床边和姐姐白佳说话。 沈翘给他递了小凳子过去,这个清俊的少年,还冲沈翘笑着说谢谢。 白弘这孩子,可真招人喜欢。 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秦云涛低头看她:“你也没比他大多少。” “这么说,我在你眼里,还是个小孩儿啊?”沈翘笑盈盈的反问。 她仰着头,漆黑的长发全都扎在脑后,露出那张白净漂亮的脸来。那眉眼弯弯的模样,看的秦云涛心里一动,很想去摸摸她的脸。 可是医院人多,男人克制住了。 他垂眸,深邃的目光定定看向沈翘:“你是我老婆。” 说话的时候,男人不由自主的靠近了沈翘。他弯着腰,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笑。 “讨厌~”沈翘嗔他一眼。 再转头时,就见身后有人盯着她和秦云涛看。 秦司务长?沈翘惊讶,这么巧的吗? 怎么说开错嫁的事情后,感觉总是能碰到他? 按理说,秦司务长脑袋上的伤口,已经不用住院了。 秦云涛也盯着秦司务长,那双黑眸和冷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我来医院拆线。”秦司务长手里还拎着药,他开口解释:“头上的伤口,今天拆线的日子到了。” 秦云涛没拆穿秦司务长,拆线要去医院门诊部,可是秦司务长却出现在了住院大楼下面。 每次出现,秦司务长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的落在沈翘身上。 原本落后沈翘一步的秦云涛,上前走到了沈翘面前,和她并肩而立。 他牵住沈翘的手,黑沉双眸半敛,面无表情的盯着秦司务长。 沈翘感觉气氛有点怪,牵着她手的秦云涛,已经开口了:“在军校感觉怎么样?” 秦司务长去军校学习的名额,还是秦云涛这个领导亲自批准推荐的。秦云涛竟然会主动询问对方的状况? 沈翘看秦云涛一眼。 一直站在前方的秦司务长,连忙开口:“挺好的。今天中午正好休息,我就来了医院这边拆线。” 秦司务长又开始解释,这是第几次解释了? 秦云涛瞥他一眼,正要牵着沈翘离开时,许久不见的黄大娘,从一旁着急的跑了过来。 “儿啊,你咋跑到住院部来了?你头上的伤没事吧?”黄大娘的注意力,全在秦司务长身上。 等说完了话,才发现秦司务长一直看着前方。 黄大娘转头,这才看到了沈翘和秦云涛。 黄大娘顿时想起沈翘本来该嫁给他儿子的事情,表情瞬间胯下来。 但转眼又看到军装笔挺,已经升为副师长的秦云涛,黄大娘脸上又堆上了笑容。 “副师长,这么巧啊。”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现在成了他儿子的顶头上司,管着她儿子的前程。 看到秦副师长一直牵着沈翘的手,心想这两人感情咋能这么好呢? 又想到当初自己亲手把沈翘,推给了秦副师长。 否则现在沈翘可就成了他儿子的贤内助,如今黄大娘心里又是后悔,又是害怕。 她后悔自己没弄清楚情况,就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觉得沈翘会拖她儿子的后腿。 可是是证明,沈翘的能力和本事都是一等一的好。现在在黑山岛上的成就,可不比秦副师长差。 黄大娘忍不住又想,如果沈翘嫁给了他儿子,恐怕他儿子也能当上副师长。 又在心里害怕秦副师长,会因为她当初耍无赖,想逼沈翘和秦副师长离婚,改嫁她儿子的事情。 被秦副师长记恨,给她儿子穿小鞋。 又悔又怕的黄大娘,知道秦副师长很看重沈翘,于是一改先前的态度,还有些谄媚的对沈翘笑着说:“夫人也在医院呢?您是身体不好吗?”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 由黄大娘这种人叫起来,真是奇怪的很。 沈翘不想搭理慌大娘,和秦云涛牵手离开了。 黄大娘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的背影,忍不住说:“你当初就该听我的,沈翘多厉害啊……” “妈!”秦司务长语气不悦的警告黄大娘:“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 “没忘没忘,真没忘。”黄大娘赶紧解释:“我就是后悔,是我毁了你的好姻缘。” 黄大娘低头擦泪,这是她的真心话。 当然,她更怕惹恼了儿子,儿子就脱下这身军装,带着她回乡下老家。 “这事儿以后别提了,对她名声不好。”秦司务长心里烦躁,他也不知道为啥,看到沈翘在这边,就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他不该来的。 秦司务长心里后悔,转眼就看到他妈黄大娘,一脸见鬼的表情,然后又心虚慌乱的拽着他要走。 秦司务长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沈修文和陈锦秋,从住院部大楼的楼梯上下来。 刚才他妈就是看到沈家二老心虚的,秦司务长皱眉:“你做啥了?看到他们这么心虚?” “我能做啥?”黄大娘扯着秦司务长大步往外跑:“你们的婚事没成,看见了多尴尬啊。” 秦司务长却站定脚步,眼神紧盯着黄大娘:“你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你最近一段时间,也见过他们?” 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已经十多年没回过老家了。 十几年的光景,能使一个人大变样。可是黄大娘只一眼,就认出了沈家二老,还表现的很心虚。 “你又背着我干了啥?”秦司务长对他娘的性格很了解,知道黄大娘是个趋炎附势,媚上欺下的人。 能让黄大娘露出心虚,还不敢正面对上的人,那必定是黄大娘做了亏心事,并且已经被对方发现了。 秦司务长冷着脸:“说。” 他呵斥声,把黄大娘吓了一跳:“你给我说清楚。” 黄大娘赶紧伸手去捂他的嘴,还一脸害怕的回头,想看看沈修文和陈锦秋发现她,追上来没有。 “你快给我说清楚。”秦司务长现在不想被他妈蒙骗任何事情,所以此时情绪有点激动。 黄大娘最后无可奈何,只能说:“就是当年我带你改嫁的时候,偷……偷了一点东西。” 秦司务长都给气笑了。 他双手掐着腰,眼神失望又愤怒的盯着黄大娘:“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妈?” 黄大娘心虚:“我也没偷啥,就偷了一点药材。真的只有一点点药材……儿子,你信我,妈真的没干啥大奸大恶的事情。” …… ———————— 六点还有更新。 上一章的红包已经发完了,漏发的可以留言告诉我。 第75章 第75章 “不是……你偷人家药材干啥?”秦司务长都搞不懂了,随即又愤怒问:“你偷他家人参了?” 沈家条件好,能值得偷的药材,秦司务长只能想到珍贵的人参。 “不不不,不是人参……是……”黄大娘四处看了看,见周围没人,这才小声说:“是砒霜。” 秦司务长:“…………” 他在部队经常听的都是西药名儿,如今猛不丁听到这么毒的‘砒霜’两个字,秦司务长都没反应过来:“你偷……砒霜干啥?” 秦司务长简直服了,他也怕人听见,忍不住放低了声音问黄大娘:“那玩意儿是毒药啊,你不要命了?” 沈家咋还有这危险的玩意儿? 黄大娘表情讪讪,当年沈家名下产业众多,除了纺织厂,还开了药店。 当年黄大娘,趁着沈家老爷子做主,给下面的子孙后代分家时。 就偷偷跑去药店里,偷了点砒霜。 也不多,就那么一点点,黄大娘比着小指头。 她原本打算在带着孩子改嫁之前,把从前欺负过她们娘俩儿的土匪给毒死的。 结果没等黄大娘下手,那些土匪被解放军战士给剿了。 “不是,我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些事儿?”秦司务长头皮发麻,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追问出这么吓人的往事来。 “那是解放前的事情,你爹出川抗日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 黄大娘说起以前的事,也感觉心窝子酸涩难受:“我们老家,那时候到处都是土匪洞。咱们家也没个男人,那些土匪天天烧杀抢掠,还逼迫咱们娘俩……” 黄大娘说起这事儿,还有点臊的慌。 她年轻时,其实也有几分姿色,否则也生不出秦司务长这样清秀好看的儿子来。 可是她后来死了男人,又是个年轻漂亮的寡妇。 就有个土匪,想把黄大娘抢回土匪洞里去,还差点把一两岁的秦司务长摔死。 黄大娘没办法,只能想办法带着儿子,跑进城里去找沈修文和陈锦秋求救。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才会被沈家收留,在沈家住了几年。 沈修文和陈锦秋对黄大娘母子很好。 可是黄大娘觉得自己不能没有男人,否则要带着儿子过一辈子寄人篱下的生活。 她精挑细选的给自己选了一个在战场上负伤,退役回老家的男人。 想着这男人没有生育能力,但是拿了部队的赔偿金,在老家镇上也有房子。 她带着儿子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不比带着儿子寄宿在沈家强啊? 但是老家镇上,也是那个土匪的地盘。 黄大娘想过好日子,就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偷点砒霜毒死那个土匪,给他娘俩报仇。也想让自己后半生,能过点安生的好日子! 结果还没等黄大娘拿着砒霜去毒土匪,那批土匪就被路过的解放军战士给剿灭了。 “儿啊,你放心,妈真没干大奸大恶的事情,不会影响你的前途的。”黄大娘拍着胸脯保证。 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耽误了亲儿子的前程。 “那你跑啥?”秦司务长感觉他妈还是没说实话。 他那个继父,其实对秦司务长很好。 由于秦司务长跟着他妈嫁过去的时候,年纪还小,又对亲爹没啥印象。 所以秦司务长对那个继父,是有孺慕之情的。 加上继父为人可靠,对他们娘俩也很好,所以渐渐的就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可是好景不长,黄大娘那个二婚丈夫。 后来在煤矿里挖煤的时候,出了事故,抢救出来没几天就死了。 继父在临死前,找了自己以前的老战友,把秦司务长弄进了部队当兵。 这些年,秦司务长时常祭奠继父,家里也摆着继父和生父的牌位。 可是这些事,和黄大娘心虚有什么关系? 黄大娘当年偷了一点点砒霜的事情,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并不知情。 “妈,你还有事儿瞒着我。”秦司务长是真的怕了。 他真怕黄大娘,还有更恐怖的事情瞒着他。 “真没了,真没了!”黄大娘发誓:“我就是看到他们心虚。” 毕竟当年住在沈家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夫妻,对他们母子是真的很好。 可是黄大娘后来却嫌弃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想悔婚。 黄大娘现在知道沈翘本事厉害,也后悔当初悔婚,让沈翘误打误撞嫁给了秦副师长。 如今再看对自己有恩的沈家二老,黄大娘是真的心虚,不敢面对两人。 但是具体心虚个啥? 黄大娘又说不出来。 大概是因为沈修文和陈锦秋,虽然年纪也大了。可是两人风采依旧,而且夫妻感情和睦。 转而看黄大娘自己呢? 墙上的玻璃窗,倒影出黄大娘如今的模样。 头发苍白、满脸皱纹,因为日子过的不好,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全是世俗和算计。 有那么一刻,黄大娘甚至不敢去看,自己倒影在玻璃窗上的影子。 没遇上沈修文和陈锦秋,其实也还好。因为黄大娘早就不记得,自己年轻时是个啥样子了? 可是故人风采依旧,而她却狼狈不堪。 这让黄大娘从年轻时就生出的自卑心,在这一刻达到了巅峰。 为啥别人能够夫妻和睦?儿女孝顺有出息? 而她连嫁两个短命鬼?连儿子现在也不听她的了? “如果你亲爹,要是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打了胜仗回来,说不定你现在就是司令的儿子了。”黄大娘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摸了摸窗户上的倒影,半晌幽幽叹了口气。 手还被碰到玻璃窗上的影子,就自卑的收了回来:“我也不会沦落成今天这个样子啊。” 秦司务长沉默不语,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第一次靠近了亲妈的内心。 可是司令有那么好当吗? 抗日战争期间,川军出川的总人数大概有350万,而回来的仅仅只有13万左右。 这些士兵,花了几个月走出四川,然后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就牺牲在了战场上。 秦司务长对于这段悲痛沉重的历史,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也发现,自己如今没有立场去责怪黄大娘。 一个女人,要在战乱中,辛辛苦苦养大一个孩子,是多么的不容易。 人人都能指责黄大娘趋炎附势,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是黄大娘熬干了骨血,才养大的孩子。 秦司务长伸手抹了把脸,最后长叹一口气:“妈,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他自知配不上沈翘,所以并不奢望和沈翘还有结果。 秦副师长为人年轻英俊、有能力,比他更好。和沈翘站在一起,也十分般配! 就是秦副师长看着有点冷漠无情,也不知道沈翘会不会在家受气? 秦司务长收回自己的思绪,又叹了口气,对黄大娘说:“我现在凭着自己的本事,去了军校进修学习,以后肯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黄大娘被儿子的话,说的眉开眼笑。 但转眼,她就笑不出来了。 “但你以后不能再作妖了。”秦司务长并没有因为心软,而放弃对黄大娘的戒备和警告:“否则我真的说到做到!” ……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的情况日益好转,沈翘和秦云涛离开了军区医院后,就回招待所收拾东西,准备回黑山岛。 离开前,秦云涛当真在后厨那边,买了点西瓜酱带回去。 沈翘能接受西瓜酱,但没那么爱吃。 但是她看男人喜欢,所以这几天桌上有西瓜酱,就会陪着男人吃一点。 所以当她看到秦云涛拎着一小瓶西瓜酱上车的时候,她还挺惊讶:“不是说要买一大坛吗?你咋就拿这么一点儿?” “你不是不爱吃。”秦云涛声音清淡。 他还能看不出沈翘不喜欢西瓜酱?每次陪着他吃,都用筷子夹一点点,所以他只买了一点点。 倒是在招待所食堂,给沈翘打了一份锅包肉。 他生日那天没吃上,现在补上。 沈翘一看到锅包肉,就想起他三十岁生日那天,本来好好的在厨房说做锅包肉的事情。 最后却成了…… 当时男人从身后把她按在墙上的旖旎画面,顿时窜进了沈翘脑海,让她有点口干舌燥。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还是冷峻自持的模样。 沈翘干脆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风景。 好久没回黑山岛了,也不知道家里最近情况咋样? 等沈翘他们坐渡轮回了黑山岛,发现院子里被江大姐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鸡鸭也都被喂养的很好。 李雪梅和李小军还经常去沙滩上,捡贝壳和小海螺回来喂鸡喂鸭呢。 “终于到家了,可真好。”沈翘一踏进院子,就感觉心里踏实,连浑身的疲惫感都没那么重了。 秦云涛看她一眼,见她神色放松,也笑了起来:“我去给你烧洗澡水,你洗了澡,好好睡一觉。” “不急。”沈翘摇头,这才下午一点多呢。 她还想去小鱼干厂看看情况,可是笼子里的鸡忽然发出了‘咯咯达’的叫声。 一声长过一声,一声高过一声。 这是母鸡下蛋的信号,沈翘正想去鸡窝里捡鸡蛋的时候。 隔壁的李小军从屋子里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叫着:“妈,沈翘姐家的鸡下蛋了,我去捡鸡蛋。” 话音还没落下,李小军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沈翘,一脸惊喜的跳起来:“姐,你回来了?” 李小军回头就冲屋子里,高兴大喊:“妈,雪梅,沈翘姐回来了。” 紧跟着李小军的话,江大姐和李雪梅就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两人看到沈翘回来,高兴的手舞足蹈。 “小沈,你终于回来了。”江大姐是最高兴的那个人。 沈翘不在岛上这几天,江大姐感觉自己好像少了一半。无论做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江大姐拉着沈翘仔细看了看,心疼的很:“瘦了,我晚上杀只鸡给你补补。” “我的糖,也给沈翘姐吃。”李雪梅把奶糖塞进沈翘手里:“姐,你快吃了补补。” 六十年代,奶糖也被人当作营养品,用来补身体的。 以前都是家里有人生病受伤,才能舍得买点奶糖来甜甜嘴儿。 这也是小鱼干厂改善了大家的生活情况,现在江大姐都舍得隔三差五的买奶糖和饼干回来,给俩孩子吃了。 李小军则把藏的都化掉的巧克力,塞进沈翘手里:“姐,我舍不得吃的巧克力,也给你补补。” 被俩小孩儿无私关爱,沈翘顿觉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她神清气爽的接过糖:“那姐就谢谢你们了。” “还有江大姐,不用杀鸡。我一看你们啊,就感觉神清气爽。”连乳腺都通了,沈翘笑眯眯在心里补充了后面一句。 没办法,这个年代风气保守。 乳腺这种词,当众说出来都能羞死个人。 江大姐看沈翘神色还带着疲惫,也没在这边多呆。 而是告诉沈翘:“小鱼干厂的情况,都挺好。沙丁鱼养殖计划,师部那边也通过了。只等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开工了。” “那可太好了。”沈翘心情舒畅。 打算好好休息休息,然后大展拳脚。 没办法,研究潜水艇需要的资金太多了。她现在捐光了厂里的资金,接下来必须好好赚钱才行。 “行,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带俩孩子回去了。”江大姐拉着俩孩子往回走。 那俩孩子还眼巴巴的回头望着沈翘,他们十几天没看到沈翘姐了,想的不行。 但是沈翘姐要休息,他们只能等沈翘姐休息好了,再来找沈翘姐玩儿。 “看到你们老子,你们还没这么激动呢。”刚回家不久的李副政委,有点吃醋。 “爸,你常不在家,我们都习惯了。”李小军一边拆玩具枪,一边说:“再说了,老爷们儿得洒脱。我们的目光和感情,都要放在保家卫国上面,不能儿女情长。” 这是李副政委拿来教育李小军的话,如今被李小军用来说他了。 李副政委忍不住笑了起来,倒是李雪梅又塞了颗奶糖过去:“爸,你也好好补补。” 还是闺女好啊,闺女是贴心小棉袄。 李副政委没好气的瞪了眼,还在拆玩具枪的李小军。 偷偷给李雪梅塞了点零花钱……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把洗澡水给她烧好了。 沈翘也没矫情,转身进屋拿了衣服,好好的泡了个澡,然后躺回床上,补了个觉。 等她睡醒,天都已经黑了。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鸡汤的香味,这让沈翘有种还在军区医院的感觉。 没办法,这几天熬鸡汤给伤员吃。 她感觉自己都快被鸡汤腌入味儿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问从门口走进来的秦云涛。 “晚上七点半了。”秦云涛拿棉衣给她穿上:“起床吃饭吧,江大姐给你炖了鸡汤。” 农家散养鸡,炖出来汤色清亮,泛着金黄色泽,鸡肉软烂脱骨。 加了枸杞和红枣,喝起来汤鲜味美,还带着一股回甘。 沈翘没忍住,多喝了两碗。 “别光喝汤,也吃点饭。”秦云涛给她盛饭,里面按照沈翘的习惯,加了点红薯蒸进去。 吃起来的时候,米饭也带着红薯的甘甜。 再加上红薯软糯香甜的口感,搭配上可口美味的蒜苔炒肉,真是吃的沈翘心满意足。 等她吃饱喝足,放下碗筷后。 就见男人抬眸望着她,黑眸深邃。 “看我干嘛?你吃饭啊。”沈翘忍不住说:“在外面奔波了这么久,你不累啊?你不饿啊?” 秦云涛不说话,眸光深深看她一眼,黑眸里带上了桃花色。 沈翘嗔他一眼:“吃饭。” 男人没说话,低头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沈翘拿手撑着下巴,觉得他的胃口是真的好。 和男人拳头差不多大小的馒头,他几口就能吃完。吃相倒是不难看,就是吃饭的速度太快了。 看的沈翘都担心他噎着。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却没说话,而是专心吃饭。 他吃饭快,都是当兵养成的习惯。以前在抗美援朝的战场上,仗打的艰难,后勤补给严重不足。 志愿军棉衣短缺,粮食匮乏,只能吃点儿冻的梆梆硬的土豆。 冻土豆难以咀嚼,只能在胸口捂化冻了,再吃。 后来被调来黑山岛,能吃上香喷喷的蒸馒头了。 可是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早就让他养成了以最快速的方法,来填饱肚子的习惯。 但是在沈翘的叮嘱下,秦云涛还是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沈翘笑眯眯看他吃完饭,这才起身去接水刷牙。 男人在厨房里洗碗,动作又快又干净。连碗上的水迹,都被他用干净的抹布,擦的干干净净。 摆放在碗柜里的碗,也是整整齐齐,跟排兵打仗似的。 这个男人的内务,一向做的很好,根本不让人操心。 沈翘刷完了牙,就坐在沙发上调试收音机,收听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等她听完新闻,收音机就变成了电流的滋滋声。 这个年代的新闻播完,也没有啥娱乐节目。以前还能放点红歌,现在更是红歌都不放了。 沈翘觉得没趣,正想起身的时候。 秦云涛却大步走过来,揽住沈翘的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脚上的棉拖鞋掉在地上,露出白嫩嫩的脚趾来。 沈翘抓紧他的睡衣,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带着熟悉的水汽,显然在她听收音机的时候,已经洗漱干净了。 秦云涛垂眸看她:“下午补觉补好了吗?” 说着,不等沈翘回答,抱着沈翘大步朝卧室里走去。 沈翘勾着男人的脖子,靠在男人怀里,仿佛是她一开始就纵容着男人的小心思。 家里的床,肯定比军区招待所更暖和舒服。就连床单被套,都是沈翘精挑细选的。 当她重新躺回床上,脸颊和身上的肌肤触碰到柔软亲肤的被子时,沈翘舒服的浑身发软。 床上一沉,是秦云涛压了下来。 高高大大的男人,一下子就把头顶的灯光都挡住了。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眼,凝视着沈翘。 沈懒洋洋的扯着男人的衣襟靠近自己,经过一下午的休息,她的疲惫早就消散。 白皙的脸颊也浮现了红润,那唇瓣落在男人唇上的时候,也带着诱人的湿润光泽。 她是漂亮娇媚,也是温柔的。 无论是抱在怀里,还是撞在身下,都是天赐的享受…… 第76章 第76章 沈翘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身体酸软,浑身没力气,肚子还很饿。 昨晚一开始太久没靠近过彼此,两人一时都有些失控。 但是到了后来,沈翘想着男人最近辛苦,精神也因为任务一直紧绷。 所以回到家里,就有些放任男人。到了最后两次的时候,沈翘真是舍命陪君子。 导致今天不仅睡过头,一整天人都软软绵绵没啥力气。 秦云涛中午下班回来,见沈翘还懒洋洋的趴在床上睡觉。 一边捞起蚊帐,一边问:“中午想吃啥?” “随便吧。”沈翘没什么精神的开口。 等秦云涛从食堂那边打了饭菜回来,沈翘这才勉强从床上起来洗漱。 “今天真是饿死我了。”沈翘洗漱完,走到饭桌前的时候。 看到桌上还煮了一碗开水蛋,但是颜色却比平常的深,里面还放了枸杞和红枣。 “你怎么做这个了?”沈翘纳闷。 秦云涛坐在饭桌对面,自己夹菜吃:“早上做的,里面还加了阿胶糕,给你补补气血。” “看你虚的,昨晚到后面叫都叫不出来了。”这男人很多时候,眉眼都带着几分凌厉和冷漠。 一身干净整洁的白色军装,更是凸显了他的英俊和男子气概。 抬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沉锐利的双眸中,似乎带上了点歉意。 大概是昨晚,男人没太控制住,撞的狠了些。 而且最后一次要进去的时候,她绯红的脸上更是露出难受隐忍的模样。 秦云涛没忍住多看了她一眼。 沈翘已经端起那碗鸡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无论在啥时候,她吃东西的姿态都很斯文。 一点都不像这个年代的其他人,平时肚子里缺油水,遇到点好吃的,就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馋虫,吃的狼吞虎咽的。 沈翘的斯文,是在现代时就养成了。 现代社会物资充足,无论是条件还是环境都很好。 再加上她有满空间的物资,无论这时候多穷,物资多匮乏,沈翘都不会亏待自己。 无论啥时候,吃饱穿暖,都是沈翘的人生准则。 当然了,他们家伙食一向开的好。 以前没开小鱼干厂的时候,沈翘偶尔用空间物资贴补生活。 但花的更多的是秦云涛的津贴,一个月将近两百块的津贴。被花的月月光,还把沈翘和秦云涛两人都养的非常好。 可以说,秦云涛没和沈翘结婚时,就算是个旅长,都没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 如今嘛,家里的桌上每天都有荤腥。 平时吃的好,精粮管够的情况下,秦云涛在战场上落下的胃病,都很久没犯过了。 “吃了中午饭,你去爸妈那边一趟。”秦云涛说:“我看爸妈在收拾院子和房间,你过去看看能帮上啥忙。” 他看了眼沈翘莹白秀气的脸,又补充一句:“把王胜利也带过去帮忙,有啥重活,你别干,休息就成。” “那你到底是让我去帮忙?还是让我去休息呀?”沈翘笑盈盈的问,吃饱了饭,她脸上都恢复了红润的好气色。 “我想让你去帮忙,但我也想让你休息。”男人一边洗碗,一边说:“研究所要搬到岛上来,哥嫂肯定也要上岛,还有一个白弘在,爸妈肯定要收拾他们住的房间出来。” 秦云涛回头看她:“咱们得派个人过去意思意思,但你也不能累着。” 沈翘当初租房子的时候,就租的是一整间小院。 房东后来跟着儿子去城里享福了,不仅把小院租给了沈翘,连家里的自留地也一并交付给了沈家。 就挨在院子外面,地不大,有半亩。 被沈修文和陈锦秋打理的井井有条,光是种的一株佛手瓜,都够全岛上的人吃。 但是沈翘租的平房却很大,一共有四间屋。平时都没住人,只收拾了沈修文和陈锦秋夫妻住的房间出来。 现在沈大哥一家和小舅子也要上岛生活,要把房间全都收拾出来,工作量挺大的。 “如果没收拾完,就等我晚上下班回来再收拾。”秦云涛洗好了碗,脱下围裙,准备去上班的时候。 还扭头对沈翘说:“你千万别累着。” “收拾屋子再累,能有被你折腾的累啊。”沈翘对于昨晚的事儿,还有点懊恼呢。 她就不该纵容,这男人十几天没沾她的身,她一放任就开始得寸进尺。 怎么都要不够似的。 只要沈翘给亲,就总能哄着沈翘给的更多。如果不是沈翘后来实在体力跟不上了,不知道男人还要折腾多久? 面对沈翘嗔怪的眼神,秦云涛没忍住,伸手在她脸上摸了摸:“别生气,我保证这几天让你好好休息。” 话落,他从衣帽架上拿起军装外套和帽子,穿戴的整整齐齐后,这才一脸严肃的跨出了家门。 沈翘慢悠悠走在男人身后,有时候看着男人大步离开的背影。 沈翘都能想到男人脱了衣服后,那稳健挺拔的身躯,是怎么有力而又野蛮的。 真是不能想。 一想就心跳加速。 “你脸咋这么红?”隔壁江大姐忍不住问道。 今天周末,江大姐正戴着草帽,在院子里锯树。 去年台风天,被大风吹断的羊角树被江大姐从山上拖了回来,一直晒在院子墙根儿下。 如今江大姐终于有时间,把树干锯成小段,然后用斧头劈了当柴火烧。 虽然部队会供应煤炭和蜂窝煤,但是江大姐家里人多。 不说做饭比别人家里多费柴火,就是到了夏天烧洗澡水,他们家每天的煤炭、蜂窝煤用量,都要比别人家多一倍。 不想花钱另外买高价煤炭,就只能平时想办法多往家里弄柴火了。 可是小岛上上柴火来源有限,又不能砍树,偶尔碰到被台风天吹断的树干,也全靠抢。 江大姐拿着锯子,走到墙根前看沈翘:“你是不是这几天太累,自己给累病了?” 正在捡树枝树皮的李小军,像只皮猴子一样,‘欻’地窜上了半人高的围墙,蹲在那里看沈翘的脸。 “我没事儿,太阳晒的。”沈翘找借口。 “也是,最近开春了,太阳也比过年更毒了。那你出门记得戴个帽子……” 江大姐视线落在沈翘身上,无论是脸,还是衣袖下的手腕,都白嫩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你皮肤这么好,可别被晒黑了。”说到这里,江大姐还有些奇怪。 是不是南方人的皮肤,普遍比北方人好? 就她在岛上见过的南方人,有一个算一个,皮肤都挺细腻白皙。哪怕来了岛上被晒黑后,看着也要比她们的皮肤好。 尤其是沈翘的妈妈陈锦秋,别看五十多岁的年纪,可是漂亮温婉,特别有气质。 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也总是带着良善的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睛里还有光呢。 难怪小沈也这么好看。 人家爹妈的底子打的好,小沈能不好看吗? 想到这里,江大姐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同样蹲在地上捡木柴的李雪梅。 这孩子也太黑了点,小姑娘家家的还是白一点,漂亮一点更好看。 “雪梅,你回屋把草帽给戴上。”江大姐忍不住开口:“太阳这么大,别把你给晒了。” “我不戴,我爱晒太阳。”李雪梅从小就在岛上长大,就算晒的黑黢黢的,她也没感觉这有啥不对的地方。 江大姐偶尔多说了几句,李雪梅还瞪大了眼睛:“黑咋了?这是健康色。” 江大姐:“…………” 沈翘特别喜欢看江大姐家的热闹,总给她一种人间烟火、温暖又舒心的感觉。 不过现在也挺好,他们一家人也都整整齐齐,安安全全的要在小岛上团聚了。 想到这里,沈翘去父母家的脚步,也忍不住加快了。 等她到了的时候,王胜利已经在院子里,帮着他爸把房间里,已经朽掉的床板往外搬。 在医院见过的白弘,也来了岛上帮忙。 这少年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旧衣服,手脚勤快的帮忙搬东西。 看着力气也挺大,一个人就能搬动一张比他还高的厚床板。 “白弘你小心点,别弄伤自己啊。”陈锦秋看的着急。 可是白弘不仅搬的东西重,还搬的特别快。不一会儿,屋子里的坏掉的旧家具,就全被搬了出来。 只等重新修修补补、翻新后,这些旧家具又能派上用场了。 重活都让男同志干了,沈翘和陈锦秋就只能做点洗洗刷刷的活儿。 “先喝点汽水儿,再接着干吧。” 沈翘把过年屯的汽水儿拿出来,当时是为了白佳和沈大哥回来过年喝的。 到当时白佳要在他们面前演戏,每次都弄的不欢而散,屯的汽水一直没喝上。 现在正好拿出来招待王胜利和白弘。 想起李小军和李雪梅要收集汽水儿瓶盖,沈翘还专门找了个小盒子出来,收集瓶盖儿。 晚上吃过饭回家的时候,她不仅给俩小孩儿带了瓶盖儿,还一人给了一瓶橘子味儿的汽水。 “谢谢姐。”李小军对沈翘敬礼:“我李小军战士,将会是沈厂长最忠实的小兵。” “我也是,我也是。”李雪梅也对沈翘敬礼:“我李雪梅战士,将会永远保护沈厂长。” 说完,李雪梅还补了句:“我也会保护妈妈!” 这句话,把沈翘和江大姐逗得哈哈大笑。 李副政委看了眼这两孩子,那一脸不值钱的模样,忍不住对秦云涛说:“快生个孩子吧,以后你家孩子,也是你老婆最忠诚的兵。” 秦云涛面无表情:“不然是你的?” “你结婚后,真是越来越操蛋了。”李副政委翻白眼:“我早就知道,要论起忠诚,你对你老婆才是最忠诚的。” 秦云涛没说话。 人却往前跨了一大步,和沈翘并肩而站。 “人家是夫唱妇随,你们家是妇唱夫随。”李副政委插腰:“秦副师长,看你这出息的样。” “人家咋了?”江大姐也在旁边翻白眼:“人家夫妻感情好,哪像你,不管谁唱你都不随。” “就是,爸你得对我妈好点儿。”李雪梅护妈心切。 李小军也点头:“我妈可辛苦了,要上班,还要照顾家里,平时还要揍我俩。爸,你能不能让我妈省点心?” 李副政委:“…………” 他可算发现了,这个家里就他最多余。 沈翘对隔壁江大姐家的热闹,真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回到家里的时候,她脸上的笑容也没消失。偶尔想起好笑的的事情,还会笑出声。 “我发现家里孩子多,也真的挺好玩儿的。”沈翘主动挽着男人的胳膊。 “那你是休息好了?”秦云涛垂眸看她,眼神火热。 沈翘赶紧松开他的手臂,人要往前跑,却被男人从后面握住了手:“你跑啥?” “我怕大灰狼呀。”沈翘回头笑着说:“你是大灰狼,我得跑远点才行。” “晚了。”秦云涛从后面把人抱在了怀里:“不是想要孩子?” 说完,他抱着沈翘往浴室里走去。 想起上回在浴室里胡来的事情,沈翘一看到那个大浴桶,就感觉口干舌燥。 第一回,也就那么舒舒服服的过去了。 第一回,也就那么舒舒服服的过去了。 沈翘热的浑身是汗,她以为男人还要再来的时候。 男人却用浴巾把她裹着,抱回了床上,人也没压过来:“睡吧。” 秦云涛是想继续来的。 可是担心沈翘没缓过来,吃了个半饱后,就忍耐着……把沈翘抱在怀里,两人都闭眼睡了过去。 家里的浴巾,是沈翘在县城的友谊商店里买的出口好物。 纯棉的布料里面还加了点羊绒毛,又软又吸水。就是价格贵,要两张布票和钱,才能买一条浴巾。 她也给秦云涛买了一条,可是男人很少用,觉得这种好东西就该沈翘享受。 那一身仙女似的娇嫩肌肤,得用柔软细腻还亲肤的浴巾才成。 每当部队有人想拿布票换工业票的时候,秦云涛都会多换点补票回来,攒着让沈翘多买点友谊商店的好衣服回来穿。 其实秦云涛不知道,沈翘很多东西,美其名是从百货大楼和友谊商店买的,其实大部分都是从空间拿出来的。 秦云涛用的毛巾、牙刷,大部分也都是沈翘穿越前屯的。 由于沈翘囤货的时候,大部分挑选的,都是符合这个时代的包装和款式,所以没人发现这一点。 毕竟家里的活归秦云涛干,可是管家往家里添东西的人,一直都是沈翘。 开春后,天气回暖。 岛上又没有南方常见的倒春寒,和绵绵细雨,所以两人搂着一起睡觉,沈翘总会觉得热。 男人的胳膊和腿也很重,又重又烫,很多时候让沈翘又爱又恨。 她半夜嫌被男人抱的喘不过气来,挣扎要推开男人。 可是下一秒,整个人又被男人捞进了怀里。 沈翘嫌弃说热的时候,男人把她抱的更紧了:“过年的时候,你还觉得我暖和。” 秦云涛扣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挣扎,滚烫的胸膛也紧贴着她的背。 沈翘:“那是天气冷的时候,现在暖和了。” 秦云涛没说话,另一只手抄着她的腰,把人翻了个面儿,让她面对着自己。 其实这样更热了,可是沈翘的手被男人按在胸口,能摸到腹肌和/性/感人鱼线。 沈翘觉得自己也不能这么小气,热点就热点吧,至少手感好。 但是男人想伸进去的手,却被沈翘拍开。 ‘啪’地一声轻响,在这夜色里蔓延开的时候,倒是比干了什么,还要暧昧几分。 甚至连头顶的蚊帐,都跟着晃了晃…… 沈翘浑身也跟着烫了起来,秦云涛重新捉住她的手。 沈翘碰过去的时候……真是摸也不是,不摸也不是。 男人俯身在她耳垂上亲了亲,声音低哑:“你乖乖帮我,我过几天也让你尝尝这滋味儿。” ……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感觉手酸的厉害。 江大姐看她手腕上贴着膏药,还很担心:“你行不行啊?不然你回去再休息休息?” “哪能一直休息。”沈翘不自在的把手藏在了身后,带着红花油味道的膏药,其实不难闻,就是有些刺鼻。 总是在提醒着沈翘,她昨晚被男人哄着,都干了些啥? 但是小鱼干厂的进度也不能拖了。 她今天来厂里,就是想找财务算算,厂里能拿出多少流动资金来卷给研究所那边? 财务算了账,钱比沈翘想象中多一点。 “厂长,咱们能拿出一百零五万来。”财务是部队派过来的,算账可是一把好手。 知道要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的研究,财务真是把厂里的账本都翻了个遍。 就怕还有没结算到位的钱,到时候钱不够,耽误了研究所那边的研究进程。 这个时代的人,提起爱国,那个个都是发自内心的热爱国家。 更何况财务,还是个文职军人。 知道潜水艇的研究,对祖国海防,对驻扎在海防线上的军人有多重要。 “成,105万就105万。”沈翘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蛇皮口袋,对财务说:“咱们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到时候直接给研究所那边。” 看着沈厂长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儿,手里却拿着那么大的一个蛇皮口袋。 财务眨眨眼睛,这才说:“厂长,咱们可以走研究所的对公账户,不用把钱全取出来的。” 沈翘一拍脑门:“还真是。” 她这是关心则乱,还好有财务提醒。 就是捐了105万后,小鱼干厂就变得好穷了。 连沙丁鱼养殖计划,都要往后延期了。 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增加一项收入来源啊。 沈翘有些忧愁望天。 然后脑子里灵光一闪,有了……赚钱的新方法,她又有了…… ———————— 我继续写,晚上七点左右,还有加更哈~ 谢谢大大们浇灌的营养液~~我用加更来回报大大们~ 第77章 第77章 财务跟在沈厂长身后,看沈厂长一会儿忧愁望天,一会儿又喜出望外的时候。 财务都有点儿担心沈厂长的精神状态。 尤其看到沈厂长一个人笑的特别开心,那双弯弯的笑眼,都带着喜悦的光芒时。 财务忍不住问道:“厂长,你到底在想啥开心的事情啊?” 面对财务那‘求分享快乐’的双眼,沈翘笑眼弯弯的凑了过去:“我就是想到了,赚钱的新方法。” 财务一听有赚钱的新方法了,也跟着乐呵呵笑了起来。 等葛老在黑山岛上的新研究所大门口,迎接到沈厂长的时候。就见沈厂长和身边的财务,都笑的眼睛弯弯,还乐呵呵的笑出了声儿。 葛老也忍不住笑起来:“沈厂长,有啥开心事啊?” 葛老的心情其实也特别好,因为今天研究所就要接到沈厂长的捐款了。 所以葛老一大早起来,就觉得心情舒畅,连脸上的皱纹都平展了不少。 但是听沈厂长分享自己有了赚钱的新方法,以后能给研究所,捐更多的钱来支持潜水艇研究的时候。 葛老也没忍住,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等秦副师长代表师部和组织,来研究所这边签字的时候,就对上三张同样笑眼弯弯的脸。 无论是沈厂长、财务、还是葛老头儿都乐呵呵的,笑的像三尊‘弥勒佛’似的。 当然了,这三尊‘弥勒佛’,就属沈厂长笑的最好看。 平时娇媚明艳的沈厂长,笑的慈眉善目,就连那双笑弯的双眼里都带着欢喜。 秦副师长紧绷的脸色,微微缓和。 “发生了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秦副师长顺势走到沈厂长身边,随手接过她手里的蛇皮口袋。 发现还挺沉。 能不沉吗? 里面装的都是小鱼干厂里的现金,足够三四万。 用一捆一捆的大团结,凑出来的钱。又沉又重,也辛苦沈厂长一路拎过来了。 其实也不算拎。 因为蛇皮口袋是放在推车上,推过来的。 但是研究所这边,是刚分出来的地盘。 就连大门口,都是小战士们连夜加工修出来的。 地上乱糟糟的,到处都是砖头和河沙水泥,推车实在推不进去。 沈厂长这才把一口袋的钱,给拿了出来拎在手上。 秦副师长拎着很沉的蛇皮口袋,还垂眼去看沈厂长的手,有没有被勒红? 沈翘没发现男人的小心思,而是笑眯眯的说:“我们再说赚钱的新方法,以后好多给研究所捐钱呢。” 秦副师长点头,在办公事的时候,他一向沉默冷脸。 板起那张冷酷的俊脸时,就算是熟悉的李副政委,都有点怵他。 沈翘却不怕他,还笑盈盈的靠了过去。 秦副师长看她面前有水坑,还跨步主动走过去。这男人虽然表面看着冷漠无情,还很凶悍。 可是凶悍有凶悍的好处,至少不会招蜂引蝶,而且遇到点什么事,他总能顶天立地。 沈翘又想到男人在台风天里,背着她如履平地的往山上跑去的背影。 虽然沈翘和秦副师长两人,都没多余话和寒暄。 可是两人靠近的肢体动作,却透露出默契和独属于夫妻间的甜蜜。 葛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温和慈祥起来。 如果老霍看到秦副师长现在这模样,肯定会拍着大腿叫好,觉得终于能有人制服秦云涛这个部队刺头了。 秦云涛听沈翘说有了赚钱新方法,没忍住垂眸,看向沈翘。 恰好对上沈翘笑盈盈看过来的双眸,她的双眸仿佛缀满了月色星光,璀璨夺目。 秦云涛忍住想抚摸她的冲动,声音清淡的说:“你最近都在想办法,辛苦你了。” 说完,眼神瞥向葛老,那冷清清的目光,看的葛老心头一震。 葛老赶紧点头,对沈翘大夸特夸:“沈厂长心系祖国,是我们的好同志,也是我们的好伙伴。” “这次多亏了沈厂长,潜水艇的研究才能继续。”葛老在秦副师长冷冰冰的眼神下,琢磨了会儿,才开口对沈翘说:“沈厂长,不知道你有啥想要的奖励没有?” 奖励? 沈翘一听奖励,就来了精神:“我有,我有……” 她这时候兴奋的模样,才让人想起来,这位大名鼎鼎的沈厂长,其实也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小姑娘。 葛老眼神瞬间温和了很多,像个慈善祥和的长辈,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心想,就算小沈同志要的奖励,有点过分。 葛老霍出这张老脸,也会向大领导申请,必须把奖励给小沈要来。 “小沈,你要啥奖励啊?”葛老眼神鼓励的看着沈翘。 “我想要一张总理颁发的奖状。”沈翘双眼亮晶晶的看向葛老:“可以吗?可以吗?” 葛老愣住:“你要总理颁发的奖状?” “对对对对,我就要这个。”沈翘特别期待的说:“总理教导我们,‘要为中华崛起而读书’,可是在我这里,我想为‘中华崛起而赚钱。’” 沈翘说到这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我这人也没啥本事,只能做点小鱼干,给祖国添砖添瓦,支持祖国的潜水艇发展。” 她羞红了脸颊:“我想接受来自总理的指导和教诲。”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虔诚而又小心翼翼。 葛老被小姑娘的赤诚所打动,心想人家不要名,不要权,就要一张奖状,有啥不能满足的? “小沈啊。”葛老上前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和蔼:“你是个好同志。” 说完这话,葛老就背着手转身,越过还在修建的研究所大门,朝里面走去。 沈翘莫名其妙:“这是啥意思?” 她问秦云涛:“葛老,这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秦云涛垂眼:“答应了。” 他很了解葛老的为人。 沈翘一听,立马开心笑了起来。 她还踮起脚尖,伸手拍了拍秦云涛的肩膀,学着葛老的语气,对男人说:“秦副师长,你是个好同志,辛苦你拎蛇皮口袋了。” 秦云涛沉默不语的拎着蛇皮口袋,往研究所里面走。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男人英武挺拔的身影! 在师部的见证和签字下,沈翘把105万的巨款,捐赠给了研究所。 除了对公账户里的钱外,还有一蛇皮口袋的大团结。 一卷一卷的大团结,密密麻麻的放在蛇皮口袋里,葛老看直了眼睛。 明明是冷冰冰的钱财,可是葛老还是热泪盈眶:“小沈啊,你真是个好同志!” 这个年代的一百万,比的上现代社会的一千万、甚至是一个亿。 再加上这个年代的人穷苦惯了,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几瓣花。有了这一百万,潜水艇的研究,一定能顺利进展到最后。 沈翘看出葛老的哽咽,她语气坚定的补充道:“我还会继续挣钱,支持祖国的潜水艇研究。” 为的不是个人的荣誉,而是为了未来的14亿的同胞,不再遭受战乱和生离死别。 赶到门口的沈青阳和白佳,同样也听到了沈翘这番铿锵有力的回答,两人顿时眼眶一热。 沈青阳看着还没完善好的新研究所,又看了看蛇皮口袋里的大团结。心里斗志昂扬,虽然他挣不了钱,可是他能搞研究。 他一定会继承老师遗志,为祖国研究出领先全世界的核潜艇。 白佳也是心口滚烫,她是军人。和沈青阳职责不同,但同样也为了祖国大地,付出了所有! 因为沈青阳和白佳回到了岛上,这天晚上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 尤其是沈修文和陈锦秋,亲眼见过了儿子儿媳浑身是伤的躺在病床上,生死不知的模样。 如今再看到精神奕奕,安安全全的儿子儿媳,心里一直紧绷的弦儿,终于松懈下来。 大家以茶代酒,互相敬了一杯。 陈锦秋这才问道:“青阳,你和白佳的婚事,你们是咋想的?” 桌上的人,都看向沈青阳和白佳。 小少年白弘更是开心的咧着嘴。 沈青阳和白佳对视一眼,白佳主动开口:“我们打算一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上一顿饭就行。” 今年开始,流行极简的酒席。 其实以前也没多热闹奢侈,毕竟大家钱粮有限。办酒席的时候,都是整上几个肉菜,发点瓜子糖果就行。 来吃酒席的人,知道主家不容易,送礼也回的都是钱票。 否则半个酒席下来,花光了家里的钱票,接下来一家人就要勒紧裤腰带挨饿了。 “你们结婚,爸妈也没啥好送的。”陈锦秋拿出一个绿莹莹的镯子,给白佳戴上:“虽然现在戴不出去,可这是我出嫁的时候,我娘给我的嫁妆。” 帝王绿的翡翠手镯,在现代价值上千万。 白佳显然也看出这个镯子价值不菲了,她想摘下来,却被陈锦秋握紧了手:“好孩子,以前是我们误会你了。你别见外,这个镯子,是我送给你的。” 沈修文则拿出一些钱来,无论沈青阳和白佳是想拿着钱,置办一套婚房,还是想干啥? 都由他们!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大家给新人送礼物,就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让哥嫂回了房间再拆开盒子。 白佳接过盒子,沉甸甸的,也不知道装的啥? …… 第78章 第78章 沈翘看白佳好奇自己送的啥? 她弯眼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秦云涛瞥见她这笑眼弯弯的模样,没忍住,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 男人粗粝的指腹,摩挲在她娇嫩细腻的手臂上,带出滚烫的温度。 饭桌上的气氛很热闹,没人发现小夫妻在桌下牵手的小动作。 偶尔举杯庆祝的时候,这男人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自从当上了副师长后,秦云涛身上的冷漠也多了近乎凌厉的严肃来。 在外面,很多人见了他会害怕,变得规规矩矩。也只有在家里面对沈翘的时候,这男人才会显现出几分好脾气来。 吃过晚饭后,天都黑了。 开春的天气,就算天黑下来,时间也不过才晚上六七点钟左右。 沈翘看时间还早,就陪着家人坐在客厅的凉意上,吃了饭后水果,又聊了聊天。 秦云涛则和沈大哥坐在旁边下象棋,沈修文喝着茶,询问白弘功课的情况。 如今白弘在上初三,他成绩不错,一般情况下,是能考上很好的高中。 可是今年大环境有变,沈翘知道今年会改革高考,大学也会停止招生。 白弘如果想高考上大学,根本行不通! 沈大哥和白佳也详细讨论过这件事,两人都是聪明人,自然能从时代变化中,嗅到一些不寻常的气氛。 当时白佳的‘人设’是清贫,却不放弃要自学考大学的进步人设。所以会和沈大哥,因为高考的时候,在码头边吵架。 如今以龚文和背后的那些敌特,全都被抓捕归案。 白佳自然也不用再演戏装戏精了,所以大家在讨论白弘高三毕业后,是该上高中还是上中专的事情,都讨论的心平气和。 白弘也有自己的主意:“姐夫和我说过,今年高考要改革,大学可能停止会招生的消息。” 以白弘现在的年纪,如果今年去考高中,那么三年后高中毕业,就要面临无大学可读的情况了。 但好在家里的人,对未来时局的变化,都有很敏锐的嗅觉。 于是白弘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去考中专,读航天职业技术学学校。” 航天职业技术学校里有个专业,是教人怎么制造飞机的。 虽然学校是个中专,却是属于国家重点扶持的学校。 而且六十年代的中专,并不比以后的大学的差。 这个年代的中专的知识水平,也并不落后,只是和大学比起来,上的课程更具有专一性。 白弘想读的航天职业技术学校,就拥有国内屈指一数的飞机制造专业。 而且中专毕业,国家就能包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我想学飞机制造,而且我还年轻,如果未来高考能恢复,我还能继续参加高考,去大学深造,学习更先进的飞机制造技术。” 白弘说这话的时候,稍显稚嫩的隽秀脸上带着一种自信和坚定。 如果真像家里所说的那样,高考会停止十年。 那么等高考再次恢复的时候,他也才二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年轻敢于拼搏的好时候。 沈翘也发现了,这个年代的人,无论多大的年纪,似乎总有种蓬勃向上的生命力和自我鞭策的学习能力。 这种顽强向上生长的生命力,在现代社会已经很少见了。 沈翘目光赞赏的看着白弘,而白佳更是目露出骄傲的模样。 他们白家人,从不出懦夫和孬种。 哪怕是十五六岁的白弘,在提起自己对未来的选择时,依旧是胸有成竹的。 白弘之所以想制造飞机,是因为他父亲白启明,当年就是乘坐飞机的时候,被敌特埋伏袭击,导致机毁人亡的。 父亲死的时候,白弘年纪其实还很小,对于父母的印象完全是从姐姐白佳口中得知的。 但白弘一直觉得,如果当年的飞机能够更先进一点?飞的更快一点? 那他的父亲和飞机上的那些军人,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制造出更先进的战斗机,让祖国在航空事业上,也能取得更大的胜利。 这是小少年白弘很早以前,就萌发的心愿。 也好在无论是他的姐姐、姐夫,还是沈翘和沈家二老,都是有文化而且对未来发展有着敏锐察觉性的人。 所以今天晚上,大家才能在得知高考会改革取消的情况下;提前给白弘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铺好未来要走的路。 白佳和沈青阳毕竟是大病初愈,两人身上的伤也没好全,所以聊完了白弘上学的事情。 就有些疲惫和困倦,那本来就没啥血色的脸上,更是苍白无比。 陈锦秋心疼的给两人端来老山参炖鸡汤,让两人赶紧喝了,去睡觉。 沈翘和秦云涛手里也被塞了一碗,秦云涛觉得自己身体倍棒儿,根本不用喝。 可是沈翘眼神瞥过去的时候,他还是老实喝光了鸡汤。 这男人天天晚上都爱折腾,就算身体强壮,也要好好补补,否则纵欲过度咋办? 回到家的时候,俩人刚洗漱躺在床上,秦云涛就压了过来。 一碗山参炖鸡汤,喝的男人浑身燥热,沈翘也尝到了他前几天许诺的好滋味儿。 而白佳则躺在床上,一脸好奇的拿起沈翘送的盒子。 “这么沉?也不知道是啥?”白佳先拿起盒子晃了晃,听到里面有很沉又很轻的东西。 这就让她更好奇了。 沈青阳笑着让她直接拆开,别猜了。 白佳拆开盒子,首先看到的是两块手表。都是劳力士的牌子,白佳父母在世时,家境也算不错。 自然知道这两块劳力士手表价值不菲,而且还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好表。 “你妹可真大方。”白佳对两块手表爱不释手。 手表分为女士和男士,虽然是劳力士的。可是这个年代很多人家里都没手表,一般人也分不出牌子的好坏。 倒是能让沈大哥上班的时候戴,因为研究人员总要看时间的。 白佳却不打算戴自己的,因为她是军人,日常训练戴着好表,很容易把好表磕坏。 “但……这又是啥?”白佳欣赏了好表后,又一脸纳闷的看着盒子装的东西。 纯蓝色的塑料包装,四四方方的一小个儿,而且上面还没字儿。 摸起来包装有点硬,里面却有个圆圆的触感,隔着袋子捏起来还滑溜溜的。 白佳好奇拆开,首先闻到了一股草莓味儿,然后就是一手的油润。 “哎呀……这是……”白佳看清楚了手里的东西是啥后,立马面红耳赤的把东西扔掉了。 沈大哥走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东西扔到了自己面前的床上。 他弯腰想捡起来,却被白佳制止:“别。” 可是沈大哥已经把扔在床上的东西捡起来了,然后脸色也很不自在,那清隽带着书卷气的眉眼,还有几分羞涩。 沈翘也真的,咋给他俩送避孕套呢? 这种洋玩儿国内还生产不出来,但是国外却有类似的。沈大哥虽然没用过,但是他见多识广,知道这是怎么用的。 而白佳虽然也没接触过,但从避孕套的形状上,就猜出这是干嘛用的。 因为从军区医院出院时,妇科医生单独给她说过。她和沈青阳都是大病初愈,身体虚。 这种情况下,她的身体不适合孕育小孩儿。所以让两人过夫妻生活时要记得避孕! 当时白佳听的面红耳赤,她和沈大哥虽然已经打了结婚报告,成了夫妻,可是两人还从没越界过呢。 如今又受了伤,更是没体力来干那事儿! 当时妇科医生,还给了她国内生产的计生用品。 造型和这个差不多,但是那个又糙味道还不好闻,摸一下就是满手的滑石粉。 哪像沈翘送的这个,又薄触感又好,看起来就很好用的样子……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刚吹响,沈翘就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男人侧身过来,捂着她耳朵的时候,还有些茫然:“你干啥啊?” “你咋醒了?”秦云涛还维持着捂她耳朵的动作,以前早上吹起床号的时候,捂她耳朵。 沈翘就能一觉睡到大天亮,现在才早上五点半,她怎么就醒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会儿。”秦云涛低声说。 “不睡了。”沈翘打着哈欠,挪开了男人捂自己耳朵的手:“今天还有事,得早点起来。” 面对男人黑沉沉的目光时,沈翘心生戒备:“别乱想,我是真有事儿。” 秦云涛无奈移开目光,身姿矫健的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他还有点遗憾的回头看了沈翘一眼。 由此可见,这男人刚才听沈翘说不睡了,首先想到的就不是啥正经事儿。 男人穿好衣服去出早操。 沈翘就拿着饭票去食堂,准备打点稀饭馒头,在家里对付一口。 然后踏着海岛上的朝阳,带着江大姐、卢凯一起去码头乘船出了海岛。 “小沈,这事儿能成吗?”江大姐还有点担心。 自从听说了沈翘新赚钱的方案后,江大姐这两天就一直没睡好,生怕这事儿完成不了。 “应该能成。” 在事情没办成之前,沈翘向来不会把话说的太死。 但是对上江大姐担心的眼神,她又说:“这事儿,咱们先去县城问问街道办主任再说。” 卢凯专心听着两个嫂子在那儿说话,他现在转文职,成了小鱼干厂的销售。 平时除了送货,也会跟着沈翘出门办事儿,熟悉熟悉厂子里的业务。 他也知道沈厂长为了给研究所捐款,最近正在想赚钱的法子。 但是卢凯也知道自己空有一身武力,对于动脑子和赚钱的事情,肯定是比不过沈厂长的。 所以每次跟着沈厂长出岛,他都沉默不说话,沈厂长让他干啥他就干啥! 因为出发的时间早,等三人到了县城街道办的时候,也才八点半左右。 这时候街道办刚上班,看到沈翘他们三人的时候,街道办主任都很纳闷。 “沈厂长,今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街道办主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娘,别看对方年纪大,可是每天以身作则,最早来街道办开门工作。 她一边掏出系在腰上的钥匙开门,一边回头对沈翘问:“是有啥儿事儿吗?” “杜主任,实不相瞒,我是想来找你打听点情况。”等门打开后,沈翘笑眯眯的把带来的小鱼干,放在了杜主任的办公桌上:“这是昨天刚做出来的小鱼干,杜主任你尝尝。” 沈厂长找人办事儿,从不会空手去。 杜主任却笑着说:“东西你拿回去,你有事儿直说,能给老百姓办实事儿我肯定办。” “行,那我就不和您客气了。”沈翘笑着说:“我想打听打听,上次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情况……” 杜主任抬头看着沈翘,那双眼睛里泛着精明的光:“咋?你对那个厂有意思?” “主任,您真聪明。”沈翘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尤其是像杜主任这种常年扎根在街道办,深入人民群众之中的老党员。 不仅见识广,而且很多事情一看就透。 “我听说因为赵经理那事儿,导致那家厂子的厂长都被抓了,现在那家厂子是不是已经停工了?”沈翘继续追问。 “对,因为赵大壮联合厂长搞腐败和职务侵占,上头查下来,那家厂子犯事儿的人,都被抓的差不多了。”赵主任给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倒茶,随口问道:“咋了?你想接收那家厂子。” 见沈翘点头。 杜主任立马笑了起来,看向沈翘的眼神还带着欣赏:“有想法是好事儿啊,来,小沈,你具体和我说说你的想法。” 杜主任搬着椅子靠近了沈翘,满脸好奇。 沈翘既然要找赵主任帮忙办事儿,肯定不会瞒着杜主任。 于是她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想扩展厂子的经营,但是您知道,黑山岛针鼻儿大小,又是军事重地,实在没多余的地方来扩建厂子了……” “所以你就看中了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杜主任笑着接话:“你眼光不错,那家厂子以前生产鱿鱼干。地势上也靠海,渔船送货很方便,否则当初也不会想假冒伪劣你家的小鱼干了。” “但是那家厂子,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杜主任很欣赏像沈翘这种,有能力和野心的年轻女同志。 于是和沈翘说了实话:“那家厂子原来的领导班子不行,上头查下来,才知道还私吞挪用了公款。导致厂里的员工,好几个月都没拿到工资了……” “现在人都被抓了,厂子也就停止了生产,员工们现在天天都在二桥那边游行,想要个说法。” 这个时候本来就乱,那些工人阶级为了讨薪游行,也说的过去。 但也正是因为现在情况不太好,谁都不想去接手那个烂摊子,就怕给自己惹上事儿。 毕竟现在谁都害怕自己被下放,只想各扫门前雪。 省里的领导,也为了这事儿烦心,一直找不到能接手这个烂摊子的人。 “小沈,我也是看你人好,有能力,所以才和你说这些的。”杜主任叹了口气:“如果你想接手那个厂子,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沈翘一开始打算接手厂子的时候,也找乔春丽打听过情况。但没想到,这才过了几天,事情就变得比以前更棘手了。 但是那家厂子的地理位置,的确很好。 算起来还和黑山岛是同一片海域和海岛,乘船过去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码头也很方便。 但是如果要惹祸上身的话,沈翘也不会干了。 毕竟这种时候,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江大姐和卢凯也担心的看着沈翘,但是两人都没出声去左右沈翘的想法。 因为他们知道沈厂长心里自有一杆秤,不会干危险的事儿。 杜主任也没催促沈翘,而是拧开装过小鱼干的玻璃瓶儿,低头喝了口杯子里面泡的茶。 沈翘思考了十几分钟,这才说:“杜主任,您能带我去二桥那边看看吗?” “我想看看具体情况,再来想办法。”沈翘不会知难而上,但也不想没彻底搞清楚情况,就先放弃了。 “成,我带你过去看看。”杜主任是真喜欢沈翘这个年轻女同志,有勇有谋,年纪轻轻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所以也很想搭把手,帮帮沈翘。 “别开车,咱们腿儿着去。”杜主任看沈翘他们开的是军区的越野车,就提醒道:“这会儿开过去不适合,也不远,走上十几分钟时就到了。” 其实能骑自行车过去,可是人多,就算借自行车,一时半会儿也借不到四五辆。 坐公共汽车,又要等车。 有那等车的时间,走路都到了。 往二桥那边看工人游行的时候,杜主任还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诉了沈翘。 “那家厂子,员工一共23个,算是个小型厂子。但是从前做鱿鱼干的时候,生意就不好,老找银行贷款发工资……” 沈翘听了都惊讶。 到了改革开放的时候,倒是有很多厂子因为效益不好,发不出工资,找国家和银行贷款的。 所以到了九十年代的时候,那些发不出工资的厂子,全都倒闭破产,导致很多工人下岗。 但现在才66年啊,公私合营刚全面推展开来,这些厂子全都成了公家的,变成了国营厂。 能在国营厂当工人,那都是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哪怕就是糊火柴盒,好多人挤破脑袋都想去上班。 怎么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竟然这么糟糕? 由此可见,早在赵经理和原来的厂长搞山寨小鱼干之前,这家厂子的问题就很多了。 有些事,乔春丽虽然能打听到。 但是论手段和能力,乔春丽肯定比不过在街道办,干了几十年的杜主任。 而且杜主任,对这里面的弯弯绕绕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这家厂子是真不好,工人们偷奸耍滑的有,吃空饷的也有。现在厂子欠了银行一屁股债,你要是接手了,还要给他们填烂账。” 沈翘真是越听越心凉,也庆幸自己在知道山寨小鱼干出现的时候,立马快狠准的掐断了这股不正之风。 否则就这家厂子的糟糕情况,不知道会把她的小鱼干名声祸害成啥样? 说话间,几人就走到了二桥这边。 还没靠近,就听到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翘抬头望去,见二桥的街面上,都被讨薪的工人给堵住了。 旁边有带着红袖章的人来维持秩序,可是面对的都是工人阶级,也不好用强制的手段。 否则讨薪的工人,会反抗的更厉害,事情闹大了,也不好收拾。 二桥这边正好就是政府办公的地方,每天都被围的水泄不通。 可是政府也穷,拿不出钱来发工资,更没有多余的财力,来填补这家厂欠银行的亏空。 沈翘看的脸色铁青。 江大姐的表情也很不好:“闹的这么厉害,事情真不好办啊。” 卢凯没说话,站到了两个嫂子和杜主任的前面,以防有个万一,他能在第一时间掩护着大家撤退。 好在那些工人,都忙着讨要薪水,没空理会站在周围的人。 政府的工作人员,看着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街道,那脸上全是愁苦表情。 “还我们血汗钱。” “凭啥厂长私吞公款,却要拖钱我们的工资。” “我们还有一家老小要养,还我们的血汗钱!” …… 现场吵闹的不行,好多人都不敢从这里路过,转身绕道。 沈翘看了一会儿也打算离开,可是有人却走到了杜主任面前,和她打招呼。 “杜主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带着副眼镜,看着像是领导干部。 他和杜主任说话的时候,眼神还落向了沈翘那边。 一眼就认出沈翘是上过省报的人物,而且前阵子山寨小鱼干的事情,也闹的沸沸扬扬,导致这位领导对沈翘的注意力越来越多。 还主动询问杜主任,问沈翘是不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杜主任哪能不知道,这个领导是奔着沈厂长来的? 她笑着给沈翘说:“沈厂长,这位是县里的领导,孔县长,刚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 …… 第79章 第79章 当沈翘听说孔县长是从北京那边调过来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北京那边的连向北。 没办法,特殊时期。 沈翘总是格外的注意,特别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栽到了敌人的陷阱里面。 更何况,原来还有人想手伸进黑山岛呢。 于是在杜主任给沈翘介绍了孔县长后,沈翘心里多了丝戒备,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带着笑。 “孔县长您好。” 沈翘礼貌和孔县长握手,在没彻底分清楚敌我之前,沈翘自然会维持着面子情。 倒是孔县长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年轻,看着似乎还没有二十岁。 但是孔县长也见识了很多年纪轻轻,就惊才绝艳的人,所以并没有因为沈翘的年轻,就轻视沈翘的能力。 孔县长看了看围堵在前方的工人,也有点头大。 他刚调来三天,就遇到了这种棘手的事。孔县长很想解决这个麻烦,可是班子里没钱,他也很难办。 “沈厂长,你今天特意和杜主任一起过来,是不是有啥困难需要解决?”孔县长关心问道,还要请沈翘进办公室谈谈。 “其实没啥事儿。”沈翘对孔县长笑着说:“上次我厂子里生产的小鱼干,不是被人假冒伪劣了吗?今天听说那个厂长也被抓了,所以想过来看看情况。” “孔县长邀请,本来不应该推辞。可是不巧,马上就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开会,看看小鱼干的销售情况。”沈翘委婉拒绝了孔县长的邀请。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孔县长还站在马路边上,目送着沈翘离开。 杜主任小声问沈翘:“你不是想要那家小鱼干厂吗?你咋不和孔县长说?” “杜主任,这事儿麻烦你先替我保密。”沈翘一脸严肃的对杜主任说:“那家小鱼干厂现在就是个麻烦,我要是贸然接手,或者被县里的领导知道我想接手,可能会给黑山岛带来麻烦。” 沈翘对上杜主任的眼睛说:“你知道的,黑山岛属于军事基地,不能有任何闪失。” “我懂,我懂。”杜主任年轻时也当过民兵,参加过游击战。 所以一听沈翘说事关黑山岛这座海岛防线,那态度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你放心,这事儿就在我这里打住了,我绝对不会往外透露一个字的。” 沈翘和街道办杜主任告别后,就让卢凯把车开到了县城百货大楼那边。 她作为百货大楼畅销品小鱼干的供应商,今天确实要来百货大楼这边开会。 乔春丽接待沈翘的时候,简直喜笑颜开:“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自从你搞了买三送一的活动后,咱们的小鱼干卖的是一天比一天好。” 前两天才送来的一万瓶小鱼干,已经卖完了。 “我们这边要加货。”乔春丽给沈翘倒了杯茶:“看在咱俩感情好的份上,我能不能厚着脸皮,求你先给我供货?” 现在小鱼干市场铺的大,缺货的时候,全靠用抢的。 乔春丽当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要为自己的工作负责。 “行,肯定行呀。”沈翘笑眯眯的说:“咱俩关系这么好,无论啥时候,我都优先给你供货。” 这番话,哄的乔春丽眉开眼笑的,觉得自己和沈翘同志的感情,又升华了不少。 在百货大楼开完会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去了别的供销社或者农副食品店,查看小鱼干的售卖情况。 等整个县城都巡店查看完情况,回到黑山岛上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每次沈翘出岛办事儿,回来晚的话,秦云涛都会打着手电筒,站在码头等她。 当沈翘看到站在月色星光下的男人时,感觉奔波了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 沈翘大步从船板上下去的时候,江大姐还很羡慕小沈同志。 人家小沈同志的家属,真是哪儿哪儿都体贴,不像她家里的那个,哪儿哪儿都不中用。 江大姐在心里腹诽的时候,李雪梅也拿着手电筒冲了上来:“妈,我来接你回家。” 还是女儿贴心啊。 江大姐顿时笑起来,拉着李雪梅的手往回家走的时候,还问道:“你爸和你哥呢?” “我爸去食堂,看还能不能打点菜回来吃。至于我哥,这会儿靠墙罚站呢。”李雪梅告状:“我哥今天带着董雨晨去山上防空洞探险,还抓耗子烧来吃,人家董雨晨不吃,他非的喂,追着董雨晨从山上摔下来了……” 江大姐顿时也有点儿手痒,想打孩子了。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人都会捉山耗子来当肉吃。 可人家董雨晨是干干净净的城里孩子,李小军咋能鼓捣人吃耗子肉?还追着人从山上摔了下来。 那宋雅芝要是知道他儿吃耗子肉,不得疯啊? “看着吧,江大姐回去肯定要打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在前面,俩人还在打赌,今天江大姐会打多久的孩子? 回到家后,俩人都没进院子。 而是站在江大姐门口,听着江大姐打了孩子后,这才笑着进了家门口。 隔壁院子里,李小军被打的嗷嗷直叫:“是他说自己没吃过耗子肉,我才去抓的。我们从山上滚下来,也没事儿,真没事儿妈……别打了……别打了……” 李小军一边逃跑一边求饶,可把沈翘逗乐了。 “真不敢想象,咱们要是生了个李小军这样的皮孩子,家里能有多热闹。”沈翘随口说完,又和男人感叹:“但我更爱雪梅这样的暖心小棉袄,多温暖啊。” 秦云涛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杯打开:“先吃饭,吃了饭再说生孩子的事情。” 男人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恋恋不舍的落在沈翘身上,沈翘还有啥不明白的。 “别闹,我和你说正事儿呢。”沈翘一边吃饭,一边和秦云涛说起了孔县长的事情。 “你能打听打听,孔县长为啥从北京,调到咱们这种小地方吗?” “成。”秦云涛点头。 把事交给他办,沈翘就放心了。 由于沈翘今天回来的晚,所以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装的。 比起岛上食堂的味道,家常菜自然更好吃。 而且还有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吃着特别开胃。 秦云涛一连吃了两三个大馒头,却见沈翘吃了小半碗饭,和几块糖醋排骨就放下了筷子。 “你咋不吃了?”秦云涛问道。 “我感觉我最近有点胖了。”沈翘说:“我不能多吃了。” 因为每次陈锦秋给伤患熬人参鸡汤,都会给沈翘这边留一份儿。 秦云涛嫌喝了上火心里燥,一般都不喝。沈翘被人参鸡汤补的,脸都有点圆润了。 她偷偷用空间里屯的电子秤称过,自己这阵子胖了四五斤了。 可不能再放任自己胖下去。 所以沈翘今晚只吃了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无论秦云涛怎么劝,都不肯再吃了。 等晚上洗漱后,躺在床上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把她捞了自己怀里:“其实你一点儿都不胖。” 长的那四五斤了,大部分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丰腴又细腻的手感,简直让男人爱不释手。那双滚烫宽大的手,也流连忘返的落在她身上,又让沈翘尝到了别的美妙滋味儿。 开春后,天气逐渐热了起来。 沈翘也把身上的棉衣,换成了加了内衬的列宁装。因为她品味好,身材好,所以列宁装也比一般人穿的好看。 宋雅芝过来找沈翘的时候,就发现沈翘今天的衣服配色很好看。 浅黄色带着格纹的列宁装,搭配着修身的浅色长裤。漆黑的长发,用白手绢半扎在脑后。看着斯斯文文,特别有气质不说,还有种大城市的摩登感。 “你真是穿啥都好看。”宋雅芝笑着夸赞沈翘,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就算不化妆,那皮肤都白皙透亮,看着光泽诱人。 “姐,你可别夸我了。”沈翘开门让宋雅芝进屋坐:“你才是咱们小岛上最时尚的人。” 沈翘这话可不假,就算顺应了这个时代,穿上了列宁装和黑布鞋。可是宋雅芝举手投足之间,还是带着豪门贵妇的风范。 宋雅芝却笑了笑没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编成两股麻花辫,又用夹子盘在脑后的头发,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失落。 也就在小沈这里,她偶尔能表现出自己真正的心里想法了。 “就是太素了,连耳环都不能戴。”宋雅芝以前每天都要戴全套的珠宝首饰,还要抹口红、喷香水。 就连头发都要找城里的大师父,烫成漂亮的波浪卷。可是现在却只能老气横秋的盘在脑后,让她感觉自己都老了好几岁。 “姐,你可别这么想。”沈翘拿出茶水招待宋雅芝:“干啥都比不上平平安安好。” “也是。”宋雅芝点头。 比起被下放的亲戚,她确实过的很好了。而且董志刚,对她很体贴,儿子也听话可爱。 就是有一件事,一直萦绕在宋雅芝心里,让她非常不得劲儿。 宋雅芝那个下放的亲戚,就被下放在县城的农场里。 但是宋雅芝从来不敢和董志刚提起这事儿,也不敢去看亲戚,就怕给董志刚造成不好的影响。 宋雅芝今天来找沈翘,也是为了打听这事儿来的:“小沈,你知道县城农场的情况吗?” 沈翘摇头,她是真不知道,自然也不知道宋雅芝的亲戚也下放到农场里了。 但是这种时候,有些事情她猜到了,也不好多说。 于是劝宋雅芝别多想,转而提起了董雨晨的事情:“听说那孩子,昨天从山上滚下来了,没受伤吧?” “没事,他现在身体比以前好了不少。”宋雅芝摇头,但漂亮的眉间还是轻轻蹙起。 她今天都没让董雨晨出来玩儿,因为宋雅芝觉得李小军真是太调皮了。 担心李小军把儿子带坏,但是在这岛上,她能看上的人也就李副政委和秦副师长的家属了。 要让董雨晨和别的小孩儿玩,宋雅芝只会觉得更糟心。 但这些话她不好,当着沈翘的面说。 于是在沈翘家坐了坐,也就起身告辞了。 沈翘把宋雅芝送出了大门外,觉得宋雅芝看着忧心忡忡,心底压着事儿。 但很快,沈翘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而是在思考孔县长和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事情。 如果山寨小鱼干厂不能行,那她就要另外想办法找地方,来开分厂了。 毕竟黑山岛,只有一个小镇大小。 又要驻扎部队,还要容纳研究所,真没多余的地方来给她扩建厂子了。 好在晚上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把从北京那边打听到了的消息,告诉了沈翘。 沈翘瞬间来了精神,秦云涛看她瞪圆了眼睛,一脸认真的模样。 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滚烫的指腹烫的沈翘一哆嗦。 “快说,别卖关子了。”沈翘伸手去推男人,让他正经点。 秦云涛这才开口:“孔县长全名孔令辉,原来是大领导的秘书。原本是要留在北京任职的,可是出了一点意外,被调到了这来当县长。” “如果没意外的话,孔令辉呆满三年,就会被调回去。”秦云涛告诉沈翘,孔令辉和北京的连向北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孔令辉以前跟的大领导,也是个为了国家和人民鞠躬尽瘁的好领导。 “和连向北没关系就成。”沈翘松了口气,但是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还要考虑考虑。 她总感觉孔令辉,上次在县政府门看她的眼神中,带着一点打量和探究。 如果孔令辉想解决小鱼干厂的事情,估计俩人以后还要碰面。 沈翘想的不错,三天后孔令辉就主动给她打电话,邀请她去县政府开会。 孔令辉不仅邀请了沈翘,其他厂子的厂长,也都邀请了…… “这是不是鸿门宴啊?”江大姐还小声问道。 自从自学各种知识后,江大姐现在说话办事,也非常有章程和打算,说话有时候也文邹邹起来。 “大概是。”沈翘扭头看着江大姐:“你和我一起去。” “成。”江大姐撸袖子,不管对方有啥招,我都陪你打回去! ———————— 下午六点,还有加更哈~ 第80章 第80章 和江大姐说完,明天出岛去县城参加大会的事后,沈翘就从江大姐家走了出来。 今天周末,原本放假就在岛上疯跑的李小军,竟然乖乖坐在家里写作业。 沈翘走过去看了看,发现孩子没写作业,而是拿着铅笔,在写过字的作业本背面,画着乌龟王八。 倒是李雪梅规规矩矩写着作业,没闹幺蛾子。 “今天咋不出去玩啊?” 沈翘看出李小军有点失落,就从空间里拿出几颗糖,来分给他和李雪梅吃。 李小军拿了糖,也看着焉嗒嗒的。 “姐,董雨晨现在不和我哥玩儿了,他心里难受呢。”李雪梅小声说:“他给人家吃耗子,宋阿姨肯定嫌脏。” “那耗子是干净的。”李小军小声反驳:“我剥了皮,挖了内脏,用水洗的干干净净。烤的时候,还撒了沈翘姐以前给我的辣椒面,可香了……” 李小军这个皮孩子,难受的眼泪都出来了:“烤的可香了,我自己都没舍得吃。” 就算现在的零嘴,比平时多了。 可肉这种东西,一直都很金贵。 而且山耗子,是在山上吃粮食和野果子长大的,岛上的大人有时候馋肉了,都会想办法抓山耗子来吃。 李小军不觉把珍贵的耗子肉,给兄弟吃有啥不对。 但是他今天去找董雨晨玩儿,却被宋雅芝那种挑剔嫌弃的眼神,看的很难受。 虽然宋雅芝也没说啥,只说董雨晨要写作业,可是李小军还是感受到了来自宋雅芝的嫌弃。 这才导致他一整天都闷闷不乐的。 岛上的孩子,谁不是撒丫子的跑着玩儿? 整天掏耗子、捡小海鲜……大家都脏的不成样子,也没大人觉得这样不对。 毕竟这个年代的孩子,能养活就已经很不错了。 很多孩子都是野蛮生长的! 可是宋雅芝不同,她来自大上海,从小就金尊玉贵的长大。 就算现在改变了小资作风,开始和岛上的家属来往。可是宋雅芝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傲气,也总感觉现在的日子不如意。 所以很多时候,看到儿子董雨晨也渐渐变得和岛上的孩子一样,她心里就难受。 她想保证儿子的干净和乖巧,不想儿子也成为乡下的脏小孩儿。 这就是家长对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江大姐就算知道,也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啥。 就只能拘着李小军,不让他出去找董雨晨玩。 沈翘摸了摸李小军短粗粗、还有些刺手的头发。 又从空间里拿出他爱吃的巧克力,放在了李小军手里:“别哭了,不过衣服弄脏了,确实很难洗。你看你妈天天给你们洗衣服,多累啊。” 江大姐走出来,在李小军背上轻轻一拍:“哭哭哭,你是大老爷们儿飙啥猫尿?” 她拿出一块钱递给李小军:“去,和你妹去供销社给我打点酱油回来。” “那剩下的钱,可以给我们当跑腿费吗?”李雪梅一下子就站起来。 李小军也仰头望着江大姐。 “行行行,剩下的钱,你们爱干啥就干啥。”江大姐摆手。 李小军也不哭了,拿袖子擦干净眼泪,从厨房里拎着空瓶子,就往供销社那边跑。 “小孩儿哭了,给个几分钱哄哄就成。”江大姐看着俩孩子奔跑的身影,忍不住笑起来。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还是江大姐更会哄孩子啊。 天色擦黑的时候,秦云涛下班回来。 沈翘正好从厨房端了炸的排骨酥肉出来,秦云涛闻见肉香味,感觉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真是奇了怪了,以前打仗时吃不饱、穿不暖,还总有生命危险的时候。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铁打的,一心只想打胜仗,哪怕死也要和敌人同归于尽。 所以那时候,根本不知道饿。 可是现在吃饱穿暖,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可是一回到家,闻到家里的饭菜香味。甭管上一顿吃的多饱,他都会感觉到饿。 “这就是回家的感觉呀。”沈翘神色妩媚的对他笑:“回到家,就代表吃饱穿暖,还不用愁别的事情。心情好了,自然知道饿了。” “说的也是。”秦云涛点头,嘴里还被沈翘喂了块炸的酥肉排骨。 香喷喷的的肉味,真是让人喜欢的很。 秦云涛用香皂洗了手,再坐回桌上时,面前的碗里,已经夹满了菜。 沈翘也坐在他身边吃饭,只是吃的大部分都是素菜,很少吃肉。 秦云涛看的有点不得劲儿,粮食多难得,以前闹饥荒想吃都没得吃。 可是现在满桌的好菜好饭,摆在面前,沈翘却不爱吃,万一饿着肚子咋办? 他掰了小半个馒头给沈翘,沈翘想说不吃,可是看男人关心的眼神,她就吃了。 其实沈翘是想减肥,但也知道这个时代粮食金贵。 尤其对饿过肚子的人来说,是特别希望自己和身边的人,每顿饭都能吃的饱饱的。 所以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都没忍住开口:“我能给你商量个事儿不?” “你说。”沈翘一边往脸上擦护肤品,一边从镜子里看他。 “你能把自己吃饱点儿吗?”秦云涛一边用毛巾擦头上的水,一边看她:“你饿的不难受啊?” “挨饿当然难受了。”沈翘也没嘴硬:“那不是我觉得自己长胖了……” “你不胖。”秦云涛目光沉静:“你也别怕胖,吃饱了身体好,以后生病才不会难受。” 他走到沈翘身边,从背后把沈翘抱住了。 那么多好东西,摆到沈翘面前,她不吃,男人心里就担心难受。 以前他的战友,活活冻死的,饿死的都有,现在想起来秦云涛还是难受。 沈翘察觉男人向来黑沉的眼底,带着一丝痛苦。 她反手抱住男人,软着声音:“行行行,我听你的,以后在你面前肯定吃东西。” 从小到大,都生活在富足繁华的大城市里的沈翘,自然理解不了,秦云涛这种经历过苦难过后的心理创伤。 可是穿来六十年代这么久,她也知道现在条件好,物资不充足。 他们家能顿顿吃上精良,每天都能保证桌上有肉,除了她有满空间屋子外,更是因为他们家舍得吃穿。 就算是现在,秦云涛的津贴,在明面上也是月月都花光了的。 沈翘不理解,但尊敬。 只为了男人眼里那不自觉流露出来的痛苦和悲怆。 “要是我那些死去的战友,知道我现在过上了顿顿吃/精/粮,天天有肉吃的好日子,肯定会羡慕我的。”秦云涛叹道。 “那以后咱们国家,人人都能顿顿吃/精/良,天天吃上肉。”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温声软语的说:“说不定,以后男女老少都为了保持健康苗条的身材,选择不吃肉呢。” “那哪能?肉多好吃的。”秦云涛这种从旧社会生活过来的人,根本不敢想以后能有这样的好日子。 因为现在人的目标,就是吃饱穿暖,超英赶美。 沈翘摸着男人冷冽英俊的脸,笑了笑:“肯定会的,只要咱们经济发展起来。无论是楼上楼下,还是电灯电话、三菜一汤,家家户户都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沈翘和男人描绘的是现在社会,最常见的生活。 可是听在秦云涛耳朵里,却觉得她在描绘一副繁华而美好的画卷。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他就是一辈子驻扎在海岛上,老死在海防前线,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秦云涛弯腰把沈翘从椅子上抱了起来,熄灯号已经吹响了,虽然屋子里看不见。 但是男人滚烫的温度,却像火一样燎遍她的全身。 沈翘喘息着,模糊的夜色中,她隐约看见男人紧绷、蓄势待发的身躯。 沈翘软绵绵睡过去的时候,感觉在梦里,自己都还不停的摇晃。 等她从晕晕沉沉中醒来,挂着蚊帐的床铺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沈翘从枕头下拿出手表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时间还早。 但是想起黎明时分在梦里的摇晃,她又感觉不是梦,因为触感和体验真的太真实了。 哪怕在梦里,她都感受到了欢愉。 沈翘用温水洗了脸,驱散脑子里那些艳丽的画面后。 这才回房间换衣服,然后就发现,自己的膝盖发红……真是够了…… 明明只有一次,怎么膝盖都磨红了? 倒是秦云涛昨晚跪那么久,他的膝盖不会也被磨红了吧? 秦云涛打了早饭回来,就看到沈翘盯着自己的膝盖发呆。 他愣了下:“膝盖怎么受伤了?我去拿红花油给你揉一揉……” 沈翘伸手戳在男人硬邦邦的胸膛上:“都怪你,你膝盖咋没事儿?” 男人瞬间反应过来,抱着沈翘说:“下次不让你跪了,一直都是我跪!” 有些花样,总要俩人配合。 他刚开始还能刻意收敛着力气,可是后来实在没控制住。 沈翘的膝盖,还是被男人用红花油揉了揉,避免她今天出岛,走路太多,膝盖和腿会难受。 沈翘换衣服的时候,又发现了两只手的手腕上,还有被掐出来青紫痕迹。在白皙柔嫩的皮肤上,特别扎眼。 沈翘:“…………” 她和江大姐往码头那边走的时候,秦云涛就和李副政委远远跟在两人身后。 江大姐看着也有点生气,还问沈翘,在县政府开了大会出来后,她能不能去一趟老中医那里? 说到这里,江大姐还表情恨恨:“这药一停,咋就不管用。” 沈翘眼神左顾右盼,没敢搭话,还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青紫红痕,有没有长衣袖遮住? “哎,老中医说要调理大半年,还得熬。”江大姐又叹气。 也不是说每回都不中用,可是总有那么一两回要掉链子。 一说起着事儿,李副政委就埋怨她四十如狼。 江大姐只管冷哼,男人上了年纪不中用,就怪女人如狼似虎。年轻的时候,咋不这样说呢? 因为要去县政府那边开会,所以沈翘和江大姐坐船出岛后,就直接坐了部队的越野车过去。 现在小鱼干卖的好,不仅沈厂长出行,有属于自己的专车了。 就连部队那边,也调了一辆大货车给小鱼干厂,让卢凯开着负责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送货。 当沈翘坐着部队专车抵达县政府的时候,堵在二桥马路上的那些工人,已经不见了。 沈翘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孔县长想办法,解决了拖欠工人们的工资。 而今天来县政府开大会,沈翘猜测孔县长应该是想整合一下,整个大丰县的厂资源。 查查这些厂子里的账本,看看还有没有挪用公款,吃空饷的存在。 来的各家厂长,都是坐的专车。 沈翘却留了个心眼儿,让开车的小战士把车绕过县政府,停在背后的小巷子里。 自己则和江大姐,腿着走过去。 因为今天要来开会,所以沈翘穿了一身颜色比较深的衣服。头发也编成两根麻花辫,用黑色夹子盘在了脑后。 这样能让她看起来成熟点,可是那张白皙漂亮的脸,一露面儿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只要在省报上看过沈翘照片的人,都能一眼认出从门口走进来的年轻女同志,就是葫芦小鱼干厂的厂长。 面对众人投过来的视线,沈翘表现的很淡定。 江大姐也不怵,毕竟她是省妇联的干部,又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面对其他厂子的长领导时,江大姐也相当淡定。 尤其看见前来开会的厂领导,大部分都是男人,没啥女同志后。 江大姐更是抬头挺胸,坚决不给妇女同志们丢脸。 看着江大姐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沈翘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无论啥时候,都永远不输阵的气势! 沈翘和江大姐两个女同志入座的时候,周围的人还有点看不上两人。 就算沈翘特意打扮的严肃正式,可是那张脸太漂亮明艳,而且一看年纪就不大。 至于江大姐,看着虽然不年轻了。 可是那些人一看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给一个二十左右的年轻女人,当副厂长,瞬间也觉得江大姐没本事了。 …… ————————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81章 第81章 在他们看来,江大姐要是有用,能让一个年轻小姑娘骑在她头上? 一个没本事的副厂长,和一个年轻压不住人的厂长,那个葫芦小鱼干能卖的好,也是背靠部队资源。 这些人认为,有这样的资源,给头猪也能飞起来。 于是在沈翘她们走到自己座位面前时,挡在他们面前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却低头喝着茶,装作没看到沈翘和江大姐。 “麻烦这位同志,让一下。”沈翘开口,还看了眼摆放在男人桌上的姓名牌-庄士洋。 “沈厂长,这位是钢铁厂的副厂长。”玻璃厂副厂长就坐在旁边,看沈翘被人为难,连忙站出来打缓和:“庄副厂长,这是小鱼干厂的沈厂长,你挡着人家的路了。” 原本还装聋作哑的庄士洋,这才抬头看了沈翘一眼。 “抱歉,我刚才没看见。”庄是洋慢吞吞说话,人也跟尊大佛似的坐在原地不动,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 在他看来,沈翘一个丫头片子,竟然和他平起平坐? 如今方眼全国,钢铁厂也是效益最好的厂子。他庄士洋虽然头上顶着一个副字,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还有玻璃厂的副厂长罗文根,凭啥叫他的时候,把副厂长的名头也带上了? 他走出去,只要厂长不在,人人都叫他庄厂长的。 就算是前任县长,都要给他庄是洋面子的! 无论啥时候,喜欢装腔作势的人都少不了。 这个庄士洋更是各中老手,除了面对钢铁厂的厂长和市里的大领导外,对谁都牛气冲天的。 哪像其他厂长,个个都和颜悦色,与人和善。 “现在看见了,可以让让吗?”沈翘生平最烦装叉的人,还特意叫道:“庄副厂长,你挡着路了。” 沈翘一句庄副厂长,把庄士洋气的够呛。 江大姐更是不惯着他,直接上前搬开了庄士洋的桌子,扭头对沈翘说:“厂长,请进。” 江大姐真是个好帮手,说要撸起袖子把不好对付的人打回去,她就能说到做到。 而且江大姐也明白,今天是她和沈翘第一次参加政府会议,如果这次丢脸示弱了,以后每次来都要被这些人看不上。 不就是个大老爷们儿,不就是个钢铁厂的副厂长,装什么装? 江大姐对着庄士洋翻了个白眼。 沈翘忍住笑,越过庄士洋朝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江大姐紧跟随其后,两人入座后,也没把庄士洋面前的桌子给移回去。 气的庄士洋脸色都变了,语气傲慢的骂道:“你们什么态度?搬开了我的桌子,不知道给我搬回来啊?” 沈翘和江大姐根本没理会庄士洋。 庄士洋气的脸色通红,现场的其他人,也都在看着庄士洋的笑话。 还有人打趣庄士洋,竟然连两个女同志都对付不了。 气的庄士洋都快吐血了。 但开口说话的人,也不是什么好鸟。表面在挤兑庄士洋,可是话里话外都看不起女人。 沈翘回头看了眼对方桌上的姓名牌,这人是肉联厂的厂长-朱孝文。 由于这个年代,米粮和肉都很金贵。 好多人家里,一年到头也就几斤肉票的供应。就算是政府单位想吃上肉,都得找肉联厂那边帮忙供应。 可以说肉联厂掌管着整个县城吃的猪肉份额,所以也就导致肉联厂的厂长,是现在除了庄士洋以外,最嚣张的人了。 这个朱孝文也长的肥头大耳,那体型比庄士洋还肥胖。 沈翘看过去的时候,朱孝文还笑眯眯对沈翘说:“小沈同志,你人还年轻。第一次来县政府开大会,你做事也不能没轻没重。庄副厂长,毕竟是你的老前辈,你做人做事还得谦虚谨慎啊。” 这话说的老资格了,朱孝文的态度,也端的十分有派头。 直接把沈翘当成他的下属来教训。 沈翘笑盈盈地开口:“照朱厂长的意思是,你被人打了左脸,还要乖乖右脸送上去让人打,才叫谦虚谨慎吗?” 这话说的哄堂大笑,在场的人,都是厂长,大家都在暗暗较劲儿。 谁能服气谁? 其中又以钢铁厂和肉联厂,每次开会都最高调。 好多厂长早就看不惯这两人了,但是谁也没想到,第一次来县城开大会的沈翘,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同志,竟然当众硬刚钢铁厂和肉联厂这两个‘巨头’。 朱孝文自觉涵养功底比钢铁厂的副厂长庄士洋,更好一点。 被沈翘当众怼了,朱孝文心里气死了,可是脸上还带着笑,像个前辈似的对沈翘说:“小沈,你脾气可真犟,那嘴也不饶人。” 说这,朱孝文还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你这种掐尖的性格,是怎么把生意做这么大的?也是,你背靠部队,自然是得意的!” “哟,不忍受你的阴阳怪气就是掐尖啊?”沈翘脸上笑意加深:“我是凭着自己本事,把小鱼干厂做好的。倒是你,以为自己手里有大家都想吃的猪肉,就这么高调。” 沈翘瞥着朱孝文:“朱厂长,你刚才是想敲打我,顺便借着敲打我的机会,当众表明你肉联厂的厂长,比钢铁厂的副厂长更有身份地位吧?” 沈翘一句话,就让钢铁厂的庄士洋吹胡子瞪眼,目光愤怒的瞪着朱孝文:“朱孝文,你还想和我比?你算什么东西!” 庄士洋拍桌子大骂,在这些厂子里面,钢铁厂和肉联厂一直在争龙头老大哥的位置。 平时都是钢铁厂占了上风,庄士洋哪能忍受肉联厂的朱孝文,爬到自己头上? 朱孝文被庄士洋当众骂,老脸也挂不住。 但他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不能和庄士洋这种大老粗一般见识,于是就说:“庄副厂长,你别激动。你忘了前阵子,你想要猪肉,给员工当福利的请求了?” “去你的,你也就只能拿猪肉来炫耀了。”庄士洋气的胸口起伏。 可偏偏人活在世上,不能不吃肉。 好多人逢年过节的,就盼着能吃上一口猪肉。否则庄士洋也不会舍下老脸,去朱孝文那里要猪肉了。 看着庄士洋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沈翘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庄副厂长干不过肉联厂的朱厂长啊。 不过这场大戏,倒是挺好看的。 其他那些看戏的厂长,全都神色各异。 完全没想到沈翘,仅用一两句话就挑起了钢铁厂和肉联厂的纷争。 明明一开始庄士洋和朱孝文的目标,都是沈翘,想拿沈翘开刀的。结果现在这两人因为沈翘的话,斗的像两只乌眼鸡,白白让沈翘看了笑话。 这位小鱼干厂的沈厂长,实力不容小觑啊。 沈翘仅用一招,就让其他人,都不敢轻易招惹她了。 江大姐一脸钦佩的看着沈翘,在后来有人说起女同志咋样咋样的时候。 江大姐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女同志咋了?我们女同志照样能创立出小鱼干厂,照样能顶半边天!” 江大姐可不吃任何人的pua。 沈翘对江大姐竖起大拇指,江大姐顿时更得意了。这都是沈厂长带兵带的好,她这个副厂长也不能当孬种不是! 玻璃厂副厂长罗文根,安安静静看完这场好戏。 还是忍不住小声和沈翘说:“庄士洋的姐夫是副市长,所以他一向在县城横着走。” 沈翘感叹果然,无论什么时候,都少不了裙带关系。 紧跟着又听罗文根说:“而肉联厂那边,每到逢年过节,就喜欢拿猪肉来拿捏人。和肉联厂关系不好的厂子,想拿猪肉当员工福利都不行……” 这意思是得罪了肉联厂,连猪肉都吃不上了? 但是沈翘可不怕,她空间不老少的猪肉,还有鸡鸭鱼肉这些东西,足足屯了十几万的肉类。 别说她不缺肉吃,就算是岛上的供销社,那猪肉和蔬菜米粮啥的,那都是部队专供。 谁敢拿捏部队的军需补给? 这都是事属于犯罪,要上军事法庭的!耽误了军情,严重点都是要吃枪子的。 肉联厂想用猪肉拿捏沈翘,那都是做梦。 但是沈翘心里还是感激罗文根的提醒,至少让她知道庄士洋和朱孝文的底细。 以后这两人还想为难她,她对付回去,也会更有把握。 罗文根长知道沈翘是个聪明人,所以接下来也没再多说啥。 眼看到了开会的时间,孔县长-孔令辉还没出现……又过了十五分钟,孔令辉还是没出现。 这会儿大家都有点等不及了,那个庄士洋更是率先的叫了起来:“孔县长叫我们来开会,自己却迟迟不肯出现,是啥意思?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庄士洋横冲直撞惯了,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沈翘却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了,孔令辉应该快到了。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孔令辉很快就出现在了会议室里。 当孔令辉出现的时候,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在场的人,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新调来的县长。 在孔令辉空降之前,所有人都以为,接替县长这个位置的人,会是县里的刘战峰,谁也没想到会从北京那边,新调来一个县长来。 对于孔令辉这个新领导,大家都不了解。 所以自打孔令辉一出现,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看着孔令辉。 现在唯一敢开口的人就是庄士洋,大概是因为他姐夫是副市长的原因,所以庄士洋看着和孔令辉很熟的模样。 “孔县长,是不是出了啥事儿?导致你来晚了?” 孔令辉面上带笑:“抱歉,路上出了点事情。” 至于出了啥事儿,孔县长没说。只是在扫视整个会议室里的人时,目光在沈翘身上停顿片刻。 其实在沈翘来县城开会的路上,就遇到过孔令辉。 当时孔令辉骑着一辆自行车,赶过来开会。但是好巧不巧,在路边出了车祸。 这个年代,路上小轿车很少见。 所以撞上孔令辉的人,也是一辆自行车。但很险的是,孔令辉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的时候,差点卷入垃圾车下面。 那辆垃圾车是用报废的大货车改装的,每天早上都会拖着垃圾去垃圾处理站。 大货车视野有限,孔令辉摔过去的时候,垃圾车司机根本没看见。 如果不是沈翘坐的那辆军用吉普车,及时冲过去,阻止了垃圾车转弯,孔令辉现在可能尸体都凉了。 这事儿是不是意外? 沈翘不清楚。 但孔令辉当时脸色特别不好,他和沈翘道谢后,就推着摔坏的自行车,从小巷子里走进了县政府的后门。 当时沈翘担心孔令辉出事儿,还让卢凯追上去,照顾孔领会。 如今看孔令辉跟没事儿的人一样出现时,沈翘心里也松口气。 就是孔令辉摔在地上的时候,手上和腿上都有很严重的擦伤。 他回到办公室简单的处理了下,就来开会了。翻开手中的资料时,孔令辉手背上还有很大面积的擦伤,被卢凯用绷带包扎起来。 随着孔令辉翻资料的动作,很是惹眼,不少人都看到孔令辉手背上的伤,在猜测这和孔县长迟到,是不是有关系? 孔令辉今天召集县城的厂长来开会,目的是想摸查一下这些厂子的经营情况,看看自己要怎么展开工作? 可他毕竟是新调来的,要以最快的速度,接手工作,其实也有点难度。 面对孔令辉的查账,不少人都带了去年的账本过来。 无论孔令辉问啥,大家表面都十分配合。但是想深入具体的展开工作,不少人都开始踢皮球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新来的县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未知就代表着风险,现在大环境有变,导致很多人都不敢冒风险了。 大家宁可啥也不做,啥也不多做。 就怕被人抓住了把柄,或者做错了事,被批评教育,甚至是被下放去农场。 反正这些年厂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他们有的岁数大了,只想安安稳稳的渡过晚年。 果然今天的会议开下来,孔令辉可以说毫无进展。 不管他提出啥观点,大家都表示赞同。可真要实行下来,大部分都开始踢皮球。 主打一个‘我认同,但是事情不好办,需要大量时间来从头到尾的商量’的的态度。 沈翘和江大姐坐在那里,听了大半天的会议,发现皮球踢来踢去,谁也不肯接受。 倒是散会的时候的,大家都蜂拥而散,就怕留下来了被孔令辉抓壮丁。 沈翘和江大姐也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被孔令辉叫住了:“沈厂长,方便聊聊吗?” 沈翘面带微笑:“孔县长对小鱼干厂有啥指示?” 孔令辉也笑了笑:“小鱼干虽然选址在县城,可是却是属于部队的厂子,县城这边哪能对小鱼干厂,有啥指示。” 孔令辉表现的很坦诚:“请沈厂长留步,一是想感谢沈厂长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询问沈厂长有没有扩展小鱼干厂的想法?” 沈翘面色不变:“孔县长的意思是?” “实不相瞒,原来那家仿造你们的小鱼干厂,现在倒闭了。前阵子你也看见了,那些工人在游行要工资。” 孔令辉那天看沈翘出现在现场,就猜测沈翘应该对那家要倒闭的小鱼干厂,有点想法。 尽管他没从街道办杜主任那边,打听到啥消息。 但是孔令辉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于是就对沈翘开门见山的说:“如果沈厂长愿意接手那家厂子,我这边会全力配合沈厂长的。” 面对孔令辉的保证,沈翘也没着急着答应。 而是笑着说:“谢谢孔县长的抬爱,扩展经营是个大问题,而且要接手的还是倒闭的厂子,我这边可能有点困难……” 她没把话说死,因为沈翘也想知道,孔令辉所谓的全力配合,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孔令辉看出来她的意思,就说:“那沈厂长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好了,尽快给我答复吧。” “行。” 沈翘和孔令辉握手后,就带着江大姐和卢凯回了黑山岛…… 在回去的路上,江大姐还问沈翘:“你说孔县长这到底是啥意思?不会看你救了她,觉得你人好,就想把难题丢给你吧?” “应该不是。”沈翘摇头,和江大姐说了实话:“我总感觉今天开会,只是孔县长的试探。他肯定有后手,去对付那些不肯配合的厂子。” “那咱们不配合,他会不会对付咱们啊?”江大姐担心。 “不会。”沈翘又摇头:“一开始孔县长就表态,咱们厂子是部队的,他不会有动作。” 所以孔令辉才会说,请沈翘帮忙。 但是沈翘想要扩大小鱼干的经营,多挣钱来支持研究事业。却不想接手一个烂摊子,接下来,就是她和孔令辉打太极了。 就看谁能帮谁的忙?还是合作共赢! 江大姐听了沈翘的分析,觉得官场真难。 可不是。 孔令辉刚调来没几天,就差点出事儿。 这种情况下,谁都要小心行事。 回到黑山岛后,才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 沈翘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小鱼干厂那边看看生产情况。顺便再想想怎么答复孔令辉那边! 等下班后,沈翘刚走出厂子大门,就看到秦云涛拎着一笼小鸡小鸭,站在路边上等她。 “从哪里弄这么多鸡鸭崽子?” 沈翘低头去看关在竹笼里的小鸡小鸭,这些小家伙毛茸茸的,就连叫声都很稚嫩,看着特别可爱。 “买的。”秦云涛随口说。 自从沈大哥和白佳受伤后,家里的鸡鸭都被吃干净了。 他找老乡多买了点,打算喂了过年吃。 男人垂眸看着沈翘:“你这次晚了十天了。” 沈翘笑看着他:“你又知道了。” 她用空间屯的早孕试纸测试过,的确是有两条杠了…… 第82章 第82章 沈翘今天忙着去县政府开会,还没来得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男人。 谁曾想,晚上回家,他竟然细心的连鸡鸭崽崽都准备好了。 按照她的孕期,可不就是快过年的时候,坐月子嘛。 一缕金黄色的夕阳,照在了沈翘脸上,乌发红唇。 她微微扬起雪白精致的小脸,眉眼弯弯,眸光流转:“是十天没来了,那你陪我去卫生所看看吧。” 秦云涛随口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笑盈盈的脸上。 陪沈翘去卫生所的时候,他手里还拎着装鸡鸭崽崽的笼子。路过的人,都有些好奇,但也不敢去看冷峻着一张脸的秦副师长。 卫生所有值班的医生,开了化验单给沈翘,大概半个小时后,结果就出来了。 “恭喜你啊,秦副师长,你要当爸爸了。” 早就知道结果的沈翘,抿嘴儿笑了起来。 可是她却发现男人全身僵直,那冷峻的脸色也变的紧绷起来,整个人严肃冷酷的如临大敌。 那大手还擒住医生的胳膊,冷着声音问医生:“会不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 医生被秦副师长冷峻的态度,搞得有些愣住。 转瞬反应过来,秦副师长看着冷酷无情,实则在紧张。没看那鸡笼里的鸡鸭崽崽,都被秦副师长身上的严肃威压,给惊的缩成一团。 “怀孕肯定对嫂子的身体有影响。”医生瞬间感觉秦副师长擒住他手臂的大掌,就跟铁手一样。 沈翘看医生脸色不对,赶紧上前拍着秦云涛的手:“松开,松开,你把医生的手臂给捏疼了。” “抱歉。”秦云涛赶紧松开医生的手,脸色却比刚才更紧绷:“怀孕对她的身影,有啥影响?” 他抿了抿薄唇:“胎儿会不会长太大,折腾她?” 话还没说完,沈翘的脸也有点白。 因为她又想到了江大姐曾经说‘野牦牛和家牛杂交,会导致牛崽子太大,母牛难产’的事情。 虽然他们不是牛,可是两人之间的体型差也相当大。 沈翘潜意识还是有点担心,胎大难产的事情。 医生一看两人脸色,赶紧笑着安抚两人的情绪:“放心放心,现在很难养出巨大儿的。” 六十年代的生活条件,可不如后世,想吃啥都有。 而且后世牛奶和各种肉都管够之外,还有各种营养品补充营养。所以胎儿普遍营养好,长的也好。 可是现在能让人吃饱饭,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 但是想到岛上传言,秦副师长家把津贴全花在吃穿上面了,忙补充:“如果真担心胎儿太大,孕期控制饮食也行的。” “只不过那都是三个月后的事情了。”医生笑着解释:“到时候嫂子来做产检,我们会给孕妇营养菜单,也会经常监控孕妇和胎儿的发育情况。” 岛上的军区医院,虽然比不上市里的条件。 可是比起一般的县城医院,也是好太多的。 就拿a超来说,县医院都没有,只有军区医院才能做先进的a超。好多孕妇想打a超,都要走关系才行。 “哦,对了,怀孕后不能同房。”医生说的一本正经,倒是让沈翘和秦云涛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两人最近这几天,都折腾的有些狠,就连昨晚都…… “会不会有事?”秦云涛询问。 医生瞬间懂了:“目前情况很稳定,但是接下来一定要控制。实在忍不住,也要避开前三个月和后七个月。” 沈翘脸都被医生说红了,她对怀孕这事儿,一没经验、二没理论知识。 现在听医生说了,才知道不能同房,好在孩子没啥事儿。 她瞥了身边的秦云涛一眼,这男人无论啥时候都是冷峻严肃的模样,倒是看不出尴尬的痕迹来。 两人又在卫生所,问了一些关于怀孕要注意的事项后,这才离开了卫生所。 只是原本要分给沈家二老的鸡鸭崽子,都被秦云涛养在了家里。 他还想转身出去,找人买几只老母鸡回来备着。 “你饭都不吃了?”沈翘拉住他:“这都要天黑了,你找谁买老母鸡?” “江大姐、二丫妈、罗爱睇……”秦云涛想也不想的开口:“家属院里,家家户户都养了鸡。” 他严肃认真的看着沈翘:“孕反会吃不下东西,趁现在多吃点。” 这男人表现的比沈翘还紧张,这要是家家户户去买鸡来给她补身体,岂不是全家属院都知道她怀孕了? 沈翘老家有个风俗,怀孕前三个月不能往外说。 用科学点的话来讲,就是前三个月胎儿容易怀不稳,要等三个月后胎儿情况稳定后,才往外说。 于是沈翘拽着男人往沈家二老那边走:“有啥事儿,都等吃了晚饭再说。” 今天是研究所搬上岛的第一天,许久不见的沈大哥和白佳都要回来吃饭。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团聚要吃的饭菜。 到了父母家的时候,沈大哥和白佳也刚回来,陈锦秋忙着往桌上端菜。 听说沈翘怀孕的时候,家里人全都喜出望外。 尤其是沈大哥特别高兴:“我要当舅舅了。” 说完,他还和白佳相视一笑。 两人最近一直用避孕套避孕,等身体彻底调理好了,两人也是打算要孩子的。 没想到,家里的第一个好消息,竟然是沈翘带来的。 陈锦秋饭都不吃了,要回屋找自己纯棉的旧衣服出来,以后裁剪了给孩子当尿布用。 还有百家被,也要赶在孩子出生前做好。 “对了,还有鸡鸭,也要现在开始养。”沈修文也在出主意:“鸡养了好给你做月子吃,鸭子出月子后,也能吃了补身体。” 沈翘忙拉住不停忙活的爸妈:“鸡鸭崽子,秦云涛都买了二十多只,够我坐月子的时候吃了。” “那哪行,得多养点。你坐月子的时候,最好一天吃一只鸡。”陈锦秋不放心让女婿养鸡,打算自己明天再找人买点小鸡仔,来养在院子里。 其实这个年代的孕妇,坐月子能吃上两三只鸡,已经是家庭条件很好了。 可是陈锦秋却想把最好的都给女儿。 秦云涛也是这样想的,最后无论是秦云涛还是陈锦秋,都各自养了二三十只小鸡仔。 平时小鱼干厂里面的鱼内脏,大部分都是员工拿回去喂鸡养鸭,再不然养猪、沤肥种菜也行。 现在沈翘家里,也经常能看见这些东西了。 陈锦秋担心沈翘闻到腥味,会孕吐,每次都把小鱼干的内脏和鸡圈都收拾的很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其实沈翘刚怀孕,这会儿还没有孕吐,否则她在小鱼干厂上班的时候,那不是天天都要被鱼腥味熏吐? 晚上回家的时候,秦云涛的眼神就没离开过沈翘身上。 等洗漱上床休息的时候,那男人的黑沉双眼也看了过来。 “干啥?”沈翘戒备:“医生说了不能同房。”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给她把被子盖好,问清楚沈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后? 这才小心翼翼的躺下去,然后小心翼翼的伸手把沈翘搂在怀里。 男人那滚烫炙热的大掌,在被子中顿了顿,最终缓缓贴在了沈翘的小腹上。 沈翘下意识朝男人靠近,自己的手也放了上去。 真的很神奇,明明早上发现怀孕的时候,也只是高兴。 可是此时和男人靠近,两人的手都一起搭在肚子上的时候,似乎两人之间的感情,也开始升华。 这是一种默默温情,明明肚子里的小家伙,这会儿可能只是一颗受精卵,可却是他们欣喜迎接的小生命。 沈翘都快睡着的时候,忽然听秦云涛问:“是过年的时候生吗?” “应该是。”沈翘摸着他的脸笑起来:“怀胎十月,现在是二月,应该是过年的时候生。” 秦云涛轻轻‘嗯’了一声,也不说话了,而是搂着沈翘,慢慢睡了过去。 虽然怀孕了,可是第二天醒来,沈翘还是该干啥干啥。 倒是秦云涛出完早操回来,竟然拎着一只被草绳拴住脚的老母鸡回来。 “真买鸡了?”沈翘还挺纳闷:“一大早,你去谁家买的?” “隔壁江大姐。”秦云涛说:“中午让妈给你炖汤喝?” “也行。”沈翘一向不会拂了别人对她的好意。 尤其是男人,干对了事情,肯定要夸的。 陈锦秋就常告诉她,男人越夸越肯干,事实证明好像也如此。 至少沈翘每回笑盈盈夸男人干的好时,男人表面没啥反应。 但是下次干同样的事情,总是比前一次更卖力。 沈翘性格温柔,清晨的风,从围栏的海面上吹来,吹的沈翘漆黑的长发随风飘扬。 秦云涛忽然站在了她面前,皱着眉问她:“冷不冷?我回去给你拿件外套?” 沈翘:“不用。” 她是怀孕了,又不是傻了,连自己冷不冷都能不知道? 但是看男人冷峻着一张脸,比平时更在意的模样,就笑着说:“没事的,没事的,你放轻松,真没事。” “你们两口子在说啥悄悄话呢?”李副政委和江大姐从后面,追了上来。 大清早的,路上除了去上班的人,还有背着书包疯跑的小孩子。 李小军和李雪梅背着书包,从沈翘身边跑过的时候,秦云涛下意识护住了沈翘。 倒是跟在两人后面的董雨晨,斯斯文文的和三人打招呼。 李副政委的注意力,全在秦云涛身上:“我说伙计,你咋越来越宝贝你老婆了?” 秦云涛没说话,只淡淡看他一眼。 江大姐却掐着李副政委的胳膊:“就你话多,你看秦副师长都不乐意搭理你了。” 话落,江大姐上前,挽着沈翘的胳膊朝前走去。 “厂长,你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到底是啥想法啊?”江大姐这两天真是抓心挠肝的想。 可是偏偏沈厂长啥话都没有,只说自己要考虑清楚。 如今再听江大姐问,沈翘就笑着说:“如果孔县长靠谱,我是打算接手那家小鱼干厂的。但是那些偷奸耍滑的工人,和厂子欠银行的外债,却是个麻烦……” 那家小鱼干厂,就在黑山岛隔壁的群岛上。 接手了后,无论进货还是出货都很方便。 江大姐秒懂:“你的意思是等县政府那边先处理了麻烦,咱们再接手?” …… ———————— 白天有事先更一章,晚上回家再写加更和明天早上的更新~大家可以明早看。 a超是1950年代中期,开始应用于临床,首次用于眼科诊断内肿瘤的。 到了70年代,b超开始引入国内,用于肝、胆、胰、脾等腹部器官及妇产科检查。 第83章 第83章 老实说,江大姐的想法有点天真。 县政府那边,巴不得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怎么会去主动解决这个麻烦? 否则这些问题,又怎么遗留到孔令辉上任后? 如今孔令辉空降大丰县,无论是人手还是财政,又有几个人服他?就连那些被叫来开会的各厂厂长,也都对他阳奉阴违。 沈翘把自己思考的事情,慢慢讲给了江大姐听。 江大姐恍然大悟:“娘哎,这官真不好当。以前我们家老李,刚调来黑山岛的时候,虽然大家也都不服他。可是大家也不会阳奉阴会,而是实行军令如山,只要是上面的命令,那些当兵的都会百分百完成任务。” 江大姐又想起孔令辉出车祸的事情,还有些后怕的对沈翘说:“如果当时不是你及时发现,恐怕他命都没了。” 这是江大姐生平第一次,发现官场的恐怖之处。 “以后咱们也要小心谨慎。”沈翘握住江大姐的话,其实还有话,她藏在心里没敢说。 以后的社会情况,会越来越乱。 有些人上一秒还好好,可能下一秒就被下放了。 江大姐也是个聪明人,自然明白了沈翘那些没说完的话。 “你放心,沈厂长,我肯定不拖你后腿。”江大姐用力回握住沈翘的手,表情慎重又严肃。 两人站在朝阳中手握手的画面,被跟在后面的李副政委看见了。 李副政委还很惊奇:“她俩说啥呢?咋表情这么严肃?” “正事!”秦云涛淡淡开口,目光一直落在沈翘身上。 李副政委被他说的无言以对,又见秦云涛那双眼,似乎静静地将沈翘在心里临摹了一遍。 他又没忍住笑起来,得了。他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秦副师长是个老婆奴。 到了小鱼干厂后,沈翘又带着江大姐围绕着厂房附近,仔细转了一圈。 “大姐,你觉得咱们把厂房,建高点,多建几层咋样?”沈翘戴着草帽,站在大太阳底下。 海边潮湿的风,轻轻吹动她身上的黑色针织毛衣,使她的身形看着比平时更纤细玲珑。 江大姐也仰头看着面前的厂房,自从孙秀芳离开了黑山岛去省妇联后。 岛上妇联的楼,就全归了小鱼干厂管。 原本二层小楼的红砖房,此时还围着天幕。因为加盖了铁皮顶,和围墙。如今的二层红砖楼,从外面上看着,倒是比师部那边的环境,还要更封闭一点。 “咱们的厂房,现在确实有点不够用。光是囤货的仓库,就小了点。”江大姐被太阳晒的眯了眯眼睛,那张常年赶海被风吹雨晒的脸上,也浮现了好奇:“你准备把厂子建高多少?” “五六层吧。”沈翘说:“地势不够,高度来凑。” “六层大楼房啊,真要建好了,那就是咱们黑山岛第一高的楼房。”江大姐脸上带着期盼的笑。 仿佛已经透过沈翘说的话,看到了眼前的二层小楼,摇身一变,成为岛上最高的六层大楼。 就算是县城里,六层大楼都很少见。 “如果真把六层大楼建好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跑楼顶上去看海。” 江大姐还记得沈翘第一次,顺着梯子第一次爬上她家平房楼顶时,那一脸惊艳的看着大海的模样。 江大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知道六层高楼看海,是不是看的更高更远?” “那当然。”沈翘也笑起来:“到时候咱们的小鱼干厂,就成了海岛上风景最美的地方。 说完,两人又齐齐笑了起来。 开怀爽朗的笑声,似乎连海岸边的海鸥都惊动了。 在供销社买完东西,从旁边路过的宋雅芝,也听见了两人的笑声。 她举高了手里遮阳的黑伞,眼神羡慕的看着沈翘。 也不知道为什么,沈翘总能这样全身心的融入进岛上的环境中。 为什么,她心里总是有些不甘心呢? 宋雅芝收回目光,遥遥望着海对岸。 忍不住想,海的那边就是香江和宝岛。听说那边经济领先,城市繁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看啥呢?”江大姐看宋雅芝撑着伞,站在旁边望着海面上发呆,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宋雅芝回神,有些心虚的看了眼沈翘和江大姐:“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海也特别美。” “这海和天,天天都这么蓝。”江大姐笑着说:“你平时也别总闷在屋里,多出来走走,透透气,心情也会好很多。” 宋雅芝笑了笑没说话,却低头看着踩满咸腥沙子的鞋底,心里的失落感也越来越重了。 沈翘看出宋雅芝心不在焉,在江大姐还要说话的时候,她笑着开口:“到下班的点了,咱们回家吃饭吧。” “成。”江大姐立马转身往回走。 家里的两个孩子和男人,中午都要回家吃饭。 她得赶紧去食堂打饭打菜,避免去晚了打不到肉。 沈翘也往回家走。 宋雅芝跟在她身边,眼神落在沈翘身上好一会儿,这才问:“小沈,你真甘心一辈子呆在这座小岛上?” 沈翘感觉宋雅芝这个发言,有点危险。 她忍不住看向宋雅芝,果然看见了宋雅芝眼底的蠢蠢欲动。 宋雅芝觉得自己在小岛上呆的够久了,虽然一开始被下放的亲戚,给吓到了。 灰溜溜的跑回小岛上,低调朴实的和董志刚过日子。 可是朴素久了,她总是会在梦里回到那个纸醉金迷的伤害,嫌弃自己成天打扮的老气横秋。 宋雅芝虽然极力想融入海岛上的生活,去发现海岛上的美好和融洽,可是心底始终埋藏着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随着时间,越来越浓,让她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宋雅芝渴望从沈翘这里,听到她想听的话。 因为在她看来,沈翘和她始终是同一类人。 可惜,沈翘的话却让宋雅芝失望了。 “嫂子,我真的很喜欢小岛上的生活。”沈翘含笑:“这里民风淳朴,关系简单,挺适合生活的。” “是吗?”宋雅芝闷闷不乐。 因为她发现,沈翘说的都是真心话。 也是。 沈翘的父母和亲人,如今都居住在这座岛上。 而且沈翘还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 可她呢? 宋雅芝忍不住想,她是个家庭主妇。 可是岛上可以安排她的工作岗位,她又看不上。更过不了从前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就连父母也差点被下放……想到这里,宋雅芝又忍不住望向了海的对面。 从小鱼干厂回到父母家,只要走几分钟的时间就到了。 沈翘在父母门口和宋雅芝分别后,宋雅芝也加快了脚步,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沈翘这边刚进门,就听陈锦秋温柔的笑声响起:“回来了?快洗手吃饭,中午有你爱吃的酸菜鱼。” 海鱼鲜香美味,岛上的人大多用清蒸。 只有沈翘她们家做鱼的方法多种多样,除了清蒸和酸菜鱼外,还会做火锅鱼、红烧鱼、干锅鱼。 味美鲜香的海鱼,用不同的方法做出来,真是各有各的好吃。 沈翘洗干净手转身,迎面走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遮住了背后大门外的阳光。 沈翘弯起眼睛,还没说话呢。 从厨房里端菜出来的陈锦秋,就笑着说:“今天赶海捡了不少生蚝,也有你爱吃的蒜蓉蒸生蚝。” “谢谢妈。”秦云涛应了声,目光静静地落在沈翘身上。见沈翘朝自己走近,他伸出手去抱沈翘。 陈锦秋赶紧放下菜,往厨房里跑。还把拿着锅铲,往外瞧的沈修文也给推进了厨房里。 沈家二老这动静,把沈翘都给逗笑了。 她伸手戳着男人硬挺的胸膛:“你看你干的好事儿。” 秦云涛抿唇没说话,却拿起洗脸架上的干毛巾,给沈翘擦着手。 连手指缝都擦的仔仔细细,随后捧着沈翘的脸,低头亲了一口。 沈翘下意识捂住脸:“你干什么?这是在爸妈家呢。” 见男人还要捧着她的脸,继续亲。沈翘赶紧推开他,随即又皱眉,揉了揉自己的右手腕。 “咋?手推痛了?”秦云涛赶紧揉着她的右手腕,眉头也皱起。 “不是,是上次还没好。”她随口说。 秦云涛先是愣了愣,然后想起什么她手腕,前阵子因为帮他弄,还贴了膏药的事情:“下回不弄了。” 还有下回? 没等沈翘说啥,大门外就传来白佳和沈青阳结伴回来的声音。 自从研究所正式搬到岛上后,沈青阳和白佳中午也都是回来吃饭。 如果研究所的事情太忙,就是白佳一个人回家吃饭。然后用饭盒给沈青阳把干净的饭菜,带过去。 家里伙食开的好,白佳和沈青阳脸色越来越红润。 因为受伤而消瘦的身体,也逐渐长了回来。两人瘦骨嶙峋的脸上,也能看见肉了。 大概是闻到厨房炒菜的香味,沈青阳的脚步都加快了:“白佳,快点儿,中午有你爱吃的红烧肉。” 沈修文和陈锦秋,真是家庭端水大师。 既不会冷落女儿女婿,也不会忽略儿子儿媳。在‘家和万事兴’这件世上,沈家二老真是想尽一切办法。 沈翘下意识把手从秦云涛手里抽了回来,男人垂眸看她,漆黑的双眸沉了沉。 沈翘赶紧小声解释:“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注意分寸。” 男人没说话,漆黑的双眸,又深深地看向她。 听到沈青阳和白佳走进堂屋的脚步声后,这才转身和沈翘一起朝饭桌那边走去。 白弘要在县城里读书,平时都是住校,只有周末和放假的时候,才会回黑山岛这边。 白佳也早就习惯了弟弟的独立,所以平时在家也不会念叨白弘。 倒是陈锦秋和沈修文,总会在白弘回来那天,做点白弘爱吃的饭菜。 “爸,你做饭真是太好吃了。”白佳看着桌上的红烧肉:“我就没吃过比你做的还好吃的红烧肉。” “喜欢,你就多吃点。”沈修文笑容满面:“这是最好的三线肉,我用黄酒焖的,一滴水都没放。” 陈锦秋也笑眯眯的看着晚辈们,总觉得这种好日子,真是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 然而,让人更不敢想的事情,却在第二天发生了。 师长董志刚,被调去大丰县下面的农村公社当社长去了…… 第84章 第84章 董志刚调走的消息来的太突然。 等沈翘知道的时候,董志刚和宋雅芝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带着儿子董雨晨出发到了码头等船。 按理说就算董志刚调走,不是往上升也是往平调,怎么会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 沈翘和江大姐不约而同的跑去码头送行,发现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此时也站在码头送行。 董志刚表情很平静。 宋雅芝的脸色却看着很苍白,她紧紧牵着儿子董雨晨的手,面对前来送行的沈翘和江大姐时,表情有些不自然,但是又带着一种感激。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人,神色看起来也很凝重。 倒是董志刚对两人敬了个军礼,然后头也不回的带着妻儿走上了出岛的码头。 “董雨晨!兄弟!”李小军不知道从哪儿听到的消息,着急忙慌的赶到了码头。 不停的对着远去的渡轮挥手,用尽全力的大喊:“兄弟,我以后会去看你的。” 李雪梅也站在码头,眼泪汪汪的对着渡轮上挥手,小声说:“再见,董雨晨哥哥。” 江大姐看的眼泪直流,哪能想到宋雅芝他们,忽然就离开黑山岛了呢? 沈翘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她用手帕擦了擦眼泪。 目送董志刚一家离开,转身和秦云涛、江大姐一家人往回走的时候,心情也很低落。 一路上大家都没说话,等回了家里,沈翘才从秦云涛那里得知。 董志刚之所以被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是因为宋雅芝的父母和哥嫂,前段时间偷渡去了宝岛那边,投靠了宋雅芝的亲舅舅。 而且宋雅芝的亲舅舅,还在宝岛那边当官,公开发表了对内地不好的言论。 所以董志刚才会被下调去农村公社当社长,从师长变成农村干部的落差,也不知道董志刚能不能承受? “宋雅芝知道这件事吗?”沈翘忍不住问。 “她不知道。”秦云涛用开水,冲泡了一杯牛奶粉给沈翘喝:“她以为她的父母差点被下放,父母让她来岛上好好过日子,是在保护她。” 谁能想到,宋雅芝却是被父母和亲人抛弃的那一个。 原本董志刚和宋雅芝离婚,划清界限的话,组织上念在他为祖国流血牺牲的过往,是打算把董志刚平调去市里当干部的。 可是董志刚负责任,不愿意抛弃老婆孩子,宁愿带着老婆孩子一起去农村公社。 因为董志刚知道,一旦和宋雅芝离婚。 那么等待宋雅芝母子两人的,就是下放去牛棚吃苦。最后两人能不能熬过来,都是个问题。 沈翘心里有些闷闷,她原以为黑山岛是个平静的世外桃源,却没想到董志刚说被调走就被调走。 “那宋雅芝知道这件事吗?”沈翘又问。 秦云涛沉默片刻,才开口:“董师长不想让她内疚。” 那就是没告诉宋雅芝这事儿了。 “董师长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好男人。”沈翘依偎在秦云涛怀里,忧心忡忡的问道:“那我呢?” 她仰头望着男人:“我会不会影响你?” “沈翘!”秦云涛一本正经的握住沈翘的手,语气严肃:“你怎么会影响我呢?” “你和宋雅芝不一样。”秦云涛掷地有声的开口:“你是为国家做出了贡献的人,没有你的小鱼干厂,部队和研究所不会有今天的好日子。” “你和你的父母,你和你的家族,为了支持祖国和人民,都奉献了所有。”秦云涛像是一座让人安心的大山:“我们讲究成分,却不是讲出身和成分,作为评定一个人和一件事的标准观念。” 如果真要论起来,沈家也是又红又专。 别看这男人的性格又糙又硬,可是无论在生活中,还是大是大非上面,都沉稳可靠。 沈翘被他哄的心里踏实:“谢谢你啊,你总是让人安心。” 男人笑了笑,大手握住沈翘的手,把人拉进了怀里,低头猛的亲了过去。 沈翘娇嫩细腻的脸皮,都被男人亲痛了。 她有些恼羞的捶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口上,男人低声说:“既然要谢我,那就给我亲。” …… 被男人用这种野蛮粗鲁的方式亲了亲,沈翘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瞬间消失不见。 第二天早上,她还在家里接到了葛老打来的电话:“恭喜你啊,小沈。你被选举成了今年的人大代表,你的奖章将由总理亲自提名。” “真的?”沈翘喜出望外。 她昨晚还因为董志刚、宋雅芝被下调去农村公社的事情忧心,今儿一早就得到了好消息。 这简直是天降甘霖,让沈翘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这还能有假。”葛老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你可是咱们潜水艇研究所的大功臣,这是你应得的奖章。” 但是总理事务繁忙,那份奖章由总理亲自提名后,会交给葛老颁发给沈翘。 “按理说,你本来应该去首都领奖。可是最近不方便,就由我代送了。”葛老笑着问:“小沈同志,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不,我感谢您都来不及呢。”沈翘兴高采烈。 知道葛老说的是事态不好,去了首都,容易生事端。 对于葛老来小岛上给她颁奖的事情,沈翘真是求之不得。 问好了葛老七天后到达黑山岛,沈翘就已经迫不及待,恨不得自己直接穿越到七天后,去领奖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翘神情激动的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里人。 全家人都惊喜不已。 “真的?”沈修文是最激动的那一个:“你真的获得了总理亲笔题名的奖章?” “这可是天大的荣耀啊。”沈修文情绪比沈翘还激动,眼眶甚至还有点泛红。 因为他太知道,这样的奖章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出身背景,连累到女儿女婿了。代表着女儿女婿,都有光明未来! 更代表着沈翘所付出的,都被国家承认了。 代表着沈家世世代代,从此将真真切切的摘掉‘资本家’的帽子。 “这真是否极泰来!否极泰来!”沈修文胸腔发热,有这样的好消息,必须喝一杯。 “喝啥喝?咱们女儿怀孕了。”陈锦秋拦住沈修文:“就以茶代酒吧。” “行,以茶代酒。”沈修文豪气万丈的点头。 他拿出自己私藏,一直舍不得喝的好茶出来,给大家各泡了一杯。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沈翘面色红润,双眸璀璨发光的模样。黑沉深邃的双眸里,也闪过一丝笑意。 因为今天发生了这样的好事儿,沈翘感觉自己一整天走路都带风。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李副政委还笑着恭喜她:“听说你家又有好事发生?” 沈翘高兴点头。 李副政委接下来的话,却让她脸上的表情更惊喜:“啥?你……你说啥?” 沈翘不敢置信的看着李副政委。 李副政委忙又说了一遍:“恭喜你,你家秦副师长转正了,成为真正的师长。” “调令今天刚下来……” 李副政委接下来说的啥话,沈翘已经听不见啦。 她喜滋滋的往家里冲,冲进院子门、冲进了客厅……正好看见穿着一身白色军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组装着手里的木材。 他木工向来很好,不用一根钉子,就能用卯榫结构,做出任何一件家具。 秦云涛听见朝自己跑来的熟悉脚步声,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接住沈翘。 “你跑这么快干啥?”秦云涛张开双臂,上前几步,接住飞奔进自己怀里的沈翘:“你跑慢点。” “听说你升师长啦?”沈翘哪能跑慢点? 她想快快的从男人嘴里,确认这个好消息。 见男人点了点头。 她又说:“你中午咋不告诉我呀?” 秦云涛抱着她的胳膊,把她像小孩儿一样抱到了一旁的凳子上坐着。 这才低头,目光认真的望着沈翘:“因为今天中午,是你宣布好消息的日子。” 沈翘脸上笑意加深,她感受到了男人的尊重。 秦云涛看她眉眼弯弯的模样,伸手抚摸着沈翘的脸:“我想等你分享完了好消息,晚上再把我的好消息,单独分享给你听。” 男人的手指粗糙修长,骨节分明,指腹上还带着常年摸枪的老茧,看起来就结实有力。 可是他此时,指尖轻轻抚摸着沈翘娇嫩的脸颊。 沈翘笑盈盈的把脸颊,靠在了男人滚烫的掌心蹭了蹭,眸光温柔如水的望向男人。 “恭喜你,我分享到了你的好消息。”她真是仙女下凡似的,这会儿被夕阳的光芒笼罩着。映的她整个人都在发光似的,眸光流转,白腻腻的肌肤透着光。 这样的白皙如凝脂,就算是平时,也让男人黑眸燃火。更何况还是这样的心灵相通,娇艳妩媚的情况下。 男人低头,一下又一下的亲着她雪白的耳垂和颈侧:“你这样,我会忍不住的。” 沈翘想躲开。 秦云涛又亲她的锁骨:“不如帮我庆祝庆祝……” 这男人的话还没说完,沈翘就羞恼地捂住他的嘴。 男人捉住她的手腕,在她掌心亲了亲:“整个孕期我都不敢碰你,但是你可以碰我。” …… 沈翘最近真是斗志昂扬,除了每天精神抖擞的去上班,还能抽空画小鱼干厂的设计图。 要在原有的二层红砖小楼房的情况下,把整个小鱼干厂扩建成六层高的大楼,还不能影响生产进度。 要放在六十年代,其实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但是在这些困难之中,沈翘又恰恰多了一点比这个时代的人,更容易学到先进性智慧的渠道。 除了她空间里屯的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各种书籍外。还有她穿越前,在网上冲浪时,杂学到的各种小知识。 只要关注的博主,够多够杂够牛批。 就总能学到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新知识。 比如当她把六层大楼的设计图,和施工方案拿出来的时候,师部那边的设计师都惊呆了。 “沈厂长,你的脑袋到底咋长的?”师部设计师大为震撼:“你能画房子设计图就算了,你咋还能想出不影响生产的修建方案?” 师部的设计师,生怕遗漏啥精彩的设计和想法。 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手里的设计方案:“真是太前卫了,你的这种想法。沈厂长,你到底咋想出来的啊?” 其实很简单,沈翘用的是现代很常见的扩建和墙外维修办法。 用钢铁架子,在整栋小楼外面搭建出安全的棚架、盖上棚围。从一楼开始搭建,然后棚架和棚围,覆盖住整座小鱼干厂。 在指定地方规划出特殊通道,可供员工每天上下班经过。 这样既能防止外墙的砖头掉落,砸伤行人。又能阻止操作不规范,所引起的安全事故。 但是这种在现代常见的大楼维修方法,在六十年代却是听都没听说过的事情。 所以师部设计师还有些不确定:“沈厂长,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方案,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师部设计师紧跟着,又有些为难:“但是我们从没这样操作过,所以很难确定,实践的时候,是不是不会出任何问题。” “我能理解你的担忧。”沈翘点头:“其实这是我的第二方案,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才会选择这样做。” 师部设计师愣住:“那你的第一方案是?” “还不确定第一方案,能不能实行?”沈翘率先卖了个关子,随即又向师部设计师保证:“你放心,我的第一方案,一个月内,肯定能出结果。” 师部设计师顿时笑起来:“沈厂长您的本事,我们当然放心了。” 谁能用短短一年的时间,把一穷二白的黑山岛,打造现在这种繁荣富裕的情况? 让岛上的家属,都能找到工作,每个月最低也能拿到二三十块钱的工资? 让岛上的小孩儿们,也能经常吃上肉和零嘴? 也就沈厂长有这个本事。 关键是沈厂长还很年轻啊,师部设计师一脸佩服的看着沈翘。 心想伟人说的的确是真理,‘青年人朝气蓬勃,正是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也充满了无限可能。 而这种可能,师部设计师,真真切切在这位年轻聪慧的沈厂长身上,体会到了!也亲眼看到了! 说起沈厂长的第一方案,就不得不提起新来的孔县长-孔令辉了。 沈翘回岛的第四天,就接到了孔令辉邀请她,再次去县政府开会的计划。 这一次,沈翘只带了江大姐。 因为卢凯作为销售,这近几天正忙着给各个县城的百货大楼,还有供销社送货。 不过出了岛后,沈厂长还是能享受到部队专车接送的待遇。 每次和沈厂长坐上专车的时候,江大姐总是要感叹和羡慕。 沈翘现在是黑山岛上,除了秦师长外,第一个拥有专车待遇的女同志。 “要么说咱们妇女也能顶半边天呢,以后我也要向沈厂长学习,做个真正意义上,能顶半边天的好同志。” 江大姐豪言壮语,并且认为自己学习的脚步,也要紧随其后,不能停下。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江大姐,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这种积极向上的蓬勃精神。 好像什么事儿,都难不倒江大姐似的。 江大姐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家里家外一把抓! 而且江大姐学习进步的速度,堪称神速。 沈翘有时候,都在想象,如果江大姐生在对女性更友好的现代社会。 可以从小接受九年义务教育,考上大学的话,真的不敢想象,江大姐将有多出色。 毕竟现在江大姐,都已经优秀的让人敬佩了。 沈翘安安静静的听着江大姐说话,偶尔还和江大姐分享自己的心得。俩人亦师亦友的相处之道,让彼此都特别舒服和敬佩对方。 坐着专车到了县政府开会的时候,还是熟悉的办公室,还是熟悉的人群和座位。 只是这一次,沈翘和江大姐刚走到写着她们名字的桌前时。 钢铁厂的副厂长庄士洋已经主动站起身来,给她们让路了。 两人还有点意外。 庄士洋斜眼进:“不进去?” 进!当然要进去! 不过庄士洋没主动招惹她们,沈翘也不是那多事儿的人,更不会主动去招惹庄士洋。 倒是肉联厂的厂长朱孝文,一边喝着保温杯里的好茶,一边眯着眼睛笑:“沈厂长,听说你要接手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烂摊子?” 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所以沈翘对朱孝文知道这件事,也没啥意外。倒是庄士洋和其他前来参会的厂长,都很惊奇。 尤其大家看向沈翘的眼神,都带着一点玩味和看戏的神情。 大家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儿。 沈翘不动声色:“朱厂长打哪儿听来的谣言?” 她想接手山寨小鱼干厂不假,可是并不想接手那些烂摊子,给自己找事儿做。 “既然沈厂长都说是谣言了,那看来是我多心了。”朱孝文说:“毕竟我对那家小鱼干厂,挺感兴趣的。”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它还欠着银行钱。难不成肉联厂,也想做小鱼干的生意?”钢铁厂的庄士洋大声问道。 倒是把沈翘心里的疑惑,也问了出来。 毕竟真要说起来,肉联厂的确算得上财大气粗。 前有山寨小鱼干想来分占市场,后有肉联厂也想抢占小鱼干市场,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这是很多人听说了肉联厂,要接手山寨小鱼干厂子的时候,脑子里的第一想法。 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沈翘,心想,肉联厂想从沈厂长和部队抢饭吃,也得看沈厂长和部队答不答应? 毕竟以前山寨小鱼干,刚准备在市场上推广。 就被沈厂长用快狠准的手段镇压,还牵扯出山寨小鱼干厂一系列的问题。 肉联厂杠上正版小鱼干厂,谁胜谁负? 庄士洋显然也很想知道这一点:“人家小鱼干厂,可是有独特配方,能做出任何人都做不出来的味道。老朱,你行不行啊?” 庄士洋拱火,又看了沈翘一眼,却没对沈翘出言不逊了。 沈翘有些意外,庄士洋今天对她的态度。 但是这人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儿,不针对沈翘,却不代表他不想看沈翘的热闹! 沈翘猜测庄士洋,应该是听说了和她有关的事情。 毕竟庄士洋的姐夫可是市里的副市长。 但是肉联厂的朱孝文要和她抢生意,却肯定是故意针对他的。 “朱厂长,你想接手那家小鱼干厂,不是开玩笑的吗?”沈翘转头问朱孝文:“你和孔县长说过这事儿没?” 朱孝文以为沈翘害怕了,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当然说过,否则你以为,你为什么今天还能来参加这个大会?” 朱孝文等着沈翘恼羞成怒,也等着沈翘吃瘪。 可是沈翘却淡淡‘哦’了一声,然后回头对江大姐说:“去通知银行那边,不用找我要账了,让他们来找朱厂长要账就行了。” “行,我这就去。”江大姐虽然不知道沈厂长葫芦里卖的啥药? 但是她知道沈厂长从来不干混事儿,也不干傻事儿。 于是不顾朱孝文的阻拦,用力推开虚胖手上却没啥力气的朱孝文,转身就往会议室外面跑去。 不不一会儿,江大姐竟然真带着银行的人,来到了朱孝文面前。 “就是这个人要接手山寨小鱼干厂的生意,你们快找他要钱。”江大姐指着朱孝文,特别贴心、特别大声的对银行的人说:“他是肉联厂的朱厂长,特别有钱。”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朱孝文就被银行的人堵住要债了。 朱孝文一个头两个大,不敢置信的瞪着沈翘。 不是,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发展啊! 朱孝文还以为自己能用这件事来拿捏沈翘,却发现沈翘根本没有任何办法拿捏不说,似乎还把他拿捏了。 朱孝文气的浑身颤抖。 沈翘却笑眯眯的看着他:“谢谢朱厂长替我抢走了这些麻烦哈。” “啥?你说啥?”朱孝文不敢置信:“啥叫我抢走了你的麻烦?” “就是字面意思。”沈翘笑容满面。 江大姐也跟着笑起来,她就喜欢看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吃瘪。 …… ———————— 文中引用的伟人原话,全句是:“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但是归根结底是你们的。你们青年人朝气蓬勃,正在兴旺时期,好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希望寄托在你们身上。” 求营养液,求求~ 第85章 第85章 孔令辉过来开会的时候,就看到肉联厂的朱孝文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团团围住,找他要钱的画面。 朱孝文火冒三丈,根本没想到沈翘不按常理出牌,也更没想到自己竟然落到这种尴尬的局面中。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很有默契的笑了起来。 孔令辉站在大门口,静静注视着会议室里面发生的一切。 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后,孔令辉这才拎着自己的保温杯,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孝文眼尖,发现了朱孝文,立马大叫起来:“孔县长,你管管小沈和银行的人,他们这是联手给我挖坑呢。” “朱厂长,是你自己说要接手那家山寨小鱼干厂,银行才找你的。”沈翘打断朱孝文的话:“银行的人当然要找你要钱了。” 银行的工作人员,也找到机会给孔令辉诉苦。说银行的坏账一大把,好多厂子都找银行贷款,可是却不还帐。 贷的钱是越来越多,银行的窟窿也越来越大。 公私合营后,大部分私营业主都失去产权,仅靠定息生存。 有的行业因为一刀改,导致经济活力下降,这也是银行有很多坏账,要不回来的原因之一。 “孔县长,我们银行也实在没办法了,才会来找你解决这件事。” 孔令辉认真听完了银行工作人员的话,然后抬头,盯着现场的那些厂长,又扭头对银行的工作人员说:“人都在这里,你去问他们要帐吧。” 银行工作人员和那些厂长都愣住,谁也没想到孔令辉竟然表现的这么光棍。 直接把人聚集在一起。 孔令辉开口:“大家都说自己有困难,咱们就团结起来解决困难。解决不了,大家今天就别回家了。” “把人关在这里?”刘副县长看似在询问:“关多久?要是这事儿一直不解决,难不成就一直把人关在这里?厂子里都忙,万一出点啥事儿,怎么好解决?” 突然听到,要被一直关在县政府的会议室里,原本只想看热闹的人,也都急了。 紧跟着就有人提议了,既然有些厂子已经破产倒闭了。不如把那些生产设备都卖了,或者抵押给银行,还能还一部分贷款。 “那我们银行,也不能天天去处理那些废品啊。”银行工作人员苦着一张脸。 那些厂长也纷纷开口:“我们就更不能天天被关在这里了,厂子里生产任务重。要是出点啥事儿,我们赶不回去。不能及时处理,那损失的可是国家财产。” 孔令辉一听大家还是打算踢皮球,更不愿意配合。 就问大家,准备怎么办? “还能咋办?欠银行的钱,我们慢慢想办法还。但是厂子里的生产不能耽误。”有人开口。 刘副县长就点头:“确实不能耽误生产。” 银行的人着急:“那我们银行咋办?坏账多了,我们也周转不过来。国家和银行也需要回款啊。” 还是有人打算抵押或者贱卖生产设备,去堵住银行的嘴。 孔令辉听的直皱眉,脸色也沉了下来:“那些生产设备,都是花大几千买来的。都还能使用,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没用的废品?” 他深吸一口气:“这样处理贱卖,又何尝不是在浪费国家的钱。也太浪费了!” “可是放着不用,和废品又有啥差别?” 刘副县长点头,显然是赞成对方的话。 其他人也大部分赞成,把生产线抵押或者贱卖出去。 钢铁厂的庄士洋却没开口,钢铁厂是县里的龙头企业,根本不差钱,也不欠银行的钱。 所以干脆坐着喝茶,无论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两人谁开口表态,他都不支持也不否定。 因为这事儿,不管支持谁,都会得罪人。 原本刘副县长以为,压在自己头顶的领导调走了后,就该他转正,接任县长的位置。 可谁知道孔令辉忽然空降而来,大家也都知道孔令辉迟早要调走,最后还是刘副县长转正。 以后大丰县,还是刘副县长说了算。 孔令辉倒是能点头,同意贱卖生产线的决定。 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看看哪些人想从中捞好处?顺势抓住那些人的把柄,让自己能尽快的理顺大丰县遗留的烂摊子。 可是那些生产线,贱卖就真的太可惜了。 浪费的都是国家的财产! 最好能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最大程度的保证国家财产,又能顺利解决这些事。 否则下面的人,都阳奉阴违的抱团。 那孔令辉的工作,可就永远没办法开展下去了。 孔令辉也知道自己空降过来,刘副县长肯定不服他,下面的班子人员,大部分也都听刘副县长的。 所以对于刘副县长也不能一味的打压,必要的时候,他还要用刘副县长来展开工作。 只是孔令辉到底人年轻,根基浅,没啥人看好他。 大家都觉得,大丰县还是刘副县长说了算,所以没人愿意冒风险来支持孔令辉的工作。 孔令辉在心里琢磨着,眼神扫过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翘。 最后把视线,落在肉联厂的朱孝文身上:“朱厂长,你接手那家小鱼干厂的事情,咱们今天就能商量出个章程来。” 银行的人,立马看向朱孝文。 “不不不,我就是说来玩玩的。”朱孝文赶紧摆手,他实在害怕银行天天堵着他要钱。 沈翘说的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确是个麻烦。 朱孝文有点后悔自己在沈翘面前嘴贱了,他还指着沈翘说:“沈厂长不是想接手那家小鱼干厂吗?孔县长,您找她谈是最好的。” 于是孔令辉和银行的人,又把眼神落在沈翘身上。 就连刘副县长和庄士洋他们,都盯着沈翘看。 沈翘面不改色:“大家都知道那家小鱼干厂很棘手,还欠银行一大笔钱。我也不愿意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啊。” 朱孝文挑眉:“但这事儿,是你最先提出来的。” 肉联厂的朱孝文,真的太想看沈翘吃瘪了。 还对刘副县长说:“既然沈厂长有意接手,那今天最好把这件事定下来。毕竟银行那边,还等着收帐呢。” 在银行的人看向沈翘时,朱孝文还拱火:“不然这事儿解决不了,我们都要被沈厂长连累,被关在会议室里了。” 朱孝文给沈翘拉仇恨。 沈翘波澜不惊。 刘副县长却把视线落在沈翘身上,笑着问:“小沈,我觉得你接手那家小鱼干厂是最合适的。大家都是公家的人,为公家排忧解难,也是咱们的份内之事。” 刘副县长,又把眼神落在孔令辉身上:“你说是不是啊县长?” 江大姐看的瞠目结舌,显然没想到,这些县领导踢起皮球来,也是一把好手。 而且这个刘副县长和朱孝文联手,三言两语就把沈翘和孔令辉推了出来当靶子。 “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逼我们沈厂长接手烂摊子。”江大姐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能者多劳。”朱孝文笑眯眯的开口。 他早就看沈翘不顺眼了,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小丫头片子,整天搞的那么张扬高调。 上次还让他下不来台,现在他就要让沈翘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沈厂长,国家现在是困难时期,你要多体谅体谅。”刘副县长语重心长的对沈翘说:“那家小鱼干厂,无论是人手还是生产设备,都是现成的。你要是接手了以后,就能立马投入生产。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大好事。” 刘副县长说完,还笑着对孔令辉说:“领导,今天的会议不就是要解决国家的难题吗?您看,难题这不是解决了。” 沈翘看出来了,这个刘副县长想一箭双雕。也想告诉众人,大丰县还是他说了算。 孔令辉这个新任县长的处境,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哦,还有她自己。 现在也是刘副县长推出来的靶子。 沈翘琢磨片刻,像是妥协了一般的开口:“既然刘副县长要把担子落在我身上,我也不好推辞。” 沈翘说话的时候,还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来。 朱孝文心里得意。 小丫头片子还是胆子小,稍微压一压就怂了。 让她猖狂,让她高调,现在接手了一个烂摊子,看她以后还怎么嚣张? 刘副县长笑容不变:“沈翘同志,你才是国家和人民的好同志。” “但是我们厂子的经济情况也很紧张……”沈翘脸上的害怕,比刚才更明显了:“我们没钱,怎么接手厂子?” “不是,没钱?”朱孝文不敢置信:“你们小鱼干销路这么好,你咋没钱?” 刘副县长脸色也沉了下来:“小沈啊,有困难你可以说,但是你不能故意制造不存在的困难。” “年轻人,可不能说谎。”朱孝文在后面打配合:“谁不知道小鱼干厂销量好,你们厂子能没钱?不会是你挪用公款了吧?” “你这是啥话?”江大姐不高兴:“你少污蔑我们沈厂长,谁不知道我们沈厂长人品高风亮节。” 玻璃厂的副厂长-李文根也忍不住开口:“是啊,沈厂长的人品,不可能做出挪用公款的事情。” “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谁也不能乱说。”孔令辉站出来开口:“我也相信沈厂长的人品。” “领导说的是。”刘副县长笑起来:“我也相信沈翘同志,只是沈翘同志这样说,难免让人寒心。毕竟银行的人,还等着钱救命。” 刘副厂长在孔令辉面前,真是只笑面虎。 但是转头对上沈翘的时候,却露出了威严:“沈翘同志,你来说说,你有啥困难?” “就是缺钱。”沈翘实话实说,表现又老实又卑微:“我们小鱼干厂赚的钱,都拿来支援国家建设了。现在还倒欠外面上千万的捐款资金呢。” 倒欠上千万?? 现场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气。 尤其是银行的人,更是心痛的直抽抽。一千万啊,在六十年代,得掏空多少个银行? “你干啥了?还到欠上千万?”刘副县长提高了声音,连眼睛都睁大了。 沈翘从江大姐手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账本,递给刘副县长看:“领导,您过目。” 刘副县长接过账本的时候,一旁的朱孝文还想伸长了脑袋去看。 沈翘上前一步,挡住了朱孝文的视线。 当刘副县长看清楚了账本上写的啥时,第一反应也是侧过身体,挡住那些企图偷看账本的视线。 沈厂长的确是在支援国家建设。 挣的钱也确实全都捐了出去! 整整105万的巨款啊,沈厂长竟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全捐给了搞潜水艇的研究所。 刘副县长虽然有私心,但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张扬出去。 甚至他都觉得自己不应该看,沈翘递过来的账本。 因为事关潜水艇的研究,这事儿真要论起来,那可是国家机密。 刘副县长前段时间,还调动县城的各方人脉,配合海陆空三军,抓捕了一群潜伏在研究所和人民当中的敌特。 这……这帐本,简直烫手。 刘副县长也没敢多看,赶紧塞到了沈翘手里。 甚至在面对沈翘的时候,刘副县长也没了刚才那种‘虽然是笑着,但偏偏咄咄逼人’的态度。 “小沈……哦,不,沈厂长啊……”对沈翘说话的时候,刘副县长还换了称呼:“沈厂长啊,你的困难,组织都知道了。” 刘副县长小心措辞:“您要是实在有困难,这事儿就算了。” “这怎么能算了?”朱孝文着急。 不是说好了打配合,怎么现在刘副县长却要放过沈翘了? “你住口。”刘副县长猛然提高了声音,脸色不渝的盯着朱孝文:“沈厂长是国家的功臣,你们肉联厂,也该向沈厂长学习学习!” 朱孝文:“…………” 他也没想到会挨骂。 更没想到刘副县长,对沈翘的态度,竟然有这么大的转变? 沈翘的钱,到底干啥了? 支援啥国家建设了? 为啥精于计算的刘副县长,都变得这么和蔼可亲了? “沈厂长啊,您辛苦了。”刘副县长亲切的拍着沈翘的肩膀,语气慈祥的像是个长辈一般。 “领导,我不辛苦,我还要继续努力,坚持不懈才成。”沈翘满脸荣光:“我一定要接手那家小鱼干厂,为祖国分忧解难。” 刘副县长一脸欣慰,觉得沈厂长真是人民的好同志。 年纪轻轻,还长得俊,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厂长。 “你接手可以,但是那些烂摊子,你也要一并接手。”孔令辉忽然开口:“你要是有什么困难,我和刘副县长都全力配合你。” 刘副县长表情一凝,但是在孔令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立马又端出‘笑面虎’的姿态来。 “对,我和孔县长全力配合你。”刘副县长笑着对沈翘说。 “那可太好了。”沈翘满心欢喜的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接手那家小鱼厂后,想把那个厂子改成生产试点,对着全省招标。如果有人想生产小鱼干,可以来我们厂子学习生产,做我们旗下的兄弟厂子。” 这样既能防止市面上,会出现第二家山寨小鱼干厂,来破坏他们的产品名声。 还能在全省扩大生产经营,到时候不就不用担心,没钱支持潜水艇研究了。 刘副县长皱眉:“小沈,你脚步未免迈的太大了?” 现在这种情况,好多人都宁愿当鹌鹑,啥也不干。 就沈翘这么有野心,还这么有冲劲儿。 但沈翘毕竟是个年轻人,干起事儿来没分寸,还想一步登天。 刘副县长心里不赞同。 沈翘当作没看出来刘副厂长的拒绝,又一脸开朗的笑着说:“领导,我的计划已经想好了。就等着你的支持和拨款,等我们赚了钱后,肯定第一时间还清银行贷款。” 银行那边一听,还要找银行贷款拨款,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赶紧找了借口溜了溜了,就怕晚走一步,就被沈厂长逮着薅钱! 沈翘目送银行的工作人员,飞快的逃离了现场。 又笑盈盈的朝刘副县长要钱:“领导,我知道你管着咱们县里的财政,求领导支持。” 刘副县长胆颤心惊,这个小沈竟然盯上了财政部! 刘副县长正想拒绝的时候,一直默不作声的孔令辉忽然开口。 “刘副县长啊,咱们要全力支持沈厂长的工作。你看看财政部,能拨多少款项出来?” “谢谢领导。”沈翘双眼亮晶晶的望向刘副县长。 那欢喜雀跃的模样,像极了刘副县长的孙女,在过年时朝他讨要红包的模样。 刘副县长有片刻的心软,但随即又笑着开口:“小沈,我也很想支持你的工作,但是你看看,银行都到会议室来要钱了。我们也没多余的钱款,来支持你。” 沈翘双眼一暗。 那失望的表情,看的刘副县长都有些不忍心了。 但是刘副县长这种老狐狸,可不会因为心软,而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于是刘副县长又把皮球踢给了孔令辉:“孔县长是我的领导,这事儿你得问问孔县长的意思。” 沈翘又转头,双眼亮晶晶的望向孔令辉。 孔令辉眉头一蹙,接着又看了眼刘副县长,面对刘副县长‘笑面虎’的模样时,他脸上的表情也很为难。 “我也很想支持沈厂长的工作,只是这件事太大了,需要人背书……” 孔令辉的话还没说完,刘副县长又笑眯眯的说:“领导,这事儿你最有发言权,你是咱们大丰县的领导啊。” 孔令辉表情一沉,毫不意外刘副县长会在这件事情上撇清关系。 只要撇清了关系,那么这件事出了问题,刘副县长就不会担责。 孔令辉像是被逼无奈般的叹了口气:“这事儿我愿意负责,但需要刘副县长的支持。” “领导你放心,这件事我保管百分百的支持你。”刘副县长点头答应,还对沈翘说:“银行那边,沈厂长也不用担心,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向你催债。” 刘副县长心里还有种烫手山芋,终于甩出去的庆幸:“沈厂长,接手了那家小鱼干厂后。我们县政府可以让你自由发挥,不会干涉你们厂内的任何事情。” 刘副县长不想给钱,也不想沾染任何麻烦。 自然想把关系,撇的干干净净! “那我就和孔县长详谈这件事了。”沈翘打蛇上棍,根本不给刘副县长反悔的机会。 今天这场会议,孔令辉到底没能把所有人都留下来,关在会议室里面。 到了下午五点半的时候,刘副县长就向孔令辉提议,把各厂厂长全都放了回去。 孔令辉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等带着沈翘回了自己办公室后,那紧皱的眉头立马松展开来。 就连喝装在保温杯里的苦中药时,那脸上的神情,都是舒展开来的。 “小沈啊,这事儿多亏了你帮我。”孔令辉给沈翘和江大姐倒茶。 沈翘想要那家山寨小鱼干厂,想了好久了。 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还不会接手小鱼干厂的麻烦,她的心情也好的不得了:“这都多亏了领导的帮助。” 她笑盈盈的,表情很开朗。 江大姐到了这时候,自然也明白了,今天看似是沈翘和孔令辉被逼出来,当了众人的靶子。 可实际上却是沈翘和孔令辉两人联手,在刘副县长和各位厂长面前,上演了一出将计就计。 不仅如此,孔令辉还按照事先答应沈翘的要求。 以大丰县政府的名义,把那家山寨小鱼干厂的地皮和岛上的土地,以租赁的方式,租给了沈翘和部队 租地期限则是20年之久。 沈翘从包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公章,当天就和孔令辉签了合同盖了章。 “孔县长,部队的章,我就把合同带回去盖了。”沈翘笑眯眯的和孔令辉握手:“明天我把盖了部队章的合同,给你送回来。” …… 沈翘和江大姐出了县政府,上了部队的专用车后。 江大姐这才长舒一口气,用手拍着胸口说:“我的娘啊,今天过的真刺激。沈厂长,你真是足智多谋啊。” 江大姐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真的很多,就像今天这种情况,一不小心就要掉坑里。 还好沈翘聪明,及时化解了这些麻烦,还能从县政府手里拿到那座岛上的土地。 以后厂子要扩展,那他们就能全权做主,不用再向县政府打报告了! 沈翘坐渡轮回到黑山岛的时候,不仅是秦云涛站在码头等她,就连沈家二老也在。 陈锦秋看到沈翘被秦云涛牵下船的时候,还很紧张:“慢点,慢点,你别走太快了。” …… ———————— 我妈生病住院了,这几天要去医院陪床。 所以只能抽空码字,更新时间暂定每天晚上11:30左右更新。 当然,如果白天能写完,我也提前发。 但是建议宝宝们,还是晚上12点再看。如果睡觉早的宝宝,可以等第二天早上再看哈。 祝大家新年快乐,平安喜乐。 第86章 第86章 “不用那么紧张。”沈翘笑着看了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她现在没有任何感觉。 有时候忙起来,甚至会忘记自己已经怀孕了。 现在把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和岛上的土地,都拿到手后,沈翘真是神清气爽。 “对了,我这边有份文件,需要组织部盖章。”沈翘和秦云涛分享着自己的好消息:“我的计划成功了。” “嗯。”秦云涛瞥了眼她白皙红润的脸,把沈翘牵的更稳了:“明天我把合同拿去师部检查,盖章后派个小战士去给孔令辉送合同。” “谢谢你呀。”沈翘笑盈盈的说:“省了我很多事情。” “不用谢,于公于私,这都是我该做的。”秦云涛淡淡开口。 沈翘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黑山岛、为了潜水艇的研究。 如果潜水艇真在沈翘资金的支持下,早日研发出来,那将为祖国增加一支强劲犀利的核潜艇兵。 哪怕是在国际上,祖国的核潜艇也将拥有一席之地。 他们就再也不用怕,那些西方国家开着先进的潜水艇,来骚扰和蔑视祖国的海防线了。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家的方向走。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在后面默默看着,看着女儿女婿感情好,女婿还体贴入微的时候。 陈锦秋笑意温婉的对沈修文说:“咱们女儿还是会挑男人,我看女婿比你年轻时还做的好。” “我年轻时也不差。”沈修文若无其事的开口:“你现在觉得女婿好,那是因为咱们年纪大了,你已经渐渐习惯我对你的好。” “当然了……”沈修文补充:“咱们女婿也的确是个好男人。” 沈翘先去父母家吃了晚饭,再和秦云涛慢悠悠的散步,往家的方向走。 “对了,董师长和宋雅芝安顿的咋样?” “还行。”秦云涛拥着她往前走:“毕竟是去当公社社长的,在当地农业社也有话语权。” “那就好。”沈翘打心底希望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能在这个时代有个好结局。 如果他们能熬过这十年的话,以董志刚的资历和能力,或许还有返回部队的可能。 “我有个战友也在当地。”秦云涛淡淡开口:“多的不能保证,但是不会让他出意外。” 沈翘顿时想到了差点出车祸的孔令辉,当初骑自行车撞倒孔令辉的人,孔令辉和公安也调查审问过。 结果都是那人赶着去上班,骑车太快,不小心才撞到了孔令辉。 至于那辆巧合出现在大马路上,差点把孔令辉卷入车轮胎下面的垃圾车,也真的是巧合。 因为那辆垃圾车,每天都会在那个点,出现在那条街道上。 但是这些巧合,实在都太巧合了。 有种浑然天成的算计在里头! 偏偏孔令辉和公安那边,都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你以后出门,也小心点。”沈翘对秦云涛说。 “嗯。”秦云涛淡淡点头。 也想到了孔令辉出车祸的事情,如果这件事真是人为设计的,不可能永远没破绽。 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沈翘又想到了一件事:“对了,我接到了秦明睿给我写的信。” 秦云涛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写了啥?北京那边的事儿,你不用搭理。” “他在信里说,他和萧红玲订婚了。”沈翘把信拿了出来,给男人看:“还在信里炫耀和萧家定了婚!” 沈翘也没想到,秦明睿竟然会写信来炫耀这个。 那封信里处处都透着自己抢了萧红玲,得了萧家助力的事儿。 可是沈翘哪会在意这个? 在她看来,秦明睿这个举动,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恐怕秦明睿现在还不知道,萧红玲上岛来找秦云涛的那件事。 看来萧红玲和萧家都瞒着这事儿,才会让秦明睿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萧明睿还在信里写他和萧红玲,在长安街大饭店订婚的日期,邀请沈翘和秦云涛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秦云涛一目十行的看了信,随后把信还给了沈翘。 “其实萧红玲也给我打了电话。”沈翘又说。 秦云涛的脸色彻底冷下来:“怎么她也给你打电话?” “她也是说自己和秦明睿订婚的事情,还让我别多想……”沈翘想起电话里的内容,语气有些奇怪的和秦云涛说:“她说她劝了他爸妈,让她爸妈别和秦明睿搞事情。和秦明睿结婚,也是为了盯住秦明睿。” 反正萧红玲在电话里表忠心,说秦明睿如果干了啥坏事,或者对沈翘她们不好的事情,会第一时间汇报给沈翘。 沈翘也没想到萧红玲竟然会主动联系她,而且话里话外都透露出想和沈翘交好的意思。 毕竟当初萧红玲上岛找秦云涛,是奔着嫁给秦云涛来的。 知道她和秦云涛结婚后,还想拆散他们,让她和秦云涛离婚,自己再嫁给秦云涛的打算。 但是沈翘也没那么容易,就相信萧红玲。 “她说秦明睿最近和连家那边走的挺近,让咱们小心点儿。”萧红玲在电话里,说的很隐晦。 但是沈翘还是听懂了,因为萧红玲说萧明睿邀请连向北去参加订婚宴,还是坐在主桌的贵宾。 这就表明,连向北和萧明睿关系匪浅。 萧红玲还在电话里抱怨,如果早知道秦云涛和沈翘结了婚,并且那么在乎沈翘。 当初萧红玲就头脑发热的跑去黑山岛,找秦云涛,还做出那些丢人现眼的事情来。 萧红玲是真的后悔了。 也后悔自己因为重生回到和秦云涛之前,就自作多情的认为,秦云涛上辈子终身不娶,是因为对她有不一样的心思。 萧红玲硬着头皮和沈翘说这些话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大概是彻底想通了,所以萧红玲在沈翘面前,也变得坦坦荡荡起来。 因为萧红玲看出来了,如果这世上还有秦云涛在乎的人和事,那肯定都和沈翘有关。 甚至她还有种感觉,说不定上辈子秦云涛身居高位,却不近女色,孤家寡人的活到老,说不定原因也和沈翘有关。 但是萧红玲回顾上辈子所有发生的事情,都没在记忆里找到和沈翘有关的任何事情。 听说萧红玲要帮他们盯着秦明睿,秦云涛的表情始终淡淡的:“萧家从头到尾,都想掺合这些事。” 这男人对萧红玲和萧家,真是一点好感都没。 大概当初萧红玲在他们面前胡言乱语,还想挑拨沈翘离婚的事情,在男人看来就是永久性的错误! 而且秦云涛显然不想和沈翘多聊,关于萧红玲和秦明睿的事情。 他给沈翘兑了洗澡水,就捞起白衬衫的衣袖,对沈翘说:“进来吧。” 说完,还拿起一旁的搓澡巾。 沈翘一看男人想给自己搓澡的架势,忙说:“我自己来。” 尽管男人脱下了身上的军装外套,可依旧挺拔冷峻,而且他越从容内敛,沈翘就越怕两人擦枪走火。 她瞥了眼秦云涛,男人一脸正色:“我怕你摔倒。” 平时还好,可是现在沈翘也有点犹豫了。 “那你别乱碰我啊。”沈翘开口。 男人正色点头,若是寻常,面对这身仙女似的皮囊和雪腻肌肤,难免会心驰神往。 可是今晚秦云涛却自有冷漠禁欲的风度! 可惜最后,沈翘还是发现了男人的弱点。 事实证明,冷漠禁欲只是表面。不是不想,只是心里有顾忌。 好在两人都在坚守底线,沈翘只是摸了摸那紧致结实的腹肌和性感人鱼线,就在困倦中沉沉睡了过去。 男人只能在沈翘熟睡后,起身又冲了个冷水澡。 就连沈翘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家里的脏衣服,已经被洗的干干净净,连往下滴的水迹都没有。 一看就是秦云涛半夜爬起来洗的,这和他们刚结婚,没过夫妻生活时的作息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沈翘也不想男人天天半夜起来洗衣服,这天半夜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床上果然没人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 等秦云涛晾完衣服,摸黑走进房间时,就看沈翘盖着被子,迷迷糊糊的在等他。 “你咋醒了?”秦云涛想伸手扶她躺下,可手刚伸出去,就顿在半空。 现在他的手冰凉,不能碰沈翘。 “你要是难受,咱们就分房睡。”沈翘抬手摸了摸男人睡过的位置,这里一点残留的体温都没有。 也不知道男人,半夜起来多久了? “你总这样半夜洗冷水澡,也不行啊。”沈翘说。 “不用分床。”秦云涛等手暖和了,就走过来扶着沈翘重新躺回床上:“只要你以后不介意就成。” 她介意什么? 沈翘困的头昏脑胀,也没细想他话里的意思。 因为逐渐升高的孕激素作祟,让她沾上枕头,就睡的昏天暗地。 沈翘是在合同送回给孔令辉的七天后,才带着江大姐和卢凯乘坐渡轮,去了山寨小鱼干厂那边。 山寨小鱼干所在的岛屿,距离黑山岛不算远。 坐直达的快船,只要一个小时左右。 那座小岛也很有趣,叫做小青岛。 沈翘过去的时候,没通知任何人。 她就是想看看最真实的小青岛,和最真实的山寨小鱼干厂。 想知道自从山寨小鱼干厂倒闭后,那些空着的厂房和工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小青岛上的居民,大概有四五百户。 都是渔民居多,沈翘刚下码头,就看到不少渔船打鱼回来。此时还有不少渔民,在码头卖海货。 沈翘还听到当地人用方言交流,说自从岛上的厂子倒闭后,他们的海货都很难卖出去了。 沈翘走过去看他们卖的海货,有新鲜的黄鱼,个头还挺大的。 沈翘买了一条,准备拿回去清蒸来吃。 还让江大姐装作不经意的,和那几个卖海鲜的渔民搭话:“我也听说那家厂子倒闭了,那上班的工人呢?” 江大姐说的也是本地方言,瞬间就和那些渔民拉近了关系。 由于沈翘只懂一点简单的本地方言,所以接下来渔民说的话,她仔细听了听,发现渔民语速快,自己也没咋听懂。 索性有江大姐在,沈翘就安心买海货。 这家买点皮皮虾、那家买点鲅鱼、海带,都是新鲜品相好的海鲜。 沈翘买了不少,打算和江大姐、卢凯三人分了拿回家。 她现在很注重饮食,海鲜也不会多吃。 买的多了,还能趁没人的时候,屯在空间里,给自己补充点物资。 等她挑完了海鲜,江大姐也把事情打听清楚了。 “他们说工人自从在二桥那边游行,让政府给他们结算了工资后。一开始还有人来厂子这边晃悠,想看看能不能重新开工?” 江大姐陪着沈翘,朝山寨小鱼干厂走去:“但是那家厂子,倒闭了两三个月,时间太久了,最近也没工人来这边查看情况。” “整个厂子,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门卫,天天风雨无阻的来值班。” 沈翘听了江大姐的话,心里对那个门卫大爷,有了一点好感。 山寨小鱼干厂离码头不远,站在码头就能看到厂子大门。 稍微往岛上走几步,沈翘就看到了那位‘风雨无阻’的门卫大爷,此时正搬了椅子坐在厂门口,一边闭着眼睛晒太阳,一边听收音机。 “大爷,听收音机呢?”沈翘笑盈盈的走过去,觉得门卫大爷日子过的真悠闲。 “你有事儿?”门卫大爷睁开眼睛,一看到沈翘,顿觉眼前一亮。 这小姑娘俊的很,比那天上的太阳还扎眼。 门卫大爷的语气从一开始的凶悍,变成了如今的缓和慈祥:“丫头,你有事儿?” 沈翘笑盈盈开口:“不瞒您老,我是想打听打听这个厂子的情况?” 门卫大爷瞬间来了精神:“找我就对了,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沈翘笑容灿烂:“那你能让我们进去看看吗?” “不能。”门卫大爷摇头:“除非你是厂长。”大爷还挺敏锐的盯着沈翘:“你是吗?” 沈翘笑起来,她看出这个门卫大爷不是一般人了。 毕竟六十年代的老头儿,也没几个能听得起收音机。 而且大爷一开始看向她的目光,还很敏锐犀利。有点儿像秦云涛一开始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敌特一般。 面对门卫大爷的询问,沈翘笑了起来:“您说我是我就是。” 门卫老大爷被沈翘逗笑:“那我说你是新来的厂长。” 说完,门卫老大爷就拿着收音机,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新厂长,您请进。”门卫大爷从腰间摸出大门钥匙,开了门,还弯腰把沈翘请了进去。 在卢凯跟着走进去时,门卫大爷还额外多看了卢凯一眼:“小伙子当兵的?” 卢凯沉默的点了点头。 门卫大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看来这位新来的厂长,虽然人年轻,可是有真本事的。 否则哪能让一个当兵的军人,心甘情愿的跟在她后面打下手? “新厂长,你想知道啥?”门卫大爷主动问。 “我想知道厂里的生产设备,和进货渠道,还有员工的具体情况。”沈翘开门见山。 “这简单。”门卫大爷打开生产车间的大门,让沈翘参观了里面的生产设备。 虽然倒闭停产了一两个月,但是厂里和生产车间的卫生情况,都保持的很干净。 沈翘甚至在里面发现了,她自创的大型洗鱼机和不锈钢的生产车间。 看来当初赵经理和搞出山寨小鱼干的厂长,是想尽各种办法来偷沈翘的家。 可惜他们生产设备弄到手了,却始终做不出沈翘研究出来的独家美味。 除了生产小鱼干的车间,还有烘鱿鱼干的生产设备。 而且这家厂子,整体环境比黑山岛的小鱼干厂要大上很多。 整座小青岛上,也只有这一家厂子,除此之外,全是本地的渔民在岛上生活。 门卫大还告诉沈翘,厂子里的进货渠道,都是找当地的渔船进货。 以前有两家渔船,专门出海帮厂子里捞海货的。每天船停靠在小青岛码头,就有人去拉回来。 但是厂子倒闭后,那两家渔船也没了生意,最近在想别的办法赚钱! 沈翘看完了生产车间,还去看了看办公室。 发现这家厂子以前的生产资料,都全锁在柜子里。就劳烦门卫大爷把柜子打开,她想看看具体资料。 门卫大爷刚上前,准备打开柜子的时候,忽然眼神锐利的望向窗外。 与此同时,一直走在沈翘身后的卢凯也同时出声:“谁在那里?” 话音还没落下,卢凯已经健步冲到了窗户边。 紧跟着沈翘就听见,有人想往窗户下面跳,却被卢凯一把抓住的声音。 “厂长有小偷。”卢凯到底是从前的兵王,那身手和敏锐度,真是没得说。 而且把小偷擒到沈翘面前的时候,首先做的就是卸掉对方的胳膊。让对方失去了作战能力后,又按着人的头,压制在地上。 沈翘和江大姐都是第一次看到卢凯出手,真是动作行云流水,又干净利落。 就连门卫大爷,也忍不住对卢凯竖起赞赏的大拇指:“真是个好兵!” 卢凯冲门卫大爷笑了笑,目光却落在沈翘身上:“厂长,检查过了,这小偷身上有一串钥匙。” “我不是小偷,我是厂里的员工。”小偷看起来大概三十岁左右,胡子拉碴,衣服一看就是好几天没换过,还打着补丁:“门卫老李头,可以证明我是厂子里的员工。”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老李头:“老李头,你说话啊!老李头,你快说话证明我的清白啊!” 沈翘转头看着门卫老李头:“李叔,您怎么说?” 老李头听见新厂长叫自己李叔,连忙谦虚的摆了摆手:“厂长,这人的确是厂里的员工赵刚。” 赵钢立马松了口气,可没等他高兴,就听老李头继续说:“但他平常偷奸耍滑,还总偷厂里的鱿鱼干出去卖。” “还说不是小偷。”江大姐鄙夷,她最看不上偷厂里东西去卖的人了。 这种行为和薅社会主义的羊毛,有啥区别? 严重点就是投机倒把! 难怪这家山寨小鱼干厂不仅倒闭了,还欠银行那么多钱,简直从上到下都是一群坏东西。 沈翘垂眼盯着赵钢:“你来办公室偷什么东西?” “我没偷。”赵钢一口否认:“我是来看厂子的情况,听说咱们厂子有了新厂长,我就是想来看看我啥时候能回来上班。” 沈翘没信他,接着问:“你和被抓的赵经理是啥关系?” 赵钢脸色一变,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他。” “他是赵经理的远房亲戚。”门卫李老头儿忙说:“也是被抓的厂长外甥。” “那这钥匙就是被抓的厂长给你的了。”沈翘拿起从赵钢身上搜出的钥匙,转头递给了门卫李老头:“李叔,您帮我看看,这些钥匙都是打开哪里的门?” 李老头接过钥匙,认真看了看:“这串钥匙能打开厂子所有的大门,包括办公室的文件柜。” 李老头说着,还找出一串小钥匙,打开了靠在墙上的文件柜:“厂长,这个柜子里面全是以前的生产资料,也不知道赵钢是不是想偷这些东西?” “不是,我没有。”赵钢否认三连:“我真没偷东西,我真是看来厂子的情况,想回来上班的。” 沈翘垂眼看着赵钢,忽然和颜悦色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 在沈翘的示意下,卢凯松开了赵钢,还把赵钢的胳膊也重新装上了。 赵钢得了自由,立马逃到了门口,眼神戒备的盯着沈翘:“你就是新来的沈厂长。” 赵钢消息这么灵通?连她姓什么都知道了。 沈翘不动声色的笑起来:“是啊。” 她和赵钢随口说了几句话,就让赵钢回去等上班的同志。 转头却让卢凯去盯着赵钢,看看他回去后,都见了些什么人? 直觉告诉沈翘,这个赵钢背后还有事儿没交代清楚。 但是这个办公室,到底有啥赵钢想偷的东西? 沈翘环视着办公室,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发现啥被遗漏的东西? 可是找来找去,都没啥破绽。 而且门卫李老头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知道这间办公室,是被抓的前任厂长专用,平时会客见面都在这里。 而且前任厂长,还时不时让李老头进来打扫卫生…… 第87章 第87章 李老头这么精明的一个人,也没在办公室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沈翘和江大姐也在办公室里,仔细排查了一圈,确实没发现可疑的地方。 最后沈翘把目光落在了文件柜里的资料上面,总不能赵钢是想来偷这些资料的吧? 不管如何,这些资料沈翘都要自己亲自查看一番,才能知道这家厂子往年的生产情况和资金情况。 老李头从仓库里找来几个大致箱子,帮沈翘把资料全都装了进去。 然后全搬进了沈翘特意从家里推来的购物车上,购物车装的满满当当。李老头怕资料掉,还用绳子把纸箱子绑好。 别看老李头只是个门卫,但是做事情又快又好,带着一种干脆利落的劲儿,精神干练的根本不像个老头儿。 沈翘和江大姐都看出,这个老李头儿不是一般人。 但是两人谁都没开口,去打听老李头的身份背景。谢过老李头后,两人就打算离开小青岛。 沈翘的手还没碰到推车,江大姐就抢先推着装满资料的购物车,往外面走去。 还回头叮嘱沈翘,注意脚下的杂交和石子,别被绊倒了。 沈翘双眼弯弯的看着江大姐,有些事,不用提,两人之间也是有默契的。 沈翘回去后,就埋头扎进了这些资料堆里。 三大箱子的生产资料和财务资料,真要仔细查看起来,得花上好几天的时间。 沈翘在家里埋头苦干,隔壁江大姐也在埋头看书。 李副政委下班回来,看到江大姐一边看书,一边记笔记,乐呵一笑:“江大学生又学习呢?” 因为江大姐这天天向上的学习进度,李副政委总是戏称江大姐是‘家里蹲的农业大学生’。 “哎,我要是厉害一点,能看懂那些复杂的资料。这些担子,也就不用全都压在小沈身上了。”江大姐叹气:“这文化知识,怎么越学越觉得自己没用啊?” 以前蹲在家里干农活的时候,天天觉得自己啥都会干,也没这种烦恼啊。 “知识的海洋,是无穷无尽的。”李副政委脱下军装和军帽,挂好后,这才笑着走过去:“让我看看你有啥不会的。” 以前很多人都不理解,像李副政委这种大学生,咋就心甘情愿的和老家的娃娃亲结婚? 毕竟江大姐论起来,还比李副政委大三岁呢。 可是日子久了,大家越看越感觉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的日子,过的越和美。 因为两人吵归吵,闹归闹。可是都能在生活中,发现对方的优点,并且体贴对方。 就连家里的三个孩子,也是兄妹感情深厚! 这不,李小军和李雪梅放学回家后,看到爹妈都在看书。 两人立马放轻了脚步,李雪梅看着凑到一起的爹妈,抿嘴儿开心笑。李小军则是把书包递给李雪梅,然后悄悄转身,想跑出去疯玩。 “站住!”江大姐呵斥:“放学回来不好好写作业,出去瞎玩啥?” “妈,没作业,我们现在啥作业也没有了。”李小军忙说:“我不用做作业。” 江大姐不信。 李雪梅也点头:“对,妈,我们现在没作业了。老师上课,也不爱讲课,让我们瞎玩了。” 现在岛外面,天天都在斗人。 好多老师都被打成了臭老九! 岛上的风气,虽然一直被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等人压制着,可是老师们也开始人人自危,没啥心思上课。 就怕管学生太严了,最后被斗了……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面对这种大情况,也没啥办法。 只能比平时更严格的拘着家里的孩子,不让他们惹事生非。 李小军和李雪梅,天天关在家里,觉得无聊的很。 “也不知道我的好兄弟,在农村公社过的咋样?” “我也想知道。”李雪梅是个心软的孩子,想到这里,还默默红起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沈翘还在翻看资料的时候,忽然听到江大姐的尖叫声响起。 她赶紧跑出去查看情况,这才知道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今天没去上课。 而是给家里留了纸条,说他们跑去农村公社看望董雨晨去了。 “这两个倒霉孩子,真是要气死我。”江大姐气的不行。 沈翘赶紧安抚她:“别急别急,秦云涛和李副政委都去追孩子了。小军和雪梅很聪明,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就怕他俩遇到人贩子啊。”江大姐急的掉眼泪。 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下放的农村公社,光是坐车都要大半天的路程。 到了当地后,还要转公共汽车,再转三轮车,然后再走路一个多小时,才能抵达。 这么远又偏僻的地方,江大姐是真担心两娃出了啥问题。 这一天江大姐着急上火,嘴角长泡,连饭都吃不下。 沈翘一直陪着江大姐,就连罗爱睇和二丫妈他们,也都跑过来看情况。 好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把两个小孩儿追了回来。 江大姐一看两娃回来,冲上去就抱住两娃。 好好的哭了一番后,又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两娃又打又骂:“让你们跑!让你们跑!” 李小军是江大姐重点关注的对象:“让你带着妹妹离家出走,要是出了事,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妈,不怪哥,是我自己要跟着去的。”李雪梅犟着脖子;“董雨晨是我们的朋友,朋友有难,我们要两肋插刀。” “我让你两肋插刀!”江大姐一把拽过犟着脖子的李雪梅,就用鸡毛掸子打了过去:“你还两肋插刀,看我不打死你。” 李副政委累了一天,也没心情管两孩子挨不挨打。 而是一脸惆怅的对秦云涛说:“伙计,今天麻烦你了。” “伙计,孩子不好教啊。”秦云涛伸手拍了拍李副政委的肩膀,又转头看了眼正在爱打的两兄妹,下意识看了眼沈翘的肚子,然后淡淡开口:“你那俩孩子,倒是够义气!” 李副政委惆怅望天,董志刚和宋雅芝的情况不容乐观。 可是孩子们的友谊,却是天真无邪又纯粹的。 他们俩找到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时,他俩正和董雨晨蹲在农村公社的大马路上吃东西。 他们跟前还有一个老汉赶着牛车,慢悠悠的朝前走。那牛车轮子在地上的坑里震一震,都能激起漫天的灰尘,拉车的牛还能拉坨牛屎在地上。 董雨晨以前多干净,讲卫生的好孩子啊。 这次看起来也比以前朴素了不少,衣服打着补丁,人也看着比从前更内敛沉默了。 倒是那孩子眼神坚毅了不少。 秦云涛回家和沈翘说起这些事儿的时候,表情还有些沉重。 “那宋雅芝和董志刚咋样?”沈翘追问。 秦云涛沉默半晌,开口:“收拾的很干净和整洁。” 到底也是去农村公社当社长的,生活条件和情况,肯定比被下放的人要好很多。 但是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董志刚就有了白头发。 宋雅芝看着,也不像在岛上那么优雅淡然,脸上多了皱纹和愁苦。 这俩夫妻越来越沉默,但是把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整洁。 变化最大的应该是董雨晨,以前文文静静不爱说话的孩子。现在却能为了父母,和当地嘲笑他们的小孩儿干架。 “小军和雪梅赶过去的时候,正好帮忙打了一架。”秦云涛补充道。 当时的场景真是乱的很,李雪梅咬人,抓人。李小军抠眼睛、踹腿。董雨晨则骑在一个当地小孩儿身上,狂揍对方。 七八个小孩儿,打的不死不休! 如果不是回来的路上,李副政委给俩孩子收拾过。藏住了身上被打的痕迹,只怕江大姐会生气,也会更心疼两孩子的遭遇。 秦云涛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热牛奶,顺口问道:“葛老是不是这两天到?” 沈翘的心思被成功转移:“对,葛老明天上岛。” 说起这事儿,沈翘瞬间来了精神。 因为葛老上岛,给沈翘带来了的可是总理亲笔题名的荣誉。有了人大代表的奖章,沈翘就给自己和家人戴上了一层盔甲。 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保护自己和家人! 第二天起床号,刚吹响。 沈翘就睁开了眼睛,她推开捂她耳朵的手,小声嘟囔:“别捂,让让我听着起床号,雄赳赳气昂昂的起床吧。” 秦云涛垂眸看她,原本白皙的小脸睡的通红,人看着也很兴奋高兴。 一大早就精神的没有丝毫睡意,秦云涛也就随她去了。 葛老是坐着第一艘游轮上岛的,这时候天才刚亮,沈翘和秦云涛已经在码头上等着葛老了。 葛老当着岛上众人的面,亲手把锦旗交给了沈翘。 因为家里发生了这样的大喜事,所以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还去供销社买了一卦鞭炮回来放。 将大姐和家属院的嫂子们,全都与有荣焉的抬起头。 沈厂长可是军嫂出身,还是她们最可敬的厂长。 如今沈厂长还被总理亲自提名,选举成了人大代表。这样的荣誉,别说放一挂鞭炮来庆祝,就是当沈厂长上人民日报和军报都要得! 沈翘笑盈盈的听着鞭炮声,这大概是到了66年后,岛上难得的热闹了。 没穿越前,光是活着都很艰难。 谁能想到她还能在六十年代,当上人大代表,获得被总理亲自提名的奖章呢? 裱起来! 奖章一定要裱起来,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才成! “沈厂长,您觉得挂在咱们厂里咋样?”江大姐笑着问。 在沈翘疑惑的时候,江大姐忙解释:“您可是咱们的厂长,您获得了这样的荣誉,如果能挂在厂子,让我们瞻仰瞻仰,一起感受您的荣誉就好了。” 其他员工,也都两眼放光的望着沈翘,眼里带着亮闪闪的期待。 这可是人大代表的荣誉啊,一辈子都可能看不到一个。 这个时代的人,对于荣誉的拥护心和敬畏心一直很重,大家都想瞻仰和沐浴在人大代表的光辉荣誉下。 “成。”沈翘恭敬不如从命:“这奖章我先在厂里挂几天,然后再拿回去挂着。” 沈翘亲手把奖章挂在厂房办公室的时候,所有人都齐齐鼓掌。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淳朴生动,又鲜明的可爱! 等人都散去后,葛老这才对沈翘说:“在北京,有人打听你。” …… ———————— 先更一章,晚上12点之前,在更一章哈。 求营养液,求求~ 第88章 第88章 北京有人打听她? 是萧红玲还是秦明睿?亦或者是连家?打听她又想干啥? 沈翘瞬间警觉起来:“是打听我和秦云涛的婚姻?还是打听和小鱼干厂有关的事情?” 沈翘虽然没去过北京,但是北京却有沈翘的传说。 如果没有沈翘,王启东这会儿还在她老家称王称霸。 可是沈翘不仅把王启东和整个王家连根拔起,就连连向北这样老谋深算的人,都差点栽在沈翘手里。 如今全北京的人,都知道因为犯罪被判死刑的王启东,就是连向北的私生子,都在暗地里看连向北的笑话。 更别说沈翘还成为了今年的人大代表,获得了总理亲自提名的表彰。 葛老看着沈翘:“那些人到处打听你和小鱼干厂,想知道你到底为啥,能凭一家小鱼干厂获得总理的嘉奖。” 顿了顿,葛老又说:“还有人想打听你做小鱼干的秘方!” 这些人都是眼红沈翘,人不在京城,可是沈翘偏偏成为了总理面前的大红人。 “你的小鱼干,现在也成了京城的紧俏货。” 葛老这句话,倒是让沈翘惊讶起来:“京城也能买到小鱼干?” “供销社买不到,但是黑市上有卖的。”葛老笑着说:“前几天,还有人拎着你做的小鱼干,上门做客。问我小鱼干这么好吃,到底是不是你做出来的?还有连家的人,也在到处搜集你上过的报纸……” 不过葛老却和连家的人没来往,这些事,都是葛老从别的渠道得知的。 葛老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沈翘竟然早就和连家那边,隔空交过手,还把连向北从紧要的位置上拉了下来! 沈翘知道葛老不会把她的事情,拿去到处说。 连家那边的人打听她,肯定不是欣赏她,还知道憋着什么坏?更不知道啥时候连向北,就要对她下手了? “连向北最近到处拉帮结派,想重新回到那个位置上。”葛老放低了声音:“他们知道小秦当上师长后,还吓了一跳。” 怎么没把连家那些人给吓死? 沈翘忍不住想,当初和连家隔空过招。也是因为沈翘和沈家被逼上了绝路,为了求生,沈翘只能殊死一搏。 到底连向北在京城经营了这么多年,就算有王启东这个私生子的丑闻被闹出来。 连向北也只是受了影响,并没有对他造成致命一击。 不过沈翘也不会干等着,啥也不做。 她必须趁连向北还没爬回去时,暗中蓄力,想办法累积足够多的资本,来和连向北对抗。 如果能暗中给连向北添乱,让他从此一直走下坡路,那就更好了。 但是饭要一口一口的吃,路要一步一步的走。 好在如今黑山岛,经过几轮敌特抓捕行动后,那些敌对势力已经被肃清。 葛老今天给沈翘提起这些事,也是想提醒沈翘要小心谨慎:“京城那边有我在,你也不用太担心。” 葛老真的很欣赏沈翘这种有能力、也有野心的年轻人。 她真的太年轻了,又是个女同志。所以做出这样的成绩后,总有很多人眼红嫉妒。 当然,沈翘也从不会把人心想的太美好。 因为只要有利益冲突,就总有人见不得她好,想破坏她的好事。 上辈子,沈翘在网上见过不少利益纠纷,最后闹出人命的事来。 有的人嫉妒心重的,仅仅是你比他过的好一点。他就能朝你泼硫酸、对你下毒、甚至是杀害你的亲人,来让你痛苦。 “葛老,谢谢您的提醒。”沈翘认真又感激的看着葛老。 其实无论是连向北还是关于小鱼干厂的事情……沈翘从来都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她知道自己每朝前走一步,都被很多人盯着。 但是那些人想打听小鱼干的秘方,那就得失望了。 因为沈翘做出小鱼干美味的关键调味料,一直藏在她的空间里。 可以说,沈翘的空间屯了天南海北的各种调味料。 那些人想复制她的秘方,光是在交通不发达的六十年代,想把各地的调味料收集齐全都很难。 更何况沈翘还有秘制火锅底料和五香卤料呢? 有些东西,明明配方一样,可是别人就是做不出沈翘的那种美味。 那是不一样的好吃。 就跟后世那些专门卖烧烤蘸料,或者火锅底料的厂家一样。 明明配料表都写在了包装袋上,可是任何人都研究不出来,别人的独家味道。 沈翘深知小鱼干卖的好,就是因为她的秘方美味。 所以小鱼干的秘方,永远都只有沈翘知道! 和葛老分别后,沈翘又见到了卢凯。 前几天卢凯被她叫去盯着赵钢,最近可算有了消息。 “沈总,赵钢那边在找东西。”卢凯小声说:“好像是前任厂长留下来的一笔钱。” 沈翘挑眉。 山寨小鱼干厂的前任厂长,因为私吞国家财产被抓。那笔钱一直被追讨回来,原来是被藏起来了啊? “继续盯着他。”沈翘对卢凯说。 虽然把卢凯调去盯着赵钢,可是沈翘也没耽误小鱼干的送货进度。 因为另一个销售人员也学会了开车,而且为了防止小鱼干送货途中,会出现啥失误? 现在每次集中往外送货的时候,岛上都派了小战士跟车。 没办法,外面乱,不这样做,真怕小鱼干出问题。 晚上六点多,沈翘把事情忙完,就准备回家吃晚饭了。 自从她怀孕后,沈修文和陈锦秋每天都要去一趟供销社,看看能买点啥好东西回去给沈翘补身体。 有时候出岛去了县城,更是大包小包的往回带东西。 不是猪蹄儿、就是鸡鸭鱼肉……还有很多蜜饯干和应季水果……樱桃、甜瓜和桑葚,也是想办法买到家里,给宝贝闺女备着。 就怕沈翘孕反,吃不下东西,补充不了啥营养。 但是沈翘有时候胃口好,吃的多了,二老又担心营养过剩,会让胎儿长的太大。 到时候沈翘生起孩子来遭罪! 沈翘吃着桑葚直乐:“不用担心,现在刚有胎心胎芽。就算吃,肉也是长在我自己身上。” 自从在岛上的军区医院检查,又咨询过医生具体情况后,沈翘早就放平了心态。 真是吃嘛嘛香,睡觉也睡的特别好。 她这幸福安稳的状态,一下子就让沈修文想起,当初妻子陈锦秋怀孕时,也是能吃能睡,心态好。 他忍不住拍了拍沈翘的头:“你这样挺好,人没烦恼才会活的好。” 二老似乎永远都把沈翘当成小孩子,沈翘也笑眯眯的靠在爹妈怀里撒娇。 秦云涛看见了,沉默片刻,又抬眼看她:“你来试试这椅子的大小咋样?” 沈翘一听就转过头,正好看见他拿着砂纸,在给椅子抛光。 还没上漆的椅子,被打磨的光滑平整。 因为用的是胡桃木,所以带着原本的巧克力棕。这种原木色沈翘很喜欢,都觉得不用再重新上色了。 “这椅子挺好的。”沈翘喜滋滋的坐上去,后背和扶手,都特别合适,契合她的身高。 而且这把椅子,还能放平了当躺椅用。 “以后我躺在上面,晒着太阳睡觉,不知道多舒服。”沈翘忍不住感叹道。 下一刻,男人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松松连人带躺椅一样晃悠了起来。 沈翘惊奇:“这椅子不仅能躺?还能晃悠呢?” 就跟坐摇篮一样,真是舒服的想让人眯起眼睛,好好睡一觉。 “以后你再打个婴儿床和婴儿车,让小宝宝用。”沈翘笑着说。 秦云涛点头:“你到时候画好了草图,我来打。” 这是想要夫妻搭配着,给还没出世的小崽崽准备礼物了。 沈翘点头,很快就画好了草图。简直是一气呵成,全是她在现代社会,看过的实用经典款。 秦云涛很快又买了木头回来,照着沈翘画的草图,开始刨木头。 沈翘看他干木工活也干的漂亮利落,双手握着平推刨在坚硬的木头上,轻轻一推。 那坚硬的木头就跟豆腐似的,被推出一层又薄又软,还能透光的木花片儿。 随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干下来,地上很快就堆满了一层薄薄的木花片儿,看着十分解压。 难怪在现代时,她妈陈锦秋就常说:看男人不仅要看脸是否俊美,还要看看对方的肩颈、腰臀和腰腹比例好不好看? 日子想要过的舒心,男人不仅要长得好,还要能干,最好样样都能干的来。 否则家里修个水电,或者补点墙角换个热水管啥的,都还要想办法找外面的维修工。 无论在啥方面,男人都要有真本事才成。 以前沈翘还是少女时不懂,可是现在穿越到六十年代,又结婚嫁人后,沈翘终于明白那些话的意思了。 因为她现在看男人的眼光,确实就是这样的。 所以她对秦云涛无论是身体,还是性格脾气都非常的满意。 看着秦云涛又换了工具,开始进行下一步。 沈翘也看着一堆堆木头,逐渐在男人手里,渐渐变成了婴儿床。 还看到男人,仔细检查打磨婴儿床,看看上面有没有细小的木刺时。 沈翘眼神真是越看越温柔,还笑着问:“你木工做的真好?谁教你的?” “养父。”秦云涛淡淡开口,又低头继续打磨婴儿床的工作。 但是他的眼神却渐渐出了神,沈翘敏锐察觉他的情绪低落,忍不住小声说:“你养父真厉害。” 一个乡下的木匠,能把寄养在自己家的小孩教养成才,这简直比生恩还大…… 第89章 第89章 “我养父是十里八乡,最厉害的木匠。”秦云涛主动说起了从前的事:“我和妹妹,就是靠着养父做木匠活养大的。” 很小的时候,秦云涛一直以为自己是养父母亲生的孩子。 养父母供他读书,后来养父得了很重的病。养父怕自己活不久,不能再继续供他读书。 就暗中联系了北京那些人,想让他们把秦云涛带回去,好好培养成才。 后来北京就来人把秦云涛接了回去,那时候秦云涛感觉天都塌了,原来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人,不是他的亲生父母。 从没见过的陌生人,却和他有着血缘关系! 秦云涛面对北京来的人,提出的唯一要求,就是把养父带去北京治病。 回到北京后,秦云涛一直被萧明睿排挤,被亲生母亲所不喜。 由于那时候,秦云涛的生父还在战场上,爷爷也常年呆在部队。所以少年时的秦云涛,在北京过的如履薄冰。 唯一的好处是,养父被安排到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去治病。 可惜送去医院的时机太晚了! 在北京那段时间,是少年的秦云涛和养父相依为命度过的。也是他陪着养父,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程。 这件往事太过沉重,沈翘伸手轻轻抱住秦云涛:“要是咱们小时候认识就好了,我还能帮你一起揍萧明睿。” 她还记得,秦云涛背着养父遗体离开北京前,先在深夜摸回大院里,把萧明睿狠狠揍了一顿。 秦云涛也没想到,沈翘竟然会这样心疼他。 男人不假思索的说:“然后我再陪你去退婚。” 这样一来,沈翘一开始来黑山岛相亲结婚的人,就是他。根本没有秦司务长啥事儿了! 想到事情按照这样设想的发生,沈翘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咱俩就属于早恋了。” 她比男人还小几岁,那时候她才多大呀?说早恋都不准确,应该是早早恋了。 “算是娃娃亲。”秦云涛把打磨光滑的婴儿床,推到了墙角去放着。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一直暗中较劲儿,想当她货真价实的娃娃亲。 要不是今晚聊到这儿,沈翘还不知道男人心里有这个想法。 她偏头看着男人:“你在乡下老家,难道就没有娃娃亲?或者青梅竹马的小姑娘?” 秦云涛把砂纸放好,一边打水洗手,一边头也不回的说:“没有。” 秦云涛的口碑,沈翘还是相信的。 她笑着走过去:“最近真是辛苦你了,又给我做躺椅,又要给孩子做婴儿床。” “婴儿床再刷几层桐油就好了。”秦云涛洗干净手上的泡沫,还叮嘱沈翘别碰他熬出来的桐油。 这种桐油,是用泡桐树的果子,压榨熬出来的桐油。呈透明状,带着一种植物特有的刺鼻味道。 沈翘最近的嗅觉比以前灵了不少,闻到桐油的味道,就有些难受。 所以秦云涛一直把桐油藏的很好,就算给家具刷桶油,也是在院子里空旷的地方,就怕沈翘闻了难受。 但自己熬出来的桐油有个好处,就是对人体无害,晾干了后也没啥味道。 用桶油刷家具,也是老一辈的土法传承。 这样做出来的家具,油光锃亮,而且家具的木材也不容易滋生虫子或者遇潮腐烂。 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男人:“你要是不当兵,当个木匠也能一家人。” 秦云涛转头看她一眼:“那我还是更喜欢当兵。”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男人那道修长劲瘦的身影,捞开蚊帐,朝睡在里面的沈翘弯腰过去。 月光从没拉拢的窗帘缝隙中,映照进了房间。男人的身影,也被月光投影在了蚊帐内。 “你又洗冷水澡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道。 秦云涛伸手把她连被子一起,抱在了怀里:“没有。” 男人的身体不像洗了冷水澡,那样冰冷坚硬。 反而带着一种滚烫的温度和潮湿的水汽,沈翘缩到他怀里,如今还没入夏,晚上还有点冷。 沈翘感觉男人的胸膛,比电热毯还暖和。 温馨了片刻,男人把手放在了她的腰上,缓缓贴上了她纤细的后背上。 沈翘闭着眼睛,感觉抵靠在自己腰腹的东西。 忍不住伸手过去:“还是我帮你吧。” 以前不让男人洗冷水澡,男人就说不洗,但也让她别介意。 沈翘现在终于懂了,男人让她别介意啥? 不过到底还是没有以前放纵,至少沈翘帮了一次忙后,她就睡了过去。 至于男人能不能睡得着?沈翘就不知道了。 因为她睡的实在太香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手腕也不像从前那样酸。 经过了小半月的时间,沈翘终于把从山寨小鱼干带回来的文件资料,全都翻了遍。 也看出了账本里的问题,那个被抓的前任厂长,私下藏了一笔巨款。 赵钢想找的也是那笔钱。 但沈翘却不认为,前任厂长会把那笔巨款,藏在小鱼干厂的厂长办公室里。 卢凯这几天被派去盯着赵钢,也发现赵钢根本不知道那笔钱,具体藏在哪里? 这阵子,赵钢就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到处乱跑乱撞,绞尽脑汁都想得到那笔钱,可是却没有任何头绪。 沈翘从卢凯口中得知了这些后,她想了想,问卢凯:“能调查出前任厂长的人际关系吗?或者他平时和哪些人走得近?被抓之前又见过谁?” “我去查。”卢凯赶紧去调查,沈厂长想知道的事情。 办公室里忽然传来一股炸小鱼干的香味,平时沈翘很喜欢闻,可是今天一闻见这香味,就恶心反胃想吐。 她赶紧捂住嘴,跑去了垃圾桶边上干呕。 江大姐进门,一看她这样,赶紧走上前轻轻拍着沈翘的后背:“你要是难受,就先回去。” 沈翘这时候根本来不及说话,只想把胃里的东西,痛痛快快的全吐出来。 最后实在受不了小鱼干厂里的味道,只能提前下班回了家。 等秦云涛晚上下班回来吃饭,刚走进二老的院子里门口,就听屋内传来沈翘难受的呕吐声。 他赶紧加快了脚步走进去:“这么难受?我带你去看医生?” 从一旁路过的李副政委,听见院子里的动静,眉梢一挑。 感情这是怀上了? 难怪秦师长最近上着班,都还要担心他老婆的身体情况。 “你该不会是心疼我吐的这些粮食?”沈翘用水漱完口,忍不住说。 秦云涛塞了颗蜜饯在她嘴里:“心疼粮食,也心疼你。” 粮食是老百姓们省吃俭用,交给国家的公粮。 看着沈翘就这么吐出来,挨饿受冻过的秦云涛,心里肯定不是滋味儿。 但是看着沈翘因为孕反,好不容易吃点东西进肚子,又哇啦啦的吐出来。人不仅难受,那小脸还吐的惨白,秦云涛感觉自己的心也揪起来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你这吐的也太厉害了。”秦云涛二话不说,抱着沈翘就往外走。 “你慢点,放我下来……”沈翘被抱起来,感觉自己又想吐了。 最后只能被秦云涛慢慢扶到了,岛上的军区医院那边。 医生给沈翘检查过,然后笑着说:“恭喜恭喜。” 秦云涛板着脸:“我媳妇儿吐成这样,你还恭喜我们?” 医生忙解释:“师长别误会,嫂子怀的是双胞胎。我是恭喜你你们怀的双胞胎。” 秦云涛手一抖,表情越来越严肃。 沈翘却惊奇:“双胞胎?咋就变成双胞胎了?” “我听到有两个胎心。”医生笑着说:“我听了好几遍,的确是两个胎心。” 这个年代打a超,都是超级先进的仪器了。 所以怀孕前期,检查不出双胞胎也很正常。可是现在怀了两三个月了,光是听胎心就能听出来。 “嫂子要不相信,咱们可以打a超,确定一下。”医生提建议。 “打。”秦云涛对医生下命令:“打仔细点。” 经过a超的检查后,证实沈翘肚子里的确怀了两个胎儿。 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惊呆了:“两个?双胞胎?” 沈修文乐呵呵的笑:“双胞胎好,双胞胎可是好福气。” 这个年代的人,都喜欢多子多孙,觉得人丁兴旺的家族,才有更好的未来。 陈锦秋则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沈翘的肚子:“真是两个调皮的小家伙……” 她目光温柔又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翘:“难怪你反应这么大,以后可要注意了,怀两个后期会很辛苦的。” 秦云涛目光看向沈翘:“不会一直吐到生吧?” “应该不会。”沈翘摇头:“我感觉自己现在好多了。爸,我想喝鱼汤。” “成,爸给你弄。”沈修文乐呵呵答应了。 想在海岛上弄鱼是最简单的,可是沈翘想喝的是鲫鱼汤,还好她空间里屯了鲫鱼。 在厨房里拿出来的时候,那鲫鱼还保持着刚放进空间时的新鲜。 沈修文把鲫鱼用猪油煎的两面金黄,然后加开水和生姜,熬了一个多小时。 把鱼肉都熬碎了后,只要了熬的雪白跟牛奶似的鲫鱼汤。撒上沈翘想要的葱花,端上桌后,沈翘馋的一口气喝了两碗。 “慢点,慢点,你喝慢点……”秦云涛坐在旁边,担心沈翘呛到。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她喝的这么着急,也忍不住说:“锅里还有,别急,喝慢点。” “这么好喝的鱼汤,我真是恨不得多喝几碗。”沈翘也觉得自己喝鱼汤太急了,笑起来的时候还有点羞答答的。 “家里的鱼汤全给你喝,你想喝多少喝多少。”秦云涛目光专注的看着沈翘。 自从开始孕吐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沈翘,露出这样欢快满足的神情来。 沈翘心情的确很轻快,在面对秦云涛黑沉深邃的双眸时,她忽然笑着说:“这么好喝的鱼汤,我哪舍得一个人独吞。也要让你尝尝才行……” 沈翘亲手端了碗鱼汤给男人,秦云涛在她亮晶晶的眼神下,默默喝了口鱼汤。 鱼汤鲜美,似乎不是海鱼,是鲫鱼。 不过秦云涛也没多想。 老丈人家里,总是能拿出一些好东西来。只要没有作奸犯科,吃点好吃的,秦云涛通常不会在意! 就是在这样一碗鲜美可口的鱼汤中,沈翘第一次有了怀孕的真切感受,也开始期待着两个小家伙的到来。 她和秦云涛、沈家二老还有哥嫂一起,一点一点的准备两个小家伙,出生后要用到的好东西。 原本空旷的房子,也一点一点被填满。 原本只装了两人衣服的衣柜里,也开始多了婴儿的汗衫和尿布。 都被洗的干干净净,又软软的,只要有太阳,就会被陈锦秋拿出来晒太阳。 屋里的婴儿床,也变成了两个。 还没开始坐的婴儿车,也被沈翘改了图纸,改成可以坐下双胞胎的婴儿车。 桌上的半导体收音机里面,还放着晚间广播。 #1966年4月16日,教育部召开高等学校招生工作谈会,决定当年高校招生工作,推迟半年进行……# 沈翘听到这个新闻时,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然新闻里说的是推迟半年,可是她知道,从今天开始高考将停止长达十年之久。 好不容易放假回到岛上的白弘,听到新闻时,还是愣住了:“高考真推迟了啊?” 虽然家里的长辈们,早就推测到了高考停止的这件事。 可是对于还在初三的白弘来说,知道和确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尽管白弘早就考虑好了,要去读航天中专。 可是一旦确定自己将近十年的时间,都读不成大学,他心里那丝侥幸也彻底消失,心里自然有很大的落差和失望。 沈翘和秦云涛吃过了晚饭,走出堂屋回家的时候。 还能瞧见小少年白弘,穿着单薄的外套,坐在院子里的围墙上发呆。 “白弘。”沈翘小声喊他。 白弘回头,看见沈翘和秦云涛都站在他身后。 面对两人的关心,白虹拿衣袖擦了擦眼泪,这才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沈翘姐,我没事。”小少年低下头,和她说了实话:“就是心里有点闷。” 沈翘揉了揉他的脑袋:“改天让你秦哥,带你去看看部队的飞机。” 白弘双眼一亮:“真的?”随即,又犹豫起来:“可以吗?会不会给秦哥添麻烦?” “有啥麻烦的?”秦云涛淡道:“明天有物资上岛,我带你去干活,你不就能看到飞机了吗?” 送军用物资的飞机,自然不是上战场的战斗机,就是普通的飞机。 让白弘这个英雄后代去看看飞机,秦云涛还是能办到的。 白弘的情绪瞬间变得高昂起来:“那成,明天一早我就在门口等着秦哥。我去搬东西,我力气大,我可以搬很多很多的东西。” 白弘自己都不知道,也正是这一次亲身近距离,接触过部队送物资的飞机后。 从小就埋在他心里的航空梦,也开始生根发芽。 让他以后就算遇到了困难和挫折,他永远也能爬起来,继续坚定的往前走。 因为那天被秦云涛带去亲眼见飞机的场景,总是能在心灰意冷和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回荡在他脑海里,然后无数次的治愈他。 晚上回到家,沈翘沾上枕头,就睡沉了。 秦云涛洗漱回来,也没惊扰她,而是靠在她的身旁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刚吹响。 白弘就从床上跳起来,在大门口等着秦云涛了。 沈翘过去吃早饭的时候,看到小少年那期盼的目光,就没忍住笑了起来:“以前过年,每逢初一早上,我给爸妈要红包也是这么积极的。” 白弘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秦云涛勾了勾唇角:“早饭吃饱点,今天要搬的东西多。” “是!司令!”白弘‘啪’地站直身体,对着秦云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吃过了早饭后,沈翘也打算带着江大姐去小青岛那边看看。 自从上去过了小青岛后,沈翘就一直在家里看资料,再没去小青岛上看过那家山寨小鱼干厂。 这次过去,沈翘啥也没带。 倒是师部那边,看过沈翘对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写出的#恢复生产企划书#后,主动派了几个小战士,跟随着沈厂长一起去了小青岛。 毕竟那家山寨小鱼干厂,如今算起来也是部队企业。 而且前任厂长把那家厂子,搞的乱糟糟,还发生了工人游行讨要工资这种事。 师部那边,也担心工人们为难沈翘,或者在有心人的指使下,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派几个小战士,去控制现场的情况,也是必要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斗人的风气,有没有闹到小青岛上? 江大姐也十分注重沈翘的安全,她现在是双身子,可不能有任何闪失。 小鱼干厂更不能失去沈厂长,这根定海神针! 沈翘坐上去小青岛的渡轮时,还有不少人都好奇看着她。 心想这位年轻的女同志,到底是谁? 咋出行还有小战士跟随呢? 看着娇娇弱弱,也不像部队的女军人啊。 有人在报纸上见过沈翘的照片,知道她是创造出小鱼干的沈厂长。知道小青岛上的山寨小鱼干厂,现在也归沈厂长管。 还在心里期待小青岛上的倒闭厂子,重新投入生产。 这样说不定他们也能像黑山岛的住户那样,能去厂里当临时工。 这不比冒着风浪出海打鱼,来的安全挣钱啊? 渡轮抵达小青岛,沈翘刚下船。 就看到前方的厂子大门口,围着二三十个人。这些都是山寨小鱼干厂的工人! 在厂子倒闭后,有的干了临时工,有的根本没活干。现在都盼着厂子能快点恢复生产,他们好回来上班。 这个年代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干上了工人这个铁饭碗,还能往下传三代,谁都不愿意丢了工人这个身份。 但是沈翘接手山寨小鱼干厂,一两个月都没动静。 这些工人真的坐不住了,如果不是黑山岛守卫森严,乱闯可能会被枪毙。 这些人早就跑到黑山岛上去找沈厂长,打听情况了。 这不,沈翘一出现在小青岛上。 藏在人群中的赵钢,立马指着沈翘大喊:“大家快看,沈厂长来了。” “沈厂长肯定是来解决咱们工作情况的。”人群中还有人大声开口。 二三十个工人,瞬间一窝蜂的朝沈翘围了过来。 如果不是小战士站出来维持秩序,这些像海浪一样涌过来的工人,恐怕都能把沈翘挤翻在原地。 “退!都给我往后退!”江大姐也挡在沈翘面前,就怕有那不长眼的人,把沈翘给推倒。 可是赵钢也在人群中拱火,导致那些工人就怕自己退后一步。被别人抢了先,失去了工人的身份。 所以不管江大姐叫的多大声,这些人都不肯往后腿。 小战士们虽然能维持秩序,可是也不能对工人动武。 几个小战士,要对上二三十个失去理智的工人,还不能动手,也实在够呛。 沈翘眼看事情不对,早就拉着江大姐往后躲了。 就在人挤人,差点挤出事情的时候。一串点燃的鞭炮,忽然被扔进了人群里。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中,那些不停朝前拥挤的工人,一时间全都害怕的往后退。 不管赵钢怎么使坏,谁也不敢往前挤了。 工人们往后退的时候,还把赵钢给挤倒在了地上。 当沈翘让小战士,把赵钢抓起来的时候,赵钢已经被人踩的不行,胳膊和身上全是伤。 沈翘冷眼盯着赵钢,刚才那串鞭炮是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否则这些人哪里肯往后退。 “把闹事的人,都给我抓起来。”沈翘一早就发现,这群工人里面有人专门供火闹事。 紧跟着她手指向的方向,小战士立马把赵钢那群人,全都抓起了起来。 一共有三个人,还都姓赵,和那个被抓的前任厂长脱不了干系。 自从这些人被抓,那些脑子发热的工人,也都全都安静下来,再也不敢闹事了。 但还是有人舔着脸问:“沈厂长,咱们厂子到底啥时候开工啊?” …… ———————— 1966年4月6日-16日,高考推迟,文里引用的是百度查出来的资料原文哈。 我妈的病情,有点子严重。 最近只能保持每天日六哈~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90章 第90章 沈翘还没开口说话呢,其他的工人也都吵吵闹闹起来。 “沈厂长,家里的老婆孩子都等着买米下锅呢,咱们小鱼干厂到底啥时候开工啊?” “我们每天都来厂子门口,看情况,可是您从来没来过。” 有人看沈翘是个年轻的女同志,和家里的女儿一般大,忍不住开口抱怨道。 “你咋当厂长的,一点都不关心厂子的效益。” 沈翘眼神平静的扫视过去,抱怨的人立马有些心虚。 可能是因为沈翘刚才点燃的那串鞭炮,实在太吓人了,他们害怕沈翘又丢出一串鞭炮来炸人。 有时候手段不狠,都压不住人。 尤其是这些年纪大的工人,总喜欢仗着资历老,不把年轻放在眼里,更不把沈翘这个年轻的女厂长,放在眼里。 “你叫什么名字?”沈翘忽然开口问道。 那人被盯着,忙说:“我?我叫陈大树,今年45岁,按理说,厂长也该叫我一声叔。” 那些工人听到这话,全都哄笑起来。 全都用看热闹和笑话的眼神,看着沈翘。 把这位年轻的女厂长气焰压下去,是这些心里的共同想法。一个女同志,怎么能当大老爷们的厂长呢? 这传出去,像啥话? 以前的赵厂长,好歹也是个大男人。 这世上的人,总喜欢包容男人,苛责女人。 就算沈翘是他们的领导也一样,这些人就没几个真心实意的尊重沈翘。 沈翘表情淡淡的扫视着周围的人,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和犀利,那些人立马不笑了。 沈翘这才转头看着陈大树,冷冰冰的开口:“陈大树,20岁进了厂。至今为止,无故旷工70天,请假100天……偷厂里的东西去卖,被抓住了36次……” 陈大树脸色一变,完全没想到沈翘竟然把他上班后,干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而且还记得这么清楚。 陈大树很快就反应过来:“我在厂里上了二十多年班,我请点假咋了?厂里给批的。你管我!” “按理说,我是管不着。”沈翘点头。 陈大树顿时得意起来,觉得像沈翘这种小丫头片子,也就看着厉害。其实只要声音比沈翘大,沈翘还不是照样发怂?拿他没任何办法!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话,就让陈大树变了脸色:“现在我接手了这家厂子,我只管我的员工!” 她眼神冷锐的盯着脸色发青的陈大树:“江大姐,记下来,这人不是我的员工。” 江大姐立马拿出小本本,记下了陈大树的名字。 陈大树浑身一激灵,他咋忽然就被开除了? 他目光惊疑的看着沈翘,发现沈翘不是开玩笑,心里立马就怕了。 他原来干活的厂子,早就倒闭了。 就算沈翘如今接手了这个厂子,但也没明文规定,沈翘接手了厂子,就要接手他们这些从前的老员工啊。 工人是个铁饭碗,但是给他铁饭碗的厂子已经倒闭了。 他还有啥好牛气的? “厂长……沈厂长……”陈大树赶紧求饶:“对不起,对不起,沈厂长……刚才是我犯浑……” 陈大树拿手扇着自己的嘴巴:“刚才是我说胡话,您是厂长,你有资格来管我,我就该被你管。以前矿工和早退都是我不对,我该罚。沈厂长,你想罚就罚……” 沈翘面无表情。 早在看考勤资料表的时候,她就已经想好了要拿陈大树出来当典行。 因为陈大树这人的考勤表,真是惨不忍睹。 关键是陈大树这种人,竟然还能在厂里干到四十多岁。 也不知道前任厂长,是不是有啥把柄落在他手上? 沈翘目光探究的看着陈大树。 这样的员工,留在厂里肯定是个大问题。 但如果能好好收拾陈大树一顿,然后利用陈大树来收拾其他员工,也未尝不是一件对厂子有利的事情。 有的人该用还是得用,就看要怎么用。 否则这些人,又跑去二桥那边游行,可就麻烦了。 这个厂子原来的二三十号员工,也确实要好好解决才成! 因为沈翘一出手,不仅打中了陈大树的七寸,也打中了其他人的七寸。 所以那些看热闹的员工,再也不敢和沈翘的目光对视上。 在沈翘眼神再次扫视过去的时候,这些原本还天不怕地不怕的员工,顿时全都低下头,躲避沈翘的视线。 他们就怕自己在厂里干的那些事情,也全被沈翘当众说出来,到时候被开除。 江大姐心里震惊,感情沈翘在家看资料,记的全是这些事? 当时在厂里搬资料的时候,江大姐还记得,沈翘特别看中这家厂子历年以来的考勤表。 江大姐万万没想到,这些考勤表,竟然也成了沈翘手里的大杀器。 就连站在一旁的门卫老李头,也一脸诧异的看着沈翘。毕竟谁也没想到,在外人看来无用的资料,却被沈翘灵活运用的这么好。 刚才那些工人,还想因为沈翘是个年轻女同志,就不尊重沈翘这个厂长。 可是现在沈翘一开口,所有人都怕沈翘找他们翻旧账。 谁敢不尊重沈厂长?那不是自讨苦吃吗? 江大姐一看那些闹事的工人,现在全变成了缩头乌龟。 感觉从一开始憋在心里那股气,终于通畅了。 “你们全都给老娘排队站在那里,要是谁敢再闹事!再冲撞沈厂长,有一个算一个的,全给老娘滚出去!”江大姐叉腰大声骂了那些工人后,又走到沈翘面前,笑着问:“厂长,接下来还有啥指示?” 有人唱白脸,就有人唱红脸。 沈翘默契接上了江大姐的话:“厂子要想重新开工,那就要把厂子遗留下来的毒瘤和问题,彻底解决才成。” 一听沈翘这样说,那些工人又怂了一半。 因为前任厂长管理混乱,在场的二三十个工人,谁没偷过厂里的生产的东西出去卖?谁有没有过迟到早退和旷工的情况? 否则这个厂子,又怎么欠银行这么多钱? “厂长,我听您的指示。”陈大树赶紧表态,又忍不住问道:“您……您打算怎么处理?” 陈大树诉苦:“我年纪大了,家里老婆孩子都缺钱,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是啊,厂长,我们不能没有这份工作。” 其他工人也纷纷附和,先前他们还想看沈厂长的笑话,却不知如今自己才是成了那个笑话! “很简单,厂子里一直都有生产日志和考勤表,如果有人严重违反了厂子的纪律,那肯定是要被开除的。”沈翘冷着声音说。 她这也算杀鸡儆猴了。 而且第一批被处理的人,就是和赵钢一起挑事儿的那些人。不仅如此,沈翘还把人移交给了公安同志。 怂恿人道乱闹事,咋说也能寻衅滋事的罪名。 那些员工,看到赵钢被公安抓出小青岛后,个个都吓得不行。 就连想仗着年纪大,就不讲理的陈大树也吓的双腿发软。 在沈翘看过去的时候,陈大树怂的都不敢开口说话,只能谄媚的挤出一个笑脸来。 “行了,都去厂里的会议室等着我。”沈翘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然后说:“给你们半个小时打扫卫生的时间。” 厂子太久没办公,到处都是灰尘。 沈翘可不想坐在满是灰尘的会议室里开会,给这些‘跳钻’的人找点事做,顺便再看看他们的表现情况。 沈翘打定主意后,就带着江大姐他们朝厂房里走去。 有了沈厂长的命令,门卫老李头儿这才从腰上取下钥匙,把厂子和会议室的大门打开。 这些人知道沈厂长的厉害,又怕被清算。 所以全都很勤快的干事,不到半个小时,就把脏兮兮的会议室打扫的干干净净。 沈翘带着江大姐走进去开会的时候,陈大树还殷勤的拿着帕子,给沈厂长擦她坐的椅子。 “行了行了,赶紧下去坐着。”江大姐忍不住说:“这时候知道献殷勤了,早前闹事儿的时候,你咋不知道这么安分?” 陈大树被骂的臊皮耷脸的。 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除了年轻漂亮的沈厂长不好惹以外。 眼前这个四十出头,长的也不错的江大姐也不好惹。 哦,江大姐是副厂长。 能当上副厂长的人,能是好惹的? 他们这群大老爷们儿,最后怎么混到在两个女人手底下讨饭吃了?说出去都丢人。 有人还在心里这样想,真是以为自己是个男人,就该处处压女人一头! 沈翘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会议室里等着她开会的人。 “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每一个都在上班的时候,存在违规的情况。”沈翘都不用再拿资料,张口就能把自己记在脑子里的事情,全都说出来。 除了陈大树,在场每一个人的名字和上班的考勤情况,沈厂长也都能说出来。 凡是被沈翘喊出名字的人,全都吓的腿软。 娘哎,这个沈厂长真是越相处越吓人! “矿工违纪和迟到早退、偷厂里东西去卖的人,一共有25个人。”说到这里,沈翘都无语了。 这个厂子一共也就28个人,结果就有25个人不遵守厂里的生产日志和厂规。 江大姐也是服气,就没见过管理这么混乱的厂子。 她还担心沈翘给气到,赶紧去安抚沈翘的情绪。 沈翘一般不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她之所以表现出很生气,也是为了震慑住这些不安分的员工。 “我会严格按照厂子规定,来决定你们的去留。” 沈翘的话刚落,会议室里面顿时就骚动起来。 还有人看向陈大树,小声说:“陈哥,你年纪最大,你开口和沈厂长说道说道。” “哪有一来就把人开除的道理啊。” 陈大树早就领教过沈厂长的厉害,这时候哪肯站出来当靶子。 他往后缩了缩脑袋,也真怕自己被开除。就小心翼翼的举起手,问道:“厂……厂长,这事儿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陈大树还解释:“主要是以前的赵厂长,他不管事儿,天天忙着包小蜜,我们就……就松懈了……” 沈翘看着陈大树,一本正经:“赵厂长的私生活,我不方便进行理论。但是我不信,赵厂长从不来看厂子的生产情况,和考勤表。” “他真不看。”陈大树察觉有戏,赶紧开口:“顶多就是每月1号,扎上个月账单的时候,来一趟厂子,又带着财务出去了。” “对了,财务就是赵厂长的小蜜。因为挪用公款,也被抓了。”陈大树看沈厂长在意,赶紧补充。 沈翘看向陈大树:“你这么了解赵厂长的过去,你和赵厂长是什么关系?” “没……没啥关系。”陈大树撒谎。 沈翘也看出来了,但她没拆穿,而是转移了话题:“既然你们都说以前的赵厂长不管事儿,那我也的确不好追究。” 以陈大树为首的人,听到沈翘这么说,全都喜出望外。 “但是……” 沈翘这个‘但是’一出来,所有人顿时收起脸上的笑意,胆颤心惊的看着坐在会议室主位上的沈翘。 “但是你们以前的考勤标准不达标,不开除你们也行,你们必须把以前无故旷工和迟到早退的时间,补回来才行。” 沈翘答应过孔令辉,要保证这些工人的饭碗。 所以她也不会食言,但该教训的还是要教训。 “在你们把工时补回来之前,你们都只是厂里的临时工。如果再犯错,就会被彻底开除,绝不留用!” …… 沈翘开完会,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那些员工屁都不敢放一个。 尤其是陈大树,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就怕被沈厂长批评。 因为他的考勤表,是全厂最差的。真要补考勤,恐怕干上大半年才能从临时工转正。 不行,得想办法在沈厂长那里刷点好感度才成。 陈大树思来想去,最终在沈翘离开小青岛的时候,偷偷摸摸的跟了上去。 “厂长、沈厂长……”陈大树靠近沈翘身边的时候,沈翘早就发现了他的存在。 但是她脸上却装出,很惊讶的神情:“陈大树?你家不就是小青岛的吗?你咋上船了?” “厂长,我有很重要的大事,想向你汇报……”陈大树的话刚开口,就被沈翘打断:“有什么事,等以后开会再说。你先下去吧。” 这时候渡轮早就发船了,沈翘也是故意这么说,好让陈大树着急。 毕竟渡轮一开,在海上可没处停。 但是陈大树心里慌啊,他想对沈厂长表忠心,最怕沈厂长看不到他的忠心。 “厂长,是大事儿。”陈大树小声说:“以前的赵厂长贪污了不少钱,现在那笔钱还没找到呢。” 沈翘不懂神色:“是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陈大树着急:“你当然没听过,因为这事儿风声紧。我也是无意中,从赵厂长小蜜嘴里听到的。” “这男人有钱就变坏,厂长乱搞男女关系,可不止一个小蜜。”陈大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知道的全说了:“另一个小蜜,是赵厂长的老同学,现在在城郊那边烧锅炉。” “钱肯定藏在那里。”陈大树说。 沈翘正眼看着陈大树:“如果真有钱,你没去找过?” 陈大树摇头,想说谎。 可是面对沈翘看透一切的目光,只能改口:“找过,没找到。但我敢肯定,那笔钱在那个小蜜手里。” “这可是国家财产啊,哪能被那种人私吞侵占。”陈大树说的咬牙切齿。 但其中有几分真心,就不得知了! 沈翘没继续搭理陈大树,陈大树反而着急了:“厂长,我说的都是真的,厂长……” 他还想靠近沈翘,却被江大姐和小战士们拦住。 刚才沈翘和陈大树说话的时候,周围的人都被隔开。再加上两人说话的声音小,也没人听见这些话。 现在陈大树被拦住,心里着急的都上火了:“厂长,厂长,我说的都是真话,你相信我,我不敢骗你的。” 因为着急,陈大树的声音有点儿大。 沈翘这才看向他:“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等着上班的通知。” 听到这话的陈大树,瞬间感觉自己拿到了‘免死金牌’。 他等渡轮在小红岛那边靠岸的时候,赶紧下了渡轮,准备等另一趟回小青岛的渡轮。 “陈大树这话感觉是真的。”江大姐思考片刻,才说:“那咱们要不要去城郊的锅炉房看看?” “看肯定要看的。”沈翘点头,但是这笔钱,却不能由她们去看。 沈翘确定赵厂长藏了一笔巨款后,就回去把事儿报告给了组织部那边。 “这可是个好消息啊。”组织部的领导,笑着对沈翘说:“有了这笔钱,咱们部队的经费,和新厂子的启动资金,就都有着落了。” 自从沈翘把钱捐给研究所,搞潜水艇研究后,大家真是穷的叮当响啊。 “对了沈翘,秦师长让你回来,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行。” 沈翘和秦云涛在工作的时候,一般都是职务相称。 她敲门进去时,发现秦云涛脸色有点严肃。 “咋了?”沈翘忍不住问道。 “你自己看看吧。”秦云涛把手里的红头文件,递给了沈翘。 能给沈翘看的资料,就代表沈翘能看。 所以沈翘没犹豫,接过就看,然后吃惊:“部队不能做生意?” “是没有这个先例。” 所以沈翘一开始在黑山岛上做生意的时候,因为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做下去了。 但是这样很容易导致‘借公肥私’、导致纪律涣散,影响军人作风和部队形象。 所以沈翘必须做出改变! 此时,秦云涛脸色又恢复了正常:“所以上面要求,部队和小鱼干厂彻底分割开来。” 以后沈翘对外做生意,也不能以部队的名义。 沈翘在短暂的惊讶后,又恢复了平静。 “那小鱼干厂,是不是也要搬离黑山岛?” “恩。”秦云涛点头。 “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把道上的小鱼干厂搬到小青岛那边。”沈翘从没想过,自己扩展的生意,最后竟然成了她的退路。 虽然生意要改革,但也没啥大麻烦。 给点时间搬厂子就行,在厂里上班的嫂子们,也只是把上班地点,从黑山岛变成了小青岛。 这样一来,小鱼干保鲜的冰块,也要自己想办法弄了。 好在家里还有个研究员,能研究出潜水艇的专家,应该也能制作煮制冰机器吧? “这倒是没问题。”沈大哥晚上回家吃饭时,听了沈翘的要求,很快就做出了应对方法:“制冰机器的原理很简单,只要能弄到压缩机、冷凝器和膨胀阀这些东西,就很好办了。” 沈大哥在研究所日夜攻坚,明明研究所就在黑山岛上,可是他已经小半个月都没回家了。 但是此时的沈大哥,精神状态却很好:“你捐钱支持了我们的研究事业,研究所可以代替你购买这些机器,但需要你自己付钱。” “这没问题。”沈翘点头。 解决了制冰机的麻烦后,接下来只要搬厂子就行了。 看沈翘谈完了正事,秦云涛抬眼打量她一眼,看沈翘没生气,也就放心了。 吃过晚饭回家的时候,沈翘却有些稀奇的问:“今天是不是还发生了啥事儿?我总感觉你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以前的秦云涛干啥都冷冷淡淡的,就算会在意她是不是生气。也是闷在心里,哪有今天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秦云涛看着满脸好奇的沈翘,这才开口:“早上我接到电话,说宋雅芝那边出了点事。” 沈翘惊讶:“啥事儿?” 秦云涛伸手扶住她:“我说了你别激动,要稳住。” 给沈翘打了‘心理预防针’后,秦云涛这才说:“宋雅芝今天上吊了。”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沈翘听到宋雅芝上吊的时候,心里也挺难受的。 “她……咋样了?” “发现的及时,人被抢救过来了。”秦云涛表情沉凝。 但是宋雅芝父母和哥嫂偷渡宝岛的事情,宋雅芝已经知道了。 她之所以上吊寻死,除了因为被亲人抛弃外,还知道自己的出身和家人,连累了董志刚。 所以宋雅芝万念俱灰之下,想不开寻了短见。 “现在人在医院里休养。” …… ———————— 抱歉,查资料的时候,部队不能经商这个资料,是真没查到。 写的时候也确实没想过,往这方面来查。 今天看到评论区一个大大的留言,才反应过来。 但是这文写了几十万字,最近又没时间改文。 所以就在这一章的内容,写了部队不能经商,让小鱼干厂和部队分割开来。 部队在1985年的时候,有过短暂的开放经商,以此来解决军费紧张,但是在5年后就被叫停了。 年代文真是越写越有,永远都不知道还有啥资料,是自己没查到的。。。。 还好这个内容,也没具体写多少。 大家就当文里写的那样,因为在此之前,没有明文规定,所以女主稀里糊涂的做下去了哈。 后面就不犯这个错误了。 第91章 第91章 农村公社的医院,真要论起来,条件还不如县城的卫生所。 再加上宋雅芝不配合医生的救治,在医院老是拔输液管,还想继续自杀。 董志刚没办法,只能一边上班,一边盯着宋雅芝。 就连董雨晨也天天守在农村医院里。 这一家的日子,真是越过越难过。 董志刚实在没办法,才给秦云涛打电话,看能不能把宋雅芝安排去环境条件比较好的医院。 “人现在在军区医院里。”秦云涛说完,沈翘就有点紧张:“会不会影响你?” 秦云涛垂眸,有些心疼的看着沈翘。 以前多开朗欢乐的小姑娘啊,现在开口闭口就是‘影响’两个字。如今这个环境,也确实让人感觉心里不踏实。 “不会。”秦云涛说:“董志钢是下调,现在军籍还被老军长压着,没转移到农村公社那边。” 再加上宋雅芝身份背景,此时还没定论,算起来也还是军人家属。 所以安排去军区医院治病,是没啥问题的。 说到这里,秦云涛叹了口气:“其实老军长压着他的军籍,也是为他好。” 这事儿虽然没说明白,但是沈翘也听懂了。 是想给董志刚后悔的时间,毕竟董志刚无论是军功还是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好。 老军长惜才,实在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得力干将,就这么离开部队。 但是军籍也压不了太久。 这些事情,秦云涛也没和沈翘细说。 但是他和董志刚是生死之交的战友,他肯定会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去帮助董志刚的。 沈翘沉默良久。 直到夜晚的风吹过来,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凉意,这才小声说:“那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 第二天一早,沈翘就和秦云涛去了码头等船。 当看到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带着两个孩子,也往渡轮这边来的时候。 几人先是看着对方,齐齐愣住,然后又齐齐笑了起来。 “真是巧了,大家的想法都一样。”江大姐走到沈翘面前。 她知道宋雅芝上吊的时候,也很惊讶和难过。再加上家里的两个小孩儿,闹着要去帮董雨晨。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连夜讨论了一番,觉得董志刚虽然被下调了,但是大家的战友情还在。 遇到事情,能帮就帮。 但是由于这事儿,又有点敏感,江大姐就没打算叫上沈翘。 刚好,沈翘和秦云涛也是这样的想法。 他们打算自己去看看董志刚和宋雅芝! 却没想到,几人竟然在码头遇上了。 出岛的时候,风和日丽的。 到了军区医院,他们也看到躺在病床上,生无可恋的宋雅芝。 董志刚就带着董雨晨陪在病床前,这家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宋雅芝的头发也白了,向来保养精致的脸上,也爬上了皱纹。 董志刚则已经全部白了头发,董雨晨变得比从前更沉默坚毅。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沈翘都不敢想象在记忆里意气风发的董志刚和宋雅芝,竟然会老成这个样子。 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他们两家人的时候,董志刚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大男人,在和秦云涛、李副政委握手的时候,眼睛里隐约带上了一丝泪光。 宋雅芝就更别说了,面对沈翘和江大姐时,有愧疚也有一丝失落。 她是真的想死,觉得自己死了以后,董志刚大概就能重新回到部队。 儿子董雨晨,也不用跟着他们在乡下吃苦受累。还要被当地的小孩儿嘲笑,指着鼻子骂他是个小臭老九。 沈翘她们也没在医院多逗留,把自己带来的营养品和水果罐头放下后,就起身离开了医院。 董雨晨打开一瓶水果罐头,给宋雅芝吃的时候,发现网兜里面还压着一叠票。 有粮票、布票和肉票,都是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凑的。 宋雅芝默默看着,心如死灰的那双眼睛里也带上了水光。 她真没想到,就连父母和亲人都抛弃了她。 可是在她落难的时候,沈翘和江大姐她们却不嫌弃她,还愿意来医院看她。 宋雅芝流出了眼泪,她捂着脸无声哭泣。 那双因为干农活而满是裂口和粗糙的双手,紧紧覆盖在脸上,最后哭的泣不成声。 “小晨,是妈妈对不起你和爸爸。”宋雅芝哭的声嘶力竭。 董志刚在门外听着,也难受。 董雨晨抿了抿嘴,没说话。 而是固执的把杨桃罐头,喂到了宋雅芝嘴边:“吃吧,妈。吃了甜的东西,心里就不难受了。” …… 从军区医院回黑山岛的时候,沈翘和江大姐都很沉默。 因为董志刚一家的遭遇,实在太残酷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默默陪在妻子身边,也相顾无言。 倒是李小军忽然问:“妈,我以后还能去看董雨晨吗?” 李雪梅红着眼睛:“我也想去,我们是朋友。” 江大姐没说话。 李副政委却开口道:“去吧,以后想去就去。但前提是要告诉我和你妈,否则我和你妈会担心你们的安全。” “谢谢妈。”李小军经过了这些事,似乎也成长了很多。 回了岛上后,也经常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像以前那样,总是干些出格挨打的事情。 李雪梅倒是和平常看起来差不多,就是会把攒起来的零花钱,换成一些乡下能用得上的东西。 等和哥哥李小军去农村公社的时候,带去给董雨晨! 江大姐看着家里小孩儿的转变,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不过好在黑山岛上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的风平浪静,这倒是让人有了些许的安慰。 沈翘回到家的时候,累的不行。 她躺回床上,睡了个午觉。 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屋里还能闻到炖鸡汤的香味,她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却看到秦云涛端着鸡汤走过来,眼神定定的看着她。 这眼神太过深邃黑沉,让沈翘下意识想躲。 但她很快就正了正眼色,回望着男人:“你这样看着我干啥?我脸上有东西?” 她下意识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想确认有没有东西? 秦云涛把鸡汤放在了床头柜上,又坐在了沈翘身边:“你当时是不是有点害怕?” 沈翘愣了一下,知道男人指的是在军区医院,看到宋雅芝和董志刚的情况时,她心里的想法。 “是有点。”沈翘诚实点头。 她从现代穿越而来,知道这一段历史。如今又亲眼看见了被这段历史的车轮倾轧,连挣扎都显得渺小的人。 她纵然给自己打造了一副盔甲,可是亲眼所见之后,心里还是会怕。 秦云涛沉默端起鸡汤,吹凉了喂到沈翘嘴边。 自家养的老母鸡,炖汤就是好喝。更别说里面还加了,从老家带来的野生羊肚菌,那滋味更是鲜美可口。 肚子填饱了,让人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沈翘抬头看着秦云涛,男人的目光好像比刚才更沉冷,似乎还带着心疼。 可仔细一瞧,又好像和平时没啥区别,仿佛是沈翘看错了。 一碗鸡汤喝到底,秦云涛却坐在床边没走,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不用怕。” 开春后,岛上都是大晴天,今年连台风都没吹。 风和日丽的,阳光从窗户那边照进来,全洒在了男人身上。 “但是转头看到你,我就不怕了。”沈翘笑盈盈的靠过去,很多时候,她都感觉秦云涛是一座沉默的大山,安全又可靠。 而且她自己也在努力提升,自己在这个时代能好好活下去的资本。 如今父母和哥嫂都在黑山岛上。 她哥哥命好,娶到了白佳这种又红又专,还是烈士家庭的嫂子。 有这样的保证,无论是她哥还是父母,都会变得很安全。 “有时候,我都觉得我哥上辈子可能拯救了地球,否则咋能娶到我嫂子,这么优秀的人呢?” 沈翘有时候,都在猜测。 嫂子白佳和他哥的婚姻,是不是国家安排的?目的就是为了保存潜水艇研究所的火种? 毕竟沈大哥研究潜水艇的技术,完全继承他的老师白启明,甚至还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但这段婚姻,不管是不是国家安排的。 嫂子白佳和沈大哥的感情,却是互相欣赏,又在生死的洗礼中升华到了一定高度。 这是一种介于爱情和信仰的感情,哪怕到了晚年,两人的感情,也始终没变过! 沈翘一脸感叹的靠在秦云涛怀里,又笑着补充:“当然,我也命好,嫁了你这个有责任和担当的好男人。” 夸人的话,刚说完。 沈翘就感觉自己靠着的结实胸膛,瞬间变得更硬挺起来。就连男人抚摸她头的动作,都变得更温柔了。 男人果然要夸,真是越夸越忠诚和越可靠。 沈翘笑眯眯的伸手抚摸着男人滚烫的脖子,素白细腻的手,偶尔还会被男人的短寸给扎到。 不疼,带着一种粗硬的手感。 短寸的头发扎在手心里的时候,有点痒,感觉也挺好。就像在触摸一只软着刺儿的刺猬! “你这手感真好。”沈翘忍不住感叹,宽肩窄臀大长腿,胳膊肌肉匀称漂亮,还有腹肌和人鱼线。 秦云涛意外看着想解他皮带的手:“想了?” 沈翘:“…………” 她就是一时上瘾了,倒是没有别的想法。 再说了,医生说了前三月,不能干那种事情。她咋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和肚子里的孩子来开玩笑! 秦云涛瞬间明白,把人抱在了膝盖上。 沈修文和陈锦秋过来叫她们吃饭时,听见卧室里传来的动静,两人对视一眼,很快转身走了出去。 卧室里,秦云涛依旧把沈翘抱在膝盖上,和她聊天:“厂子的事情办的咋样了?” “明天才开始搬呢。”沈翘笑着说:“不过那边的厂房,比黑山岛的大。就连生产线也是县城的,搬过去就能继续开工。” “就是卢凯的军籍得转,不知道他还愿不愿意在小鱼干厂继续干?”沈翘有些担忧。 “明天问问他。”秦云涛忽然低头,贴在她的腹部。 沈翘一开始以为他想动歪心思,准备推开他的头。 可是男人的头,很快又贴了过来。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动作。 “你想听听胎动?”沈翘问。 秦云涛:“我听见你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了。” 沈翘:“…………” 一碗鸡汤显然不顶饱,秦云涛很快就松开沈翘。两人出了屋门,去沈家二老那边吃晚饭。 沈大哥也带回来一个好消息:“制冰机所需要的零件设备,都已经买到了。等送上黑山岛后,就能组装。” 这时候沈大哥还不知道部队要和小鱼干厂分割的消息,沈翘也就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 “那些机器送货,要送到小青岛了。”沈翘提醒沈大哥。 “也成。”沈大哥也没多想。 像他这种搞研究的人,很少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那我让人送上小青岛,再找时间帮你组装。” 在家里吃过饭后,沈大哥拿着准备好的保温桶,脚步飞快的朝研究所那边跑去。 白佳最近忙着训练,很少回家吃饭。 今天有她爱吃的红烧肉,他得快点给白佳送去才成。 第二天,江大姐带着黑山岛的员工搬厂子的时候,师部那边还派了小战士过来帮忙搬机器。 沈翘就是在这种闹哄哄的气氛中,在办公室见了卢凯,询问卢凯的意见。 “沈厂长,我想继续跟着你。”卢凯一开始不愿意离开部队,可是这些日子跟在沈厂长身边。 卢凯也发现了,沈厂长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跟着沈厂厂前途不会差。 “可是你跟着我干,你在部队的文职也保不住。”沈翘知道卢凯很想保留自己的军籍,也不愿意离开部队。 所以还想给卢凯考虑的机会,免得卢凯后悔。 “有舍才有得!”卢凯想了想说:“我现在这种情况,留在部队也只能搞搞后勤工作。我还是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曾经的兵王,哪怕失去了军籍。但他骨子里喜欢冒险的热血,也从没消失过。 跟着沈厂长就算是搞销售,都比别的工作更刺激! “行吧。”沈翘点头:“你考虑好了的话,改天就去组织部办手续。” 顿了顿她又说:“虽然厂子不能留在黑山岛,但是小青岛那边,我会安排员工宿舍的!” 同样下定决心的人,还有被下调去农村公社的董志刚。 “男人如果连妻儿都护不住,我又有啥脸面回部队!”这是董志刚对老军长说的话:“不考虑了,考虑来考虑去,像个投机分子。农村公社也挺好,总比回老家种地强!” 老军长看董志刚意志坚定,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董志刚办了手续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宋雅芝一改前几天颓废的状态,精心收拾了一番,还给家里做了一桌好菜。 说是精心收拾,其实也就是把剪短的头发,梳理的更整齐。穿了件补丁没那么多的衣服! 桌上的菜有虎皮大肉,和董志刚爱吃的卷饼卷大葱。就连董雨晨也在桌上,看到了自己爱吃的糖醋小排。 董志刚和董雨晨对视一眼,父子两人心里都有些不妙。 但董志刚还是笑着问:“今天咋做这么多好吃的?” 自从来了农村公社后,家里已经很久没看到肉了。 “这些都是沈翘和江大,送来的肉票和粮票,我想着我们家好久没好好吃一顿了,特意做了点你们爱吃的菜。” 宋雅芝笑着走上前,牵着董志刚和儿子的手,笑盈盈的往饭桌旁走去:“咱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董雨晨瞬间高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妈妈笑了。 董志刚心里却比刚才更凝重,可是无论他怎么追问,宋雅芝都不肯说实话。 直到第二天早上,宋雅芝去公社外面写大字报的时候,董志刚才知道。 原来宋雅芝要和他断绝夫妻关系,还要和董雨晨断绝母子关系。 “你疯了。”董志刚冲上去。 这时候公社门口已经围了很多人,董志刚拿手胡乱擦掉黑板上的字。 “我没疯,只有断绝关系,你和孩子才能过的更好。”宋雅芝语气平静:“你才能带着孩子回到部队去。” 当妈的都心软,不想孩子跟着自己吃苦。 这是宋雅芝思来想去后,发觉自己唯一能做的事。 尽管她知道,和董志刚断绝了关系,她可能会死。 “回不去了。”董志刚神色复杂的看着宋雅芝:“我已经没有军籍了,昨天刚转。” 什么? 宋雅芝心头一颤,承受不住这个打击,整个人晕倒在地! 当沈翘知道宋雅芝晕倒时,这事儿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她还是从李小军和李雪梅嘴里知道的。 因为这俩孩子,刚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了农村公社看董雨晨。 “这俩口子,真是……”江大姐感叹半天,憋出一句:“真是造化弄人啊。” “可不是。”沈翘也叹了口气。 但是很快,她和江大姐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 因为生产车间那边,又闹起来了。 自从葫芦小鱼干厂也搬到小青岛后,两家厂子的员工就合并在一起上班了。 岛上的嫂子们,都是能干爽利的人,最看不惯的就是偷奸耍滑的人。 所以原来山寨小鱼干厂的那些男工人,都被嫂子们嫌弃的要死。 这些男员工心里也很不服气,觉得自己在两个女厂长手里干活,就已经够操蛋了。 可是沈厂长太厉害,他们斗不过。 总不能连几个老娘们,也斗不过吧? 所以自从厂子搬过来后,生产车间就天天有摩擦。 打架斗殴不至于,就是总有口角是非发生! 沈翘和江大姐赶去生产车间的时候,正好看到罗爱睇叉腰瞪着一个男员工,两人谁也不服谁。 “老娘们就该呆在家里奶孩子,跑来和男人抢啥工作?” “我呸!”罗爱睇可是个暴脾气:“女人能顶半边天,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儿天天迟到早退,还旷工。你们现在全都是临时工,还有脸和我们这些长期工叫板。” “就是就是,我们可是小鱼干的最佳员工,不比你们这些臭男人好得多?” …… 这些人,真是谁也不服谁。 江大姐看的头大:“得想个办法,让他们都消停才成。” “那就搞个技能比赛。”沈翘早就想好了办法,就等着合适的机会拿出来。 江大姐一听,瞬间秒懂。 她立马怒气冲冲的跑进车间:“吵啥吵?都吵啥吵?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吵啥吵?” “不是我们想吵,是这些娘们得理不饶人。”男员工们还率先叫起来。 “我们旷工早退,那都是以前的事。我们都在补时间了,咋还拿出来说事儿?” “那你们还有脸,说我们女人,应该回家奶孩子?”罗爱睇声音也超大:“我们女人干的可不比你们少,你们男人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软蛋,你们才该回去奶孩子。” “男人哪有奶?养孩子还不是靠女人!” 这话一出,满堂哄笑。 那些男员工个个吹胡子瞪眼睛,这些妇女同志真是‘无理他妈给无理开门,无理到家了’。 沈翘看两拨人又要吵起来,这才开口:“既然你们谁也不服谁,那就搞个技能大赛。男同志一组,女同志一组,用比赛来定输赢。” “这感情好。”江大姐拍手:“用实力说话,我看以后谁还敢唧唧歪歪的放屁。” 技能大赛,就定在明天早上。 比赛谁先处理五千斤小鱼干,就算谁赢。 结果比赛出来,女同志们赢了。 那些男同志个个都臊眉搭眼,互相埋冤,都怪对方不争气拖后腿。 “他奶奶的,技能大赛输给了女人,以后这厂里彻底没我们的位置了。” 陈大树闻言笑了笑没说话,他最近一直在想办法盯着前任赵厂长的小蜜。 想打听出那笔赃款的下落,好在沈厂长面前刷刷好感度。 所以他从不参与男女员工的比较,一门心思想干出点大事儿出来。 但是赵厂长那个小蜜,是真沉得住气。 他盯了那么久,就看到那女人天天烧锅炉,啥也不干。下班了就回家带孩子,也不出门。 谁都不知道,那笔钱到底被藏在哪里? …… ————————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92章 第92章 陈大树这是想找机会,在沈厂长面前表忠心,都没办法。 卢凯那边也一直盯着锅炉房那边,大概是现在风声紧,到处都在追查那笔钱的下落,所以锅炉房那女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倒是沈翘这边,用一场职工技能大赛,彻底平息了男女职工的纷争。 那些男人在看到女员工的时候,也不敢自称大爷了。 毕竟技能大赛都输了,哪儿还有脸觉得自己比女人强? 在工作上,工作能力才是硬标准! 有了这些女员工压着,那些男员工也不想事事落后,所以在上班的时候,也变得格外积极了。 比如迟到早退,无故旷工的情况,也没人敢再犯。 就怕工作上出了点纰漏,被厂里的女同志嘲笑看不起。 当然了,自从沈厂长重新制定了厂规后,这些人更怕自己犯错误,被厂里开除了。 小青岛上的厂子,也彻底换了招牌,挂上了葫芦小鱼干厂的招牌。 黑山岛的嫂子们,每天早出晚归的坐着渡轮来上下班,心里也是干劲十足。 沈翘和江大姐两人把搬厂子,和厂里的员工彻底理顺了后,两人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好。 沈翘的野心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搞好自己的事业,保护自己的家人。 她和秦云涛,是恩爱的小家。和沈家二老、沈大哥等人则是和睦的大家。 她唯一的愿望,也是平安顺遂、家和万事兴! 秦云涛晚上下班回来,刚走进沈家二老的院子,就看到沈翘一脸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正在舒舒服服的享受夕阳和晚风。 她头发刚洗过,湿漉漉的散落下来,还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 灿烂的夕阳从海平面洒落,蔚蓝的海面上波光粼粼,也似乎将她整个人也笼罩在了这一片灿烂的金黄中。 秦云涛关上院子大门,轻轻走了过去。 一旁的石桌上还摆着炒花生和各种糖果,沈翘听到男人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回来了?” 她拿了个苹果递给男人:“尝尝,可好吃了。” 苹果像是被夕阳吻过的灯笼,带着漂亮的红。可她粉白含笑的脸,却比苹果更粉润诱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苹果的时候,连她的手一起抓住了。 此时沈修文和陈锦秋正在厨房忙碌,躺椅旁边就是石桌和石凳子。 秦云涛坐在了石凳子上,身形板正又挺拔;就连在家里,他都随时保持着军容军姿。 男人微微低头,目光从她的眉眼往下移,她的嘴唇红润润的,肌肤似雪。 男人很快移开了目光,他实在很想亲她,可是情况不允许。 他只能每天克制着自己不去惦记这件事,可是每天还是会惦记她这个人。担心她情况好不好?上班的时候,有没有出啥状况? 沈翘见男人沉默坐在旁边,微微倾身看着她,不知道在想啥? 忍不住说:“你不吃苹果吗?这个很好吃的。” 看她极力推荐,秦云涛咬了一口,立马酸的皱眉。 “怎么了?不好吃?”沈翘惊讶。 她觉得这种苹果酸酸甜甜,带着一种特殊果香味儿和果酸味,吃起来可爽口了。 比她屯在空间里的糖心苹果好吃多了。 “好吃。” 在沈翘清润的目光下,秦云涛硬着头皮点头。 “我就说好吃吧,特意留给你吃的。”沈翘笑容温柔的看着他。 男人不说话,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定定看着沈翘,然后默默把苹果都吃光了。 秦云涛从小到大都不爱吃酸的东西,但是从小到大的贫困环境,让他从骨子里就很珍惜食物,没有浪费粮食的习惯。 尽管被苹果酸的不行,可他还是大口大口的把苹果吃光了。 沈翘以为他喜欢,还想给他分享第二个苹果。 秦云涛赶紧摆手,他还轻轻摇动着躺椅上。沈翘便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晃着,和秦云涛说话。 “明天周末,我打算和江大姐一起去岛外看看老中医。”沈翘说:“这怀的是双胞胎,还是看看老中医,能不能好好调理下身体才行。”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双胞胎胎儿后期发育的时候,容易互相抢营养。很容易长成一个大、一个小。 所以沈翘想去看看老中医,有没有啥办法能调理下。她可不想生孩子的时候,一个健康,一个孱弱。 “成。”秦云涛握紧她的手:“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第二天早上出门去码头的时候,江大姐还回头看着李副政委,让他跟上。 李副政委臊眉搭眼的,是真不想去。 那个老中医的药的确是好使,就是吃上半个月的药,就要给他把脉换方子。 李副政委心里是真难受,他又实在不想承认自己不行。 可是江大姐很在意这件事,并且觉得老中医的药好,想把李副政委一次性给调理好。 这样以后就不用时行、时不行的,吊她的胃口了。 沈翘装作没看出李副政委那为难的神色,和江大姐并肩走在前面。 秦云涛则看了李副政委一眼,李副政委有些羞臊的低下头,转而又抬头对秦云涛说。 “伙计,我真羡慕你。”李副政委说:“你老婆怀孕了,你再也不用交公粮了。” 秦云涛淡淡瞥他一眼,那黑沉的眼神看的李副政委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秦师长是在用眼神表达自己的鄙夷。 他不行,秦师长却很行。 “看你牛气的。”李副政委叉腰:“等你过了35岁,我不信你还行。” 秦云涛看他一眼,用非常平淡的语气,讲着非常气人的话:“我不吃中药!” …… 老中医今天没去医院坐诊,但是他家的诊所里,依旧坐满了前来看病的人。 李副政委一看人那么多,就抬手捂着脸往后退。 江大姐看见了,也没管他。而是等人都看的差不多了,这才出门把李副政委拉了进来。 这时候老中医正在给沈翘把脉,然后开了一些调理身体,又能让胎儿好好发育的中药。 轮到李副政委的时候,老中医给他把脉,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李副政委。 “药能调理身体,但你也不能纵欲啊。”耳背的老中医,说话真是超级大声。 原本往外走的一些病人,听到这,都忍不住回头看过来。 李副政委脸色顿时一变,就连江大姐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那药效果好,两人在夫妻生活上就贪了一点,这都被老中医发现了? 离开老中医那里的时候,沈翘除了调理身体的药。还在老中医那里捡了一副补药,准备拿回家炖猪蹄儿或者老母鸡。 准备拿回去,给家里人好好滋补滋补。 这是沈家的老传统了,每年春秋换季的时候,都会吃点相应的补药,来保证身体不会因为换季而感冒啥的。 “这都中午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秦云涛说话的时候,还拿出用牛皮纸包着的软煎饼递给沈翘。 最近一段时间,沈翘总是很容易饿。 被男人贴身放着煎饼,这时候还是温热。 沈修文根据沈翘现在的口味,放了番茄丁儿和鸡蛋。 吃起来带着一种酸甜的口感,沈翘饿的时候,能吃上三四张这样的软煎饼。 “那边有家国营饭店,咱们去那里吃饭。”江大姐眼尖,很快就在路边找到了一个饭店。 这里是城郊,国营饭店比不上县城中心那么气派。 就是一间低矮的平房,里面摆上了几张桌子。到饭点儿的时候,也没啥人。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口粮不多,不是非必要的情况,是舍不得下馆子的。 江大姐现在能坦然下馆子,都是因为自己工资够高了。否则放以前,她大半年都舍不得下一趟馆子吃饭。 沈翘她们走进国营饭店的时候,正好碰到一个女人,拎着饭盒从里面走出来。 迎面对上沈翘她们的时候,那女人提紧手里的饭盒,低头小声说:“麻烦让让。” 沈翘赶紧让开。 走进去,还能听见国营饭店的人在讨论那个女人:“只有锅炉房发工资这天,才能看到她下馆子。” 锅炉房三个字,瞬间吸引了沈翘的注意力。 赵厂长的小蜜就在锅炉房上班,而且也是在郊区附近。难不成就是刚才那个女同志? 沈翘下意识转头望去,只看到一道灰扑扑往前走的背影。 对方穿着很朴素,衣服上还打着补丁。那头漆黑的长发,却用红头绳编成了麻花辫。从背后看去身材苗条,跟个年轻小姑娘似的。 那随着麻花辫晃荡的红头绳,也成了这灰扑扑中唯一的亮色! 江大姐也注意到了,国营饭店的人提到了‘锅炉房’这三个字。 她和沈翘一起回头去看,那个拎着饭盒,逐渐走远的女同志时。还竖起耳朵,听国营大饭店里面的人聊天。 沈翘也听到了,得知那个女人叫周红梅,是锅炉房的劳模。很多人不愿意加班,或者上晚班,只要和她换,周红梅都会换。 这个周红梅,几乎天天都守在锅炉房里面,就连晚上也经常加班。平时孩子放假了,周红梅也是把孩子带去锅炉房那边玩儿的。 “哟,这个周红梅同志,可真是新时代的楷模。”江大姐笑起来。 先不管周红梅有没有藏钱? 就周红梅表现出来的工作积极性,还是很值得肯定和表扬的。 “像周红梅同志,这样的劳模,锅炉房肯定要给她发奖状。”江大姐笑着继续说。 她这种年纪和朴素大方的外表,真是走到哪里都能和对方交流。 更别说江大姐还是本地人,用本地话套近乎,那真是一套一个准儿。 “那可不,锅炉房年年的奖状,都是周红梅的。”国营大饭店的人说:“今天下午,省妇联的人都要来表扬她。” 省妇联? 来的人会是孙秀芳-孙大姐吗? 沈翘忍不住想,自从赵济群那件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孙秀芳的消息了。 “要不咱们过去看看?”江大姐也想到这里:“也不知道孙大姐最近过得好不好?” 以前孙秀芳还在岛上的时候吧,三人吵归吵、闹归闹。 但真有事儿的时候,大家也能拧成一股绳。 这段时间不见孙秀芳,沈翘和江大姐很多时候还挺不习惯的。 尤其每天上下班,路过大槐树下的时候。 沈翘和江大姐总会怀念,孙秀芳站在大槐树下的院子里,笑眯眯的对着两人,说些阴阳怪气的话的画面。 如今猛不丁儿想到孙秀芳,江大姐还有些眼眶发热,沈翘心里也有点儿泛酸。 女性的情谊,总是复杂又微妙。 偏偏有时候还带着一种心软慈悲,总希望自己的朋友能在别处他乡,过的比从前更好。 “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今天休息,咱们也不着急回去。”沈翘点头,也很想去看看那个锅炉房的情况。 她总感觉这个周红梅,肯定知道那笔钱的下落,说不定那笔钱就藏在锅炉房里? 否则周红梅咋天天守在锅炉房里?难道是真的热爱上班?想发光发热? 这也不是没可能。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无论对生活还是工作,都很热爱。 心里永远都充满了一种干劲儿的! 在国营大饭店吃过午饭后,沈翘和江大姐他们就往锅炉房那边走去。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默默跟在两人身后。 “伙计,你不觉得我媳妇儿和你媳妇儿之间有秘密吗?”李副政委是对秦云涛说:“你看她俩好的,跟穿同一条裤子似的。” 秦云涛眼神淡淡地扫向李副政委:“她们是好姐妹。” 沈翘刚上岛的时候,秦云涛能把沈翘托付给江大姐,就是因为知道他知道江大姐的人品和能力,都很好。 沈翘在黑山岛上人生地不熟的,有江大姐带着,会更快的熟悉岛上的环境。 现在沈翘和江大姐处成了姐妹,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锅炉房离国营大饭店不远,就在隔壁街上的马路旁。 沈翘走到那条街,就闻到一股煤炭混合着木柴的燃烧味。这是锅炉房特有的气息,还夹杂着一股沉闷的水汽。 远远还能看到几个不锈钢的大水箱,用红转头和水泥,架在了平房的顶上。 一旁的烟囱,还不停的往外冒着白烟。 让人一看就知道锅炉房里,此时正在烧火。 沈翘一行四个大人,手里又没开水瓶,就这么走进锅炉房里,也不是那么回事。 好在锅炉房对面有个供销社,供销社外面还摆了几张桌椅,连带着卖茶水点心。 “咱们去那边儿喝点茶吧。”沈翘指着供销社那边说。 几人刚准备走过去,就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儿,哭着从供销社屋后面跑出来。 后面还有四五个小孩儿,拿着石头在追这个小孩儿,骂他是‘臭老九的野种’。 这个小孩儿被欺负的嚎啕大哭,正在这时候,锅炉房里冲出一个气势汹汹的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周红梅,又是谁? 她一把拉过嚎啕大哭的儿子,追着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打骂。 “他就是野种,是臭老九的野种!” “这事儿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搞破鞋偷人,生了个野种!” …… 这些小孩儿们一边冲周红梅母子做鬼脸,一边嘻嘻哈哈的四散着跑开。 周红梅气的眼睛都红了,追着骂得最凶的那个小孩儿打的时候,还差点撞到了沈翘身上。 秦云涛眼明手快的拉着沈翘胳膊,往自己怀里护着。 那高大稳健的身体,还上前一步,挡在了沈翘面前。 “抱歉。”稳住身体的周红梅低着头,手里牵着还在哭的儿子。 她道歉的时候,还是低着头。 周红梅很快就拉着孩子,转身进了锅炉房。 沈翘她们站在外面,能看到周红梅低头,拿出手绢把儿子脸上的眼泪鼻涕,擦的干干净净后。 又拍干净儿子身上的灰尘,然后把从国营饭店里面拎回来的饭盒打开,放在孩子面前。 “别哭了,吃点东西。”她对儿子的态度很奇怪,有点恶劣,但是又很心疼。 自己舍不得吃的好饭菜,也都省给了儿子吃。 沈翘她们依旧没进锅炉房,而是在供销社门口的茶摊上坐下。 不用她们自己打听,坐在供销社茶摊上的当地人,也在说周红梅的事儿。 沈翘总结了一些自己想要的消息,周红梅的男人,以前是小青岛上的员工,工作是负责处理鱿鱼。 那时候周红梅和男人,都在小青岛上租房子住。 但是她男人出意外落海死了后,街道办的妇联,看她一个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就安排在了这里烧锅炉。 但是周红梅的孩子越大,越不像她死了的那个男人,反而像被抓的赵厂长。 所以渐渐就流传出周红梅偷人的传言,连带着周红梅的儿子也被人骂是‘野种’。 但是提起周红梅的工作态度,大家也是很肯定的。 都说周红梅自从来了锅炉房这边上班后,那真是任劳任怨,挑不出任何错处。 “周红梅现在是锅炉房的9级工,一个月能开30块钱的工资,谁要是把她娶回去,就是带个拖油瓶也行啊。”有的人还打起了周红梅的主意。 年轻貌美的寡妇,很多人都想开玩笑。 还有人笑着说:“就是娶了她回去,怕她偷人再生个野种。” “事情没定论之前,你们就别放屁了。”江大姐忍无可忍的大声骂道。 她现在还是岛上的妇联主任,最看不惯有人欺负妇女同志。 先别说周红梅有没有偷人?孩子是不是前夫的? 这些男人凭啥认为自己开口,就能娶到一个有正式工作,还吃苦耐劳的妇女同志? 那些人本来还想反驳,可是一看江大姐通身的领导做派。 再看到李副政委板着脸,站在江大姐身旁的时候,这些人也都怂了。 虽然李副政委是搞政治工作的,但是年轻时也是上过战场的人。 就算不穿军装,那一身铁血军人的气质,也是掩藏不了的。 更别说,旁边还坐着沈翘和秦云涛。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长得好看,无论是穿着还是气质,都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些人欺软怕硬,在沈翘等人锋锐的眼神下,很快就散了。 倒是在锅炉房里的周红梅,默默红了眼睛,但是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沈翘在茶铺坐了一会儿,感觉嘴里没啥味道,就起身进供销社买了些蜜饯。 这个年代买东西,无论是瓜子花生还是蜜饯,都是用纸来包的。 沈翘刚捧着蜜饯出来,就听坐在门口的江大姐说:“来了来了,还真是孙大姐过来办奖状。” 沈翘加快脚步,走到茶摊上。 瞬间就看到了为首的孙秀芳,她先是一愣,然后缓缓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替孙秀芳感到开心。 咋说呢? 孙秀芳离开黑山岛后,没有变得意志消沉,也没有变得憔悴。 而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昂扬的精神气。 她还是剪着齐耳的短发,人也没变白,身上依旧是熟悉的列宁装和黑布鞋。 可是孙秀芳看着就特别斗志昂扬,有种这个时代宣传海报上的那种精神奕奕,好像遇到谁,都能和对方争个高低似的。 孙秀芳自然也看到了沈翘她们,因为沈翘实在长得太出色了,哪怕现在怀孕了,也照样很好看。 身上多了一点母性光辉,她捧着蜜饯站在供销社门口,眼神和孙秀芳对上的时候,两人眼睛里都带着发自内心的笑意。 “哟,这周红梅真是不得了。连省妇联的孙副主任,都亲自来给她颁奖了。”供销社的人也跑出来看热闹。 当沈翘和江大姐听说孙大姐,成了省妇联的副主任后,也都惊讶了。 由于孙秀芳是来给周红梅颁奖的,所以笑着和沈翘她们点头,算作打招呼后。 就带着人进了锅炉房,给周红梅颁奖。 这种光荣的好时候,沈翘和江大姐也跑去凑热闹。 周红梅看到两人,脸颊还有点儿红,她不好意思的低了低头。从孙秀芳手里接过妇联的奖状时,整个人却变得神采飞扬起来。 “好样的周红梅同志。”孙秀芳和周红梅握手,真诚夸赞道:“我们干革命工作的,就是要拿出热血沸腾的干劲儿来!” “孙大姐以前是太行山里的。”江大姐小声和沈翘说:“太行山里的女人,都很坚强。” 沈翘同时也想到了一句话‘太行山里的女人,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就哭哭啼啼的活不下去。’ ‘干革命工作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以前沈翘不太懂这两句话的含义,可是如今看到斗志昂扬的孙秀芳,终于感同身受。 像孙秀芳这样的女性,又哪里是那么容易被打倒,从而变得一蹶不振呢? 孙秀芳骨子里是坚毅有干劲儿,而且在工作上总是喜欢争一口气的人! 以前赵济群活着的时候,她都觉得自己事业干的好,自己人生有价值。 可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后,就觉得人生没有目标和价值了! …… ———————— ‘太行山里的女人,不会因为死了男人就哭哭啼啼的活不下去。’ ‘干革命工作的,哪个不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 这两句话是《潜伏》里,翠萍和余则成说的,原句大概是这样的。 不知道为啥?今天写到这里的时候,脑子里孙秀芳的人物形象,就自动匹配这两句话了~~~ 第93章 第93章 “大姐,真是恭喜你呀。” 供销社外的茶铺,沈翘端起茶壶,给孙秀芳倒了一杯茶。 此时孙秀芳已经给锅炉房的周红梅,颁完了奖状。跟着她的两个下属,也都回去了。 只有孙秀芳一个人,坐在茶铺里,和沈翘、江大姐他们说话。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两个大男人,也很自觉的搬去另外一张椅子上,把空间腾给了三个女同志。 “真是没想到,你竟然干到了省妇联的副主任。”江大姐递了块高粱饴给孙秀芳,满心欢喜的笑着说:“孙秀芳,你真是好样的。” 孙秀芳接过高粱饴,她随手剥开糖纸后,把带着糯米纸的软糖一起放进嘴里。 大概舌尖尝到了甜味儿,孙秀芳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不管在哪里,我都不会停止前进的脚步。” 赵济群刚死那会儿,孙秀芳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她很不理解,以前那个在战场上有理想、有信仰,能和战友们一起浴血奋战的男人。 为什么到了黑山岛上后,会被权利侵蚀,逐渐迷失在了争权夺势中? 她和赵济群当了十几二十年的夫妻,两人还育有三个孩子,赵济群死了,孙秀芳哪能不难受? 可是除了难受之外,她更恨赵济群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初衷。 刚到省妇联的时候,孙秀芳真的很难平复自己的心情。 于是她把注意力都放在了工作上,每天跟个‘拼命三娘’一样,无论哪里有事儿,她都不厌其烦,耐心细致的去解决妇联的工作问题。 就这样,孙秀芳渐渐在工作中,重新找回了心态和自我。 她并不后悔,亲手举报了赵济群。 夫妻之间的感情,哪能比得过国家的安危?更何况赵济群还联合她亲妹子孙秀兰,在她四十岁生日这天,背叛她和算计她? 好在赵济群在定罪前夕自杀了,没让他做的那些事情,影响到家里的三个孩子。 只是偶尔想起赵济群的时候,孙秀芳心里还是有种丢了伴儿的孤单。 高粱饴的滋味甜的发腻,孙秀芳吃完了糖,又喝了口杯子里的茶。 茶水的苦涩和浓郁的茶香味,中和了嘴里的甜腻,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儿。 但是孙秀芳骨子里的信仰和坚定,让她知道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应该去追逐什么? 干好妇联的工作,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争一口气。 她争的是妇女在这个时代和说话的权益,争的是铿锵有力的妇女发言! 想到这里,孙秀芳脸上又带上了昂扬自信的笑,她转而问道:“你们咋会在这里?我看小沈的肚子,得有三四个月了吧?” “我和江大姐来这边看看老中医。”沈翘摸了摸肚子,又笑着解释“刚怀三个月左右,还没四个月呢。” “那你肚子比一般人大些。”孙秀芳放下手里的茶杯,小声叮嘱:“怀孕的人,要格外小心,心情也要放好。有啥事儿,你也别闷在心里,要让家里的男人知道,否则他们还以为,咱们女人怀孩子,就跟老母鸡下蛋似的那么容易……” 说着说着,孙秀芳又想起了赵济群。 当年赵济群就觉得她怀孩子,跟老母鸡下蛋似的一样简单。 几十年如一日的夫妻,赵济群虽然死了,但是从前的点点滴滴,似乎也随着时间融入进了生命里。 孙秀芳很多时候,都不会介意自己想起赵济群这个人。 她觉得赵济群是给她敲响的警钟,让她时刻牢记和审视自己的初心。让自己千万不能变成,像赵济群那种逐渐被权利腐蚀内心的人。 孙秀芳每日三省吾身,竟然发现自己似乎比从前更通透了。 从黑山岛来了省妇联后,她的工作干的也更顺利。以前还有沈翘和江大姐时不时和她作对,现在身边没了这两人。 孙秀芳很多时候还会想念,被沈翘和江大姐联手挖坑的时候啊。 人还是要有对手,才不会寂寞啊! 孙秀芳一脸感叹的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那怀念的眼神,也让沈翘和江大姐两人看懂了。 三人忽然齐齐笑出了声,大概谁都没想到,一开始并不对付的三人,最后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 李副政委和秦云涛坐在隔壁,看着三人相谈甚欢的模样,两人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轻松起来。 就是李副政委一看到放在背篓里的中药,瞬间感觉自己的两个腰子凉飕飕的。 再一看秦云涛那冷冷淡淡的模样,李副政委都忍不住问:“我说,你就没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瞥着他:“我们不一样。” 一句话把李副政委气的够呛,这秦师长真够气人的!他就不该问! 转眼就到了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沈翘和孙秀芳聊天叙旧的时候,还是一直在注意锅炉房里的举动。 她发现这个周红梅是真的,很热爱烧锅炉的这份工作。 那火永远都烧的旺旺的,而且无论是前来打开水,还是拎着衣服来洗澡的人,她都热情接待。 沈翘都有种周红梅把锅炉房,干成了‘人民大会堂’的感觉。 真是从周红梅脸上,都看到了光荣和自豪。 也能感觉到,周红梅是发自内心的热爱着自己这份工作的。 沈翘也没发现锅炉房里,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 这时候周红梅的儿子,已经趴在一旁的小桌子上睡着了。 周红梅帮人打完开水后,就抱着儿子进了锅炉房的小隔间里。 那里面有张很窄的小床,是平时上夜班的员工休息用的。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时髦的中年妇女,忽然气势汹汹的冲进了锅炉房里。 里面瞬间响起周红梅的尖叫声,和孩子的哭泣声,还有那个中年妇女的大骂声。 句句不离‘周红梅勾引她男人,生了个野种’的事情,而且什么难听骂什么。张嘴闭嘴就是‘搞破鞋’和‘偷人’。 沈翘听见孩子越哭越厉害,第一反应就是站起来看看啥情况? 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是孙秀芳。 这位省妇联的副主任,在周红梅的惨叫声和孩子哭起来的第一时间,拔腿就朝锅炉房里跑去。 “快,快帮忙,看看咋回事?”沈翘顾忌着自己的肚子,没敢往前冲。 她躲在人少的地方,指挥着秦云涛冲上去看情况。江大姐也把李副政委推了过去,自己则陪在沈翘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锅炉房里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周红梅显然和那个中年妇女打了一架,两人头发都被扯散了。就连周红梅身上的衣服,也差点被人扒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知道这种情况下,两个男人过去不太好。就在锅炉房外面,把想冲进帮忙打周红梅的一个男人给按住了。 但是那个中年妇女,还站在锅炉房门口,对着周红梅放狠话:“你有本事偷男人,吞了那些钱,看我怎么去县里和公安局举报你私吞赃款。” 如果是以前,周红梅大概会忍气吞声,可是现在…… 她看了眼自己刚拿到手的省妇联奖状,立马指着那中年妇女的鼻子骂道:“呸!我没偷男人,更没有私吞赃款,你少污蔑我!” 那个中年女人就是被抓的赵厂长-赵有声的媳妇儿,自从赵有声被抓以后,隔三差五就要来找周红梅的麻烦。 赵有声媳妇儿冷笑:“你没偷男人?你儿子和我家老赵一模一样?你没私吞赃款?你一个寡妇带着儿子,还月月能下馆子吃肉?” “你肯定藏了钱,你是我叔的小蜜,以前就和我叔不清不楚的!”被秦云涛抓住的那个男人,还想去帮赵有声媳妇儿的忙。 却被秦云涛按着头和胳膊,整个人靠在墙上,根本动不了。 但是他的嘴也没闲着:“周红梅你这个贱人,你和我叔搞破鞋,生了个野种,我叔肯定把赃款都拿给你养儿子了。” 沈翘一听那个男人说话,就觉得耳熟。 再定眼一看,这不就是她第一次上小青岛的时候,在厂长办公室抓住的那个‘小偷’赵钢吗? 由于赵钢以前在厂里作奸犯科,还怂恿厂里那些男员工闹事找麻烦,早就已经被沈翘开除了。 没想到再见到赵钢,他竟然和赵有声的媳妇儿一起来锅炉房这边找麻烦。 “我记得你和赵有声,是远的不能再远的亲戚关系。”沈翘忽然开口。 她出现的时候,赵钢脸色一变。 沈厂长,她怎么会在这里? 秦云涛上前一步,像个保镖一样护在沈翘身边的时候。 赵有声媳妇儿还神色不善的盯着沈翘:“你谁啊?你咋知道赵刚和我男人的亲戚关系?” “婶儿,她是沈厂长,就是她把我开除的。”赵刚一句话,就让赵厂长媳妇儿变了脸色。 然后又冷笑着说:“你就算接手了我家老赵的厂子,但是我来抓小三,和你有啥关系?” “你这么激动干啥?”沈翘挑了挑眉:“按理说赵有声早就被抓进去了,你要找麻烦也不该找周红梅啊?你还故意提起了赃款的事儿,你很在意那笔钱的下落?” 赵有声媳妇儿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些啥?我就是气不过周红梅这个搞破鞋的,生了我家老赵的种。她搞破鞋,我打她咋了?” “我没搞破鞋。”周红梅忽然大声说:“是赵有声那个畜生,强迫我的。” 说这话的时候,周红梅难过的嘴角都在颤抖,声音也带着哭腔。 可她还是再次坚定的开口,重复的说道:“我没搞破鞋!” “你说没搞就没搞?孩子都生出来了。”赵有声媳妇儿人泼,骂人的话也难听:“你说我家老赵强迫你,那你生他的孩子干啥?”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好像周红梅的澄清和痛苦,仅仅是给他们增加了一点笑料而已。 “都给我住嘴。”孙秀芳站了出来。 她是省妇联的副主任,是个大领导。她站出来开口,没人敢反驳她的话。 就连赵有声媳妇儿,也关心的缩了缩脖子。 以前她家老赵没被抓的时候,她可不会忍,可是现在…… “你是妇联的主任,那你就更要为我做主了。”赵有声媳妇儿忽然开口说:“周红梅搞破鞋,你们妇联还给她安排工作,这不是鼓励大家搞破鞋吗?” “事情的真相咋样?不是你随口一句话,就能盖棺定论的。”孙秀芳眼神冷冷的盯着赵有声的媳妇儿:“你既然想在这里给人扣帽子,那妇联就必须把这件事儿给弄清楚。” “我们妇联给周红梅同志安排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把周红梅家里的情况,都打听的清清楚楚。”孙秀芳走到赵有声媳妇儿面前,语气淡淡:“你说我们妇联鼓励搞破鞋,那这事儿就得好好查。” 赵有声媳妇儿撇嘴:“吓唬谁呢?” “我谁也没吓唬。”孙秀芳说:“但事情闹出来,那就要解决。” 孙秀芳亲自带着人往公安那边走,赵有声媳妇和赵刚交换个眼色,两人都想脚底抹油的溜走。 可是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在,又岂能让这两人溜走。 沈翘和江大姐默默跟在几人身后,她发现,孙秀芳身上的领导气质是越来越重了。 而且比起在黑山岛上的时候,孙秀芳更通透,也更能立住事儿。 这不,孙秀芳往赵有声媳妇儿面前一站,赵有声媳妇儿连话都不敢大声说。 孙秀芳转头,又看着脸色惨白的周红梅,语气温柔:“别怕,事情的经过我们妇联早就知道了。如今闹到这个地步,我更不能看着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 孙秀芳眼神温柔的鼓励,让周红梅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以前孙秀芳就代表省妇联来慰问过她的情况,孙秀芳也的确知道她是被赵有声强迫的。 当时周红梅害怕,不愿意把事情闹大。 孙秀芳也就替她保密,可是现在事情闹大了,孙秀芳是真心疼周红梅这个女同志,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 看周红梅脸色惨白,还是想退缩。 孙秀芳主动握住周红梅的手,声音温柔:“小周,你别怕,我和妇联都站在你这边的。” 没道理女同志被人欺负了,还要忍受别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这个世界对女同志太苛刻,而她们妇联的存在,就是要给这些受欺负的妇女同胞们撑腰。 让她们敢于说出自己的委屈,敢于为自己叫屈。 但孙秀芳也知道,解放后妇联的工作才刚刚开展。 很多妇女同志受以前的思想禁锢,明明是自己受到了侵犯,可是往往害怕别人的指指点点,而选择忍气吞声。 她可以站在周红梅身后,为她撑腰。 可是也要尊重周红梅个人的意愿,想到这里,孙秀芳用力握住周红梅的手:“没事的小周,你的想法可以说出来的。” 面对孙秀芳的温柔鼓励,周红梅心里很是感动。 一直以来,她遭到的都是铺天盖地的羞辱和谩骂。可是第一次,有人一直站在她身后。 “孙主任,我想好了……”周红梅抿了抿唇,红着眼框框:“我要告赵有声/强/奸/我。” …… 因为周红梅主动站出来报案,再加上妇联的帮忙。 原本只是抓起来下放劳改的前厂长赵有声被判了,因为情节严重被判了无期。 这个时代还没有严打和流氓罪,但是赵有声作奸犯科正好撞上了一个时代的浪潮中。 所以被判刑后,不仅要在县里开公审大会。除了被公开宣判以外,还要被剃头,挂着牌子被拉去大街上游街。 赵有声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被公安用手铐铐住了。 赵有声游街的时候,他媳妇儿也被人丢石子儿。 赵家那些人,更是恨死了赵有声的媳妇儿。觉得如果不是她追着周红梅不放,赵有声能被判无期吗? 以前只是去劳改,好歹有放回来的时候。 现在被判了无期,这辈子都没指望了! 沈翘得知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回了黑山岛。 但江大姐毕竟还是妇联的人,所以周红梅的事情,她从省妇联那边听说了后,就回来把消息告诉了沈翘。 “这真是大快人心啊。”江大姐对于赵有声这种作奸犯科的人,被判无期那是相当的满意。 她也真没想到,孙秀芳的妇联事业真是越干越红火,越干越有信仰和滋味儿。 而且因为赵刚跟着赵有声媳妇儿,去锅炉房找周红梅的麻烦,所以在赵有声被判无期的时候。 赵刚也受到了影响,现在赵刚无论去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以前他只是在厂里偷奸耍滑,被开除了。 现在却成了和犯罪分子有关的‘同伙’,以前在厂子里和赵刚关系好的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的躲着赵刚。 赵刚也终于明白啥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现在在小青岛上,就是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但越是这样,赵刚就越想找到那笔被赵有声藏起来的赃款。 沈翘对后来发生的事情,没多大兴趣。 因为她最近一直忙着养殖沙丁鱼的事情,小红岛那边的红沙滩还是可以给她用。 但是要把养殖场从无到有的建立起来,是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的。 一开始的养殖基地很小,新培育出来的沙丁鱼被养在特定区域,每天都有专人看管。 沈翘一般一天过去看一次,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小鱼干的生产上面。 自从卢凯跟着她离开部队,专心做起了小鱼干的销售人员后。 每天都在外面开拓市场,就连隔壁省城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那边,卢凯都谈了几笔单子回来。 这天沈翘去办公室的时候,卢凯已经回来了,正在逐一检查自己签的单子,有没有啥问题? “厂长,你看看单子,没有问题的话,我明天就准备送货了。”卢凯把整理好的单子,递给了沈翘看。 沈翘一一看过,单子都没问题。 但她有点担心外面的情况,就问卢凯出去送货的时候,有没有遇到啥麻烦? “没啥太大的麻烦。”卢凯说:“有时候碰上游街的,只要避开就成。我送货的时候,一般选早上或者晚上,大街上没啥人的时候送过去……” 否则,天天碰上游街的也够呛。 而且这些日子,外面大街上斗的人越来越多了。 沈翘叹气,就连小青岛这边,也逐渐有了被下放过来改造的人。 不过这些偏僻小岛,比起外面来,倒是依旧安稳祥和。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个小家伙,还是雷打不动的,每个月都攒了东西去看董雨晨。 这俩孩子对董雨晨的情谊,真是让人敬佩的很。 这天准备下班的时候,江大姐就过来找她:“听说制冰机的机器,这两天就能装好?” 现在天气逐渐热了起来,早点把制冰机弄好,能最大程度的保证食材的新鲜度。 “恩,我哥后天休息,他能来帮忙组装制冰机。”沈翘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她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 有时候上班坐着都挺累的,现在终于下班了,她巴不得早点回到家休息。 “等制冰机弄好,我给你做点绵绵冰来吃。”沈翘笑着和江大姐说。 绵绵冰可是她在现代夏天,除了奶茶外,最爱吃的一种冰饮的。 如今她空间屯的奶茶,还有很多,但只能沈翘在没人的时候自己享用。 有时候她也想做点好吃的,分享给江大姐她们吃。 正说着做绵绵冰的时候,一道人影忽然从旁边冲了过来:“姓沈的,你凭啥开除我家男人?” 沈翘第一反应就是护着肚子,往旁边躲。 也多亏了她的直觉,让她躲过了这次的危险。因为那个女人,就是冲着把她推倒来的。 看沈翘及时躲过,对方又朝沈翘冲了过来:“我男人以前在厂里干的好好的,你凭啥开除他,还往他身上泼脏水?” 这人就跟疯狗一样,逮人就咬。 还想扬手去打沈翘,但是人还没冲到沈翘身边,就被人从背后踹倒。 她摔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泥。好不容易稳住身体,想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人用力按在了地上…… 秦云涛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想干什么?” 男人的眼神比声音更凉。 ———————— 这几天的更新,都放在晚上12点左右哈。 第94章 第94章 沈翘看到秦云涛出现的时候,瞬间松了口气。 江大姐则在旁边,拽住了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中年妇女。 从厂里下班的员工们,也都在第一时间跑出来维护沈厂长的安全! “你神经病啊?三番四次的想推倒沈厂长,你这是想杀人啊。”江大姐生气,指着想推沈翘的那个女人破口大骂:“不管你男人是谁?既然他被厂子里开除了,那就证明他不是个好东西。沈厂长从来不会开除好员工的!” 那个想推倒沈翘的女人,还不服气。 沈翘扫了她一眼,这个女人很面生,她从没见过。 倒是被江大姐拽住的那个中年妇女,沈翘他们都认识。就是前几天在锅炉房,找周红梅麻烦的赵有声媳妇儿。 赵有声媳妇儿的真名,好像叫黄文华? 再联想到和黄文华走的近,还被厂里开除的男人。 沈翘首先想到的就是赵钢。 “是她跟你说,我开除了赵钢?”沈翘指着黄文华的时候,黄文华脸色一变。 “不是你是谁?” 黄文华还没说话,赵钢媳妇媳妇儿-李小草倒是怒气冲冲的呛声了:“别以为你是厂长,我就怕你。我家祖上八辈都是渔民,我是根正苗红的贫苦群众。我要是不服气,我就可以找任何人,去任何地方说理。” “像你这种人,别以为现在当了厂长,我就不知道你是资本家娇小姐出身……”李小草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啃了一嘴泥。 黄文华一看,脸都吓白了。 她有些颓腿软,但嘴里还忍不住说:“你阻止她说话也没用,她贫苦大众,就是国家的主人。她要是不服气,可以斗任何人!” 外面斗人的风气,还是影响到了小青岛上面。 难怪李小草,明知道沈翘怀有身孕,还敢冲出来推沈翘。 这是从别人嘴里,听说了了沈翘是个资本家娇小姐的事情。 就觉得自己是八辈贫民,能无所畏惧! 可是岛上的人,却不信沈厂长是个资本家娇小姐。 因为沈厂长自从接手了厂子后,无论做啥,都是身体力行的。 他们自然都站在沈厂长这边的! 如果是以前,沈翘或许会怕别人给她扣帽子。 可是现在…… 她低头盯着李小草:“谁告诉你,我是资本家娇小姐的?” “这还用谁告诉?”李小草梗着脖子:“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像下地干活的人。不下地干活的人,除了资本家娇小姐,还能是啥?” “那她也是资本家了。”沈翘转头看着黄文华。 这女人虽然人到中年,可是保养的很好,人看着也白嫩,比同龄人都年轻。 而且穿着时髦,一看就是养尊处优,吃穿都要用最好东西的那种人。 “她看着可比我富太,她男人赵有声还是倾吞国家资产的犯罪分子。她才是真正的臭老九,而你……还和臭老九走到一起,你算啥劳苦群众?你恐怕是个汉奸!” 扣帽子谁不会啊。 刚才李小草和黄文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往沈翘头上扣帽子的行为,放在这个时代,和杀人有啥区别? 现在沈翘把‘杀人的刀’,以牙还牙的还给了两人。 瞬间吓的两人屁滚尿流的。 可见她们也知道,给人扣帽子就是把人往死里整。 沈翘这一手反击的太厉害,不止是秦云涛转头看着她,就连江大姐都在心里默默为沈翘点赞。 江大姐还故意指着黄文华,对李小草说:“你看你婶子,穿的比任何人都时髦,还描眉画唇的。你和她走的近,你还好意思往我们沈厂长头上扣帽子?” 江大姐叉腰:“你怕是不知道,我们沈厂长今年不仅得了省城的三八红旗手的荣誉称号,还获得了总理亲笔题名的人大奖章。” “你们想推倒沈厂长,就是推倒我们的人民英雄。你们不仅是作恶,更是在毁坏小鱼干厂的根基。我看你们俩不仅是臭老九,还是敌特分子!” 原本还觉得自己是‘八辈贫农’,能斗任何人的李小草张了张嘴,却连一句话都没说。 她真的被沈翘那一身‘国家荣誉’给吓到了,好半晌才咽了咽口水,回头瞪着黄文华。 “你咋骗我说沈厂长是资本家娇小姐?她这么多荣誉在身上,咋可能是坏人。你为啥要骗我?还说沈厂长是坏人?” “我可没说她是资本家娇小姐,我只是说她细皮嫩肉,不像干农活的。”黄文华狡辩:“是你自己想害沈厂长,你可别拖我下水。” …… 俩人在这里狗咬狗,谁都不肯承认自己要害沈厂长。 黄文华心机更重一点,还找到了话头来说沈翘:“你不是资本家娇小姐,你早说啊。你干啥天天带着人在岛上来来回回,就跟旧社会的地主恶霸似的。你这种作风,谁能不想歪?” “我们要对付的是阶级敌人,既然你不是,那这事儿就是误会。你快把我们放了……” 这人嘴皮子利索,还想把在锅炉房对付周红梅的那套方法和说辞,用在沈翘身上。 江大姐憋不住了:“我看你就是暗中作怪的凶手!你还有脸说这是误会?要是我们沈厂长被你们推倒了,那肚子里的孩子能没事儿?她人能没事儿?” 江大姐气的脸色涨红:“我看你们这就是故意杀人,你们这是犯罪!而且我们沈厂长还是军人家属,你们还触犯了军法,要上军事法庭的。” 有些人,以为自己能说会道,就能往任何人头上扣帽子。 黄文华就是这样的人,她还很阴损的想利用李小草,来伤害沈翘,自己坐收渔翁之利。 如果刚才不是江大姐发现她眼熟,第一反应就是伸手拽住她。 可能现在黄文华,还能当作没事儿的人一般,混迹在人堆里看热闹。 蓄意杀人的事情,能用一句‘误会’就揭开? 咋可能。 沈翘从来就不会对敌人心慈手软,她眼神嘲讽的看着黄文华:“你有这个功夫和闲心,来对付我。你咋不想办法把自己和赵钢的关系,藏好点儿?” 黄文华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沈翘说的啥后,勃然大怒:“你放屁,少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李小草显然也没想到,自己叫婶子的人,竟然和自己男人有不正当关系。 她下意识的看向黄文华,脸上还带着一点儿不相信。 因为黄文华,少说也比赵钢大十岁。这种老女人,赵钢能看得上? 秦云涛和江大姐,始终按住李小草和黄文华,让两人没法逃跑。 沈翘指着李小草身上那件卡其布的衬衫,对黄文华说:“赵钢也送了你一件,一模一样的衬衣对不对?” “那是我自己买的。”黄文华还想狡辩,但是说出口的话,明显有些心虚:“商场里卖的衣服都一样,我和李小草买到一样的,又咋了?” 黄文华气势弱了下来。 李小草却挣扎着,想冲过去撕烂黄文华的嘴。 因为她也记得,黄文华确实有这样一件衬衫。而且两人第一次穿的时候,还恰好都是同一天。 沈翘看她怒气冲冲的模样,就让秦云涛松了手。 李小草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冲过去就和黄文华厮打在了一起:“臭婊子,我叫你一声婶子,你竟然勾引我男人。” 李小草是真气,她一直很尊敬这个比自己大十岁左右的婶子。赵钢还经常跟她说,让她好好巴结这个婶子。 可最后…… 李小草真是气疯了。 沈翘冷眼看着,又火上加油:“如果我没猜错,自从赵有声被抓了以后,赵钢就搬了进去……” “不可能,赵钢天天都回家!”李小草下意识反驳。 可这话说完,她就想到赵钢最近天天不着家的事儿。 而且赵钢也是因为帮黄文华,去锅炉房欺负周红梅,才会引火烧身的。 而她现在,却因为赵钢被沈厂长开除。 差点就听了黄文华的话,跑来推倒沈厂长,差点害对方一尸三命! 如果沈厂长真出了事儿,她就是杀人犯。 李小草打了个冷颤,瞬间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爬到了后背。 沈翘也不和李小草争辩,她男人回不回家的事情:“你现在去黄文华家,说不定还有收获。” 黄文华家,就在小青岛上。 那是一栋二层的红砖小楼房,在满是平房的小渔村里,特别醒目。 这栋小楼房,是赵有声还在当厂长的时候,起砖修的。 当时赵钢两口子,还天天去帮忙。 李小草更是鞍前马后的伺候黄文华。 以前她觉得这是婶子,赵钢让她巴结就巴结。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被人拆穿了,再仔细回想的话,就会发现处处都是破绽。 比如赵钢也对黄文华,体贴有加…… 李小草心里怒火冲天,虽然嘴上说着不信赵钢会和一个大十岁的女人搞破鞋。 可是跑去捉/奸/的速度,却比谁都快。 这真是一出荒诞的‘喜剧’,明明李小草气势汹汹的,想来帮赵钢要公道。 可最后,却发现自己被丈夫的小三给耍了…… 秦云涛看沈翘很在意这件事,就上前陪着她一起往黄文华家里走去。 江大姐忍不住跟了上去,还问沈翘:“你真是从同一件衣服上,看出赵钢和黄文华有事的?” “当时我们不是发现赵钢在厂里偷东西吗?我就让卢凯盯着他了……” 沈翘一开始也没想到,她想盯赵钢是不是对厂子有害? 结果最后却盯到了赵钢和黄文华两人,在暗中搞破鞋的事情。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着沈翘。 “咋了?觉得我不应该用你的兵王,去看盯梢的事情?”沈翘反问。 “他现在是你的兵。”秦云涛言简意赅。 江大姐却忍不住吃瓜:“你能确定赵钢在她家?” 这话刚问完,前方的二层红砖小楼房里就传来赵钢的惨叫声。 原来是李小草,一股脑的冲进去,果然发现赵钢衣衫不整的躺在卧室的床上。 赵钢听见脚步声,还以为是黄文华回家了。 赶紧从床上跳下去,询问事情办的咋样? 然后李小草就跟发了疯似的,冲上去对着赵钢又踹又咬…… “还真是捉了个正着啊……”江大姐一脸惊奇的看着前方,天老爷,这是啥样的热闹啊。 以前老家乡下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这样的热闹。 如今来了黑山岛,好像看的比平时少了。 没想到在小青岛上,又看到了这样的热闹。 江大姐看的津津有味,但也没忘记自己是妇联的人。 所以在事情闹的不可开交的时候,江大姐还是上去准备解决这件事儿的。 沈翘也被秦云涛护着走了上去,在靠近卧室的时候,沈翘忽然感觉肚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像是小鱼吐泡泡? 她皱眉。 秦云涛扶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你咋了?不舒服?” “刚刚好像是胎动?”沈翘不太确定的说。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怀第一胎的时候,胎动一般在五个月的时候。 可是现在才三个月左右,刚才肚子里的动静,会是胎动吗? 秦云涛的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以为沈翘胎动,是因为刚才被李小草吓到了。 要送沈翘去军区医院的时候,沈翘忽然拦住他:“别动。” 她一脸凝重的站在原地,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仔细去感觉肚子里,似乎又有那种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 而且小鱼吐泡泡的感觉,是左边一下,右边一下。 好像肚子里有两条小鱼,在吐泡泡似的。 “怎么每一次,都是在这里胎动?”沈翘纳闷抬头,一下子就看到了眼前的卧室。 这间卧室,自从赵有声被抓后,就是赵钢和黄文华躺在这上面。 总不能肚子里的两个崽,也喜欢隔着肚皮看热闹吧? 沈翘觉得这不太科学,而且现在要搞破四旧了,也不让人封建迷信啊。 正好这时候,李小草和黄文华,又打了起来。 两人扯着对方的头发,哐当一声从外面摔进了卧室里。 黄文华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一下子就跳起来,要把李小草往外推。 可是李小草正在气头上,也牟足了劲儿去撕扯黄文华的头发和衣服。 两个女人在卧室里打的不可开交,最后双双滚到了床边上。 李小草捉奸捉个正着,真是羞怒交加。 骑在黄文华身上,扯着对方的头发,不停往黄文华脸上扇着巴掌。 这动静太大,把床柜子上的一杯水都给震翻,打倒在地。 这时候沈翘肚子里又有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咋又胎动了? 沈翘莫名其妙,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崽,是真的喜欢看热闹,听八卦? 就在这时,卧室里的动静又闹大了。 因为赵钢看两人滚到床边打架,忽然发疯似得冲了进来,帮着黄文华去打自己媳妇儿。 “赵钢,你没良心。”李小草气的咬牙,却被赵钢扇了一巴掌:“有事儿回去再说。” 黄文华有些紧张的望了眼床下,这个动作正好被沈翘发现了。 她站在窗外,仔细的看了眼卧室床下。 然后发现刚才打翻的那杯水,这时候已经把卧室床下的地面给打湿了。 但是地面的水泥,却呈现两种不同的颜色。 经常打水泥的朋友都知道,水泥打的久了,颜色就会变浅。 相反新打的水泥地的颜色,看着就很深。 这种颜色的差别,平时水泥地是干的时候,还不会太明显。 但是遇到水以后,区别瞬间显现出来。 很显然,卧室床下的水泥地,是刚打不久的! 沈翘能知道这点细节,都是因为当初在黑山岛上,给小鱼干厂重新装修的时候,被当时的技术工随口科普了一下。 没想到,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沈翘猜测赵有声贪污的那笔赃款,可能就在床底下? 她下意识抚着肚子,对秦云涛说:“你进去,把打架的人都按住。” 秦云涛掀眸看她。 沈翘催促:“江大姐是妇联的人,出了这种事儿,她肯定要来解决。你得进去帮她按住那些打架的人,否则这件事永远都消停不下来。” 秦云涛沉默看她,然后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等秦云涛控制住卧室里的情况,把打架的三个人都用绳子绑了起来的时候,沈翘这才放心的走了进去。 一走进卧室,她就感觉肚子里又有小鱼吐泡泡的感觉了。 沈翘挑眉,正好这时候她走累了,就扶着腰走到床边的柜子上靠着。 然后试着用空间去感受床底下的东西,果然发现床底的水泥地下,藏了钱,还有金条。 而且肚子里那种小鱼吐泡泡的感觉,比刚才更明显了。 难不成肚子里的两个崽崽,都是小财迷?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一言不发。 沈翘忍不住想,这男人是发现了床下的水泥地,不对劲儿?还是发现了她不对劲儿? 正这样想的时候,秦云涛出门搬了个椅子进来:“坐这儿。” 秦云涛把椅子放在床边,扶着沈翘坐下后,又半蹲在她面前,伸手揉着她的后腰。 沈翘舒服的眯起眼睛:“我的腰还真挺酸的。” 因为怀的是双胞胎,沈翘肚子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有时候坐久了,或者站久了,肚子就会压迫着后腰发酸。 如今坐在一堆金山银山面前,再享受着极致的按摩服务,沈翘光是想想就能笑出声。 当然了,如果地方能从赵有声家的卧室,换成一个更干净的地方就好了…… 她刚舒服一会儿,又轻轻‘嘶’了一声。 秦云涛下意识放轻手上的力度,又掀起眼看她:“现在好点了吗?” “好多了。”沈翘点头。 她眼睁睁看着男人揉了她的后腰,又揉着她的胳膊和双腿。 说实话,有点疼的。 因为沈翘在厂里上了一天班,双腿已经开始浮肿了。但是揉轻了,又没啥感觉。 反而揉着有点疼过后,双腿浮肿的感觉却会减轻很多。 沈翘就咬着唇没吭声,心想‘忍一忍,揉完就不肿了’。 秦云涛抬眸,就看到她又舒服又难受的模样,略一迟疑,放轻了手上的力度。 “力气轻了,再重一点点。”沈翘指使男人。 秦云涛沉默低头,按照刚才的力度给沈翘揉着双腿。 男人半垂着眼睫,冷峻着一张脸,可是神情专注又认真。好像给沈翘揉腿,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事。 这么一按摩,沈翘水肿的双腿,也得到了缓解。 既然找到了这笔钱的下落,沈翘就没兴趣继续呆在这里,去看赵钢和黄文华的下场了。 她刚才就趁大家出去看热闹,又趁秦云涛去外面搬椅子的时候,把那些钱和金条,都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虽然没来得及数钱有多少,但沈翘很肯定,这是笔巨款。 她打算找到机会,再把这笔钱,光明正大的把这笔钱捐给研究所,支持国家的核潜艇。 回到家后,沈翘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 直到第二天起床号吹响的时候,秦云涛又像从前那样,伸手去捂她的耳朵。 沈翘懒洋洋的靠在他怀里,等一觉睡醒后,才发现男人还躺在床上没离开。 “你没上班?”沈翘迷迷糊糊的问。 “今天休息。”秦云涛看她翻个身,打算继续睡,忍不住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看啥?”沈翘声音含糊的问。 “看你老想睡觉啊。”秦云涛说:“你从昨晚睡到七点多睡到现在,我看你还困的很。” 秦云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中午十一点了:“你这样睡下去,真没事儿?” “应该没事儿吧?江大姐说怀孕的人,就是容易累。”沈翘困的眼睛都睁不开,同时又感觉肚子特别饿。 秦云涛担心她身体有啥问题,给她弄了饭后,还是带着沈翘去军区医院检查了下身体。 “师长,嫂子身体没啥问题,各方面指标都挺好。”军区医院的医生,给沈翘检查过身体后,这才笑着说:“孕妇觉得疲倦,这是很正常的。” “那我感觉肚子里,有小鱼吐泡泡呢?”沈翘忍不住问。 上次军区医院的医生,只说几月胎动,也没说具体胎动是啥样的? “这是早期胎动的一种。”军区医院的医生笑容满面:“前期就是感觉小鱼吐泡泡,后面等胎儿大一点,胎动就会更明显了。” 说到这里,军区医院的医生,还把手里的听诊器递给了沈翘:“嫂子,要不要听听胎儿的心跳声?” 第95章 第95章 听诊器的另一端,贴在了沈翘肚子上。 沈翘听着听诊器里类似马蹄奔跑的节奏,吃惊笑起来:“胎儿的心跳声,怎么是这样的?” 规律且很有力的马蹄声,从沈翘肚子里传来。 她还把听诊器放在秦云涛耳朵上,让他也听听孩子们的心跳声。 秦云涛瞬间浑身僵硬,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和那‘咚咚咚’的马蹄声,都跳成同样的节奏了。 “看你紧张的。”沈翘拿出手帕,给男人擦着额头上的汗,声音温柔:“你紧张什么呀?这是咱们孩子的心跳声。你这个当父亲的听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呀。” 秦云涛抬眸看了眼沈翘一眼,如果不是现场人多,他真的很想把沈翘拥入怀中…… 李小草那边,早就把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闹的小青岛上所有人都知道了。 赵钢下身被踹了一脚,脸还被挠花了。 黄文华更是连身上的衣服都撕烂了! 大概黄文华也没想到,她在锅炉房想撕周红梅衣服的报应,这么快就降临到了她身上。 也被真正捉/奸/的李小草,用同样暴力的方式,换到了她身上:“臭婊子,老妖婆,我把你当婶子,你偷我爷们儿,不要脸!” 沈翘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时不时还能听到李小草在岛上骂人的声音。 黄文华觉得丢脸,连家门都不敢出。 一直大门紧闭,怕别人抓她去斗、去游街。天天躲在家里,提心吊胆的哭。 因为她在岛外面,见过那些被抓去游街的人,就没有一个人身上的皮肉是好的。 黄文华害怕自己也落到这种下场,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利用李小草去斗沈翘的事儿。 她就是看不惯沈翘,抢了她男人的厂长位置,天天在小青岛上耀武扬威的,还把赵钢给开除了。 而且那天在锅炉房帮周红梅的妇联主任,看着和沈翘关系也很好的样子。 黄文华以前是厂长夫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人巴结。 根本受不了现在这种落差,也正是因为她心里的不平衡,让她想报复别人。 所以最后选来选去,挑中了沈翘这个怀孕的女厂长,和很容易就被利用的李小草。 黄文华还打算,等李小草因为推了孕妇,被送去劳改后。 自己光明正大的和赵钢在一起。 可谁能想到,最后却是黄文华自食其果。她现在每天担惊受怕的呜呜哭! 赵钢因为和婶子黄文华偷情的事情,无论走到哪里,都成了小岛上被人围观嘲笑的存在。 再加上李小草天天到处嚷嚷着他偷人,搞破鞋的事儿,让赵钢感觉脸上没面子。 “李小草你够了。”赵钢被人指指点点,饶是脸皮再厚,此时也感到了羞臊:“有事儿咱们回家说,你别在外面当泼妇行吗?” 李小草朝赵钢吐口水:“我泼妇?你和黄文华搞破鞋的时候,利用我去给你出头的时候,你咋不说我泼?” “现在你/奸/情被揭露了,你觉得我是个泼妇了?”李小草不仅朝赵钢脸上吐口水,还回娘家带着兄弟叔伯等人,过来狠狠揍了赵钢一顿。 小青岛的人,因为被村长按着。 倒是没人来抓赵钢和黄文华去批斗,毕竟大家都是住在同一个岛上的村民。 往上数几百年,大家还是同一个老祖宗开枝散叶下来的。 就算有再大的事儿,村长也不能看着岛上乱起来。 但是村长心里还是很后悔,没能早点知道这件事。 否则他决不允许黄文华利用李小草,去对付沈厂长。 沈厂长是啥人啊? 那可是岛上的福星,因为沈厂长接手了那家倒闭的厂子后。现在岛上的居民都能去小鱼干厂,干活挣钱了。 可惜昨天的事情闹的太大,等村长得信,赶去黄文华家里时候,那些丑事已经全闹开了。 如今李小草又带着娘家人上岛,找赵钢的麻烦。 村长索性只当没看见,还挨家挨户的警告村子里的年轻人,绝对不许去管赵钢和黄文华的闲事。 更不许村子里的人,学岛外面的风气,在岛上斗人。 村长德高望重,又是村子里最年长的老人。 按辈分,全村的年轻人,都得叫村长一声爷爷。是每逢过年过节,全村人都要去拜年的存在。 孔孟之乡,最重礼数。 全村辈分最大的老爷子开口了,谁敢不听? 尤其很多时候,在偏僻农村里,村长堪比土皇帝,也就导致村长说话比谁都好使! 赵钢看没人管他的事,又怕李小草的娘家人继续来打他。 就想低声下气的认错求饶,先把李小草哄住,别让她天天出来骂他搞破鞋的事情。 但是被人往脸上吐口水,这可比杀了赵钢还难受。 哪个大男人能受得了这种羞辱:“我搞破鞋,也是被你这个疯女人逼的。你天天拿娘家人来压我,有点啥事儿你娘家人全冲上来打我。我都快被你逼疯了,你粗俗野蛮,还不许我找个疼我的人?” 从结婚到现在,赵钢觉得自己受够了。 他翻旧账,觉得自己憋屈。 李小草性格强势霸道,而且听风就是雨,脾气上头了,不管啥事儿都敢做。 赵钢不止一次,被李小草朝脸上吐口水了。 他完全是忍气吞声的时候多,觉得舒心快活的日子少。 可是旧账翻出来,李小草却觉得自己比赵钢更委屈:“你天天抽烟打牌,喝酒不干正事。要不是我娘家这些年帮衬,你早就饿死了。我管你,还不是因为你不成器!” 真是烦死了。 每回吵架,李小草就总爱拿娘家养活他的事情,来吵吵。 好像赵钢能活到现在,吃的全是李小草娘家给的粮食。 李小草还想说娘家人帮衬的事儿,可是赵钢早就听够了。他觉得反正都丢脸成这样了,不如索性把脸丢个干干净净。 “你他妈爱咋地咋地,老子受够了,不奉陪了!”赵钢转身就走。 可是李小草委屈又愤怒,哪能让赵钢就这么走掉。 她伸手去拽赵钢:“你不许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啥叫我逼的?你和黄文华搞破鞋,咋会是我逼的?我娘家补贴你这么久,你凭啥怨我娘家?你凭啥和老女人搞破鞋。” 说着,李小草还要拽着赵钢去砸黄文华家的大门。 气的赵钢反手就是一巴掌:“泼妇!你简直是条疯狗!” “我是泼妇?我是疯狗?那个老女人又是啥好东西?”李小草气的胸口绞痛,跑上去就砸黄文华家的大门。 “贱人,你给我出来。我说你咋那么好心提醒我,赵钢被开除的事儿。原来是你想利用我去对付沈厂长!你想对付沈厂长!你利用我出头!你个贱人,该不会是藏了赵有声私吞的钱,想弄死我以后,和赵钢偷着过好日子!” 提起赵有声私藏的那笔巨款,众人瞬间就来了精神。 以前黄文华天天去锅炉房,找周红梅的麻烦。 说周红梅和赵有声联手藏了钱,没想到最后却是黄文华贼喊捉贼?自己藏了那笔巨款? 赵钢愣住,原本转身的脚步硬生生停住,下意识的说:“不可能,文华不可能藏了那笔钱。” 听他叫文华,叫的这么亲热。 李小草气的想杀人,她一脚踹开黄文华家的大门。 横冲直撞的跑进去,揪着黄文华的头发,就把人往外面拖:“贱人!贱人!我让你偷我男人!我让你藏钱!” 沈翘站在厂子二楼的办公室,正好能看清楚黄文华家门口,发生的那些事情。 江大姐也出来看热闹。 因为村长发话了,江大姐这个黑山岛妇联的主任,在小青岛上也说不上话。 于是她和沈翘一起站在二楼,看热闹。 还忍不住和沈翘感叹:“说来说去,都是因为那笔钱。” 江大姐下意识问道:“你说那笔钱,到底是谁藏的?为啥赵有声被抓了,也不肯松口说出那笔钱的下落?难不成,那笔钱真是黄文华藏的?” 沈翘不知道赵有声为啥不松口?也不确定钱是不是黄文华藏的。 但是现在这笔钱,被神不知鬼不觉的藏到了她的空间里。 她趁着家里没人的时候,还进空间数了数。这笔赃款有百万之多,而且还有两箱黄金。 这些钱,就是赵有声这些年私吞的赃款。 但是数额未免也太大了? 直觉告诉沈翘,这笔钱背后还有事儿。 而且黄文华利用李小草来对付沈翘的事儿,做得的确太阴损了。 如果不是沈翘敏锐,第一反应就是保护自己的安全。恐怕现在她能不能活着站在这里,都是个未知数。 黄文华真的因为她怀孕,觉得她是软柿子好捏,才想把她和李小草一箭双雕的吗? 可是对付了沈翘,黄文化又能获得啥好处? 因为沈翘知道,不管她出了啥事儿。江大姐都能顶上去,不会让小鱼干厂乱起来。 所以也就不存在,自己出了事儿,厂子被黄文华接手的事儿。 黄文华没这个能力和手段。 但是如果黄文华有这个手段呢? 沈翘脑子忽然一激灵,不知道为啥就想到这里,并且感觉心脏不安的跳起来。 总不能黄文华背后和京城连家有关系吧? 沈翘心绪如麻的时候。 二层红砖小楼房那边,赵钢甚至为了保护黄文华。再次和李小草打了起来,嘴上还说着要离婚。 黄文华呢? 站在一旁哭哭啼啼,好像自己真的很无辜似的。 “听说李小草和赵钢结婚,还是黄文华介绍的。”江大姐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很灵通。 自己的介绍人,和自己男人搞在一起。这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别说李小草发疯,这事儿换成别人也照样得发疯。 沈翘看了会儿热闹,觉得腰酸腿涨,就转身进了办公室坐着。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她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站在走廊上的秦云涛。 男人军装笔挺,纤尘不染的白色军装挺拔而又有精气神。连带着男人稳健修长的背影,也似乎带着踏实的安全感。 沈翘翘唇笑了笑:“今天又来接我下班呀?” 秦云涛收回目光,看着沈翘挺着大肚子朝自己走过来。赶紧加快脚步,大步走过去后,从沈翘手里接过她的包。 “你这样我怎么能放心?”秦云涛皱眉,只要一想起昨天要是来迟一步,沈翘万一被李小草推倒的画面。 他心里就一阵后怕:“以后我天天接送你上下班。” 秦云涛知道沈翘很看重自己的事业,也不会要求沈翘做个家庭主妇。 所以会尽可能的配合沈翘的作息时间! 二层小楼房那边,李小草还在发疯。 江大姐听久了,都觉得刺耳朵:“她看着厉害,实际只知道发疯打人。一点儿都不知道,该怎么有效的对付黄文华!” 李小草以为事情闹大了,赵钢就会回头,对她认错? 可是她也不想想,她在这里发疯骂人,能对赵钢和黄文华造成啥实质性的伤害? 干事儿还是得像沈翘那样,直抓要害。 江大姐也觉得黄文华不太对劲儿,这人也不知道命好?还是运气好? 咋回回闹出了很大的事儿,她都能全身而退? 在锅炉房找周红梅麻烦,最后牵扯出赵有声欺负周红梅的事儿。 在小青岛上利用李小草去对付沈翘,最后却是李小草天天在岛上发疯。 虽然村长按住了岛上的风气,但是黄文华也没受到多大的惩罚和伤害。 “这人咋这么邪门儿?”江大姐忍不住说。 “是吧?”沈翘赞同点头:“我也觉得她邪门儿。” 回到家里后,沈翘还忍不住和秦云涛说:“你说黄文华,有没有可能和连家有关系?” 秦云涛皱眉,他调查过黄文华,除了和赵钢搞破鞋这事儿,黄文华的背景可以说很干净。 土生土长的小青岛村民,这辈子走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岛外的县城。 也没发现黄文华和北京那边有啥联系。 也许是黄文华藏的太深? 秦云涛不确定:“我再查查她。” 第二天早上,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却听说赵有声在牛棚里自杀了。 “这是真的?”沈翘觉得这事儿,太意外了。 “说是忍受不了屈辱和每日每夜的劳改……”江大姐说,消息早上刚传上小青岛。 黄文华不敢声张,只能在门口贴了白纸,躲在家里披麻戴孝…… ———————— 今天事情太多,我凌晨起来写了章更新。 如果晚上有空,我12点之前再写个加更哈。没空就不加更了。[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96章 第96章 赵有声的遗体,还是黄文华那边找到村长。 又花了些钱,请村子里的壮劳力坐船出岛去牛棚下边,想办法把赵有声的遗体给弄了回来。 岛上的村民,都是沾亲带故的。 所以在黄文华给赵有声办丧事的时候,也没人去找麻烦。 就连李小草都去送了礼,不为别的,就为当初修房子的时候,赵有声借了钱给他们家。 活着的人念恩情,总得要死了的人,能安安静静地离开这人世间。 “你看,岛上又变的风平浪静起来。”江大姐和沈翘感叹:“这人就是这样,闹起来的时候,恨不得捅翻天。但是事情过去几天,也就渐渐忘了。” “可不是。”沈翘喝着杯子里冲泡的牛奶:“时间会冲淡一切。” 包括赵有声的死,似乎也伴随‘入土为安’四个字,也一起被埋进了土里。 就连赵有声私藏了一笔赃款的事情,小岛上也渐渐没人提起了。 大家都认为,这是谣言。 如果赵有声真藏了一笔巨款,他能舍得去死? 江大姐还一脸八卦的和沈翘说:“有人还跑进黄文华家里,里里外外的搜了个遍,都没搜到那笔钱。 现在那笔钱,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被沈翘收进了自己的空间,任谁来都找不到。 意外屯了一笔巨款,沈翘也没表现出来,更没有和任何人透露过半点口风。 “黄文华最近咋样了?”沈翘一脸八卦的问道。 “天天躲在家里,根本不出来。”江大姐说到这里,还放低了声音:“虽然现在不讲封建迷信,可是好多人都忌讳赵有声是‘横死’这事儿,平时连路过都绕道,不肯从黄文华家门口经过。” 无论怎么提倡破四旧,这个年代的人,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还是很信的。 “沈厂长,村长有事儿找你。”门卫的声音,从办公室外面传来。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立马收好聊八卦的神态,变得正经起来。 村长这次来找沈翘,是想请沈翘去村里开会的。 “老村长,村子里的会议,我去恐怕不合适。”沈翘面对这位头发胡子都花白的赵村长,生怕他耳背,还提高了声音说:“有啥事儿,你在这里和我就成。” “也没别的啥事儿,就是赵刚媳妇儿,前阵子差点推倒您的事儿。”赵村长说:“这事儿,是他们做的不对。我让人把他们仨都叫到了村委会,让她们当着大家的面给您道歉。” 能当村长的人,都不傻。 更别说赵村长这种活了七八十岁的老人了,知道小青岛的发展,离不开沈厂长。 “您也别怪我开会晚了。”赵村长还有些无奈:“实在是前几天,村子里有丧事儿,不适合开会。” “今天就请沈厂长,赏个脸……” 赵村长把话说到这份上,又亲自来请人的份上。 按理说,沈翘应该答应的。 可她想了想,还是笑着拒绝了赵村长的邀请:“村长,您看我现在是真不方便到处走。” 沈翘挺了挺孕肚,脸上的笑容不变:“再说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我早就忘了。” 多事之秋的时候,沈翘是不想任何浑水的。 她还对赵村长,表达了高度的肯定和尊敬:“小青岛上有您老在,我是特别放心的。你看看,咱们小青岛现在的风气多好呀。”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 赵村长人老心不老,在发现小青岛风气,要学外面开始斗人的时候,第一时间就站出来阻止了。 而且李小草想伸手推她那天,村长一听说这消息,就带着人赶了过来,把赵刚等人狠狠抽了一顿。 赵刚当时就被抽的皮开肉绽,这时候背上的伤还没好全乎呢。 李小草和黄文华因为是女同志,所以村长没怎么抽她俩。 但是也做出了相应的惩罚,把李小草、黄文华两人的名字,从村子里今年分公帐的名额里,给开除了不说,还罚两人去挑村子里的大粪。 那段时间,沈翘每天都能看到,李小草和黄文华从早到晚的挑大粪。 如果不是赵有声后来自杀了,这时候两人恐怕还在村子里挑大粪。 对于赵村长的公正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就算是沈翘那也是心服口服的。 就连小青岛上的风气,也管的比从前更严了。 可以说小青岛上,能维持现在的风平浪静,赵村长功不可没。 但是沈翘不肯去参加村子里的会议,赵村长就担心沈厂长还在生气,还想拿出自己的诚意来。 “这样吧,沈厂长,我推荐你当下一任村长。” 沈翘被吓了一跳:“您老可别开玩笑了。” “我没玩开销。”赵村长一脸诚恳的说:“沈厂长,您是个有能力的人,小青岛如果交给你,我也放心。” 说到这里,赵村长还叹了一口气:“我老了,说不定哪天就闭眼睛了。” 人生无常,尤其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说不定上一秒还好好的,下一秒就原地去世了。 赵村长本来想培养孙子当接班人的,可是最有出息的孙子,前两年去城里读大学去了。 现在家里他能看得上眼的人,又实在没有。 思来想去,觉得沈厂长最适合当小青岛的村长。 一来是因为沈厂长,把小鱼干厂干的很好,小鱼干厂又刚好在村子里。 二来是因为岛上的人,只要不是偷奸耍滑的,都能在小鱼干厂干临时工,来补贴家庭生活的成本。 只要沈厂长当了村长,那全村的人肯定都会听沈厂长的,对沈厂长心服口服。 而且沈厂长,肯定能带着村子里过上‘三菜一汤、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好日子。 赵村长干了一辈子的村长,也一辈子都在替村子的出路考虑。 可是沈翘现在,并不想当小青岛的村长。 她实在分身乏术,又要管理厂子,又要怀孕生孩子,哪还有多余的精力去干别的。 赵村长看她肚子比一般人大,也知道自己这时候是有点强人所难的。 但是离开的时候,赵村长还是扭头对沈翘说:“沈厂长,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挺几年,我希望您好好考虑考虑。当村长,对你、对我而言,都是最好的选择。” 赵厂长离开后,沈翘也陷入了沉思。 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当村长确实对厂子和对她来说,是条比较好的出路。 因为小青岛和黑山岛一样,都是处于地势偏僻的群山岛。 而且只要控制住了码头和渡轮,外面的人想进来,是很难的。 沈翘转念,又想起了京城连家。 连家的人三番四次的想安插人进黑山岛,都被秦云涛给阻止了。 那么现在小鱼干厂搬到了小青岛上,连家会不会想从这边入手呢? “爹,我看你真是猪油蒙了心。咋想着让一个外地人,还是个外地女人,当咱小青岛的村长呢?”赵村长的大儿子,对此很不服气:“要我说,您该让您儿子我当村长。” 说完,就被赵村长用烟杆子敲了一下。 另一边,黄文华搬了张椅子坐在卧室里,看着床下的水泥地发呆。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藏起来的那笔巨款,已经悄无声息的飞到了沈翘的空间里。 当秦云涛晚上在部队加班回来,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沈翘侧身躺在床上。 她睡的挺香的,就是脸颊有些红,像是在梦里遇到了啥好事儿。 自从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来越大后,沈翘的瞌睡就越来越多了。 她睡到半夜起来上厕所,看到男人还坐在书桌前,打着手电筒在那写写画画。 她困倦的打了个哈欠:“这都几点了?你咋还不睡?” 秦云涛手中的钢笔顿了顿:“北京那边又来电话,让我去。” 这次催促秦云涛,比从前更着急了。 有些争斗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对方很想秦云涛能去京城那边帮忙。 沈翘听到这里,想了想,干脆和他说起了萧红玲最近和她打电话的事儿:“京城那边,现在就是一锅滚开水。谁趟进去了,都得被烫熟。” 秦云涛懂她的意思:“你放心,我已经拒绝了。” 但是要怎么拒绝,还能不得罪人,却是一件很难的事。 秦云涛看沈翘又来了睡意,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你先睡吧,我哪儿也不去,就守着你和孩子。” 沈翘轻轻的应了声,对于秦云涛的能力和手段,她是很信服的。 而且她实在太困了,刚躺进被窝没多久,又失去了意识,进入了深度睡眠中。 秦云涛坐在床边,垂眸凝视她一会儿。 又回到了书桌旁,打着手电筒继续写写画画。 沈翘都不知道男人,这天晚上到底是几点钟睡的? 倒是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感觉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哪怕男人睡着了,那手还是轻轻搭着。 有时候沈翘动一动,他轻轻搭着的大掌,也就轻轻摸一摸她的肚子,然后再摸摸她的脸:“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翘现在恨不得一天吃八顿,顿顿都是好胃口。 但是人却不怎么胖,那肚子却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鼓。 “这才五个月,是不是太大了点?”秦云涛把早饭端给沈翘的时候,忍不住说:“要不我今天,再陪你去医院看看。” 沈翘忍不住笑:“揣着两个崽呢,五个月的肚子这么大,是很正常的。” 秦云涛盯着她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你今天还去上班吗?” 见沈翘点头,秦云涛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赵有声的确藏了一笔钱,上面查帐,发现那笔钱足足有二十多万。” 沈翘垂眸,心里却在想。 赵有声只私吞了二十多万的钱,那黄文华卧室下面藏的百万巨款和两箱大金条,又是咋回事? 第97章 第97章 无论哪个时代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都足够引起轰动。 可是在这座六十年代的小青岛上,黄文华一个土生土长的岛上村民,却天天守着这么多钱? 现在听了秦云涛的话,沈翘有种直觉,她藏进空间的那些钱,可能和赵有声私吞的赃款没有任何关系。 那这笔钱又是从何而来的? 沈翘琢磨着,还问秦云涛:“那上面,有没有查到那20万的下落?” “有一点眉目了。”秦云涛随口提到:“多亏了你给师部的那些消息,我们追查到那笔钱,可能被赵有声和财务联手藏了起来。” 现在赵有声自杀了,财务那边倒是吐露了一些消息。 相信再过不久后,他们就能找到赵有声藏起来的20万巨款。 两人一边聊着天,一边起床换衣服。 沈翘脱睡裙的时候,秦云涛伸手过去帮她。男人滚烫粗糙的手指,触及她温软雪腻的肌肤时,他垂了垂眸,其实沈翘的变化,比起过去还是有着一点差别的。 秦云涛找出衣服,把她从肩膀到胸/口/的地方遮了个眼严严实实,这才淡淡开口:“黄文华那边,也查到了一点眉目。” 沈翘没注意到男人的视线,一边扣着衬衣扣子,一边问:“有啥消息?” “她七八岁的时候,有个姨妈在上海的洋人公馆里当女佣。”秦云涛告诉沈翘:“当时她姨妈还回了趟岛上,说要带黄文华去上海的女子学校读书。” 但是黄文华的父母不同意,觉得女孩子读书没啥用,以后还是要嫁到别人家。 所以让黄文华的姨妈,把黄文华的亲弟弟带去上海读书。但是那位姨妈拒绝了这个提议,还和黄文华的父母闹的不欢而散。 从此以后,黄文华的姨妈就再也没回过小青岛。 后来没过两年,就传来消息,说黄文华的姨妈在上海病死了。 从打探到的消息来看,黄文华和她那个姨妈,也就相处了短短两天。 “你觉得黄文华和她姨妈之间,还有故事?”沈翘问道:“她们不会是专门培养的女敌特吧?” 她没穿越前看了老多谍战片,老上海的十里洋场和租借可是专门培养敌特的地方。 尤其是那些漂亮妩媚的女敌特,更是十里繁花洋场里有名的交际花,专门给那些人搜集情报用的。 秦云涛瞥了眼沈翘:“你还知道专门培养女敌特?” 沈翘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是秦云涛的话,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虽然这个年代,四处都在抓敌特。 可是谁能一开口,就说出上海的十里洋场,是专门培养敌特的地方? 沈翘还是太大意了,但是她心里也不慌:“我当然知道了,你可别忘了我是个大学生,懂的多。而且我能把小鱼干厂,做到现在这种规模。我要是没点本事和能力,我能有现在这样的成绩?” 说着她还嗔了眼秦云涛:“你别以为我怀孕了,脑子就会变笨。我一直都很聪明的。” “恩。”秦云涛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才开口:“你一直都很聪明。” 也很敏锐。 否则也不会在察觉到,这个社会可能有变化的时候,就提前上岛来找娃娃亲结婚随随军了。 秦云涛还琢磨着沈翘小时候和秦司务长,也就相处了几个月的时间。应该对小时候的事和秦司务长的长相,没啥印象。 否则以她的聪明度,也不会认错人了。 至少沈翘第一次上岛时,见到的人是他…… 秦云涛暗自琢磨着,每次想到秦司务长,他心里总是不得劲儿。 沈翘却不知道这男人的心思,已经从黄文华转到秦司务长和她是娃娃亲的事情上了。 但她也不太想继续和秦云涛聊敌特的事儿,就岔开了话题:“快去做饭吧,我快饿死了。” 自从沈翘怀孕后,他们的小家里也添置了很多食材,就怕沈翘半夜了,没东西吃。 秦云涛走进厨房,摸了四个鸡蛋打散,加了点儿猪油和细盐,用开水把鸡蛋液搅均后,给沈翘蒸了一大碗鸡蛋羹。 自己则和了面粉,去外面的菜园子割了把韭菜,给自己摊了鸡蛋韭菜饼。 沈翘闻见韭菜鸡蛋饼的香味,没忍住吃了两块。 不孕吐的日子就是好呀,吃啥啥香,还不会难受。 两人在家里吃过早饭,秦云涛这才送沈翘去了小青岛的厂子里上班。 在两人分开的时候,秦云涛还小声提醒沈翘:“你以后要是遇到黄文华,记得多留个心眼儿。” 沈翘刚想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就感觉自己的脸颊被人亲了一下。 男人一本正经的抬起头来,问她:“知道了吗?” 说完,还趁着没人的时候,在她红润润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其实不用秦云涛多说,自从沈翘从黄文华卧室床底下,搜到那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后,她就一直在戒备着黄文华。 但是黄文华那边也好像在怕啥事儿? 因为自从赵有声的丧事办完后,黄文华也天天躲在家里不出门。 小青岛上没啥种植土地,所以也不用像其他的乡镇农村那样,天天出工干公分。 为了盯住黄文华,部队那边还派了几个侦察兵,表面上是来厂里里干活上班,实际是为了盯住黄文华。 这几个侦察兵,晚上就住在岛上的宿舍了里。 但是厂宿舍的大门,是背对着黄文华家的方向,如果要盯梢黄文华的话,其实不太方便的, 但是沈翘发现小鱼干厂的厂长办公室,有一扇窗户,正好能看到黄文华的卧室。 这间办公室是赵有声以前办公的地方,沈翘发现这里能看到黄文华的卧室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不过根据她平时的观察下来,黄文华的确没啥可疑的地方。 就算是天天关在家里,黄文华也是天天哭。 等家里没东西吃了,她又一大早偷偷跑去岛上的供销社买面粉和油,然后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哭。 从表面来看,黄文华就是个死了丈夫,还被人捉奸后。觉得丢脸,平时不敢出门的中年妇女。 沈翘盯了两三天,都没啥兴致了。 如果黄文华真是敌特,那她隐藏的可真够深的。 倒是秦云涛安排过来的几个侦察兵,被沈翘安排到了门卫室和自己的办公室打杂。 给他们创造能一天24小时,都盯着黄文华的好地方。 沈翘则每天都和江大姐正常上下班,秦云涛也会每天过来接送沈翘。 刚好今天沈大哥也休息,就带着研究所的学生,过来小青岛帮小鱼干厂组装制冰机。 制冰机在六十年代,可是属于稀罕的高科技。 沈大哥组装的时候,厂里的员工都围拢过来看稀奇。 当大家看到那么大的几台机器,被沈大哥和学生有条不紊的组装好,然后开始制冰的时候。 所有人都震撼的张大了嘴巴:“冰就这样制好了?” “这么大的冰块,就用这种机器轻而易举的做出来?” 大家都是第一次看到制冰机这种神奇的东西,那都兴奋的不行。 就连前来参观的孔县长和刘副县长两人都看的呆愣,孔县长是心里高兴,他真没看错人啊。 这个沈厂长,自从接手了这烂摊子后,竟然把那些‘牛疲藓’一样顽固的工人,都治理的服服帖帖。 现在不仅生意越做越大,连制冰机这种稀奇的东西,都给弄来了。 要知道,现在的县城里,只有冰棍厂才有几台制冰器。 平时县里其他地方要用上冰块,都得去冰棍厂求爷爷告奶奶的才能用上一点冰块。 现在沈厂长自产自销,冰块随便用。 这对孔县长而言,也是天大的好消息。 这也开始让县政府的其他人,也都重新审视起沈翘来。 觉得无论把沈翘弄去哪个厂子里,沈翘都能把那个厂子经营的风生水起。 不过再想想最近一年发生的变化,大家又觉得沈厂长真是个聪明。不争不抢的接手了一个烂摊子,然后驻扎在偏僻小岛上做生意挣钱,还能避开外面那些纷争。 在厂子里,也是沈厂长说了算。 不用担心哪个决定做的不对,就被有心人上纲上线,最后拉出去批斗。 一开始大家都笑话沈翘,要接手一个烂摊子,是自找麻烦。 可是现在看到小鱼干厂生意做的蒸蒸日上后,大家才反应过来,沈厂长这哪是自找麻烦? 沈厂长分明是给自己找了个,能安稳养老的好地方啊! 孔县长有多高兴,跟着一起来的刘副县长就有多沉默。 和孔县长一起离开小青岛的时候,刘副县长那脸色简直比锅底还黑,独自一个人站在船舱里生闷气。 自从这个孔县长空降大丰县后,刘副县长真是干啥都不顺。 更气人的是,刘副县长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当初觉得沈翘是个麻烦,想甩锅给刚来的孔县长。 可是谁能想到,孔县长和沈翘联手,不声不响的把小青岛这个烂摊子,给搞成了红红火火的小鱼干厂。 不过刘副县长瞬间又觉得,孔县长一来步子就迈的太大。 现在这种社会情况,到处都乱的不行,没道理孔县长这种急功近利的人,不会被影响啊? 为此,刘副县长还找人打听了一下沈翘这边。 知道沈翘还要搞沙丁鱼养殖场,最近还追加了一大笔资金,还想扩大养殖基地的时候。 刘副县长心里就准备等着看孔县长和沈翘的笑话,同时又在心里感叹,小沈真是跟错了人。 如果小沈当初选择跟他站在一起,他肯定不会让小沈这么急功近利的乱来…… 第98章 第98章 刘副县长出于惜才的想法,还给沈翘的办公室打了一通电话,直接问沈翘。 “小沈,你才把两家厂子合并理顺。你现在就要搞沙丁鱼养殖场,你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 刘副县长委婉提醒:“孔县长毕竟刚调来,他想做出成绩,为祖国添砖加瓦,我们也能理解。可是你还年轻,你应该把脚步放慢点……” 这是在提醒沈翘,别被孔县长牵着鼻子走。 而且孔县长真的太急功近利了,遇到小沈这么个听话的,就逮着小沈一顿薅。 但是刘副县长却不同,他觉得自己是纯粹的欣赏小沈同志的。 刘副县长的话,让坐在办公室里接电话的沈翘一愣:“刘副县长,您的意思是?” “既然小沈你明着问了,那我明着跟你说。”刘副县长温和慈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进沈翘的耳朵里:“你目前要做的,不是搞沙丁鱼养殖基地,而是先把小鱼干厂的生产稳定下来。两个厂子好不容易整合,你又在开拓市场,你得把自己的重心放在一个地方……” 刘副县长态度温和,听着好像是一个长辈在真诚的替晚辈着想。 沈翘笑容不变,却没接茬了。 因为一开始沈翘被叫去县里开会的时候,刘副县长还想给沈翘当家作主。 后来被沈翘哭穷,找刘副县长要钱这事儿给挡了回去。 当时刘副县长的态度,可不是这样和蔼可亲的。 而是把沈翘当烫手山芋似的,给强行推到了孔县长那边。 现在沈翘把厂子搞好了,刘副县长又要来表达对长辈的关心? 县城里的这些‘老狐狸’,可不能轻易相信。 “小沈啊,你听你刘叔一句劝。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刘副县长看沈翘不接茬,自己却径直说下去:“你刘叔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有些事情比你看的透,你还是得听刘叔的……” 沈翘懂了,刘副县长这是看她把生意做好了,想来抢功劳了。 毕竟沈翘一开始是和孔县长合作的,小鱼干厂做的再好,那功劳也和刘副县长没关系。 如果着了刘副县长的亲情牌的道,现在松口,说要听‘刘叔’的。 那接下来刘副县长恐怕就要对沈翘和小鱼干厂,指手画脚了。 真是服了这些老狐狸。 沈翘笑眯眯的打断了刘副县长的话:“刘叔,我知道你为我好……” 刘副县长心中一乐,小沈要听他的了,功劳也要到手了。 紧跟着却听沈翘继续说:“刘叔啊,你知道我厂子现在缺啥吗?缺的是周转资金……刘叔您这么好,能给点支持吗?” 沈翘没提当初刘副县长甩锅,还当着众人的面,说以后不插手小鱼干厂的事情。 沈翘面对刘副县长的亲情牌,那就只有一招-要钱,找刘叔要钱。 “刘叔,你管着县里的财政,你肯定会支援我这个晚辈的对不对?”沈翘笑眯眯的对刘副县长说:“我不仅要搞沙丁鱼养殖场,我还要多弄几台制冰机,夏天生产冰棍雪糕呢。” “刘叔,您知道的。制冰器费钱,要做雪糕的生产线也需要钱……研究所那边还等着我的钱……刘叔,我现在真的好缺钱啊。” 沈翘言辞恳切的向刘副县长求救:“刘叔,我想要钱,您能支援我吗,刘叔?喂?刘叔?刘叔?” 这说的好好的,刘叔咋还挂电话了呢? 刘叔真是玩不起啊。 沈翘拿着电话,一脸感叹的摇头:“可惜了,要是刘副县长能答应给我钱就好了。” 而另一边,挂断电话的刘副县长气的心肝疼儿。 这个沈翘,真是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看着漂亮亲近人,实际是个狡猾的家伙。 刘副县长本来想给沈翘打亲情牌,让沈翘听他的。 可是最后,又被沈翘揪着要钱了。 小沈同志那一口一个‘刘叔’的叫着,可亲热了,可是却听的刘副县长后脊背发凉。 刘副县长气不过,转头就找到孔令辉:“那个小沈步子迈的太大了,你也不管管?” 刘副县长直接对孔令辉说:“孔县长,她的沙丁鱼养殖场还没弄好,就要弄雪糕冰棍了,这步子迈的也实在太大了。你就同意她这么瞎搞?” 这显然是在说孔令辉急功近利,纵容沈翘想一出是一出。 县政府的其他人,虽然没发表自己的言论。可是心里的想法,却和刘副县长差不多的。 这话让孔令辉一顿,他没听小沈说过要搞雪糕厂啊? 但看刘副县长这么生气,孔令辉也瞬间懂了。 这个刘副县长肯定是看小沈把厂子干的好,所以想抢功劳,但是却被小沈同志给气了回来。 “小沈想搞雪糕厂,就让她搞呗。”孔令辉虽然没和沈翘交流过,但是两人之间的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刘副县长你也别生气,当初咱们就说好了,县里管不到小沈头上去。小沈想干啥,也不用给咱们打招呼……” 说到这里,孔令辉还一脸惊奇的看着,脸都被气白了的刘副县长:“刘副县长,你脸色不对儿,快去看看医生吧。” “我好的很。”刘副县长更生气了,觉得孔令辉和沈翘就是他的克星。 但他不甘心就这么离开,又说:“就算我们管不着小沈,可是她要搞雪糕厂,那得投入多少资金进去?那制冰机一台就要不少钱,搞雪糕厂得要几台制冰机器啊?” 刘副县长被沈翘和孔令辉两人联手气的,都有点口不择言了:“那个厂子又是生产小鱼干,又是生产雪糕,怕不是生产出来的雪糕都带着鱼腥味,到时候卖给谁?那她不是在浪费国家的钱吗?” “可那钱是小沈自己挣的。”孔令辉犹豫片刻,又说:“沈厂长是个有能力、而且心系国家安危的人,她不会乱来的。刘副县长,我们应该相信沈厂长的能力。” “那是相信的事儿吗?”刘副县长皱眉:“咱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胡来,走错了路啊。” 孔令辉抬眼看着刘副县长,语气温和的问:“刘副县长,你该不想插手小沈厂子里的事情吧?” “我……”刘副县长梗着脖子,还没说接下来的话。 孔令辉就笑着说:“我想刘副县长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毕竟咱们一开始就答应了小沈,让她把小鱼干厂做成试点。咱们由着她折腾,不会去管她的事。那生意是赚是赔,都由小沈自己承担。” 刘副县长被怼了回去。 心里真是后悔莫及,当初他没有把沈翘当麻烦,甩给孔令辉就好了。 现在小鱼干厂做的那么好,他却只能干看着功劳全都算到孔令辉头上。 自己却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真是后悔的肠子都青了啊! 孔令辉打发走了刘副县长后,起身关上办公室的门,这才给沈翘打去了电话。 沈翘当然不会做雪糕厂了,刚才那样说,只是为了堵住刘副县长的话。 现在和孔令辉通了电话后,两人也就说开了。 “你的沙丁鱼养殖计划书,我看了,做的很不错。”孔令辉说:“你放手去干吧。” 沙丁鱼养殖场就建在海边,其实现在最大的开支,就是建场地和培育鱼苗。 拨款2万块,都能在六十年代搞上一两年了。 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孔令辉看过沈翘的企划书后,那是举双手赞成的。 但是这些细节上的事情,县政府里也只有孔令辉知道。 “如果没意外的话,可能明年沙丁鱼培育技术,就能达标。”沈翘把工作进度,也汇报给了孔令辉。 孔令辉给了沈翘绝对的自由,沈翘自然也不能让孔令辉在县里难做。 “行,你有啥困难,可以和我说。”孔令辉办事儿很公道,也很正直无私。 从没想过真让沈翘一个人去冲,自己就坐在办公室里等功劳。 而且大丰县这边,经过这阵子的摸查后。 孔令辉对自己接下来要干的事儿,也有了十足的把握。 “你养殖沙丁鱼的正式文件,我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孔令辉对沈翘说。 现在不能私人做生意,沈翘和部队分割开了以后,在公事上自然要听县政府的。 现在孔令辉和沈翘说好了,放任沈翘自己去干,沈翘也没啥心理负担。 孔令辉这边把试点的正式文件,给沈翘送过去后,沈翘就更能后放开自己的拳脚了。 因为厂子里有了制冰机,沈翘终于可以做绵绵冰了。 她和江大姐用保温桶,装了很多冰块回去。 李雪梅和李小军两兄妹,知道终于能吃上绵绵冰了以后,两人都兴奋的不行。 秦云涛从师部那边开会回来,一走进院子里,就听到屋里热闹非凡。 他加快脚步走进去,就听李小军急不可耐的声音在催促:“姐,绵绵冰还有多久才能弄好啊?” “快了快了。”沈翘说完,就端了一碗草莓绵绵冰给李小军:“给,快吃。” 草莓绵绵冰,用的当地生产的草莓酱。 这个在县城的百货大楼就能买到,六十年代可没有奶茶店里的,那种制作绵绵冰的机器。 所以沈翘和江大姐一起,把冰块放在菜板上,用菜刀给刮出来的。 虽然没有机器弄的绵密,可是江大姐刀法好,刮出来的绵绵冰其实也不错。 浇上从百货大楼买的草莓酱后,几个小孩儿吃的双眼放光。 “姐,绵绵冰比雪糕更好吃。”李雪梅忍不住说。 放假回来的白宏,也一脸兴奋的点着头。 现在进入了夏天,大家都热的不行。 能在口干舌燥的时候,吃上一碗冰冰凉凉的绵绵冰,那可真是从里到外都凉爽无比。 秦云涛打了肥皂洗手后,刚走进客厅,就被沈翘塞了一碗绵绵冰。 秦云涛不爱吃酸的东西,但是对甜的很感兴趣。 他在沈翘笑盈盈的目光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绵绵冰放进嘴里,立马点头:“味道不错。” “那当然。”沈翘笑着说:“除了草莓酱,里面还放了牛奶粉的,这是牛奶草莓味的绵绵冰。” 秦云涛看她一眼,打算改天再去弄几罐牛奶粉回来。 军区医院的医生说了,孕妇多吃含蛋白质的食物很好,可以长胎不长肉。 自从怀孕后,沈翘的牛奶粉、牛肉、虾这些蛋白质丰富的食物,就没断过。 所以她也没长胖多少,从背后看,四肢纤细匀称。 她穿着陈锦秋特意给她做的孕妇裙,露出匀称白皙的胳膊。 自从怀孕后,她的肤色比从前更好,真是哪儿都白,一张脸还红润润的,像是被朝露滋润过的玫瑰花。 江大姐还在私下和李副政委讨论过,说沈翘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肯定有一个是女娃。 因为她怀李雪梅的时候,那皮肤也被滋润的白里透红,看着年轻又漂亮。 可不像怀李小军和他哥的时候,变得又黑又丑,脸上还全是斑。 为此李副政委还翻了白眼,说江大姐就是个半仙,咋啥都知道? 隔着肚皮,都能看出沈翘肚子的两娃是啥性别了? 江大姐也翻白眼,让他吃绵绵冰别说话了。 在怀孕这件事上,江大姐觉得自己和李副政委说不通。 毕竟当时她怀三个孩子的时候,李副政委不是在战场上打仗,就是在驻扎在前线,哪见过她怀孕的样子? 每次都是她生完孩子,把月子做完了,这个男人才有空回家。 “行行行,这事儿是我没有发言权。”李副政委看江大姐委屈,立马软和了态度:“是我以前忙,没时间照顾你。你要不再给我怀个孩子?这次我像秦师长那样天天照顾你,成不?” “滚一边儿去。”江大姐翻白眼:“我都多大了,还给你生孩子?” “你不大,你永远十八岁。”李副政委伸手搂着江大姐,眼神却瞥着洗澡间:“不然你先去洗澡?” 江大姐顿时脸红红,然后拿着衣服去了洗澡间…… 另一边,沈翘也刚洗漱好,从洗澡间里走出来。 她穿着宽松舒适的睡裙,坐在梳妆镜前擦脸护肤的时候,露出两节漂亮白皙的小腿。 倒映在镜子里的身体,真是哪儿都白,那张脸被水汽滋润过,更是带着一种红润的妩媚。 秦云涛垂眸看她几眼,默不作声的拿着衣服去了洗澡间。 等他洗完澡出来,在沈翘身边坐下的时候,沈翘还递了一瓶精油过去:“帮我擦擦。” 精油可以防止妊娠纹。 这个年代的精油,几乎全是用古法提炼出来的,没啥添加剂,就连孕妇也能放心使用。 沈翘一直很爱美,所以一身的肌肤,都被她用玫瑰精油滋润的白皙温润。 秦云涛弯腰抱起沈翘往床边走去,这男人身体强壮稳健,真是体现在了生活的各个方面中。 不管啥时候,他抱起沈翘都带着一股轻松、游刃有余的劲儿。让沈翘有种哪怕自己肚子里揣着两个崽,依旧轻盈苗条的感觉。 “你本来就不胖。”秦云涛将玫瑰精油倒在掌心,仔仔细细的给她擦着,垂下的眼眸,不经意落在了她那片白腻肌肤上。 “你的衣服是不是又小了?”说着秦云涛还伸手过去握住她的…… 就算到了晚上,空气依然有些燥热。 院子里那些被太阳暴晒过的花草和蔬菜,终于能在太阳落山的夜晚,恢复从前的翠绿。 屋子外的葡萄藤上,偶尔还落下几只跳跃啼叫的小麻雀。 卧室的蚊帐内,偶尔传出女人特有的轻软娇哼。仔细听来,却又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和隐忍…… 明明秦云涛的动作已经够温柔了,甚至都不敢用力,只能在外面……可是遇到这样稳健又强势的男人,有些事情根本无法控制。 沈翘脸色涨红,男人其实也很难受。 这是怀孕后的第一次,两人都不敢太用力,可又实在想的很。 但是架不住男人,比以前更懂怎么让她高兴啊。明明没有真的……可是滋味却好的令人浑身战栗…… 当夜晚的空气,终于不那么燥热了。 蚊帐里的动静这才彻底消失,秦云涛也终于挑起合拢的蚊帐,穿着一条长裤从床上走了下来。 他先去清洗了手,然后才打着一盆温水翻身回了卧室,用拧干的毛巾,给沈翘擦着浑身的热汗。 沈翘刚刚把最后的一丝力气,都用在了给自己盖被子上了。这会儿裹着单薄凉爽的夏被,慵懒无力的躺在床上,轻喘着呼吸。 秦云涛又把她半抱在怀里,用杯子给她喂着水。 沈翘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做,便靠在男人怀里,低头小口小口的喝着水。 自从两人结婚后,秦云涛也习惯了这样做。 一开始沈翘半夜口渴的时候,他给沈翘倒的水真是又烫又多,沈翘光摸着杯子都被烫的不行。 现在男人却能把握好水的温度,不热又不凉,刚好能入口的温度。 而且喂沈翘喝水的时候,动作也把控的十分细致。不会像从前那样,经常把沈翘的衣服给打湿。 沈翘只有在小时候,才被父母照顾的这么无微不至。 如今长大了,却遇到了一个万事可靠的秦云涛,她抬起卷翘的睫毛,笑盈盈的望着秦云涛。 “这么高兴?”秦云涛看她脸上全是开心的笑意,忍不住问:“是喝水高兴,还是刚才在床上更高兴?” 沈翘嗔了他一眼,那双黑漆漆的明亮双眸里的笑意又加深了些:“我高兴的是你体贴,会照顾人。” 当然了,刚才秦云涛在床上也让她高兴。 “以后我坐月子,你也这么照顾我和孩子,我就更高兴了。” 秦云涛垂眸:“这你不用操心。” 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在家里照顾老婆孩子,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嘛。 他又低头,在沈翘红润的唇上亲了一下:“但我更喜欢在床上让你高兴。” 沈翘脸红。 一开始结婚同房的时候,这男人根本没啥技巧可言,只会凭着本能蛮干。 后来却渐渐的变了花样,会的也多。 尤其亲吻她的时候……明明刚刚才享受过,可是沈翘这会儿想起来还是觉得心驰神往。 可是秦云涛放好杯子,转身回了床上的时候,却已经穿戴整齐。 那黑色的睡衣扣子都扣到了最口一颗,英俊的脸上依旧如往常那样冷淡。丝毫没有刚才床上时和她时的隐忍,连眼尾带着的桃花色,都变成了冷锐。 他垂眸,见沈翘依旧望着他。 那张慵懒又妩媚的漂亮脸上,还带着几分困倦,可是眉眼间的满足和欢愉却掩饰不住。 秦云涛伸手把沈翘搂在了怀里,低头在她舒畅的眉眼间亲了亲:“睡吧。” 沈翘顿时闭上了双眼,等再次睁眼醒过来的时候,天都已经亮了。 床上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倒是沈翘的胳膊下压着男人的黑色睡衣。 大概是早上秦云涛起床时,见她压着自己的衣服,又不想吵醒沈翘。 干脆在床上就把睡衣给脱了下来,难怪沈翘睡觉的时,感觉一直能闻到男人身上的气息。 桌上的保温桶里,依旧放着男人做好的早餐。 鸡蛋和青菜粥,还有一碟剥好的虾和淋了熟油辣椒的泡菜。 江大姐过来找沈翘的时候,正好碰到沈翘在吃早饭。 就算早就习惯了,可是江大姐还是得感叹,沈翘家的伙食真的好。沈翘和秦云涛也是真舍得吃。 不像她,就算现在工资挣的多。 每个月和李副政委加起来,他们家的收入也算小岛上独一独二的了。 可是除了一个礼拜,吃一回肉,桌上能经常看见鸡蛋后,江大姐是不像沈翘那么舍得吃的。 小时候穷苦惯了人,就算生活条件好了,也没那么舍得。 但是江大姐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幸福了,鸡蛋管够,每个礼拜家里还能吃上两斤猪肉,给孩子们补充营养。 以前只能吃菜窝窝,现在家里的富强粉却没断过。 每顿都能吃上白面馒头,这种好日子,也是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大姐,咱们的生活还能比现在更好。”沈翘笑着和江大姐说。 她现在的饮食习惯,都是在现代社会养成的。 那时候国家富强繁华,好多人肉都吃腻了,营养还过剩。 天天都闹着吃素减肥呢。 沈翘要是把这话告诉了江大姐,江大姐肯定不相信。 肉多好吃啊?还能吃腻? 还能因为营养过剩,而天天饿肚子子吃素减肥? 饿肚子,多难受啊? 江大姐没见过现代社会的繁华富强,却在前几年见过闹饥荒,被饿死的人。 这也是两人曾经生活的时代不同,所造成的眼界不同。 但是江大姐很喜欢听沈翘说话,她总觉沈翘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和平时代才有的平和踏实。 她也喜欢听沈翘说大家以后都能过好上好日子的话,那可是全国人民梦寐以求的好生活啊。 “小沈,姐真喜欢你给姐描绘的那些好日子。”江大姐一脸感叹的走到沈翘身边:“姐听着心里就舒坦。” 还很向往和期待。 江大姐把赶海捡的蛏子,放在了桌上。 “听说这个蛋白质也多,你中午让陈姨给你弄来吃。”江大姐送来的蛏子特别鲜活,也特别干净。 切点姜丝蒜片,用油爆香后加入蛏子爆火猛炒,味道又鲜又嫩。 江大姐真是啥好东西,都舍得给沈翘送。 沈翘礼尚往来,也把家里的好东西送了些给江大姐。 江大姐一看沈翘给的东西,脸还有点红。 小沈给的计生用品,就是比医院给的更好用。听说只有大城市的友谊商店里,才有这种洋玩意儿。 沈翘一看江大姐脸红,就知道江大姐早就享受过了。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很快都别开了目光。 床上的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就好,没必要当众说出来。 沈翘吃过了早饭,把蛏子送去父母家的时候,还在码头遇到了刚下渡轮的秦司务长。 两人目光对视上,秦司务长加快脚步,小跑到过来:“沈翘。” 沈翘愣住。 从一旁走过来的秦云涛脸色也顿时沉了下来,以前秦司务长都叫沈翘‘嫂子’,现在却直接叫沈翘名字了? 沈翘其实也很意外。 虽然早就说开了错嫁的事情,可是以前每一次遇到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都表现的很内敛低调。 现在秦司务长在面对沈翘时,却发现了变化,好像不再藏着掖着了。 “秦司务长?”秦云涛沉着脸,从旁边大步走了过来。 沈翘听到秦云涛的声音,就转身笑看着男人。 秦云涛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又偏头,眼神冷冷的盯着秦司务长:“回岛上有事儿?” 男人的态度很锐利,沈翘仰头看了他一眼。 秦云涛身形挺拔的站在那里,对上沈翘的视线,他微微垂眸。 面对秦司务长时的冷冽,此时再面对沈翘时,却变成了温和。 “秦司务长,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臭脾气。”沈翘转头看着秦司务长,态度和语气都和以前一样,带着一种疏离。 秦司务长垂了垂眸,目光注视着沈翘。 她比以前看起来似乎更幸福了,不仅怀孕了,脸上的气色也看着比从前丰盈更红润。 秦师长这个冷冰冰的大男人,还在一旁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她,看来沈翘在黑山岛上,日子过的比从前更舒心。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才不大好意思的开口:“以前的事儿,你别放在心上。” …… ———————— 求营养液,求求求~ 最近的更新,还是有时间就写哈~ 第99章 第99章 以前的事儿? 沈翘愣住,秦司务长说的是以前两人定下娃娃亲的事情吗? 看沈翘的表情有些疑惑。 秦司务长不好意思的红了红脸:“其实我是想跟你们说声‘对不起’。” 秦司务长目光真诚的看着沈翘:“当初我妈想让你们……离婚的事情……” 沈翘瞬间懂了。 秦司务长说的是萧红玲上岛找秦云涛,揭开了沈翘认错人,阴阳差错的嫁给了秦云涛的事儿。 当时黄大娘觉得沈翘能干、旺夫;所以威胁沈翘和秦云涛离婚,改嫁给秦司务长。 否则黄大娘就要到处宣扬沈翘和秦云涛乱搞破鞋,污蔑秦云涛抢了下属老婆的事儿。 “当时我和我妈的情绪都不太好,导致我妈说了很多过分和伤害人的话……”秦司务长表情有些懊悔。 当时他没能及时阻止黄大娘,说那些算计和伤人的话。 除了没反应过来外,是因为秦司务长潜意识里,其实也希望沈翘能和秦师长离婚,改嫁给他。 亲司务长在得知沈翘,就是他原本定下的娃娃亲后。 一开始是欣喜若狂的。 他那时候才明白,原来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自己的娃娃亲对象。 而他早在第一次在回黑山岛的渡轮上,就已经对沈翘一见钟情了。 自己一见钟情的对象,就是他要负责任的娃娃亲。 这如果放在平时,该是一段天赐的良缘。 可是偏偏他的心上人,在来岛上的时候,误嫁给了同名同姓的秦师长。 这样的打击,简直是毁灭性的。 秦司务长当时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才让黄大娘做了那么多给人添堵的事情。 如今事情已经快过去一年了,沈翘心里其实早就把这件事给翻篇儿了。 但是秦司务长却一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和他妈在对沈翘恩将仇报! 秦司务长每次想到沈翘,都会觉得内疚。 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沈翘,为了给沈翘道歉,特意在军校放假的时候,坐船回了黑山岛找沈翘。 就连道歉的时候,秦司务长都担心岛上的人听见这些事情。 特意选了个没人的地方,当着沈翘和秦师长的面,老实巴交的给两人道歉。 沈翘都没想到秦司务长,竟然是这么较真儿的人。 面对秦司务长的道歉,她漂亮的脸上浮现一抹坦诚的笑容:“这事儿都过去了那么久,我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她那双漂亮清澈的眼睛,也看着秦司务长:“秦司务长,你也别放在心上。” 秦司务长目光定定的看着沈翘,她从头到尾对于这件事,都表现比他更坦诚、也更大方。 那是因为两人的心思不一样,可是如今看到沈翘怀孕。又和秦师长过的幸福美满的时候,秦司务长的心里也豁然开朗。 有些事,就一直藏在心底吧。 沈翘的眼神,从头到尾都没在他身上停留过。他们也有孩子了,而且沈翘现在也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的亲人,也在黑山岛上过得很平静安宁。 无论从能力还是长相,比起秦师长来,他都逊色许多。 沈翘嫁给秦师长,远比嫁给他更幸福。 “现在看你过的这么好,我也真心为你感到高兴!”秦司务长目光真诚的看着沈翘:“沈翘,我祝你永远幸福。” 说完,秦司务长又偏头,看着一直陪伴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秦师长,希望您能一辈子好好对她。其实……你们真的郎才女貌。” 而且秦师长是个坦荡大方,十分有责任心和担当的人。 无论是沈翘还是秦师长,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就连沈家二老都是讲义气,还心软的人。 他们没有因为他和他妈的‘忘恩负义’,而怪罪他们娘俩。 这些事,从始至终都是他们对不起沈翘和沈家人。 秦司务长内心的独白,在这一刻似乎被沈翘看懂了。 秦云涛也没想到,秦司务长会这么坦诚的祝福他们的婚姻。原本冷峻的脸色,也在瞬间缓和下来。 秦司务长说完这些心里话,也感觉自己没有遗憾了。 他目光再次看向沈翘和秦云涛,这次是带笑的。那双清秀好看的双眼里,也再无压抑和遗憾。 沈翘和秦云涛站在原地,两人目送着秦司务长转身离开的背影。 看着秦司务长在阳光下越走越远,逐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沈翘还忍不住感叹:“他人还挺好的。” 秦云涛眯了眯双眼:“你觉得他挺好?” 说完,男人还轻哼一声。 沈翘莞尔:“秦司务长的人品是挺好的。”她还伸手拧了拧男人劲瘦结实的腰身:“难道你觉得他很坏?” 秦云涛又冷哼一声,那腰身也瞬间变得/坚/硬/起来,把沈翘的手都给震到了。 他见了,握住沈翘的手在唇边吹了吹,这才低头看着沈翘:“为了一个外人拧我,自己的手反而痛了吧。” 沈翘嗔他:“咋还吃醋了?” “哪里有醋?”秦云涛语气淡淡:“我在说你拧我的事儿,别打岔。” 这话说的冷静,可是沈翘却感觉男人语气里带着醋味。 那双黑沉深邃的双眸,看向她的时候,似乎还带着不高兴和控诉。 这让沈翘没忍住又拧了他一下:“孩子都揣两个了,你咋还在意这些事?” 这一次,秦云涛没绷紧身体,让她结结实实拧了一下腰侧。 可是沈翘还是没能从他腰间拧到肉,这男人浑身上下,就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无论是穿衣还是脱衣,都强壮敏捷的像一头猎豹。 “我才不在意。”秦云涛说着,还低头摸了摸沈翘的肚子:“你们说是吧?你妈都要给我生孩子,我还在意啥?再说了,我也不爱吃醋。” 这是拿沈翘刚才说的话,来反驳自己根本没有吃醋。 可是男人语气的醋味,都能溢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秦云涛对着肚子说完这些话后,沈翘肚子里的崽,忽然踢了踢沈翘的肚子。 秦云涛瞬间僵住,宽大滚烫的手,紧紧贴在沈翘的肚子上不敢动:“媳妇儿,娃刚才动了?” 沈翘的感受还比秦云涛更真切一点,因为崽是揣在她肚子里的:“是呀,娃刚才踢你了。” “那怎么只踢一下?”秦云涛对着肚子说:“肚子里不是两个娃吗?” 说完,他还对沈翘的肚子一本正经的命令道:“快,另一个也动一动。” 沈翘也在等着另一个崽动呢。 可是秦云涛的手,在她肚子上贴了好半晌,另一个崽动都没动一下。 “嘿,这是个懒娃娃。”秦云涛恋恋不舍的收回手,还给肚子里的另一个崽下了评价。 沈翘:“…………” 她不信邪的对着肚子说:“崽,你动一动。动了你爸过年发奖金,给咱们买大金镯子。” 这话一落,沈翘就感觉自己肚子左边被踹了一下。 “嘿,这是个小财迷。”沈翘忍不住笑起来。 刚才动的是右边,现在动的左边。 左边的小家伙,平时确实不爱动。 但上次在黄文华的卧室里时,左边的小家伙也动了动。 尤其在沈翘把黄文华藏起来的钱和金条,收进空间的时候,左边的小家伙动的更欢快。 不过当时肚子里的动静,是小鱼吐泡泡。 不像现在月份大了,都能感受到胎儿踢肚子了。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提着一桶蛏子去了沈家二老家里。 但是刚走进门口,秦云涛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刚才走远的秦司务长,竟然坐在了沈家二老的客厅里喝茶。 “这人咋阴魂不散?”秦云涛冷哼。 沈翘又拧了他的胳膊,让他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秦云涛垂眼睨着沈翘的手,又冷哼了一声。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男人刚才在路上抱怨自己为了秦司务长拧他的事儿。 沈翘笑眼弯弯的冲男人笑了笑,男人却强势霸道的握着她的手,朝堂屋里走去。 原本坐在椅子上喝茶的秦司务长,看到秦云涛和沈翘进来的时候,赶紧站起来,对着秦云涛敬了个军礼:“师长。” 秦云涛目不斜视的走进去,语气淡淡:“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来看看沈叔叔和沈嬢嬢。”秦司务长其实也没想到,秦师长和沈翘两人会来这边。 更不知道沈翘和秦师长,一天三顿都在沈家二老这边吃饭。 沈翘看秦司务长还拎了东西过来,想到刚才秦司务长空手的模样,猜测这些东西都是上岛后在供销社那边买的。 因为秦司务长刚才离开的方向,的确是供销社那边。 现在秦司务长在沈家二老家里,再次看到秦师长和沈翘,脸上的表情还有些尴尬。 沈翘出言缓和了尴尬的气氛:“秦司务长你快坐,今天有新鲜的蛏子,你留下吃中午饭吧。” 来者是客,还带了礼物上门。 到了饭点的时间,把客人赶走实在不礼貌。 “那就留下来吃饭吧。”秦云涛对秦司务长下了命令。 “是。”秦司务长又给秦云涛敬了个军礼,然后真留下来吃午饭了。 吃饭的时候,秦云涛板着脸不苟言笑,全程看的沈翘觉得好笑。 这男人平时看着稳重踏实,没想到醋劲儿竟然这么大。 秦云涛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沈翘赶紧顺毛捋。 好在吃过了午饭,秦司务长就坐着渡轮离开了黑山岛。 秦云涛冷哼一声。 沈翘赶紧让他得了,别哼了。 这男人酸的都能酿醋了…… 正说这话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出现在了门口,对秦云涛敬礼:“师长,有您的电报……” 第100章 第100章 秦云涛从王胜利手里接过电报的时候,脸色立马变得凝重起来。 “发生了啥事儿?”沈翘关心的走了过去。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也目光担忧的看着秦云涛。 “我妈病重,想让我回老家……”秦云涛把手里的电报递给沈翘看。 这个年代的电报很贵,几乎是一个字一块钱。所以不是紧急事情或者必要的时候,根本没人舍得拍电报。 沈翘接过电报一看,上面只有五个字:‘妈病重,想你’。 一开始沈翘以为秦云涛要回北京,去看他亲妈。 可是看到电报的落款,才知道病重的人是秦云涛的养母,要回的老家也是乡下的金牛岭村。 “那我陪你回去。”沈翘和秦云涛一起往外走。 虽然平时秦云涛很少说起自己的事情,可是两人结婚这么久了,沈翘也比从前更了解这个沉默内敛的男人。 知道在秦云涛的心里,乡下的养父母在他心里,比在北京的亲生父母更重要。 而且两人结婚的时候,乡下的养母还寄来了亲手缝制的喜被。 用的是这个年代最好的棉花,挑选的面料,也是这个年代最好的。 就连沈翘怀孕后,乡下的养母也隔三差五的寄来老家的山货。 无论是山药还是红枣、山核桃,都是挑选最好最大的给沈翘寄来。 养母知道沈翘是城里人,爱干净又讲究。就怕沈翘收到货的时候,不干净或者有灰尘。 连装山货的袋子,都是洗的干干净净的面粉内袋。 而且养母有分寸,从不仗着自己对秦云涛的养育之恩,在得知秦云涛升官后,就对秦云涛提出过分的要求。 反而时刻担心,自己会给秦云涛拖后腿。 面对这样有分寸又爱他的养母,秦云涛在得知养母病重想他的时候,内心深处该多煎熬? 况且沈翘家里出事的时候,秦云涛都亲力亲为,有啥事儿都冲在最面前顶着。 现在秦云涛的养母病重,沈翘将心比心,又哪能让秦云涛一个人回乡下去见养母最后一面呢? “你肚子这么大了,跟着我回去不方便。”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 他感受到沈翘的心疼,胸口一片滚烫。 但他同样心疼沈翘,不忍心沈翘挺着一个大肚子,跟着他奔波回乡下的老家。 “没事儿。”沈翘笑着说:“我平时还上班呢?跟你回啦家有啥不方便的。” 秦云涛目光凝视着沈翘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不是沈翘的错觉? 她总感觉男人此时的目光,带着一点潮气,黑沉沉的压在眼底,看的人心里难受。 这似乎是沈翘第一次看到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露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情绪来。 “你等我,很快的。”沈翘心窝子一阵酸涩,她用力回握住了男人的手。 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他了以后。 转身小跑进屋,收拾出门要用的东西时。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便是汽车开远的声音。 整座小岛上,能用上专用配车的人,现在也只有秦云涛一个人。 所以沈翘第一反应就是,这个男人要撇下她独自回老家。 沈翘立马转身跑出去,这时候秦云涛已经开着车跑远来。 “嫂子,师长心疼你挺着大肚子,担心你月份比较大了,万一在路上出点啥事儿……” 警卫员王胜利看到沈翘追出来的时候,连忙上前,对着沈翘敬礼:“嫂子,师长让我留下来照顾您。” 沈翘看了王胜利一眼,扶着腰往码头那边走。 可是走到码头的时候,出岛的渡轮已经在几分钟前开走了。要等下一班渡轮的话,得几个小时以后了。 下午炽热的太阳,照在了沈翘微微发红的脸颊。 王胜利赶紧给沈翘打伞,遮住头顶的烈阳:“嫂子,您别生气,师长也是心疼你。” “我没生气。”沈翘打断王胜利的话。 她站在伞下,眺望着那艘逐渐消失在海面上的渡轮,语气温柔:“我就是担心他……” 王胜利愣住。 他本来以为沈翘被师长丢下,会很生气,自己已经想了千万种方法来抚平沈翘嫂子的情绪。 可是嫂子没生气? 而是在担心师长? “那就是他的亲爹亲娘啊。”沈翘忧心忡忡。 秦云涛养父死的时候,是年幼的秦云涛陪着养父,在陌生的北京走完了最后一程。 如今连他的养母,都要离开这个人世间了。 秦云涛心里该多难受啊? “嫂子,您放心。”王胜利忙说:“师长身边有人保护他的安全。”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和王胜利这种单身汉,实在很难说到一起去。 就在这时,通讯班的话务员-葛红英,来到了码头找沈翘。 “嫂子,刚才岛外码头的招待所打来了电话,说秦师长老家的亲人,要来岛上见秦师长。” 沈翘疑惑:“老家的亲人?是金牛岭村那边的人吗?” “对。”葛红英点头:“一共来了五个人,都是金牛岭村来的。说秦师长妈妈病重,来找他回老家奔丧。” 这就奇怪了,老家今天刚拍了电报上岛。 咋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老家的人就已经到了黑山岛外面的码头? 沈翘记得从黑山岛去金牛岭村,要坐一天的火车。然后再转乡村公共汽车才能抵达…… 这么推算起来,这些人来的时候。秦云涛的养母那边大概是不知道的。 否则老家来人了,秦云涛的养母不可那边能再拍电报上岛,通知秦云涛养母病重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翘就对葛红英说:“秦师长刚出岛了,你联系岛外的招待所,让对方派个小战士在码头等他。顺便把老家来人的事儿,告诉他。” 沈翘对秦云涛在老家的人际关系,知道的并不清楚。 因为她只听秦云涛说过养父母和妹妹的事情,至于那些在码头等着的亲人。 等秦云涛出了岛,自然能遇上。 但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到了晚上天刚擦黑的时候。 小战士带着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来找到了沈翘。 沈翘这时候刚吃过晚饭,因为秦云涛不在,所以她打算今晚就睡在父母这边了。 谁知道还能有人找上门? 当她从院子里走出来,看到那个小姑娘时,还有些纳闷。 下午她让葛红英想办法通知了秦云涛,老家来了人找他。 所以秦云涛一出岛,就遇上了老家那边来的人。当时为了不让她担心,秦云涛还用岛外招待所的座机电话,给沈翘打了回来。 说自己带着老家的叔伯,一起回了老家。 让沈翘安心在家待着,说他过几天就回来。怎么现在还有秦云涛老家的人过来找她? 沈翘目光狐疑的打量着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碎花衬衣,看那布料,像是冬天用来做棉袄的布料。 做成了夏天的衬衣后,颜色太红、太扎眼,也很奇怪。 衬衣还有点儿短,穿在那小姑娘身上,连手腕子都遮不住。 而且这个小姑娘,梳着两条麻花辫,抱着一个打着布丁的军绿色布包。在沈翘没出来的时候,一直紧张拘束的低着头。 “你是?”沈翘看那姑娘抬头看了自己一眼,又像惊弓之鸟的低下头去,好像做错了啥事儿。 “婶……婶子……俺是小芳……”小芳声音很小很局促:“俺大爷出岛的时候,俺娘让俺躲在厕所里,没告诉大爷我也跟着来了。” 小芳嘴里的大爷,自然指的是秦云涛了。 但是她一口一个‘俺’字,说的沈翘脑壳疼。 好不容易理顺了小芳嘴里那些话,沈翘就懂了,这些人一开始上岛,肯定不是单纯来给秦云涛报信儿,说他养母病重的事儿。 否则他们干啥让小芳躲在厕所里,不让秦云涛知道。 “那你咋上的岛?”沈翘又问。 “俺有村里开的介绍信,上岛之前也被人审查过。”小芳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俺娘说,俺们和大爷是亲戚。说我上了岛,肯定能被安排一份好工作。就……就不用被俺奶……嫁给别人当后娘了。” 沈翘还没说话呢,小芳就已经给她跪下磕头了:“婶子,求求您收留俺吧。俺能干活,俺啥活都能干……” 沈翘哪能让人给自己磕头,别看这个小芳一口一个婶子的叫着,实际沈翘也没比她大多少。 就连跟着她一起出来的沈修文和陈锦秋,也被小芳下跪磕头的动作给搞懵了。 看沈翘上前扶小芳,两人担心沈翘的肚子有啥闪失。 赶紧冲上前来,一人架着一条小芳的胳膊,把小芳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时候小芳的头已经磕破了,可是她嘴里还在说:“婶子,求您别把俺赶回老家……俺不想给人当后娘,俺更不想天天挨打” “你先别哭,好好把话说清楚。”沈翘拿出卫生纸,给小芳擦额头磕破的血迹。 小芳一看这么白、这么绵软厚实的卫生纸,自己都没敢伸手去接。 “快擦擦吧,别让血流进眼睛里。”陈锦秋小声说。 但是对于主动找上门的小芳,她和沈修文都没发话,而是等着沈翘做决定。 毕竟沈翘现在算是一家之主,他们老两口现在都听女儿的话,也怕自己乱做决定,给女儿添乱了。 沈翘盯着小芳,一来就磕头求救。 看着老实巴交,听着遭遇也挺惨了。但是沈翘没完全相信小芳的话,倒不是对小芳的身份存疑。 这一点,岛上的小战士已经审查过了。 小芳肯定是秦云涛老家的人,小芳的爷爷和秦云涛的养父也是亲兄弟,所以小芳叫秦云涛大爷,也没错。 但是能躲在厕所里,然后偷偷上岛的人,真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老实吗? 沈翘眼神打量着小芳,小芳心虚的低下头。 面对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婶子,小芳心虚的脸都白了。 在听沈翘问他们一开始上岛,是准备来干啥的时候。 小芳也全说了:“原本俺三爷出主义来找大爷的……他们……是……是想借这个机会,上岛找大爷帮忙给勇哥安排工作的。” “我娘知道了,就偷偷带着我跟上来了……”小芳虽然拘谨心虚,但是话说的清楚:“俺娘告诉我,说俺大爷和婶子您重情重义。知道俺要被俺奶高价卖给人当后妈,你们肯定不会看着我被卖的……” 当时秦云涛心系养母的病,也没心思理会这些老家来的人,反而让小芳母女两人钻了空子。 沈翘挑眉。 这个小芳的性格看着老实巴交,但是小芳亲娘却是个有心机的。 但是沈翘又不是慈善家,随便来个人,她就要帮忙。 但小芳咋说是秦云涛老家的人,所以沈翘也不好擅自做决定。就让小战士带着小芳,去了岛上的招待所开了个房间,先住下。 等她联系到秦云涛,再来看怎么处理小芳这边的事儿…… 小芳住在招待所的时候,沈翘也送去了日常所需的东西。 原本以为自己要被赶出黑山岛的小芳,看到婶子送来的东西,没忍住红了眼眶。 “俺娘说的果然对,婶子是个重情的。”小芳默默擦眼泪,除了感动沈翘给她找住处,送东西以外。 小芳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招待所的房间干净明亮,算是她这辈子住过最好的房子了。 第二天江大姐知道小芳的事情后,还和沈翘感叹:“现在的女孩子,一来月经,就有人开始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重男轻女的思想都很重。 像小芳这种,因为高价彩礼,被卖去当后妈、或者被卖给老光棍的当老婆的事情儿,其实很常见。 “妇联的工作,还是没有做到底啊。”江大姐感叹。 妇联在城里的工作,其实要比乡下更好开展。因为城里人多少读了点书,或者是工人家庭。 闹出了丑事儿,也要脸面,所以想遮盖。 在妇联来调节的时候,多多少少会让妇联进门。 可是乡下那种地方,都是各家各户的亲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别说妇联去了,就是有时候公安下乡办案,都能跑出来捣乱。 现在更是乱的不成样子了…… 沈翘是在第二天晚上,才联系到秦云涛的。 当秦云涛听说小芳跑上岛找沈翘的时候,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不用管这事儿,我会让王胜利来带她走。” “你打算怎么安排?”沈翘关心问道。 秦云涛叹了口气,小芳奶奶重男轻女的事儿,他从小就知道。 这次也是为了高价彩礼,把小芳卖出去,好给小芳的哥哥娶媳妇儿的。 于情于理,他也不能看着小芳,重新回到那个火坑里…… 第101章 第101章 秦云涛养父死的那年,家里失去了顶梁柱和经济来源,养母家的日子很不好过。 当时小芳的亲妈,还偷偷攒了粮食接济他们家。 这个人情,秦云涛肯定得还。 却不能让沈翘挺着大肚子来管这些事,于是在和沈翘通过气后儿。 秦云涛就做主,让王胜利带着小芳离开了黑山岛,去参加城里工厂的招工考试。 “这样会欠人情。”沈翘忍不住说。 秦云涛处处体谅她,她自然也要处处体谅秦云涛的:“不如把人安排进小鱼干厂里?厂里还有宿舍,可以让小芳住进去。” “不用。”秦云涛不想老家那些人,来麻烦沈翘:“我战友欠我一个人情,正好用小芳的事儿来平了。” 秦云涛的战友,只要是正常退役的,回到地方上职位也不会太差。 而且小芳的工作岗位,就安排在岛外的码头那边,当公共汽车的售票员。 也算秦云涛能就近照顾小芳了。 “对了,阿姨咋样?”沈翘听秦云涛的声音,有些疲惫,忍不住关心道。 秦云涛叹了口气:“现在就吊着口气,我想办法把人送到县城的大医院里了。” 医生说秦云涛的养母是重症肺炎,因为在乡下病情拖的久了,所以现在已经出现感染性休克,肺功能几乎废了。 现在又没有特效药可以治,只能靠打点滴和呼吸机维持生命迹象,人说不定啥时候就走了。 不管是农村还是城里的老人,都经常因为得了小病,舍不得医治。 所以常常由小病拖成了大病,等想医治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那咱们请老中医去看看?”沈翘出主意。 “恩。”秦云涛应了声。 现在他的养母,被连夜送去了县城里的军区医院。 老中医肯定也要请的! 沈翘和沈修文、陈锦秋第二天一早,也坐着出岛的渡轮,准备去军区医院看望秦云涛的养母。 在下渡轮的时候,沈翘还看到小芳穿着工作服,被老售票员带着在试岗。 小芳看到沈翘的时候,还特别热情的跑过来叫了声‘婶子’。 可是沈翘现在没时间和小芳寒暄,很快就坐着秦云涛安排的车,去了军区医院那边。 这时候老中医,正好给秦云涛的养母看了病。 “病的太重了,只能想办法吊着一口气。”老中医摇了摇头,要是放在以前,其实还能救一救。 可是现在到处都在搞破坏、破四旧,好多东西都被砸了。 如果老中医不是离休干部,恐怕也要被抓去住牛棚了。 他收藏的好多名贵中药,都被人毁坏了。纵使老中医现在有一身的医术,可是找不到药材,也医不好病人啊。 听了老中医的话,秦云涛表情一沉。 如果放在以前,无论需要啥药,他都能想办法给养母弄来。 可是现在中药,是真不好弄。 军区医院又多是西药为主,这真是有救命的方子,却因为弄不到药,只能眼睁睁看着人病死。 这种无力又糟糕的感觉,让秦云涛有点儿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跟着一起来照顾养母的妹妹秦晓月,也低头抹眼泪。 沈翘想起自己穿越前,屯满了各种中药、西药;就试着询问老中医:“需要些啥样?说不定我能想办法弄来。” 老中医和秦云涛、秦晓月都抬头看着沈翘。 “我家以前开医馆的,来岛上的时候,带了些压箱底的药材和成药……”沈翘这个解释也说得通。 因为沈家以前的确开过医馆,而且从老家搬到黑山岛上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的确带了好几口神秘的大箱子。 老中医双眼发亮,一连报了好几个中药名。 说完还担心沈翘家里凑不齐这几味药,忙说:“如果有安宫牛黄丸也行,这味药清热开窍、豁痰解毒,对肺病有奇效。” 这个时代的安宫牛黄丸,用的都是纯天然的稀缺药材。 不仅肺病有奇效,对其他病症也有奇效。 现代医学研究表明,还能抑制肿瘤坏死因子……在现代,一颗古法制成的安宫牛黄丸,可是被炒出了天价。 沈翘在现代的时候,为了给她治病,沈大哥想尽各种办法,给她找了几颗古法炮制的安宫牛黄丸。 也确实让沈翘多活了几年,好巧不巧,沈翘空间还真有一颗古法炮制的安宫牛黄丸。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兴奋起来,安宫牛黄丸这种保命神药,他们也是真的有。 当初搬家来黑山岛的时候,把装药的大箱子,全放进了沈翘空间里。 “正好,我带了安宫牛黄丸。”沈翘假装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安宫牛黄丸递给老中医:“我爸懂点药理,所以得知是肺上的毛病时,特意让我装上的。” 秦云涛神色感激的看了眼沈翘和岳父岳母。 老中医则喜出望外的,接过沈翘手里的安宫牛丸:“就是这,就是这个药。” 老中医对安宫牛黄丸这种救命药,也不陌生。 可惜他收藏的药,好多都被破坏了。 真羡慕沈翘他们家,搬到了黑山岛上,过着风平浪急的好日子。否则哪能保住,这些救命良药呢? 老中医想办法把安宫牛黄丸,给秦云涛的养母喂进嘴里后。 秦云涛养母的病情,果然逐渐稳定下来。 秦晓月看亲妈病情稳定下来,都要给沈翘下跪了。 沈翘赶紧侧开身,让秦云涛把人扶起来。 她真接受不了,这些人动不动就下跪的做法。 “晓月,你别这样。”沈翘握着秦晓月的手:“你们都是秦云涛的家人,也就是我的家人。能为这个家做出点贡献,是我该高兴的事。” 这都是沈翘的真心话。 她家的事儿,秦云涛任何时候都亲力亲为。到了秦云涛有事儿,她也想拼尽全力的去帮忙。 秦云涛垂眸,目光深深地看着沈翘。 像是要把她的模样,一丝不苟的镌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沈翘又看了看空间,还能找齐老中医说的那些药。 但是能在紧急之下,拿出安宫牛黄丸已经是巧合中的巧合了。沈翘可不能,再当着众人的面,凭空拿出老中医要的那几味中药。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说回岛上找药材给秦云涛的养母治病。 “你们能不能认准药材?”老中医担心:“要不我跟着你们一起去。” 他的药材,都被毁坏了。 所以很想看看沈家二老,还珍藏着哪些好药材? 但是沈翘可不能让老中医跟着去:“您老得留在医院坐镇,不然病情恶化了咋办?” 老中医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又听沈修文说认识中药材,所以也就放心的让沈翘回黑山岛,找药材去了。 只是老中医心里还是很遗憾,打算以后有时间。 一定要上黑山岛去看看沈家收藏的好药材,过过眼瘾才成! 为了让拿出中药的事情更逼真,沈翘当真坐着船回了黑山岛。 然后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药材,最后才找齐了老中医要的那几味中药,给送去了军区医院那边。 老中医看到这些药材,心里高兴啊。 不仅病人有救了,也让他知道,在如今这个社会,也有人在保存这些中药和火种。 中药对症后,见效很快。 秦云涛的养母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左右,人已经恢复正常了。 只是病的太久,身体还有些虚弱。 这些天,秦晓月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照顾着病人。 秦云涛和沈翘,有时间也会赶去医院里看望病人。 秦云涛养母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握着沈翘的手,一脸感激的对沈翘说着‘谢谢’。 “好孩子,如果不是你,阿姨就要被下户口了。”秦云涛养母说话,还挺幽默的。 只有死了的人,才会被从户口上除名。 所以秦云涛养母说的下户口,就是指自己差点儿病死的事儿。 “阿姨,你会长命百岁,不会轻易被下户口的。”沈翘安慰对方:“但是你以后得好好保重身体了,否则秦云涛和晓月得担心死。” 这几天秦云涛和妹妹秦晓月,可以说吃不好、睡不好;直到病人彻底脱离危险后,两人的心这才彻底安定下来。 几人正说着话,护士就走过来说:“李凤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凤琴就是秦云涛的养母,一听到自己明天就能出院,简直高兴的不得了。 但是她拒绝了沈翘邀请她去黑山岛做客的事儿,虽然她和男人养大了秦云涛。 可到底不是秦云涛的亲生父母,哪能在沈翘面前摆婆婆的谱? 沈翘不嫌弃她,还救了她的命。 李凤琴可不想再给沈翘和秦云涛添乱了,她紧紧握住沈翘的手:“好孩子,阿姨知道你的心意。可是晓月也不放心我,让我去她家住……” 秦晓月现在就在农机站上班,以前就打算把李凤琴从乡下接进城里养老。 可是李凤琴在乡下呆习惯了,不喜欢城里的拘束生活,说啥也不肯搬进城里和女儿一起住。 但是如今大病一场,差点见了阎王爷后,李凤琴也害怕自己真被下了户口。 所以出院后,就搬去了和女儿女婿一起住,平时也能帮两人看看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偶尔得空,也会去秦晓月家里看望李凤琴。 转眼时间就来到了八月底,沈翘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 安宫牛黄丸的用法,查的资料哈。 但作者不是医生,只能在合理的范围内,来编写剧情。 请勿当成用药指南~~~ 第102章 第102章 因为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所以到了孕后期的时候,沈翘的肚子就跟吹气球似的,一天比一天大。 肚子里的两个小崽子,也比从前更活跃了一点。 有时候半夜睡着了,沈翘都能感觉到肚子里的崽,用小手小脚撑着她的肚子,在里面调头换位置。 每当这时候,秦云涛都会被沈翘这边的动作惊醒。然后将手轻轻放在沈翘的腹部,想去感受两个崽的胎动。 可是无论肚子里的崽动的多欢,只要秦云涛的手搭上去,沈翘肚子里的崽就瞬间不动了。 秦云涛半夜坐起来,盯着沈翘的肚子发呆。 “别看了,崽和你不熟,以后你对着肚子,多和他们说说话就行了。”沈翘把手搭在肚子上,肚子里的崽又瞬间活跃起来。 秦云涛:“…………” 让一个本就沉默寡言的男人,对着肚子里的崽说话,他能比从前更沉默。 倒是院子里的那些鸡鸭,被他养的膘肥体壮。 平时家里不吃的老青菜叶子,都会被他收拾整齐,喂给鸡吃。家里的老母鸡吃了青菜叶,也都比更能生蛋了。 沈修文和陈锦秋那边也单独养了鸡,为了把鸡养的更好,沈修文还把院墙跟下的菜地,都空了出来。 陈锦秋每天勾勾毛衣,养养鸡、捡捡鸡蛋生活过的悠闲又自在。 不过最近家里的人都比较忙,因为沈翘再有两三个月就要生产了。 所以沈修文和陈锦秋,得把小宝宝穿的汗衫和包被,都拿来浆洗晾晒。 争取把衣服晒得蓬松发软,让刚出生的小孩儿穿着更贴身舒适。 沈翘有时候看到晾晒在院子里的婴儿小衣服和小袜子,都觉得生命真奇妙。 谁能想到,在现代社会因为病重,快活不下去的人;一下子就拥有了空间这个金手指,还能穿越到六十年代,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和完整的家庭? 现在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要出生了。 “谁能想到,有一天我竟然会坐在院子里,看着小婴儿的可爱小袜子,期待着孩子的出生呢。” 沈翘拿着还没自己三根手指头粗的小袜子,笑盈盈的对秦云涛说:“这日子过的也真奇妙,风和日丽的咱们就结婚,还要生孩子了。”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望见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时,男人冷峻的脸上也浮现一抹笑。 他用手里的扇子,轻轻给沈翘扇着风。确保炎热的天气,不会让她有一丝丝能中暑的可能。 太阳往西倾斜的时候,他还把沈翘的躺椅挪了个位置,确保炽热的太阳不会晒到她白皙的肌肤。 江大姐过来串门送西瓜的时候,一眼就看到院子里的画面。 要么说沈翘的日子,是整个小岛上过的最舒心的呢? 沈翘自己有能力,无论走到哪里,都能挺直了腰杆做人。 就算不苟言笑,人人害怕的秦师长,到了沈翘面前,都会变成五好丈夫。 有时候江大姐听到沈翘眉眼弯弯地夸赞秦师长,她都觉得自己要是个男人,也能心甘情愿的对沈翘掏心掏肺。 江大姐送来的西瓜特别甜,沈翘很快就吃完了一块西瓜。 等要再吃的时候,却被陈锦秋拦住:“西瓜凉性,你别多吃。” “妈,那我再吃一块,一块儿就行了。”沈翘朝陈锦秋撒娇,大夏天里的西瓜,那可是解暑神器。 吃起来又甜又可口,沈翘才吃一块,哪能过瘾? 秦云涛悄悄给她塞了一块,陈锦秋也没办法,只能纵容沈翘再吃一块儿。 转眼日子就到了八月底,沙丁鱼养殖厂那边的技术也有了新突破。 沈翘忙着养殖场那边,有时候顾不上小鱼干厂,那边就靠江大姐这个副厂长,平时盯着了。 好在厂子里的男员工,都被收拾的服服帖帖。 他们见识过了女员工,在工作生产上的厉害后,平时也不敢和女员工叫板了。 再加上,好不容易熬过了沈厂长规定的‘补时间’。把以前矿工早退的时间全都补了回来,从临时工变成了长期工。 谁还敢拿自己的铁饭碗工作,来开玩笑? 因为厂子里赏罚分明,待遇好;所以大家都想努力工作,多拿点补贴,能回家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哪怕能让家里的孩子,多吃上几顿肉都好。 沈翘去小红岛那边,紧跟沙丁鱼养殖生产的时候。 刘副县长得到了消息,还给沈翘打了电话,说想带着县里的人过来观摩观摩。 刘副县长一直很想把沈翘拉到自己这边来,面对刘副县长这种老油条,沈翘每次都笑眯眯的打太极,从不正面回应刘副县长的拉拢。 这可把刘副县长气的够呛。 他就不懂了,像孔令辉那种‘急功近利’的人,怎么就能和沈翘那只小狐狸脾性相投? 而且因为沈翘的工作干的好,孔令辉得了功劳,现在县政府好多人都开始听从孔令辉的差遣了。 刘副县长对这件事特别重视,尽管沈翘没正面回应刘副县长的话。 可是刘副县长挂断了和沈翘的通话后,还是决定杀到小红岛那边,去亲眼看看沈翘所谓的沙丁鱼养殖场。 他不想头上永远顶着个‘副’字,而且他也回过味来了,小沈那样的人,肯定是有把握才会去干。 以前他被小沈表现出来的表象给欺骗了,认为小沈也是个‘急功近利’的人。 可是事实证明,小沈就算急功近利,那也是能做出成绩的聪明人。 刘副县长觉得,这次肯定不能让小沈再对他打太极了。 正好小沈怀孕快生产了,工作上肯定忙不过来。 他这个当领导的正好可以帮小沈的忙,安排几个人去沙丁鱼养殖场,负责那边的工作! 只是刘副县长没想到,自己刚走出办公室的大门,迎面就碰上了端着茶杯的孔令辉。 孔令辉手背上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那次的车祸,还是在他手臂上留下了伤疤。 平时垂着手的时候,不太明显。一旦伸手端茶杯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孔令辉手背上的那些伤疤。 刘副县长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孔令辉手背上的伤疤上。 虽然心里觉得孔令辉刚调来大丰县,就出了车祸挺倒霉的。可是咋说,孔令辉现在也是他的顶头上司。 所以刘副县长每次见了孔令辉,还是会主动打招呼:“孔县长,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去小红岛看看沙丁鱼养殖基地。”孔令辉话刚开口,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孔令辉又问:“你呢?出门公干?” 刘副县长哪能说自己也去小红岛,看沙丁鱼养殖基地,顺便想着夺权的事情。 刘副县长怀疑小沈给孔令辉通风报信了,想让孔令辉来阻止自己。 但是他不去,又有点儿不甘心。 于是笑着对孔令辉说:“我也准备去小红岛那边,学习学习小沈的先进技术。” 这么毒的太阳,这么远的路程,谁能相信刘副县长是专程去学习技术的? 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儿,也不能当众拆穿。 于是孔令辉笑了笑:“那你和我一起去。”说完,他又补充:“现在经济紧张,咱们就坐一辆公车过去。” 孔令辉这是打算全程盯着刘副县长,生怕他给小沈添乱。 县政府的公车开去码头那边的时候,还能看到街上有人被剃了阴阳头在游行。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的脸色都沉了下来,明明三令五申,让下面的人看紧点、看紧点,怎么还有游街示众的事情在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里读到了凝重。 “算了,小红岛那边有小沈在,肯定没啥大问题。”刘副县长叹了口气:“还是先把县里的工作做好,才最要紧。” 孔令辉也点了点头,大丰县靠近黑山岛的海防前线,可不能再乱下去,万一影响了海防线的安危可咋办? 于是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两人,刚坐着车出了二桥,又让司机把车开了回去。 并且连忙召开了一场会议…… 沈翘这边,则带着草帽,准备小红岛那边的沙丁鱼养殖基地。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从部队前线演习回来。 听说了她要去小红岛时,男人身影一顿,垂下眼,黑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 “没事儿,小红岛近,我过去一趟,很快就回来。”沈翘安抚着男人:“等再过一阵子,我就休产假了。” 就算休产假,也还有一段时间。 而且去小红岛也要坐船过去,她挺着这么大的肚子,万一又晕船咋办? “你等我一会儿。”秦云涛身上的作训服上还有泥浆,他大步走进院子里,囫囵洗了个冷水澡。 又快速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后,和沈翘一起坐船去了小红岛那边。 沈翘知道他担心自己,也就没拦着。 可没想到到了码头那边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已经在船上朝两人招手了。 “师长,嫂子,这边,这边……” 沈翘被男人扶上了船,发现王胜利找了个比较稳妥的地方,还在那里放了把椅子。 这男人洗冷水澡的时候,竟然还给她安排了椅子。 椅子是从家里自带的,很多人出岛,没位置的时候,也会自带小马扎去占座。 所以看到沈翘坐在椅子上,也没人说啥。 椅子上还垫了软垫,沈翘坐着很舒服。 秦云涛一直站在她身边,护着她。 有人挑着担子上船的时候,秦云涛立即张开手臂,挡住了沈翘的方向。 那人才发现,这里还坐着个孕妇,赶紧挑着担子去了渡轮的另一边。 沈翘看他手背擦红了一片,拿过他的手背看了看,又从包里掏出紫药水给他擦手背。 “我自己来。”秦云涛不在意的接过紫药水,又垂眸看沈翘:“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去哪儿都有你护着,我能有啥事儿。”沈翘笑着说,这男人比保镖还保镖! 秦云涛冷峻的神色这才缓和下来,渡轮在小红岛靠岸的时候。 他还牵着沈翘,等船上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才牵着沈翘下去。 沙丁鱼养殖基地,现在的规模还比较小。 岛上的养殖人员,是沈翘招工找来的大学生。对方大学学的是养殖专业,原本毕业后要被分配到畜牧站上班。 但是被沈翘特招了来小红岛,当养殖人员。 工资高、待遇好,又没有勾心斗角。杨技术员干的特别开心,还不用担心岛外的风风雨雨,会影响自己。 所以每次沈翘来养殖场这边的时候,都能看到杨技术员笑容灿烂的脸庞。 “厂长,你看,这是最近的工作日志。”杨技术员把手里的本子递给了沈翘:“咱们这一批的沙丁鱼,无论是繁殖能力还是生长能力,都比上一批的更好。” 沈翘听了杨技术员的话,也很高兴。 只要育种育苗的事情搞定了,他们就能进行下一步养殖计划了。 其实纯野生的沙丁鱼,肯定会更好。 但是打渔船那边不能保证每天都出海,有时候海上的天气变化莫测,渔船还会迷失在大海里。 所以就不能保证每天都能给小鱼干厂,供应到新鲜的沙丁鱼了。 自己搞了养殖场后,就能稳定品控和货源。 达到自产自销的效果,等养殖场稳定下来,小鱼干厂的成本也会下去一大截的。 当沈翘把这个好消息,打电话告诉了孔令辉后。 孔令辉心里也高兴的不行。 倒是后来打听到消息的刘副县长很懵逼,沙丁鱼养殖场的事儿,这么快就有进展了? 这个小沈咋干啥事儿,都干的又快又好? 孔令辉到底走了啥狗屎运,能遇到小沈这么好的合作伙伴? 从沙丁鱼养殖场出来后,太阳刚好落山。 沈翘笑着看了了眼身边的秦云涛:“咱们在小岛上走走吧,好久没和你一起看日落了。” 秦云涛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下一班渡轮靠岸,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正好是红沙滩那边涨潮的时候,咱们去灯塔那边看看……” 红沙滩晚上涨潮,会出现很多发光的水母。让整片红沙滩都变成荧光海滩,远远望去,宛如一片蓝色星河。 在灯塔那边看,则是绝佳的位置。 “你还真是个侦察好手,连这个位置都被你发现了。”沈翘站在晚霞里,扬起粉白的脸,笑盈盈的说:“你无论干啥事儿,都能干到我的心坎儿上。” 秦云涛低头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睛,低声问:“那我好不好?” 显然还记得沈翘说秦司务长人挺好的事儿。 “你当然好了。”沈翘依偎进他的怀里,和男人一起看着眼前的荧光海:“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孩子的父亲,全天下就属你最好啦。” 笑盈盈的声音,像是春天的柳条儿,轻轻的挠在了秦云涛的心上。 他低头在沈翘唇上亲了亲,眼神有些深:“可惜八个多月了,不能让你更开心了。” 沈翘下意识扶摸自己的肚子,让男人正经一点。 自从到了孕晚期后,两人就算在外面也没有过。 每天晚上男人睡在她身边的时候,沈翘都能感觉到男人的坚硬与火热,可就算这样,他还是能忍…… 第103章 第103章 从小红岛看完荧光海回来后,沈翘就隔三差五去沙丁鱼养殖场那边,看看杨技术员那边的养殖进度。 然后就呆在家里安心养胎。 这一天到了定期产检的时候,秦云涛特意抽出时间,陪着沈翘去产检。 最近海防训练任务重,秦云涛扶着沈翘去军区医院那边的时候,身上还穿着作训服。 男人一手揽着沈翘的腰,一手给她撑着伞。 路上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儿,拿着大海螺从小道上跑过的时候,秦云涛稳稳托住了沈翘,还侧身挡在了沈翘身侧。 沈翘靠在男人怀里,感觉秦云涛的身体,真像用铜浇铁铸出来的。要不是男人身上还穿着一层衣服,沈翘感觉自己的脸颊,都要被那坚硬的胸膛给弄疼了。 她刚皱眉,秦云涛那坚硬的胸膛,自然而然的缓和了下来。 秦云涛粗糙的手指,在沈翘眉心揉了揉。觉得沈翘这一身细腻入微的肌肤,真是稍微用点力,都感觉是一种罪过。 “你这样……以后出了月子可咋办?”秦云涛克制着身体的力度,争取不让自己的胸膛硬邦邦的,让她难受。 沈翘因他的体贴,而感到一阵舒适,下意识的问道:“出月子了咋办?啥咋办?” 秦云涛垂下眼来看她:“你那身皮肤白的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一碰就有印儿,还疼。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了。” 虽然在孕中期的时候,两人偶尔会控制不住。 但秦云涛到底害怕,所以一直收着力气,而且从来不敢过火,大都是取悦沈翘为主。上瘾的时候,顶多让沈翘用别的方法,帮帮他…… 等沈翘出了月子就不一样,他肯定会忍不住。 素了这么久,他那一身力气恐怕很难收住,他担心沈翘会被他弄疼。 沈翘:“…………” 啥体贴入微,安全感十足,这男人脑子里想的全是啥呀? 这纯粹就是食髓知味,一天到晚的都在想能不能过上有肉吃的生活。 沈翘没忍住,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秦云涛侧过身体:“别拧,待会儿还是你手疼。” 沈翘没好气的嗔他一眼,但是男人这强壮稳健,没有一丝赘肉的好身材,的确能让她手疼。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去了军区医院,今天医院来检查的孕妇有好几个。 还有一个因为胎不好,走关系被弄来打a超的孕妇。 沈翘就坐在外面,多等了一会儿。 秦云涛看她热的出了满头汗,想把医院的风扇对准沈翘吹吧,看现场又还有其他的孕妇。 没办法,秦云涛只能起身,去外面找蒲扇来给沈翘扇风。 秦云涛刚走没多久,就见一旁的病房里,走出来一个眼熟的男人。 对方看到沈翘和她那比从前更大的肚子时,也有些诧异:“你咋一个人过来产检?秦师长呢?” 秦司务长朝沈翘走了过来,沈翘看他出现在黑山岛上的军区医院,也有些奇怪:“你怎么在这里?” “军校进修的时间结束了,我就回来了。”秦司务长解释,又对沈翘举起手里的药:“我妈病了,只服张医生开的药。” 就很奇怪,黄大娘生病,就算别的医生开同样的药,黄大娘吃了也不见好。 每回来找张医生开药,黄大娘一吃就好。 秦司务长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拿海螺跑过的小孩儿,不知道怎么又跑到了医院里来,还差点撞上沈翘。 秦司务长下意识挡在了沈翘面前,然而有人比秦司务长更快的站了过来。 秦云涛拿着蒲扇,挡在沈翘面前,垂眼看着那小孩儿。 小孩儿被他凶悍的眼神吓哭,正好这时候,a超室里的一个孕妇走了出来。 看到小孩儿差点撞到沈翘,又被秦云涛吓哭了。 那个孕妇赶紧走过来,拉住小孩儿,对沈翘说:“对不住啊,小孩子调皮。又是第一次上岛,看啥都稀奇。” 说完,那眼神还落在秦云涛和秦司务长身上,一脸羡慕的对沈翘说:“大妹子,你福气可真好。做个检查,男人和哥哥都来照看你。” “看你男人肩章,职位在岛上不低吧?”那孕妇从a超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司务长和沈翘说话。 所以把一直站在沈翘身边的秦司务长,误会成了沈翘的丈夫。 至于去给沈翘找蒲扇的秦云涛,后面冲出来护住沈翘的时候,则被孕妇当成了沈翘的哥哥。 秦云涛冷峻着一张脸:“这是我媳妇儿。” 秦司务长那张清秀俊秀的脸颊,则有些脸红的和这个孕妇,解释自己和沈翘不是夫妻关系。 孕妇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道歉。 还有些同情的看着沈翘,男人这么凶,不知道回家会不会挨打? 沈翘哪能看不懂这个孕妇那同情的眼神,她笑盈盈的扯过秦云涛,对那个孕妇说:“我男人看着凶,实际很体贴。” 在孕妇不相信的眼神中,沈翘指着给自己扇风的秦云涛,继续笑:“诺,他看天气热,还专门去给我找蒲扇呢。” 那孕妇这才反应过来,秦云涛不仅一直给沈翘扇风。 那双手还一直扶着沈翘的腰部,仔细的给沈翘揉着腰。 女人怀孕后期,肚子大,总是会压迫腰椎,让人腰疼。 没想到这个看着冷冰冰又凶悍的男人,竟然连孕妇腰疼都发现了。 不像她家的男人,只会说孕妇娇气。天天呆在家里啥也不干,还这儿疼,那儿疼。 孕妇眼神羡慕的看着沈翘,目光又下意识的落在秦云涛和秦司务长身上。 她一开始看到秦司务长那么紧张沈翘,还以为这是沈翘的男人? 如今再看,其实秦云涛比秦司务长的更俊俏。虽然看着凶悍吓人,但是身形挺拔,一看就是个军官。 而且还怕沈翘怀孕难受,又是扇风又是揉腰的。 这样对谁都冷冰冰,唯独对媳妇体贴的男人,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妹子真是好福气。”孕妇拉着小孩儿,一脸羡慕的说:“不像我家那个,只会说我矫情。根本不知道女人怀孕的辛苦……” 说着,孕妇又叹了口气。 接下来说话,孕妇语气却带着得意和开心“但是我这胎位置不对,他还到处托关系,让我来打a超。就是上班忙,总没时间来陪我做产检……” 说着,她还问沈翘:“你知道肚子里的是男娃还是女娃不?我婆婆找人看过了,说我这胎是个男娃。” 沈翘看了眼孕妇手里牵着小孩儿,头发剪的短短的,穿着灰仆仆的衣裳,很难看出是男娃还是女娃? 但是下一秒,沈翘就知道了这小孩儿的名字。 “招娣,你说妈妈肚子里的是不是弟弟?”孕妇低头问小孩儿。 “是弟弟,我要弟弟。”招娣并不知道妈妈话里的意思,只知道家里的大人都这样教她说。 沈翘听着心里有些难受,看那个孕妇还想伸手摸她的肚子时,她下意识避开了。 那孕妇不好意思的收回手:“我就是看你肚子圆,所以想摸摸是不是儿子?” 谁能靠摸肚子,就摸出男女来? 而且这孕妇显然很想生个儿子,看沈翘不理她,还扭头和身边的人说,她婆婆找了个方子。 吃下去能让女娃变男娃,另外几个孕妇有点好奇的询问方子? 那孕妇还想把方子分享给沈翘,沈翘赶紧拉着秦云涛走到一边。 正好这时候孕检医生从a超室里走了出来,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沈翘和秦云涛。 医生忙笑着说:“师长,嫂子可以进去做检查了。” 沈翘起身往a超室走去的时候,刚才那个孕妇,还一脸羡慕的看着沈翘。 原来她男人是师长啊? 看着真年轻英俊,她咋就命这么好呢? 也不知道她肚子是男是女?肯定不像自己这胎,怀的是个男娃。 仿佛为了证明自己怀的是男娃,那孕妇还拉着医生的手问:“医生,我听说打a超可以看出是男是女?你说我这胎是不是个儿子?” 医生哪会说这个啊? 那孕妇还挺不甘心的,她男人托关系来打a超,其实更多的就是想看看她肚子是男是女? 沈翘躺在a超室的床上时,还能听到那女人在门外纠缠医生,说自己肚子里的肯定是个男娃。 那个叫招弟的小孩儿,也用稚嫩的声音,说妈妈怀的是弟弟。 最后那个孕妇咋走掉的,沈翘不知道。 因为她的专注力,都落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嫂子,两个胎儿的位置都很好。”医生给沈翘打完a超后,笑着和沈翘说:“孕后期了,你回去多注意胎动。有啥不对劲儿的地方,你就给我们打电话,或者赶紧来医院……” 沈翘肚子里怀了两个崽,越是到孕后期,她心里就越紧张。 秦云涛扶着她走出军区医院的时候,垂眸看着沈翘紧张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要是紧张,咱们就去市里的军区医院生。” 市里的医院无论是技术还是医生,肯定又要比岛上好很多。 “真的?那我们去市里生。”沈翘一点儿也没矫情,生孩子可是过鬼门关,能去大医院,她肯定选大医院。 秦云涛点头:“我去安排。” “谢谢你替我考虑呀。”沈翘笑容温柔。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这是我应该做的。” 秦司务长拿着药,站在医院门口。 目送秦师长扶着沈翘离开后,这才收回目光,拿着药回了家。 黄大娘看到药很高兴,她咳了快一个月了,到处看医生吃药都不管用。 所以才让秦司务长去岛上找张医生给她开药,可是等秦司务长上了黑山岛,她又有点担心:“你军校毕业后,咋不想办法调去北京?你一直留在黑山岛,就不怕秦师长给你穿小鞋?” 黄大娘觉得北京才更有发展前途。 “师长不是这样的人。”秦司务长相信秦师长是个恩怨分明,而且看中士兵能力的人,否则他就算立了功,也不可能被推荐去上军校。 “更何况,现在呆在黑山岛上更安全。”秦司务长把局势分析给黄大娘听。 黄大娘撇嘴:“你亲爹是烈士,你后爸是退伍老兵,算起来还是矿难牺牲的人。咱们从根上数,都是根正苗红的人,怕这些干啥?” 再说了,人家当官的都想去京城发展。 就她儿子想留在黑山岛,说不定心里还没放下沈翘呢? 想起沈翘那不同寻常的能力,黄大娘就后悔的不行。 好好的媳妇儿,结果被她搞丢了。 想到这里,黄大娘又说:“我觉得葛红英不错,她爹还是大领导,她喜欢你,你娶了她多好。” “妈,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事。”秦司务长烦躁,还警告黄大娘,不要又背着他搞事情,否则……” 秦司务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大娘不耐烦的打断:“知道了,知道了,否则你就要脱下这身军装,带我回老家种地!” 这话,黄大娘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但她也知道自己儿子现在说到做到,她这个当娘的,也确实不敢去触碰秦司务长的逆鳞。 可是葛红英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儿媳妇儿,沈翘这种有能力娶不到了,娶了葛红英,给大领导当女婿的话。 说不定她儿子也能弄个师长来当当,黄大娘想的很美好…… 沈翘这边,和秦云涛昨晚产检回家后。 就躺在院子里看夕阳,秦云涛坐在一旁检查婴儿床和小推车。沈修文和陈锦秋,则坐在石桌上摘菜。 院子里的鸡鸭,发出叽叽喳喳的声音。 凉爽的晚风,从海面上吹来的时候,沈翘无比惬意的眯起双眼:“这种悠闲安宁的日子,可真安逸啊。” 秦云涛抬眼看她,对上沈翘那双笑盈盈的双眼。 男人翘了翘唇,黑沉的双眸里也带上了一点儿笑意。 就在这时,警卫员王胜利走到了院子门口。 他看着院子里这温馨和睦的画面,都没敢出声打扰。 倒是秦云涛眼神瞥了过去,王胜利立马敬礼:“师长,您老家又来人了。” …… ———————— 我妈出院了,过几天把特殊门诊的手续办好,我应该就能日万了。 每天三四千字,写的真不得劲儿啊。 第104章 第104章 老家又来人了? 哪个老家? 沈翘想从躺椅上坐起来,却被秦云涛按住肩膀,示意她继续躺着,这事儿他来解决。 沈翘索性继续躺着休息。 秦云涛却站直了身体,大步朝王胜利那边走去:“谁来了?” “秦红玉。”王胜利说:“人刚到大丰港码头那边。” 大丰港码头就在黑山岛外面,算是上黑山岛唯一的码头。 “先别让人上岛了,我过去看看。” 秦云涛前阵子回乡下老家,料理养母的病情时,也曾见过秦红玉。 论辈分,秦红玉和小芳一样,都要叫秦云涛一声大爷。 上次秦云涛回老家的时候,他们知道小芳被留在城里,当了汽车售票员。 老家就有不少人都眼红小芳,想把自家的晚辈塞给秦云涛,帮忙在城里找份工作。 当时秦红玉还插着腰骂那些人,说他们都是挨不着边儿的亲戚。哪儿来的脸,让她大爷给安排工作? 当时老家那些人都特不高兴,阴阳怪气的骂秦红玉,说‘俺们和师长是挨不着边儿的亲戚,你秦红玉又算哪门子的亲戚?’ 毕竟秦云涛虽然也姓秦,但真要论起来,和他们乡下的老秦家,可没有血缘关系。 秦红玉当时老骄傲了:“我大爷是我亲爷奶的养子,你说大爷和俺们家亲不亲?” …… 在秦红玉心里,小芳这种没啥亲戚关系的人,都能被她大爷安排一个售票员的工作。 像自己这种亲近的小辈,没道理来投奔大爷的时候,那待遇不能比小芳差吧? 只不过上次秦红玉就说,想来岛上给沈翘当保姆,照顾沈翘的生活起居,以后帮忙带孩子。 却被秦云涛给拒绝了。 秦红玉当时还不高兴,但也知道他们家和师长的关系,其实也就那样。 所以秦红玉不甘心,这次直接从老家跑来,投靠秦云涛这个师长。 所以当秦云涛坐着船,出海到了大丰港码头的时候。就看到秦红玉穿着一身崭新的衣裳,正叉腰指着小芳的鼻子骂。 “好你个秦小芳,可真有心机,竟然和你娘偷偷跑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 秦红玉尖着嗓子,骂的特别难听:“那是俺大爷,吃俺奶长大的亲大爷。你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凭啥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 小芳就算在城里当了那么久的售票员,被秦红玉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不敢还口。 因为在老家的时候,秦红玉就是村子里最受宠的女孩儿。 就算她有个弟弟,可是秦红玉的爹妈,还是把秦红玉护的跟眼珠子似的。 秦红玉从小就是村子里最骄傲的女孩儿,要是被人欺负了,她全家都要跑出来护短。 而且论亲戚关系,秦红玉的亲爷奶,可是把秦师长养大的人。 秦红玉最讨厌小芳这种挨骂就低头,也不知道反抗的人了。 真是越看越生气,气的秦红玉都想冲上去拧人了:“没用的东西,你娘都快在乡下被你奶打死了,你还在城里享清福。” 小芳哭的抽抽嗒嗒:“俺娘,俺娘真被打死了?” 秦红玉气的又拧她:“你娘不止被你奶打,还被你爹打,都是因为你娘帮你跑到了城里来了,让你奶收不到高价彩礼。他们不敢找俺大爷的麻烦,就只能打你娘。” 小芳一听娘快被打死了,哭的那叫一个伤心啊。 抬头看到秦云涛从渡轮上下来,小芳红着眼说:“大爷,俺想回家,俺要回去看俺娘。” “你回哪里去?”秦红玉气的小脸通红:“你现在回去,那就是等着被你奶卖。你这没良心的,你就没想过把你娘从乡下接出来吗?” 秦红玉真是恨铁不成钢,小芳真是太包子了。 要是她奶敢把她卖给老男人,给人当后娘。她能一把火烧了那个家,然后自己跑出来,永远不回去。 “你这个没脑子的蠢货。”秦红玉一手掐腰,一手戳着小芳的脑袋。 等她回头看到秦云涛的时候,脸上的生气,立马变成了讨好的笑:“大爷,俺奶让俺来照顾婶子。” “你奶不会这么说。”秦云涛当众拆穿了秦红玉。 他知道自己的养母李凤琴,是个付出型的人,特别害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在养母李凤琴重病快死的时候,也怕给他添麻烦,只想在临死前最后见一见秦云涛。 哪会把秦红玉叫到岛上来,照顾沈翘生孩子? 因为秦云涛在老家的时候,和秦红玉的亲爹关系并不好。 秦红玉被拆穿,也不脸红。 而是挂上了乖巧伶俐的笑:“是俺自己想来照顾婶子的,婶子可是咱们家的大功臣。” 秦红玉虽然没见过沈翘,但是从奶奶李凤琴和小姑秦晓月嘴里听说了,在军区当师长的大爷,对婶子好得不得了。 秦红玉分得清大小王,从来不在自己惹不起的人面前装/牛/逼。 “俺妈还让俺给婶子带了上百个鸡蛋过来。”秦红玉笑着说:“鸡蛋就在招待所里面,是俺娘好不容易找人换,才攒了上百个呢。” 现在农村吃的都是大锅饭,就算有自留地种菜和允许养鸡,每户人家养的鸡也不能超过3只。 而且鸡蛋在这个时代,算是顶顶好的营养品。一般人家根本舍不得吃,都是拿来卖的。 秦红玉带来了上百个土鸡蛋,又笑眯眯装乖巧。 秦云涛就算和她爹关系不好,也不会把长辈之间的事儿,牵扯到小辈身上。 但是弄去给沈翘当保姆,就算了吧。 沈翘现在是孕晚期,他可不想老家的这些人去麻烦沈翘。 就算沈翘后面真需要保姆照顾,秦云涛也会花钱找别人,不会把老家的亲戚弄去当保姆的。 “大爷,俺是真心想照顾婶子的。”秦红玉说:“俺干活麻利,无论是洗衣做饭,俺都行。以后婶子生了娃,俺还能帮忙带小侄儿,让婶子安心工作。” “用不上你。”秦云涛直截了当:“你想留在城里吃商品粮,我可以想办法让你去参加城里的招工考试。” …… 这天晚上,秦云涛回到家的时候,岛上已经吹了熄灯号。 沈翘睡的迷迷糊糊的,察觉秦云涛回来。 她从枕头下摸出手电筒打开,就见秦云涛拎着一个草编的箩筐进门。 “你拎的啥?”沈翘看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鸡蛋。”秦云涛把鸡蛋放在桌上:“老家养的跑山鸡,下的鸡蛋。” 这土鸡蛋也分好多种。 像他们家圈养的鸡蛋,品种肯定没有乡下跑山鸡的好。 沈翘凑过去看了看,这些鸡蛋个头都不大,有的上面还沾着鸡毛和鸡粑粑。 秦红玉怕鸡蛋在路上碎掉,每装一层鸡蛋,就撒了一层谷糠。 所以坐了一晚上火车,又奔波劳碌了这么久,这些鸡蛋,一个都没碎。 “倒是挺有心的。”沈翘感叹。 秦云涛垂眸看她,沈翘瞬间问道:“咋了?送这些鸡蛋的人,是个麻烦?” 她向来很敏锐。 “不算麻烦。”秦云涛淡淡开口。 他和沈翘说了秦红玉的事儿后,这才起身去了洗澡间冲凉。 夏天晚上天气燥热,秦云涛向来都是冲冷水澡。 头上和身上都用肥皂打了泡沫后,拎着桶从头往下浇,肥皂泡沫很快就被清洗的干干净净。 他用毛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汽后,便返身回了卧室。 卧室里摆着一台风扇和一桶冰块,沈翘怕风扇对着吹,会感冒。 所以都是拿风扇在旁边吹着冰块,想办法把房间里的温度降下来。 自从小鱼干厂,有了属于自己的制冰机后。 在厂里上班的员工,每天都能分到一块大冰块当福利。 有的人家里,买不起风扇,也能因为这块冰而变得凉快起来。 就算秦云涛用冷水冲了澡,走进卧室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热。 沈翘却觉得温度刚刚好,冰块的凉气,被电风扇吹散到了房间的各个角落里。 这样的凉爽的温度,最适合睡觉了。 秦云涛捞开蚊帐,上了床。 他没穿衣服,露出上半身结实健硕的胸膛,手电筒的光扫过去的时候,还能看到紧致漂亮的肌理。 沈翘看了一眼,就闭上眼,不敢多看。 秦云涛靠过来,伸手搂住沈翘。 “凉死了。”沈翘推他。 秦云涛:“你这样靠着舒服。” 肚子太大,沈翘大多数都是侧身睡觉。肚子和后腰都塞着陈锦秋做的小枕头,给她托住身体的重量。 否则沈翘晚上都睡不踏实! 沈翘还是伸手推开男人:“别碰我。” 孕激素高的时候,本来就受不了诱惑。等会儿还要被他招惹出一身汗,真是麻烦的很。 秦云涛低头看她,黑沉深邃的眼神,就算在夜色里也亮的惊人。 沈翘下意识拿薄被蒙住自己羞红的脸,秦云涛伸手揭开她脸上的薄被,语气低沉:“再忍忍,等出了月子就可以了。” 香香软软的媳妇抱在怀里,他其实也受不了…… 沈翘第二天早上睡醒的时候,窗外都是大太阳了。 好在卧室房间的窗帘遮光,早上秦云涛出门的时候,怕吵到她睡觉。 把窗帘拉的严丝合缝,导致沈翘睡醒的时候,其实还有些懵逼。 她裹着被子,正要睡回笼觉的时候,忽然听到院子外面传来干活的动静。 这男人今天没去部队?沈翘纳闷。 但她现在不想动,所以裹着被子躺在床上,又睡了一会儿。 直到屋里传来炖鸡汤的香气时,沈翘这才被馋虫勾的起床。 她打着哈欠走出去,却发现堂屋的八仙桌前,站着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年轻姑娘。 对方穿着白色碎花的衬衫和的确良的长裤,脚上穿着丝袜和凉鞋。这会儿正系着围裙,把一碗热腾腾的鸡汤放在桌上。 “你是谁?”沈翘问道。 她还回头看了眼房间客厅,确定这是在自己家里,和没做梦的时候,沈翘又问道:“你咋在我家?” “婶子,我是秦红玉,您侄女儿。”秦红玉有些呆呆的看着沈翘。 光听奶奶和小姑说,婶子长的好看。 但秦红玉没想到婶子这么好看啊? 就算怀着身孕,也能看出娇俏来。 尤其是娇媚的眉眼,和白皙细腻的肌肤,一看就感觉屋子里都变得亮堂堂起来。 “婶子,你真是个大美人儿。”秦红玉笑着夸赞:“难怪俺大爷这么宝贝你。” 老实说。 沈翘被夸爽了。 任谁刚睡醒,就看到家里被人收拾的干干净净。 对方还炖了香喷喷的鸡汤,一脸真诚的夸你是个大美人,谁都会高兴的呀。 有那么一瞬间,沈翘感觉自己被攻略了。 她对秦红玉的好感度,都飙升到了,认为秦红玉是神话故事里的田螺姑娘,要娶来当老婆的程度了。 但是沈翘很快就反应过来,昨晚秦云涛才说了,把秦红玉留在了岛外的招待所里。 过几天就让人带着秦红玉,去参加县城里的招工考试。 咋她一睡醒,秦红玉就跑到黑山岛上,还在她家里干起活来了? “婶子,俺大爷要给俺安排吃商品粮的工作。可是俺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又担心你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你,就想来照顾您。” 别看秦红玉对小芳又打又骂的,可是到了沈翘面前,秦红玉乖的跟只小绵羊似的。 “婶子,家里的活我都干完了。你先喝口鸡汤,俺再去给你炒几个菜……” 秦红玉扶着沈翘走到桌前坐下,还贴心的打了热水过来,给沈翘洗脸刷牙。 然后沈翘手里又被塞了调羹,让她喝鸡汤。 别说,秦红玉炖的鸡汤,汤色清亮、清香扑鼻,是真的很好喝。 可是沈翘没被她的糖衣炮弹所攻略,很快就清醒过来。 “等等……”沈翘叫住要去厨房里忙活的秦红玉,问道:“你咋进来的?” 秦红玉顿住脚步,知道这个婶子看着妩媚明艳,但是和师长一样不好糊弄。 就挂上了讨好的笑容:“大爷让俺进来的。”说着她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昨天大爷本来要带我上岛。可是天太晚了,大爷就让俺今天再来见你。” 秦红玉来的时候,沈翘还在睡觉。 秦云涛本来要带她去岛上的招待所住几天,可是秦红玉却觉得既然来都来了,那肯定要讨好沈翘这个婶子。 所以在招待所安顿好了以后,又麻溜的跑来。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鸡窝,都扫了。 沈翘这才想起,昨晚睡的迷迷糊糊时,秦云涛好像提过这事儿。 毕竟秦红玉算起来是男人的侄女儿,总不能家里亲戚来了,还不让人进家门? “婶子,岛上的风景可真好。”秦红玉脸颊有些红,而且岛上的军官也都很帅气。 她在渡轮上遇到的那个秦司务长,人就特别俊俏,听说还是从军校进修回来的。 那可真是前途无量啊。 …… 第105章 第105章 沈翘奇怪的看了眼秦红玉,说岛上风景,她脸红做什么? 被沈翘看着,秦红玉有些心虚的别过头:“婶子,你坐着喝鸡汤,俺去给你炒两个菜。” “别忙活了。”沈翘拉住秦红玉:“中午我一般上我爸妈那边吃。” 秦红玉只感觉牵住自己的那只手,带着极致的柔软细腻,还隐约有一股香气。 秦红玉下意识垂头,看着沈翘的手。 她这才发现,这个婶子不仅脸白好看,就连手也特别白,香香软软的一看就没干过重活。 这世上咋有这么幸福的女人啊? 秦红玉在心里感叹,从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大家都说她是全村最有福气的小姑娘。 说她以后肯定和小姑秦晓月一样,能在城里当工人,吃上商品粮。 那时候,秦红玉的梦想,就是在城里干工人,吃商品粮。 可是现在,看到养尊处优,被人呵护有加的沈翘。秦红玉忽然不想当工人,吃商品粮了。 要当就要当最幸福的女人,像沈翘这个婶子一样,嫁个军官当老公。 秦红玉忽然想起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刚从军校进修回来的军官干部,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官吧? 要是自己能嫁给秦司务长……光是想到这个结果,秦红玉心口就砰砰狂跳起来,脸颊也变得通红。 沈翘看她脸红的跟煮熟的虾子似的,忍不住问道:“你脸咋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沈翘伸手去摸秦红玉的脸,还很烫。 “婶子,我没事。”秦红玉赶紧说:“我这是热的。” 说话的时候,秦红玉还往厨房里走:“厨房里的菜,我都切好了。不如我炒了,直接让你爸妈来吃饭。这大热天的,也免得你爸妈在厨房里挨热。” 这时候的人,炒菜都用大铁锅,烧明火。 夏天中午炒菜,无论是谁都能热出一身汗来。 秦红玉想在岛上嫁军官,肯定需要沈翘和秦云涛的帮助。 如果当师长的大爷,能给秦红玉介绍军官当对象,无论是哪个军官肯定都愿意娶师长家的侄女儿。 而这个家里,秦师长最看重的就是沈翘。 所以沈翘在意的人,秦红玉一定不能得罪,还要讨好对方。 秦红玉是个目标很明确,也会付出行动的人。 所以在讨好沈翘这件事上,秦红玉做的那叫一个心甘情愿。 也牢记出门时,她妈的叮嘱,‘一个男人疼媳妇,那就特别听媳妇儿的。’ 只要她讨好沈翘这个婶子,婶子在师长面前吹几句枕头风,她肯定能嫁个大军官。 可惜了,师长她是没本事嫁了。 秦红玉心里还有点遗憾。 沈翘虽然刚起床时,被秦红玉给夸美了。 但她又不傻,和秦红玉交流这么久,看出这姑娘勤快能干活,也自然能看出秦红玉是故意讨好她的。 讨好她干啥? 秦云涛不是已经要给秦红玉安排工作了吗? 沈翘若有所思的看着秦红玉,忽然问道:“红玉,你今年多大了?” 她问的和颜悦色,秦红玉却羞红了脸:“婶子,我今年20了。” 论起来,秦红玉的岁数,比沈翘这个婶子还大一点儿呢。 20岁的姑娘,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大部分都说亲了。 想到这里,沈翘对秦红玉上岛的打算,有了点猜测。 但她也没拆穿,而是决定等秦云涛回来再说。 秦红玉毕竟是秦云涛老家的亲戚,她这个当婶子的不好多说啥。 但是秦红玉还想留在家里干活,沈翘却不答应。 早上她在睡觉,不知道干活的人是秦红玉。否则沈翘不会心安理得的接受秦红玉在家里干活。 更别说把秦红玉留在家里当保姆了,毕竟这个时代很敏感,谁家里敢光明正大的用保姆? 就算以后能用保姆了,沈翘也不会选择用老家的亲戚,更不会选择用秦云涛老家的亲戚。 保姆是拿工资干活的。 请了亲戚过来,就算给了工资,也不好使唤。 更何况沈翘根本用不着,家里家外秦云涛都能一把抓。 而且秦云涛这个师长不仅有警卫员,还配备了勤务兵。家里的活,沈翘就从没担心过。 吃饭有沈家二老,平时秦云涛忙不过来,沈家二老也会过来帮忙。 沈翘日子过的安心舒适着呢。 秦云涛安排秦红玉住在招待所,倒是省了沈翘招待她的麻烦。 但是人都到家里来了,又干了那么活,沈翘肯定要留人吃午饭。 而且沈翘不喜欢欠人情,又给秦红玉送了一瓶雪花膏。 秦红玉拿到雪花膏的时候,特别高兴。 一瓶雪花膏要好几块钱,也就冬天的时候,她妈舍得给她买上一瓶。她平时都省着擦的,现在上了岛,婶子直接送她一瓶。 秦红玉心里高兴,正猜测自己是不是讨好了沈翘这个婶子的时候。 就听沈翘说:“红玉,家里的活平时不多,你不用来家里帮忙。” 秦红玉不是笨蛋,她听懂了,婶子这是委婉的拒绝她上门帮忙,也不想把她留在岛上。 可是她要嫁军官,不留在岛上可不行。 “婶子,俺知道您心疼俺。可是城里的招工考试,还有两三天。俺最近闲着也闲着……”秦红玉一边说话,一边拿眼去看沈翘的脸色。 然后又说:“但是婶子心疼俺,俺这几天就呆在招待所,享享清福。” 老实说,秦红玉在沈翘面前表现出来的知进退。如果不知道她的真实意图的话,的确是很讨人喜欢的。 可是当秦红玉看到小芳拎着水果罐头,上岛摆放沈翘,还抢着给沈翘家里干活的时候。 秦红玉在沈翘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份乖巧,在面对小芳的时候,立马变成了凶悍。 “好你个秦小芳,你抢在俺前面来找俺大爷,给你安排工作就算了……你现在还想抢着在俺婶子面前挣表现。”秦红玉趁沈翘没发现的时候,用力的去拧小芳的胳膊。 小芳痛的不行,默默低头掉眼泪。 “哭哭哭哭,一天天只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秦红玉真是烦死了小芳这种做派。 明明婶子不让她干活,她还要抢着干活。 让她都有了危机感,不敢在岛上四处溜达,去找在渡轮上见过的那个秦司务长了。 “你真是烦死人了。”秦红玉伸手去打小芳:“哭丧包,有时间来俺婶子这里献殷勤,你咋不回去把你妈接上岛?” 沈翘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秦红玉打小芳,小芳默默低头掉眼泪的画面。 沈翘:“…………” 小芳看到沈翘出来,没说话,更委屈的把头低下了。 秦红玉却说:“婶子,俺是在让小芳回家接她老娘。您知道,小芳她娘为了帮她逃婚,现在天天在村子里挨打。” 小芳哭的更伤心了。 但是沈翘没心思去管两人之间的官司,她真不希望,这两人跑来她家干活。 虽然两人都勤快,还会抢着干活。 但是沈翘不太喜欢这种献殷勤的方式和手段,明明都让两人别来干活,别来干活,可是两人就跟听不懂似的,非要来。 有时候被人刻意讨好,也是一种烦恼。 “别哭了。”沈翘对小芳说。 小芳抬起头,目光期望的看着沈翘,以为沈翘要帮她。 结果却听沈翘说:“家里真没活让你们干,这都要天黑了,再不出岛,就赶不上回城的渡轮了。” “婶子你放心,我这就送小芳去码头。”秦红玉巴不得小芳赶紧出岛,拽着小芳就往码头那边跑。 “别以为俺不知道你想啥?你想让俺婶子和大爷帮你,你想的还挺美。” 秦红玉真的特别讨厌小芳这种,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遇到事只知道哭的人。 “那是你娘,是你自己的事。”秦红玉瞪着小芳:“你自己立不起来,谁都没法帮你。” “俺婶子还怀着孕,你别让俺婶子不高兴。”秦红玉早就看出沈翘不耐烦了,所以她都没敢往沈翘身边凑。 这个小芳却一根筋,死脑袋的硬往她婶子面前凑。 到时候牵连她也被婶子嫌弃! 秦云涛下班回来的时候,就看沈翘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身边还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但是沈翘抬眼瞥他的时候,男人瞬间发现沈翘在不高兴。 “咋了?”秦云涛先去水龙头下面洗干净了手,这才走过来,一边替沈翘剥葡萄,一边问她:“啥事儿让你不高兴。” “倒也不是不高兴,就是心里有点闷。”沈翘忍不住看他:“你老家那两个小姑娘,都是咋回事儿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来家里干活?不让干,还非要干……”沈翘嘟囔,半晌后,又说:“不过秦红玉还算有眼力见儿。” “明天我就让人把她送出去。”秦云涛把葡萄喂进沈翘嘴里。 这是院子里的葡萄树结出的果子,酸酸甜甜,带着很浓郁的葡萄味儿。 比沈翘空间里屯的那些纯甜的葡萄,更符合沈翘现在的口味。 被男人伺候的高兴了,沈翘这才问:“会不会不太好?毕竟是你老家的亲戚?” “不会。”秦云涛看看手里的葡萄,再看看她被葡萄汁染的红润润的嘴唇:“家里你最大。”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偏偏让人开心。 甚至男人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冷峻正经的。可是那双看向沈翘的眼底,却跳跃着灼热的火苗。隔着距离,都燎进了沈翘心底。 隔壁江大姐训斥孩子的声音,若有似无。 连风都比平时更燥热。 沈翘嗔了眼男人,再别开脸时,脸颊浮起滚烫的红,就连白皙如玉的耳朵尖都红透了。 这天晚上,洗漱过后,沈翘忍不住盯着男人看了半晌,尤其是男人黑色睡衣下那紧致结实的腹部和人鱼线。 她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秦云涛再抬眼时,黑沉的双眸就变得十分有侵略性。 这种眼神,在两人亲密时,沈翘经常看见的。 于是就在当天晚上的深夜,秦云涛就捉着她的手从腹肌和人鱼线往下…… 现在的沈翘,是没有半点抵抗力的。 男人略施手段,就令她心驰神摇、缴械投降。 但是碍于她现在实在不太方便,所以两人都很克制和小心,只是浅尝辄止…… 但是刺激和偷感却比平时更足,事后沈翘虽然有些累,可是睡的却是这些日子以来最香的一个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她还感觉男人精神抖擞的挨着她。 沈翘察觉男人的动作,嗔道:“一大早,我可不想弄的手酸。” …… 第106章 第106章 昨晚虽然纵容了男人,可也不能回回都纵容啊。 秦云涛黑沉的双眸明显愣了愣,主动提起了别的事儿:“你的小鱼干厂现在咋样了?” 沈翘知道这男人是食髓知味,八成还是想要的,可又没办法像从前那样。 昨晚的动静其实也不大,只是用别的办法疏解了。 “你都过三十了,也要悠着点。”沈翘一直记得,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的话。 也怕这男人年轻时胡作非为,真把肾精和身体掏空了咋办? 秦云涛见转移不了话题,只能把视线落在她脸上:“最近一直悠着的。” 沈翘是年初怀孕的,两人从结婚到圆房,也是正常的夫妻生活。 但是自从怀孕后,次数就少的可怜。偶尔沈翘愿意搭理他,他也怕伤着她的肚子,一直在克制、收着劲儿。 先别管秦师长身体好不好,有没有被掏空? 沈厂长的小鱼干厂,自从搬上小青岛上后,那生意是越做越红火。 主要是小鱼干的口味好,老少皆宜,价格便宜、分量还多。 买三送一的话,要比单独买一瓶划算特别多,好多人都愿意拼单买小鱼干。 有时候新鲜出炉的小鱼干送去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内部员工和家属们就消化了一批货。 毕竟这年代,能在百货大楼和供销社上班的人。不仅端的是铁饭碗,更是有各种食品物资的接触渠道。 在这计划经济,物资短缺的年代,有啥好东西都优先送到百货大楼和供销社,都是内部员工最先接触到。 市面上紧俏的商品,如果不和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的员工打好关系,那是有钱也买不到。 刘副县长的爱人,就是供销社的主任。 得知有刚出锅的小鱼干送来,立马买了几瓶回家。 中午刘副县长回家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桌上有新开的小鱼干。 他们家吃饭讲究,小鱼干都是倒出来摆在盘子里,上面还点缀了香葱做装饰。 刘副县长当时就乐了,自从沈翘买了大卡车,打通了其他省的销售渠道后。小鱼干就供应不求,好多时候都断货买不到。 但是他媳妇儿是供销社主任,自然是有点权利在手上。弄到几瓶市面上难得一见的小鱼干,那是比外面的人容易多了。 刘副县长也喜欢新鲜做好的小鱼干,吃起来口感酥脆,还带着股卤香味,特别适合用来下酒喝。 但是一看到小鱼干,刘副县长就想到了沈翘的沙丁鱼养殖基地。 现在沙丁鱼养殖基地,也被沈翘做出了成绩。 连上面的领导都在开会的时候,夸赞了沈翘,肯定了孔令辉在大丰县做出的成绩。 一想到这事儿,刘副县长就有点胃疼,吃不下饭。 但是小鱼干又实在太香,他没忍住夹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 结果他爱人却说:“你胃疼,别吃小鱼干,多吃点软和的东西。” 刘副县长当时就不高兴:“我咋就不能吃小鱼干?这小鱼干我还非吃不可了。” 他爱人听出了话里的不对味,忙问道:“咋,还想打沙丁鱼养殖场的主意?” “啥叫打主意?”这话刘副县长不爱听:“我这是在关心沙丁鱼养殖场的工作,你说小沈都在休产假,生孩子了。沙丁鱼养殖场和小鱼干厂的事情,她能忙的过来吗?” “不行,我得给她安排一个助手或者秘书才成。”刘副县长说干就干。 当即就挑选了一个年轻干部,准备带上小红岛那边去。 刘副县长去小红岛的时候,那脸色一直沉着。 沈翘能这么快把小鱼干的销路扩展到省外,还能把沙丁鱼养殖场的技术革新,很明显这是早就有的打算和想法。 孔令辉刚调来大丰县的时候,说不定是在和沈翘联手演戏给他看。就是想让他以为沈翘是个大麻烦,否则他能把沈翘甩给孔令辉? 早知道沈翘能力这么棒,刘副县长哪怕要从财政部扣钱出来,都会支持沈翘的试点工作。 否则他现在能想插手,却怎么插不进手吗? 现在沈翘的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孔令辉的政绩,也是红红火火。 就去年小鱼干厂交的税,都足够养活好多人了。现在县政府里的人知道孔令辉是个干实事儿,而且有能力有手段的县长。 如今好多人明面上和刘副县长的关系好,可暗地里早就后悔当初选择听刘副县长的话,开始想办法获得孔令辉的信任了。 孔令辉从头到尾全权负责和沈翘对接,当时刘副政府还想看笑话,看沈翘搞砸了,孔令辉要怎么负责? 结果现在沈翘做出的成绩,也全都算到了孔令辉一个人的政绩上。 刘副政委每回想起来,都后悔的恨不得扇自己两个大耳刮子的程度。 更别说,还有一些人来问刘副县长,能不能再让沈翘再开一个小鱼干厂分厂? 当时听的刘副县长心都在滴血,如果他能插手沈翘的事儿,他肯定会让沈翘开分厂,来搞政绩。 可是现在,他只能板着脸教训对方:“开啥分厂,现在一个厂子小沈都忙不过来,开了分厂万一小鱼干的味道把控不好,把小鱼干的名声搞砸可不好。” 这也是实话,毕竟小鱼干厂去年才经历山寨小鱼干的危机。 如果不是沈翘当时就控制住了风向,不然小鱼干还能卖这么好吗? 虽然小鱼干厂每天都在想办法增加生产力度,可是销售市场大,无论生产再多的产品,都不够卖的。 那些刚开拓的外省市场,更是天天打电话去小鱼干厂,打算多要几批小鱼干来卖。 负责搞销售和送货的卢凯,也经常被人追着要货。 他和在小鱼干厂接电话的江大姐,每天睁开眼睛面临的局面,就是各个地方多要几批货的请求。 江大姐每天都不厌其烦的告诉对方,他们正在扩大生产,绝对想办法给大家供应上货。 然后把各个渠道的进货需求,都整理成册,交给沈翘过目。 沈翘本来休产假在家,现在因为供应不求的小鱼干,就连家里都成了她的上班地点了。 “这次扩展了两个省会的销售渠道,咱们就快供应不上了。”沈翘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江大姐送来的供货单,一边叹气:“要是咱们黑山岛的厂子,还能继续生产小鱼干就好了。” 可是部队不允许做生意。 黑山岛上的小鱼干厂,也只能空置了。 “咱们得想办法,把厂子扩大一点才行。”江大姐说。 沈翘点头,然后从玻璃茶几下面的柜子,翻找出一份设计图,递给江大姐:“这是我原来想扩建黑山岛小鱼干厂的设计图,但是没用上。” 所以沈翘,就把这份设计图纸改了改,变成了小青岛小鱼干厂的设计图。 小青岛地势广阔比黑山岛大了三四倍,在小青岛上扩建厂子,倒是要是在黑山岛上方便许多。 沈翘坐在客厅沙发上,和江大姐讨论了扩建厂子的事情后,就准备起身去父母家吃饭。 现在秦红玉被安排去县城参加招工考试了,因为她有初中文凭,倒是考上了。 但是秦红玉隔三差五就打电话上岛,说要来感谢沈翘。 沈翘都以自己月份大,精力不够为理由,委婉的拒绝了秦红玉的拜访。 但是秦红玉是个人精,人不来黑山岛,却总是在县城里买些小婴儿能用上的衣服和奶瓶啥的,给寄上岛。 然后在包裹里,再写上一封给沈翘和秦云涛问好的信。顺便再给两人汇报汇报,自己在厂子里当工人的事情。 还说自己在厂里学到了很多农村学不到的知识,感谢大爷和婶子给她安排的这份工作。 她一定好好工作,不给婶子和大爷丢脸。 这信是写的言词诚恳,让人挑不出错来。 沈翘偶尔都和沈家二老感叹,这个秦红玉别看年纪不大,但却是个聪明人。 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看沈翘说秦红玉年纪不大时的模样。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真要论起来,他们闺女的岁数也不大呢。 咋说话这么老成? 想到这里,两人心里又不免愧疚。 如果不是他们家,一开始被人打成了资本家。女儿又怎么会年纪轻轻就撑起一个家?变得如此成熟呢? 沈翘感叹完,一抬头就对上父母那心疼的眼神。 她愣了愣,嘴里被陈锦秋用叉子喂块苹果:“闺女,你还想吃啥?你跟你爸说,让你爸晚上给你做。” 沈修文也一脸慈爱的看着沈翘,爱是常觉亏欠,他们就总感觉自己亏欠了沈翘。 “那我晚上想吃点儿黄南瓜干饭。”沈翘知道父母的想法,于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要用老黄南瓜,用糖炒一下,放在柴火灶上闷的那种。” 这个年代可没有电饭煲,不能按一键煮饭。 煮干饭都是用柴火灶闷的,现在的黄南瓜可没有后世精心培育出来的那么甜,所以在做的时候加点白糖炒,会更香甜更好吃。 沈修文一听闺女要吃南瓜干饭,立马高兴的准备去做。 他们觉得亏欠了女儿,所以想最大程度的满足女儿的各种要求。女儿能提要求,他们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沈翘见状,还从空间里拿了几斤排骨出来,让沈修文做成糖醋排骨。 一家人正在商量晚饭的时候,沈翘接到杨技术员打来的电话,说刘副县长带着人到了沙丁鱼养殖基地。 说要给沈翘安排一个秘书…… ———————— 明天能多写点儿,应该能日六了。 开心~终于有时间码字啦。 第107章 第107章 刘副县长要给沈翘安排秘书这事儿,一听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要不要给孔县长打个电话?”杨技术员问道。 沈翘思考片刻,这才说:“先不用。” 像刘副县长这种老狐狸,又在大丰县深耕多年,是有着属于自己的能量的。 孔令辉能压制刘副县长一时,但架不住刘副县长一直惦记着沈翘这边的好处,所以沈翘还是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才成。 “你先稳住他们,我马上就来。”沈翘挂断电话,就要去小红岛那边。 沈修文忙说:“你慢点。” 他低头看了眼沈翘已经入盆的肚子,忧心忡忡的说:“要不我和你妈陪你一起去吧。” 胎儿一旦入盆,就代表要出生了。 虽然妇产科医生说预产期在半个月后,可是足月入盆的孩子,那是说生就生。 万一沈翘在路上有个啥,他们二老跟着,也能贴身照顾沈翘。 沈翘刚想说不用,左边的肚子忽然动了动。 这个懒崽崽平时根本不愿意动,可是现在却动了? 沈翘想起这个崽崽上次在肚子里动的这么欢快的时候,还是从黄文平卧室发现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的时候。 “那行吧。”沈翘拿手摸着肚子,感受着肚子里的胎动,笑着对沈修文和陈锦秋说:“爸妈你们跟我一起去吧,顺便还能看看我搞的沙丁鱼养殖场。” 沈修文和陈锦秋立马收拾东西,跟着沈翘一起去了。 沈翘看他们装着自己喝水的保温杯,就连牛奶粉也带上了,就笑着说:“不用带这么多东西。” “那不行,万一你在路上饿了咋办。”陈锦秋生过两个孩子,自然知道孕妇有多容易饿。 大部分父母对子女的爱,都是体贴周到,总想照顾对方的方方面面。 沈翘看着她爸沈修文,还往布袋子里塞了洗干净的苹果和葡萄,她也只能接受父母对她的呵护和爱意。 沈翘今天运气好,刚到码头,就有出发去小红岛的渡轮。 沈修文和陈锦秋就像两个保镖似的,一左一右的搀扶着沈翘上了渡轮。 船上的小战士一看,立马起身帮忙,还给沈翘找了个能坐的位置。 “谢谢你呀。”沈翘笑着道谢。 小战士红了红脸,刷地一下站直身体,抬手对沈翘敬了个军礼:“嫂子,为人民服务,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翘顿时笑了起来,这些小战士,真是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沈翘的好心情,维持到了上小红岛之后。 可是当她看到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一副老干部做派的刘副县长。 和站在刘副县长身后的那个年轻男人时,沈翘脸上的笑容,顿时沉了下来。 “沈厂长,你咋来了?”刘副县长看到沈翘,佯装惊讶的走上前。 刘副县长含笑的眼神,落在了沈翘挺着的大肚子上,一脸关心的说:“都快生了吧?咋还这样奔波呢?” 说着,刘副县长还回头对身后的年轻人笑着说:“小伟啊,你以后要多和沈厂长学学,学学沈厂长的爱岗敬业,学学沈厂长对科研精神的无私奉献……” “行了,刘副县长,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沈翘心情不好的时候,是谁都敢怼的:“听说你要给我安排一个秘书?” “对,这是高刘伟,是个很能干的年轻人。”刘副县长向沈翘介绍身后的年轻男人。 沈翘看都没看刘副县长带来的高刘伟,而是直截了当的说道:“我不要秘书,你把人带回去吧。” 一句话,说的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就连跟在刘副县长身后的高刘伟,也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偷偷抬眼去看沈翘。 谁都没想到,沈翘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而且刘副县长还没进入正题,就被沈翘打断了他的算计。 刘副县长脸色铁青,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脸上又挂上了笑:“小沈,你任性了啊。” 刘副县长脸上的笑容很勉强,语气也有点责怪:“你都要生孩子了,你咋能继续这样奔波呢?你坐月子的时候,总需要人来帮你处理事情。” “所以你就想趁着我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从我手里夺权呗。”沈翘呛声。 这种情况,不仅是在六十年代,就算到了未来的现代社会,怀孕生子这件事,也是女性在职场上很难渡过的难关。 刘副县长被呛的脸色铁青:“小沈,你咋这样说话?” 以前小沈对谁都笑眯眯的,不爱生气,咋现在就跟吃了炸药似的,见到谁都炸? “我就这样说话。”沈翘梗着脖子,一脸倔强的瞪着刘副县长:“以前你嫌我是个麻烦,把我扔给孔县长的时候,就说好了你啥都不管,也不能对我的工作指手画脚。” “咋了?现在又想来摘桃子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生气?还是啥的? 沈翘总感觉肚子有些发紧,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肚子,对着刘副县长说话的时候,语气还是直冲冲的:“就这么说吧,别说你给我安排一个秘书,就是你亲自来给我当秘书,我也不会同意的。” 刘副县长气的要死,他给小沈当秘书? 小沈想的可真美啊。 刘副县长看着沈翘那张气急败坏,可偏偏还是很漂亮的脸,心想,长得这么美,咋脾气这么火爆? 难不成女人怀孕了,都会变得阴晴不定。 沈翘看出了刘副县长脸上的想法,但她没搭理刘副县长。 不是她性格阴晴不定,而是刘副县长实在太欺负人了。哪有盯着沈翘快生孩子的时候,跑来摘桃子、夺权的? “刘副县长,你就别费心机了,我不欢迎你。”沈翘说完这话,就对愣着的杨技术员说:“小杨,送客。” 杨技术员瞬间站直了身体,沈厂长这么刚,她不能给沈厂长丢脸。 于是杨技术员也梗着脖子,走到刘副县长面前:“刘副县长,您请……” 刘副县长气的胸口起伏,在领导班子干了这么久,真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以前沈翘和刘副县长打太极的时候,刘副县长心里不高兴,觉得沈翘是只小狐狸。 可是现在被沈翘硬刚后,刘副县长又觉得沈翘是头母老虎了。 他气的胸口起伏:“小沈,你这是啥态度?我好歹也是你的领导吧,你就这样对我。你你你你……” 刘副县长一脸愤怒的指着沈翘的鼻子,怒不可遏的骂道:“你真是反了天了……” 刘副县长刚骂完,就见沈翘脸色惨白的抚着自己的肚子,往地上蹲:“哎哟……哎哟哟,我肚子疼……” “是不是要生了?”陈锦秋和沈修文立马跑上来,把沈翘从地上扶了起来。 沈翘这时候肚子疼的根本站不稳,但她还是瞪着刘副县长说:“我是被刘副县长气的,刘副县长,我和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啥事儿,我和你没完。我还要去北京告你……” 刘副县长脸色一变,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要是沈翘真有啥事儿,他就是罪魁祸首。 刘副县长脸色都吓白了,这种情况下,他要是出了差错,那些红小将肯定会揪着他的辫子来斗他。 也就在这偏僻小岛上,没有被外面的糟糕风气所影响。 更何况沈翘还是国家的功臣,人大的代表,要是沈翘真出了啥事儿,跑去北京告他,他这个副县长也吃不了兜着走。 “小沈,小沈……”刘副县长立马扑过去,扶住沈翘,声音都在发抖:“小沈,小沈,你可别出事儿啊。” 刘副县长被吓的满头冷汗,沈翘丈夫还是个师长,真要得罪了沈翘,他是吃不了兜着走啊。 “小沈,你说你气性咋这么大呢?”刘副县长心里那个后悔啊,他就是想和沈翘打太极,过过招。 也没寻思着沈翘这回会直接硬刚啊。 刘副县长的想法是,小沈如果不同意,他就把人带走。 但是不管有枣没枣,他得先打一杆子再说。 因为刘副县长以前不是没这样做过,但是都被沈翘笑眯眯的挡了回来。 有时候脾气太好了,也不是啥好事儿,对方很容易就蹬鼻子上脸。 但刘副县长是真没想到,今天会把沈翘气出事儿。 “小沈,你别气了,都是我的错,你别气了……”刘副县长还给沈翘道歉。 沈翘瞪着他:“都怪你,你不气我,我能出事儿?” 骂完,她还吼道:“还愣着干啥?快把我往军区医院送啊。” 刘副县长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要扶着沈翘赶往军区医院的时候。 杨技术员和刘副县长带来的高刘伟,已经抬着箩筐跑了过来:“快,快把人放箩筐里,我们抬着去军区医院。” 箩筐是平时挑饲料用的,现在沈翘动了胎气,正好能抬人。 六十年代的小岛条件就这样,就算是城里,也没办法叫救护车的。 所以沈翘被人用箩筐抬去军区医院的时候,刘副县长浑身都吓出了冷汗。 在师部的秦云涛得知沈翘动了胎气的消息,脸色紧绷的跑出办公室。 警卫员王胜利本来准备给师长开车,却被秦云涛嫌弃动作太慢。直接伸手把王胜利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长腿一跨,坐上了驾驶位,开着车就往军区医院那边冲。 秦云涛赶到医院的时候,沈翘已经被推进了生产室。 她现在宫缩频繁,一看就是要生孩子了。 有经验的护士和医生,都被叫来给沈翘接生。 沈修文和陈锦秋一脸担心的站在生产室门外,刘副县长脸色惨白的站在那里。看到秦云涛大步冲进来的时候,刘副县长还缩了缩脖子,不敢拿正眼去看秦云涛。 他虽然是个副县长,可是在面对满身冷厉杀气的秦云涛时,还是有些害怕。 秦师长可是手上见过血,杀过敌的铁血军人。 像刘副县长这种一辈子呆在机关单位的老油条,要比气势肯定是比不过的。 更何况,沈翘还是被刘副县长给气胎动的,刘副县长哪能不害怕?也担心沈翘要是真出了啥事儿,他就是赔了这条命也弥补不回来。 小沈可是国家的功臣,还在支持国家的核潜艇研究事业。 夺权归夺权,刘副县长打心底还是不想沈翘出任何事情的。 刘副县长真是悔不当初啊,如果早知道沈翘气性这么大,他说啥也不会来自找麻烦的! 秦云涛目光冷冷的盯着刘副县长,刘副县长勉强笑了笑,可是笑容刚扯出来,就在秦云涛冷锐的目光下给收了回去。 “秦……秦师长,您别担心……小沈肯定会没事的。”刘副县长这个读书人,可干不过当兵的。 秦云涛冷冷瞥他一眼:“你最好祈祷我媳妇儿和孩子都没事儿。” 这话说的刘副县长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心里无比后悔自己干啥想不通,要来摘沈翘的桃子? 沈翘本来就不好惹,更别说沈翘的男人了。 也是沈翘平时不会仗着自己男人是师长,就和刘副县长叫板,否则刘副县长也不会有这种侥幸心理了。 此时沈翘躺在生产室里惨叫连天,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没一点痛苦和难受。 她是装的。 从一开始上了小红岛就和刘副县长硬刚,就是沈翘早就想好的打算。 因为她真不愿意继续和刘副县长打太极了,所以故意闹了这么一出。 她也确实把刘副县长给吓到了,现在秦云涛又赶了过来,就是再大的利益摆到刘副县长面前,刘副县长都不敢再算计沈翘了。 大概是逢场作戏太逼真,沈翘装着装着,竟然真的宫缩,要生孩子了。 沈翘原本装出来的惨叫声,这下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惨叫。 天杀的,也没人告诉她生孩子这么疼啊。 沈翘疼的最后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打起精神,配合着医生的指挥在那生孩子。 刘副县长听到沈翘原本还挺有精神的声音,逐渐变得痛苦,最后消失不见的时候。 刘副县长吓得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小沈不会真有啥事儿吧? 那他以后还能安稳的活在这世上吗? 刘副县长怕的浑身发抖,想起岛外那些被斗和被下放去牛棚的人,他真是腿软的不行。 也是沈翘不会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对付人,否则刘副县长还能安稳过日子? 以前只是看着别人遭殃被下放,刘副县长还没太大的感受。 现在事情落到自己头上,刘副县长此时此刻,才知道了什么叫做真正的害怕。 好在没过多久,生产室里就传来了孩子的啼哭声…… ———————— 晚上六点前,还有加更哈。 求营养液,求求求~ 第108章 第108章 听到婴儿稚嫩的啼哭声,一直紧绷着脸色的秦云涛,这才从窒息的反应中回过神来。 “恭喜恭喜,嫂子生了一对龙凤胎。”医生抱着两个孩子出来的时候,秦云涛立马大步走过去。 医生以为秦师长要看孩子,谁知道秦云涛却大步走到了生产室门口:“沈翘呢?她咋样了?” 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点后怕。 医生忙说:“嫂子没事儿,还在里面观察。师长要是担心,待会儿可以进去看看。” 两个孩子被沈修文和陈锦秋,一人抱了一个。 秦云涛则在医生的带领下,走进了生产室。 沈翘此时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正颓力的躺在病床上。 秦云涛伸出手,从护士手里接过热水,一勺一勺的喂进沈翘嘴里。 沈翘喝完水,恢复了一点精力,对他微微一笑:“看过孩子了吗?” 秦云涛没说话,他低下头,用额头去轻轻触碰沈翘的额头。感受着沈翘身上传来的湿热温度后,积压在心底的郁气,这才彻底消散。 沈翘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男人被冷汗打湿的后背。 秦云涛确定她还活着后,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深邃的望着她。 生产室外,刘副县长听到沈翘没事儿,顿时双腿发软的往地上倒。一直站在旁边的高刘伟伸手扶住他:“舅舅,你没事儿吧?” 刘副县长摇了摇头,后怕的吐出几个字:“谢天谢地,沈厂长没事儿啊,否则我这条老命不保啊。” 刘副县长这时候,才算彻底活过来。 他抖着手,从兜里摸出钱来,准备让高刘伟拿着去岛上的供销社,给沈翘买点营养品来赔罪。 可是看着高刘伟那张年轻的脸,刘副县长又不放心。 只能让高刘伟扶着他,甩着两条发软的腿,亲自去了岛上供销社,给沈翘买了不少营养品。 刘副县长本来还想给两个孩子买的,可是岛上供销社不卖婴儿用品。 最后只能回到家,让自己媳妇儿想办法弄来很多好货,亲自给沈翘送来。 这时候沈翘正在坐月子,刘副县长肯定不方便进屋给沈翘赔罪。 于是让自己媳妇儿,把东西送到了沈翘面前。 “这是国外进口的婴儿羊奶粉,比牛奶粉更容易吸收。”刘副县长的老婆,一脸赔笑的看着沈翘:“我还搭配了菊花晶,等孩子大一点了,可以兑在羊奶粉里给孩子喝,不容易上火。” 六十年代进口的婴儿羊奶粉,一罐就要十几块钱,一般人可真买不到,也买不起。 菊花晶则是用菊花提炼成膏后,和白糖粉加工制成的,可以下火。这个年代大月份的孩子如果喝奶粉,一般都搭配少量的菊花晶来喝。 一盒菊花晶也很贵,要五块八,相当于这个年代普通工人的小半月工资了。 今儿刘副县长夫妻两人送来的东西,足足花了两人将近两个月的工资,就怕小沈还和他们生气呢。 “嫂子,谢谢你和刘叔还想着我和孩子。” 沈翘上次本来就是装的,现在彻底吓坏了刘副县长,沈翘也不可能一直和刘副县长交恶。 毕竟刘副县长也不是啥十恶不赦的大坏人,就是想当县长想疯了,一直不甘心被空降过来的孔令辉给压制住。 所以总想干点事儿出来,本性是不坏的。 沈翘是小鱼干的厂长,以后咋说也要和县镇府那边打交道。 孔令辉也不可能一直呆在大丰县,刘副县长迟早是要升上去。但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这一点儿就只能靠刘副县长自己想通了。 沈翘真心实意的感谢了刘副县长的老婆后,他老婆回去的路上,也把话转述给了刘副县长。 刘副县长悬着的一颗心这才彻底落地。 他媳妇儿扫了他一眼:“你以后别冲动了,小沈不是一般人,你就是再想抢政绩,也不能从小沈那里下手啊。” “我以前就是猪油蒙了心,以后肯定不这样干。”刘副县长心有戚戚焉,小沈这人聪明漂亮,是真不好对付。 他被吓了这么一遭,这辈子都对沈翘有心理阴影了。 但是一直当副县长,也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你也别想太多了,现在这种情况……”刘副县长老婆说话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 生怕自己说的话,被有心人听了去。 到时候举报他们就不好了! 所以刘副县长的老婆这话,说的也比较含糊,但是刘副县长听懂了。 “……咱们现在啥也不求,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到老就好了。”刘副县长的媳妇儿握紧他的手。 前几天她供销社一个主任,就因为吃回扣,被红小将抓住了辫子,被下放去了牛棚。 这事儿刘副主任从小红岛回去之后才知道,再想想自己在小红岛上气的沈翘早产的事情,刘副县长吓得这几天晚上睡觉,都总做噩梦。 就短短几天的时间,刘副县长的头发,都白了好多,人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下去。 与其说沈翘故意吓刘副县长,也是变相的给刘副县长敲警钟。 现在刘副县长回去后,也不再暗中和孔令辉叫板了。无论对谁都笑呵呵的,也不再得罪人了。 “现在县里的那些人,都说刘副县长转性了,活成了一个老好人。”江大姐来看沈翘的时候,还给沈翘说自己最近听到的消息。 沈翘笑了笑,但愿刘副县长是真的转性的。 否则这十年才刚起了个头,谁能知道后面几年能发生啥事儿? 想到这里,沈翘放下手里的碗,转头看着睡在旁边婴儿床里的两个孩子。 谁又能想到,她弄巧成拙,真在那天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呢? 月子里的小孩儿,皮肤已经从刚生下来的皱巴巴、红彤彤,变成了白白嫩嫩的小婴儿。 可是沈翘根本不敢抱,因为出生几天的婴儿软的就像海参似的,浑身都没骨头。 沈翘喂奶的时候,都怕稍微用点力,给把婴儿给抱坏了。 好在她妈陈锦秋有照顾婴儿的经验,让沈翘在月子里尽量别抱小孩儿。 就算喂奶的时候,都是陈锦秋和秦云涛抱着小孩儿,到沈翘面前,让沈翘躺着喂奶的。 沈翘的月子,除了陈锦秋,就是秦云涛照顾的最多了。 这男人白天当师长,晚上当奶爸,还要负责给孩子拍奶嗝,哄孩子睡觉。 有时候两人说起刘副县长的时候,沈翘还骄傲的扬起下巴,带着几分俏皮的笑:“他总拿领导范儿来压我,我老早就想杀一杀他的威风了。这不,我的崽和我的丈夫,给我当了一回大助力。” 沈翘笑盈盈的看着,一手抱了个孩子,正在哄的秦云涛,脸上全是得意矜骄的神色:“刘叔用身份来压我,那我就借着你这个师长,来对他狐假虎威。” 别说,看到刘副县长吓得双腿发软的时候,沈翘心里是挺畅快的。 谁让刘副县长总感觉自己领导,老是变着法子来为难沈翘呢? 沈翘又不是圣母,自己的男人是个师长,她平时不用师长夫人这个身份。 但是该用的时候,她也会用。 狐假虎威就狐假虎威,谁让她高兴呢。 秦云涛抱着两个孩子看着她,双眸黑沉深邃,瞧着和平时不太一样。 “咋了?”沈翘以为他不高兴:“我不能用师长夫人这个身份?” “不是。”秦云涛沉沉开口,好半响才说:“你那天把我吓坏了。” 沈翘一愣,想起生完孩子后,秦云涛连孩子都不看,直接跑到病房里和她额头贴着额头的模样。 也想起了男人那天虽然一言不发,但是却被冷汗打湿的后背,沈翘的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 “对不起嘛,我就是想吓吓刘副县长,没想到把你也吓到啦。”沈翘伸手扯了扯男人的裤腿,笑着撒娇:“但是你知道吗?我每次想到你,就总会想起咱们刚结婚的时候,你在台风天里背着我上山,不让风雨吹到我身上的那天晚上。” 沈翘感动于男人的体贴,就算这个男人再沉默寡言,可是在保护沈翘这件事上,秦云涛总是做到了最好。 想到这里,沈翘看向站在床边的秦云涛,轻声说:“但我从没想过,你会害怕。” 从小被父母娇惯着养大的沈翘,养了一身白皙如雪的好皮囊,也长了一张天生丽质的好模样。 沈翘微微仰起头,看进男人的眼底:“对不起,以后不吓你了。”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男人这些天一直在生闷气。 可饶是如此,依旧在她坐月子的时候,把她照顾的体贴细致。 如果不是今晚两人闲聊起这件事,恐怕沈翘永远都不知道秦云涛生过的她的气。 毕竟这个男人看着沉默寡言,可是在和沈翘相处的时候,总是很容易把自己哄好的。 秦云涛微微垂着头,她一直都很会哄人,而自己总是吃她这一套。 “孩子睡着了。”秦云涛忽然小声说。 沈翘笑了声:“嗯,辛苦你了。” 秦云涛默不作声的把两个孩子,放在了婴儿床上,扭头问沈翘:“饿不饿?” “有点儿。”沈翘点头。 她也没想到坐月子的时候,比怀孕时更容易饿,现在每天晚上她都要加餐两三次。 秦云涛听说她饿了,起身走到厨房里,用土鸡蛋和醪糟、红糖,给沈翘煮了一碗开水蛋。 还学着陈锦秋的做法,在起锅的时候,加了一点点猪油去腥。 也不知道生完孩子,是不是体内的激素有变化?现在沈翘吃鸡蛋,很容易就吃出腥味来。 但是加了猪油的开水蛋,却能很好的掩盖住鸡蛋的那股腥味。 因为沈翘生了孩子后,所以陈锦秋和沈修文也搬到了这边来照顾沈翘。 听到厨房里的动静,陈锦秋还开门出来看。 当她看到女婿秦云涛端着一碗开水蛋,走回屋里,喂给沈翘吃的时候,她笑了笑,又把门关上了。 沈翘靠在男人怀里,吃了一碗开水蛋,这才来了睡意。 他们老家坐月子的风俗,就是吃醪糟红糖开水蛋和鸡汤来补身体,可是吃了这些东西,沈翘总感觉燥的慌。 好在第二天中午,陈锦秋就找来端阳艾和菖蒲,还有一些沈翘不认识的中草药,给沈翘熬了一大锅洗澡的中药水。 让沈翘在中午太阳最大的时候,舒舒服服的洗了个热水澡。 沈翘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了很多,因为岛上的十一月也不算太冷,两个小崽崽也会被抱出来晒黄疸。 秦红玉放假的时候,还带着她奶李凤琴上岛来看沈翘。 秦红玉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不少营养品带上岛,除此之外,还有两家捉来的几只老母鸡。 而且秦红玉一上岛就特别勤快,嘴甜会哄人。知道沈翘不喜欢她,也没一个劲儿的往沈翘面前凑。 但是家里有啥活,她都勤快干了。 李凤琴作为秦云涛的养母,上岛来看沈翘扽时候,也带了很多好东西。 但是李凤琴同样有分寸,知道沈翘坐月子肯定更喜欢娘家人的照顾。 所以她就和秦红玉一起帮忙,料理着家里的一日三餐。沈翘和秦云涛不让她干,她还浑身不自在。 在农村干活干习惯的老人,根本不喜欢每天坐着享福,啥也不干的日子。 沈翘也总算知道,秦红玉为啥这么有眼力见儿了。 都是李凤琴教的好,至少沈翘目前见过的这家人里,无论是秦晓月还是秦红玉,都是勤快有分寸的人。 秦红玉是周末休息上岛看望沈翘的,所以很快就要离开。 可是她心里总惦记着上次在渡轮上,见过的秦司务长,所以总想找机会再见秦司务长一面。 于是吃过了午饭后,秦红玉就开始在岛上闲逛。 当然了,她能去的地方都是平时岛民们生活的地方。师部那边,秦红玉是没法去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再见到那个英俊帅气,又前途无量的秦司务长。 于是她来到了码头,想碰碰运气。 没想到还真碰上了秦司务长,拎着东西从渡轮上下来…… ————————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本章留言发红包~比心~ 第109章 第109章 天知道,当秦红玉看到秦司务长英俊帅气的身影,从渡轮上下来的时候,秦红玉的内心有多高兴。 “秦司务长……” 秦红玉一脸热切的迎上前,那双发光的眼睛,一直盯着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愣住:“同志,你是?”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秦红玉,秦司务长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和秦红玉拉开了距离。 他那陌生的眼神,并没有让秦红玉胆怯,而是脸蛋红扑扑的笑着说:“是我呀,我是秦红玉……” 秦司务长还是没啥印象,上次渡轮上人那么多。他和秦红玉根本没说过话,所以对秦红玉也就没啥印象。 “哎呀,我是秦师长的侄女儿。”秦红玉补充了自己的身份,果然发现秦司务长看她的眼神,和刚才不同了。 这种眼神,秦红玉很喜欢。 当大家知道她是秦师长的侄女儿时,很多人都会羡慕她有个当师长的大爷,愿意和她拉近关系。 秦红玉知道这个身份,能让自己在别人眼里变的闪闪发光,于是又笑着说:“你可能不记得我,但是我上次渡轮上,听到了你救人的英雄事迹,所以我很仰慕你。” 秦司务长腼腆笑了笑,南方男人的温柔秀气,让秦红玉这个豪爽大方的北方姑娘很有好感。 她正想着还要说些啥的时候,就听秦司务长说:“我听说师长媳妇儿生孩子了,我想拜访她。” “那我带你过去。”秦红玉没多想。 这阵子沈翘生孩子,岛上好多人都来拜访沈翘。 秦司务长抿着唇,跟在秦红玉身后,往岛上的家属院那边走去。 秦红玉看他一直低着头,两只手都拎满了各种营养品,就好奇问道:“你去拜访我大爷,是有啥事儿吗?”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这才说:“没啥事儿,就是想来拜访拜访。” 秦红玉‘哦’了一声,还想和秦司务长说些啥? 但是秦司务长一直低着头,朝前走。无论秦红玉说啥,秦司务长表现的都不太感兴趣。 偶尔话题扯到沈翘身上的时候,秦司务长的话,这才多了起来。 “同志,我听说沈翘是被气的提前生了孩子,她……她人还好吧?”秦司务长前阵子,一直在部队前线。 昨晚才换防回来,听说沈翘生孩子后,一大早就坐船出岛。 去了县城百货大楼,特意买了好多营养品回来…… “对,我婶子是被人气的。那个人在我婶子生了孩子后,还上岛来赔罪了。”秦红玉在县城干了一两个月的活,现在说话也不土气了。 而且舍得花钱打扮自己,那头乌黑亮丽的长头发,被她编成了漂亮的麻花辫。用红色的手绢扎着,看着大方又漂亮。 可是秦司务长的眼神,从没在她身上停留过。 倒是每次提起沈翘的时候,秦司务长就会抬眼看着她。这种感觉,让秦红玉感觉有些怪异。 她眨了眨眼睛,问秦司务长:“你和我婶子很熟?” “我们是……老乡。”秦司务长对任何人都没提起过,和沈翘定过娃娃亲的事情:“当年在老家,我们家受了沈家的照顾,于情于理我都应该过来拜访。” 就因为这? 秦红玉眨了眨眼睛,转眼又笑起来:“那你真有心。说起来,我大爷对我婶子那是真的好,我婶子坐月子,我大爷洗尿布、哄孩子,啥事儿都干……” “我奶都说,从没想过,我大爷那种硬脾气,竟然也被我婶子给调教成这样。”秦红玉语气羡慕。 她是越看越羡慕沈翘过的好日子,也是见了沈翘这个婶子才知道,原来再强悍冷硬的男人,也有这么顾家温柔的一面。 秦红玉只读了初中,没太多的文化,所以也想不出一些浪漫的词汇。 但这不妨碍,她也想把日子过成沈翘这样。 所以她那双大眼睛,又在秦司务长身上转了转。 可是她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秦司务长说完这些话,又低头朝前走。 秦红玉心里有些失落,她是真的很喜欢秦司务长这个人,长得好看有前途,人还年轻。 说不定几十年后,也能像她大爷那样,弄个师长来当当。 可惜了,论前途,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比的过她大爷。 可是秦红玉也有自知之明,像她大爷那样刚过三十岁,就当上师长的人,那是凤毛麟角。 秦红玉不是那种心比天高的人,自然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大爷那样优秀的男人,也没她婶子那样漂亮聪明,有智慧。 所以秦红玉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找个同样从农村出来,但是为人能干,有前途的小干部。 这样以后嫁了人,谁也甭嫌弃谁。 也别整那一出,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的糟心事儿来。 秦红玉心思活络,但是秦司务长却像石头似的,没啥回应。 搞得秦红玉心里都有些难受了。 好在两人很快就进了沈翘家的院子,秦云涛此时刚洗完尿布,端着盆出来晾晒尿布。 一看到秦司务长跟在秦红玉后面走进来,秦云涛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那双冷锐的双眸,落在秦司务长身上。 “大……大爷,他说要来拜访婶子。”秦红玉一直很害怕这个干啥都冷着脸的大爷。 秦云涛没说话。 秦司务长却放下东西,对秦云涛抬手敬礼:“师长,我来看看嫂子。” “嗯”秦云涛淡淡应了声,没说话,而是弯腰把洗干净的尿布,仔仔细细的晾了起来。 岛上阳光明媚,秦云涛身上只穿了件白衬衣和军装裤,白衬衣的下摆掖进去,被金属皮带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 他这个师长没发话,秦司务长也就拎着东西,神情拘束的站在院子里。 海岛上的风吹动院子墙上的葡萄藤,也吹动了晾晒在院子里的婴儿尿布。 不远处的屋子里,传来婴儿稚嫩的啼哭声,和沈翘温柔低哄着孩子的声音。 在那一瞬间,秦司务长甚至有些恍惚。 老实说,如今这样的情况,也是他从前在脑海中妄想过的。 头顶的太阳炽烈,秦司务长沉默的站在原地。 秦云涛晾完尿布,这才直起腰身,目光淡淡地落在秦司务长身上:“愣着干什么?进去吧。” 师长发话,秦司务长应了声:“是。” 他拎着东西朝堂屋里走去的时候,秦红玉就跟在他身后,两人都没敢说话,沉默地看着走在前面的秦师长。 进了堂屋后,秦云涛摆好手里的盆子。 回头看向秦司务长的时候,秦司务长瞬间站直了身体,像是在等着领导检阅的小兵。 就连站在旁边的秦红玉,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坐!”秦云涛言简意赅。 秦司务长这才坐下,当兵的身姿都好。就连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是腰背挺直,抬头挺胸的精神模样。 秦红玉也不敢大意,努力让自己坐的最板正,就怕惹了秦师长的厌恶…… “他们仨在外面干啥呢?”在屋里帮着哄孩子的陈锦秋,有些纳闷的探头看了眼。 也被客厅里那种严肃低沉的气氛,吓了一跳。但是转眼想起秦司务长以前和沈翘定过娃娃亲,也就懂了。 “荣娃这孩子,打小就是个实心眼儿。”陈锦秋感叹,也是个懂得感恩的人,否则也不会有空就去拜访她和沈修文。 倒是沈翘这边,还是秦司务长在说开了那些事情后,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 沈翘的关注点都在板着脸的秦云涛身上,见男人冷酷无情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低头逗着怀里的孩子:“你爸爸吃醋啦。” 陈锦秋闻言也笑了笑,要不是亲眼见过了,谁能想到沉默寡言,对谁都冷冰冰的秦师长,竟然也会吃醋呢。 堂屋里,秦司务长顶着秦师长的冷锐威压,也没能坐多久,就败下阵来。 “行了,心意我和你嫂子都收到了。没事儿,你就回部队吧。”秦师长下了命令。 秦司务长起身离开,直到走出了院子外,他这才感觉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强大威压,终于消失了。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这才惊觉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打湿了。 “看你,就这么怕我大爷呀?”秦红玉笑着用手帕去给秦司务长擦额头浸出来的冷汗。 秦司务长立马往后退了一步,和秦红玉拉开了距离。 秦红玉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在秦司务长陌生的眼神下,这才讪讪一笑,不太自在的收回了手:“我看你出了汗。” “没事。”秦司务长低头朝前走,根本不去看身后的秦红玉。 秦红玉本来想追上去,可是秦司务长走的太快了,秦红玉根本追不上。 秦红玉不甘心的咬了咬唇,心里很难受。 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十里八乡的年轻小伙子都喜欢对她献殷勤,可是秦红玉从来看不上那些人。 如今来了城里当工人,厂里也有本地小伙喜欢她,可是秦红玉一心想找个军官当老公。 对谁都不待见。 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可是秦司务长像是没有心的人,对她根本没半点反应。 “这是不喜欢我?”秦红玉喃喃自语:“也不喜欢我这个师长侄女儿的身份?” “你在嘀咕啥?”在隔壁院子里摘菜的江大姐,一脸好奇的看着秦红玉:“你刚才和秦司务长一起?” 秦红玉眼珠子一转,笑着问:“江婶子,你对秦司务长的事儿了解多少?” 她红了红脸:“我挺喜欢他的,想知道他有没有对象。” …… 第110章 第110章 江大姐惊讶的看着秦红玉,倒是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这么直白主动? 现在男女关系抓的紧,很多年轻人正经谈恋爱,都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一起。 在这个拉拉小手,都算犯规的六十年代,秦红玉喜欢一个人就去追的做法,真是让人跌破眼镜。 江大姐目光定定的看着秦红玉半晌,忽然笑着说:“秦司务长可是岛上的香饽饽,不少女同志都对秦司务长有好感。但是秦司务长一直挂念着老家的对象……” 说到这里,江大姐就顿住了。 秦司务长去年像尊望夫石似的,天天站在码头等老家的娃娃亲,上岛来结婚的事情,那可是传遍了整座黑山岛。 江大姐觉得秦红玉是个聪明人,话说到这里,她应该懂了吧? 秦红玉愣住,完全没想到秦司务长在老家会有对象? 她这时候还不知道,秦司务长老家那个对象,就是她现在的婶子沈翘。 也不知道这件事,早在秦司务长和沈翘、秦云涛几人之间说开了。 所以秦红玉此时听了江大姐那些话,就认为秦司务长是个有对象的男人。 那这就麻烦了。 她总不能在明知秦司务长老家有对象的情况下,还去抢秦司务长吧? 但是想起英俊帅气,年轻有为的秦司务长,秦红玉又实在心动。 “红玉,你魂不守舍的,在干啥呢?”李凤琴端着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就看到秦红玉像是丢了魂似的。 她皱眉:“你刚才对那个解放军战士,那么热情干啥?” “奶……”秦红玉脸红,她是真喜欢秦司务长那张清隽的脸和闪闪发光的前途啊。 李凤琴一看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忙说:“那个解放军战士和你婶子家关系不错,你可不能做错事儿。到时候惹你婶子和大爷不高兴!” 秦红玉心中一凛,在她心里,不管啥事儿都要排到婶子沈翘后面。 因为她知道,别看大爷在外面是个冷酷无情的师长。可是在这个家里,当家作主的人还是她婶子。 前阵子,她婶子不耐烦应付她和小芳,她大爷直接不让她们上岛。 想到这里,秦红玉立马正了脸色:“奶,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干那糊涂事儿。” 李凤琴点头,虽然秦红玉的爹很混账,是她们老秦家的‘叛徒’。 可是秦红玉却是李凤琴亲手带大的,性格可能不太好,但是人聪明,最擅长察言观色了。 有了奶奶李凤琴的的警告,秦红玉原本还想争取争取,去抢抢秦司务长的想法,算是彻底歇了菜。 把她婶子讨好了,未必没有比秦司务长更优秀的年轻干部来娶她。 “奶,鸡汤给我。我给婶子端进去……”秦红玉从李凤琴手里接过鸡汤,见里面只有一只鸡腿,又去厨房里,把另一只鸡腿都也捞进了碗里。 虽然婶子,总说坐月子这段时间,鸡都吃腻了。 但是两只鸡腿,却是秦红玉讨好婶子的态度。 沈翘此时正躺在床上,给孩子喂奶。 生下龙凤胎后,她的奶水就不够,两个小崽崽都是母乳和羊奶粉混合喂养。 沈翘打算出了月子后,就让两个娃都吃羊奶粉。 她正和秦云涛商量这事儿呢,就听门口传来敲门声和秦红玉的声音:“婶子,鸡汤好了。” 秦云涛立马走过去,从秦红玉手里接过鸡汤。 可是秦红玉还站在门口没走,眼神期期艾艾的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的沈翘。 “还有事儿?”秦云涛淡淡开口。 秦红玉赶紧摇头,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沈翘此时的注意力,都在两个孩子身上,根本没注意秦红玉那边的动静。 倒是秦云涛端了鸡汤回来,就坐在沈翘跟前,把鸡汤吹凉了喂进沈翘嘴里。 沈翘很享受男人的照顾,把吃饱了的小婴儿交给陈锦秋和沈修文去拍奶嗝后。 自己则垫高了枕头,半躺在床上,喝着鸡汤。而且秦云涛伺候她坐月子,确实伺候的挺好的。 “刚才秦司务长送了很多营养品过来。”秦云涛喂了一会儿,忽然开口说。 沈翘:“恩,我刚才在屋里看见了。” 也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把秦司务长压制的跟什么似的。 秦云涛:“还挺有心。” 沈翘笑盈盈的:“在我心里,谁也比不过你。” 秦云涛:“…………” 他抬眸看着沈翘,声音淡淡:“多吃点肉。” 碗里有两个鸡腿,沈翘一个都没动,光喝汤去了。 鸡腿沈翘是真吃腻了,坐月子已经28天了,她几乎每天一只鸡。 现在看到鸡肉,她就感觉自己吃饱了。 男人照顾她这么久,她愿意给男人一点甜头。于是笑着说:“我亲你一下,你帮我把剩下的鸡腿吃了好不好?” 秦云涛板着脸:“你需要营养……” 话还没说完,沈翘已经捧着他的脸,笑盈盈的亲了亲。 秦云涛不为所动:“你多吃肉。” 沈翘偏偏头,看着男人冷峻的表情,露出失望的神色来:“原来亲你也没用,以后都不亲了。” 秦云涛:“…………最少吃一个鸡腿吧,你要是不吃,那些鸡不就白死了。” 沈翘想起秦云涛以前起早摸黑,给她养鸡的那些日子。 有些心软的说:“那我吃一个鸡腿,就吃一个鸡腿,剩下的你帮我吃啊。” 秦云涛伸手摸了摸她的耳垂,这才照着她的话,吃了剩下的一个鸡腿。 一碗鸡汤喝完,沈翘的精神气也彻底恢复过来。 趁着这会儿的太阳不算太烈,她又让秦云涛把两个孩子抱到窗边晒太阳,好去黄疸。 看到两个小孩儿光着小屁屁,戴着自制的眼罩,趴在在垫的又厚又软的婴儿床上晒黄疸。 两个小崽崽看着粉嫩嫩的,带着一股奶香味儿,沈翘感觉自己心都化了。 她趁着天气好,也从床上下来,慢慢的在房间里遛弯散步。 秦云涛一边看孩子,一边看着她:“你少走点,免得身体没养好。” “我在床上都快躺发霉了。”沈翘遛弯的兴致正好,要不是月子里不能吹风,她都想去院子里晒太阳散步了。 可惜她一出卧室房门,家里人都担心她吹到风,以后会落下月子病。 就连给沈翘的漱口水,都是用热的,牙膏也会用热水烫热了后,再给沈翘刷牙。 平时洗脸洗手,都是用的沈修文熬的艾叶水。 沈翘感觉自己浑身都是艾叶的味道,每次抗议,都被爸妈无情的镇压回来。 沈翘在屋子里没走多久,等孩子们不晒黄疸后,她也乖乖躺回了床上休息。 刚才走了一会儿,舒展了浑身的筋骨,沈翘有种自己终于活过来的感觉。 身体和心情上的愉悦,让她脸上也带着笑。 坐月子,被禁锢在床上快一个月的沈翘,此时面颊红润,心情舒畅,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了方便起夜照顾孩子,所以没拉上遮光窗帘。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映的沈翘和躺在婴儿床上的两个娃娃,都睡的很熟。 直到男人上了床,修长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扣住了沈翘的腰。 男人高大的身影隔绝了月光,可是落在她腰腹的那只手大手,却暖融融的…… 沈翘出了月子,已经是66年的12月了。 为了不影响自己坐月子的心情,所以沈翘坐月子的时候,从来不主动过问岛外面的事情,也不会去听收音机。 倒是出了月子后,她又开始接触外面那些事。 也知道了刘副县长上次被她吓过后,没多久又反应过来,开始和孔令辉联手整顿大丰县的风气。 孔令辉知道局势不由人,有时候逆势不如顺势而为。 所以干脆想办法,任命了几个自己信得过的红小将,把县里的革会变相把握在了自己手里。 刘副县长知道革会的重要性,所以在得知孔令辉的主意后。 也发动了全身的能量,利用自己在大丰县经营二十多年的人脉,全力帮助孔令辉,想办法彻底控制住大丰县的局势。 这个好消息,还是孔令辉知道沈翘出月子后,特意来告诉沈翘的。 沈翘听闻这个消息,心里也很开心。 真要说起来,黑山岛和大丰县息息相关。孔令辉能控制住大丰县的局面,也从侧面上帮助到了黑山岛。 大概这就是孔令辉为啥,会被调来大丰县当县长的原因了。 刘副县长经过这一遭,也自然想通了这个观点。 所以在往后的工作上,那是尽量配合孔令辉的指令,再也不和孔令辉唱反调了。 “小沈同志,我这次来找你,也是有件事儿想和你说。”孔令辉一脸正色的看着沈翘:“董志刚夫妻,可能要被下放了。” 沈翘有片刻的惊讶,但是转瞬就反应过来。 如今马上就要过年了,过了年就是67年,事态只会比66年更严重。 宋雅芝的父母和亲人,都偷渡去了宝岛。 更别说宋雅芝还有个在宝岛当官,发表了对内地不好言论的亲舅舅。 一开始董志刚只是被影响,被调职去了农村公社当社长。 现在这种节骨眼儿,董志刚和宋雅芝是不可能安安稳稳的呆在农村公社当社长了。 但是孔令辉这人,也不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些事。 沈翘目光探究的看着孔令辉。 孔令辉伸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了几个字。 沈翘看完后,把桌上的茶水擦的干干净净。 回去她就告诉了秦云涛,自己从孔令辉这边听到的事情。 秦云涛皱眉,董志刚要被下放的事情,他也在最近收到了消息。 但是董志刚现在的户籍,已经随着调职,转到了大丰县下面的农村公社。 所以下放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事儿,就归大丰县管。 今天孔令辉来找沈翘,就是知道董志刚和秦云涛是战友,所以走沈翘的关系,给秦师长卖了个好。 下放董志刚的地点,只要是在大丰县内,孔令辉都能做主。 于是沈翘回来和秦云涛通了气儿,隔天早上,董志刚和宋雅芝就被下放到了更加偏僻的农村,去住牛棚了。 那个农村,四面环山。 要进到村子里,除了坐船外,还要走上四五个小时的山路。 沿途过去的一路上,根本找不出几户人家。 就连村民出村,都没办法用牛车,只能靠步行。 这种偏远山村,沈翘就算拿出地图和放大镜,都没那么容易找到。 “这个村子的村民,都是当年为了躲避战乱,特意跑进山里活命的。”秦云涛告诉沈翘:“当年我去过一回,还是和董志刚一起回他老家看看。” 秦云涛陷入了回忆,最后对那个村子做出了评价:“那是个民风淳朴的小山村。” 沈翘瞬间懂了。 这个地图上都不好找的偏远山村,是董志刚的老家。 哪怕被下放去住牛棚,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也会照顾董志刚一些。 更别说那个村子里,还有董志刚的亲人在。 董志刚一家被下放到这里,虽然日子可能很艰苦,但是董志刚一家好歹能把命保住。 人只有活下来,才能说以后的事儿。 而且沈翘也没法告诉董志刚和宋雅芝两人,说熬过这几年,就会迎来经济腾飞的好日子。 而且到时候被下放的人,都会官复原职。 这些事,只有沈翘一个人知道。 但她不会在这种特殊时期,对谁都说。只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去帮一帮身边的人。 至少有了沈翘和秦云涛的人脉,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虽然被下放去了牛棚。 可是两人也不像上辈子那样,死的死,残的残,就连董雨晨都没活过十八岁。 这天晚上,沈翘破天荒的又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看到了董志刚一家的上辈子,大概是感同身受,沈翘在梦里也挺难过的。 可是醒来以后,沈翘又想,至少这辈子不一样了。 无论是她的命运,还是董家的人的命运,都有所改变。 虽然沈翘没本事,让所有人都变得幸运起来。但是能变相的救人,沈翘心里也很高兴。 秦云涛看她一大早就心情好,唇角翘了翘。 两个小崽崽因为是喝羊奶粉,所以沈翘出了月子后,就回了小鱼干厂上班。 这可把江大姐高兴的不行,以前沈翘休产假的时候。江大姐看不到沈翘,都感觉自己失了伴儿。 现在每天又能和沈翘一起上下班,江大姐脸上的笑容都没下来过。 倒是李小军变得比从前沉默了,沈翘感觉这一年来,李小军变化挺大的。 不仅抽条儿长高了,也没那么淘气了。 就是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一起去上班的时候,李小军没忍住往身后看了看。 李雪梅此时就站在李小军身后,两人放了寒假,都没去上学,天天被江大家拘在家里,不准他们出去疯跑。 “哥,你真要去看董雨晨的话,你得跟咱妈说。”李雪梅个子也抽条了,而且女孩儿普遍比男孩儿更早熟。 所以李雪梅不同意他哥偷偷跑去偏远山村,看望董雨晨。 “董雨晨是咱们的朋友,咱们可以为了朋友两肋插刀,但也不能做出伤害爸妈的事儿来。” 李雪梅也是得了李副政委的真传,给家里人做起思想工作来,那道理也是一套一套的。 可是李小军倔强,不肯听。 李雪梅就告诉了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所以李小军本来想趁江大姐去上班的时候偷偷坐船出岛。 可是刚跑到码头,就被李副政委带人给绑了回去。 “爸,我就去看,去看看我就回来……”李小军求饶:“董雨晨是我兄弟,他现在住牛棚,我想去看看他。我怕他被人打……” “让你去了,你也找不到路。”李副政委把李小军绑回了家,看家里的两个孩子都担心董雨晨。 就叹了口气说:“放心吧,你董叔叔也是爸爸的战友。你们关心朋友,爸爸就不关心战友了?” 李小军和李雪梅双眼一亮,但是小孩子口无遮拦,李副政委也不能和孩子多说。 董志刚下放回了老家的村子,那个地方的镇长也是李副政委的老乡。 有这样的关系在,董志刚他们一家,会比很多被下放的人都幸运。 沈翘休完产假回到小鱼干厂的时候,发现门卫老李头还是那么精神。 就连派来厂里盯着黄文华的那几个小战士,现在也混成了本地渔民,张口闭口就是一口地道的本地话。 大概是为了执行任务,他们的头发也留长了,天天穿着厂服和门卫李老头轮流站岗盯梢。 但是黄文华那边,依旧没露出啥马脚来。 为了有生活来源,黄文华也没继续躲在家里,而是在岛上卖起了海鲜。 看到沈翘的时候,黄文华还有点儿不好意思:“沈厂长,买点钉螺不?我早上赶海刚捡的,个头大还新鲜,买回去用紫苏叶炒了可香了。” 黄文华头上戴着个草帽,脸庞被海风吹的黝黑。原本时尚的穿着,也换成了打满补丁的衣服裤子。 如今瞧着,哪里还有厂长夫人的气派,活脱脱一个渔民。 也让周围的人都知道,黄文华现在没了收入来源,又失去了赵钢这个情夫的包养。 她现在为了生计,只能起早贪黑的赶海卖海货。 可是沈翘每次看到黄文华,脑子里想的都是从黄文华卧室底下搜出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大金条。 百万现金,已经被沈翘以别的名义,分批次的捐了一部分给研究所那边,进行核潜艇的研究。 两箱金条,倒是一直好好的呆在沈翘的空间里。 “沈厂长,以前是我不懂事儿,但是我经过村委会和妇联的教诲,我已经学好了。”黄文华一脸局促的看着沈翘:“我现在没搞破鞋,就卖海鲜。你买点不?” 沈翘笑:“多少钱一斤?” “不贵,八分钱一斤,你要都买了,我给你算便宜点。”黄文华陪笑。 “那我都要了。”沈翘虽然知道黄文华可能是个敌特,可是在没有抓到黄文华把柄的时候,她还是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正常和黄文华来往。 但是花了三毛钱,从黄文华手里买来的钉螺,沈翘可不敢吃。 拎回家后,直接全都倒进了厕所里。 秦云涛看了,还有些心疼:“多浪费粮食啊。” “浪费吧?”沈翘笑:“从黄文华那里买的。” 秦云涛立马不觉得浪费了,还关心沈翘这边有没有危险? “暂时还好。”沈翘说完,还和秦云涛分析:“我看黄文华,也没啥破绽,想抓她估计得废点力气。” 结婚这么久,秦云涛偶尔遇上工作上的烦心事儿,也会和沈翘倾诉。 在不触及保密原则的底线上,还会请沈翘给他分析分析。 黄文华是个敌特的事情,还是沈翘最早发现不对劲儿的。 部队派去盯梢的小战士,也是被沈翘安排在了小鱼干厂里。所以有关黄文华的事,秦云涛也没瞒着沈翘。 沈翘还给秦云涛出主意:“如果在敌特这件事上,找不到黄文华的破绽,那不如从别的方面,来查查黄文华。” 秦云涛认真聆听的模样,让沈翘有了分享欲:“黄文华和赵刚是夫妻,赵刚藏的那些钱和做过的坏事,黄文华肯定也知情。咱们只要想办法把人抓起来,审问的时候,总能发现破绽的。” 秦云涛看了沈翘一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而且明明搜查出了赵刚藏起来的那二十万,秦云涛却没去拿,而是找人盯着。 就是想让黄文华知道这个消息,看她会不会做出啥举动来。 这两夫妻悄没声儿的给黄文平挖坑,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忍住的笑了起来。 恩,给人挖坑,又怎么不算夫妻同心呢。 当陈锦秋给孩子喂完奶,看到两人神神秘秘的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 她还慌里慌张的移开眼神:“哎呀,不知道宝宝尿布换了没?” 沈翘:“…………” 她很想解释,两人真没在厕所里干啥。 可是转眼看到家里的两个小宝宝,她瞬间忘记了所有,一门心思的抱着两个小宝宝哄着玩儿。 秦云涛见状,也抱了一个小宝宝。 然后用手放在小宝宝脸庞比了比,发现小宝宝的脸,还没他巴掌大。 尤其小宝宝的五个脚趾头,看着跟花生米差不多大的时候。秦云涛沉默下来,连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晚上洗漱完,沈翘回卧室准备睡觉时,却发现男人在摇床。 这床是他们结婚后,重新打的新床。又大又沉,以前在上面干点啥,也不会发出声音。 但是如今老丈人和丈母娘都住在家里,帮忙带小孩儿,所以秦云涛今晚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摇床,发现床都纹丝不动后,男人很满意。 沈翘看他盯着结实的床,心跳瞬间加快…… 第111章 第111章 这一年怀孕加上坐月子,秦云涛啥也做不了。经常大半夜的搂着沈翘,想别的办法来安慰。 “爸妈还在呢。”沈翘小声说。 这时候还没吹响熄灯号,屋内的灯光照亮了秦云涛那张英俊冷冽的脸。 他那一身笔挺硬朗的军装,已经换成了睡衣。男人薄唇微扬,沈翘很少见他如此松弛的模样,不由得怔愣。 “我知道爸妈在,你放心吧。”秦云涛伸手摸了摸沈翘还有些湿润的长发。 沈翘抬眸,视线落在男人优美利落的颈部线条,眼神掠过性感的喉结时,忙把眼垂下:“那你刚才在做什么?” 秦云涛:“看床结不结实。” 沈翘抿唇。 秦云涛以为她不好意思,从她身边走过去,把门插上了。 在反身回来,路过沈翘身边的时候,忽然伸手从后面抱住沈翘。 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紧扣住沈翘,把她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撩开沈翘还有些湿润的长发,男人滚烫的薄唇落在她的颈侧。 男人亲的很霸道用力。 沈翘软在他怀中,才贴过去,马上就被男人从后面扣着腰抱起来,压在了梳妆台上。 沈翘趴倒在反着光的镜子前。 大概太久没做,这一次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 沈翘尽量收着声儿,视线落在倒影着画面的镜子上,羞的根本不敢抬眼去看。 她快承受不住的时候,抚摸着她脸颊的大手,忽然捂住她的嘴,从背后将她抵在了梳妆台上。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将她转过来,沈翘以为结束了。 秦云涛一手揽着她的腰,往上抱,沈翘的脚尖瞬间离开地面,然后男人低头来亲吻她。 沈翘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 等男人终于放过她时,沈翘只能张着唇,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炽热与温软的相撞,让她很快就反应不过来。 秦云涛搂着她来到床前,有些粗鲁的将她丢了上去。 沈翘的后背落在铺的又软又厚的床铺上,没有半点痛感。男人很快压了下来……带着着一种奇妙,像是过电的感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响起婴儿的啼哭声。 秦云涛终于放开沈翘,跳下床。把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往身上穿。 沈翘累的连半分力气都没有,只能趴在柔软厚实的床铺上。眼神迷离的看着男人穿好衣服后,快步走到卧室门口,开门走了走去。 屋外,孩子的啼哭声,很快就止住。 等给两个娃都喂了奶,拍了奶嗝和换了尿布后,秦云涛这才一手抱着一个娃走了回来。 沈翘已经缓过来了,但是这会儿全身都酸软的厉害:“孩子都睡着了?” 她声音绵软无力,还有点喘。 秦云涛看她一眼,把两个娃抱到了她面前:“快给你们娘看看。” “叫妈妈。”沈翘纠正:“别用这么老土的叫法。” 秦云涛又看她一眼,像他这种旧时代出生的人,又从小长在乡下,小时候叫李凤琴,那都是一口一个娘的叫着。 现在他媳妇儿却嫌弃‘娘’这个叫法老土,秦云涛低头对两个睡着的孩子说:“以后记得叫妈妈,你们娘嫌弃你们叫她娘。”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快把娃放回去。” 自从她开始上班后,两个娃都是陈锦秋和沈修文两人带着睡。 晚上孩子哭闹要吃奶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也会起来搭把手。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翘换了件高领的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痕迹。 陈锦秋和沈修文见她今天起的晚了,两人也神色如常,倒是秦云涛意味不明的多看了沈翘几眼。 因为秦云涛出门时,沈翘叫他带上了卧室里的垃圾。 里面放着好几个,昨晚用过的计生用品。沈翘实在不好意思让人看见这些东西。 因为沈翘出了月子,就是12月了。 她没回去上几天班,厂子里就要放年假了。 好在小青岛上的厂房扩建了不少,又增加了几条生产线,所以面对越来越大的市场需求量,小鱼干厂总算能供应过来了。 但是临近过年,是大家置办年货的高峰期,所以厂子里也天天加班搞生产。 就连过年放假时,厂里的员工也要和去年一样,轮流加班搞生产,不能让小鱼干的生产线停下来。 好在今年小鱼干厂的员工,远比去年多。 就连厂子里的临时工,算上黑山岛和小青岛的村民,也有百来个。 所以沈翘根本不用,担心生产的问题。 沈翘老家那边,没有过除夕的风俗。 都是在年前找一天好日子,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就算过了年。 沈青阳和白佳也有七天的年假,家里每一天都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白佳特别喜欢去逗沈翘的两个小孩儿,可惜两三个月的小孩儿,智商有限,整天除了吃就是睡和拉。 偶尔逗一逗的时候,还能咧嘴笑。 那粉嫩嫩的牙床和满身的奶香气,简直让白佳爱不释手。 这天她和沈青阳一人抱了一个小孩儿,坐在院子里逗着玩儿。 搞得沈翘和秦云涛,想抱自己的孩子,还得排队呢。 “你看,他笑了。”沈青阳逗着小外甥,别提多高兴了。 白佳却很好奇的看着自己抱着的小外甥女:“这个小乖乖咋一天到晚都在睡觉啊?” 偶尔醒过来的时候,小乖乖的情绪也很稳定,不像她哥哥动不动就嚎啕大哭起来。 “她在肚子里的时候,情绪就很稳定。”沈翘含笑抱过自己的小闺女。 大概是闻见了妈妈的味道,小乖乖朝她怀里一拱一拱的,好像要吃奶似的。 “哟,这么小知道谁是妈妈了呀。”白佳一脸羡慕的看着沈翘。 她和沈青阳的身体,在几根老山参的滋补下,如今都养好了。 就是两人的工作紧,任务重,一直没抽出时间来要孩子。 本来也不着急的。 这不过年放假闲下来,天天看到家里的两个奶娃娃有多可爱,沈青阳和白佳又开始想要娃了。 白佳还准备让沈翘过了年,带她去岛外面找老中医,再开几副助孕的中药来喝喝。 沈翘笑着答应了,还把小孩儿往白佳怀里塞:“都说小孩儿能带小孩儿来家里,你多抱抱我家的小宝宝,说不定开年就能怀上。” 白佳闻言红了红脸,她没说话,但是却抱着奶娃娃不撒手了。 虽然沈翘的老家是吃团圆饭,但是也按照秦云涛那边的习俗。在大年三十这天,邀请了李凤琴和秦晓月等人上岛来过年。 秦晓月生了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三岁,正是闹的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 平时秦晓月和丈夫都在农机站工作,研究能提高生产量的小麦。 孩子大部分时间,都是秦晓月的公婆在带。 现在李凤琴被接到女儿家养老了,也就接过了带孩子的活儿。 秦红玉偶尔放假或者下班,也会去姑姑秦晓月家,帮忙一起带孩子。 所以这次上黑山岛过年,秦红玉自然也跟着奶奶和姑姑一起来了。 一上岛,秦红玉就拿出自己亲手织的围巾,来送给沈翘:“婶子,这围巾是用绵羊毛织的,戴着可暖和了。” 秦红玉手很巧,围巾织的好看。 还给沈翘选的是中国红的颜色,喜气洋洋的针织围巾被沈翘戴着,越发显得她皮肤白。 不仅是沈翘有围巾,就连家里的其他人都有。 秦红玉还给刚出生不久的宝宝,织了两双一模一样的虎头鞋。 不过妹妹的是粉红色,哥哥的是天蓝色。 “红玉,你的手也太巧了。”沈翘很喜欢秦红玉给小孩儿织的虎头鞋,当即就给两个娃穿上了。 “婶子喜欢就好。”秦红玉笑容灿烂的说。 她人勤快,又分得清大小王。 上了黑山岛,从不招惹沈翘生气,反而每次都把沈翘哄的开开心心。 沈翘哪怕知道秦红玉这人,可能有别的小心思。但是她也不会去反感,像秦红玉这样的聪明人。 女孩子聪明有心机,并不是一件坏事。 相反还是一件好事,至少这样的女孩子在生活中,不会受到太大的伤害。 而且秦红玉又没做啥伤害别人的事情出来,所以相处久了以后,沈翘甚至还有几分欣赏秦红玉。 在吃午饭的时候,沈翘就主动提起:“红玉过了年就21了,不知道想找个啥样的对象?” 秦红玉脸颊羞红:“婶子,我想找个当兵的。” 秦红玉原来对秦司务长有意思,但是后来听说秦司务长有对象,也就歇了这个想法。 如今听到婶子主动问起这事儿,秦红玉虽然有点害羞,但也不扭捏,很坦荡的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想法。 “我一直都很羡慕婶子和大爷之间的感情,所以也想找个解放军同志,希望以后结婚嫁人了,也能和对方感情和睦。” “那成,我让你大爷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年轻人。”沈翘笑着点头。 李凤琴感激的看了眼沈翘,她虽然是秦云涛的养母,如果厚着脸皮让秦云涛给秦红玉介绍个对象,秦云涛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是李凤琴自问对这个家里没啥贡献,也不想用这些家庭琐事去消耗和秦云涛之间的‘母子情’。 所以尽管知道孙女秦红玉的心思,可是李凤琴从没主动开口过。 但是如今沈翘能主动提出来,又何尝不是对他们家有恩呢? 吃过午饭后,沈翘在客厅陪着大家坐了一会儿,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午睡了。 秦云涛端着一杯糖开水走进屋,握住了沈翘的手:“谢谢。” 看着男人动容的模样,沈翘笑盈盈的回握住男人的手:“谢啥,我们是夫妻呀。” 沈翘当然明白,男人心里想说的那些话。 主动说:“李阿姨和叔叔是把你养大的人,不管咋说,秦红玉也算你的侄女。” 俗话说,生恩不及养恩大。 李凤琴夫妻养大了秦云涛,却从不向秦云涛提啥要求。 而且根据沈翘这阵子的观察,看出秦红玉聪明不容易犯糊涂,这才主动说给秦红玉介绍对象的事儿。 要是换个麻烦难缠的人,沈翘根本不会搭理对方。 更何况她们家在秦云涛的庇护和帮助下,能安安稳稳的在黑山岛上扎根生活。 将心比心,沈翘自然会在意秦云涛在意的人。 但是要给秦红玉介绍对象,却得好好挑一挑才成。 毕竟相亲这事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的缘分,也不好瞎给男女双方介绍。 秦云涛则说:“李副政委手下有个参谋不错,老家是云省的,读过书,就是年纪比红玉大几岁。” 沈翘一听,就知道这男人心里其实早有打算了。 也是,比起京城那些人,乡下老秦家从某些方面来说,才算秦云涛的根。 老秦家承载着秦云涛的童年,也承载着秦云涛幼时对父母的依赖和感情。 对秦红玉这个侄女儿,秦云涛自然也是关心的。 只不过这男人平时太沉默寡言了,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心里在想啥。 既然秦云涛有看中的人选,沈翘和他商量好了了以后,就打算再找人探探底,问问对方老家有没有对象啥的? 这事儿很快就有了回信,那个参谋全名叫江有福。 家里一共六个兄弟,他是年纪最小的,老子娘都还活在这世上。 江有福在老家原来有过一个娃娃亲,但是前些年嫁给了下乡的男知青,孩子都生了。 所以江有福这些年一直单着,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再加上部队忙,也没时间回老家相亲。 沈翘听了感觉对方的条件不错,家里留个儿子,在父母的养老问题上,也不用他这个老六操心。 但是平时逢年过节的孝敬和养老钱,肯定不能少的。 这一点儿,得问秦红玉介不介意? “婶子,我不介意。”秦红玉红着脸说:“家里儿子多,在乡下也就是壮劳力多,这样的人家,一般都过的比较好。” 这也是为啥,江有福这个乡下小子,也能读上书的原因。 全靠家里的六个哥哥供养他,否则他能安心的读书当兵,这些年一直留在部队吗? “婶子,我……我能看看他的照片吗?”秦红玉大大方方的问。 她这人喜欢长的好看的,所以想先看看江有福的长相,再来打算要不要和对方相亲。 “哟,照片我没有。但江参谋人就在岛上,咱们找个机会偷偷看看就行了。”沈翘笑着说。 还把隔壁江大姐也一起叫上了,因为这些消息,都是江大姐打听出来的。 江大姐看到秦红玉的时候,也笑了起来。 秦红玉这姑娘人聪明,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 上次她委婉提醒秦红玉,秦司务长和她不合适。 江大姐原本还以为秦红玉会对秦司务长穷追不舍,在岛上闹出风风雨雨的事儿来。 可事实证明,老秦家都是聪明人。 秦红玉很快就放弃了秦司务长,也没像从前那个孙秀兰似的。为了嫁个有前途的军官,还诬陷人对她耍流氓。 在妇联干了这么久,江大姐也很欣赏知进退的秦红玉。 所以带着秦红玉去看江有福的时候,江大姐也十分的热情。当然了,他们仨也没正大光明的去看江有福。 而是假装去师部那边,给正在加班的李副政委送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被李副政委叫到办公室里来的江有福。 江有福今年25岁,穿着一身板正洁白的军装。 皮肤虽然被晒的黝黑,可是人长的周正,也不矮,秦红玉一看就红了脸。 沈翘和江大姐交换一个视线,看来秦红玉这是看上了江有福。 这就好办了。 等过了大年初一,就请江大姐做媒,让两人去江大姐家相看相看。 为此,江大姐还找秦红玉要了张照片,好在保媒的时候,拿给江有福看。 “江婶子,我没带照片。”秦红玉问:“现在照还来得及不?” 六十年代的照片,都算是奢侈品了。 拍一张一块钱,一般人真舍得不拍。 好在岛上也有照相馆,所以沈翘带着秦红玉去了照相馆拍照片。 好巧不巧,遇上秦司务长在那儿拍证件照。 秦红玉看到秦司务长的时候,还有些愣神。 老实说,她现在看到秦司务长,还是会有心动的感觉。 可是一想到自己是来干啥的? 所以秦红玉很快就收回了目光,对秦司务长也不像以前那样上赶着着了。 秦司务长自然也看到了沈翘和秦红玉两人,但他没注意到秦红玉对他的态度转变,视线一直落在沈翘身上。 现场的气氛有些尴尬,好在秦红玉很快就拍了照片,从里面走出来。 “婶子,照相馆说加急的话,明天就能拿到照片。”秦红玉说。 沈翘点头,明天大年初一,拿了照片再让江大姐去做媒也正好。 到了大年初一这天,一大早秦红玉就去了照相馆拿照片。 白弘则带着李小军、李雪梅和大丫、二丫他们到处去拜年。 在家属院拜一圈下来,孩子们手里都多了红包和糖果。 就连沈翘刚生的两个奶娃娃,手里也捏着不少红包。红包包的也不多,大多数都是几毛钱,大伙儿讨个喜庆的好彩头。 然而当沈翘弯腰去捡两个奶娃掉在地上的红包时,却发现了不对劲儿。 有两个红包实在太厚了。 沈翘拆开红包,发现里面竟然放了十张大团结。 两个孩子的两个红包加在一起,就是二十张大团结,足足有两百块钱。 沈翘吃惊,这也太多了。 她以为是爸妈给两个外孙的,可是一看红包背面还写了字儿,送红包的人竟然是周解放…… 第112章 第112章 周解放是岛上的团级干部,也是大丫、二丫的爹。 今天一大早就和媳妇儿王小红,带着大丫、二丫来给沈翘拜年。 沈翘没创立小鱼干厂,当厂长前,就和王小红、江大姐、罗爱睇这几个嫂子的关系不错。 当时沈翘刚上岛,被人骂是资本家娇小姐的时候,农村出身的王小红,还掐着腰帮沈翘骂了回去。 这个人情,沈翘一直记在心里。 所以后来王小红和大丫、二丫她们娘仨,被婆婆周大娘虐待。 周大娘还当着沈翘的面,威胁王小红把小鱼干厂的工作,让给周大娘的小儿子时。 沈翘不仅帮王小红保住了工作,还被周大娘给记恨上了,到处散播沈翘的谣言。 当时事情闹的太大,周解放怕被处罚,所以就把周大娘送回了老家。 从那以后,周解放没了老娘的教唆,确实对妻儿都好了很多。 尤其在秦云涛升上师长后,周解放一直想巴结秦师长。 今天周解放带着老婆孩子,来家里给秦云涛这个师长拜年的时候,就偷偷把红包塞在了两个孩子的包被里。 其实给孩子包红包,也没啥。 因为家属院关系好的人家,都会互相包红包。 沈翘和周解放媳妇儿关系不错,所以也给大丫、二丫包了两个小红包。 装的都是三五毛钱,钱不多,主要是让孩子们在过年的时候讨个好彩头。 但是周解放给两娃包了两百块钱的大红包,还在红包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很明显就是想借着给孩子包红包的事儿,来讨好秦云涛这个师长。 六十年代的一百块钱,购买力堪比后世的上万块。 毕竟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就二三十块钱。 “这钱不能收。”沈翘把大团结塞进红包里,一起还给了周解放。 “嫂子,这钱是我给两个孩子的,您就拿着……”周解放脸上赔笑。 沈翘见他不收,也不想和周解放拉拉扯扯,就把钱放在了桌上。 周解放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住,他看着沈翘头也不回往外走的背影,有些恼羞成怒。 扭头就对着正在吃橘子的媳妇儿王小红,劈头盖脸的骂道:“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吃吃。” 周解放气不打一出来:“我让你平时和沈翘打好关系,你咋个愣头青似的,啥也不会做。” 从前王小红没工作的时候,要朝他伸手拿钱,可能会怕他。 可是现在,王小红有了工作。 今年还因为工作卖力,得了小鱼干厂颁发的先进奖,和30块钱的奖金。 她瞥了眼周解放:“你可拉倒吧,沈厂长是个光明磊落的人,根本不会被人收买。” 王小红今天也给沈翘的两个娃准备了红包,里面和沈翘一样,只装了三五毛钱。 她也没想到,周解放竟然会利用她带着大丫、二丫上门给沈翘拜年时,竟然做这样的事儿。 王小红拿起桌上的两个红包,到手发现红包很沉。 仔细数了数,发现里面装的全是大团结,两个红包加起来足足有二百块钱。 王小红立马笑了起来:“平时你的工资,都寄回老家,孝顺你亲娘去了。没想到还能挤出两百块钱呢……” 以前王小红和大丫、二丫被婆婆周大娘虐待,周解放就当看不见。 后来周大娘回了老家,周解放看着好像好了点儿。对她和两个女儿,也比平时更亲近。 可是家里的开支,几乎都是王小红一个人在承担。 所以她理所当然的把这二百块钱,塞进了自己的兜里:“去年家用你没给,这些钱我就收着了。” “那今年的家用,爸你还要给我妈。”二丫拜年回来,听到她妈的话。 虽然不知道爹妈在吵吵啥,可是二丫第一反应就是帮她妈要家用。 大丫憨憨的跟在妹妹身后,也点着头说:“要给妈妈家用。” 看着家里的老婆女儿都是一条心,只有自己像个外人似的。 周解放心里的怒气更深了,他骂完王小红不懂的巴结沈翘,又骂大丫、二丫:“你们俩也不知道经常去师长家帮忙,他今年刚得了一对龙凤胎,你们没事儿过去帮他带孩子啊。” 大丫是个傻的,就算了。 二丫那么聪明,咋也不知道去讨好师长家呢? “师长家那个白弘,岁数也不大,二丫你咋不认他当哥哥?”周解放忍不住骂道。 白弘是沈翘大嫂-白佳的弟弟,只有放假的时候才会上岛。 如果二丫和白弘关系好,也变相和沈翘家人关系好。 周解放真是把沈翘家人,都给算得明明白白。 二丫翻白眼:“咋了?现在都是新时代了,你难不成想让我去给白弘当童养媳?” 二丫嘴皮子利落的很:“白弘这么大了,哪会跟我们这些小屁孩儿玩一块。再说了,人姓白,不姓沈,也不姓秦。爸你能不能歇了这个心思,脚踏实地的干?” 周解放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女儿怼的哑口无言。 过了好半天才说:“白弘不和你们玩儿,你们去和李副政委家的孩子玩儿啊。李小军和李雪梅不是和你们差不多大?以前你们关系挺好的……” 他想晋升,但是想晋升的人那么多,他就想找点关系。 李副政委现在是岛上的二把手,又和秦师长关系好,巴结了李副政委,也算变相巴结了秦师长。 二丫想了想说:“以前玩的好,现在小军和晓梅天天在家里,不爱和我们一起玩儿了。” “那你去家里找他们玩儿,顺便多帮隔壁秦师长带带孩子。”周解放不死心,还对王小红说:“这几天放年假,你也勤快点,多弄些咸鸭蛋送去给沈翘,她不是爱吃吗?” 王小红没说话。 沈厂长以前是挺爱吃她做的咸鸭蛋,但都是花钱买。王小红不收钱,沈厂长早就不吃她做的咸鸭蛋了。 她看着和沈厂长关系挺好,那是平时没做啥出格的事儿。 要是真听周解放的话,刻意去巴结沈厂长,沈厂长压根儿不会搭理她。 在这岛上,沈厂长和江大姐的关系最好,最纯粹。 王小红不愿意这样干,周解放却盯着她:“听到了没?” 王小红点头:“听到了。” 周解放一看就知道,王小红这是把他的话当了耳旁风。 王小红以前没工作的时候,他说啥是啥,从来不敢吭声。 可是现在,王小红脾气越来越大。 虽然家里被王小红打理的井井有条,两个女儿也被王小红养的很好。 可是周解放却发现,王小红渐渐和他不是一条心了,在工作上也帮不上他的忙。 真是恼火的很! 沈翘还了钱后,从周解放家往回走的时候,就看到很久不出门的李小军,一脸开心的往外冲。 后面跟着的李雪梅,也是一脸兴奋雀跃的模样。 就是最后从屋里冲出来的江大姐,手里拿着根棍子,从屋里一路追到了院子门外。 “咋了?大年初一就要打孩子?”沈翘一脸兴奋的追上去,天知道,她多久没看到李小军这个调皮捣蛋的皮猴子挨打了。 “嗨,两兄妹吵着闹着要去看董雨晨,我这不是答应了,他们就高兴的飞起了。”江大姐把手里的棍子,放在了院墙上。 太久不打孩子,她就是下意识的拿着棍子追两人而已。 江大姐和沈翘相视一笑,然后江大姐又说:“老李的老家,离那边儿不算太远。我们过了大年初五,要回老家看望他爹娘,就顺带让孩子去看看董雨晨呗。” 董雨晨又没被打成臭老九,孩子们挂念朋友,也是讲义气和品格好。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是不会拦着的。 “你说,小孩子的友谊,咋能坚持这么久呢?”江大姐有时候都不懂了。 明明家里的两个孩子,从小就在黑山岛上长大,和岛上的孩子玩的最多。 咋两个孩子都和董雨晨的感情最好呢? “小晨这孩子懂礼貌又听话,现在还多股韧劲儿,我也挺喜欢的。”沈翘感叹。 无论董志刚和宋雅芝两人的境地如何,但是孩子真的被他们教养的很好。 只是可怜了那孩子,小小年纪,就颠沛流离,跟着父母住牛棚。 “大姐,我这边攒了一些治疗感冒发烧的药,你顺便也带去。”药是沈翘空间里屯的,平时去军区医院的时候,也会花钱买一些。 毕竟在乡下,头痛脑热最要命,又不能及时把病人送去医院。 能有些特效药,也是能保命的。 当然了,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也有分寸。 虽然打算去乡下看望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的,可是他们早就打算好了。 到时候带着孩子,拎着东西,去拜访董志刚的爹妈,东西自然也交给了董志刚的爹妈。 沈翘得知江大姐的打算,也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不是那种朋友落难,就不来往的。可是在暗中帮助朋友的时候,首先也要考虑自己的人身安全。 好在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口子,往上数八代都是贫农和渔民。 这样的身份背景,再根正苗红不过了。就算是这十年期间,也是最好的护身符。 沈翘没和江大姐聊一会儿,就听到屋里传来两个孩子的哭声。 她赶紧回家看孩子,哪想一走进去,就看到小芳和秦红玉两人,都在给孩子换尿布。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在给两孩子冲泡羊奶粉。 看到沈翘的时候,小芳有点脸红:“婶子,我来给你拜年。” 沈翘点了点头,自从小芳在城里当上公交车售票员后,逢年过节都会来给沈翘和秦云涛拜年。 小芳人也勤快,每次上岛都会和秦红玉抢着干活。 所以孩子一哭,小芳也和秦红玉抢着给孩子换尿布。 但是家里人多,小芳刚拿起尿布,就被白佳抢了过去。 白佳真的好喜欢软软糯糯,又粉嫩嫩的小孩子。 这些天放年假,她连怎么冲泡奶粉和试温度,怎么给孩子喂奶、拍奶嗝全都学会了。 沈青阳看她对小孩儿这么上心,眼里也带上了宠溺的微笑。 小芳有些拘谨的站在那里,沈翘就让她坐。 顺便问秦红玉照片拿到了吗? “照相馆下午才开门。”秦红玉没好意思笑起来:“我去的早了。” “那成,中午拿到照片,我们再去找江大姐。”沈翘告诉秦红玉,江大姐初五回老家。 如果没意外的话,她和江有福相亲的事儿,就安排在大年初三。 那天岛上正好要放抗战电影儿,她和江有福有眼缘的话,还能去看场电影儿。 “我听婶子的安排。”秦红玉虽然知道自己想嫁个啥样的人,可是真要说起终身大事儿的时候,难免也带着小女儿家的羞涩。 小芳一脸羡慕的看着秦红玉,她听说了,和秦红玉相亲的对象,是个很有前途的参谋,人也长的很周正。 小芳羡慕完秦红玉,又扭头,眼神忐忑的看着沈翘。 沈翘这会儿正低头,去逗被哥嫂抱在怀里的一双儿女,没注意到小芳那忐忑中又带着期盼的眼神。 很显然,小芳也希望沈翘能给她介绍一个军官当对象。 小芳看沈翘没注意到自己这边,有些失落的低下头。 正好这时候秦红玉问她:“你回家看你娘了吗?” 小芳把头垂的更低:“没有。” 秦红玉当即就生气了:“你娘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咋不回去看看她?万一你娘真被……” 秦红玉本来想说,万一‘你娘真被打死了’咋办? 但转眼一想,大过年的不能说不吉利的话,于是就说:“你该把你娘接进城里来享福啊。” “我……我给家里汇了钱。”小芳低着头,楚楚可怜的说:“他们应该不会再打我娘了。” 小芳怕自己回家,就被奶奶绑着嫁给乡下的老男人了。她不想给人当后妈,所以一直没敢回老家。 秦红玉叹气,她不太喜欢小芳。 要是她娘被人这么欺负,她早就闹翻天,带着亲娘在城里过好日子了。 可大家都是一个村的,又是亲戚。 秦红玉总不能回回说起这事儿,都恨铁不成钢的去拧小芳吧? 秦红玉想了想,又说:“那我让我妈去看看你妈。” 秦红玉的妈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暴脾气,还是村长家的宝贝闺女。 所以村子里没人敢欺负她们娘俩,就连秦红玉的亲爹,那个老秦家出了名的‘混蛋叛徒’,都不敢招惹她们娘俩。 “你放心,有我娘帮忙,你娘肯定没那么惨。”秦红玉还安慰小芳。 小芳抬头冲她笑了笑:“谢谢。” 下午秦红玉去照相馆拿照片的时候,小芳也跟着去了,还羡慕秦红玉照片拍的好。 沈翘拿过照片看了看,秦红玉站在天安门的幕布前,手里拿着一束假花拍照。 这样的照片背景,在六十年代可是超时尚和前卫的。 再加上小姑娘本来就很精神,浓眉大眼的,一看就特别漂亮有朝气。 照片拿给隔壁江大姐的时候,江大姐也夸赞秦红玉照片拍的好。 “小江今天在执勤,等他晚上下班,我再去找他。”江大姐说话的时候,秦红玉脸更红了。 到了晚上七点多钟,江大姐就来回信,说约好了初三那天,在江大姐家相看。 可是到了初三相亲见面那天,却出了点意外。 谁都没想到,要和秦红玉相看的江有福,竟然会背着崴了脚的小芳,从外面走进来。 当时沈翘就皱眉。 秦红玉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第113章 第113章 趴在江有福背上的小芳,目光触及到沈翘和绷着脸的秦红玉时,脸上闪过做错事的无助和惶恐。 “婶子……”小芳低着头,小声的解释道:“我刚才去挑水的时候,不小心和这位同志撞上了。他听说我住在您家,就把我背了回来……” “嫂子,真对不住,我早上出门着急,没注意,就把她给撞倒了。”江有福把小芳从背上放了下来,满脸歉意的说:“水桶还在外面,我去捡回来。” 江有福说话的时候,还特小心翼翼的把小芳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不用麻烦你了。”沈翘表情不太好的说:“自从岛上接上了自来水儿,我们家已经很久不吃井水了。” 小芳一听沈翘的话,就急的红了眼睛:“婶子,您别生气。我就是听你昨天说用自来水洗了床单会发硬,所以才想着去挑井水的。” 小芳眼泪顺着眼眶滚落下来,她眉目清秀,这一哭倒是显得有点楚楚可怜了。 沈翘一看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秦红玉早就沉不住气了:“我婶子早就说了不让你干活,你偏偏要到处宣扬你帮家里干了活。你也挺会摔倒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红玉气的牙齿都快咬碎了:“你摔谁身上不好?偏偏摔他身上?” 江有福可是她的相亲对象,这大庭广众之下,背着小芳从外面走进来,算咋回事儿? 江大姐也看出事情的不对劲儿,这个小芳哭哭啼啼的就把事情给搅黄了。 她心里不舒服,就对小芳说:“你也别哭,没人怪罪你。你这样哭,倒是让人以为我们都欺负你似的。” “我……我没这个意思……”小芳低着头,露出那楚楚可怜的眉眼来。 一旁的江有福觉得气氛不对,忙说:“嫂子,这事儿怪我,怪我走路不长眼睛……” “这里没你的事儿。”秦红玉开口。 江有福和小芳眉眼来去的,当她是瞎子啊? 而且小芳今天明显就是收拾打扮过的,她相亲,小芳来凑啥热闹? 江有福被骂,表情有些不自在:“秦红玉同志,你别生气,小芳真不是故意的。” 瞧瞧,小芳叫的多亲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小芳才是他江有福的相亲对象。 秦红玉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她狠狠瞪了江有福一眼,冷笑着说:“她当然不是故意的,她多善解人意啊,她娘在老家快被人打死了,她都不着急,反而在这岛上抢男人。” 小芳不说话,只低头哭。 江有福看小芳柔弱可怜的模样,心里生出了保护欲:“秦红玉同志,你们是亲戚,小芳咋说也是你妹妹,你要口下留德。” 秦红玉气的差点吐血,想跳起来挠花江有福的脸,却被沈翘给拽住了。 秦红玉一向听沈翘这个婶子的话,当时就站住了,回过头,委屈巴巴的瞅着沈翘。 沈翘安抚看她,又对江有福说:“江同志,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你有句话说错了,我们红玉在家里就是老幺,可没有妹妹。” 这话说的江有福和小芳的脸色都一变,尤其是小芳,眼眶通红的望着沈翘:“婶子,对不起,这事儿是我做错了。我……我……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婶子,你说,我改……” 小芳着急道歉,却因为崴了脚,站起来的时候往江有福那边摔去。 江有福下意识扶住小芳。 这种把戏,都给沈翘看笑了。 感情短剧里的狗血情节,现在真实的在她面前上演了。 原本一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小芳,现在成了柔弱无辜的小可怜。 沈翘翻了个白眼,对小芳说:“咱们两家又没亲戚关系,你也别叫我婶子。” 小芳脸色惨白:“婶子。” “可别,咱们小沈年纪论起来比你还小,你叫她婶子,真不合适。”江大姐在妇联干了那么久,一眼就看穿了小芳的把戏。 小芳被当众拆穿,和师长家没有亲戚关系,浑身瑟瑟发抖,看着很害怕又很可怜的模样。 江有福得知这件事,脸色也一白。 但是看小芳可怜无助的模样,又下意识替小芳说话:“嫂子,小芳给家里挑水也是好意。” “我说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啊!”秦红玉插腰:“我婶子从没让她干过活,家里也不用井水。她要挑水是她的事儿……” 说到这里,秦红玉冷笑一声,眼神鄙夷的盯着小芳:“再说了,她要是不挑水,咋能撞上你,让你背着她回来呢。” “红玉,你也不用这样羞辱我……”小芳咬着唇:“我和这位同志之间清清白白。你要是看我不舒服,你骂我就成,你骂人家干啥?” 秦红玉岂止是看小芳不舒服,简直想抽小芳了。 但是沈翘没让秦红玉动手打人,怕到时候岛上传出对秦红玉不好的谣言来。 沈翘眼神落在小芳脸上的时候,小芳明显心虚和害怕的低下头,好像很怕沈翘似的。 沈翘见状冷笑一声,没和小芳说话,而是转头对江有福说:“江同志,小芳虽然只是老乡,但也谢谢你把她背回来。” 江有福听到沈翘冷漠疏离的语气,顿时有些着急:“嫂子……” “好了,这里没你的事儿了。”沈翘打断了江有福的话:“你忙你的去吧。” “嫂子。”江有福是真着急了:“不是您们叫我来和秦红玉同志相亲……” “相啥亲啊?”秦红玉打断江有福的话:“我就没看上你。” 沈翘朝秦红玉投去一个赞赏的眼神,是越来越欣赏秦红玉这种当机立断的直爽性格了。 江有福听秦红玉没看上他,脸上有些挂不住。 江大姐也站出来说:“小江啊,哪有相亲当天,背着别的女同志来见人的。这事儿我都不想说你,你办的真不地道。” “江嫂子……”江有福着急,想解释。 可是现在没人想听他解释,江大姐奚落了他一顿,就让屋里的李小军出来送客。 江有福不太愿意走,却被李小军拽了出去。 江大姐就是他们家的女王,要是惹了江大姐不高兴,全家都得吃瓜落。 李小军真是连拖带拽的把江有福,关在了院子大门外。 江有福心慌,想解释。 可是李小军早就拍拍屁股跑进屋,还顺便把堂屋大门给关上了。 做完了这一切,李小军也没去邀功,而是很识相的跑回了屋里,继续关着门和李雪梅下军棋。 堂屋里,小芳还坐在椅子上哭:“婶子,我真不知道他就是红玉的相亲对象,这都是误会……” “行了,误会不误会,我根本不在意。一个江有福不成,我还能给红玉介绍更好的对象!”沈翘冲小芳摆手:“但是我家里可不敢再让你住了,万一你又在岛上撞到哪个男同志,再出点啥事儿,我可担不起。” “嫂子,我这就把她送出岛。”秦红玉跃跃欲试,还偷偷的去拧小芳的胳膊出气。 “不用你。”沈翘叫住了秦红玉,怕到时候秦红玉生气,去拧小芳出气。 小芳再哭哭啼啼,装出我见犹怜的死样子,那秦红玉可真就成了欺负人的恶霸了。 “我叫上妇联的人,把她送出去。”江大姐还觉得有点儿对不住沈翘,好好的相亲,结果却闹成这样。 所以江大姐找妇联的姐妹,来送小芳出岛的时候,还逢人就解释小芳摔倒的原因。 岛上的人,一听小芳是大年初三去挑井水,自己摔的,那表情就有点微妙。 家属区去年就接上了自来水,现在岛上的人,都不吃混浊的井水了。 更何况,小芳被江有福背着回来的事儿,不少人都看见了。 活了几十年的大人,哪能看不出小芳没憋啥好屁? 看小芳的眼神,都带着鄙视。 江大姐可不会给小芳任何抹黑沈翘的机会,还和大家笑着说:“还是沈厂长家心善,明知道小芳同志只是老乡,还愿意照顾小芳,给她介绍工作。” “那是,咱们沈厂长为人光明磊落,是岛上头一份。” 沈厂长的名声好不好?那自然是顶顶好的。 甭管小芳表现的多可怜,多委屈,可是和沈厂长的正面影响比起来,小芳简直给沈厂长提鞋都不配。 毕竟沈厂长可是国家的功臣,给上百口人提供了工作岗位,还让大家都过上了三菜一汤的好日子。 而小芳呢? 大过年的就哭哭啼啼,还闹这么一出,真是小家子气的很。 江大姐和大家解释完,亲自把小芳送回客运站的宿舍时,还找到小芳的领导说明了小芳崴脚的情况。 就怕小芳到时候,又哭哭啼啼的去抹黑沈翘的形象。 江大姐回到岛上的时候,沈翘和秦红玉正抱着两个小家伙,坐在院子里陪着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玩。 石桌上放了不少年货和汽水儿,李小军和李雪梅吃的脸颊鼓鼓,跟两只可爱的小松鼠似的。 江大姐走进院子,秦红玉赶紧把龙凤胎中的哥哥,交给了一旁的白佳。 自己则亲自给江大姐倒了杯热茶:“江婶子,今儿辛苦你了。” 江大姐看着秦红玉落落大方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要么说,这人……还是要比较,才有高低之分。” 一开始看到秦红玉欺负小芳的模样,江大姐还以为秦红玉是个不省心的祸害。 然而事实证明,秦红玉心直口快,脾气虽然暴躁,有时候爱欺负人。 但是比起闷不吭声就干坏事,还装出一脸无辜的小芳,秦红玉这姑娘也算是很讨喜的了。 “江婶子,我才不和比我差的人比较。”秦红玉还有点傲气:“要比,我就和婶子比!和你比!要和比我厉害聪明的人比!” 沈翘和江大姐都被逗笑了。 “对,就是要和厉害聪明的人比,但也要往好的地方比,不能比坏的。”沈翘还提醒秦红玉:“你的暴脾气,以后也要收敛一点了。” 秦红玉听话的点头,今儿婶子和江婶子都站在她这边,她分得清好赖。 “下回婶子再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对象。”江大姐还有点儿过意不去。 但是秦红玉却有点害怕了,她本来以为,当兵的都像她大爷那样聪明能干,有前途。 可是今天第一次和江有福说话,她就被江有福给搞怕了。 咋会有人看谁表面更可怜,就相信谁的话?觉得可怜的人更无辜呢? 而回到宿舍里的江有福,一整天都闷闷不乐。 他本来以为小芳和秦红玉一样,都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儿,可是谁知道,小芳只是老乡。 暴脾气的秦红玉才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呢? 江有福悔不当初,宿舍里的人看他回来,还调笑:“可以啊,江有福,一大早你就背着个女同志在岛上到处走?听说那人是秦师长家的老乡?可以啊,秦师长侄女没看上你,你就和老乡在一起……” 这话简直像刀子一样,往江有福心口上插。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晚上回家的时候,见到的都是自家媳妇儿那张冷脸。 两人心里顿时暗叫一声不好,糟糕,媳妇儿生气了。 甭管师长和政委在外面是多大的官?管着多少人?但是回了家都得怕老婆。 “你说你,手下那个参谋是个啥鸟人啊?”江大姐生气:“相亲当天背着小芳到处走,他还以为小芳和红玉能让他随便挑选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光顾着打听在部队的生活作风了。这心理想法,是真没法打听的。 “呸!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我们家的姑娘,他想选谁就选谁?”同样的吐槽,也发生在沈翘和秦云涛之间。 “这个小江,平时看着好好的,没想到肚子里那么多花花肠子。”秦云涛沉着脸。 “还有那个小芳,闷不吭声咬我一口,咬咱们家一口,以后不许她上岛,更不许和我们家来往了。”沈翘还在生气。 “那肯定。”秦云涛哄着沈翘:“这事儿都是我不好,是我光顾着考察生活作风了,没考察到江有福的思想上,才让你不高兴了。” 夜晚的灯光照在他英俊的脸庞,他一边道歉,一边拦腰抱起了沈翘。 沈翘靠在男人健硕的胸膛,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男人劲瘦的腰腹,在心里感叹像秦云涛这种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哄人的时候,也实在强劲霸道。 她轻哼一声,觉得小芳和江有福这两人之间,还有好戏看。 好在她和江大姐早就把事情都说清楚了,对外也是秦红玉没看上江有福,对秦红玉的名声倒是没啥损失。 秦云涛不想媳妇儿一直生气,卧室里的那张床就是他的诚意。 沈翘的后背刚挨着床,眼前的光亮就被男人严严实实地挡住了。 这天底下,秦云涛就是离她最近,最贴身的另一半。 就连原本宽敞的大床,这会儿也变得狭窄起来。 沈翘在黑夜里,几乎被男人身上那种健硕勃发的无形火焰,给团团包围…… 第114章 第114章 自从生了孩子后,早上叫醒沈翘的就不是营区的起床号了,而是龙凤胎的啼哭声。 但是昨晚在床上晃了大半夜,沈翘实在累的很。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补觉的时候,秦云涛忽然抱着龙凤胎走进来:“媳妇儿,两个娃的脸咋这么青呢?” 沈翘探头去看,发现龙凤胎粉嫩嫩的小脸上的确是青的。尤其是额头到鼻子那块的皮肤,在小崽崽呼吸的时候,青色会更明显一点。 但是龙凤胎一左一右的躺在秦云涛臂弯,睡的倒是很香。 沈翘看了看窗外的阴雨天,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他们是冷的?” 小婴儿皮肤薄,毛细血管脆弱。 天气一旦有点冷,他们呼吸了冷空气,鼻子那块的皮肤就会泛青。 秦云涛一大早,就抱着孩子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虽然岛上的冬天不算冷,可是一旦下雨吹海风的时候,气温就会骤然下降。 大人平时习惯了,还没啥感觉,刚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哪怕身子暖和,但是暴露在冷空气里的脸上,却会有反应。 秦云涛瞬间反应过来,把龙凤胎往沈翘的床上塞:“那你给他们暖暖。” 两个小家伙大概是闻到了妈妈身上的味道,一左一右的朝沈翘胳肢窝下面拱。 直到沈翘张开双臂,把龙凤胎都抱在自己怀里后,两个小家伙这才睡的踏踏实实。 “你看,他们睡着了都在笑呢。”沈翘惊奇。 秦云涛凑过去看了眼,也笑:“他们笑啊,那是因为他们喜欢你。” 沈翘弯了弯唇,在两个小家伙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再抬头时,秦云涛恰好也在这时候低头看向她,黑沉沉的双眼对上了她的眼睛。 深邃的双眸,似乎带着某种温柔。 沈翘心里一甜,老公孩子热炕头,大概就是这么幸福了。 因为卧室里暖和,龙凤胎又靠在了妈妈温暖的怀里。所以发青的脸色也渐渐消散,变成了平日里的白皙红润。 吃过中午饭,秦云涛就换上军装,去了师部那边开会。 下午点儿的时候,江有福竟然拎着麦乳精和几瓶水果罐头,上门来道歉,还想和秦红玉解释一下昨天背小芳的事儿。 秦红玉对这种见异思迁,还小心思多的男人根本没啥好感。 直接关上院子大门,没让江有福进院子。 “秦红玉同志,你应该听听我的解释。”江有福对着秦红玉的背影大声喊道:“昨天那事儿,真的是误会。我就是助人为乐……” “我管你是不是助人为乐。”秦红玉回头:“咱俩之间也没啥误会!昨天相亲不成,就是我没看上你。你以后也别来了,免得别人误会我和你有个啥,我还得到处去解释!” 秦红玉丢下这话,转身就进了屋。 沈翘在客厅里逗弄着两个孩子,看秦红玉气冲冲的进门,就笑着说:“还生气呢?” “婶子,我不是生气。”秦红玉老实开口:“我是觉得恶心。” 这个江有福不喜欢她这种暴脾气,喜欢小芳那种我见犹怜的,其实也没啥。 毕竟她还喜欢过秦司务长那种清秀内向的人呢,可是不喜欢就好好说呗。 哪有像江有福那样的人? 江有福昨天以为小芳,也是秦师长的侄女儿。 又看小芳对他有意思,所以背着小芳进屋。就是想把和秦红玉的相亲,变成他和小芳的相亲。 毕竟相亲没看中对方,反而看中了陪着对方一起来的朋友。这种儿在相亲的时候,也很常见。 可是江有福也没想到,小芳根本不是秦师长的侄女儿。 秦红玉更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直接不愿意和他相亲了。 江有福思来想去,今天带着东西上门道歉,就是还想继续和秦红玉处对象。 这事儿不仅秦红玉觉得恶心,沈翘和江大姐也觉得很恶心。 “这个小江,简直就是个投机分子。”江大姐和沈翘吐槽。 沈翘笑了笑,男人玩起心机来也是很恐怖的。但是江有福的算盘,却注定要打空。 他要是真喜欢小芳那种类型,老实本分的来相亲,不闹幺蛾子。 就算没和秦红玉看对眼,沈翘和江大姐他们也不会说啥。 可是江有福偏偏又想娶师长家的侄女,又想娶个自己喜欢的。 这算来算去,也是白算,还让人对他没好感。 “我听说那个小芳回去后,还给江有福打了电话呢。”江大姐消息是真灵通,这岛上就没有她不知道的八卦消息。 “这下江有福是甩不开小芳了。”江大姐‘啧’了两声。 沈翘冷笑两声,没说话。 秦红玉和李凤琴在大年初四那天早上,就离开了黑山岛,准备回乡下老家走亲戚。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 沈翘和秦云涛在码头送两人的时候,还看到江有福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目光殷切的看着秦红玉。 可是秦红玉根本没搭理他,江有福还想在秦云涛面前刷脸。 “师长……”江有福臊眉搭眼的走过来,对秦云涛敬礼。 秦云涛瞥了他一眼:“你要是没事儿,就去下部队。整天像个游魂似的,在岛上四处晃荡,像什么样子!” 被师长教训了以后,江有福再也不敢出现在沈翘面前了。 小鱼干厂的年假,放到正月初十。 但是放假期间,厂子里一直有人加班。所以沈翘偶尔也会去厂子里,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情。 大年初八这天,沈翘刚从厂里回来,就在码头碰见了同样下船的江大姐一家人。 “咋今天就回来了?”沈翘笑着朝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人走过去:“不是说要到正月初十才回来吗?” 话音刚落,沈翘就看到李小军剃了个光头。就连李雪梅的长头发,都变成学生头。 沈翘惊讶:“正月里就剪头啊?” “对,正月里剪头死舅舅。”李小军指着自己的光头说:“可惜我舅舅没死。” “去你的。”江大姐伸手去打孩子,李小军却一溜烟儿跑远了。 李雪梅不高兴,也指着自己的学生头说:“妈,我们就要正月里剪头,就要死舅舅。” 李雪梅说这话的时候,还气鼓鼓。 “啥事儿惹两个孩子,这么生气?”沈翘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塞给了李雪梅,还冲江大姐问道。 李雪梅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要不是太生气了,肯定做不出正月里剪头,来克死舅舅的这事儿。 江大姐叹了口气,还没开始说呢。 李雪梅就向沈翘告状:“我舅舅太过分了,自己重男轻女,生不出儿子。就想让我妈把我留在老家嫁人,还想把他家女儿和我哥换着来养,让我哥给他当儿子,养老送终。让他女儿,来我家享福……” 这话的信息量有点儿大,沈翘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具体发生了啥事儿。 江大姐也苦笑着摇头,她小时候,家里就因为重男轻女,所以把她弄去给李副政委当娃娃亲,童养媳。 她原本以为,几十年过去了,家里会变个样子。 所以回了李副政委的老家后,得知娘家那边捎信,让他们带着孩子回娘家,说想她们的时候。 江大姐还有些动容,所以就和李副政委一起带着两孩子回娘家。 谁知道刚回去一天,娘家人就开始闹幺蛾子。 不仅话里话外说她养女儿没用,是个赔钱货。不如留在娘家养着,等大了就在乡下娘家找个男人嫁了。 还让她把哥哥家的女儿全都带上岛上,让李小军留在老家给她哥哥当儿子。 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当时就坐不住了,李小军和李雪梅更是在正月里剃头,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说来也是可笑,江大姐自己是个妇联主任,天天管着家长里短的事情。却连自己娘家重男轻女的观念,都纠正不过来。 “我和娘家,也算一出荒诞喜剧了。”江大姐和沈翘感叹:“以后我是不打算回娘家了。” “不回去也好,没那么多糟心事儿。”沈翘安慰江大姐:“小军和雪梅都是好孩子,他们知道心疼你。” 江大姐低头亲了亲李雪梅的脸颊,在李雪梅羞的通红的表情中,欣慰一笑:“是啊,雪梅和她哥哥,都是懂事的好孩子。” 就连这次去看董雨晨的时候,看到董志刚和宋雅芝住在牛棚里的惨样。 两人也没像以前那样情绪外露,而是默默的照顾着董雨晨。 “你给的那些药,真管用。”江大姐告诉沈翘:“我们去的那天,正好碰上董志刚发烧。乡下的土郎中根本治不好,人都快不行了。” 大概是撑起这个家庭太辛苦,又要面临着批斗和心灵上的折磨,所以董志刚病的很严重。 人已经瘦成皮包骨头了,要不是沈翘的药及时送去,只怕董志刚早就不行了。 听到董志刚他们的遭遇,沈翘也在心里告诫自己。虽然现在日子过的安稳,但是她也不能放松警惕。 好在无论是黑山岛还是大丰县的局势,都被控制的很好。 沈翘偶尔还能从萧红玲那边,得知一些京城和连家那边的消息。 当沈翘得知萧红玲违背父母的意愿,没和秦明睿订婚。 而是借着萧家在京城的关系网,从文工团复员,开始去革会上班时,沈翘还挺惊讶的。 “我想的很清楚,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只有自己掌握自己的人生,才是真理。”这是萧红玲在面对父母逼婚时,亲口说出来的话。 她上辈子的风雨,都是秦明睿带来的。 明知道秦明睿是个坑,她重活一世,绝对不会在同样的地方跌倒。 不仅如此,萧红玲还劝父母离连家和秦明睿远一点,免得惹祸上身。 上辈子秦云涛以雷霆手段,把萧家和秦明睿连根拔起,也是因为她父母在这十年里作孽太多。 萧红玲想挽救自己和萧家人的命运,至于连家,上辈子死的比他们更惨。 所以别看连向北,现在重新爬了回去,看着风光无限。 可是过了这十年,连向北死的最早。 萧红玲知道在当下,自己人微言轻,做不了啥。 就想牢牢抓住沈翘和秦云涛两人,毕竟上辈子,秦云涛可是无论在什么环境下,都屹立不倒的大佬。 而且萧红玲也想利用自己在革会上班的时候,能暗中帮助一些人。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父母作孽害人,她这辈子想当个有用的好人! 可是萧红玲的父母,根本不听萧红玲的。 还觉得萧红玲最大的价值,就是嫁出去联姻,巩固萧家的权势地位。 为此萧红玲很苦恼,所以每次京城有啥风吹草动,萧红玲都积极联系沈翘这边。 沈翘从萧红玲那里得知了不少有用的消息,但是她还是没完全信任萧红玲。 当秦云涛从师部那边回来,沈翘就把他拉进了屋。 在堂屋里带孩子的陈锦秋和沈修文,一看女儿女婿都进屋了,两人赶紧抱着孩子换了个地方。 沈翘在屋里关上门的时候,秦云涛还伸手护着她。确保门后面挂着的门帘,不会晃过来撞到沈翘娇气的肌肤。 别的男人,或许过了三十岁,就不会太惦记女人了。就算惦记,也有心无力。 可是秦云涛却从没害怕过这些,谁让他身体好、命也好呢。 本来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了,可是偏偏他那天仙似的媳妇,就错嫁给了他。 什么有心无力? 只要卧室的门一关,他就能严严实实的堵上去。这天底下,不会有人比他更懂沈翘了。 “你想啥呢?”沈翘推开男人的脸:“我有正事儿和你说。” 秦云涛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再看看她红润的嘴唇,开口道:“我听着。” 沈翘抓住男人的手:“霍老可能有麻烦,你要随时做好准备。” 秦云涛神色一沉:“你怎么知道这事儿?” 看来秦云涛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霍老就是要给他和萧红玲介绍相亲的人。 沈翘第一天上黑山岛的时候,也见过一面。 当时对方坐在吉普车里,批评秦云涛没去接相亲对象。没想到如今,再提起这位老人家,竟然是这种情况。 “萧红玲告诉我的。”沈翘解释:“她在京城,她父母又和连家走的近,所以她得了消息第一时间,就想办法,秘密通知我了。” 但是沈翘不确定,这个消息可不可靠? 所以要和秦云涛关起门来说。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和沈翘说了实话:“当初霍老要把我调往京城,其实就是想让我去帮他。” 沈翘记得这事儿,如果秦云涛那时候去了京城,那就不仅仅是师长这么简单了。 可是秦云涛察觉时局不对,想办法拒绝了。 可毕竟他是霍老带出来的,霍老真有啥事儿,秦云涛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但秦云涛也不会拿家人去赌! 看到沈翘忧心忡忡的模样,秦云涛手揽到她腰间,把人抱到了怀里。 “别担心。”秦云涛低头吻住沈翘的耳垂:“你和孩子的安危,是最重要的。” 两人说完话,打开卧室门走出去的时候。 发现家里人,都坐在院子外面。就连刚下班回来的哥嫂-沈青阳和白佳,也坐在外面逗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走出去的时候,几人表情还有点微妙。 沈翘莹白的脸,瞬间就羞红了。 不是,她和秦云涛真没在屋里干啥呀。想解释吧,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反倒是秦云涛面无表情的走过去,从大哥沈青阳手里接过了孩子。 虽说最近几天,天气晴了。 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岛上的温度还是有些凉的。 好在龙凤胎越长越大,也不像刚出生时,吹点冷空气鼻子旁边的皮肤就泛青。 被爸爸一手抱一个的时候,龙凤胎里的哥哥,立马撒欢儿的笑起来。还会冲秦云涛,牙牙学语的啊啊说话。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看到爸爸嘴一瘪,扭头就要找妈妈。 当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妹妹,妹妹立马笑起来。埋头在沈翘肩膀上拱了拱,就趴在妈妈肩头,乖乖不动啦。 “小乖乖只要看到了妈妈,真是谁抱都不好使。”白佳逗弄着妹妹。 妹妹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粉嫩嫩的小脸上看着香香软软,让人很想亲一口。 “对了大嫂,江大姐明天要出岛,你去吗?”沈翘问道。 现在老中医都不对外看病了,所以江大姐只能拿着老中医从前开的方子,去军区医院的中药药房里买药。 白佳和沈青阳最近在备孕,听说江大姐要去岛外,就笑着点头:“我明天正好休息,我去。” 沈翘也打算去岛外面买点东西,自从生了孩子后,她都五六个月没出过岛了。 正好借着明天出岛的机会,去百货大楼那边看看小鱼干售卖的情况。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沈翘、秦云涛和哥嫂,还有江大姐、李副政委三对夫妻,结伴了出岛。 因为龙凤胎才半岁,怕他们坐船难受,所以沈家二老就呆在家里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出了岛后,江大姐和白佳他们先去了药房拿药,沈翘则和秦云涛去了百货大楼那边。 乔春丽看到沈翘,笑的双眼亮晶晶:“好久没见到你,看你这样子恢复的不错嘛。” 沈翘坐月子的时候,乔春丽上岛来看望过。 但是平时两人都太忙了,转眼就好几个月都没见过了。 如今乔春丽,真是越来越有当领导的范儿。 一身天蓝色的列宁装穿在她身上,特别有气质,就是看着有点老成。 “没办法,不穿老成点,没有说服力。”乔春丽带着沈翘去了自己的独立办公室。 她笑嘻嘻的眼神,不停的落在沈翘身上。看沈翘现在的身材就跟没生过孩子一样,又特别健康明媚,乔春丽可高兴了。 她知道沈翘是来查账的,也没废话,直接把账本拿了出来给沈翘看。 而跟着一起来的秦云涛,则在百货大楼里面排队买牛肉。 现在的牛肉金贵少见,只有运气好的时候才能碰见。 要肉票,价格也比猪肉贵。 但是沈翘爱吃芹菜炒牛肉,秦云涛每次遇上了她爱吃的,都会想办法买点回去。 他今天没穿军装,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 可是他身形挺拔稳健,光是站在那里都引人注目。使得好多排队的人,都往他那边看。 有的人只能看到一道利落挺拔的背影,都会被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吸引。 有几个年轻小姑娘本来不买牛肉,都红着脸跑过来排队。还忍不住猜想秦云涛有没有结婚?在旁边偷偷打量着秦云涛。 寻思秦云涛要是单身的话,他们能不能和秦云涛交个笔友?拉近一下关系? “他看起来好凶。” “可他长的好看。” “也是,问问又不少块肉。” 几个女孩子小声靠近秦云涛,脸红红的想和秦云涛搭讪的时候。 却见秦云涛拎着牛肉,目不斜视的从她们身边经过。然后走到了一位天仙似的女同志面前,还叫对方媳妇儿。 这几个女同志:“…………” 集体沉默后,她们又相视一笑。 难怪她们都喜欢,那位男同志的媳妇儿那么俊俏,也喜欢这样的。 可见大家对帅哥的审美,都是一致的。 从百货大楼里出来,沈翘和秦云涛就到了约定好的国营饭店,和江大姐、白佳他们会合。 秦云涛买的那一大块牛肉,切了一半交给国营大饭店里认识的厨师,让对方帮忙炒了。 等白佳他们过来的时候,沈翘一眼就看到喜气洋洋的白佳和沈青阳。 沈翘顿时笑起来:“笑的这么开心,有啥好事儿啊?” “你嫂子怀孕了。”沈青阳迫不及待的分享这个好消息,白佳也笑容灿烂的点头。 刚走进军区医院的中药房里,她就被中药味熏的想吐。 江大姐是过来人,一看就感觉她有了。所以临时拉着白佳去挂号,做了个尿检。 然后发现白佳真怀孕了。 “医生说大概一个月左右了。”白佳高兴极了:“以后我和你哥,再也不用眼馋你们的龙凤胎了。” 秦云涛看过去:“那我祝你们最好也生对龙凤胎。” 看他这炫耀的模样,沈翘没忍住拧了他的胳膊一把。 回到家里后,沈青阳和白佳又把怀孕的好消息,告诉了沈家二老。 沈家二老可高兴了,可是接下来就有点犯难了。 白佳现在也怀孕了,照顾孕妇也是件辛苦活。以后白佳生了孩子,还得照顾她坐月子。 可是家里的人都忙,只有沈家二老的话,根本照顾不过来。 “那就找个人来帮忙干活。”沈翘生了孩子后,就有这个打算。 家属营里也有些人家,请了保姆来干活,不过对外都说是老家来的亲戚。 但是沈翘老家,可没啥亲戚能请。 “我写信回村里,村长家的儿子和我是发小,我找他帮忙请个可靠的人来。”秦云涛把事情揽了过去。 龙凤胎月份越来越大,就越来越调皮。 他们家自从生了孩子后,沈家二老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顾孩子身上。 沈翘和秦云涛他们,都要上班。 沈青阳和白佳,又是在研究所那种任务重,强度高的地方上班,更没有精力来管家里的事儿。 所以自从龙凤胎出生后,他们家几乎都是吃食堂。请个人来帮忙做饭干家务,的确能减轻家里的负担。 秦红玉知道他们家要请保姆,直接说:“我来干就成,我还知道婶子的口味,我肯定能干好这个工作的。” 可是沈翘哪能让秦红玉来当保姆,以前她就不同意,现在秦红玉有了工人的身份,她就更会不同意了。 最后保姆还是从老家请的,但是保姆没来之前,家里还是吃食堂。 这天晚上,沈翘睡到一半,忽然听见客厅的电话响了起来。 迷迷糊糊中,她感觉男人一下子就从床上窜到外面去接电话,沈翘一下子就被惊醒了。 秦云涛接完电话,发现沈翘站在夜色里,一脸担心的望着自己。 就低头亲了亲她的脸:“你继续睡,我有事出去一趟。” 沈翘看他神情严肃,猜测应该是出了大事儿。 但是男人没说,她也没问。 而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第二天深夜,秦云涛这才回了家。 沈翘赶紧迎上去,抓着男人的胳膊,仔细检查了一番,看秦云涛没受伤,一直提心吊胆的沈翘,这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我没事儿。”秦云涛用力握住沈翘的手:“有吃的吗?我饿了。” “有!” 沈翘从锅里拿出一直温着的大馒头,又从碗柜里拿出一瓶小鱼干打开,还给他冲了一碗牛奶粉,让秦云涛先吃点垫着肚子。 自己则打着手电筒去了厨房,打了几个鸡蛋,切了点现成的白菜,给秦云涛摊了几个软煎饼。 在屋子里带着龙凤胎睡觉的沈家二老,听到房间里的动静,也穿上衣服出来看。 当他们看到女婿安全回来的时候,也松了口气。 虽然秦云涛出门干啥了,谁也不知道。 可是如今外面乱的很,他们每天听收音机都提心吊胆的,也担心秦云涛出啥事儿。 好在,秦云涛安全回来了。 沈翘把他的肚子填饱后,又给秦云涛兑了洗澡水。 等男人洗了澡,带着一身水汽进屋上床时,一把就抱住了沈翘,把人抱到了自己膝盖上坐着。 沈翘靠在男人结实炽热的胸膛上,倾听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确定男人安全无损的回来了,她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秦云涛沉默片刻,忽然说:“霍老被下放了。” 但是霍老在下放途中,差点被人害死。秦云涛那天晚上,就是出门赶去救霍老。 其中的惊险,秦云涛没细说。 只告诉沈翘,霍老被下放去了小青岛,和当地的渔霸一起推粪车改造…… 第115章 第115章 推粪车是件很辛苦的事情,除了又臭又累外,还特别践踏和打击一个人的自尊心。 沈翘以前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见过那个渔霸。 原本也算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整个人畏畏缩缩,看起来又臭又脏。 推着粪车走在路上的时候,连头也不敢抬。 这还是小青岛上的风气,被村长遏制住的情况下。毕竟大环境就在这里,上面发布了任务和命令,有时候不斗也得斗。 唯一不同的就是,岛上的人象征性斗一下,不会在事后故意搓磨人。 如今这种情况,霍老能呆在小青岛上,已经是秦云涛和各方势力周旋后最好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沈翘准备去小青岛那边上班的时候,就见秦云涛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 男人一手还抱了一个奶娃娃,清晨的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沈翘感觉男人似乎在发光。 龙凤胎一左一右的趴在秦云涛肩头,牙牙学语,不停的挥舞着藕节的小嫩手。 妹妹斯文一点,除了偶尔咿咿呀呀的说话时,都安静的趴在秦云涛肩膀上发呆。 哥哥则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拳头,去往秦云涛嘴里塞。 六七月个月的小家伙,开始对大人身上的任何事物都好奇了。尤其是对大人的鼻子和嘴巴,最好奇了。 秦云涛过了惊险刺激的危险时刻,如今再抱着一双儿女,也感觉心情平复了许多。 他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原来在这种时候,能平平安安的守着家人过清静日子,是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平凡却温馨,安宁而难得。 沈翘拎着包走到门口时,秦云涛就把龙凤胎交给了沈修文和陈锦秋。 “走吧,我送你去上班。”秦云涛伸手接过沈翘手里的包。 两人沉默的往外走,路过江大姐家的院子时,依旧听到了江大姐家那吵吵闹闹的声音。 “李小军,不许再给你妹妹剃头了。”江大姐从屋里骂到了门口:“你舅舅没被克死,你妹妹都快成光头了。” 江大姐打开院子走出来的时候,脸上明显带着怒气。 可是却在看到沈翘的时候,江大姐脸上的怒气瞬间变成了灿烂的笑意:“小沈,正好咱们一起去上班。” 江大姐变脸似的态度,也逗笑了沈翘。 她真的很喜欢江大姐家里,这种吵吵闹闹的烟火气。 李副政委则没精打采的跟在江大姐身后,不停的揉着腰,打着哈欠,一副没睡好的模样。 当李副政委看到精神奕奕的秦云涛时,没忍住多看了几眼:“我说,你咋无论啥时候,看着都这么硬朗结实?” 秦云涛淡淡瞥他一眼:“像你们这种干文职的,就是缺乏锻炼。” 李副政委又打了个哈欠:“也是。” 他年轻时,好歹还能跟上部队的操练,负重越野跑也没啥问题。 这办公室坐的久了,李副政委都感觉腰上长了不少赘肉。平时别说负重越野,就是跑个步,也有点喘了。 到底是上了年纪,哪怕天天被老中医开的药方中给滋补着。 那身体到底不如年轻人,有时候是真正的有心无力。 否则江大姐一大早哪能这么大的火气? 李副政委现在是一到天黑,就有点害怕上床了。 江大姐没好气的瞪了李副政委一眼,自己不行吧,还总是在外面挑衅人家秦师长。 这一次距离上一次,都过一两个月了,还没让她尽兴。 能高兴才有鬼。 “咱们别理他。” 江大姐挽着沈翘的胳膊朝前走,虽然好几天没在岛上看到秦师长,但是江大姐知道有些事情不该她过问。 所以从没主动提起,秦云涛这两天不在的事儿。 而是对沈翘说:“从前天开始陈大树就总找你,他心里肯定揣着小九九呢。” 陈大树从前仗着自己年纪大,资格老,在沈翘接手山寨小鱼干厂的时候,还想和赵刚搞事情。 但是陈大树心眼儿又比赵刚活泛,看出沈厂长不好惹以后。也就乖乖低头,在沈厂长面前低声下气,巴结讨好。 还想揪出前任厂长藏起来的那二十万巨款,在沈厂长面前表功。 可惜陈大树始终没找到那笔钱,倒是沈翘利用空间得到了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 前任赵厂长藏起来的那二十万,如今也被秦云涛找到,准备拿来放长线钓大鱼,引黄文华上钩了。 沈翘听陈大树找自己,就猜测他应该是有啥事儿。 果不其然上了小青岛后,就看陈大树穿着厂服,在码头卸今天渔船刚送来的新鲜沙丁鱼。 沈翘刚走下码头,陈大树就双眼发亮的跑了过来:“厂长,您终于来了。” 沈翘看着陈大树:“有事儿,等会儿去我办公室说。” “得令。”陈大树立马喜笑颜开的跑来,加快了卸货的速度。 沈翘则和江大姐抬脚,往小鱼干厂那边走去。 秦云涛一直沉默的跟在沈翘身后,那一身笔挺干净的白色军装,在一群穿工作服和渔民打扮的人当中,真是十分显眼。 就连拎着桶在码头卖海货的黄文华,也目不转睛的看着秦云涛,像是被秦云涛英俊的背影给吸引了目光。 “看啥看,你个搞破鞋的。“李小草愤怒的朝黄文华身上丢泥巴:“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长啥样?还敢盯着沈厂长的男人看。” 李小草恨她男人赵刚,这时候还没把黄文华忘干净。 所以总是盯着黄文华。 黄文华沉默低下头,像是很害怕李小草找她麻烦似的,拎着桶里的海货快步跑回了家。 结果在路过小鱼干厂的时候,不小心和和推粪车的渔霸给撞上了。 粪水溅了黄文华一身,她也没抬头,而是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跑开了。 可是黄文华的举动,却让在场人的目光都落在粪车那边。 “那老头儿是谁?”有人问道:“以前都是渔霸一个人推粪车,现在咋多了一个老头儿?从哪儿下放过来的?” “谁知道呢。”李小草拿手捂着鼻子:“这些老右都是犯了错被下放的,我们得离远点。” 听到这些话,秦玉涛全程冷着一张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沈翘却知道那个和渔霸一起推粪车的人,就是霍老。 这也是沈翘第二次见霍老,比起上次坐在吉普车里对秦云涛催婚时的精神威武。 霍老明显憔悴了不少,头发也白了,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整个人看着没啥精神气,像是苍老了十岁一般。 沈翘在心里叹气,秦云涛看到如今的霍老,虽然面无表情,可他心里该多难受啊? 好在村长为人处事都有原则,又一直压制着岛上的年轻人,不准他们学外面搞武斗。 所以霍老此时推粪车,虽然被人嫌弃臭,倒是没人对他进行身体上的伤害。也能在岛上吃饱饭! 当着外人的面,秦云涛和沈翘自然不会表现出和霍老很熟悉的模样。 可是沈翘知道,秦云涛今天送她上班,也是为了想看看霍老的情况。 于是沈翘也没催促秦云涛,而是等霍老和渔霸推着粪车,走远了以后,她这才收回目光,仰头望着秦云涛。 男人垂眸,看着她:“我晚上再来接你。” …… 沈翘目送秦云涛挺拔修长的背影,走上了回黑山岛的渡轮后,这才收回了目光,朝小鱼干厂里走去。 门卫室里,老李头依旧在鼓捣他的收音机。 倒是派来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如今却少了一个。 沈翘没在意,这些人虽然表面是厂里的员工,可是平时干啥根本不受沈翘约束。 倒是一直想和沈厂长说话的陈大树,很快又追了上来:“厂长,我有重要的事要和您汇报。” 说着,陈大树还做贼似得四处看了看,像是心里捂着啥天大秘密似的。 沈翘打开办公室的大门:“进来说。” 陈大树跟在沈翘身后朝里走,然后还把门关上了:“厂长,那些钱肯定藏在黄文华家里。” 沈翘眉梢一挑,那20万贪污款的去向,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根本不在黄文华家里。 可是陈大树这样说,肯定是是发现了不对劲儿。 她给陈大树倒了杯茶,让陈大树细说。 第一次被沈厂长这样看重,陈大树受宠若惊:“厂长,我发现黄文华床底下肯定藏着贪污款。” 沈翘瞬间想到了被自己收进空间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然后不动声色的问:“你咋知道的?” “我这阵子天天都盯着黄文华,就想找出她男人赵厂长私吞的国家财产,好为国家出份力。”陈大树慷慨激昂的说辞,沈翘没啥耐心听,直接让他说重点。 “厂长,我发现黄文华最近重新打了一层水泥地。而且她状态也不对,总是盯着卧室的地面发呆……” 陈大树就住在黄文华隔壁,本来他就盯着黄文华,黄文华有点啥动静,他都看清楚了。 沈翘猜测黄文华发现,藏在卧室地底的钱和金条都不见了。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重新打了水泥地。 那些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肯定也发现了这一点。 虽然钱和金条都被沈翘收进了空间,可是黄文华为啥,要在这种时候动用那笔钱? 沈翘也没想到,因为她收走了那笔钱和金条。 也间接导致黄文华铤而走险,掉进了秦云涛为她挖好的坑里…… 第116章 第116章 如今沈翘已经能肯定,黄文华就是个敌特了。 只要是敌特,那肯定就很有杀伤性和危险的。 想到这里,沈翘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还在等着自己指示的陈大树说:“这事儿我知道了,黄文华那边你不用盯着了。” “别啊。”陈大树紧张:“厂长,那笔贪污款,肯定被黄文华藏了起来。” 陈大树满心满眼,都是在沈厂长面前立大功,得到沈厂长的重用。 他实在不甘心,就这样半途而废:“厂长,我盯着她,咱们就能找到那笔贪污款了。那笔钱可是贪污的厂子里的钱,只要找到了那笔钱,咱们也算挽回了厂子和国家的损失了!” “陈大树,我很欣赏你的干劲儿!”沈翘给予了陈大树的肯定。 明明她比陈大树年轻了几十岁,可是被年轻的沈厂长夸奖。陈大树瞬间挺直了胸膛,与有荣焉的站在沈厂长面前:“都是厂长教育的好。” “但是厂长,你就让我继续盯着黄文华,我肯定能找出那笔钱的下落。”陈大树执着的说。 在人均工资只有二三十块钱的年代,20万巨款,那可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就这样被前任厂长贪污藏起来了,陈大树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痛。 20万巨款啊,如果拿来给厂里的员工发工资,那可以发一辈子了! “陈大树同志,我这里有更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沈翘一脸严肃的看着陈大树。 那笔钱,早就被秦云涛他们侦查到了。并且还打算利用那笔钱,来给黄文华挖坑。 这事儿属于军事机密,沈翘能知道。都是因为那笔钱是她最先发现,并且给军区那边提供了线索。 可是这个消息,却不能告诉陈大树。 黄文华这种潜伏至深的敌特,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 万一陈大树继续盯着黄文华,把命交代在了黄文华手里,那可咋办? 陈大树可是上有老下有小,家里可不能没有他这个顶梁柱。 于是沈翘对陈大树说:“厂里准备成立保卫科,鉴于你这大半年来的优秀表现。厂里决定把你调去保卫科,当科长,工资翻倍。” “厂长!”陈大树受宠若惊,完全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看重他? 要知道陈大树这人,前半生就是个混子。论起人品来,和黄文华一起搞破鞋的赵刚,其实好不了哪里去。 而且沈翘刚刚接手山寨小鱼干时,陈大树这个混子还暗中集结了一些混子工人,来给沈翘添麻烦的。 如果不是后来沈翘,以强硬的手段镇压住了这些人,恐怕现在陈大树还是个混子。 但是混子陈大树这大半年来,的确洗心革面了,而且能盯着黄文华大半年,发现了黄文华的不对劲。 陈大树这人,其实还是有优点的。 毕竟能集结一群混子,让那些混子听他的,这也算是一种领导能力。 而且比起冥顽不灵的赵刚,陈大树还知道为了家人,努力改变自己身上的缺点。 就和大半年来,陈大树都成了爱岗敬业的工作标兵了! 如果能利用陈大树这个优点,来给厂里办事儿,也是一种好处。 但前提是陈大树这人要靠的住,并且对沈厂长忠心耿耿。 经过这大半年的考察,陈大树算是过关了。 “陈大树同志,保卫科关乎着厂里和小青岛的安全,我把保卫科交给你,你可不能给我掉链子啊。”沈翘语重心长的看着陈大树。 陈大树双眼泛泪光,他真的没想到,沈厂长竟然这么信任他。 愿意把保卫科交给他! 陈大树没读过啥书,说不出‘士为知己者死’的话。 但是他心里情绪涌动,已经生出这辈子为沈厂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一辈子效忠沈厂长的觉悟出来。 “沈厂长您放心,我一定不辜负您对我陈大树的期望。” 陈大树欻地一下站直了身体,两只手规规矩矩的垂在身侧,一脸激动的向沈厂长表达着自己的忠心。 沈翘欣慰一笑:“你找几个可靠能打的人,参加保卫科。人数和工资你看着办,到时候给我打个批条就行。” 在陈大树激动的表情下,沈翘还问道:“你会写字儿吧?” “报告厂长,解放后我上过扫盲班。”陈大树说着还有些不好意思:“就是字写的不太好。” 因为旧社会的压迫,导致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是文盲。 解放后,领导人为了让老百姓摆脱文盲的帽子。所以在各乡镇和大队,都设立了扫盲班。 当时陈大树被村里喊着去上扫盲班,还觉得学了认字儿也没啥用。 可是过了这么多年,陈大树忽然在心里特别感谢和国家和组织。 如果不是国家和组织上开了扫盲班,他陈大树哪能当得上保卫科的科长,哪会写字儿向沈厂长申请皮条呢? “对了,保卫科以后在岛上巡逻的时候,遇上了推粪车的人,就和以前一样就成了。”沈翘说这话的时候,还挺感谢小青岛的村长。 如果不是村长一开始就按住了岛上的风气,霍老现在哪能平平安安的呆在小青岛上呢? 陈大树是个人精,听到沈厂长特意提起推粪车的人。 想起今天刚被下放过来的那个老头儿,瞬间懂了沈厂长的意思:“得令!” 从沈厂长办公室出来,陈大树真是神清气爽。 他特别神气的扯了扯衣裳,然后去挑选保卫科的人了。 江大姐得知厂里要设立保卫科的时候,也点了点头:“现在各个厂子都设立了保卫科,在这种时候,咱们厂里有个保卫科,也能让人放心一点。” 当然了,这个放心的前提,是保卫科要和厂子里齐心协力。 外面那些厂子,可是明里暗里的分成好几股势力。谁也不服谁,都想把对方从位子上拉下来,自己坐上去。 “我听说玻璃厂那边,就斗的厉害。”江大姐忧心忡忡:“这会不会影响咱们进玻璃瓶的业务啊?” “这事儿我和县里反映过,县里已经派人去解决玻璃厂的内部纷争了。”沈翘和玻璃厂的副厂长关系不错,所以这种内部消息,她比江大姐更早知道。 “这几个月咱们进的玻璃瓶,比以前多出一倍不止。”沈翘说:“如果玻璃厂那边真有啥事儿,咱们的库房里的玻璃瓶,也能顶上两三个月。” 很多事情,沈翘在得知社会上有变化的时候,就未雨绸缪,提前做了很多准备。 她的空间里也存了很多玻璃瓶,整体算下来,顶上个大半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就算做好了这些准备,沈翘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愁人。 因为在这十年里,很多人为了夺权,光顾着搞斗争了,很多厂子里都把生产给落下了。 沈翘为此,还出岛找过一回孔令辉。 孔令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玻璃厂那边刚出情况,他就和刘副县长奔了过去,把事情给按住了。 下午下班之前,沈翘接到了孔令辉的回信电话后,知道玻璃厂捣乱的人,全都被抓了起来。 不仅是玻璃厂,县里还会保证各大厂子的生产后,沈翘的心里这才变得踏实起来。 沈翘下班回家的时候,还看到江大姐从渔民手里接过几个象拔蚌。 看到沈翘过来,江大姐还分了两个象拔蚌给沈翘,一脸神秘的说:“这个比生蚝还好使。” “好使?”沈翘歪头去看江大姐:“是那个好使吗?” 江大姐扑哧一笑:“你说呢。” 她指着象拔蚌说,小声说:“这玩意儿多像男人那玩意儿啊,我从小就听大人说,男人吃了这个管用。” 海边的象拔蚌可比生蚝抢手,江大姐为了得到这个象拔蚌,可是很早以前就和出海的渔船说好了,还是拿鸡蛋和肉票换的。 “我们是好姐妹,我不会少了你的。”江大姐的脸不知道是被夕阳晒的?还是被海风吹的?反正看着特别红。 她还告诉沈翘:“最好是白灼,蘸着葱油吃。肚子用来熬粥,保管让你晚上睡不了觉。” 沈翘很想说,不用吃象拔蚌,她晚上有时候都睡不了觉。 象拔蚌要是真那么管用,就不能再给家里的男人吃了。 可是这话在江大姐面前说,倒是有点炫耀的嫌疑了:“姐,象拔蚌你好不容易弄的,我就不要了吧。” “那有啥。”江大姐硬给沈翘塞了两个,还说男人要一直滋补,才有力气来办事儿。 沈翘推辞不过去,只能拿着两个象拔蚌回了家。 葡萄藤茂盛的院子里,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正在院子里逗龙凤胎。 周解放家的大丫、二丫也在。 但是两人没像周解放说的那样,去讨好沈翘和秦师长,也没给家里干活。 而是蹲在龙凤胎面前,学着青蛙叫,逗的两个龙凤胎咯咯笑个不停。 整座黑山岛上,只有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两个孩子又长的白白嫩嫩,大眼睛、长睫毛,香香软软的特别招人稀罕。 岛上的小孩儿们,平时都喜欢跑来逗双胞胎。很多时候,还为了逗龙凤胎,起争执。 每当这时候,龙凤胎里的哥哥就会拍手大笑,以为这些大哥哥、大姐姐在逗他玩儿。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很安静的睁着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四处看了又看。 等看到妈妈推开院子大门,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 龙凤胎里的妹妹立马挥舞着胖乎乎的小短手,不停的冲着妈妈‘啊啊’的叫起来。 “等会儿啊。”沈翘笑眯眯的把象拔蚌,放在了水龙头下面的水槽里,又把手洗干净了以后。 这才笑容温柔的走过去,抱起妹妹,在妹妹粉嘟嘟的脸上亲了亲。 妹妹抿嘴一笑,安安静静的趴在妈妈肩头,打着哈欠。 龙凤胎里的哥哥比妹妹更好动,这会儿要挣扎着下地,到处爬来爬去。 好在院子里铺了干干净净草席,这又是夏天了,所以哥哥爬的快。 要和李小军他们几个小孩儿玩,整个小院子里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笑声,气氛特别欢乐。 沈翘看妹妹要睡了,就抱着妹妹在外面去哄着睡儿。 没一会儿,江大姐就跑出来,叫李小军和李雪梅回家烧火做饭。 江大姐看到李小军用脖子,驼着龙凤胎里的哥哥,在那里骑大马,立马说:“你给我小心点,不许把安安弟弟给摔了。” 安安是龙凤胎里哥哥的小名儿,妹妹叫乐乐。 沈翘希望,自己的两个娃,这辈子都能平安喜乐的过一辈子。 听到江大姐担忧的话,沈翘回头去看。 见李雪梅和二丫她们,一直张开手臂在旁边护着,就笑着说:“没事儿,安安调皮,就喜欢在李小军身上骑大马。” “妈,我沈翘姐都说没事儿。”李小军特别神气。 江大姐听了直笑,她和沈翘是好姐妹。李小军和李雪梅,也叫沈翘姐,这论起来辈分都乱了。 可是要扭正两孩子叫沈翘阿姨吧,他们还不乐意。 说沈翘姐年轻漂亮,叫阿姨把沈翘姐给叫老了。 再说了,打从沈翘一上岛,他们俩就叫的姐。没道理因为江大姐和沈翘关系好,就要他们改口。 就这样,江大姐和两个孩子,在沈翘面前各论各的。 很快,李小军和李雪梅就被叫回家烧火做饭了。 二丫聪明,知道饭点儿的时候,不能赖在别人家。所以也拉着傻乎乎的大丫,回了家。 周解放下班回来,知道大丫二丫在秦师长家呆了一下午,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还叮嘱两个小孩儿,在秦师长家一定要勤快,要帮忙带小孩儿。 王小红听着翻白眼,又叮嘱大丫二丫,让她们别学她们爸那样,整天只知道巴结人。 让二丫记住,人只有自己有本事,才能让别人高看一眼。 “你以后,要做像沈厂长那样厉害的人。”王小红真的很羡慕和佩服沈厂长。 如果以后二丫能有沈厂长那三分的本事,都让王小红做梦都能笑醒了。 秦师长回来的比较晚,当他看到桌上有白灼的象拔蚌时,意味不明的看了眼沈翘,那黑漆漆的眸子燃着火。 隔壁李副政委看到桌上的白灼象拔蚌时,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我说,咋天天吃这些?就不能换点正常的菜来吃?” “爸,你反动。”李小军说:“象拔蚌多好吃啊,这可是肉,肉都不算正常的菜?啥样的才算。” 李雪梅点头,象拔蚌煮粥可鲜了,她爸可真反动。 “大人说话,小孩儿别插嘴。”李副政委教训两个孩子,看白灼象拔蚌都快被吃没了,赶紧往嘴里夹了几筷子。 晚上吃饭时,秦云涛告诉沈翘,老家那边回信了。 说是找了个勤快踏实的小丫头,过来帮忙。 小丫头全名叫李金花,今年十五岁。在乡下是个干活的好手,光是李金花一个人,一天都能挣10个公分。 “那这丫头可真能干啊。”沈翘惊讶。 在农村,一般成年男人,才能一天能挣上十个公分。一个丫头,就能挣上十个公分,那都不能说是勤快,而是厉害了。 李金花算起来,还是秦云涛养母家的远亲。 农村乡下就是这样,真要论起亲戚来,十里八乡的人都能串联起来,攀上亲戚关系。 “这下好了,等人来了,咱们家都能轻松一点了。”沈翘美滋滋的吃着碗里的海鲜粥,这是用象拔蚌肚来做的。 沈翘按照上辈子,在大饭店吃过的口味。在熬粥的时候,往里面加了腰果。又放了生姜和胡椒粉去腥味,吃的特别鲜美可口。 腰果和胡椒粉,她也送了不少给隔壁江大姐。 所以今晚两家人桌上的饭菜,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吃过了晚饭,秦云涛从洗澡间出来,走进卧室的时候,立马闻见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沈翘此时正坐在梳妆台前,往身上擦着身体乳。但是身体乳,是装在百雀羚的瓶子里。 秦云涛看她坐在那里,整个人都白的发光,仿佛小海岛上降落了一只金凤凰。 秦云涛靠在床边,等了又等,忽然沈翘回头看他:“黄文华那边应该有动静了……” 沈翘把陈大树今天说的那些话,简单扼要的告诉了秦云涛。 那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的事情,她藏在自己心里,谁也没说。 但是黄文华肯定是要用钱的时候,才会发现藏在卧室地下的钱不见了。 一个潜伏至深的间谍,要在什么样的情况和行动,才能用到那笔巨款? 沈翘自己都没想到,误打误撞收进空间的那笔钱和金条,竟然是黄文华的行动资金。 但是这笔钱也太多了。 而且钱落进了沈翘的口袋,那就代表,黄文华要用钱的行动,是注定失败的。 沈翘也算变相破坏了,间谍组织的阴谋。 但是黄文华缺钱和有行动的事情,沈翘也拐弯抹角的告诉了秦云涛。 “这事儿你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秦云涛拉着她柔软细腻,还带着一股香气的手,只觉心里一阵躁动。 但是这会儿再说正事儿,他也忍住了。 陈大树能发现的事情,秦云涛安排去小青岛上的侦察兵,肯定只会发现的更多。 但是抓捕细节属于机密,秦云涛就没告诉沈翘。 只是让沈翘最近一段时间注意点,别和黄文华这人碰上,也别和黄文华单独相处。 “我知道。”沈翘点头。 她在厂里成立保卫科,也是为了保证厂子和工人们的安全。 正事儿说完,秦云涛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几个避孕套。 沈翘一看,他撕开了其中一个。接下来要做什么,两夫妻都是很有默契的。 可是他拿了好几个,今晚是真睡不了了。沈翘心慌意乱了好一会儿,决定装死。 秦云涛挑起床上的蚊帐,就看到沈翘背对着墙壁,似乎已经睡着了。但是那颤动的睫毛和滚烫发红的脸,却出卖了她。 秦云涛俯身过去,长臂一勾,沈翘就仰面躺在了他怀里。 沈翘没一会儿,就忍不住出了声儿。 秦云涛低头来亲她,沈翘浓密的长睫毛已经沾染了水汽,浑身都变得滚烫起来。 他的手饶到沈翘漂亮纤细的后背,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边顺着嘴唇往下亲吻……沈翘没忍住,又轻哼出声…… 第117章 第117章 早上吹响起床号时,秦云涛已经捂住了沈翘的耳朵。 昨晚折腾的沈翘精疲力尽,直到早上沈翘醒过来时,还觉得浑身酸软。 等她睁开眼睛时,天已经大亮了。 秦云涛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军体拳回屋,就看到沈翘抱着枕头,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显然还不打算起床的模样。 “你快给我倒杯水,渴死我了。”沈翘嗓子有点哑,也很口喝。 直到靠在秦云涛怀里,喝光了满杯温水后,这才感觉浑身恢复了一点力气。 “孩子呢?”沈翘问。 从她醒过来,就没听到龙凤胎的声音。 “早上五点多,就被爸妈抱出去玩儿了。”秦云涛也不明白,半岁多的小孩儿,咋每天早上五六点就醒了,不愿意睡觉? 非要大人抱出玩儿,否则就在家里哼哼唧唧的不高兴。 一抱到门口,那小孩儿就跟脱缰的野马似的,高兴的手舞足蹈,不停的咯咯笑。 有时候隔壁江大姐,一开门就看到龙凤胎在她院子外面玩。 还笑着逗弄两个小孩儿,问他们起来这么早,是不是要帮江大姐做早饭? 两个小孩儿在外面呆习惯了,白天根本不愿意回家。 沈修文和陈锦秋有时候,只能背着奶粉、尿布这些家伙事儿出门。两个小家伙的各种东西太多,只能用一个大书包来装。 沈翘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这么大太阳,会不会中暑?” 正说着,沈修文和陈锦秋就抱着熟睡的龙凤胎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帮忙打伞的李小军和李雪梅。 “姐,安安和乐乐真的太调皮了。”李小军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这么热的天,非要跑到外面玩,抱回来还要哭。” 李雪梅也叹气点头,而且安安非要在地上爬,不让他爬,就跟条鱼似得不停的往地上扭,抱都抱不住。 “小孩儿真磨人。”李雪梅下了定论。 沈翘看着直笑,这两兄妹自己都是小孩儿呢。 为了犒劳两个小家伙,沈翘还给做了水果冰粉来吃。 冰粉是沈翘老家的美食,用开水冲化冰粉粉末,等冷却凝固成透明的果冻状后。 再往上面放上花生碎和瓜子仁,再点缀一些山楂、葡萄干,然后把各种水果丁儿也放上去,再浇上甜滋滋的红糖水。 一碗色泽鲜艳漂亮,又清凉爽口的水果冰粉就做好了。 岛上的水果种类不多,常见的只有西瓜,但是沈翘空间屯了各种各样的水果。 但她做冰粉的时候,也没敢把不常见的水果拿出来。 所以水果冰粉上面,就只放了西瓜、水蜜桃和樱桃这些,能在百货大楼买到的水果。 “姐,我都想当你家的孩子了。”李雪梅特别羡慕,整座黑山岛,只有沈翘姐家里的水果和零食最多。 有时候百货大楼最紧俏的外地水果,别人听都没听过,可是乔春丽却能想办法给沈翘送来。 所以沈翘托乔春丽的福,偶尔还能把空间里屯的芒果、荔枝和新鲜桂圆拿出来吃。 至于榴莲、山竹、车厘子……这些在现代社会,大部分都要靠进口才能吃到的水果。 沈翘只能关起门来,和父母他们偷偷享用了。 保姆李金花,被小战士带到家属院的时候,正好是周末。 沈翘正在家里煮奶茶,奶茶的香味从屋子里飘了出去,刚带着行李走到门口的李金花闻见了,肚子就咕咕咕的叫起来。 李金花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不敢去看沈翘。 沈翘见她整个人干瘦干瘦的,还很黑,身上穿的衣服全是打补丁的,就连装行李的背包,都烂的不成样子了,只能抱在怀里。 心里对这个小丫头,不免多了几分怜悯:“饿了吧?先进屋吃点东西。” 沈翘把刚做好的奶茶递了过去:“先喝点垫垫肚子。” 李金花不敢伸手接:“婶子,俺……俺还是先干活吧。” 她是来干活的,不是来享福的。 哪有刚进门,就吃东西不干活的道理! “没事儿,不着急。”沈翘又不是周扒皮,不仅给李金花倒了一杯奶茶,还从碗柜里拿出几个馒头和酱菜、小鱼干放在了桌上。 李金花下午一点多到的,这时候他们早就吃过了午饭。 好在天气比较热,从食堂打的馒头这会儿还是温热的,就着酱菜、小鱼干就能吃。 李金花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吃上白面馒头。 她在老家的时候,干活最多,挣的公分也最多,可是天天只能吃野菜糊糊,就连菜窝窝都看不到一个。 没想到刚来师长家,就能吃上好几个白面馒头。 还有那个闻起来就很香甜的奶茶,喝进嘴里的滋润更是带着浓郁丝滑的香气,甜滋滋的她根本舍不得咽下去。 可是胃里馋的厉害,李金花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杯奶茶就被喝光了。 还有那个小鱼干,在村子里她可听说了,特别贵,特别不好买。 就村长家,有时候舍得买一瓶来打牙祭。 结果现在她却能随便吃? 这是神仙才能过上的好日子啊! 李金花低头抹眼泪,她早死的娘要知道,她能吃上这么好的饭菜,不知道该多开心? 沈翘看她哭,觉得这孩子可怜,又给她倒了一杯奶茶。 李金花拘束的站起来摆手:“婶子,俺不能再喝这种精贵的东西了。俺是来干活的……” 说着,李金花就要去干活。 却被陈锦秋拉住了:“先吃饭吧,吃饱了我带你去浴室洗个澡,咱们先好好休息了再说。” 沈家人都心软,看李金花是个老实本分的,自然也不会太苛刻一个十五岁的小女孩儿。 李金花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不,做梦她都不敢梦这种好日子。 师长家的生活,过的可真好啊。 为了留在师长家,她以后一定要勤勤恳恳的干活,不给师长家添任何麻烦。 沈翘还找出几件旧衣服,拿给李金花穿。 李金花都不敢伸手去拿,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好的衣服。 “先穿着。”沈翘对李金花说:“你刚来,我会给你置办两身新衣服,不扣你的工资。” 在信里就说好了,来帮家里干活,每个月给25块钱的工资,包吃住。 而且李金花对外说的是家里的亲戚,要是让李金花穿的破破烂烂,对家里的影响也不好。 但是卫生方面,沈翘直接了当的告诉了李金花,一定要爱干净,上了厕所也必须洗手。 不仅如此,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两颗打虫药递给了李金花。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不爱干净,很多人肚子里都会长蛔虫。沈翘每年都会让家里的人打虫,岛上的医院,每年也会宣传卫生讲座。 所以家属院的人,大部分都很爱干净! 李金花看家里到处都亮亮堂堂,很干净,也知道自己刚来浑身都是股馊臭味。 所以沈翘让她干啥就干啥,沈翘不仅给了打虫药,还给李金花药了头上的虱子。 没办法,这个年代的人,很多人头上都有虱子。 沈翘把李金花从头到脚的卫生,都搞干净后,这才敢让李金花帮忙干活。 李金花也不愧是每天能挣十个公分的能人,干活那是真利落,偶尔秦红玉上岛的时候,看到李金花干活,都自愧不如。 “金花,你在我婶子家里好好干,我婶子人好,不会亏待你的。”秦红玉和李金花从小就认识,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所以秦红玉对李金花态度也挺友好。 但是有了小芳玩心机,抢相亲对象的前车之鉴。 秦红玉还警告小芳,别在她婶子家里玩心眼儿,否则她饶不了李金花。 “你放心,来的时候,大队长就和我说了。让我多干活,少说话。”李金花是大队长精挑细选的,虽然不太爱说话,但是人品是信得过的。 大队长还说,如果有人打听师长家的情况,让她啥也不能说,还要禀报给师长家里知道。 李金花全都照做了。 再加上大队长是秦红玉的舅舅,自己舅舅挑选的人,秦红玉还是相信的。 两人正说着话,就见小芳和江有福拎着水果罐头上门拜访了。 “你们还敢上门?”秦红玉当时就瞪大了眼睛。 小芳低着头,还是那副唯唯诺诺,像是被人欺负了的模样。 江有福皱眉:“秦红玉同志,我们是来请师长喝喜酒的。” 小芳这才抬头看了秦红玉一眼,脸颊红红的说:“我……我和有福要结婚了,想请大爷和婶子去喝喜酒。也谢谢婶子和大爷,最近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沈翘和秦云涛回家时,正好听到小芳这话。 沈翘对小芳,现在是没有一点好感的。 所以在小芳红着脸,邀请去吃喜酒的时候,沈翘直接拒绝了:“咱们又不是亲戚,我去喝啥喜酒。” 说完这话,沈翘越过小芳和江有福起身进了屋。 江有福和小芳被拒之门外,两人脸色都白了。 小芳不择手段,也要嫁给江有福,就是看中了江有福是个军官。 而且还是秦师长介绍给自家侄女秦红玉的,觉得江有福这人肯定前途无量。自己嫁给江有福,就完成了从农村到军官太太的阶级跨越。 可是要和江有福结婚,小芳也不想背上抢了师长侄女的臭名声。 所以和江有福私下商量,厚着脸皮来请沈翘和秦师长去喝喜酒。毕竟大家咋说,都是一个村出来的,也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秦师长看在老家人的面子上,应该会来喝喜酒。 只要秦师长来了,那么小芳就能对外说,秦师长是她和江有福的介绍人。 江有福则能借着喝小芳的婚宴表示,秦师长来喝他的喜酒,侧面反应了秦师长很看重他。 而且小芳还叫师长大爷,甭管亲不亲,只要小芳在婚宴上这么叫了,他江有福就有好处。 “大爷,俺和有福认识的时候,真不知道有福就是红玉的相亲对象,否则给俺一百个胆子,俺都不敢让有福背我。”小芳老实巴交的认错,还搬出了她娘:“叔,俺娘让我来给你道歉。” 当初小芳能留在城里当公交车售票员,就是因为她娘在秦家人快饿死的时候,冒着挨打的风险,偷偷给了一点粮食。 这个人情,小芳觉得还能继续用。 “师长,我和小芳是互相喜欢的。我们来给你认错,也想请你当我们的主婚人。”江有福也表现的很老实。 这两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表面看着却一个比一个老实。 这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师长,小芳是个好姑娘。当初我们俩那事儿,真是个误会。”江有福小声解释:“红玉没看上我,我和小芳也是后来才了解了彼此,升华了这段感情的。” 别看江有福话说的好听,实际他要是不娶小芳,就要被小芳告他耍流氓。 所以才硬着头皮娶小芳,但是江有福更贪心,还想获得师长的原谅和支持。 在农村老家,无路你当多大的官。如果不念老家人的好,在农村乡下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可是秦云涛哪会在乎这个? 给小芳找工作,这人情早就还清了。 “你们结婚,只要政审过了就行。”秦云涛大步往里走:“喝喜酒我就不去了。” “师长。” “大爷。” 江有福和小芳都着急了,想追上去,却被秦红玉拦在了门口。 小芳还想硬闯,却被李金花给推了出去,和秦红玉一起挡在门口,不让江有福和小芳进门。 她虽然不爱说话,但是能听出来,小芳和江有福都不是好人。 可不能让这样的人,闯进师长家的大门。 “大爷,大爷……我真不是故意抢红玉对象的……”小芳还朝屋里解释。 沈翘听的直翻白眼。 秦云涛解开纪风扣,对王胜利说:“把人轰走,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王胜利很快就出去解决了这事儿,小芳和江有福两人最后,在家属院的指指点点中,灰头土脸的离开了。 秦红玉还觉得不解气,插着腰对着两人灰溜溜的背影骂道:“你们俩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演戏给谁看呢?真以为大家都不知道,你们俩干的那点勾当?” 小芳和江有福不敢回头,只能低着头,加快了脚步,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往前跑。 “我呸!”秦红玉骂完,这才觉得心里爽快了。 “这个江有福,真是个投机分子。”秦云涛在屋子里骂道。 因为这事儿,很快岛上的人都知道江有福和小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 江有福也气的要死,回去就把小芳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你当初可真会耍心机,让我误以为你是师长家的侄女。现在好了,岛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投机分子了。和你这种人结婚,真是断送我一辈子的前程。” 他要是升不上去,明年就得复员回老家。 小芳依旧低头哭,心里却在想。 甭管咋样? 反正她已经抢了秦红玉的对象,以后就是军官太太,可以一辈子呆在军营了。 小芳这时候还在沾沾自喜的做美梦,根本不知道江有福即将面临复员,回老家的事儿! 第118章 第118章 别看小芳,遇到事情只会低头哭。 可是心里焉坏儿、焉坏儿的。 虽然她和江有福的结婚报告已经打了,可是一天没嫁给江有福之前,她心里也很害怕江有福不和她结婚。 于是不仅婚前就想用身体,去讨好江有福。 还给江有福出主意,说到了结婚那天,他们俩再带着双方的爹娘,上门亲自去请秦师长和沈翘。 “我妈以前救过师长他们家,我爷奶也算秦师长的长辈,有我娘家人出面,秦师长肯定会来吃我们的喜酒。”小芳这个馊主意,还真的让江有福心动了。 老实说,一个女人不管是想用身体,还是孩子去困住一个男人,都不可取。 男人没良心的时候,是不会在乎你是不是他的女人,更不在乎你给他生的孩子。 尤其是江有福这种人,只有最核心的利益才能打动他。 否则以江有福的年纪,早就在乡下老家结婚了。 他在军营这些年,一直装的洁身自好,装出老实本分又上进的模样。 那都是精心设计的人设,就是想让哪个领导能看重他展现出来的‘好人品’,然后把家里的女儿或者是侄女嫁给他。 像江有福这种男人,那就是处心积虑,一心想用婚姻攀高枝的凤凰男。 从这一点来说,江有福和小芳的劣根性都是一样。否则当初小芳,也不会一算一个准儿了。 只是现在,两人明面上要结婚,实际私下里早就快撕破脸了。 但是江有福真的很想攀上秦师长这根高枝儿,于是听了小芳的建议,他也特别心动。 可是两人万万没想到,结婚那天,秦师长一家人竟然都不在家。 这时候小芳和江有福都傻眼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双方父母,也都傻眼了。 “小芳,这是咋回事儿?”江有福的父母,原本就不太喜欢小芳,后来是听说他们家和秦师长家有点关系,才勉强接受了小芳。 现在他们一行十几个人,来请师长去喝喜酒,可是却连师长的面儿都没见到。 “妈,你别着急。”小芳心里着急,眼睛里已经含上了眼泪。 她长的清秀可人,按理说哭起来的时候,能让人心疼她。 当初江有福就是喜欢小芳这种性格的,可是现在,知道了小芳的真面目后,江有福一看小芳哭,就觉得心里烦躁。 “哭哭哭,整天只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江有福骂道:“你不是说,今天保准能把师长请来喝喜酒。人呢?师长人呢?” 小芳当众被骂,脸上挂不住。 她想让娘家人为她做主,可是她奶和她爸都是窝里横的人。平时除了打她娘以外,在村子里遇到谁都害怕。 更别说江有福还是个军官,这是小芳高攀了这桩婚事。 小芳娘家人看江家不喜欢小芳,别说帮小芳出头了,心里还特别害怕小芳被‘退货’。 谁敢帮小芳出头啊? 只有小芳那个天天被打的娘,畏畏缩缩抬头问小芳:“咋回事?你大爷不是还帮你在城里找了工作,现在咋不愿意喝你的喜酒了?” 小芳的娘小声问:“孩儿啊,你是不是做错啥事儿了?” 这话问的小芳恼羞成怒:“娘,你别说了。” 小芳她娘虽然天天挨打,但是能冒着被打死的风险。 也要带着小芳来找秦云涛这个师长帮忙,也能看出来小芳她娘,是有点聪明在身上的。 所以一看小芳被踩住尾巴的模样,就猜到小芳肯定做错了事儿! 江有福恨恨看了眼小芳:“现在咋办?” 小芳咬着唇,她也不知道现在该咋办了? “要……要不……我们先回去?”小芳这话,说的底气不足:“家里还有客人,在……在等吃饭呢。” 两人的结婚证,已经领了。江有福想反悔也晚了。 他心里暴怒,可又不能当着家属院的人的面打老婆。只能捏紧拳头,脸色铁青的说:“回去吧。” 小芳一路上都低着头,家属院里那些人都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看着他们的热闹。 江有福的爹妈,本来就想让儿子找个大领导的女儿。 现在知道小芳不被师长待见,心里对小芳的成见特别深。 尤其是听说原本和江有福相亲的人,是秦师长家的侄女儿时,是小芳用了手段赖上江有福后。 江有福的父母真是恨死了小芳,不管现场还有人吃饭,直接对着小芳摔碗,骂小芳是个扫把星。 等沈翘从江大姐嘴里听到这些事情后,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天。 小芳的父母,也已经离开了黑山岛。 只有江有福的爹娘,还留在岛上见天儿的骂小芳是个扫把星。 “这小芳真是目光短浅,一点事儿都看不明白。”江大姐摇头,真没见过小芳这么蠢的人:“我听说小芳,为了和江有福结婚,还把工作给卖了。” “就为了给自己置办一些像样的嫁妆!”江大姐的话,让沈翘都惊呆了。 工作不比男人重要? 这个年代的工作,那可都是铁饭碗。小芳为了换点嫁妆,就给卖了? “红玉,你以后可不能干这种傻事儿。”沈翘扭头就对秦红玉说:“女人想挺直腰杆,就得有能力。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否则手心朝上,找人要钱的滋味不好受。 沈翘也不知道秦红玉能不能理解? “婶子你放心,我看到你和江婶子,我就知道女人有能力,才能自己过的潇洒了。”秦红玉是个很聪明的姑娘。 而且她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 尤其是听厉害的人的话! 在秦红玉心里,沈翘这个婶子,年纪轻轻就能办那么大一个小鱼干厂,自己当厂长。 还能让她那个冷酷无情的师长大爷,变成家里的耙耳朵,这就是天大的本事了。 但是有一点她也不懂,小芳为啥要卖工作? “嗨,肯定是觉得自己当了军官太太,不用上班就能享福了。”江大姐在妇联常和各家的琐碎事打交道,很容易就看懂了小芳的做法。 小芳就是想用婚姻,改变命运。 所以抢男人的时候,那是不管后果的。 可是现在,小芳也算自作自受了。 江有福的级别,能让家属随军。 现在房子刚申请下来,江有福的爹妈也不愿意回老家,天天盯着小芳这个儿媳妇儿。 只等小芳一怀孕,就把小芳带回老家,不让小芳在岛上妨碍江有福的前程。 小芳这时候还不知道公婆的心思,更不知道江有福明年就面临着转业。 现在江有福天天抠破了脑袋,都想巴结个人脉,能让他明年继续留在岛上。 可是江有福这种投机分子,大家都不想搭理。 就连江有福的同事,也都对江有福避之不及。江有福自从和小芳在一起后,就成了岛上的边缘人物。 再加上黑山岛地理位置特殊,又是海防前线,李副政委还把江有福调去了部队前线。 就怕在如今这种节骨眼儿上,江有福又干出啥不利于国家和人民的蠢事来! 沈翘看天气热,就切了一个用冰水镇着的西瓜。 今年天气热了以后,小鱼干厂也和去年一样,每天都给员工提供一大块可食用的冰块。 现在岛上的家属院,虽然大家都没见过冰箱,可是夏天吃上冰镇西瓜,已经是一件常事儿了。 沈翘端了一盘西瓜,去院子里,让孩子们吃。 这会儿那些孩子却起了争执,大家都在讨论安安和乐乐明明是男娃和女娃,可是为啥两人长的一模一样? 李小军:“龙凤胎肯定长的一样,只不过安安有小鸡鸡。” 李雪梅:“哥,你粗俗。” 大丫傻傻学话:“粗俗。” 二丫却插着腰说:“不对,就算有小鸡鸡,可是男娃和女娃咋能长的一模一样呢?” 李雪梅点头:“可是为啥他们长的一样呢?” 半岁大点的孩子,穿衣服都差不多。 只不过哥哥安安的衣服是蓝色,妹妹乐乐是粉色多一些。 而且两个小家伙的头发都一样长,半岁大的小婴儿,本来区别都不大。都是粉嫩嫩,肉嘟嘟的,光从脸上很难区别出。 “姐,为啥龙凤胎也会长的一样啊?”李小军问沈翘。 沈翘:“…………” 她对这个,其实也不是很懂。 但是面对几个小家伙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沈翘不停搜刮着脑子里关于生孩子的知识科普。 在六十年代和孩子们科普遗传基因,和单卵双胎,是不是有点深奥啊? 于是沈翘说:“其实他们也不一样。” 她蹲在几个小孩儿面前,指着正在草席上爬来爬去的安安和乐乐说:“你们看啊,安安脑门突一点,鼻子更挺一点,嘴唇像你们秦叔叔,更薄一点。而乐乐呢,乐乐长的更秀气一点,睫毛更长更浓一点,耳朵上的聪明脊更高一点……” 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还有大丫、二丫两姊妹,都顺着沈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发现沈翘果然说的不错,仔细去看的话,安安和乐乐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我知道了,姐。”李小军摸了摸乐乐耳朵上的聪明脊:“以后乐乐更聪明,和你一样。” “那安安就像秦叔叔,是个当兵的。”李雪梅点头。 “安安更调皮,乐乐更文静。”二丫也下了定论。 安安和乐乐这会儿还没开智,根本听不懂妈妈和哥哥姐姐们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咕咕的说些啥。 但是看妈妈和哥哥姐姐们,都伸过来摸妹妹的耳朵。 安安立马吭哧吭哧的爬过去,努力扬起自己肉嘟嘟的下巴,把头偏着,也让妈妈他们摸摸自己的小耳朵。 乐乐则趴在草席垫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大家。 偶尔看到哥哥安安,被哥哥姐姐们逗的呜呜叫起来的时候。她就翻个身,继续趴着玩儿。 两个小婴儿,现在头大身子短,又浑身的奶香味儿,真像两枚粉粉嫩嫩的小汤圆。 因为两个奶娃娃喜欢在院子里玩儿,所以秦云涛早就在院子里搭了一个草棚。 不管太阳多大,坐在草棚里的草甸子上,都会很凉快。因为时不时的会有凉爽的海风,从海边吹过来。 再加上沈翘端了冰镇西瓜过来,小孩儿们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逗着安安和乐乐。 尤其是李小军,现在更是变成了人来疯。不停的学着猴子,在草亭里窜来窜去,用拳头捶着胸口,学猴子叫。 把安安逗的咯咯直笑,乐乐则睁大了乌黑黑的大眼睛,歪头看着李小军。 如果李小军能把乐乐逗的抿嘴儿一笑,李小军都特有成就感。 江大姐看李小军那疯疯癫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孩子咋又变回去了?” 自从董雨晨他们家离开黑山岛后,李小军都变成熟了很多,现在咋在安安、乐乐面前,又变成了疯小孩儿? “孩子不调皮担心,孩子调皮了也担心。还是长大了好……”江大姐目光慈爱的看着李小军和李雪梅:“以后等他们长大了,我就不操心了。” “那可不一定。”沈翘也笑着说:“咱们当父母的就是一场修行,孩子小的时候,希望孩子长大点儿。孩子大了,又会怀念他们小时候。还得操心他们的工作和婚事呢……” 秦红玉坐在一旁默默听着,觉得她婶子真有文化,啥修行的话都能说出来。 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哲学和深奥。 她吃完了西瓜,就把乐乐抱在怀里玩儿。 安安不愿意被人抱着,就爱在地上爬来滚去。有时候没注意,他还能爬出草席外。 每当这时候,李金花就会把安安再抱回去……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坐在旁边吃着冰镇西瓜,老两口看着热热闹闹,充满人间烟火气的海边小院子,脸上和嘴角都是克制不住的温柔笑意。 谁能想到,他们老了老了,还能过上这样安宁祥和的好日子? 他们可是听说了,以前的好多老朋友,都被下放了。 有时候想起老朋友,沈家二老心里也挺难受,也越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能在这个年代保全自身,还能无忧无虑的儿女呆在一起,享受天伦之乐,那真是天大的福气。 “婶子,晚上你想吃啥?”李金花提前问道。 “现在天气热,咱们晚上吃点凉拌三丝,煮点绿豆稀饭来吃吧。”沈翘看着院子里种着的蔬菜,对李金花说:“挖点折耳根和仔姜,放在三丝里面。再做个虎皮青椒和糖醋排骨。” 折耳根和仔姜的种子,都是沈翘屯在空间里的。 但是对外,都是说从老家带来的种子。 老家的口味,他们改不了。但是也会在饭桌上,做些秦云涛和北方人爱吃的菜肴。 在沈翘家吃饭,从来都不存在委屈谁的问题。 李金花一开始看到饭桌上那么多菜的时候,又是羡慕又是震惊。三菜一汤的好生活,那可是这个时代所有人的梦想。 以前沈翘没来黑山岛随军的时候,家属院的嫂子们也只能十天半月,才能吃上一顿肉。 可是现在大家生活都好起来,至少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让厂里的员工们都提前过上了三菜一汤的好生活。 小鱼干厂里还时不时会用百货大楼的进货渠道,给员工们进点外地的稀罕货回来,发给员工们当福利。 李金花有点害羞:“婶子,俺不会做虎皮青椒和糖醋排骨,你能教教俺吗?” 李金花也从没想过,为啥有的人家里做菜,能用上那么多油? 那雪白的猪油,也是一大罐,感觉怎么吃都吃不完似的。 还有婶子家吃的菜,李金花从前在乡下别说做,就是听都没听过。 “这个我会。”秦红玉笑着说:“我看婶子做过,我教你。” 虎皮青椒很简单,就是把青椒干煸出带着虎皮的焦糊斑纹,然后搭配生抽和醋还有糖等调味料,翻炒入味就行了。 糖醋排骨则要麻烦点,焯水去腥后,炒糖色炸一下。 然后用糖醋汁焖煮,最后大火收汁儿,在起锅前,再烹上一勺醋,激发出香味就行了。 李金花光是听着做法,都馋的流口水。 以前在乡下,哪能想过光是青椒和肉,都有这么多种好吃的做法啊? 秦红玉在沈翘家吃过很多好吃的菜,每次她都学会了,回去给她奶李凤琴和姑姑秦晓月做。 有时候还会学着做冷吃兔和五香牛肉、辣白菜、红油豆腐。想办法捎回家里,让她妈和外婆、舅舅他们也尝尝。 秦红玉是个孝顺孩子,从小在爱里长大,也懂得怎么去爱家里。 李金花特别羡慕秦红玉的生长环境,在村子里的时候,秦红玉就是全村女孩子都羡慕嫉妒的对象。 “红玉,你真能干。俺以后得向你学习。”在厨房做饭的时候,李金花还一脸崇拜的看着秦红玉。 秦红玉有些骄傲的抬起头:“都是跟我婶子学的。” “金花,你得改掉说俺的习惯,你要说我,说城里话。”秦红玉小声对金花说:“还有你的工资,你别全寄回家给你爹和后娘。你自己最少要留一半,不,你要留20块在自己身上。” “俺……俺……”在秦红玉‘纠正’的眼神下,李金花红着脸说:“我留了点钱,每个月留了十块钱在身上。” “你舅舅找我的时候,就和我爹说了,我一个月的工资只有15块钱,让我留在身上攒起来。”李金花觉得秦红玉和她舅舅,都是大好人,都在为她着想。 沈厂长和秦师长更是她的恩人,收留了被家里嫌弃的她,给了她一份安稳的好生活。 越是觉得自己的好生活来之不易,李金花就越不了解,为啥小芳要去抢秦红玉的对象,把好好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她有时候去供销社买东西,都能听到人讨论,小芳天天早上四五点钟,就被公婆叫起来立规矩的事儿。 听说小芳好不容易抢来的那个男人,根本不为小芳出头。 有时候岛上的妇联去家访的时候,小芳也只会低头哭,根本不敢开口说话。 搞得妇联的人,都没办法。 这天,李金花发了工资,就去供销社给家里的两个孩子买玩具。 她和秦红玉在路上碰到小芳的时候,小芳眼睛都哭红了。 秦红玉看都没看小芳,直接从小芳身边大步走过去。 小芳低着头,忽然说:“秦红玉,你现在很得意吧?” 秦红玉满头问号。 小芳继续说:“我抢了你的男人,你恨我。现在看我过的不好,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 “你有病啊?”秦红玉忍无可忍。 她和江有福相亲那事儿,对秦红玉来说,简直就是人生黑历史。她恨不得遗忘这件事,平时想起来都觉得后悔和恶心。 可是小芳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把秦红玉恶心的够呛。 “是我没看上江有福好不好?什么叫你抢?我根本就没看上江有福这种投机分子,你干嘛提起来恶心人?”秦红玉生气的很。 小芳神色复杂,原来她处心积虑抢走的男人,秦红玉根本没放在心上。 小芳不甘心,她本来想抢走江有福后,在岛上随军,当个人人都羡慕的官太太。 然后在秦红玉面前显摆,让秦红玉嫉妒她。 可是这件事的结果,却从来没按照小芳的想法去走。现在小芳在家,天天被公婆立规矩,不让她吃饭。 妇联那边得知消息,上门走访。 可是小芳怕被休,所以不敢说实话。还特别讨厌妇联的人上门,妇联的人一上门,接下来公婆立规矩就更严格。 还嫌弃她怀不上孩子,小芳觉得自己命真苦。 江有福天天在部队前线,不愿意回家,她上哪儿去怀上孩子? 现在看到秦红玉过的光鲜亮丽,小芳心里就不平衡。早知道她不抢江有福,让秦红玉嫁给这种男人。 可是世上没有早知道,世上更没有后悔药。 小芳每一次在黑山岛上,看到比以前更出彩靓丽的秦红玉,心里的愤恨就更多。 “你很得意是不是?你经常上岛,就是来看我的笑话是不是?” 面对小芳歇斯底里的质问,秦红玉翻了个白眼:“有病就去治!你以为你算老几?我还看你笑话,呸,你的笑话还用人看?我听着都烦死了,我压根儿都不想看你。” 秦红玉叉腰:“我上黑山岛,是看我婶子和大爷,还有我小侄子和小侄女的,谁要看你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啊。” 说完这话,秦红玉拽着李金花就走。 还对李金花说:“你以后离她远点,我看她都快疯了。” …… 第119章 第119章 李金花也觉得好可怕,小芳以前在村子里其实和她关系还不错。因为两人的原生家庭都不太好,所以在村子里有点互相取暖的意思。 可是为啥小芳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变成了这种样子? 真的好可怕! 这种心悸的感觉,直到回到家属院,看到库房里堆积的粮食时,李金花这才缓过来。 沈翘家里的库房,是用厨房隔壁的杂物房改的,除了堆放蜂窝煤和煤炭。 秦云涛还按照沈翘的要求,在里面做了货物架,用来放平时买回来的蔬菜水果,还有米粮油啥的。 因为家里现在人多,沈翘不好天天从空间里拿东西出来。 只能利用去县城百货大楼采购,或者乔春丽给她送东西时,偶尔从空间里拿来常见的物资出来,混在一起用。 这也导致,沈翘家的库房,总是堆满了各种东西。但有大部分,都是沈翘空间里拿出来的! 李金花每次都感叹库房里的东西多,也感叹婶子花钱如流水。 但是李金花也没多想,毕竟婶子沈翘管着这么大一个厂,这个家里都是厉害的人。 现在岛上的家属院,都能天天吃上肉了。 婶子家买的东西多了点,又咋了? 没看平时秦师长有啥奖金,都主动上交,生怕婶子不花他的钱。 就连沈工和白中校每个月,都给了家里很大一笔生活费。 这些钱都用来买生活用品和吃食了,家里的日子能过的不好吗? 婶子不就爱买点东西,往家里屯点粮食,又咋了? 大家都是饥荒年饿过来的,谁家不屯点东西,以备不时之需。 “婶子,今天买了刚捕捞上来的新鲜带鱼,是做红烧还是炸的?” 李金花问话之前,就把从供销社买来的小喇叭,用开水烫了,擦干净后,就递给安安和乐乐玩。 所以李金花问沈翘带鱼咋做时,还有安安、乐乐吹喇叭的声音当背景音乐呢。 “买的多吗?”沈翘问。 “嗯,多。”李金花说:“有五六条呢。” 岛上不缺海鲜,家里吃饭的人又多。所以平时李金花买东西,在沈翘的要求下,都比别人买的多,就怕家里人不够吃。 “那就一半红烧,一半炸来吃。”沈翘嘴馋,啥好吃的都想尝两口。 “对了,这几天天气燥热,再杀只鸭,给我嫂子炖个酸萝卜老鸭汤。这个开胃又下火,她肯定喜欢。” 沈翘知道孕妇在夏天的时候,会很难受。 所以每天不仅从厂里多拿几块冰,放在白佳的卧室里降温。还会贴心给白佳准备很多酸辣开胃的食物,就怕白佳怀孕没啥胃口。 但显然白佳这个中校,身体素质比沈翘好太多。 不仅不害口反胃,还特别能吃。 白佳下班一回来,就听到小姑子给自己安排好吃的。 “我还真想喝酸萝卜老鸭汤。”白佳是北方人,没和沈青阳结婚之前,很少吃到这种清淡开胃的南方菜。 尤其这道酸萝卜老鸭汤,已经成为她孕期最爱吃的美食之一了。 “我在码头还买了小黄鱼,金花,你拿去也一半清蒸,一半油炸。”白佳下班回来,在码头遇到卖海货的,也顺手买了不少。 这个家里的人都是美食家,也特别舍得吃。 所以李金花从一开始的震惊,再到现在的平静。已经很习惯家里无论做啥,总是喜欢做好几种大家爱吃的口味了。 这种感觉可真好啊。 谁也不会委屈,谁也能吃到自己爱吃的菜。 不像在老家,有时候家里吃肉和饺子,都要背着她吃。 爹和后娘带来的弟弟妹妹吃肉喝汤,她只能蹲在旁边吃野菜糊糊。 现在这种好日子,李金花偶尔半夜梦醒的时候,都会偷偷哭。 不是伤心,而是幸福的眼泪。 她也很怕,这种幸福的好日子,会像梦一样转瞬即逝。 所以李金花听了秦红玉的建议,苦练厨艺,现在无论啥菜,她都会做了。 有时候,还会自创一些好吃的菜肴。 晚饭上桌时,秦云涛还没回来。 直到快要吹熄灯号时,秦云涛这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 这时候龙凤胎已经睡了,沈翘则在卧室里看着厂里报告,听到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时,她还站起来往外看。 果然看到明亮的夜空下,一道挺拔稳健的人影,大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回来啦?”沈翘走出卧室门口,就被男人揽腰搂住,脚尖都离开了地面。 “你干啥?”沈翘搂着男人的肩膀:“这是在客厅呢。” 说话的时候,还能闻见男人身上带着硝烟味。 秦云涛低头,重重在她唇上亲一下,这才松开沈翘:“有吃的吗?” “有。”沈翘打开客厅的灯后,又把放在桌上的保温桶拧开:还有绿豆稀饭和馒头……” “就馒头啊?”秦云涛反问:“没有肉?” “有,红烧带鱼和炸带鱼。”沈翘揭开饭桌上的罩子:“还有炸的小黄鱼,锅里还热着清蒸的小黄鱼,我去给你端。” “你坐着吧。”秦云涛拦住她:“洗的干干净,别又弄出汗了。” 他咬着馒头,往厨房里去走。 等端了一直温在灶上的清蒸小黄鱼出来时,就对上沈翘探究的眼神:“今天交火了?” 秦云涛点了点头,却没多说。 而是坐在桌前吃饭,用力咬了几口炸带鱼后,又抬头看着沈翘:“你要是心疼我,不如晚上多陪陪我。” 沈翘嗔了他一眼。 这几天秦云涛都早出晚归的,今晚更是带着一身硝烟味回来,很明显是有军事行动。 可是夫妻俩很有默契,都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今晚到了十五,月色明亮。 沈翘坐在窗前赏月的时候,秦云涛走进来就抱着她:“月亮像个大盘子,有啥好看的。” 沈翘喜欢赏月、看星空,也喜欢吹海风,看海景,看一切美好的事物。 秦云涛见她喜欢,又把沈翘抱到了窗前:“我陪你一起看月亮。” 今晚的月色实在太美了,皎洁明亮,风从外面吹动窗帘的时候,沈翘也跟着摇晃…… “好看吗?”秦云涛亲吻着她的耳垂,嗓音低哑。 沈翘被撞的有些站不稳,双手撑在窗台上。秦云涛一手勒着她的腰,一手握住她的双手,把人禁锢在窗台上。 沈翘压抑着轻哼,想伸手去拉窗帘。 但是又怕动静大了,被人听见或者是瞧见。只有天上的那轮明月,静谧的照耀着窗前的两人。 月光如水,沈翘摇晃着,手正要碰到窗帘的时候。 秦云涛忽然用力的从后面抱住她,将她的手扣在了身前。凉爽的海风吹动窗帘,也吹乱了沈翘的长发。 她仰起头,像是沉醉在这片月光中,又像是醉倒在了别的滋味中。 直到天上那轮明月,悄悄隐进了云层里。 秦云涛这才伸手掐着她的下巴,别过她的脸,从眉眼她亲到红润滚烫的嘴唇。 “这几天,我可能回来不了了。”男人声音低沉。 接下来几天,沈翘就没见过秦云涛了。 不过她都习惯了这种情况,嫁了个当兵的,哪怕是师长,你也要习惯他时不时就音讯全无。 可是沈翘心里不免还是很担心秦云涛,这天去小青岛上班的时候,老远她就看到黄文华拎着一桶海鲜,朝这边走了过来。 “沈厂长,买点海鲜吗?”黄文华问道。 “最近海鲜吃的比较多,就不买了。”沈翘礼貌微笑。 她知道黄文华是敌特,所以平时在岛上看见黄文华,能避开都尽量避开。 可是架不住黄文华今天就是冲着沈翘来的,见沈翘拒绝了,又准备朝小鱼干厂走去的时候。 黄文华又拦在沈翘面前:“沈厂长,买点海鲜吧。” 黄文华目光热切,沈翘敏锐察觉了不对劲儿,下意识往后退的时候,就见江大姐和卢凯从后面追了上来。 “小沈,你今天走的真快。”江大姐笑着挽住沈翘的胳膊:“我还说叫你一起来上班呢,没想到你走的早。” 说着,江大姐还看到黄文华拎着的桶里,有两个个头挺大的象拔蚌,于是惊喜道:“象拔蚌咋卖?” 黄文华眼神在江大姐和卢凯两人身上瞥过,见两人都站在沈翘一左一右的位置,就收回目光。 笑着对江大姐说:“象拔蚌1块钱一个。” 这比肉都还贵。 可是海边的渔民,就信象拔蚌能壮阳补肾,所以价格再贵,都有人买。 江大姐想起李副政委最近的表现,就把两个象拔蚌都买了下来。 回头要和沈翘分享的时候,却见沈翘在和卢凯说最近送货的事情。 江大姐就没声张,而是拿着用草绳绑起来的象拔蚌,默默跟在沈翘和卢凯身后。 等走进小鱼干厂后,沈翘这才和卢凯分开。 “小沈,我分你一只象拔蚌。”江大姐高兴:“这象拔蚌可真新鲜啊。” 沈翘看了看周围,没说话。 而是把江大姐拉进自己办公室,又把门关上了后,这才凑到江大姐耳边小声说:“这象拔蚌不能吃。” 有的事,她知道,却不知道告诉别人,就怕打草惊蛇。 可是也不能看着江大姐着道,于是沈翘又补充:“和黄文华有关的东西,都不能吃。也不能和黄文华单独相处。” 江大姐先是疑惑,但看沈翘严肃凝重的神情。 瞬间把手里的两个象拔蚌,丢进了垃圾桶:“我知道了。” 作为军人家属,江大姐的觉悟是很高的。 而且她信任沈翘,所以尽管不知道黄文华有啥问题,但是江大姐却知道自己应该听沈翘的。 两人在办公室说话的时候,黄文华还眼神幽深的盯着沈翘的办公室。 从她家里,能看到沈翘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窗户打开着,可是刚好有棵树挡在了沈翘办公室的窗户那里,黄文华看不到里面的一举一动。 最近她发现,自己藏起来的经费不翼而飞。 而且那笔钱里面,除了经费,还有她在民国时搜刮的民脂民膏,一直都藏的好好的。 可是现在却不翼而飞,导致她接下来的行动都受阻了。 而且直觉告诉黄文华,她应该被盯上了。 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她想活捉沈翘这个师长夫人,来威胁秦云涛放她一条生路…… 第120章 第120章 可是黄文华暗中观察了沈翘好几天,发现沈翘落单的情况很少。 因为在厂里上班的女员工,大部分都是黑山岛上的军嫂,大家每天都在同一时候坐船上下班。 平时上下班的时候,陈大树就带着十几个精壮的保卫科成员,在岛上巡逻。 再加上村子里也有自己训练的民兵,民兵手里还有步枪。 岛上有点啥风吹草动,民兵和陈大树带着的保卫科,就能收到消息跑出来查看。 可以说,如今的小青岛也跟个铁桶一般,根本不好突破。 黄文华感觉自己已经暴露了,可是目前为止,并没有人来逮捕她。 所以她也不想打草惊蛇,在尝试着捉沈翘无果后,黄文华又开始沉寂下来。 而且黄文华原本怀疑她藏起来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是沈翘和秦云涛那边拿走的。 可是她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因为她家里沈翘和秦云涛就来过一次。那时候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咋能拿走那笔钱呢? 而且黄文华每天都守在家里,那笔钱是被水泥封在地底下的,谁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不挖开水泥地的情况下,偷走那笔钱? 黄文华开始怀疑自己那个死了的男人赵厂长,毕竟赵厂长是整天和她生活在一起的人。 万一他发现了那笔巨款,偷偷摸摸转移了呢? 如今行动在即,黄文华缺少行动资金,又开始把主意打在了赵厂长私吞的20万上面…… 沈翘回家把黄文华三番四次接近她的事情,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告诉沈翘:“黄文华已经找到那20万的下落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会行动。” “那我让厂里的保卫科,最近注意点。”沈翘知道不能打草惊蛇,于是打算让保卫科和小青岛上的民兵在私下里巡逻。 “这事儿得告诉村长一声。”秦云涛粗糙滚烫的指腹,轻轻揉着沈翘的耳垂。 小青岛上的村长,是个聪明人,想要成功抓到黄文华,少不了村长的配合。 可是秦云涛却不方便出面,和村长说明这件事。 这个任务就落在了沈翘头上,好在沈翘作为小鱼干厂的厂长。本来就经常和村长开会,商量厂里招临时工和招聘长期工的事情。 村长的儿子,一开始知道自己老爹,要把村长的位置,交给沈翘时。 村长儿子还暗搓搓的和沈翘较劲儿,想给沈翘使绊子。 可后来村长儿子发现,沈厂长人虽然年轻,可有的是手段。而且还能直接和北京那边说上话。 就连村子里的混混无赖,都被沈厂长收拾的服服帖帖后。 村长儿子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不敢和沈厂长做对了。 再加上沈厂长无心村长这个位子,还表示,如果村长儿子想当村长,沈厂长是全力支持的。 有了沈厂长这话,村长儿子对沈厂长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都差点把沈厂长当祖宗一样供起来了。 毕竟沈厂长接手了小鱼干厂后,小青岛上家家户户的日子,也过的比以前好了。 原本整座岛上,只有小鱼干厂那边通了电,用的起电灯电话。 可是这大半年以来,沈厂长让全村的人,都能用上电了。 因为小青岛上的人,大部分都在小鱼干厂里干活。 原本只能靠着出海打渔,才能吃上一口热乎饭的村民们,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到稳定的工资,让家里吃上肉了。 这个时代的人,能吃上肉,用上电,就是梦想中的好日子。 别说村长儿子敬佩沈厂长,就连岛上的村民们,也都爱戴沈厂长。 一看沈厂长带着人来找村长,大家都欢喜的很。 “沈厂长,刚打上来的鲅鱼和墨鱼,您拿回家吃。” “沈厂长,我这里有梭子蟹和虾爬子……” 刚上岸的渔民,直接抱着一箩筐的海鲜要塞给沈翘。还有一些人,把家里的老母鸡和鸡蛋都拿了出来…… “谢谢乡亲们。”沈翘被村民们的热情感动坏了,可她是军人家属,也要守好风气,坚决不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但是沈厂长不拿,村民们都围着沈厂长,不让她走。 “乡亲们,乡亲们,我这次来,是找村长商量,再招几个长期工的事情。”沈翘表面的确是来找村长,办这事儿的。 大家一听,可不敢耽误沈厂长的正事。 也在心里高兴,小鱼干厂终于又招长期工了。这次他们要把握好机会,争取考上厂里的长期工。 沈翘被众人拥簇着,往村长家里去。 黄文华就站在边儿上,想靠近,却被村民和李小草推开。大家都不喜欢搞破鞋,败坏村民名声的黄文华。 所以黄文华平时是村里的边缘人物,这其实是黄文华想要的。 因为成了边缘人物,就没人盯着她了,也更方便她行动。 可是现在成为岛上边缘人物的黄文华,却连靠近沈翘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她就像条人见人打的落水狗…… 卢凯一直保护在沈厂长左右,等沈翘进了村长家,两人关起门来商量的时候,村民们这才被村长儿子给驱散了。 当村长听说黄文华可能是间谍时,人都惊呆了。 黄文华从小在他眼皮子底下长大的,连外地都没去过。这岛上也没来啥外人,咋从小在村子里长大的黄文华,就成了间谍? 但是沈厂长不会说假话,军区那边肯定也有证据。 所以村长在短暂的震惊过后,立马就表示不管沈厂长和军区那边要做啥,他都全力配合。 打击敌特,人人有责。 国家如今好不容易摆脱了战乱,岛上的百姓们如今刚过上顿顿有肉吃的好日子,可不能让敌特给破坏了。 但是有一点,村长表现的很迟疑:“赵钢那边,还和黄文华藕断丝连。我们出面教训了赵钢好几次,都说不听。” 李小草在捉奸赵钢和黄文华后,也在村子里闹过几次,可是赵钢就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认为黄文华是个温柔善解的知心大姐姐。 哪怕和李小草离婚,都要和黄文华在一起。 村长提起这事儿,都觉得丢脸。 这个赵钢,真是把全村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早知道赵钢和敌特有关系,当初闹出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就该拉赵钢出去批斗。 也不知道赵钢有没有被黄文华腐蚀?做出伤害祖国和人民利益的事情来? 村长忧心忡忡,这个时代的人,都是从战乱中经历过来的。 他们知道和平来之不易,更知道脚下的每一寸土地上,都染满了抗日战士的鲜血。 所以对维护祖国利益的爱国情怀,都是融入进了骨血中的。 自然对想破坏和平的敌特,也恨之入骨。 沈翘实话告诉了村长:“现在黄文华已经说动了赵钢,替她去找赵厂长藏起来的赃款。” 赵钢和女敌特如今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村长也不能因为赵钢是村子里的人,就去说动赵钢。 以赵钢对黄文华的迷恋程度,赵钢是不会背叛黄文华的。让赵钢知道了这事儿,还能打草惊蛇。 想到这里,村长长叹一口气,然后一脸慎重的对沈翘说:“放心吧,沈厂长,我知道该咋做了。” “麻烦你了,村长。”沈翘离开村长家后。 村长一个人在屋子里坐了很久,然后拄着拐杖,让他儿子把他扶去了村上开会的地方。 用村子里的大喇叭,开始发放小鱼干厂要三天后,要招长期工的要求。 小鱼干的招聘条件:要识字,年龄在16-45岁之间。 这一次,只招三个长期工。 符合条件的村民,先去村长家报名,三天后统一参加考试。 “这下好了,我能去报名。”李小草还很高兴。 她读过小学,识字儿,今年才25岁,刚好符合小鱼干厂的报名。 说着还瞪了黄文华一眼:“可是有些人不识字儿,是没资格去参加考试了。” 黄文华从小没读过书,所以村子里人都以为她不识字儿。 并不知道黄文华不仅识字儿,还杀过不少人! 李小草恨死黄文华了,她真的不理解,自己比黄文华年轻能干,还顾家,不搞破鞋。 为啥赵钢宁愿和黄文华这种老女人在一起,都不愿意回家? 现在李小草因为赵钢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事情,已经成了小青岛上的笑话。 每次看到黄文华,李小草都想扯着黄文华的头发,把黄文华那张脸挠花。 可是赵钢特别维护黄文华,就连李小草骂黄文华,都要挨打。 “赵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竟然打老婆。”村民们看不过去,都在帮李小草。 可是赵钢狠狠瞪了眼李小草,拉着黄文华离开了:“你别生气,等咱们找到了那笔钱,我就带你去香江那边过好日子。” 虽然现在偷渡被抓了,要被下放,严重点更是被枪毙。 可是赵钢不在乎,他是渔民,他家里有船。只要大晚上开船去香江,谁能抓住他? 他可听说了,香江那边遍地黄金。 就连一个洗碗工,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上百块。 他和黄文华带着20万巨款去了香江,那直接变成人上人,享受荣华富贵的好日子。 黄文华紧紧依靠在赵钢怀里:“那笔钱,我就是为你找的。你可比那个死鬼对我好多了,只要你永远对我好,我就对你死心塌地。” 黄文华很会哄人,尤其是在床上,能把赵刚哄的不愿意下床…… 第121章 第121章 沈翘回到厂子里,和江大姐商量了一下三天后的招工考试。 那天正好是周一,大家都要上班。 于是把招工考试,定在了厂子里的会议室里。那里面宽敞,还有配套的桌椅。 考试分为笔试和技能考试两种,要笔试先合格了以后,才能参加厂里的考试。 这次招工考试的笔试考官,沈翘和江大姐一致选择了王小红。 去年王小红就是厂里的先进员工,拿了不少的奖金。 而且王小红是整个厂子的车间女工里,唯一上完了高小的人,算是厂里文化程度最高的女员工了。 所以让她来当笔试和技能考试的考官,是最好的人选。 “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的给咱们厂里选拔好的员工。”王小红觉得自己被尊敬的沈厂长,给重用了,心里别提多高兴和激动了。 罗爱睇下班,从旁边经过的时候,得知王小红成了这次招工考试的主考官。 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自己要努力上扫盲班,好好学习文化知识,提提高自己的个人能力。 争取今年也能拿到厂里颁发的先进员工奖!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沈翘见秦云涛久久不回来吃饭,就想打电话去他办公室去问问。 可是电话打到总机那边,却被告知师长下了命令,今天岛上的电话无论是打进来还是打出去,总机那边都不能进行转接。 得知这个消息,沈翘后背的冷汗,‘刷’地打湿了衣服。 她有些紧张:“是……是发生啥事儿了吗?” 沈翘声音干涩,虽然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打听。可是心里那种不妙的预感,让她不得不打听。 “没事儿,嫂子。”话务员葛红英笑着说:“今天有演习,您别紧张。” 挂完电话后,沈翘还是有些紧张。 在沈修文和陈锦秋担忧的目光下,沈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咱们先吃。岛上今天有演习。” 平时岛上有演习的话,那炮火声震天响。 可是今天却连枪声都没听见,沈修文和陈锦秋这两个亲身经历过大变故的人,心里也有点不踏实。 但是两人都没表现出来,反而抱着龙凤胎,还安慰沈翘,让她别担心。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可是心里那种不踏实的感觉,咋都不能消失。 她快速吃了几口饭,就对正在喂龙凤胎吃辅食的沈家二老说:“我有点事,去一趟江大姐那里。” 沈翘脚步匆匆的跑进江大姐的堂屋里时,江大姐正好带着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坐在饭桌上吃饭。 看到沈翘来了,李雪梅立马笑着喊:“姐,吃了吗?” “我给你拿碗。”李小军立马站起来往厨房走。 沈翘让他们别忙活了,自己有事儿找江大姐。 江大姐看沈翘脸色不太好,以为出了啥很严重的事儿。 忙把沈翘带进了屋里,避开了两个孩子后,这才问道:“咋了?小沈?你脸咋这么白?” “姐,李福政务今天咋也没回来吃晚饭?”沈翘问道:“他有说啥吗?” 江大姐愣住:“没说啥啊?” 他们家是每晚七点左右吃饭,如果李副政委不回来。江大姐就会留一份干净的饭菜,装在保温桶里。 “咋了?秦师长今晚也没回来?”江大姐看沈翘点头,然后又宽慰道:“别紧张,妹子。” 江大姐握住沈翘冰凉的手,柔着声音安慰:“他们这些当兵,经常出紧急任务。有时候来不及通知家里,你也别担心。” 可是这话说完,江大姐也觉得不对劲儿了。 你说战士们出紧急任务,很正常。 但是秦云涛这种师长级别的人,现在都是镇守黑山岛的大后方,已经很少出紧急任务了。 而且不仅李副政委没回家,晚上她去罗爱睇家换鸡蛋的时候,也没看到罗爱睇的男人刘志辉在家。 哦,还有王小红爱人周团、周解放好像也不在家。 岛上的师长和李副政委,一起不回家就算了。 就连家属院的团级干部也不在家,这是发生了啥大事儿? 想到这里,江大姐浑身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们不会出啥事儿吧?”江大姐被吓的腿都软了,幸好沈翘伸手扶了她一把。 “姐,我今晚这心口砰砰乱跳,心里也不踏实。”沈翘抬手揪着胸口的衣服,感觉胸腔里的心脏,都要从喉咙跳出来了。 她上次有这种慌乱的感觉,还是没穿越前。 那一天,她在现代的父母出了车祸,两人都身亡了。 可是穿越后的今晚,沈翘又有了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江大姐脸色也很白,平时可能有人出任务,但不可能岛上所有的军官干部,都一起出任务。 就算有啥大任务,秦师长和李副政委两人必定会留一个,来镇守大后方的。 “你等等……”江大姐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咱们去问问码头那边的船,是不是正常的?” 黑山岛可以说四面环海,想出去,必须坐船。 晚上熄灯前,还有最后一班出岛的渡轮。江大姐在岛上生活这么多年,很多细节,都比沈翘了解的清楚。 两人开门,跑去码头的时候。 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还特别不解的抬起头来。 然后李雪梅叫了一声:“不好,咱爸和隔壁秦叔叔肯定有情况。” 女孩儿心细如发,李雪梅丢下筷子就要往外跑,却被李小军拽住了。 “你跑啥?”李小军把筷子塞进了李雪梅手里。 半大的少年,明明脸上还稚气未脱,可是那双眼睛却带着几分沉着:“咱们这时候跑出去,那就是给大人添乱。” “你听话,好好吃饭。”李小军伸手摸了摸李雪梅的头,可他自己,却反身进屋。 把平时打鸟用的弹弓别在脑后,就连裤子荷包里,也装满了又沉又重的鹅卵石。 李小军还搬了凳子,大马金刀的坐在门口。 打定主意,如果有人冲进家里来,他就用弹弓保护妹妹。 夜晚昏黄的光线,照耀在小小少年那单薄而又消瘦的肩膀上。 李雪梅看了她哥一眼,也从厨房拿了把菜刀跑出来:“哥,咱们去守着安安和乐乐。” 两个半大的孩子,因为这一两年来见识过了各种世事无常,和严峻的环境。 现在也养成了有点风吹草动,就充满了危机感和戒备。 码头,江大姐和沈翘两人打着手电筒,去问今晚还有没有渡轮出岛。 得到的消息,却是晚上五点后,就没船出岛了。 这下完了,肯定是出事儿了。 江大姐和沈翘对视一眼,两人眼底都带着惊惧和担心。 “先别急。”沈翘和江大姐互相打气,又问了渡轮进岛的情况。 最后得知,晚上五点后,也没有渡轮进岛了。 沈翘勉强松了口气:“没有船进来,那就证明咱们黑山岛是安全的。” “对对对。”江大姐连连点头,可依旧心跳如鼓。 因为她们谁也不知道,岛上发生了啥事儿? 可是看码头的人和巡逻的战士们,都似乎和平时一样的状态。两人又在心里安慰自己,可能今晚大家都出任务去了。 沈翘定下心神后,则在暗暗猜想,是因为秦云涛要抓捕黄文华了吗?还是因为别的啥? 可是没有人,告诉沈翘真正的答案。 两人返身回到家的时候,还被吓了一跳。 因为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像像尊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站在沈翘家门口。 李小军手里拿着弹弓,李雪梅手里拿着菜刀,一脸严肃的模样,让沈翘和江大姐哭笑不得。 “干啥呢?” 江大姐弯腰去拿李雪梅手里的菜刀,李雪梅还往后躲,气的江大姐伸手打她:“你这孩子,你和你哥大晚上,这是抽啥风?” “妈,我们在保护安安和乐乐。”李小军一脸严肃的说:“我怕有人闯进家里来。” “不会,不会。”沈翘咋也没想到,这俩小孩儿,竟然这么有心。 在察觉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跑来保护龙凤胎。 这让沈翘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孩子,明天姐姐给你们煮奶茶,做大餐给你们吃。” “真的?”李小军高兴。 李雪梅却叹了口气:“咱们还能吃到大餐吗?我爸和秦叔叔都没回来,是不是被下放……” “呸呸呸,你说啥呢?”江大姐生气:“大晚上,不许胡说。” “你爸和你秦叔叔没回来,那是在加班。”沈翘也安慰比较悲观的李雪梅,还从空间里拿出奶糖和巧克力,塞进了李雪梅和李小军手里。 有了奶糖和巧克力,两兄妹瞬间来了精神。 夜幕下,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脸上的担忧却没完全消失。 直到晚上大半夜的时候,一直等在家里的沈翘,这才听到院子大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秦云涛。”沈翘立马冲了出去。 夜色下,稳健高大的身影也几步大跑过来,张开双臂接住了狂奔而来的沈翘。 男人用力抱紧了沈翘,将头埋在她肩上,深吸了一口气后,这才沉着声音说:“咋大晚上还不睡?” 不仅沈翘没睡,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有李金花也没睡。 家里唯一睡觉的,就是安安和乐乐这两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了。 “我在家里等你呀。”沈翘抱着男人脖子。 隔壁也传来江大姐欢天喜地的声音,和秦云涛一起回到家的李副政委,一回来就看到妻儿担忧的望着自己,心里那叫一个热切感动啊。 “今晚到底发生了啥事儿?” 同样的对话,不仅仅出现在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家,还在家属院其他人家里出现了。 今晚家属院的男人全都没回来,她们这些当家属的,哪能没发现不对劲儿呢? …… …… 第122章 第122章 “今晚确实出了点事儿。”秦云涛叹气。 他一身白色的海军军装,明明人最近晒黑了不少。 可是却被点燃在屋里的烛光,映得面容英俊,五官深邃,整个人看着挺拔又踏实。 秦云涛暗地里告诉沈翘,因为他前阵子去营救霍老的事情,被有心人盯上了。 这事儿被那些人故意透露了出来,被江有福得知了。 那江有福知道自己因为娶了小芳,和师长家关系闹僵了,又成了岛上的边缘人物。 所以江有福不甘心,更不想明年复员回老家。 就想办法和连家那边的人搭上了关系,还想怂恿周解放等人,在岛上闹事儿。 想借此机会,以秦云涛勾结霍老的名义,把秦云涛拉下马。 这事儿听的沈翘心惊胆颤,不由自主地抓紧了秦云涛的手。 她知道这十年,各种势力争权夺势。 类似今晚的事情,其实并不少见。 秦云涛握紧沈翘的手,把她抱进怀里,一边安慰沈翘,一边说:“周解放虽然想往上升,但是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所以我们今晚,来了个瓮中捉鳖。” 这件事的结果,自然是黑山岛上下齐心协力,把江有福这个叛徒给抓了,连夜把江有福给下放了。 至于今晚的事儿,是只有连家,还是和湾湾那边的间谍也有关系,那就得继续追查了。 但是秦云涛隐瞒了一些不能说的事儿,沉声安抚着沈翘的情绪:“霍老是个老功勋,那些人以为弄倒了我,就能让霍老消失。” 但保护霍老,可不是秦云涛一个人在出力。 而且秦云涛相信,等这些事情过去,霍老迟早会回去主持大局的!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秦云涛亲吻着沈翘的额头:“没事儿了,别怕。” 沈翘听到这里,总算松了口气。 她捧着男人英俊冷冽的脸:“幸好你回来了。” 烛光中,秦云涛捧着沈翘的脸,重重的在她唇上亲了口:“等着,我去洗澡。” 沈翘:“…………” 她刚刚煽情是有感而发,并不是为了床上那事儿啊。 在桌上点燃的蜡烛,不知道啥时候熄灭了。 整个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中,沈翘的身子跟着男人晃了晃。看她绵软无力的模样,秦云涛直接把人抱到了腿上。 热气更烫了。 隔着黑夜,秦云涛一下又一下的亲着沈翘的嘴唇,又低头去亲她粉白的耳垂…… 沈翘第二天的时候,一如既往的起晚了。 她低垂着睫毛,风从窗外吹动了屋里的窗帘。昨晚点在桌上的蜡烛,已经彻底燃完,只剩下一点燃烧过的痕迹。 大概是因为前半夜太提心吊胆,等男人回来后,又得知发生了那么危险的事情。 所以昨晚秦云涛有什么过分的要求,或者羞耻的……沈翘都半推半就的依了他。 这样纵容的后果,除了昨晚浑身绵软无力,被男人那强悍的阵势冲撞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外。 就是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累的很,就连反应都慢了一些。 好在床头柜上就摆放了一杯糖水,沈翘默默端起来喝了后,倒是恢复了点力气和精神。 也想起昨晚两人的动静有些大,又默默红了脸。 沈翘穿好衣服,又拉开窗帘,把窗户全打开。 让屋子里暧昧的气味都被风吹散后,这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的草亭里,李小军和李雪梅正在逗安安和乐乐。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坐在旁边看着小孩儿们玩儿。 倒是李金花看沈翘醒了,赶紧从锅里端出温着的早饭:“婶子,早上俺大爷出门的时候,又回屋里看了你。” 李金花是个没谈过对象的人,而且晚上睡觉睡的死,所以没听见夜里的动静。 但是这话,在沈翘听来,就有点儿羞耻了。 昨晚她想收着声儿,但做不到。 好在岛上吹响熄灯号后,就只能打手电筒和点蜡烛了,所以很少有人会在晚上起夜。 沈翘低着头吃早饭的同时,也在心里默念,希望昨晚她爸妈也没起夜,听见那些动静。 沈翘慢吞吞的吃完了早饭,见李金花一直盯着自己的脖子看。 她下意识伸手摸着脖子:“咋了?” 她早上发现脖子上有痕迹,为了不露馅儿,都用屯在空间里的粉底液给遮住了。 六十年代的人,根本没见过粉底液,也不可能发现她脖子上的不对劲儿。 李金花憨憨一笑:“没事儿,就是婶子你耳朵后面,好像被蚊子咬了。” 沈翘这时候正在喝牛奶,闻言差点被呛住。 耳朵后面? 她根本看不到啊。 好在现在天气热,说是被蚊子叮的好像也能说的通。 虽然这样想,可是沈翘还是把原本扎着的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耳朵后面的暧昧痕迹。 又回屋对着镜子照了照,确定都遮住了那些痕迹后,沈翘这才磨磨蹭蹭走到院子里。 草亭里,李小军和李雪梅正驮着安安和乐乐在那里玩。 饶是性格比较安静的乐乐,也特别喜欢骑大马,被逗的咯咯直笑。 但是乐乐转头看见妈妈走出来的时候,立马从李雪梅背上爬下来:“mua~” 乐乐一边叫,一边手脚并用的朝沈翘爬过去:“mua~” 安安一看妹妹朝妈妈爬过去,也笑着朝沈翘爬过去,嘴里不停的喊着:“妈~” 安安吐字比妹妹乐乐更清楚些,但是也不会说‘抱’这个字。两个小家伙,不停的张开手臂,要妈妈抱抱。 看到两个小家伙,沈翘脸上全是笑。 正要弯腰抱起两个小家伙的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却走上前,把安安和乐乐都给抱走了。 “宝宝乖,外婆和外公抱,让妈妈多休息会儿啊。”陈锦秋哄着龙凤胎。 明明没说啥,可是沈翘还是有点脸红。 倒是李小军和李雪梅说:“姐,你咋和我妈一样,都起晚了。” 沈翘:“…………” “姐,你不是说今天要给我们做奶茶吗?”李小军又问。 “我还想吃烧烤小海鲜。”李雪梅也举手。 为了吃到烧烤小海鲜,她一大早起来,就和大丫、二丫去赶海,捡小海鲜了。 “成,我给你们做奶茶,请你们吃烧烤小海鲜。”沈翘笑着点头。 家庭自制版奶茶,很简单。 只要把茶叶和糖一起炒出焦糖后,就把牛奶倒下去烧开就成了。 想起李雪梅、李小军昨晚拿着菜刀和弹弓,守在院子门口的画面。 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自己屯的冰镇奶茶,打开包装倒在了自己做的奶茶里面,就为了能让奶茶更好喝。 至于珍珠、椰果这些小料,六十年代是弄不到的。 沈翘只能自己手搓了红薯粉的丸子,和用海边常见的海石花和牛奶粉加上鸡蛋一起,做出了‘双皮奶’放在奶茶里面喝。 好在厂里每天的冰块,都准时送来。 能让大家在大夏天,吃上冰镇奶茶和加了水果的双皮奶。 烧烤小海鲜,也很好做,只要有烧烤料,无论怎么烤都能特别好吃。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中午顶着大太阳回到家时,老远就听到李小军和李雪梅抢东西吃的声音。 昨晚还齐心协力守护着家庭安全的两兄妹,现在就为了多吃一块烤五花肉,而打起来。 安安和乐乐坐在餐椅里吃着鸡蛋羹,扭头一看哥哥姐姐打起来了,两人顿时拍手笑起来。 龙凤胎不懂打架,但是觉得好玩儿。 就连平时很懒散的乐乐,看到哥哥姐姐你追我赶,你一拳我一拳的样子,都咯咯笑起来。 “他娘的。”李副政委取下头上的帽子,大声骂道:“老子在大槐树下,都能听见你俩打架的声音。” 骂完孩子,扭头看着江大姐:“你也不管管?” “我才懒得管。”江大姐翻个白眼。 家里的俩孩子,从小打到大,她真是懒得看:“也不知道怎么天天那么多牛劲儿,用都用不完。” 说着,江大姐还扭头瞥了李副政委一眼。 李副政委瞬间着急起来,昨晚状态不是挺好的?这娘们儿,咋吃饱了还拐着弯骂人呢? 沈翘低头抿嘴儿偷笑,一抬头就对上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 昨晚激战的画面,瞬间在她脑海中翻涌,搞得沈翘有些面红耳赤。 耳边忽然传来安安大喊大叫的声音,沈翘回头一看,就笑了。 原来安安看哥哥姐姐打的厉害,自己也抢过外公手里的勺子,不停的挥舞着,像是在和空气打架一般。 小婴儿那稚嫩白皙的下巴上,还沾着没吃完的鸡蛋羹。咧嘴一笑,鸡蛋羹又糊到了脸上。 倒是龙凤胎里的妹妹乐乐,就算开心激动,也比哥哥安安更斯文一点。 乐乐攥着小拳拳,不停的欢呼。 但是外婆陈锦秋喂鸡蛋羹过来的时候,小家伙还知道张嘴,啊呜一口,把鸡蛋羹全吃了以后,再挥舞着小拳拳尖叫。 真是一个好闹腾的大中午。 沈翘感觉耳边一直吵的不行。 秦云涛也拿手掏了掏耳朵:“怎么感觉部队的炮火声,都没小孩儿的尖叫声吵呢?” “现在就觉得吵了?”李副政委呵呵笑:“等孩子再大一点,能把你们耳膜都叫破。” …… 中午除了烧烤小海鲜,还有沈翘亲自下厨做的肥肠鱼和鱼儿烧鸡。 虽然李副政委已经习惯家里的好生活,可是每次来秦师长家吃饭的时候。 李副政委都得感叹,秦师长家的伙食那是真的好。 好家伙,这些人,一个月的津贴,怕是全都用来吃了。 关键是人家厨艺也好,就这肥肠鱼他以前见都没见过。 还有芋儿鸡,芋头烧的又香又糯,炖进了鸡肉香味,吃起来比鸡肉还得劲儿。 “我算发现了,这嘴,跟着谁,都没有跟着你家享福。”李副政委感叹。 “那你今天有福了。”秦云涛瞥着李副政委:“你昨天辛苦了,多吃点。” “伙计,你也辛苦了。”李副政委给秦云涛夹菜:“你也多吃点。”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这两人说的是昨晚下放江有福的事儿?还是昨晚在床上的事儿? 江有福连夜被下放了,他的家人自然也不能继续留在岛上。 小芳被赶出黑山岛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结婚几个月,咋男人就被下放了? 要知道,江有福可是她处心积虑从秦红玉手里抢来的男人,是个军官干部。 咋说下放就被下放? 而且小芳还想厚着脸皮,去找沈翘和秦云涛求情,可她被小战士严加看管。 别说去见沈翘和秦云涛了,就连家属院其他的家属,都一脸鄙夷和仇视的盯着小芳。 谁要搞破坏,谁就是阶级敌人。 谁要破坏和平的生活,谁就是人民的叛徒。 小芳求救无门,心里又慌又害怕。 在码头碰到从渡轮上下来的秦红玉时,小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忽然挣脱开看管她的小战士,一个劲儿的朝秦红玉扑了过去。 秦红玉被猛不丁扑过来的小芳,给吓了一跳。 秦红玉下意识把人推开了,小芳倒在地上,不顾疼疼,又朝秦红玉扑了过去。 “红玉、红玉,你帮帮我,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被下放……”小芳哭着求饶。 秦红玉满头问号,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呢,小芳已经被人拖上了出岛的渡轮。 跟着小芳一起的,还有江有福那对已经被吓的六神无主的父母。 “这咋回事儿?”秦红玉下意识朝来接她的李金花问道。 “不知道。”李金花摇头。 秦红玉还是进了屋,从婶子沈翘口中得知,江有福犯了错被下放。 作为江有福的亲属,也要被审查。 如果审查出来没有犯错,那也不会被下放。 还没等到事情查清楚,沈翘就听说,小芳主动站出来举报了江有福,还揭发了江有福一些罪证。 秦红玉得知这事儿,人都懵了:“婶子,她……她……她不是很喜欢江有福吗?” 秦红玉不懂,小芳辛辛苦苦抢了男人,然后又举报对方? 这小芳做了这么多事,她到底图啥啊?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沈翘感叹,这事儿在这个时代并不少见。 在人人自危的时候,如果不想被下放,那就要主动揭发和举报,主动和对方划清关系。 秦红玉沉默良久,忽然说:“婶子,我不想结婚了。这也太恐怖了!” 沈翘:“…………” 看把孩子吓成啥样了? “其实,婚姻也有好的。”沈翘想了想,和秦红玉分享自己的经验:“找男人,前提是要找个有责任心,有良心和底线的。你大爷就很好,是个称职尽责的好丈夫……” 秦云涛下班回来,正好听到沈翘夸他的话。 就那一瞬间,男人穿着军装的身影,都似乎变得更加挺拔起来。 李副政委看他这死样子,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哼。” “你哼谁?”江大姐正好出来倒水,听到了就问:“你在哼我?” 李副政委:“没哼你,哼秦师长呢。” 秦云涛瞥了李副政委一眼,没说话,而是快步走到院子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第123章 第123章 沈翘看见秦云涛回来,就笑着把坐在自己膝盖上的两个小孩儿,都放到了地上的草席上。 她轻轻拍着两个小娃娃的屁墩墩,柔声哄道:“爸爸回来了,快去让爸爸抱。” 两个小娃娃能听懂一点简单的词汇,知道啥是爸爸。 所以妈妈一拍屁墩墩,安安就手脚并用,奋力的朝爸爸爬过去。 小家伙咧嘴笑起来的时候,晶莹剔透的口水,顺着粉嫩嫩的牙床滴下来。把脖子上的口水巾,都给打湿了。 乐乐懒洋洋的往前爬了两步,仰头看到爸爸弯腰抱着哥哥,朝自己这边走来的时候。立马不爬了,一脸惬意的趴在草席上,等着爸爸走过来。 “这孩子,懒得烧蛇吃了。” 秦云涛嘴里感叹着的时候,乐乐还悠哉悠哉的在草席上滚了一圈。然后仰面对着秦云涛,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手。让爸爸快点把自己抱起来,乐乐小宝宝都躺累啦。 秦云涛无奈的把乐乐抱在怀里,乐乐也笑了笑,然后侧过毛茸茸的小脑袋,趴在爸爸肩膀上一动不动。 哥哥安安则像条小鱼儿似的,不停的在爸爸臂弯里扭动着胖乎乎的身体,嘴里还不停的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秦云涛一手抱着一个小孩儿,时常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两个不同的物种。 一个娃安静如鸡,一个娃闹腾如狗。 也真的很难想到,这样一动一静的两个小孩儿,当初在沈翘肚子里的时候,到底是咋长大的? 安安这么好动,有没有在他娘的肚子踹到他妹妹? 沈翘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 乐乐看到妈妈,立马挣扎着从爸爸肩膀上往下缩,要让妈妈抱。 沈翘和秦云涛一人抱着一个小孩儿,坐在院子里说话。 秦红玉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实在羡慕的很。 其实婶子说的也没错,这世上还是有好男人的。 可是她能遇到吗? 秦红玉有点没信心了,因为她亲爸就是整个老秦家最不着调,也最不负责任的人。 哪像她大爷秦云涛,是个稳重又有责任心的人。 看着沈翘和秦云涛恩爱有加的婚姻生活,原本心里被吓到的秦红玉,又开始生出对婚姻的向往。 看秦云涛下班回来,家里就准备开饭了。 李金花来到家里一两个月,现在家里的家务事真是大事、小事,都牢牢抓在手里,做的饭菜又好吃。 沈翘都感觉家里好像离不开李金花了。 晚上吃饭了,连着加班几个月的大哥沈青阳也回来了。 明明家里只是比平时多了一个人,可是晚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却多出了很多热闹。 秦云涛把龙凤胎放在他打出来的餐桌椅上,拿着勺子,给两个小孩儿喂饭吃。 沈青阳看了看餐桌椅,又看了看老婆白佳越来越显怀的肚子,忽然笑了起来:“要是咱们也生对龙凤胎,就好了。 这样一来,哥哥姐姐的衣服,就能直接给弟弟妹妹穿了。” 就连家里的婴儿椅子、婴儿床,和这两个婴儿餐桌,都有人继承了。 白佳也想生龙凤胎,一下子儿女双全,多好啊。 不过肚子里只有一个崽崽,她也很高兴。孩子还没出生,她和沈青阳已经把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 “男孩儿的话,就叫沈建国,女孩儿就叫沈爱国。”白佳笑着说。 “这俩名字好。”沈修文点点头夸赞。 经过了那些事情后,沈修文觉得建国、爱国这样的名字,能直接表达出爱国的立场。 这样式儿的名字儿,也算这个时代的主流。 就连沈翘的龙凤胎,也差点被秦云涛取成秦建军和秦爱民。 现在听到哥嫂给孩子取这样的名字,沈翘低头吃饭,没说话。 秦云涛还用胳膊肘去撞她:“哎,咱们的孩子大名干脆就叫建军和爱民。这俩名字多好呀,多有意义啊。” “是很有意义。”沈翘点头:“我觉得超英、赶美,还有国庆、爱党……也很有意义啊。” 沈翘不会说这些名字不好,只是在这个时代真的太常见了。 就这家属院去年和今年刚生的孩子里面,光是建军、爱民这样类似的名字,就有两三个。 沈翘来自未来,在给孩子取名的审美上,肯定和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是有区别的。 更何况她自己生的小孩儿,她想取个自己喜欢和满意的名字。 可是现在她想不出来满意好听的名字,龙凤胎就没有大名,现在只有小名。 秦云涛闻言,也就作罢了。 他也不想到时候一喊建军、爱民回家吃饭。呼啦啦跑进来一大群,别人家的孩子。 最后一问,大家都叫建军和爱民,这就很戏剧性了。 白佳和沈青阳听了沈翘的话,两人也沉默下来。 因为他俩给孩子取的名字,也很常见。 “那就再想想,别让咱孩子和别人家的孩子撞名字了。”白佳也开着玩笑:“到时候咱们去育红班接孩子,也把别人家的建国、爱国给接了回来。” 沈青阳想到这个画面,也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因为给孩子取名字这事儿,让饭桌上的气氛又变幻了了许多。 晚上给两个孩子洗了澡,又把孩子哄睡了以后。 秦云涛和沈翘这才回了自己房间,秦云涛看沈翘走到床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就问:“咋?又要看月亮啊?” 秦云涛盯着沈翘的侧脸看了很久,觉得月亮再好看也没他媳妇儿好看:“我陪你一起看。” 他伸手去抱沈翘,却被沈翘拍开了手:“你真讨厌。” 上一次在窗边看月亮,这男人就换着花样在折腾。 现在家里的大人都没睡,沈翘可不想再纵容男人了。 正好这时候,部队的熄灯号吹响了。 整个屋子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秦云涛长臂一捞,就把沈翘抱在了怀里。 沈翘后背靠在男人结实坚硬的胸膛上,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咱们今晚不看月亮,看星星也行。” 这男人在这件事上,真是食髓知味,一直想着。 那动作也跟擂鼓似的,一下重过一下,疾冲而至,让沈翘很快就招架不住…… 第二天早上起来,沈翘睁开眼睛时,身旁早就没了男人的身影。 昨晚用清水给沈翘洗过后,秦云涛就一脸餍足的抱着沈翘,说要去下部队,可能好几天都不回来。 所以早上起床号刚吹响,秦云涛就利落的翻身起来。 走的时候,还顺手捞走了沈翘早就准备好的补给包。 补给包里面装着小鱼干、酸黄瓜、红油豆腐乳和酱菜等,都是沈翘提前准备好的。 就放在门口的柜子里,方便秦云涛下部队的时候,顺手就能拿走。 沈翘则会不定时的去补充柜子里的物资,让秦云涛每次下部队,都能拿到新鲜的食品罐头。 沈翘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去的时候,却见李金花面色红润。 这都入秋了,早上很冷。李金华却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脚上也只穿着一双凉拖鞋。 沈翘看了眼外面下着雨的地面,又看了看自己穿着的棉拖鞋,问李金花:“你不冷吗?” 一场秋雨一场凉,今天气温低的冻脚啊。 “婶子,我打了鸡血,我不冷。”李金花笑着说。 沈翘??? 六十年代就有打鸡血这种说法了?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又听李金花说:“婶子,你也去打鸡血呗。打了鸡血就不冷了……” 李金花还给沈翘看她胳膊上的针眼:“就打这儿,效果可好了。打了鸡血以后,特别有精神,还能治百病。” “等等,你说的打鸡血,是真的打鸡血?”沈翘震惊。 李金花却很坦然:“对呀,据说对岸的老蒋,就全靠打鸡血活着。” 沈翘:“…………” 她想起来,前阵子收音机里好像提过这事儿。 据说是一个被抓的老蒋下属被公安判死刑的时候,献出了这个‘秘方’,想求自保。 然后这事儿不知咋的,就流传开了,造成了现在流行打鸡血来治病保健。 李金花说打了鸡血身体倍棒儿,建议沈翘和家里人都去打。 沈翘却拒绝了,还让家里人不准去打鸡血。 “我听说,打鸡血能强身健体。”沈修文还有点心动:“大家都在打。” “爸,你和我妈现在在吃中药调理身体。你不怕打了鸡血和中药的药性相冲啊?”沈翘知道自己不能阻止打鸡血的流行,但是她是真害怕家里人打出个好歹来。 沈修文和陈锦秋调理身体的药,都是老中医开的,效果特别好。 沈修文听了药效相冲,就有点犹豫了。 但是他打鸡血的心,就跟后世那些怕死的老人,执着的觉得购买保健品,就能长命百岁一样。 沈翘又说:“你要是打了,万一药效相冲出了啥问题。可没办法让老中医给你治病了。” 老中医现在已经不给人治病开方了,就怕被那些破四旧的人抓住小辫子,被下放去牛棚改造。 沈修文听了,也就作罢。 毕竟他相信老中医,也怕死。 沈翘不相信沈修文,转头对在给乐乐擦口水的陈锦秋说:“妈,你盯着点儿我爸,千万别让他去打鸡血。” 陈锦秋点头,她对于打鸡血是有点怕的。 也知道女儿沈翘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所以万事都喜欢听女儿的。真把沈修文盯的紧紧的,导致沈修文有时候心动了,也不敢去打鸡血。 不仅如此,沈翘还给下部队的秦云涛打去电话,让他千万别去打鸡血。 “我这身体,打什么鸡血。”秦云涛嗤之以鼻。 沈翘这才松了口气,结果出门上班的时候,就见江大姐、罗爱睇、王小红几个嫂子,满面红光的从大槐树下走回来。 “小沈,打鸡血吗?”江大姐主动问道:“打了鸡血效果好……” “不用。”沈翘拒绝了江大姐的安利,本来想劝江大姐他们也别打了,谁知道江大姐她们刚打了回来。 和沈翘说话的时候,还脱掉身上的外套说:“这鸡血效果就是好,我现在就觉得身体发热,精神好。” 沈翘:“…………” 打鸡血的风潮,就像龙卷风一样来势汹汹。 这几天,无论沈翘去哪儿,都能听到大家在讨论打鸡血的事情。就连厂里的员工,也要结伴去打。 为了避免员工们打了鸡血,出了啥岔子。 沈翘就出了通知,为了保障小鱼干厂的生产,能顺利生产。凡是小鱼干厂的员工,都不能去打鸡血。 像江大姐她们这些,在通知没下来之前打了鸡血的。都让请假回去休息了,等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再来上班。 江大姐顿时着急:“小沈,是不是不能打鸡血啊?” “主要是打鸡血这玩意儿,没有科学依据,不知道到底行不行?”沈翘把自己担心的点说了,还安抚江大姐的情绪:“大姐,你也别担心。要是今天没啥问题,明天就能回来上班了。” 否则要是打鸡血出了啥问题,倒在厂子里就麻烦了。 最好能回到黑山岛家属院,去躺着看情况。如果身体有啥不舒服的地方,还能就近跑去军区医院医治。 小青岛上只有村长家的二儿子,是个乡下土郎中。平时给岛上的村民治治头痛脑热啥的,也用的是安乃近。 真要出了啥问题,沈翘真怕耽误了救命的时间。 江大姐听了沈翘的话,心里瞬间踏实下来。 她知道沈翘是个大学生,懂得多。这会儿也不免有点后悔,没提前问过沈翘能不能打鸡血? 就心血来潮的和罗爱睇、王小红跑去打鸡血了。 原本打了鸡血觉得身体发热不怕冷的情况,这会儿也让江大姐感到了害怕,自己不会是发烧了吧? 江大姐回到家里,赶紧找出温度计来量体温,最后发现有点低烧。 李副政委中午回家,就看到江大姐拿着温度计发呆,还有些害怕的模样。 忙快步走了进来:“咋了?这是?发烧了?” 李副政委伸手摸了摸江大姐滚烫发红的脸,心里也有点着急。 知道江大姐是因为打了鸡血出现的反应后,人都给气笑了。 “我哪知道鸡血不能打,大家都跑去岛上卫生室打鸡血。”江大姐被李副政委拽去军区医院的时候,还小声嘀咕。 李副政委听的直皱眉,最后在岛上下了命令,不许卫生室再给人打鸡血,这才杜绝了岛上打鸡血的风潮。 沈翘这会儿还在小青岛的厂里上班,看财务递过来的财务报表。 她在心里琢磨着,这个月小鱼干厂的盈利有奖金40万左右,要捐多少钱去潜水艇研究基地? 而且她从黄文华那里藏起来的百万巨款,还有50万左右。 这些钱又要以啥名义,才能正大光明的捐给潜水艇研究基地。 以前没钱的时候,愁着咋挣钱,支持国家的核潜艇事业。 现在有钱了,又要愁咋个把钱花出去。 那两箱金条,沈翘不打算动用。 因为这个年代的金条,属于稀罕物。就是普通人身上带金耳环,都不常见。 要是把金条拿出来,可能会有麻烦。 沈翘正琢磨着的时候,忽然听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声。 沈翘站起来,往办公室窗外看去。 正好看到一群人围在小鱼干厂的大门外,好像有人晕倒在那里。 沈翘见旁边停着一辆粪车,心里咯噔一声,千万不要是霍老出了啥情况啊。 想到这里,沈翘脚下生风,从办公室往外跑:“卢凯,跟我去看看。” 在隔壁办公室看送货清单的卢凯,瞬间站起来,跟着沈翘往楼下跑去。 不一会儿,沈翘和卢凯就跑到了小鱼干厂的大门口。 发现果然是霍老晕倒在了那里,这么寒冷的天,他身上只穿了件单薄打满补丁的衣服。 这时候,门卫老李头正不停的掐着霍老的人中,扯着嗓子吼:“都他娘的给老子离远点。” 李老头在这瞬间爆发出的气势,让周围的人下意识的散开了。 不知道是谁说了句‘沈厂长来了’,大家又赶紧给沈翘让出一条道来。 沈翘原本想脱下身上的外套,给霍老披着。 卢凯动作比她更快的脱下身上的外套,裹在霍老身上:“厂长,他发烧了。” “去我办公室,那里有退烧药。”沈翘沉着声音,让卢凯赶紧把霍老从地上扶起来 卢凯去扶霍老的时候,还有人说:“他可是臭老九。” “都啥时候了。”沈翘抬头瞪过去,发现煽风点火的人是赵钢,顿时不高兴:“人命关天的事儿,就算是臭老九,咱们也不能见死不救。” 她板着脸,表情严肃盯着赵钢:“让他们推粪车改造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认识错误,洗心革面的重新学做人。要是人死了,还咋洗心革面?还咋重新学做人?” 沈翘怕赵钢借着她救霍老的事情,给她上纲上线。 所以她优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绑架别赵钢。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 无论啥事情,只要你说的占理,别人就无法反驳你。 门卫老李头也跟着帮忙,一起把晕倒的霍老往沈翘办公室里抬。 小鱼干厂的其他员工见状,也拥护着沈厂长。 全都眼神不屑的盯着赵钢,嘲笑赵钢一个和黄文华搞破鞋的人,竟然还有脸说别人是臭老九。 要论真正的臭老九,他赵钢也算一个。 要不是岛上不准斗人,赵钢早就被斗了,还能站在这里说风凉话? 人家霍老咋说也是在岛上改造了这么久的人,天天推粪车,要论洗心革面和重新做人的觉悟,不比他赵钢觉悟高? 毕竟这时候赵钢还在和黄文华搞破鞋呢。 “赵钢,我看最值得被改造的人,是你和黄文华才对。”陈大树作为小鱼干厂的保卫科科长,可是沈厂长亲手提拔出来的。 陈大树觉得自己如此被沈厂长重用,必须在沈厂长被人抹黑的时候,站出来维护沈厂长的名声。 于是陈大树带头把赵钢给抓了,还让保卫科的人去给村子里的民兵说一声。 就说赵钢恶意煽动民众情绪,想闹事儿。让岛上的民兵去把和赵钢搞破鞋的黄文华,也给抓起来。 说黄文华和赵钢这两人思想有问题,必须被改造! 楼上办公室里,霍老被放在了沙发上躺着。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退烧药,又假装是从锁着的抽屉里拿出来,喂给了霍老后。 又拿出温度计,给霍老量着体温。 高烧40度。 沈翘倒吸了一口凉气,门卫李老头一听,转身回了门卫室,拿来自己的洗脸盆和毛巾。 又从开水壶里倒了热水出来,兑成了温水后,开始给霍老擦拭颈部、腋下和腹股沟等地方。 这些地方是大血管分布区域,用温水擦拭,能帮助散热降温。 沈翘也找出自己夏天在厂里用的毛巾,打湿了,给霍老湿敷额头……好在霍老吃了药,又在物理降温的作用下,身上的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 只是后来一直维持在38度左右,就再也降不下来了。 “只能打点滴试试了。”沈翘说。 可是霍老这种身份,是没办法上黑山岛去军区医院治病的。小青岛上,又只有一个惯用安乃近给人治病的赤脚医生。 也不知道赤脚医生那里,能不能打点滴? “应该能。”李老头说:“上次我还看赤脚医生给岛上的人打点滴了。” 沈翘闻言,赶紧让卢凯背着霍老往村长家那边赶。 村里的赤脚医生是村长的二儿子,这时候刚出海打渔回来,听说有人需要打点滴。 赶紧从渔船上跳下来,洗了手就往屋子里冲:“把人背到这间屋子里来。” 这间屋里面铺了一张床,就算是村子里的卫生室了。 但是这间屋子里的卫生情况堪忧,沈翘一看赤脚医生从柜子里。 拿出一套不知道用过多少回的针头和输液管出来的时候,头皮都发麻了。 “等等……”她阻止赤脚医生,一脸难受的看着那套重复利用过的输液工具:“没有新的吗?这消过毒吗?”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医疗卫生不注重,导致很多人在输液或者献血的时候,因为重复利用的医疗工具,而被传染了乙肝或者hiv啥的? 一想到这些传染病,沈翘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也不让赤脚医生用这套工具,给霍老输液。 毕竟霍老现在虽然还在发烧,但是她空间还有药可以压制,总比用这种脏兮兮的医疗工具输液来的强。 “大家都这样用的。”赤脚医生说:“我用开水煮了消毒的。” 见沈翘坚持不让用这套医疗工具,给霍老输液。 赤脚医生无奈:“要不给他吃点安乃近,这个退烧止痛嘎嘎好使。” 赤脚医生在医药箱里翻找,安乃近没找出来,竟然找出一套没用过的注射工具。 他惊喜:“我咋忘了这玩意儿。” 赤脚医生喜滋滋的对沈翘说:“这套是我去县城医院拿药时,发给我的,我一直没舍得用。正好给他用了!” 说着,赤脚医生还有点舍不得。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好东西,结果现在却给一个被下放改造的臭老九用了。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对臭老九没好感。 但是村长和沈厂长都不提倡搞那一套,所以赤脚医生只能把不满憋在心里。 转眼一看霍老满头白发,瘦骨嶙峋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了,用就用了吧,好歹是救人的命! 沈翘见状,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又说:“消毒、消毒,针头要消毒,你的手也要用酒精消毒……” 作为一个现代人,从小接触的都是完善卫生的医疗体系。 沈翘真的受不了一个浑身鱼腥味的赤脚医生,这样给霍老治病。 可是接受不了,也没任何办法,因为霍老现在的身份,只有乡下的赤脚医生愿意治。 那些卫生室和医院,根本不愿意接收身份背景有问题的下放人员。 当赤脚医生要给霍老扎针的时候,沈翘忽然说:“等等,打的点滴是啥药?霍老能用吗?霍老是因为啥原因发烧的?” 刚才关心则乱,没时间多想。 现在沈翘可算找到一丝头绪了,而且她心里总有点儿不对的感觉,所以没让赤脚医生给霍老扎针打点滴。 “沈厂长,这是消炎药,发烧用这个打点滴管用。”赤脚医生说:“至于这个人为啥发烧,我看着像是受了风寒。” 前几天下雨,不少人都生病发烧,跑他这里来拿药吃。 安乃近都给吃完了,就剩这一瓶消炎药了。 要不是沈厂长出面,赤脚医生可舍不得把最后一瓶消炎药,给一个臭老九用。 不对劲。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沈翘盯着赤脚医生手里的那瓶消炎药,忽然想起看过的谍战小说里,一些军统特务,经常在点滴药瓶里下毒害人。 这个想法,让沈翘心里一咯噔。 她总说哪里不对劲儿,这样一想就立马通了。 咋霍老啥时候不生病,偏偏在要抓捕黄文华的时候发烧生病了? 而且偏偏赤脚医生这里,没有惯用的安乃近,偏偏还剩最后一瓶打点滴的药水儿和一套没用过的医疗工具。 这也太巧合了? 沈翘眼神狐疑的看了眼赤脚医生,赤脚医生莫名其妙:“还打不打?” “先不打。”沈翘摇头。 赤脚医生立马把东西收起来,沈翘却上前抢走了赤脚医生手里的药瓶儿。 “哎,沈厂长,你干啥?这可是最后一瓶了……”赤脚医生还想去抢,可是对上沈厂长略显犀利的眼神,赤脚医生只能收回手。 毕竟沈厂长可是小青岛上最厉害的人,他爹这个村长都要尊敬着沈厂长呢。 “我忽然想起来,这瓶消炎药我可能用得着。我先拿回去用,回头再还你一瓶行不?”沈翘笑着说。 她倒是没怀疑这个赤脚医生有问题,因为村长一家都是又红又专的人,而且岛上的人都被调查过的。 只有黄文华和赵钢有问题! “成……成吧。”赤脚医生听沈厂长要还自己一瓶,心想沈厂长不仅是厂长,还是师长夫人,肯定不会食言的。 而且军区医院用的药,都是最好的,那还是他赚了。 “但是对外,你得说给这位老先生打了点滴。”沈翘又笑,还找来了村长商量。 赤脚医生虽然不懂沈厂长葫芦里卖的啥药,但是他爹村长都站在沈厂长那边,他自然也点头答应了。 没过多久,霍老醒了过来。 睁开眼就看到一张带着温柔善意的年轻脸庞,霍老人有些迷糊:“你是?” “你好,我是秦云涛的媳妇儿沈翘。”沈翘笑着问霍老:“您老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霍老蜷缩在卫生室的床上,身上盖着厚被子,可人还是昏昏沉沉的。 听到秦云涛的名字,霍老下意识睁大眼睛看着沈翘,还含糊呢喃道:“离我远点,别连累你……” 霍老的声音轻的刚出口,就消散了。 连气息都微弱的仿佛随时都要断气……沈翘有些心慌,赤脚医生忙给霍老兑了一杯糖开水,喂给霍老喝。 霍老喝了糖开水,这才有了点力气。 那有有些涣散的瞳孔,此时开始定焦落在了沈翘脸上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虚弱的说:“小秦的媳妇儿?” 尽管声音还是有气无力的,但至少不像刚才看着像是随时都能断气了。 沈翘连忙蹲下身体:“我是小秦的媳妇儿,您叫我小沈就成。” 沈翘猜测霍老刚才可能是饿的,或者是低血糖。 所以又从空间里拿了颗奶糖,假装是从荷包里拿出来后,撕开了包装,喂到了霍老嘴里后。 又扭头对赤脚医生和门卫老李头儿说:“劳烦你们二位,去给老人家煮碗面吃。” 赤脚医生和老李头往外走,屋里就剩下沈翘和霍老后,沈翘又假装从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支葡萄糖,喂给了霍老喝。 有了葡萄糖的补充,霍老精神又比刚才好了点。 霍老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他当初一直觉得秦云涛不去京城帮他,是一种背叛。 可是直到自己生死攸关的时候,接连两次都是秦云涛和沈翘救了他。 而以前那些对霍老表忠心的人,在霍老被下放后,都和霍老划清了界限不说,甚至还有背刺霍老的人! “小秦娶了个好媳妇。”霍老欣慰。 沈翘只是平心而论,做些力所能及的好事儿而已。 她原本还担心,霍老这次高烧晕倒,是敌人的阴谋。 可是霍老却说自己是前几天受了风寒,而感冒发烧的。 而且吃了赤脚医生端进来的面,霍老的脸色明显好了很多,就连一直维持在38度的烧也退了。 沈翘也松了口气,但是霍老现在这种情况,也不适合回牛棚了。 所以就借着他生病的由头,暂时把霍老安置在卫生室里,对外就说霍老高烧昏迷不醒,还在打点滴。 岛上的村民,都听村长和沈厂长的。 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一个昏迷不醒的病人,所以霍老暂时能安全住在卫生室里。 倒是让沈翘没想到的是,陈大树跑来告诉她,说黄文华跑了。 沈翘惊讶:“咋跑了?” “我让人去抓她和赵钢一起改造,结果人跑了。”陈大树懊恼:“用的是赵钢家的小渔船……” 第124章 第124章 “厂长您别担心,黄文华坐的渔船马达动力不够,跑不快。我已经让保卫科和民兵那边,开着村子里的大渔船去追了。” 陈大树并不知道黄文华是个敌特的事情,但是他刚才抓赵钢的时候。 却误打误撞的审问出了,赵钢和黄文华想带着20万巨款,偷渡去香江的事情。 沈翘得知黄文华带着巨款逃跑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回办公室,用座机电话通知秦云涛那边。 电话很快接通,秦云涛安抚沈翘的情绪,让她别担心。 早在得知黄文华想带着赵钢,偷渡去香江的时候。 他们就在去香江的海防线上,埋伏了人手。而且黄文华带走的那20万,也是被他们调包过的。 但是埋伏抓捕黄文华的详细经过,秦云涛却不能在电话里告诉沈翘。 但是沈翘人聪明,听出秦云涛的声音很平静,又让自己别担心时,沈翘瞬间就懂了秦云涛话里的意思。 她顿时松了口气,准备去赤脚医生那边,再看看霍老那边的情况时,一抬头就对上黑乎乎的枪口。 沈翘下意识转身逃跑,下一秒,嘴巴就被人捂住了。对方把枪口,对准了沈翘的太阳穴。 “别动。”黄文华阴测测的声音,传到了沈翘的耳朵里。 性命攸关之际,沈翘哪里敢乱动。 她不停的用眼神扫视着自己的办公室,门窗都是关紧的,很显然黄文华早就躲在了办公室。 那开着渔船偷渡去香江的人,又是谁? 黄文华还有同伙? 沈翘脑筋儿转的飞快,刚才陈大树本来和她一起回了厂子里。 可是民兵队那边,很快传来消息,说黄文华乘坐的渔船在海上翻了船,人好像被抓住了。 陈大树得知这个消息,就带着剩下的保卫科成员,赶去了海边。 谁能想到,黄文华竟然用了一招声东击西,来麻痹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卢凯被沈翘派去赤脚医生那里,保护霍老去了。 那几个被秦云涛安排在厂子里盯着黄文华的小战士,也在得知黄文华坐船想偷渡香江的第一时间,坐着渔船去追击黄文华了。 这也导致,如今厂里的保卫人员是严重不足,这才让黄文华钻了空子。 黄文华真是把调虎离山计,玩的明明白白。 沈翘作为在和平年代长大的人,第一次单独直面敌特,还被敌特用枪威胁,她心里自然是害怕的。 可是害怕过后,沈翘很快又镇定过来,想着逃生的办法。 黄文华没在第一时间,就击杀她,那就证明沈翘对黄文华来说,暂时还有用的。 此时沈翘办公室的桌上,还放着财务送来的账本。 沈翘当时忙着去救晕倒在厂子门口的霍老,还没来得及把账本收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本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账本,救了沈翘一命。 因为黄文华一开始的计划,就是除掉霍老和沈翘。 因为沈翘建立的小鱼干厂,在这几年挣了很多钱,来支持核潜艇的研究。 如果杀了沈翘,潜水艇研究所那边资金中断,就研究不出来更先进的核潜艇。 可是黄文华看到账本后,才震惊,一个建立在偏僻小岛上的小鱼干厂,一个月的盈利竟然高达40万! 想起自己损失的百万巨款和两箱金条,黄文华瞬间改变了主意。 她低头看着沈翘:“打电话给财务,让财务把厂里的钱都送过来。” 黄文华的贪婪,让沈翘有了求救的机会。 她脸色苍白,像是很害怕的看了黄文华一眼。然后在黄文华的威胁,抖着手拿起了座机电话,拨通了财务那边的电话。 “喂,沈厂长,有啥吩咐?”财务的声音传来。 因为害怕沈翘求救,所以在电话接通的时候,黄文华手里的枪口,重重的抵在沈翘的太阳穴。 一旦沈翘有任何求救的苗头,黄文华就会开枪。 沈翘浑身冷汗的开口:“厂……厂里有多少钱?” “账上的现金流,大概有五十万左右。”财务说。 黄文华这时候就贴在电话旁边,听到有50万巨款的时候,明显变得兴奋起来。 她知道找到的那20万巨款是假的,所以特别看中沈翘厂里的五十万巨款。 有了这五十万巨款,黄文华才能去香江过纸醉金迷的富贵日子。 财务则听出了沈翘的声音不对劲,关心道:“沈总,你没事儿吧?” 黄文华的枪口抵的更重了,面临死神的逼近,沈翘有些腿软:“没事。” 沈翘故作镇定,让财务把钱全都送到她办公室来。 财务的办公室在楼下,上来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沈翘趁机说:“你拿了这些钱,得换成美元才能在香江用吧?” 现在国内和海峡对岸可不通,而且香江要到了九十年代才能回归。 所以现在香江用的都是港元和英镑、还有美元这些货币。而美元,现在则是全市通用的货币。 黄文华眯起双眼:“你知道的倒挺多。” 她打算拿到钱后,就杀掉沈翘。 至于兑换成美元的事情,她自有办法和渠道。 可是沈翘却说:“我……我有美元,还有金条,你如果放了我,我可以把美元和金条都给你。” 黄文华惊讶,这个时代能知道美元的人都是少数,可是沈翘不仅有美元?还有金条? “真……真的……”沈翘结结巴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说:“我……我还有一条金项链,就藏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她试探性的对黄文华:“我打开给你看看?” 金项链也很值钱,到了香江后还不用兑换成美元,就能直接变现。 黄文华让沈翘打开抽屉。 沈巧小心翼翼的打开抽屉时,黄文华整个人也很戒备,她害怕沈翘在拖延时间,背地里搞小动作。 可是抽屉打开一半,黄文华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一条金项链。 这条金项链秦云涛还是旅长时,送给沈翘的新婚礼物。 本来一直被沈翘珍藏在空间里,为了打消黄文华的戒备和疑虑,沈翘这才从空间里拿出来的。 黄文华看到金项链,立马伸手去拿。 正好这时候,门口又传来财务的敲门声:“厂长,钱拿过来了。” 金项链和50万巨款的双重诱惑,瞬间让黄文华失去了戒备。 沈翘瞬间从空间里拿出放浪点击器,打在了黄文华的脖子上。 这是她穿越前屯在空间里防身用的,没想到第一次拿出来,竟然用在了黄文华这个敌特身上。 一般人如果被电击器击中脖子,肯定会晕倒。 可是黄文华不愧是经受过严苛训练过的敌特,被电击器击中,竟然只是倒在地上,人并没有昏迷过去。 而她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反手朝沈翘的方向开枪。 砰! 伴随着巨大的枪声响起的还有刺耳的警报声。 黄文华知道自己彻底暴露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打开窗户往外跳。 与此同时,沈翘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撞开。是被支开的陈大树半路察觉不对,赶紧带着人跑了回来。 结果就听到厂里响起了警报声,这是沈厂长在扩建小鱼干厂时,特意安装的警报器。 厂里的员工,也都经过培训。 在警报器响起的第一时间,就是冲上前关好门窗,躲在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就算黄文华偷偷潜入厂里来,也没有员工受伤。 “厂长,您没事儿吧?”陈大树冲进来,扶住双腿发软的沈翘。 沈翘摇头。 刚才黄文华朝她开枪的时候,她躲在了办公桌后面。 也幸好她用电击器击中了黄文华,让黄文华抬手开枪的动作,变得迟钝起来,否则沈翘只怕躲不过。 好在生死一线的危机,如今已经过去了。 就是黄文华跳窗逃跑这件事,让沈翘耿耿于怀。 如果当初穿越前屯的防狼电击器,功率再大一点,保管让黄文华跑不掉。 可是她当初购买的时候,挑选的已经是市面上最大功率的防狼电击器了。 “黄文华手里有枪,你们小心点。” 在陈大树带着保卫科,跑去楼下搜查黄文华的时候,沈翘还担心的说。 陈大树重重点头,一脸严肃的带着人去搜查了。 虽然害怕,可是陈大树觉得自己是保卫科的科长,必须起带头作用。 要是他这个保卫科科长带头怂了,其他人不是更怂?到时候谁来保护厂子和厂长的安全? 可惜陈大树带着人追到楼下的时候,早就没了黄文华的身影。 但是小青岛只有码头那边,才能出岛。 村子里的渔船又被集中起来,守在能出海的地方。黄文华再想坐着渔船出岛,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陈大树带着保卫科和村子里的民兵,在岛上四处搜查黄文华的下落时,部队的人也很快赶到。 当秦云涛得知沈翘差点死在黄文华手里时,整个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秦云涛拉住沈翘,从头到尾的检查了一遍,发现沈翘没受伤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可是在听沈翘说起面对黄文华的经过时,秦云涛还是出了一层又一层的冷汗。 现在整座小青岛都被战士和民兵们,进行了地毯式的搜索,可是依旧没找到黄文华的身影…… 第125章 第125章 因为没有找到黄文华,为了避免岛上再出啥乱子。 所以沈翘给厂里的员工放了假,当她在人群中看到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财务时。 沈翘走到财务面前,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刚才做的很不错。” 在知道黄文华是个敌特,并且还损失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后,沈翘就开始未雨绸缪。 因为她知道敌特行动需要钱,而整座小青岛上,只有小鱼干厂里有钱。 所以沈翘提前就和财务通了气,如果她问到厂里有多少钱的时候。就是在告诉财务,有人想打厂子里的钱的主意。 厂里的现金也根本没有五十万,他们每个月结账的时候,都是直接带去银行存起来。 只留几千块的备用金,在厂子的保险箱里面。 所以沈翘今天打电话给财务,财务瞬间就发现了不对劲,一直在配合沈翘这边拖延时间。 可是财务第一次遇到这事情,在配合沈翘的时候,心里难免会担心,害怕自己把事情搞砸,连累沈厂长。 更别说财务刚得知沈厂长差点被敌特开枪杀死的时候,财务直接吓的腿软。 厂里咋就进了敌特? 万一沈厂长真有啥三长两短……这个结果,财务光是想想,就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现在财务被沈厂长夸赞,眼泪顿时就顺着脸庞滚下来:“呜呜呜,厂长您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 天底下最好的沈厂长,可不能出事儿啊。 财务有些后怕的说:“呜呜呜……我没给你添乱就成……” 财务的情绪,感染了厂子里的其他人。 大家都有些后怕的拍拍胸口,刚才枪声和警报声同时响起的时候,他们可都吓死了。 幸好沈厂长有先见之明,事先在厂里做了紧急避险的培训。否则他们听到警报声跑出去,恐怕也要挨敌特的枪子儿。 沈翘看财务情绪激动,她又把财务安慰鼓励了一番。 这才在王胜利的护送下,回到了黑山岛家属院。 当沈修文和陈锦秋得知自己闺女,差点死在敌特手里时,两人吓的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站在学步车里的安安和乐乐,一看外公外婆摔倒,两个小家伙立马迈着小短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跑过来。 那学步车的轮子,也跟着两个小家伙的动作,摩擦着地面哗啦啦作响。 “mua~” 乐乐到现在都只会说这个字,所以无论遇上了啥事儿,只要她开口就是带着小奶音的mua。 而安安则是张大嘴巴,不停的‘啊啊啊’乱叫,还想和妹妹一起伸手,把外公外婆从地上拉起来。 “没事没事。” 沈修文和陈锦秋赶紧安慰两个孩子,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沈翘已经蹲下身子,把安安乐乐两个小家伙,抱在了自己怀里了。 刚才沈翘在办公室,被黄文华用枪口抵住脑袋的时候。沈翘脑海中最先闪过的,就是安安和乐乐这两个小家伙了。 他们还这么小,要是失去了妈妈可咋办? 当时这个念头一起,沈翘痛的心都碎了。 现在好好的回来了,自然是用力抱着两个小家伙亲香再亲香。 被妈妈抱着猛猛亲,两个小家伙还以为妈妈在和他们玩游戏,都咯咯笑出了声。 安安的笑声最大,每次看妈妈亲了妹妹后,就‘啊啊’大叫着把脸蛋凑过去,只要妈妈在他肥嘟嘟的小脸蛋上一亲,他就笑的特别开心。 原本想偷懒的乐乐,一看哥哥笑的那么大声。也‘mua~mua~’的把红润润的脸蛋凑过去,让妈妈亲香亲香。 看着两个小家伙争宠的模样,陈锦秋和沈修文都忍不住失笑起来。 不管他们平时怎么带安安和乐乐,可是沈只要沈翘在家,安安和乐乐喜欢的永远都是妈妈。 小孩子亲近妈妈,果然是天生的血缘亲情。 毕竟这两个小家伙,从有感知起,就是呆在妈妈肚子里,听着妈妈的心跳声长大的。 抓捕敌特的事情,自然由部队和公安联手办案。 秦云涛这个师长,也一直奔波在抓捕敌特的前线,连晚饭都没回来吃。 家属院的嫂子们,听说沈翘差点被敌特开枪杀害后。 都心惊胆颤的跑来看望沈翘,这个嫂子逮一只鸡,那个嫂子抓一只鸭,还有的嫂子拎着一篮子土鸡蛋上门…… 总之大家来看望沈翘的时候,都没空着手。 沈翘哪能收嫂子们带来的东西?心意领了就成。 可是嫂子们走的时候,生怕沈翘追上来还东西,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就连大丫、二丫都拎着自己赶海捡的小海鲜,上门看望沈翘这个大姐姐。 “姐,你别怕,敌特敢来黑山岛,我保护你。”李小军又拿出自己的弹弓,裤兜里装着不少鹅暖石。 保管敌特上门,他就用弹弓打死对方。 李雪梅本来想拎菜刀的,可是怕吓到安安乐乐两个小家伙。 只能捏着拳头,和哥哥李小军站在一起。那张秀气标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勇敢无畏:“我也保护沈翘姐。” 有了嫂子们和孩子们的关心爱护,沈翘心里的那点害怕,此刻全都变成了感动。 她把招待嫂子们时,剩下的瓜子糖果,全都往孩子们兜里塞。 最后每个小孩儿离开沈翘家的时候,兜里都装满了好吃的。 “这些小孩儿真可爱。”陈锦秋感叹道。 她在岛外见过不少小小年纪,就把‘造反有理’挂在嘴上,四处打砸的红小将们。 如今再看岛上的小孩儿们,越发觉得听了沈翘的话,全家搬来黑山岛上定居的做法,是多么的明智。 部队家属院的孩子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孩子。 尽管学校已经停课了,可是这些孩子都被父母约束着,很少沾染上外面那些不好的气氛,各个都勇敢正直的可爱。 “也不知道那个敌特,啥时候能够抓到?”沈修文忧心忡忡。 还趁没人的时候,偷偷的向菩萨许愿。 希望菩萨能保佑女婿秦云涛,抓捕敌特的时候平平安安,让秦云涛好好的去,好好的回。 对了,还有那些一起行动的小战士。 都是家里爹娘的好儿郎,也希望菩萨能保佑全体小战士都安安全全的回来。 偷偷摸摸的拜完了菩萨后,沈修文这才端着给菩萨的供果,从屋子里出来。 “爸,你躲在屋里,偷偷摸摸的干啥呢?”沈翘从外面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爸做贼心虚的模样。 “没……没干啥啊。”沈修文摇头。 拜菩萨在这两年,也被打成了封建迷信。老一辈的心里相信,却不敢表现出来。 就连面对女儿沈翘时,沈修文也有点心虚,就怕自己搞封建迷信的那一套被人批斗。 所以谁也不肯说。 可是拜完菩萨的供果,他却往沈翘怀里塞:“吃这个,吃了对身体好。” 说完,还特意叮嘱沈翘,一定要把那个最大最红的苹果留着,等女婿秦云涛回来吃。 吃了拜完菩萨的供果,就会被菩萨庇佑。 就连安安乐乐小手手里,都被外公塞了半根香蕉。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用刚长出来的牙齿,咬着软和的香蕉,吃的可开心了。 沈翘觉得他爸越来越神神叨叨了,还想追问的时候,却被沈修文岔开了话题:“对了,你刚才去哪儿了?” “我去了军区医院一趟,让他们检验一下我带回来的那瓶消炎药,有没有问题?” 沈翘也没瞒着家里人,反正现在抓敌特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把事情告诉家里人,也能让他们小心一点。 不仅如此,沈翘还亲自去鸡窝里面抓了只老母鸡。准李金花杀了,炖成鸡汤,好给霍老带过去补补身体。 炖鸡汤的时候,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半根没吃完的老山参,一起放在了鸡汤里炖着。 霍老的身子骨,被搓磨的不成样子。 沈翘希望霍老能补补,好活久一点。 毕竟动荡始终会过去,到时候还需要霍老这样心怀人民百姓的人,回去主持大局。 此时秦云涛已经秘密派人,把霍老送回了军区医院治病。 知道霍老下落的人,也只有沈翘和李副政委,还有给霍老治病的军医了。 他们曾经都在霍老手底下当过兵,虽然不愿意卷入京城的纷争中。 但骨子里也和秦云涛一样正直善良,不愿霍老就此郁郁而终。都希望霍老能够活久一点,活到乌云散去的那一天。 就算沈翘去给霍老送人参鸡汤的时候,都是趁着熄灯前,偷偷跑去送的。 有了军医的精心照顾,霍老此时的精神状态,看起来比白天好了不少。 沈翘也没敢在医院多逗留,很快就回去了。 好在李金花是个懂分寸的人,让她干啥就干啥,也从来不会多问。 就算有时候岛上的嫂子好奇,问她明明姓李?咋喊秦师长、沈翘叫大爷和婶子? 李金花都牢记来时,村里大队长的交代。说自己是秦师长家的远房亲戚,来帮秦师长家带孩子的。 别的一概不多说,就算有人想问起别的,李金花也装作自己听不懂的样子。 回来就会把哪些人打听了家里的事儿,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了沈翘。 这不,沈翘送完鸡汤回来,就听李金花说谁家又来打听敌特的事了。 沈翘把对方的名字记在心里,转头就告诉了李副政委。 经过了这么多事,沈翘已经有应激反应了。 无论是谁都想查个底朝天,就怕放过了任何一个可疑的人,给家里和岛上带来麻烦。 好在岛上的嫂子,大部分都只是单纯的八卦,倒是再没出啥岔子。 秦云涛一连两天都没回来,也没电话打回来。 小鱼干厂也就一直在放假,放假到第三天的时候。县城百货大楼的经理乔春丽给沈翘打来了电话,说他们要进货了。 “货还要等两天。”沈翘和乔春丽关系好,但也没说岛上抓敌特的事情。 只说厂子最近生产不过来,等有了货,立马给百货大楼那边送去。 乔春丽也没多想,因为自从沈翘扩展了别的省的销售渠道后。 原本就抢手的小鱼干,就变得更抢手了。 好在她和沈翘关系好,只要她开口,无论货多紧缺,沈翘都会优先给她那边送货。 再加上去年一开始的时候,百货大楼的人都斗来斗去,好多人都被下放或者遭殃了,所以才中专毕业两三年的乔春丽,如今摇身一变,从副经理成了百货大楼的总经理。 但是她还是有点不放心,在挂断电话的时候,还叮嘱道:“沈厂长,可别忘了我的货。风里雨里,我乔春丽一直在等你……” “小样,还会编顺口溜了。”沈翘都被乔春丽给逗笑了。 不过有了乔春丽这个朋友的插科打诨,沈翘的心里又轻松了许多。 到了第三天晚上深夜的时候,秦云涛终于回来了。 那时候都一点多了,家属院早就熄灯了,到处都乌漆嘛黑的。秦云涛怕吵醒媳妇儿和家里人,连大门都没开,直接用手撑着墙头,翻了进屋。 谁知道刚落地,院子里就传来一阵狗叫声。 紧跟着就是沈翘他们打着手电筒,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谁?” 问话的时候,沈翘还有些戒备。 可当手电筒的光线,扫到那张熟悉冷冽的脸时,沈翘瞬间变得开心起来:“哎呀,你终于回来了。” “爸、金花……快把东西放下,是秦云涛。”沈翘对身后的两人说。 沈修文和李金花闻言,默默放下手里的扁担和菜刀。 自从知道沈翘差点被敌特暗杀以后,家里的人都比平时更小心谨慎。 沈修文担心家里出事情,还去买了只狗养在家里。 只是那狗还是只刚断奶的小狗崽,这会儿正萌凶萌凶的冲着秦云涛叫唤。 “大黄……”沈翘开口,小狗崽这才不叫了。转头就跑到沈翘脚边,摇着尾巴撒娇。 “孩子呢?”秦云涛问。 “都睡了,妈在屋子里守着他们。”沈翘拿着手电筒给秦云涛照亮,两人拉着手往屋子里走的时候,沈翘还问道:“吃了吗?” “没呢。”秦云涛摇头,把人都抓到后,他才回来了。 炊事兵虽然煮了宵夜,但他心里挂念着媳妇儿孩子,所以连夜坐船赶回来的…… 第126章 第126章 “锅里还温着饭菜。”沈翘说。 她不知道秦云涛啥时候回来? 所以每天晚上的蜂窝煤灶上,都给他温着饭菜,好让他回家就能吃到。 两人走进屋子里的时候,李金花已经把温着的饭菜端上桌了。 大白馒头、把子肉、还有黄沙流油的咸鸭蛋,都是秦云涛爱吃的好东西。 沈修文和陈锦秋则一人抱了个孩子,走到秦云涛面前,让他看看熟睡中的孩子。 两个孩子睡的小脸通红,被秦云涛摸着红通通的小脸时,也不知道是做了美梦?还是知道爸爸回来啦? 两个小家伙都闭着眼睛,抿嘴儿笑了起来。十分可爱,又让人心里感觉到一阵阵幸福踏实。 以前出任务回到家,面对的都是漆黑冰冷的部队宿舍。 那时候秦云涛没有心爱的人,少小离家去当兵,和家里人关系也很淡漠,并没有感觉冰冷冷、空荡荡的部队宿舍有啥不好。 毕竟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心冷情的生活。 可是和沈翘结婚后,每次深夜回到家,总有人在家里等着他。每次想到沈翘在家里等他,秦云涛的胸腔里总是滚烫充满了热血。 现在,他和沈翘还有了孩子。 他媳妇儿,就是老天爷给他的恩赐! 秦云涛下意识扭头去看沈翘,沈翘刚好削了块儿去皮的苹果塞进了他嘴里。 香甜脆口的苹果吃完后,秦云涛这才问:“这几天吓坏了吧?” 沈翘不仅是吓坏了,还担心死了。 虽然在现代社会的时候,电视和网络上也一直在提倡举报间谍,最高能得50万奖金的事情。 可到底举报间谍的事儿,离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实在太远了,沈翘平时也只能在网上看看热闹和段子。 现在穿越到六十年代,她可是亲身经历过被间谍拿枪绑架的事情,沈翘能不害怕吗? 但是秦云涛这种冲在战斗前线的军人,才是沈翘最担心的。就盼着老天爷,能够保佑秦云涛平平安安的回到家。 想到这里,她又把苹果往秦云涛嘴里塞。 秦云涛很给面子的全吃了,点燃在饭桌上的蜡烛,随着一阵风烛火摇曳,却比刚才燃烧的更明亮。 秦云涛坐在饭桌前,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菜。 大概是高强度的工作后,他难得放松下来,还给自己倒了半杯白酒来喝。 烛光映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沈翘偏着头,好像怎么看也看不够。 秦云涛对上她温柔含笑的眼神,狠狠咬了口夹在筷子上的肉。 等他加快动作吃完饭,就拽着沈翘往屋子走。 门外,李金花还在收拾饭碗。 屋内,秦云涛却把沈翘压在门上,头也垂了下来。 沈翘以为秦云涛要亲她,谁知道男人只是低头靠过来,将下巴搭在了她的头顶,用力的抱着她,便不再动作了。 沈翘脸颊贴在男人的胸膛,听见了他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的跳动着,重重的的像擂鼓般。 她默默伸手环抱住秦云涛,也将男人抱紧了。 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绪的拥抱,有的只有两颗心的贴近。 秦云涛修长有力的手臂,像绳索般牢牢将她固定在了自己怀里,隐约带着一丝酒香味儿的灼热呼吸,喷薄在沈翘的耳旁。 1967年立冬的这个深夜,沈翘确定了自己的心。 她对秦云涛不再是搭伙过日子的心态,而是真正爱上了这个有担当和责任心的好男人。 沈翘仰起头,在男人的喉结上亲了亲。 秦云涛声音低哑:“别闹。” 他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不是他不想,而是因为他还没洗澡。 媳妇儿沈翘是个注重卫生,爱干净的人,每次都要求他洗的干干净净。 所以尽管此时秦云涛想和她一起做……能让人快活的事,可是他还牢记沈翘的卫生要求。 大晚上的,气血方刚的男人就不适合抱着女人。 哪怕一开始真的只是想想抱抱自己的媳妇儿,可是温柔乡是在太诱人。 秦云涛很快就洗漱干净,转身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放计生用品的衣柜前。 就算夜色不太明亮,可是他还是一眼发现里面多了一些东西。虽然包装颜色有变化,可和他们以前用的计生用品是一样的。 秦云涛偏头看向床上,手却精准摸到一个新款式。撕开的时候,有股淡淡的的草莓味。 秦云涛眸光深了深,上床直接压了过去。 窗外寒风冷冽,屋内却热情似火。沈翘原本都睡的迷迷糊糊了,却感觉有人在睡梦中亲吻自己。 她是被男人亲醒的。 两人分别的这几天,都在心里担忧对方的安全。 沈翘虽然半醒半梦的醒过来,可是当她感受到男人强壮稳健的身体,感受到熟悉炽热的呼吸和胸膛时。 沈翘主动回抱住了男人。 立冬一开始,天气忽然就降温。 在漆黑的夜色和窗外的寒风中,还是两个人抱在一起更暖和。 原本放在床头照亮的手电筒,此时倒在了柔软的被子,很快又被摇晃的床架子,摇着滚落到了床底下。 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将床内的沈翘笼罩。 她依然双眼迷离,粉白的双颊此时却染上了红晕。 那微弱的光线,将两人的影子投影在了雪白的墙上,就连男人稳健挺拔的身体,和不停歇的动作也被投影在了墙上。 沈翘羞的闭上双眼。 秦云涛将她的双手禁锢在头顶,一手捧着她的脸不停的亲吻着,不许她躲,更不许她闭上双眼…… 沈翘一直羞红了脸颊。 她额头湿润,睫毛微颤,在难以自制的时候,漂亮的红唇微微张着,轻轻低低的哼。 声音是羞人的娇媚,秦云涛低头亲了上去,细细碎碎的声音瞬间消失在两人的唇畔中。 直到沈翘被亲的喘不过气,才能被松开……反反复复的亲吻和喘不过气,直到很久后才彻底结束。 沈翘困倦的闭上眼,秦云涛把她紧紧的搂在怀里,轻吻着她的眉心,一下又一下。 沈翘软绵绵的问:“明天还去吗?” 秦云涛‘嗯’了一声:“赵刚死了,李小草是黄文华的同伙。” 这话像惊雷一样炸在沈翘耳朵里,让她瞬间没了睡意。 “啥?”沈翘从他怀里坐起来:“李小草是黄文华的同伙?她也是个敌特?” “她不是。”秦云涛把她拉进了被子里,又重新抱着后,这才开口解释:“李小草一直恨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后来无意间知道赵刚和黄文华要找那20万巨款,然后偷渡去香江过好日子后。李小草就改变了主意……” 于是李小草主动找到黄文华寻求合作,目的就是想跟着他们一起去香江。 李小草还对黄文华说,这也是新社会挡了他们三个人的路。 如果是在旧社会,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就搞破鞋吧,毕竟旧社会还允许男人三妻四妾。 李小草听说香江那边,现在还是旧社会的风俗,男人照样可以三妻四妾。 她就告诉黄文华,不介意黄文来加入他们这个大家庭。 毕竟20万巨款和香江遍地是黄金的繁华生活,对于李小草这种生活在小渔村的渔民来说,也是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因为李小草有个亲戚,在民国晚期的时候,就去了香江讨生活。 解放前也一直给李小草家里写信,还寄过不少美元回来。 这也是为啥李小草娘家日子过的好,能时常接济赵刚这个游手好闲,连家都养不了的女婿的原因了。 现在外面搞运动搞的风风火火,虽然岛上有村长压制着,不许大家斗人。 可是李小草还是害怕,自己亲戚偷渡去香江的事情,被闹出来。到时候她们家因为这事儿,被抓去游街和下放咋办? 李小草在岛上,亲眼见过渔霸被下放。也见过渔霸和霍老在岛上推粪车,还吃不饱饭的样子。 所以李小草愿意放下对黄文华的成见,只想跟着黄文华和赵刚偷渡去香江过好日子。 沈翘被黄文华绑架那天,也是李小草穿着黄文华的衣服,假扮成黄文华开船跑路的。 黄文华为了让李小草听话,按照她的要求去做,还把找来的那二十万分了一半给李小草。 李小草一看自己有钱了,也不管赵刚和黄文华的死活。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偷渡去香江找亲戚,然后凭着分来的那些钱,成为香江的人上人。 可是李小草哪能想到,黄文华分给她的那些钱,竟然是假的。 因为做的太逼真,导致李小草根本没发现那些钱是假的…… 沈翘听到这里,都感叹:“这事儿真是既狗血又真实。” 还是那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更何况,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李小草当然会选择,抛弃赵刚这个背叛过她的男人,自己偷渡去香江。 只是李小草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被黄文华利用的那个人。 就连她知道赵刚和黄文华要带着20万巨款,去香江的事儿。都是黄文华故意让赵刚在她面前说漏嘴的…… 但是赵刚又咋死了? 沈翘好奇,赵刚不是被厂里的保卫科抓起来了吗?难道是畏罪自杀? “不是畏罪自杀。”秦云涛说:“是猝死的。” 但猝死只是表面的死因,赵刚的尸体被专业的军医检查过,赵刚应该中了某种慢性毒药。 平时也会感觉心慌气短,但症状不严重。可是这种症状在半个月后,却会让人呈现出猝死的症状来。 是黄文华给赵刚下的慢性毒,这种毒,也是军统敌特以前常用的暗杀手段。 赵刚直到死也没想到,他以为的知心大姐姐,他以为的深爱着他的黄文华,其实是个心狠手辣的女敌特。 这也是赵刚自己活该,谁让他沉迷在黄文华制造出来的假象中,又沉迷在黄文华的情色中呢? 女敌特的美人计,哪怕是到了现代社会,都是常用的手段之一。 沈翘看新闻就见过不少,因为这事儿而被抓的人。 至于那种慢性毒药,沈翘拿给军区医院,检验的那一瓶消炎药里面也有。 如果不是沈翘上辈子看的谍战剧多,当时又直觉不对劲儿,恐怕霍老也会和赵刚一样,死于非命了。 赤脚医生也被调查过,他完全不知道黄文华是敌特,也不知道消炎药有问题。 但是他那个卫生室,平时岛上谁感冒了都能去。 黄文华也去拿过药,应该是黄文华知道赤脚医生平时行医的习惯。特意趁霍老感冒发烧的时候,提前在那瓶消炎药里动了手脚。 说到这里,秦云涛用力抱紧沈翘:“谢谢你媳妇儿。” 如果不是沈翘,霍老恐怕凶多吉少。 他媳妇儿真是他的福星。 能聊的都聊完后,起床号都吹响了。 沈翘这会儿全身酸软,根本起不来。她懒懒的闭上双眼,很快就睡了过去。 倒是秦云涛在起床号响起的时候,就起床出了门。 沈翘这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才起来。 这时候秦云涛已经下班回来了,沈翘还很纳闷:“最近不忙了?” “嗯。”秦云涛点头。 黄文华一行人都被抓了,接下来是转交给公安那边审问。 他今天早上过去办了转交犯人的手续后,接下来自然就闲下来了。 敌特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小鱼干厂明天就要重新上班开工,恢复生产了。 两人说着话的时候,李金花已经把饭菜端上桌了。 安安和乐乐提前吃过辅食,这会儿已经睡着了。倒是能让沈修文和陈锦秋两人安安静静的吃顿中午饭。 沈翘把盘子里剩下的橘子,递给了秦云涛。酸酸甜甜,滋味很不错。 秦云涛还很纳闷:“咋一直给我吃水果?” 昨晚的苹果,也是这个盘子里拿出来的,都被他一个人吃光了。 沈翘笑盈盈的看他一眼没说话,但她心里有猜测,这盘水果大概是拜过菩萨的。 不过沈修文偷偷拜菩萨,请求菩萨保佑秦云涛和那些执行任务的战士时,连菩萨的画像都没敢挂。 而是捧着一盘水果,偷摸的放在代表菩萨的南方位置的书桌上,在心里偷偷默念了一些话。 就算被人看见了,别人也只当他闭目养神,不会往拜菩萨的方向去想。 这事儿沈翘没告诉秦云涛,因为她知道秦云涛这种铁血军人,根本不相信鬼神之说。 而且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有些事情,藏在肚子里才最安全。 于是沈翘笑眯眯的告诉秦云涛:“这些橘子有福气,让他多吃,也成一个有福气的人。” …… 第127章 第127章 秦云涛嗤之以鼻:“都是封建迷信的玩意儿。”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沈翘给啥他都吃的干干净净。还往沈翘嘴里塞了一瓣比较甜的橘子:“那你也是有福气的人。” “我当然有福气啦。”沈翘笑容温柔的看着秦云涛:“要是没福气,哪能一上岛就遇到你,然后阴差阳错的嫁给你。” 秦云涛忽然伸手捏了捏沈翘的脸,沈翘从来都是细皮嫩肉的大美人,那脸上的肌肤润如凝脂。他指腹粗糙,没舍得用力气。 可是沈翘还是感觉有些疼,伸手去打他。 男人的手很快往下移,轻轻揉着沈翘的耳垂,这里依旧白嫩腻滑,却比别处承受的力气要大点。 “你干啥?家里人还在呢。”沈翘那双波光潋滟的双眸瞪着他,却没有半分火气,倒像是撒娇似的。 秦云涛淡淡道:“以后不许再提嫁错人的事儿。” 那哪是嫁错人,分明是老天爷给的好姻缘。 否则为啥沈翘上岛的第一眼,偏偏看到的人是他?虽然他当时是因为接到了沈翘拍的相亲电报,特意去码头接人的。 可是那封电报能到他手上,就证明沈翘合该是他媳妇儿! “真讨厌~”沈翘嗔他,清凌凌的双眸里带着点火气,偏偏生动娇媚的很。 她好看的跟个仙女似的,秦云涛越发爱不释手。 原本想端着饭从厨房走出来的李金花见状,赶紧端着饭,转身又跑回了厨房。 沈修文和陈锦秋不知道何时,也已经跑回了房间里,看着两个小家伙睡觉。 沈翘反应过来这个男人大庭广众之下做了些啥?她又嗔了男人一眼,脸颊和耳朵却都红红的。 沈翘在家里吃过中午饭后,趁着下午太阳大,天气好,就坐船去了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那边。 她过去的时候,杨技术员正在给沙丁鱼进行人工受精,顺便记录一下沙丁鱼冬季繁殖和春季繁殖的实验数据。 沈翘进去前,先用肥皂水洗了手。又给全身用酒精消毒后,这才穿着实验用的白大褂走了进去。 养殖场的实验室,最好能保持无菌的环境,避免在给鱼卵做人工授精的时候,有细菌杂生,影响受精卵的质量。 沈翘进去的时候,杨技术员正戴着手套,把雄性沙丁鱼的/精/液/挤出来。 然后用消过毒的白鹅毛,轻轻搅拌着托盘里的鱼卵,争取让鱼卵受精均匀。 看沈翘走过来,杨技术员把受精后的鱼卵放置在一旁,把手边的实验记录本,递给了沈翘看:“厂长,这是冬季第二批人工繁殖的鱼卵。第一次是在三天前,小鱼已经成功孵化了,比起夏天的时候,存活率要低很多……” 沈翘一边点头,一边翻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存活率少了百分之二十,差别太大了。能提高冬季繁殖的存活率吗?” 六十年代的科研技术,还是有限。 就连实验室,都不能像现代一样,配备各种精良的实验仪器。 但是只要杨技术员开口,沈翘都会想办法弄来杨技术员需要的东西。 而且自从沙丁鱼养殖基地建起后,无论杨技术员做啥实验,沈翘都在跟进。 沈翘现在都跟着杨技术员,学成了沙丁鱼养殖的半个专家。所以她提出的要求,也是在理论和实验上能办到的。 “如果有恒温的实验室和孵化室就好了。”杨技术员说:“沙丁鱼春季繁殖高峰期,是在3-5月。冬季繁殖高峰期,是在南半球的冬季,算起来也是5-7月,两者之间的温度差别其实不大……” 现在沙丁鱼冬季能人工授精,繁殖成功,也是因为小红岛属于黑山群岛之一,春季和冬季之间的温度相差不会太多。 可要人工养殖,在温度和生长环境上,比起自然海域还是要差一点。 但是要在六十年代,建立一个恒温的实验室谈何容易? 杨技术员在大学里时的那个恒温实验室,都是花高价从国外进口的实验器材。 现在这种情况,要想从国外再进口实验器材,光是手续上就特别严格,要层层批准。 否则一不小心,头上就能被扣上一个帽子。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很多科研人员都不敢申请国外的实验设备。 沈翘看完了手里的实验数据后,把记录本还给了杨技术员:“恒温实验室,我们肯定没办法进口那些实验器材的。” 杨技术员点头,心里不免有点失落,搞实验的,最怕的就是有方法是,却没有实验器材。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话,却让杨技术员瞪大了眼睛:“但是我们在孵化鱼卵的时候,可以用暖灯。” “暖灯?”杨技术员愣住。 沈翘点头,她没穿越前,也在网上看到过不少养热带植物的博主。 这些博主在冬天,都是用暖灯来模拟热带植物需要的温度,以保证热带植物的存活率。 就是大功率暖灯比较费电,但是如果把暖灯用来孵化鱼卵的话,其实也不用多大功率的暖灯。 听了沈翘的详细解释,杨技术员都惊呆了。 没想到困难无比的恒温孵化室,竟然被沈厂长用暖灯就解决了? 这可……真是奇思妙想,却偏偏很可行的实操方式。 “只要思想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沈翘笑的很开心。 其实杨技术员的脑子也很好使,但是受时代的局限。 因为在六十年代,想要学习读书或者学习知识,都是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不像沈翘没穿越前,只要有手机有网络,就能不断的从网上获取各种各样的专业知识,和看到一些神人的手搓视频。 像杨技术员这种六十年代的大学生,家里从前都是非富即贵的。 否则寻常老百姓,光是活着都很困难,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和钱来读书识字? 也就是这时候,沈翘才知道解放后,四处各地开展的扫盲班。在这个时代,对于这个社会有多重要! 杨技术员也不愧是个脑子灵活的大学生,听了沈翘的暖等控温后,很快又想出类似大棚种植的方法,来控制养殖场地的海水温度。 虽然六十年代各种大棚蔬菜的种植技术,还在起步阶段。 可是杨技术员读的是农业大学,认识的同学老师,都是搞农业改良种植技术的。 她觉得自己可以去和同学老师们取取经,反正‘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有了大家的集思广益,总能想办法解决沙丁鱼冬季时的水温控制方法。 杨技术员把自己的想法,也和沈翘说了。 沈翘赞同点头:“这些想法,就要一一实验了,看看哪种方式比较适合冬季养殖沙丁鱼。” 沈翘是个有想法就会去干,缺钱就会拨款的好厂长。 她脱下白大褂往外走的时候,还叮嘱杨技术员,记得把报告和资金申请书写出来,交给她。 “我马上就写。”杨技术员可高兴了。 她这种沉迷于研究的农业人员,心里是有着热血和赤诚的,也想用毕生所学为这个社会做点贡献出来。 所以她感觉自己三生有幸,放弃了留在县城的工作机会,跟着沈厂长来到了小红岛这个偏僻落后的小岛上。 否则她哪能遇到沈翘这种不缺钱,还大方的老板呢? “对了,你这两年是不是都没回过家?”沈翘问:“你要是有同学愿意来工作和你换班的话,今年我给你放个长假,你好好回家探亲。” 杨技术员专心写计划申请书,闻言头也不抬的说:“招人的事儿,您放心。” 沈厂长这里虽然偏僻,但也是铁饭碗,而且偏僻点好啊,偏僻点没有那么多破事儿。 她可听说现在乱的很,好多同学都被卷入了纷争里面,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那个环境来专心搞研究了。 只要她说这里招人,肯定很多同学都愿意过来干! 至于回家,杨技术员觉得自己现在年轻,适合专心搞事业,只想快点把沙丁鱼冬季繁殖的苦难都解决和克服了。 回家暂时不着急。 沈翘扭头一看杨技术员醉心工作的事情,就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个拼命三娘,今年一定要给杨技术员发个最佳先进的个人奖。再给发一笔奖金,好好犒劳犒劳爱岗敬业的杨技术员。 沈翘走出实验基地,准备去码头等船的时候。 忽然看到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年轻小伙子,一脸兴奋拿着介绍信,从码头那边跑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兴奋大叫:“妈,妈,我能去上大学了。妈我能去上大学了……” 年轻小伙子的声音太兴奋激动,虽然吼的有些破音,但声音里充满了希望。 在这种高压的大环境下,简直像是天籁之音。 让沈翘也不由自主的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年轻小伙子不断朝前奔跑的身影。 回应这个年轻小伙是一对年迈的渔民,沈翘也认识对方,是对很淳朴的老夫妻。 当他们听到儿子说能去上大学的时候,两人都不相信。 但是他们也放下补渔网的动作:“你这孩子,怕不是魔怔了。咱们这种家庭,哪能去读大学……” 说着两人还有些羞愧,因为他们家穷,根本没钱供孩子上学。 这孩子能认字都是解放后上的扫盲班,然后运气好,因为识字被玻璃厂的副厂长-罗文根看中。 觉得这个小伙子吃苦耐劳又勤劳,就挑去玻璃厂当了临时工。 “真的,妈,我真的能去上大学了。”年轻小伙子一脸兴奋的说:“我上的是工农兵大学,我们玻璃厂一共两个名额,是罗厂长推荐我去的。” 沈翘听见年轻人是玻璃厂的罗文根,举荐去上工农兵大学的时候,还有点惊讶。 没想到这个年轻小伙子,竟然是玻璃厂的人。 更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小伙子,将来和他们家还有渊源。 “妈,这是真的。虽然高考停止了,可是领导说了,开办工农兵大学,就是为了让我们这些穷人家的孩子,能有机会去读书。”年轻小伙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他这是喜极而泣。 因为他从没想过,贫苦农民出身的自己,这辈子竟然还有机会能去上大学! 海风吹着小海岛,沈翘笑容满面的看了眼那一家三口,然后转身走向码头。 等坐船回到家属院时,沈翘接到了刘副县长的电话。 “小沈啊,有人找我打听你。”刘副县长说。 “打听我什么?”沈翘问:“不会是有人想打听我的小鱼干厂?或者是打听我的沙丁鱼养殖基地?然后又想来参观,或者给我安排秘书吧?” 沈翘可还记得刘副县长以前,就常用这个借口,想在她身边安插人手,从她身上抢功劳。 虽然自从她利用自己生孩子这事儿,把刘副县长吓得从此以后,都不敢再往她身边安插人手了。 可沈翘也不敢保证,刘副县长会不会又起了抢功劳的心思? 毕竟刘副县长可是有好几次前科的人…… “哎呀,小沈你咋这样说呢?”刘副县长想起以前和沈翘过招的事情,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刘叔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当然是。 这话沈翘没说出口。 因为她现在和刘副县长的关系,咋说呢?有点儿‘亦敌亦友’,又真有点儿像‘叔侄’关系了。 “刘叔,您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沈翘笑盈盈的说:“刘叔您可是个有能力,又心软的大好人。否则咱们大丰县,能在您和孔县长的带领下过上现在这种好日子?” 后半句可不是沈翘拍马屁。 刘副县长的确有本事,否则孔令辉可要想把大丰县整理通顺,还得费些老鼻子劲儿了。 而且大丰县的社会风气,的确也比别的地方更好。 说起这事儿,刘副县长心里也很得意。 但是这时候环境就这样,他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出了大丰县,别的地儿,他可管不着了。 “对了,刘叔,您说谁我打听我来着?”沈翘和刘副县长插科打诨,缓和了两人之间的气氛后,这才又把话题转了回去。 “市里的人想打听你的小鱼干厂,也想打听你的沙丁鱼养殖基地……”刘副县长说:“你现在可是咱们省的大名人,大家都知道你工作干的好,厂子盈利高……” 沈翘的表情有些沉凝,这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市里也有人想在她身上抢功劳。 刘副县长这个电话,表面上是在夸奖她做出来的成绩,实际是在隐晦的提醒沈翘,最近要小心点儿。 现在很多地方的生产,都因为时代的变化而停工了。 沈翘的厂子持续盈利,盈利还那么高,总有人眼红她的成绩…… 第128章 第128章 对于刘副县长这通电话,沈翘是打心底感激的。 作为一个在大丰县深耕这么多年的领导,有些人脉和渠道是刘副县长得天独厚的。 一般人在短时间内,还真经营不出来。 “刘叔,谢谢您。” 沈翘真心实意的道谢,让刘副县长心里高兴的很。 打完电话,刘副县长还扭头对办公室里的孔令辉说,这个小沈可真是个好同志啊! 小沈聪明能干,很多事情一点就透,跟她这样的聪明人交流起来,一点都不费功夫,而且很愉悦。 因为小沈说话也好听,还懂得记恩。 想到这里,刘副县长看孔令辉的眼神,也有点复杂了。 因为这通电话,是孔令辉让他给小沈打的。 刘副县长也知道孔令辉的意思,这是故意让他卖个好给小沈,拉近他和小沈之间的关系。 “县长,接下来还有啥吩咐?”刘副县长态度恭敬的问孔令辉,别看孔令辉比他年轻。 能在京城那种地界,给大领导当左膀右臂的人,那能力和本事肯定不容小觑的。 而且刘副县长也想通了,人家孔县长来大丰县只是来镀金的,等任期一满肯定要调回去的。 面对一个年轻,还前途无量的领导,刘副县长心里的那点不平衡,早就变成了佩服…… 沈翘这边,在挂断了刘副县长的通话后,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白佳挺着大肚子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翘这幅模样。 她把手里的西红柿,分了一半给沈翘,顺口问道:“咋了?工作上遇到困难了?” “没啥事儿。”沈翘摇头。 嫂子白佳还怀着身孕,忧心事她一般不在白佳面前说。 沈翘低头咬了口白佳分的西红柿,这时候的西红柿早就过季了。 还是沈修文和陈锦秋8月的时候,从院子里收下来,埋在沙子里面锁住水分,才能留到冬天吃的。 沙瓤的西红柿,咬下去满口爆汁,带着一种特殊的清甜气息。 瞬间让沈翘烦躁的心,也变得安宁下来。 她一口接一口的咬着西红柿,白佳看她专心想事情,也就没打扰沈翘。 谁知道沈翘忽然兴奋笑了声:“我有办法了。” 然后她就拿起座机电话,给孔令辉那边打了过去。 这时候孔令辉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接到沈翘电话时,孔令辉并不意外,似乎早就在等沈翘给他打电话了。 沈翘也没在电话里废话,而是向孔令辉要了大领导办公室的联络方式后。 又回房间翻出电话本,给从省城报社回到京城的葛春文,打去了电话。 葛春文自从回了京城后,也一直给沈翘写信联络。 如今接到沈翘电话,葛春文还特别高兴:“沈厂长,啥风把你吹来了?” 沈翘笑眯眯的说:“这不是想你的风吹到了小海岛,我就给你打电话了。” 沈翘的土味情话让葛春文很新奇,每次和沈厂长聊天,她总能听到很多有意思的好句子。 虽然葛春文现在不当记者了,但是听说沈翘想找她要《青年报》、《人民日报》的联络方式后。 葛春文也很快帮沈翘找了出来:“你那边是出了啥事儿吗?” 面对葛春文的关心,沈翘没说实话。 因为她知道葛春文就是因为记者身份,现在很敏感,才辞职回京城的。 所以她并不想让自己的事情,去让葛春文忧心。 于是报喜不报忧的说:“我打算写两篇报道,去投稿。” 葛春文知道沈厂长是个有分寸的人,点了点头,还是小声提醒:“报道最好是正面积极的,别写其他。” “我知道,多谢提醒。” 挂了和葛春文的电话后,沈翘立马拿出钢笔和纸,埋头苦写那两篇准备连夜发往京城。 几个小时后,当岛上对外的通讯联络线,拿到沈翘的两篇报道时,还有些愣住。 “同志,别愣着,就这样原封不动的给我发过去。”沈翘催促。 联络员立马照办了,可是发完电报后,联络员又忍不住多看了眼沈翘。 沈翘心情很好的冲联络员笑笑,然后在联络员脸红的表情下,心情愉悦的拿着自己的报道往回走了。 这时候秦云涛正好下班回来,看到沈翘兴致勃勃的从联络室出来,他加快脚步追上前。 “沈厂长,啥事儿这么高兴?” 沈翘听见他的声音,笑眯眯的回头说:“当然发生了大好事儿啊。” 她把手里的报纸递给秦云涛:“你看看。” 秦云涛接过一看,立马笑了起来。 《冬季大丰收,葫芦小鱼干厂再创新高,积极参加农村建设》 《偏僻海岛知识青年自主研发出,国内最先进的沙丁鱼养殖技术》 这是沈翘刚发往京城大领导办公室和《青年报》、《人民日报》的两篇新闻报道。 都是报喜讯的好文章,而且沈翘在每篇报道标题下方,都加上‘盼组织和人民群众慰问’的字样。 这让秦云涛一看,就忍不住挑眉。 “咋了?”沈翘笑盈盈的:“我这新闻标题写的不好?” 现在到处都在搞运动,荒废了生产。 在这种情况下,大领导收到一封厂子效益在冬季大丰收,还能帮助乡村拉通电力供应,让老百姓们用上电灯的报喜电话,别提多高兴了。 毕竟没人喜欢看到负面新闻。 在这种时候,沈翘的两封报喜电报,可谓是让人眼前一亮,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和盼头。 而且沈翘还搞出了国内第一个,沙丁鱼养殖实验基地。 这也是个大好消息! 双喜临门的好事,真是喜上加喜。 沈翘都能想到,当大领导和报社,在冰天雪地的京城接到自己这两篇报道,会有多高兴了? 这会儿夕阳已经沉入了海平面,只有一点天光还亮着。秦云涛就站在她面前,身上穿着气宇轩昂的白色军装。 天边那点微弱的光线,隐约照亮了他冷冽的脸庞。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写的非常好。” 沈翘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风吹过来,将她脸上的头发丝儿全都吹开,露出那张白皙漂亮的脸来。 秦云涛喜欢看她笑,把手里的报道折好,问:“咋想着写报道了?” 沈翘挽着他的胳膊:“做出了成绩,想被上面夸奖呀。” 秦云涛低头睨她。 沈翘这才老实说了自己遇到的事情,无论是发表报道,还是想被上面夸奖,都能给小鱼干厂和沙丁鱼养殖基地带来荣耀。 到时候那些人,想插手被大领导夸奖过的小鱼干厂和沙丁鱼养殖基地,可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树底下好乘凉! 果不其然,领导一看沈翘盼慰问的期待,立马笑了起来。 京城的冬天,早就大雪封城,能在寒冷交加的时候,接到双喜临门的喜报,真是疲惫了一天的大领导都感觉神清气爽。 大领导果真亲自给小鱼干厂这边打了电话,还在电话里表扬鼓励了沈翘。 “谢谢领导鼓励。”沈翘不好意思的对着电话笑起来:“我能有今天的成绩,全靠了厂里员工齐心协力,跟着我一起干。荣誉不是我一个人,是葫芦小鱼干厂全体人员的荣誉。” 沈翘这话说的漂亮,大领导也爱听。 然后又听沈翘求夸赞:“领导,我被您奖励了,但是我厂里的员工也盼望着领导的奖励……” 这还不是给自己要夸赞,是给手下员工请功。 而且沈翘别的不要,只求大领导给涨集体荣誉的奖状。 这就好比自己孩子,考上了重点大学,不让你花钱给她当奖励,只要你给张幼儿园才有的奖状。 作为家长,你给不给? 大领导肯定会满足沈翘这个小小心愿啊! 当然了,这是明天才发生的好事儿。 沈翘此时脑子里也在脑补,明天发生了这样的美事儿后。 自己应该怎么说话?怎么反应?才会显得赤诚又热烈? 沈翘光是想想,那脸上的笑容就收不住。 她挽着秦云涛胳膊朝前走的时候,秦云涛看周围有人,觉得影响不太好,就把沈翘的手给撇开了。 等人都走光了后,他又把胳膊凑过去。 沈翘瞪他一眼:“晚了。” 这男真是人前假正经,看着高冷禁欲,一到只有两人的时候,可是一点儿都不禁欲的。 秦云涛也喜欢看她生气瞪眼睛,觉得什么情绪在她脸上展现出来,咋都那么生动妩媚? 他抓着沈翘的手,放在自己的臂弯上。 气的沈翘拧了他一把:“现在就不怕影响了?” 男人胳膊上的肌肉硬硬的,沈翘根本拧不动。 秦云涛另一只握住她拧疼的手,放在唇边吹了吹,这才淡声道:“天黑了。” 沈翘品出味儿来了,没人看见,他就能为所欲为? 晚上两人一起回了家,因为沈大哥今天又不加班,所以桌上今晚多了一道水煮鱼。 再加上碗底放了李金花自己生的豆芽,还有地里种的莴笋片,所以沈翘也很爱吃。 白佳吃不了太辣,可是又嘴馋,沈青阳就给她倒了碗开水,给她涮着吃。 白弘学校放了寒假,最近一段时间天天都在岛上帮忙搬货物,顺便近距离观察送物资的补给飞机。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家里明明只多了白弘一个人,可是每顿饭却要多蒸上三个大白面馒头,才够白弘吃的。 白弘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随着姐姐寄居在沈家的外人。 白弘每天都抢着干活洗碗,可是他抢了,李金花干啥? 李金花每次都防着白弘和自己抢活干,这也导致白弘抢不到活。每次放假回来,白弘就抢着忙帮带小孩儿。 家里有了白弘带孩子,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清闲了许多。 每次白弘去学校的上学的时候,两人都往白弘手里塞零花钱。 沈家的人也经常告诉白弘,让白弘别把自己当外人,他们就是白弘的亲人。 这样说了好几次后,白弘终于融入进了这个家里面,。 有时候还会和姐姐白佳感叹,自从他姐嫁给沈青阳后,他都重新找回了家的感觉。 “谁说不是呢?”白佳坐在沙发上,目光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从和你姐夫结婚后,我都感觉自己变温柔了。” 幸福的日子,总是会让人变得宽容、温厚起来。 更别说小姑子沈翘和公公婆婆沈修文、陈锦秋,都是会心疼人的主。 在黑山岛上定居的日子,真是白佳姐弟这些年来,感受到最安稳踏实的好日子了! 沈翘听了嫂子白佳的话,也笑。 她是个好的小姑子,嫂子白佳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嫂子呢? 至少白佳和她大哥沈青阳结婚后,可从没阴阳怪气。也没觉得沈青阳不该宠着沈翘这个嫁出去的妹子,明里暗里的和沈翘争宠。 相反白佳很多时候,比沈青阳更宠沈翘。 这好啊,都是相互的。 秦云涛看沈翘爱吃放在果盘里的离子,每次沈翘吃完,他都用牙签插好,递到她手边,沈翘接过就吃了。 在客厅的沙发上说了会儿话,白佳和沈青阳就打着手电筒回去了。 沈翘洗漱完,还跑去逗了会儿龙凤胎,等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以后,这才回了卧室。 她刚进屋,秦云涛就把沈翘抱上了床,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上次那玩意儿还有吗?”秦云涛想起上次用的新款式,以及那像是没戴的触感,眸色一深。 当时沈翘也很喜欢的模样,让他忍不住低头去亲吻她的嘴唇。 沈翘没反应过来:“啥玩意儿?” 秦云涛眸色深邃:“草莓味的。” 沈翘这才反应过来,那天她往柜子添加计生用品的时候,无意中拿了个草莓味的出来。 以前她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都是没字儿的包装,和很常见的款式。 但是草莓味的避孕套,上面虽然也没字儿。但水果口味的避孕套,在六十年代国内根本见不到。 “那个是以前进口的稀奇玩意儿,现在拿出来能行吗?”进口的好东西,都是沈翘的借口。 哪怕她有些破绽,秦云涛也不会深究。 只要秦云涛能确定沈翘不是个敌特,对国家和人民也没有危害就成了…… 第129章 第129章 再说了,他俩以前用的也是进口的稀罕玩意儿啊。 只不过那天晚上用的,多了一种草莓的香味儿。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脚踝,把人拉进了怀里:“只有咱俩用。” 夫妻关上门来干的事儿,别人可不知道细节。 而且每次用完那东西,秦云涛都会想办法毁尸灭迹。没办法,卧室里的垃圾桶,他不想让别人碰! 除了草莓味儿,说不定还有其他味道的呢? 那种好东西,她不拿出来给他用?还想给谁用? 秦云涛眼眸深邃,便埋头亲的吻的更加用力,沈翘被他亲的神魂颠倒。 直到半夜一点多的时候……沈翘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冬天的夜里,她竟然出了一身的热汗。 等秦云涛拧了毛巾,给她擦拭后,这才神情愉悦的抱着她闭上了双眼。 秦云涛睁开眼看她:“还有别的香味儿吗?” 沈翘睫毛颤抖,没说话。 光一个草莓味儿的,都让他疯狂成这样。 沈翘都不敢想象,以后自己拿出香草味儿的、牛奶冰激淋味儿的……男人会失控成啥样? 她假装自己没听到,闭上眼睛,把脸埋在他胸口沉沉睡了过去。 秦云涛抱住软绵绵的媳妇儿,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二天早上,沈翘去上班的时候,就接到了大领导从京城打来的电话。 沈翘昨天早就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可是真接到大领导的褒奖电话时,她心里还是特别激动。 但好在,给厂里全体员工求的奖状,还是求到了手了。 不仅如此,就连给《人民日报》、《青年报》发去的那两篇报道,也被通知采用,很快就会发表出来。 到时候报社那边,会给沈翘寄样刊。 沈翘把小鱼干厂的地址,分别告诉两家报社的编辑后,这才挂断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自从黄文华被抓后,小青岛上就恢复了原样。 因为李小草联合敌特想偷渡去香江的事儿,在这种时候,属于特别严重的罪行。 李小草也被公安带走,和黄文华一起被判了死刑。 江大姐得知这事儿,还叹了口气。 李小草真是一步踏错,步步错。 原本只是赵刚和黄文华搞破鞋,她是被辜负的那个。 如果在得知黄文华和赵刚拿了那20万,想偷渡去香江的时候。李小草没心动,和他们同流合污,也想跑去香江过好日子。 而是选择举报赵刚和黄文华的话,李小草现在还能活的好好。 至于李小草担心的事情,其实在小青岛上也不会发生。 小青岛的村长和沈厂长,都不是那种人。 但是黄文华这个敌特,前几天搞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这让大家现在都还有点后怕。 “我回家也养条狗。”江大姐感叹完了,又说:“现在乱的很,养条狗能看家护院,安全一些。” “给厂里和养殖基地也养一条。”沈翘说。 她和江大姐找到农户家里,又挑了三条小狗崽回去养。 门卫老李头看到送来的小狗崽,特别高兴:“我可是养狗的好手,保管把这条狗训练的明明白白。” 李老头还找来麦杆,给小狗崽编了一个狗窝,就养在门卫室里面。 沈翘给沙丁鱼养殖基地那边,也送了条小狗崽。就连李老头编的狗窝,也一并送去了。 杨技术员看到小狗,特别开心。 还把戴在头上的小花儿取下来,戴在小狗崽的耳朵上。无论去哪里,都喜欢‘嘬嘬嘬’地,唤着小狗崽和她一起。 沈翘每次看到小狗崽头戴小花儿,摇着尾巴跟着杨技术员东跑西跑的时候,就忍不住失笑起来。 杨技术员把这条小狗崽,养的跟女儿似的。 就连新招来的罗技术员,看到沙丁鱼养殖基地养了条小狗崽,都高兴的双眼发亮 平时还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喂给小狗崽吃。刚断奶的小狗崽,还能吃上用奶糖划开的糖水,很快就长的圆滚滚的。 转眼就过去好几天了,沈翘偶尔和江大姐在小青岛码头等船,回去的时候。还能看到霍老和渔霸推着粪车,从旁边经过。 经过沈翘那半根老山参的滋补,霍老身体状况比从前好了很多。 而且村长听说了霍老以前是个保家卫国的军人,还经常给霍老那边送吃的。 就连保卫科的陈大树,也看出沈厂长很尊敬霍老这个老头儿。 陈大树平时带着保卫科成员和村里民兵们,在岛上巡逻的时候,看到霍老有麻烦,也会在暗地里帮助霍老。 小青岛上的村民们,经过了抓捕敌特黄文华的事情后,也变得比从前更团结了。 就这样,日子过的忙忙碌碌,沈翘在黑山岛上迎来了第三个春节。 她和秦云涛、沈家二老、哥嫂和白弘,还有龙凤胎、李金花一起,过了个热热闹闹的新年。 大家也在春节期间,迎来了白佳和沈青阳的第一个小孩儿。 家里添丁进口,那可是大喜事。 桌上放着丰盛的饭菜,一家人在新生儿稚嫩的啼哭声中团聚。海岛上的大喇叭,则准点播放着红歌。 因为嫂子白佳要坐月子,所以今年团年,是在沈修文和陈锦秋他们租来的房子中团年的。 龙凤胎过了新年后,也跟着外公外婆住了过去。 大年三十除夕夜,作为师长,秦云涛自然要去部队和战士们一起过年。 因为今年独立师成功抓捕了敌特,所以部队也被上面的大领导致电表扬,这让全体战士们特别兴奋。 部队过年老三样,吃饺子、看文工团表演、看电影。 就连沈翘和江大姐,也带着家人跑去文工团看表演了。但是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一整天都没看到人影儿。 除夕夜,秦云涛赶在了晚上十二点之前回来,陪沈翘吃了顿饺子。 龙凤胎早就睡了,隔壁的李小军、李雪梅两兄妹则打着手电筒,在院子里放鞭炮。 沈翘和秦云涛就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热闹。 就连在牛棚里的霍老,也难得吃上了村长送来的热腾腾的饺子,还有陈大树偷偷送来的酒。 秦云涛吃第一口饺子,就吃出一个硬币。 沈翘则吃到一颗红枣,李金花笑眯眯的在旁边说:“婶子、大爷,今年咱们也是平平安安、又有钱的一年。” 大过年的,听到这种吉祥话,谁心里都高兴呀。 沈翘还给李金花发了一个新年红包,李金花瞬间变得两眼泪汪汪。 以前在乡下老家的时候,她爹也给后娘的孩子们发红包,可是从来没有她的份儿。 现在她李金花也有属于自己的红包啦。 大年初一早上一起床,沈翘和秦云涛就带着龙凤胎,给沈家二老拜年。 他们一家四口,也得了红包。 秦云涛是师长,过年的时候,自然有很多人要上门拜年的。 所以给沈家二老拜了年后,他就回去了。 沈翘则推着坐在婴儿车里的龙凤胎,带着去给白弘,去给隔壁江大姐拜年。 她刚和江大姐说几句话,家属院的罗爱睇、王小红,甚至是其他嫂子,也带着孩子过来拜年。 今年这个年过的热热闹闹,比沈翘没穿越前更有过年的气氛。 以前在城里,每年都是过年回老家,然后走走亲戚,再急匆匆的回城。 天天奔波的跟个特种兵似的。 今年在黑山岛上过年,直到过了大年初七,小鱼干厂恢复上班后,家属院里这才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过了个热闹年,大家上班的状态还有点儿没找回来。好不容易上班的干劲儿找回来了,厂里又要放大年十五的元宵节。 沈翘还利用乔春丽在百货大楼的进货渠道,给员工们每人发了五斤芝麻馅儿汤圆、五斤猪肉,作为元宵节的福利。 沈翘给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送福利的时候。 一走进去,就看到杨技术员和去年刚招来的罗技术员两人,正坐在小火炉面前烤红薯吃。 已经长大不少的小狗崽,就蹲在两人脚边,时不时被两个技术员投喂香喷喷的烤红薯。 狗耳朵上戴着的小花儿,已经被两个技术员换成了大红花。 看到沈翘拎着猪肉和汤圆走进来,两人赶紧给沈翘让座位,还递了一个烤红薯过去。 “这红薯烤的可真香。”沈翘把猪肉和汤圆都放好了以后,这才接过烤红薯咬了一口。 又甜又粉糯糯的烤红薯,是真好吃。 “沈厂长你多吃点,要不是您把我们招来,我们哪能躲在这里过这种清静的好日子,还能搞自己喜欢的研究。”杨技术员笑的眼睛弯弯。 新招来的罗技术员也看着沈厂长,脸红红的笑。 心想沈厂长可真好看,每次看到沈厂长,就跟看到了仙女似的。 罗技术员也是个女孩子,但是她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盯着长的好看的人看。 甭管男女,只要好看,她就会不由自主的盯着对方脸红。 沈翘知道她这个毛病,故意冲罗技术员眨眼笑。 就看罗技术员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如果伸手摸一摸,就知道罗技术员的脸,烫的都能煎鸡蛋了。 过大年十五元宵节的时候,安安已经能扶着椅子,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偶尔兴奋的时候,还能丢了手往前走几步。 这可把一家人都高兴的不行,养孩子就是这样。在他们的成长中,总是能发生很多惊喜。 乐乐也能扶着椅子站起来,可是这个小家伙比较懒。 能坐着,就不站着。能有人抱着,就绝对不会躺着。就连过元宵节的时候,都要爸爸抱在怀里,喂汤圆吃。 安安不让人抱,自己扶着椅子站着。 沈翘的勺子还没喂过去,小家伙已经在芝麻汤圆的甜香味儿中,‘啊啊’地张大嘴巴,等着妈妈的投喂了。 小家伙不能吃太多的汤圆,怕消化不了。 沈翘和秦云涛也就意思意思的,喂了点儿里面的芝麻馅儿。但是两个小家伙尝到甜味儿,兴奋的一直张大嘴巴。 就连一向懒散的乐乐,也不停的‘啊啊’地张大嘴巴,示意爸爸继续喂刚才那种甜甜的东西给她吃。 “真是个小馋猫。” 秦云涛看女儿粉粉嫩嫩很可爱,张大嘴巴的时候,还能看到两颗小米牙。就没忍住,又给喂了点芝麻馅儿进小家伙的嘴里。 谁知道乐乐吃的更高兴了,一直张大嘴巴,还要吃。 “可不能再吃了,让她沾沾喜气就成。” 陈锦秋过来抱走了乐乐,让李金花去厨房里,端她蒸的鸡蛋羹出来,给两个小家伙吃。 白佳这时候还在坐月子,但是门窗都关好了,她偶尔能在客厅坐一坐。 于是也端了碗汤圆,出来看热闹。 沈青阳第一次当爹,对自己的儿子稀罕的不行。 就算他儿子睡着了,都能像揣颗蛋似的,把小婴儿揣在自己怀里,然后用外套一裹。 沈翘看着自家大哥挺着个大肚子,还宝贝似的用手捧着,忍不住笑起来:“这孩子倒像是你怀的似的。” 白佳忍不住笑:“可不是,自从娃生下来,你哥就天天揣在怀里,我都没机会抱。” “不抱挺好的,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月子里抱了小孩儿,以后手和腰都要疼。”沈翘给白佳分享经验。 白佳的性格也不是那种生了娃,就对娃有占有欲的人。大家让她坐月子好好休息,她也就安心好好休息。 好在家里的人多,哪怕要照顾三个小孩儿,一个产妇也能忙的过来。 吃过汤圆,回到家属院。 刚进门,秦云涛就把沈翘抱在怀里。 现在李金花在沈青阳那边帮忙,家里就只有秦云涛和沈翘两个人。所以被秦云涛抱着的时候,沈翘也大大方方的搂着对方的脖子。 “还有别的口味儿吗?”秦云涛又问。 沈翘还没回答的时候,秦云涛已经抱着她走进了浴室。以前只有两人在家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在这里。 沈翘原本不想换花样的,但这男人是个得寸进尺的。不仅用了新的口味,把沈翘抱回卧室的时候,还伸手从衣柜里拿了个草莓味儿的出来。 “你……你不讲信用……” 秦云涛亲吻她的嘴角:“你说一次只能用一个草莓味儿的,今天这是第一个。” 沈翘:“…………” 转眼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喘息都似乎燃着一把火。 她迷迷糊糊中觉得口干舌燥,秦云涛只能把人抱在怀里,一点一点的喂了她喝水。沈翘这才感觉自己彻底活了过来。 秦云涛还想问问她有没有别的香味儿? 可是沈翘根本不搭理他,秦云涛最后只能作罢,老老实实的抱着沈翘闭上了眼睛。 …… 第130章 第130章 作为师长,秦云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驻扎在黑山岛上。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他每个月都要下部队,盯着前线战士们的操练和海防演习。 这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 所以每次下部队的头一天晚上,秦云涛都要的特别狠。就连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他都抱着沈翘再来了一回。 沈翘完全是在睡梦中,被晃醒的。 她眼睛还闭着,脸颊绯红,整个人又娇又媚,像是水做的似的。有时候回抱住秦云涛的时候,嘴里还发出轻微的哼声。轻到只有床上的两人,才能够听见。 秦云涛爱死了这种欲拒还迎的滋味,如果不是下部队的时间到了,他真想搂着媳妇儿再来一回。 沈翘累的不行,只知道男人抽身离开的时候,她终于松了口气。全身绵软的搂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等睁开眼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她饿的不行,只能起床找吃的。 谁知道推开门,就看到李金花在堂屋里干活。 看到沈翘穿着睡衣出来,脖子上还有可疑的红痕,李金花红了红脸,低头就往外走。 沈翘也被她搞得有点儿不好意思,她以为李金花一直在爸妈那边帮忙。 谁知道每天下午的时候,李金花还要回来打扫卫生呢? 平时沈翘忙着上班,白天很少在家里,所以不知道李金花的习惯。 否则她知道家里有人,肯定不会穿着睡衣出来,咋说也会把自己稍微收拾一下。 沈翘的肚子又饿的咕咕叫了,她正准备去厨房的时候。 李金花又从外面冲了进来:“婶子,锅里有饭菜,我去给你端。” 今天沈翘没去爸妈家吃早饭,陈锦秋就猜到了是咋回事。 所以特意给沈翘留了饭,谁知道沈翘中午也没过去吃。所以李金花端出来的饭菜,都是从沈家二老那边拿过来的。 有红枣人参炖鸡汤,不过这人参不是百年老参,而是沈翘穿越前屯在空间里的参片。 都是人工种植的,沈翘拿了不少出来,每次家里炖汤都会放点。 尤其沈翘和秦云涛晚上折腾的动静大了以后,第二天家里必然有人参炖鸡汤。 沈翘一开始还会不好意思,但一想爸妈都是过来人。结了婚的年轻夫妻,要是不过夫妻生活,那才真的是天塌了。 纵欲过后,补补身体也挺好。 否则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没日没夜的造啊。 沈翘喝了人参鸡汤,又吃点饭菜后,这才把肚子填饱。 现在已经下午三四点了,这时候也没啥可干的。沈翘就换了件高领的毛衣,遮住脖子上的痕迹后,准备去沈家二老那边看看龙凤胎。 刚走出门,就看到李小军和李雪梅带着龙凤胎在家属院的操场上玩。 白弘推着婴儿车站在旁边,他今年十七岁,和小孩儿们玩不到一起。所以就站在旁边,看着龙凤胎,时不时给玩疯了的龙凤胎喂点水,又擦擦汗啥的。 把照顾龙凤胎的后勤工作,做的十分到位。 有个去年刚到文工团的小姑娘,从旁边路过的时候,还看着白弘脸红,悄悄和身边的人打听白弘。 白弘和岛上的军人不同,他身上穿的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中山装。 黑色的中山装,在这个年代属于万能衣服,能从十几岁少年,穿到七八十岁的老头儿。但是每个人穿着的气质不同,这种黑色的中山装,穿在白弘身上,就多了几分知识分子的清隽之气。 再加上他身量比较高,又瘦又挺拔,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往下弯,笑容温暖又自信,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力。 当文工团的小年轻听说白弘是师长家的亲戚时,脸红的更厉害了,但没好意思上前和白弘说话。 只是拘束的站在旁边,一脸羞涩的看着白弘。 白弘没注意到文工团小姑娘看他的羞怯眼神,而是笑容明媚的朝沈翘跑了过来:“姐,吃橘子。” 这是六十年代常见的灯笼橘,过了年后已经熟透了,吃起来特别甜,已经不酸了。 就是灯笼橘吃多了上火,沈翘吃了一个,就不吃了。 橘子皮却没丢,而是顺手丢在了龙凤胎的婴儿车里面。灯笼橘的橘子皮晒干后,就是陈皮。 平时用来炖肉,或者家里人咳嗽感冒或者肚子胀气啥的。就用成皮加点生姜、米酒煮开后,再放点冰糖就是治疗的感冒汤剂。 文工团的小姑娘,看到白弘笑容灿烂的和沈翘说话时,还有点纳闷。 后来得知沈翘是师长媳妇儿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师长家的人,咋都长的这么好看啊? 要知道,能进文工团的人,无论男女,首先就要长的好看,身条儿好。 大家都说,要看好看的人,去文工团准没错。 可是现在,见过了师长媳妇儿,大家才知道,无论多好看的人,在师长媳妇儿面前都黯然失色。 龙凤胎玩够了,就扑腾着小短腿,往妈妈这边跑。 乐乐平时虽然懒,可是每次看到妈妈的时候,跑的比哥哥还快。 但是今天乐乐跑着跑着忽然停下来,用肥嘟嘟的小指头在地上的泥沙里抠啊抠,然后抠出一分钱的硬币来。 沈翘看乐乐宝贝似的捧着一份钱,咧嘴开心笑的时候,也没忍住笑起来:“真是个小财迷。” 沈翘走上前,弯腰给乐乐擦口水。 看乐乐捧着一份钱不撒手,忍不住笑:“你真是个小财迷。” 谁知道乐乐点了点头,字正腔圆的用小奶音说道:“钱。” 得,这孩子妈妈还叫不清楚呢,首先会说的字,就是钱。 可见这娃在沈翘肚子里的时候,绝对是感受到了黄文华埋在床底下的金条和钱,当初才会在沈翘肚子里动的那么欢快。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沈翘在院子里喂双胞胎吃辅食。 就见文工团的领导上门,说要给白弘说媒,介绍个对象。那姑娘正好是下午在家属院操场碰到的,那个文工团的小姑娘。 小姑娘家里条件好,父母都是当领导的,因为喜欢白弘,所以托人上门来问白弘有没有对象? 白弘都懵了。 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他现在才17岁,还在读书,根本没谈对象的想法。 甭管那姑娘家条件有多好,白弘这会儿都没那个心思,只想快点从航空学校毕业,分配去研究飞机。 文工团的领导还有点儿可惜,但也没多说啥。 但是白弘被人介绍对象的事情,却成了家里的新话题。毕竟谁都没想到,还在读书的白弘,都有人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了。 白佳还笑着说:“你要现在结婚,说不定明年就能生小孩儿了。” 六十年代,十七八岁结婚,其实很常见。 但是白弘却觉得自己志不在此,他只想给祖国研究出更厉害的战斗机出来。 儿女情长这种事儿,他觉得麻烦。 “这小子还没开窍呢。”沈翘笑着说:“等开窍了,说不定哪天就给咱们带回来了。” “姐~”白弘被说的脸红,不敢继续呆在客厅,转身回屋画飞机模型去了。 沈翘和白佳相视一笑,有时候看年轻帅气的小年轻脸红,也是件很有乐趣的事情。 到了三月底的时候,去年春天和冬天人工繁殖饲养的那批沙丁鱼,已经被陆陆续续的打捞起来,做成了小鱼干罐头。 但是数量不多,又加上养殖沙丁鱼还在实验中。 所以这批沙丁鱼罐头,沈翘就没让厂里拿出去卖,而是拿来送人。孔令辉、刘副县长和玻璃厂、钢铁厂、肉联厂那边,沈翘都送了。 虽然一开始她和钢铁厂、肉联厂那边关系不太好,可是经过这两年的相处,大家都成了老朋友。 所以收到沈翘送来的小鱼干罐头时,大家都很高兴。 这可是人工养殖的沙丁鱼做出来的罐头,全国独一份。沈厂长能送给他们,证明大家关系好呀。 就连刘副县长都生出,自己和小沈终于处成真正的‘叔侄’关系的感叹。 刘副县长还想拿着沙丁鱼罐头,去孔令辉办公室炫耀。 谁知道推开门走进去,就看到几个年轻人,站在孔令辉的办公室里,和孔令辉说话。 这些人有男有女,一看就知道是很好的出身背景。 这时候不知道正和孔令辉说着啥话?两边的表情都不太好。 因为刘副县长推门而入的动作,所有人都回头看着刘副县长。尤其是孔令辉,一看到刘副县长喜气洋洋的拿着沙丁鱼罐头的时候,眉梢微微一挑。 “老刘啊,你来的正好。”孔令辉站起来说:“这几位是京城来的小将,你带他们出去转转。” 小将?还是京城来的? 刘副县长心里‘咯噔’一声,现在这种时候,这些小将到处跑。 美其名是学习进步,其实每到一个地方,都搞得乌烟瘴气,有的还想当家作主。 刘副县长一看到这些小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但是这种时候,又不能撂挑子。 他正要说啥的时候,其中一个年轻男同志就走到他面前:“刘副县长您好,我是萧红玲儿,这次前来大丰县,是听说你们这儿研究出了沙丁鱼养殖技术?” 说着,他还指着刘副县长手里的沙丁鱼罐头:“是不是这个?” 刘副县长现在藏也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说:“这个是小鱼干罐头,的确是沙丁鱼做的。不过现在的市面上售卖的沙丁鱼罐头,都是渔船从海里打捞起来。” 刘副县长和这人打太极,沙丁鱼养殖基地可是大丰县搞出来的,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想来抢功劳? 那是门都没有的。 刘副县长这时候,也终于明白过来,为啥以前小沈不待见他了。 人家做出了成绩,你来抢现成的功劳,真的很操蛋。 那人听了刘副县长的话,还想说啥? 却被刘副县长热情似火的握着手:“欢迎欢迎,欢迎你们从首都来。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的为你们接风洗尘……” “现在国家困难,我们不是来享福的,我们是来为国家分忧的……”年轻男人的话还没说完,又被刘副县长打断:“对对对,我们大家都是为国家分忧的。你们这几位同志,不知道有没有介绍信?我好给你们安排住的地方……”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交换了一个眼神,拿到这些人的介绍信,就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才能更好的做出应对方式。 领头的那个年轻男同志,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京城阔少。本来是看在孔令辉的面子上,才对刘副县长和颜悦色。 可是刘副县长接连两次打断了他的话,这就让他很不爽了。 于是他扬起下巴,一脸骄傲的说:“我叫秦明睿,是京城那边的单位……”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介绍信,递给刘副县长:“这是我的介绍信。” 秦明睿身后的一个年轻同志,也拿出自己的介绍信,不过她的态度,却比秦明睿的好太多:“您好,我叫萧红玲儿,这是我的介绍信。” 刘副县长一看这些人的介绍信,都是分别来自不同的单位,显然不是同一伙。 心里正在嘀咕,哪些人是可以拉拢的?哪些是来抢功劳的?还是这些人都是来抢功劳的时候? 萧红玲儿已经指着秦明睿开口说:“这个姓秦的脾气不好,根本不配当小将。我是来盯着他,不让他犯错误的。” “萧红玲儿你几个意思?”秦明睿怒道:“小爷我还需要你盯着?你算老几?” “我不算老几,我是人民群众当中的一员,是祖国的螺丝钉儿。倒是你,萧明睿同志,你的态度有问题。”萧红玲儿满眼鄙夷:“你竟然在人民群众中称小爷,你是谁的小爷?现在都新社会了,你难道还想搞旧社会那一套?” 说着,萧红玲儿还从挎包里,掏出钢笔和笔记本:“我要把你思想作风不正的错误,都写下来。” “你够了,萧红玲,你都记一路了,你烦不烦啊?”秦明睿火冒三丈,想伸手去抢萧红玲儿手中的笔记本。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红玲咋对他这么不待见? 明明一开始两人在饭店相亲的时候,萧红玲对自己的身份地位都很满意,看着也是要嫁给他,和他联姻的样子…… 第131章 第131章 可是萧红玲在相亲途中,忽然像是变了一个人,先是往他身上泼茶,骂他是个负心汉、王八蛋。 然后不管不顾的往黑山岛上跑! 据说当时,萧红玲跑上黑山岛,是想嫁给秦云涛的? “咋了?你现在还想当师长夫人?”秦明睿双眼喷火,萧红玲儿看上谁都行,就是不能看上秦云涛。 因为秦明睿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秦云涛。于是他恼羞成怒的盯着萧红玲儿:“可惜秦云涛看不上你,娶了个资本家小姐。” 资本家小姐五个字,听的刘副县长心惊胆颤。 现在这种时候,难不成这个秦明睿还想往小沈头上扣帽子? 那可不行。 小沈可是大丰县的功臣,小沈可不能有事啊。 刘副县长正要替沈翘说话的时候,萧红玲一巴掌扇了过去。 “秦明睿你给我好好说话!”萧红玲火冒三丈:“人家秦师长和沈厂长感情好的很,你别在这里搞分化,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她当初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会觉得秦云涛上辈子终身不娶,是因为对她有意思。 所以萧红玲重生后,为了避开上辈子的悲惨结局,这才会想着自己嫁给秦云涛,会不会变改自己和全家必死的结局? 可是在黑山岛上,萧红玲儿亲眼见识过了秦云涛对沈翘的感情。 她哪还会自作多情的认为,秦云涛会娶她? 现在萧红玲只想好好工作,凭着自己的本事,让自己脱离上辈子的悲惨境地。 尤其秦明睿这个上辈子,表面看着很爱她,实际却背叛了他们的婚姻,在外面养情人和小三的臭男人。 她真是多看一眼,就觉得心烦。 像秦明睿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凭啥看不起沈翘? 沈翘能凭着一己之力,保护自己和全家。还能创立小鱼干厂! 沈翘的能力,是秦明睿上辈子也比不上的。 可是秦明睿这种人,竟然当众诋毁沈翘,往沈翘头上扣‘资本家娇小姐’的帽子。 沈翘面对的境地,也让萧红玲感到胆寒。 在这种时候,秦明睿这种人总是肆无忌惮的给人扣帽子,迫害别人。也让萧红玲害怕,万一自己哪天也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又该咋办? 毕竟上辈子她是秦明睿的妻子,秦明睿都能把她往死里整。 她现在已经和秦明睿撕破了脸皮,萧红玲就绝对不会再让秦明睿像上辈子一样爬起来。 于是萧红玲神色严厉的指着秦明睿的鼻子,大声骂道:“秦明睿,你态度不端正。因为沈翘可是人大代表、支持核潜艇研究的功臣,可你竟然往沈厂长头上扣帽子,你是什么居心?” 萧红玲上辈子见过秦明睿这人最阴暗的一面,那时候秦明睿人到中年,城府极深。 也总是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给她制造出婚姻幸福美满的假象出来。 可是重生后,萧红玲早就看透了秦明睿。 这辈子的秦明睿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还没练就出上辈子的城府和心狠手辣出来。 萧红玲目光复杂的盯着秦明睿,此时的秦明睿年轻气盛,有点儿情绪全都写在了脸上。 看着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 两人上辈子毕竟当了几十年夫妻,看着秦明睿现在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又让她想起了上辈子那个欺骗她感情,把她和全家都拽入深渊的男人。 萧红玲眼底深处,闪过一丝让秦明睿都惧怕的刻骨恨意。 “人家沈厂长全家都是红色爱国实业家,是总理亲自颁发的奖状。咋了,你秦明睿是想反了天不成?” 萧红玲特别佩服沈翘这人,觉得沈翘一个女同志,能在这种大环境下,有今天的成绩。 这简直就是她的偶像,如果不是沈翘,萧红玲也不会受到启发,想干出一番属于自己的成就来。 所以沈翘被骂,萧红玲比沈翘本人还生气,指着秦明睿的鼻子就破口大骂:“你连沈厂长这种被中央表彰过的人,你都骂,还往人家头上扣帽子。秦明睿你反动,我要把你抓起来……” 说着,萧红玲还从包里拿出一梱绳子,要去绑秦明睿。 秦明睿气的双眼喷火,萧红玲这个死女人,为什么总和他作对? 尤其是萧红玲那双眼里偶尔流露出来的恨意,更是让秦明睿摸不着头脑。 难不成萧红玲就这么佩服沈翘?为了沈翘在恨他? 秦明睿觉得萧红玲简直就是个疯婆子。 萧红玲还想用绳子抓他?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秦明睿这种高高在上的京城阔少,哪能让萧红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跌份儿、没面子? 于是秦明睿想伸手去抢萧红玲手里的绳子……眼看两人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 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赶紧站出来劝架:“好了好了,别打了,咱们这次来是和沈厂长参观学习的,你们不要打了。” 果然是冲小沈来的。 刘副县长面上不动声色的和孔令辉交换了一个眼神,等萧红玲和秦明睿两人之间的‘闹剧’收场以后,天都已经黑透了。 这时候再坐车赶去码头,乘船上小青岛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去小青岛的船,过了晚上6点就没有了。 去黑山岛的渡轮,倒是还有一班。 可是黑山岛经过好几次的抓捕敌特行动,早就成了铁板一块。 他们可不敢去黑山岛上…… 秦明睿气急败坏,觉得萧红玲破坏了他的好事。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伸手拍了拍秦明睿的肩膀:“别生气,别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 “萧红玲这个疯女人。”秦明睿恨恨骂了声,还是在年轻男人的劝说下,消停下来。 “几位同志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了招待所。”刘副县长笑容满面的带着几人,去了县政府的招待所。 等安顿了这些人以后,他回家就偷偷安排自己的侄子高刘伟,坐上最后一班上黑山岛的渡轮,去给沈翘通风报信。 上一次,沈翘看到高刘伟,是因为刘副县长想安排高刘伟给她当秘书,抢功劳。 这一次,沈翘再见高刘伟,则是刘副县长偷偷安排高刘伟过来,给她通风报信。 这种走向,就连沈翘自己都没预判到。 但是高刘伟来送信,沈翘肯定会记着这个恩情。她也没想到,京城那边会是秦明睿和萧红玲过来。 “对了,沈厂长,我舅说,他们里面还有个姓连的,戴眼镜的年轻人。看着不好对付,让你小心点儿。”高刘伟小声提醒。 沈翘并不意外连家的人,也掺合在其中。 因为萧红玲早就在暗地里联系过她了。 但是沈翘也真没想到,刘副县长竟然把这些人的身份背景,都摸透了。 还一眼看出,连家的人才是最不好对付的。 很显然,对于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无论是刘副县长还是沈翘和孔令辉,他们的看法都是一样。 要坚守阵营,绝对不能让这些人把大丰县和小鱼干厂,都搞得乌烟瘴气的。 沈翘心里有了点儿主意,她面带微笑的看着高刘伟:“成,替我谢谢你舅,我知道明天该咋办了。” 今晚已经没船出黑山岛了,所以沈翘安排了高刘伟去住了军区招待所。 在招待所前台,沈翘还看到了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目光落在沈翘身上,好半晌才开口叫了声‘嫂子’。 沈翘点了点头,很快就看到黄大娘扶着一个身怀有孕的年轻女人,从后门的厕所那边走了过来。 这个女人看着像是快生了,黄大娘对她照顾也很仔细。 就是黄大娘抬头看着沈翘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毕竟从前那些事,闹的有些不愉快。 现在沈翘还成了师长媳妇儿,黄大娘每次看到沈翘,就总会后悔。后悔如果当初她没从中作梗,现在沈翘这么优秀的女人,就是她的儿媳妇儿了。 想到这里,黄大娘还下意识看着秦司务长,担心秦司务长对沈翘旧情难忘。 秦司务长面对黄大娘担忧的眼神,他抱歉的对沈翘笑了笑。 然后走上前,对着那个年轻的孕妇说:“嫂子,招待所已经办好了。明天一早,我和我妈就带你去检查。” “真是麻烦你们了。”年轻孕妇一脸感激的看着秦司务长:“我婆婆住院,也是你们安排的。等高阳回来,我们两口子再好好感谢你们!” 提起高阳,秦司务长眼里闪过一丝泪光。 他低着头,没让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而是和黄大娘一起,把那个孕妇扶进了招待所的房间。 沈翘心情也有点沉重,因为她也听过高阳的名字,知道高阳是在抓捕黄文华行动中牺牲的年轻战士。 高阳的遗体,就埋在岛上烈士墓中。 也没人敢把高阳牺牲的事情,告诉那个孕妇,就怕她有个啥闪失。 秦司务长把高阳的媳妇儿和生病的老娘,从乡下接到黑山岛上来,就是为了让两人住进军区医院,能够得到更好的医疗条件。 沈翘从招待所里出来的时候,心情还有些沉重。 每一次任务背后,都有战士在流血牺牲。 海岛上的夜空,群星闪耀。 风卷着海水,拍打着海岸边的黑色礁石,传来阵阵海浪声。 她忽然有点想念秦云涛了,不知道他在部队前线,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受伤? 大概只有今晚的月亮和星星,才知道她有多想他…… 第132章 第132章 热闹久了,沈翘忽然感觉家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真是冷冷清清。 于是她打着手电筒去沈家二老那边,看了看龙凤胎。 这时候龙凤胎早就睡了,小脸睡的红彤彤,一看就惹人爱。 沈翘坐在床边,眼神温柔的摸了摸俩娃肉嘟嘟的小脸,又低头亲了亲他们的小脸后,这才感觉心被填满了。 陈锦秋看着闺女,忍不住问:“是不是最近出啥事儿了?” 知女莫若母,陈锦秋总感觉女儿今天心事重重。 沈修文也端了削好的苹果过来,眼神关心的看着沈翘。 “没啥事儿……”沈翘不想把工作上的事情,拿回来让父母忧心。 可是面对陈锦秋和沈修文关切的眼神,沈翘顿了顿,又说:“我就是在岛上看到了高阳的老婆,她怀着孕,都快生了,还不知道丈夫牺牲的事情。” 她故意说起这个话题,来打消父母的疑虑。 因为秦明睿和连家那些人,她现在还能应付。 “哎,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陈锦秋叹气。 战士保家卫国、为国捐躯是光荣伟大的。那是属于烈士的荣耀! 可是真要说起来,被留下来的家人,却要终身都活在悲痛中。 好在国家对军人家属都特别优待,也没人把高阳牺牲的事情说出来。 大家都想方设法的瞒着高阳媳妇儿,因为大家都明白,作为军人家属的辛苦和付出。 沈翘在爸妈家坐了一会儿,就打着手电筒回家了。 沈修文担心她一个人走夜路,要打着手电筒送她。 可是两人刚走出院子,就看到一抹高大英俊的人影,站在院子大门口。那张冷峻帅气的脸,更是沈翘熟悉的。 “你咋回来了?”沈翘惊喜的看着秦云涛,她小跑过去,秦云涛赶紧伸手扶住她。 “今晚有休息时间,就回来看看你。”秦云涛扶着沈翘站稳后,就往后退了一步。 他身上的作训服,已经穿了好几天。每天都忙着操练战士,水里来、火里去的,每天都挥汗如雨,肯定是有味道的。 他还记得沈翘爱干净,有一点异味,都能闻出来。 沈翘又要靠近,却被他捉住了手:“还是离远点,我身上有味儿。” 沈翘凑过去闻了闻,味儿的确有点大。 但是这男人休息一个晚上,都要奔波回来看她,味就味吧,至少洗洗干净,还是个帅哥。 秦云涛板着脸,不让沈翘靠太近。 直到回家兑了热水洗干净后,这才主动伸手抱着沈翘。 沈翘以为他想要,就凑过去亲男人的嘴角。 两人亲了一会儿,男人却把她按在怀里:“我今天在部队,总感觉心跳加速,心里烦躁。” 他低头看沈翘,双眸漆黑:“家里没发生啥事儿吧?” “没啥事儿呀。”沈翘这人向来喜欢报喜不报忧的。 可是被秦云涛双眸深邃的盯着,她有些心虚的说:“其实也有点儿事儿。” 她从男人怀里坐起来:“秦明睿和连家的人来了大丰县,他们明天要上小青岛,参观小鱼干厂和小红岛的沙丁鱼养殖基地,说是参观学习。但他们现在是小将的身份!” 革命小将,真的很麻烦。 沈翘叹气:“今晚刘副县长派他侄子过来通风报信,我这不是愁着要怎么安排他们。” 说是安排,但秦云涛知道沈翘话里的意思。 最好让这些人有来无回,哪怕能回去,最好也要褪层皮。这样才能敲山震虎,让京城那些总想争权夺势,让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都知道害怕! 秦云涛沉着脸:“这好办。” …… 1968年4月5号这天,从京城来的小将们,一大早就坐船上了小青岛。 刘副县长和孔令辉一起陪同着他们,浩浩荡荡上来了六七个人。 江大姐陪着沈翘站在码头上接人,一看到这么多人上来,就在心里咂舌:“娘哎,这么多人都盯上他们的小鱼干厂了?” 江大姐心里也很生气,这种时候,大家都想着夺权。 都把目光落在了,他们辛辛苦苦创立起来的小鱼干厂上。真当他们都是软柿子,可以随便捏? “不管咋样,笑还是要笑的。”沈翘目光探究的落在这些人身上,首先注意到了站在其中,那个带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年轻人。 这人应该就是连向北的儿子,连建设了。 看着倒是很斯文,像个知识分子。 但是沈翘想着萧红玲给她的那些信里,说连建设和他亲爸连向北一样,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沈翘正在观察连向北的时候,忽然察觉有人眼神带刺的盯着自己。 她转头,就对上秦明睿不爽的眼神。 因为秦明睿发现,偏僻海岛上的凛冽海风,并没有吹黑沈翘。 反而让沈翘越发明媚娇艳起来,她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好像一道优美的风景线,让这座偏僻小海岛都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更让秦明睿生气的是沈翘看见他上岛,眼神里并没有害怕,而且还无视他,光盯着连建设看。 秦明睿在京城大院里狂妄肆意惯了,根本无法被人无视。更何况无视他的人,还是秦云涛的媳妇儿。 要知道,秦明睿一直把秦云涛当作敌人来对待的。 秦云涛的媳妇儿,自然也是秦明睿的敌人。 但是秦明睿狂妄自大,觉得沈翘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靠着秦云涛这个师长,所以打心底看不起沈翘。 于是秦明睿双手插兜,眼神放肆的盯着沈翘,真没想到,一个小作坊,竟然会被做的这么大? 连家都看上了。 沈翘这个女人真是命好,明明是个资本家娇小姐,竟然靠着嫁人改变了家庭成分。 如果没有秦云涛,沈翘啥也不是。 秦明睿眼神轻蔑:“又见面了。” 沈翘皮笑肉不笑:“麻烦叫我沈厂长。” 秦明睿这种狗崽子,就是欠收拾。沈翘可不会给他脸:“难不成这位同志,不是上岛来参观学习的?咋这么没礼貌。” 沈翘一来就批评秦明睿:“他这样的人,我很难相信他是来学习进修的。秦明睿同志从思想上就不端正,面对辛苦的人民群众,面对能支持国家建设的厂子,他就双手插兜?这样藐视的态度?” 沈翘扭头对江大姐说:“江副厂长,请你把这位同志的名字记下来,咱们回去向上头反映反映。” 江大姐竟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照相机,把秦明睿双手插兜的高傲自大,给拍了下来。 秦明睿顿时脸色一变,他作为小将,这一路可是参观很多个厂子。那些厂子里的人,哪个不是巴结讨好他?就怕他这个小将给他们扣帽子。 谁知道沈翘,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一来就给他拍照,抓他的小辫子? 秦明睿气的要死,觉得沈翘比以前更狡猾了。 萧红玲却朝沈翘竖起大拇指:“沈厂长说的不错,干革命工作的,就是要有踏实苦干的觉悟。骄傲自大的人,不配干革命工作!” 说完,她还对江大姐说:“江大姐,这人叫秦明睿,你别把名字写错了。” 江大姐笑着点头:“您们放心,你们来参观学习,我哪能把你们的名字记错呢?” 能从招待所前台,干到小鱼干副厂长这个位置的江大姐,又怎么会是个怂人? 而且江大姐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知道这些京城来的小将来势汹汹、不怀好意。 她和沈厂长还有场硬仗要打。 越是打仗,越是不能怂,要让对方看到他们的士气! 否则小鱼干厂,怕是真的保不住了。 这可是她们的心血,江大姐陪着沈翘一路走来。 从她们两人自己划船去打捞沙丁鱼,再到一步步创立小鱼干厂……每一步走来都充满了汗水和心血,江大姐可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来抢小鱼干厂。 沈翘更不会了。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不会,因为小鱼干厂可是大丰县,除了钢铁厂,效益最好的厂子了。 小鱼干厂是大丰县的骄傲,沈翘是大丰县的好厂长,谁愿意让心怀不轨的人来抢小鱼干厂? 这一仗,不仅是沈翘的。 也是江大姐的,更是大丰县全体人民的。 秦明睿本来想给沈翘一个下马威,可是下马威不成,反而被沈翘将了一军。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秦明睿一直臭着张脸。 倒是连建设一直表现的斯文有礼,无论是和沈翘还是孔令辉他们说话的时候,都表现的文质彬彬。 有时候还出面调停沈翘和秦明睿之间的战火,看着就像个老好人似的。 可是咬人的狗不叫,沈翘可不会小觑连建设。 而且她和秦云涛还有后手,在等着连建设呢。 但是连建设也沉得住气,全程都表现的和颜悦色。 还在参观小鱼干厂的时候,对沈翘表达出了高度赞赏的评价,还夸赞小鱼干厂的全体员工们,是建设祖国的优秀螺丝钉儿。 “这人可真会做面子工程啊。”江大姐中午休息的时候,还关上门来和沈翘小声说。 “可不是。”沈翘点头,连建设心思深沉,反而衬的上蹿下跳的秦明睿像个傻逼似的。 就连每次对上秦明睿,就变得像炮仗似的萧红玲,在面对连建设的时候都会收敛自己的脾气。 沈翘看得出萧红玲很怕连建设,有时候无意间和连建设眼神对上时,萧红玲都会率先移开…… 第133章 第133章 沈翘不动声色的站在一旁,把萧红玲和连建设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全都看在了眼底。 而秦明睿则是天不怕地不怕,有时候连建设和他说话,他都能当场甩脸子。 每当这种时候,连建设也不会生气,还是和颜悦色的和秦明睿相处。 而且大多数情况下,秦明睿还是会静下心来听连建设说话。 这些京城来的小将,表面像是秦明睿在做主。 实际上,却是连建设这人,一直躲在背后操控着一切。 这不,几人参观完了小鱼干的生产车间后。 秦明睿就在连建设的提醒下,说要去小青岛上四处转转。 因为小鱼干厂里面的员工,不是随军的军嫂,就是小青岛上的渔民。 论起成分背景来,军嫂们都是被政审过的好出身。渔民们往上数三代,又都是贫下中农。 更别说在小鱼干厂上班后,又全是工人阶级。 在六十年代,工人阶级和挥洒着勤劳汗水的劳动人民一样,都是光荣而伟大的。 因为这个时代的口号,就是‘劳动最光荣、劳动最伟大’。 秦明睿这些人就算想挑刺儿,都无刺儿可挑儿,也不敢挑。 劳动人民和工人阶级,在这个时代,可是人人敬仰。 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理直气壮的! 而且沈翘创立的小鱼干厂,那真是哪哪儿都好,也挑不出任何错处来。 在小鱼干厂里逛了大半天,给秦明睿他们越逛越郁闷。来之前,他们都以为要找沈翘的错误,很好找。 可是大家一抬头,就看到沈翘带着厂里员工,上省报的新闻。 那报纸的照片上,还能清楚的看到沈翘和这些军嫂们,身上都穿着工作服。大家手上还拉着横幅,上面写着‘致敬伟大的劳动人民’。 再一转眼,又是沈翘被总理亲自表彰的人大代表的奖章。 就是给秦明睿和连建设十个胆子,他们都不敢在这种时候找沈翘的麻烦。 可是不找,小鱼干厂又怎么拿到手? 秦明睿和连建设这次来小青岛的目的,就是从沈翘手上拿走小鱼干厂。 于是秦明睿又说:“听说小青岛上的渔民们,个个都是劳动好手。我们这次来,不仅要学习厂里的积极向上的工作氛围,也要学习学习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一般人还真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秦明睿心里得意,觉得沈翘总是拿冠冕堂皇的理由,来克制他。现在他也拿冠冕堂皇的话,来反将沈翘一军。 现在沈翘肯定没对策了,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对于参观小青岛,萧红玲心里也是赞成的。 她没啥坏心思,就是觉得无论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还是军区大院长大的孩子,都应该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 ‘学习劳动人民的辛勤智慧,在艰辛中成长锻炼’,也不应该是句口号,而是要切身体会才行。 现在秦明睿和连家那些人,都喜欢搞批判,在批判中争权夺势。 可是只要过了这几年,一切都会回归。这些趁机作乱的人,也终将遭到报应。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挺直自己的腰杆,在这些作乱搞内斗的小人中,保护那些对国家有用和正正清白的人。 她要用劳动来锻炼自己的筋骨和意志,要让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硬起来。 而且她早就知道连建设和秦明睿,来小青岛上,是为了确定霍老是不是真的在小青岛上下放改造。 上辈子,这两人就狼狈为奸,想在关键时刻对霍老动手,阻止霍老回到京城…… 好在这一次,沈翘知道他们要上岛来,提前和村长沟通了一番,让霍老避开了。 所以对秦明睿要去逛小青岛的提议,沈翘没多想就同意了。 有她盯着,总比放任秦明睿暗地里作妖来的好。 秦明睿看沈翘答应的那么干脆,以为沈翘是怕了自己,表情有些得意。 连建设却依旧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模样,往小鱼干厂大门外走去的时候,连建设还一脸敬佩的对沈翘说:“难怪沈厂长总在报纸上说‘妇女也能顶半边天’,今天参观了小鱼干厂,我才深切体会到,妇女同志也是铮铮铁骨,能比男人还优秀,照样能为国家建设做贡献。” 连建设还掏出一个笔记本,表情真诚的对沈翘说:“沈厂长,您就是我的偶像,您能给我签个名?为我写下一句激励人心的语录吗?” 这个时代很流行,互相写语录和寄语。 而且大都是写什么‘红梅花开,傲骨铮铮’、‘勤俭节约最光荣,我为祖国献终生’这种正能量的话。 沈翘低头看着连建设递到自己面前来的钢笔和本子,还没啥反应呢,倒是一旁的萧红玲,脸色忽然变白了。 因为她想起一件被上辈子被她遗忘的事情,就是连建设原本是跟着亲妈姓王,叫王建设的。 之所以后来改姓连,是因为他爸连向北,在老丈人死了以后。 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份遗嘱,说是死去的老丈人心疼他这个女婿没有接班人。 所以死前留了封遗嘱,说愿意让孙子王建设,跟着上门女婿连向北姓连。 允许连向北把王建设的名字改成连建设,让他给连家那边传宗接代。 这事儿当时在京城还是桩美谈,大家都说连向北这个上门女婿命好,遇到一个心疼他的老丈人。 于是连向北在北京大饭店请客,当着众人的面,亲自把王建设的名字改成了连建设。 因为连向北手里捏着老丈人的遗嘱,所以连向北的妻子,对于儿子改姓这件事,也没啥看法。 上辈子萧红玲也去参加这个宴席,后来和秦明睿结婚后,她无意间得知。 其实连向北的老丈人,根本没留下遗嘱,让王建设改名换姓的事情。 那都是连向北用老丈人生前给他签名,写语录的纸张,伪造出来的遗嘱。就是想利用这份遗嘱,吃老丈人家的绝户。 不仅如此,在这十年中,连建设和秦明睿也学会了这一套,利用别人签名写语录的纸张,来伪造对方的罪证。 因为签名是真的,这也导致很多人百口莫辩,在这场内斗中被下放,被迫害。 现在连建设又要用这样的方法,来对付沈翘了? 萧红玲心里害怕,她嘴唇蠕动,很想提醒沈翘别上当受骗。 可是刚要开口,连建设就斯斯文文的看了过来。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像是毒蛇一样,阴森无比的盯着萧红玲。 瞬间让萧红玲有种被毒蛇缠住脖子的窒息感,也让她怕的浑身发抖。 因为上辈子,连建设才是真正的狠人。 也因为,没穿越前,萧红玲也被骗着,给连建设写了签名和语录。如果她提醒了沈翘,连建设会不会向她开刀? 这个结果,是萧红玲如今根本无法承受的。 可是不提醒沈翘……萧红玲心中纠结,难不成要眼睁睁看着沈翘上当,然后栽在连建设的阴谋诡计中。 这种时候,那些人巴不得你倒霉,只要有你的证据,都想把你斗下去。 根本不会管证据是真是假,他们只在乎到手的利益。 “沈……沈翘……”萧红玲很想出声提醒沈翘,她以为自己在连建设阴森森的眼神下,出声提醒了沈翘。 可是她用力张大嘴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翘从连建设手里接过钢笔和本子…… “不……不行……”萧红玲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的时候。 沈翘已经在本子上写完了字,当她听到萧红玲那声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时,还微微愣住。 “你咋了?”沈翘把钢笔和本子还给连建设,一脸关心的走到萧红玲面前:“你是不是不舒服?萧红玲同志?” 沈翘说着还伸手去摸萧红玲惨白的脸色,可是手刚伸出去,就被萧红玲用力抓住。 此时此刻,萧红玲恐惧的浑身发抖。 她很想告诉沈翘,让沈翘把本子从连建设手里抢回来,不能把自己的签名,留在连建设的本子上时。 却见沈翘心有灵犀的冲她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安抚的神色:“别怕,只是一只虫子而已。” 沈翘说着,从萧红玲身上逮了只虫子下来。 江大姐凑过去看了一眼,忙说:“这是海蛆,还好没刺你,不然可疼了。” 海蛆又叫海蜈蚣,刺到皮肤上会红肿疼痛。 原本萧红玲在为沈翘担心,等看清楚沈翘手上逮着只海蛆,立马吓得抱头尖叫起来…… 这是真被吓到了,连建设也收回了盯着萧红玲的目光,低头去看沈翘在本子上的签名。 原本以为自己得逞的连建设,忽然浑身僵硬的站在原地,那双手用力的握紧沈翘还回来的笔记本。 那双眼睛,全是不敢置信。 因为沈翘根本没签名,只是在本子上画了个王八。 那王八绿豆大的眼睛,还是朝着连建设的方向,好像在嘲笑连建设一般。 秦明睿凑过去看的时候,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因为沈翘画的王八实在太搞笑了,那双绿豆眼好像在冲连建设翻白眼似的。 连建设整张脸都变得铁青,那双掩藏在镜片下的眼睛,此时也全是愤怒。 “沈厂长……”连建设深吸了几口气,这才咬牙切齿的问道:“不儿,你给我画个王八,你几个意思?” 沈翘一脸无辜的说:“那不是王八,是甲鱼。” 连建设恼羞成怒:“甲鱼不就是王八?” “那不一样。”沈翘一本正经的摇头:“王八是龟孙,甲鱼是大补。” “这位同志,我给你画一幅甲鱼,是希望你能像甲鱼一样,成为对国家和人民都有用的人。” 沈翘笑盈盈的说:“咱们国家的老百姓,全都在辛勤劳动,就想用自己的勤劳为国家创造美好未来。做到超英赶美,在国际上拥有话语权。如果你像甲鱼一样大补,那对咱们的祖国,可是有大用处的。” 连建设脑子嗡嗡作响,他阴沉无比的盯着沈翘那张漂亮白皙的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么好看的人,为啥能说出这么损的话来? “咋了?”沈翘还反问道:“这位同志,你不愿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 …… 第134章 第134章 沈翘这话问出口,江大姐他们都低头偷笑起来。 尤其是萧红玲,此时也低着头,捂着嘴笑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刚才她还在为沈翘担心,现在也看到沈翘画在本子上的大王八了。 萧红玲自己都没想到,重生回来,还能看到连建设这种人吃瘪呢。 其实想想也是,沈厂长那么厉害,咋能被连建设给算计了? 就算连建设再有城府,上辈子手段再高,可是这辈子的连建设也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和上辈子那个年过半百的心机老头儿,是没法比的。 可是为啥上辈子,没听说沈翘这号人物? 萧红玲心里疑惑,以沈翘的本事,她相信,无论沈翘在哪里,都会发光发热,成为耀眼夺目的人。 就在萧红玲猜测上辈子,沈翘身上发生了啥事的时候。 沈翘又笑着问连向北:“同志,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你是不喜欢成为有用的人吗?” 沈翘问话的时候可损了,因为她的手还俏生生的指着连向北本子上的大王八。 连向北能说啥? 他说不喜欢?保管沈翘要给他记下来,批评他思想作风不正,然后想办法打小报告。 连建设气的胸口仿佛有一把火在烧,可是他握紧拳头,强忍着心里的怒火,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来。 “沈厂长,我当然愿意成为一个对祖国和社会都有用的人。”连建设是不肯提‘王八’这两个字的。 谁知道沈翘贴脸开大:“所以我给你画个王八,不对,我给你画个甲鱼,也是我的用心良苦啊。” 连建设笑容比哭都还难看。 秦明睿就算和沈翘不对付,这时候也不得不承认,沈翘这人是有点小聪明的。 至少,他在京城大院的时候,就没看过连建设在别人手上吃瘪。 跟着他们一起的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低头忍笑,真是忍的好辛苦。 尤其是刘副县长这个曾经三番四次和沈翘作对,想在沈翘身上抢功劳,却总是被小沈打脸的人。 此时终于觉得气顺了,原来小沈从前对他还是很温和的。 至少小沈,从没让他当众下不来台。 更没有让他当众承认自己是个大王八! 该,连向北真是活该! 惹了小沈的人,不管你是谁?小沈都会想方设法的打回来。 想到这里,刘副县长瞬间挺直了腰杆,觉得小沈对他这个刘叔,还是很温柔和尊敬的。 “不是要参观小青岛吗?”沈翘主动开口:“咱们现在就去。” 沈翘带头走向村子里的时候,养在门卫室的那条狗,还摇着尾巴跟着他们一起走。 这条狗养了大半年,如今已经长大了,被门卫李老头养的油光水滑。 摇着尾巴跟着沈翘的时候,还时不时冲秦明睿和连向北两人呲牙,吓的秦明睿远远都走开了。 连向北则眼神阴沉的盯了眼狗,再抬头看向沈翘时,又恢复了平时那斯文的模样。 沈翘带着连建设和秦明睿等人,在小青岛上转了一大圈,看到的都是辛勤劳作的渔民们,根本没看到被下放的霍老。 连建设脸色越来越沉,还有几条本地土狗,不停的围绕在他脚边,伸长了嘴筒子来嗅他身上的气味,好像要咬他似的。 连建设心里有点害怕,可是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他和秦明睿交换了一个眼神,秦明睿立马问道:“沈翘,我听说小青岛上有被下放的黑五类。” 沈翘脸色顿时一沉,她抬头看着秦明睿:“你什么意思?” “我们是被派下来交流学习的小将,这些被下放的黑五类,也在我们的职责范围内。”秦明睿趾高气昂。 他也看出来沈翘不是个省油的灯,他打算直接去牛棚那边看被下放的霍老,揪住霍老和沈翘、秦云涛之间的小辫子。 于是秦明睿从兜里拿出一封介绍信,递给了沈翘:“这是我的委任状。” 沈翘接过一看,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早就猜到秦明睿这些人有备而来,却没想到秦明睿手里还捏着京城的委任状。 秦明睿这是想来做大丰县的主啊! 秦明睿不仅想要小鱼干厂,更想把沈翘和秦云涛一网打尽,让这两人知道他的厉害。 省的京城大院那些人,总说他这个在秦家长大的人,还比不上在乡下长大的秦云涛。 他要让那些人知道,他才是秦家最有出息的年轻一辈。 手握京城委任状的秦明睿,此时终于觉得自己在沈翘面前扬眉吐气了。 甭管沈翘是个啥身份,在他的委任状面前,都得把头低下来。 不仅如此,就连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看到这份委任状,两人的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大丰县只是一个县城,而京城是首都,首都的委任状,足以管着所有人了。 如果秦明睿逮着个理由,要发难,谁也保不住小沈。 萧红玲脸色苍白,有些心灰意冷,难不成真的改变不了上辈子的走向吗? 她以为沈翘比秦明睿厉害,比连家的人厉害。 可是现在面对这封委任状,沈翘也束手无策。 果然,秦明睿昂首挺胸,一脸得意的看着沈翘:“现在,我要调查岛上的黑五类。我在岛上逛了一圈,都没看到他们在劳动改造。所以我合理怀疑,沈厂长你和村长他们联手包庇黑五类!” 秦明睿抬手指着沈翘的鼻子:“沈翘,你思想作风不正。我还接到举报,说你暗地里给黑五类开小灶,给他们送吃的,照顾他们的一日三餐,还减轻他们的劳动改造!” “现在,我要行使我的权利,把你抓起来审问。”紧跟着秦明睿的话,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人,立马要冲上来绑住沈翘。 连建设眼神平静的站在秦明睿身边,只要绑住了沈翘,再经过技巧性的审问,他们总能抓住沈翘话中的漏洞。 这是现在很常见的审问手法,而且成功率很高,毕竟没有谁能忍受几天几夜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的接受审问。 这是属于软刀子割肉,是从精神上来折磨一个人,很少有人能扛得住。 “你干啥!”江大姐和萧红玲同时站出来,阻止这些人。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拦着他们:“无凭无据的,你就往沈厂长头上扣帽子。” 他们不信有人举报沈厂长,因为大家都是靠着沈厂长才能过上好日子的。 在沈厂长没来以前,小青岛上可是连电都用不上的。 秦明睿闻言冷笑,从包里掏出一封信来:“这就是举报信,你们想拦着我们,难不成和沈翘同流合污。” 举报信是咋来的? 秦明睿和连建设心里有数,而且举报信只是一个调查的理由,等他们抓住了沈翘,这封举报信是真是假,自然由他们说了算。 “秦明睿,你个王八蛋!”萧红玲咬牙切齿。 也完全没想到,秦明睿尽管现在还很年轻,可是一些阴狠的手段,竟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如果真让沈翘被他们绑了,那沈翘恐怕是九死一生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着急,谁也想不到,他们尽管做好了各种应对的方法,却没想到秦明睿手里有委任状。 自从今年开始后,那是越来越乱了,很多人抓住一点小辫子,就能把人往死里整。 这真是天要亡我小沈啊! 就在那些人要上前绑住沈翘的时候,沈翘忽然说:“举报信吗?我也收到举报你的信!” 沈翘也拿了封举报信出来,指着秦明睿的鼻子说:“这封信里举报你和连家勾结,迫害了很多好人。还往他们头上扣帽子,让国家损失了很多优秀人才!” 沈翘手里的举报信一出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秦明睿脸色变得很难看,沈翘说的这些事,他的确干过。但是他不相信,现在还有人敢举报他! 连建设双眼死死盯着沈翘手里的举报信,忽然笑起来:“沈翘同志,你只是个厂长,你没有权利接收举报信,更没有权利来调查。” 秦明睿也瞬间反应过来,论级别他比沈翘高,沈翘手里就算有举报信,也没资格调查他。 等他抓住了沈翘,再好好审问,把写信举报他的人,全都抓起来! “还愣着干嘛?给我把沈翘抓起来!”秦明睿恼羞成怒的冲上去。 他手里没有绳子,就解下自己的皮带,准备把沈翘结结实实的捆起来。 不能让沈翘被捆。 这个念头在萧红玲脑中闪过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萧红玲横冲直撞的冲了过去,想拽住秦明睿的手。 与此同时,江大姐和厂里养的大黄狗也冲了上去。 “汪汪~” 伴随着大黄狗的叫声,村子里那些狗,也都冲了上来,对准秦明睿等人的大腿就狠狠咬了过去。 啊!! 秦明睿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连海边的海鸥都给惊动,全都展翅飞了起来。 村子里的土狗,那战斗力都特别强。 再有大黄狗带头护住,秦明睿被咬了好几口。连建设在狗冲上来的时候,下意识往后躲。 可是大黄狗调头就冲连建设咬了过去,一口咬在了连建设的屁股上。痛的连建设捂着屁股惨叫,紧跟着又被冲上来的狗,又咬了几口。 眼看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被咬的全都倒在地上打滚的时候。 一声口哨响起,大黄狗和村里的土狗,这才放过了几人,摇着尾巴退到了沈翘身后…… 第135章 第135章 被狗咬了好几口的秦明睿和连建设,此时一脸后怕的看着被土狗们,摇着尾巴拥簇着的沈翘。 他们这些小将,平时呼风唤雨,想给谁扣帽子就给谁扣帽子。哪里能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栽在沈翘手里? 而且沈翘压根儿就没动手,只是吹一吹口哨,这些农村土狗就像听着将军号令的士兵似的,为她冲锋陷阵,勇往无前。 别看那些土狗面对沈翘时,个个都乖巧听话。可是扭头冲着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时候,还是呲牙咧嘴的狂吠。 吓的他们屁滚尿流。 就连连建设都抖着双腿,惨白着一张脸。想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大黄狗还冲过去拽住他的裤腿把人往地上拖。 “汪汪~”大黄狗冲着连建设狂叫,吓的连建设差点晕过去。 “小黄。” 沈翘把狗叫了回来后,又从包里拿出肉干,丢给了身边的狗狗们。 这些狗,都是门卫李老头训练出来的狗狗巡逻队。 沈翘经常喂它们肉干吃,所以在小青岛上,这些狗狗除了李老头,只听沈翘的。 谁要是敢伤害沈翘,这些狗狗第一个冲出来护主! 萧红玲都看傻了,完全没想到秦明睿这些人,竟然会被狗咬的这么惨? 尤其是连建设,这会儿屁股上全是血。身上的中山装也被狗咬坏了。他那灰头土脸,吓的浑身哆嗦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镇定? 秦明睿腿上被咬了好几口,想捂着腿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萧红玲还一脚踹过去,让秦明睿摔了个狗吃屎。 “萧红玲,我草尼玛。”秦明睿破口大骂。 萧红玲又踹了一脚,这一次狠狠踹在了秦明睿被咬的大腿上,痛的秦明睿全身冒冷汗。 “萧红玲,你个死婆娘,老子和你没完。”秦明睿气的口不择言:“小爷要把你和沈翘都抓起来,狠狠的折磨你们,把你们全都下放去牛棚改造!” “恐怕被下放去牛棚的是你。”沈翘笑眯眯的看着秦明睿。 海岛上的阳光洒在她莹白如玉的脸上,可她眼里的笑意,却让人感到胆寒。 秦明睿后背爬上一抹凉意,随即冷笑起来:“你有什么资格来管我这个小将?” “就凭我手里有大领导的委任状,我有最高指示。”沈翘笑眯眯的从包里拿出一封委任状,让现场的人都惊呆了。 “我不信!”秦明睿脸色难看。 连建设也眼神阴狠的盯着沈翘,他也不信,沈翘这个偏僻海岛上的人,咋可能拥有最高指示。 萧红玲却双眼发亮的跑了过去,还把沈翘的委任状念了出来: 亲爱的沈翘同志,电报已收到! 希望你能坚守初心,不怕牺牲和流血,排除万难也要立足劳动人民的根本。 守住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肃清一切对内的战斗! 孔令辉和刘副县长瞬间懂了,小沈为啥从头到尾都表现的游刃有余,这是因为小沈手上有着能对付秦明睿和连家的底牌。 在沈翘这封最高指示面前,秦明睿的委任状,实在不算什么。 而且,沈翘还没动用一兵一卒,就是用几条狗,就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咬的不成样子。 这简直就是神来之笔。 可是正经一想,又是正常不能再正常的。 农村的土狗最护主,也是看家护院的好手。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想在小青岛上闹事,活该被咬。 俗话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们这些京城来的小将,却想在沈翘的地盘上绑走沈翘?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现在轮到沈翘来审问这些人了。 很快,陈大树就带着保卫科和村子里的民兵,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都抓了起来。 “沈厂长,我是无辜的。”连建设抬头看着沈翘:“被举报的人是秦明睿,和我有什么关系?” 秦明睿眼神震惊,他和连家联手做了很多事情。 现在却没想到连建设为了自保,竟然主动和他划清了界限。 萧红玲看的好笑,上辈子秦明睿也是被连建设利用的那个人。 “你不是连家的人吗?”沈翘笑眯眯的看着连建设:“真可惜,你把母性改成了父姓,不然你叫王建设,可能这事儿就和你没关系了。” 连建设浑身僵硬,因为他听出沈翘是在嘲笑他和亲爸连向北,背叛了王家,吃了亲妈的绝户。 萧红玲没忍住笑起来,这世上的上门女婿,大部分在老丈人一家的长辈都死绝了后,让自己孙子改姓,来个三代还宗吃绝户。 到了连向北这里倒好,老丈人刚死,岳母都还活着呢。就和他儿子连建设吃老丈人家的绝户,把姓改了回去。 “哟,上门女婿吃绝户的事情很常见。可是儿子背叛亲妈的事情,可不常见。”江大姐眼神鄙夷的盯着连建设:“你妈生你,还不如生个蛋!” 一句话嘲讽的连建设面红耳赤,他并不觉得自己随父姓有什么错? 自从他爷爷死了以后,亲妈王家这边的人脉,就几乎断了。 能用上的人脉,也早就被他爸连向北给拉拢了。不改姓连,难不成要顶着亲妈王这个姓,来膈应他爸连向北? 毕竟现在他爸有权有势,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可是这些事当众被人揭穿,连建设脸上还是挂不住。 甚至感觉到了羞耻! …… 陈大树和民兵们,很快就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抓起来,关在小鱼干厂里的空仓库里,让保卫科和民兵一天24小时守着。 几人的身上和住处,也都被保卫科的人给搜了一遍…… 晚上,沈翘坐着渡轮回到家的时候,安安和乐乐老远就看到妈妈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一脸兴奋的迈着小短腿,朝妈妈冲了过去。 “妈~妈~”安安叫的特别大声。 乐乐看哥哥叫妈妈,自己也不甘示弱,可是她吐字不清楚,叫出来总是含含糊糊的mua~mua~ 沈翘笑眯眯的冲上去,把龙凤胎一左一右的抱在怀里亲香亲香。 小孩儿身上的奶香味,闻起来真是顶级过肺。沈翘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亲的两个小家伙咯咯直笑。 但是乐乐很快就变懒了,趴在妈妈怀里不肯起来。 秦云涛大步走过来,把安安抱在了自己怀里,两人一起往堂屋里走去。 这时候李金花已经做好了晚饭,沈翘和秦云涛在沈家二老这边吃过了晚饭后。 又给龙凤胎洗了澡,等孩子们睡着了,这才打着手电筒回到家。 沈翘这时候,才把白天发生的那些事情,一字不漏的告诉了秦云涛。 秦云涛瞬间明白了,沈翘给京城发的两封报喜的电报,原来是为了今天的事情做铺垫。 但是沈翘能拿到委任状的关键,在于秦云涛和秦老爷子。 因为她也借了秦家的势,才能顺顺利利的拿到委任状,否则其中不知道还要经历多少人的阻扰?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了沈翘的脑袋,他不死板,也知道为人处事是要经营人脉和懂得借势。 所以甘愿成为沈翘背后的男人,也正是因为他对沈翘毫不保留的爱,让秦老爷子知道了沈翘是个多么优秀的人。 愿意纵容沈翘这个秦家长媳,来做成一些事情! 而且秦明睿最近闹的实在不成样子,秦老爷子也想借着沈翘的手,好好敲打敲打对方。 可是秦云涛的亲妈得知秦明睿被抓起来后,气急败坏的给岛上打了电话。 电话是秦云涛接的,在亲妈命令他放人,说秦明睿是他弟弟的时候,秦云涛直接挂断了电话。 等秦云涛亲妈再打电话过来,已经联系不到秦云涛了。 秦云涛也没把这事儿,告诉沈翘。 结婚的时候,他就对着大舅哥沈青阳许下了承诺,绝对不会让沈翘陷入婆媳纷争之中。 而且秦云涛并不认为,秦明睿是他的弟弟。 但是秦母爱秦明睿,胜过他这个亲生儿子! 但这有啥关系? 就算秦云涛从小亲情淡薄,没感受过家的温暖,但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 秦云涛握紧沈翘的手:“想做什么,你就放手去做。” 他们都有想保护的人,是不可能往后退一步的。 在这种时候,他和沈翘是必须往前冲的。否则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将会把他们吞的一干而尽! 沈翘将头靠在了秦云涛的肩膀上,温柔询问:“她没有为难你吧?” 她知道秦云涛在亲情中受到的忽视和伤害,也能想到自己抓了秦明睿后,秦母那边肯定会发疯。 “没事。”秦云涛低头亲了亲沈翘的额头:“老爷子会管住她。” 他懂沈翘的抱负,就像沈翘懂他的内心。 其实秦云涛和沈翘的底色是很相似,也很默契的。他们都能为了想保护的人,往前冲。 也会把事情和工作都干的很漂亮,至于在这过程中遇到的阻力,两人向来都是披荆斩棘的趟过去。 秦云涛虽然没有重生,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 但是他有着属于自己的智慧,也能敏锐察觉到社会的变化,看透一些事情的本质。 他知道现在这些动乱,迟早会过去。 对于那些喜欢内斗,且总是想作乱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清算的。 尤其是像秦明睿这种大院出身,一辈子都没下过基层的人。 他们总是傲慢,觉得自己能玩弄权术,凌驾于人民百姓之上。 “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这不是一句口号。”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黑山岛的月光照在他那张冷峻淡漠的脸上:“只有深入人民的生活,知道人民的辛苦,才能真正为人民服务。” 他目光深邃的盯着沈翘:“可是很多人都会在获得权力的时候,迷失自己。” 他曾经的战友赵济群,就是这样的在权利中迷失的。 秦云涛还记得刚在战场上见到赵济群的时候,赵济群还是个朴素老实,心中有热血,一心只想把侵略者赶出国家,一心想保家卫国的铁血战士! 那些在这个时代里玩弄权术的人,也是这样迷失的。 他们互相给人扣帽子,鼓励大家告密、互相揭发和举报,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作恶多端。 沈翘晃了晃手电筒,那束光便也跟着晃了晃,朝更远的地方照去,也照亮了两人脚下的路。 “你放心,我不会失控,也不会成为他们那样的人。”她知道秦云涛在担心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十年,有多少人利用手里的权利,迫害了多少人。 她想要的,始终是保护自己和在意的亲人! 两人很快就越过大槐树,走到了家门口。 秦云涛拉开屋里的灯,光亮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也把两人身后的黑暗驱散。 沈翘仰头,笑盈盈的看了眼男人:“咱们结婚也差不多三年了。” 她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怀里,踮起脚尖亲了亲男人的下巴:“我们是心灵相通的夫妻,是灵魂伴侣。” 秦云涛伸手搂紧她,低头回吻住沈翘,好半响才结束了这个缠绵深情的吻,哑着嗓子轻轻的‘嗯’了一声。 灯光下的男人,那双眼睛格外深邃温柔。 就连今晚两人肌肤相贴的时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沈翘回抱住秦云涛的时候,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她轻哼着去吻他的脸颊,男人强壮的肩膀和手臂瞬间搂紧了她,感受到了她的温柔和安抚。 秦云涛下意识回吻住了沈翘,这是他的媳妇儿,他的家也是媳妇儿给的。 卧室里点着一盏灯,昏黄柔和的光透过蚊帐,将沈翘笼罩着。秦云涛一边亲吻着她,一边取悦着她,将她细细碎碎的呜咽,全都吻住。 这一次,两人没像以前那样胡来。 在事后,安安静静地搂在一起,听着窗外的虫鸣鸟叫。 直到熄灯号吹响,卧室里陷入一片漆黑后,沈翘这才靠在秦云涛滚烫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在起床号吹响之前,秦云涛原本想伸手去捂沈翘的耳朵,让她多睡一会儿。 他的手刚伸过去,沈翘就睁开了眼睛。这时候起床号也吹响了……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秦云涛的声音伴随着起床号,一起响起。 “厂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沈翘打着哈欠。 虽然她昨天让人把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全都抓了起来。 可是怎么处理这些人?还要好好考虑,否则也是个麻烦…… 第136章 第136章 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干净的衣服,一边穿,一边询问道:“你有啥建议不?” 秦云涛能坐到师长这个位置,无论是军事才能还是脑能力,都非比寻常。 所以沈翘偶尔犯难的时候,也会向秦云涛求助。 向聪明人取经,总比一个人关起门来思考来的好。聪明人的办法,总是比较多的。 秦云涛这人虽然生在这个时代,可是他的眼界很多时候都特别超前,好像能看到未来几十年后的发展。 沈翘从不怀疑这世上的聪明人,哪怕他们受时代的局限,却总能透过一些事情,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何况这个聪明人,是自己挑选的男人呢。 秦云涛显然很早就思考过这些问题,于是他想也没想的回答道:“对于这些傲慢,而且总想玩弄权数的大院子弟,把他们下放改造,让他们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是很有必要的!” 秦云涛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在提起这些事的时候,总是带着一种锐利和严肃。 这是沈翘在和他生活的相处中,很少见到的一面。 说实话,沈翘这时候其实还不太懂秦云涛话里,更深层次的意思。 因为下放改造对她而言,更像是一个时代的象征。 在没穿越到六十年代之前,她也仅仅是知道这一段历史节点。知道这些年,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而已。 但是秦云涛这个提议,却是很好的。 “就这么说定了,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送去农场改造。”沈翘打定了主意。 秦云涛穿好军装后,替她拉开了屋门:“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很了解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和很多事情的走向。” 秦云涛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此时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黑山岛上的朝阳还没突破云层。 可是男人站在门前的模样太过严肃,就连那双被灯光照亮的黑眸,也带着认真。 沈翘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是因为我和你一样聪明呀,咱们家的人对于某些危险,总是很敏锐的。” 她自夸了后,又凑到秦云涛面前,软着声音撒娇:“否则我也不会上岛来嫁给你了。” 秦云涛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你是个天才。” 不是怀疑,而是感叹。 甚至很多时候,秦云涛都会忍不住想,他这辈子何德何能能娶到沈翘这样,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媳妇儿? 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秦云涛也很喜欢和沈翘聊天,很多时候,沈翘都给他一些启发。 虽然沈翘偶尔会在生活中,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马脚出来。但是秦云涛早就确定了,沈翘是个心中有大义和底线的人! 他的媳妇儿,与其说是马脚,不如说是惊喜。 他总感觉沈翘就是一座宝藏,随着时代的变迁,总会让他发现一些特别的惊喜。 秦云涛这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偶尔也会相信有神论。觉得沈翘大概是从天上来的仙女,本身不属于这个时代! 想到这里,他又伸出手臂,把沈翘搂在了怀里。 清晨的海风带着潮意吹过来,还是窝在男人怀里会更温暖,也更舒服! 隔壁李副政委一大早出门,就发现隔壁两口子黏黏糊糊的在秀恩爱。 他‘哎呀’一声,拿手捂住眼睛。 等听到江大姐从身后走出来的时候,又笑着拿下捂在脸上的手,笑眯眯的冲江大姐伸出手来。 江大姐斜眼看他:“咋了?早上没吃饱?想让我再给你装个馒头?” “就不能是牵手?”李副政委一把握住江大姐的手,和她十指相扣:“咱们虽然是老夫老妻了,可是感情说到底还和以前一样啊。” 江大姐嘴角带笑:“说到底……咱们和从前确实一样,就连昨晚上也是。” 李副政委瞬间瞪眼,这个虎娘们儿,咋还说些虎狼之词呢? 真要说到底的话? 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到底的? 沈翘:“…………” 有时候她真不想和江大姐当隔壁邻居,这两口子开起车来,那是真的猛。 等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牵着手走到门口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也正好走出去。 李副政委瞬间甩开江大姐的手,江大姐发现沈翘和秦云涛,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是真没发现沈翘和秦云涛也在这时候出门,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些虎狼之词了。 但是江大姐自诩生过几个孩子,见的世面广,所以就算说荤话被小沈听见,但是江大姐依旧面不改色的和沈翘打招呼。 “早啊,小沈?”江大姐问:“吃了吗?” “这不是正要去我爸妈家吃。”沈翘回答完江大姐的话,还朝秦云涛撇了撇嘴,一到有人的时候,就甩开她的手。 哼,这男人真是假正经。 没人的时候,咋拉着她不放?要这样?要那样? 秦云涛昂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那稳健宽厚的背影,在初升的朝阳中,显得如此挺拔盎然。 当然了,秦云涛往前迈的步伐,也迈的又大又快。 沈翘盯着男人往前走的背影看了好几眼,江大姐忍不住说:“男人就是这样,总不愿意在战友面前,显露出自己的柔情。” “我懂,钢铁就是力量嘛。”沈翘其实也没生气,就是觉得秦云涛心口不一的模样很有趣。 这不,秦云涛走到大槐树下的时候,没听到身后传来沈翘的脚步声,还知道站定脚步,回头来等她。 李副政委看的直挑眉:“伙计,你这是在我面前展现你的铁汉柔情呢?” 秦云涛看他一眼:“你不是?” 李副政委乐呵呵笑起来,在江大姐和沈翘走近的时候,故意大声说道:“我是,我当然是。等媳妇儿,那是天经地义嘛。” 说着还冲江大姐讨好的笑了笑。 每天早上,沈翘和秦云涛都是去沈家二老那边吃饭。 每天早上的早饭,都是李金花现做的。她手脚勤快,也不愿意去食堂打饭菜,觉得浪费粮票和钱。 但是她自己在家里做早饭,却总是变着法儿子,做的很丰盛。按照家里人的口味,做点儿大家爱吃的。 龙凤胎每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然后在院子里玩儿,顺便等着爸妈一起吃早饭。 乐乐是个安静乖巧的小女孩儿,看到妈妈过来,欢喜的捂嘴直笑。乐的双眼弯弯,脸颊红扑扑的。 哥哥安安也很调皮,攥着小拳头,迈着小短腿就‘咚咚’地跑到妈妈面前。 嘴里不停的‘啊啊’喊着,手里还做着要把东西送给妈妈的动作。 沈翘弯腰接了,然后尖叫:“什么东西?” 原来是安安在地上逮到一只毛毛虫,觉得这是新奇的礼物,要送给妈妈呀。 可是安安的礼物,却把妈妈吓一跳。 秦云涛立马把毛毛虫丢进了鸡窝里,然后打湿了手帕,不停的给沈翘擦手。 沈翘其实不怕虫,毕竟海蜈蚣她都敢捉。 但是一大早满心欢心的接过一只毛毛虫,在没做好心里准备的时候,确实会被吓一跳。 她让秦云涛抱着安安去洗手,这个小家伙比妹妹活泼好动,总是抓一手泥沙,不洗手,没法吃饭。 每当这时候,沈翘就感觉其实妹妹乐乐懒一点也挺好,至少一整天下来,身上都是干干净净的。 不像哥哥安安一整天玩下来,脏的随便在他身上拍一拍,都能拍出灰尘和沙子来。 吃过早饭后,沈翘坐船去了小青岛上班。 她刚下船,陈大树就跑了过来:“厂长,我们昨晚从他们的住处和身上,都搜了很多东西出来。” 东西都装在陈大树后背的背篓里,除了绳子还有刀,就连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戴的红袖章,也全都装了起来。 除此之外,陈大树还发现连建设上了锁的箱子里,放着很多人签名的纸。 那些人在纸上签名的时候,原本还写了这个时代流行的语录。 可是连建设把语录裁剪下来,只留下了带着签名的空白的纸张。 沈翘一看就知道连建设没憋啥好屁,这些带着签名的空白纸,要伪造点啥证据,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难怪昨天连建设请她签名的时候,萧红玲反应那么大。 沈翘在里面还发现了萧红玲的签名,于是沈翘找到萧红玲,把那张纸还给了她。 当萧红玲看到这张纸的时候,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昨晚担心的一宿没睡,就怕自己的签名落在连建设手里,以后要被连建设威胁她干坏事。 如今看到自己签名的空白纸,萧红玲第一反应就是撕个稀巴烂。 然后还觉得不保险,找来了火柴,把撕碎的纸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后,这才觉得心安。 沈翘全程没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萧红玲做这些事。 等萧红玲反应过来,就对上沈翘温柔含笑的眼,她红了红脸:“谢谢。” “我这里还有其他人的签名,不如你都帮我烧了吧。”沈翘把从连建设那里搜来的纸,都递给了萧红玲。 萧红玲愣住:“你知不知道有了这些签名,你就能做很多事情?” 上辈子,连建设在这十年间,就是利用这些签名威胁或者逼迫很多人帮他。 因为在这种时候,哪怕是伪造的证据,对于很多人来说也是致命危机。 沈翘当然知道,但是她不屑,也很不齿连建设这种阴狠的做法。 “都烧了吧。”沈翘语气平静:“虽然这种时候自扫门前雪是正常的做法,可是能顺手帮一帮,就帮一帮吧。” 至少这样,会避免很多人被冤枉,或者能避免很多人惨死在连家人的手中…… 第137章 第137章 萧红玲被沈翘的话打动,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在这十年间都见过太多因为一点点利益,就把人往死里整的事儿。 真的很少见到沈翘这种,无论经历过什么事,都依旧保持赤诚和初心的人。 难怪会是她和秦云涛结婚。 因为沈翘和秦云涛都是相同的人! 在上辈子的那十年里,秦云涛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危险和困难,也和沈翘一样不曾改变过自己。 这世上,很少有人能一成不变。 大家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改变自己的脾气或者是心性。 可是萧红玲这辈子却遇到了两个这样的人。 她心里正在钦佩沈翘的时候,又听笑盈盈的声音在说:“就像你帮我那样。” 如果不是萧红玲回到京城后,总是想方设法的给她通风报信。 让沈翘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沈翘哪能这么顺利的对付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 “红玲,我要谢谢你。你帮我规避了很多麻烦和风险……”这是沈翘真心实意的话。 她以前总觉得萧红玲带着目的在接近她,可是在她被连建设算计的时候,萧红玲不顾自身的把柄在连建设手上,也要出声提醒她。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 这是沈翘人生准则,以后萧红玲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沈翘也会义不容辞的。 萧红玲被沈翘笑盈盈的眼神,看的有些脸红。好半天才低着头,扭扭捏捏的说:“其实……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高尚。” 在萧红玲心里,沈翘就是个很高尚的人。 所以萧红玲就认为,沈翘夸她了,在沈翘心里,她肯定也是个高尚的人。 说完这话后,萧红玲没好意思去看沈翘,而是划燃了火柴,把那些带着签名的纸张全都烧了。 火光映照着萧红玲发红滚烫的脸,沈翘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模样,觉得自己应该给出一点反馈。 于是她发扬了‘商业互夸’的模式,对萧红玲说:“但你是个好人,你没像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那样,为了权利去迫害他人。” 说完这话,沈翘感觉话说的太过官方。 于是又握住萧红玲的手,用六十年代大部分人常用的语气,对萧红玲说了句语录:“红玲,你做的这一些,比太阳还耀眼。” 萧红玲被沈翘夸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口也砰砰狂跳起来。 沈翘这么厉害的人,竟然夸赞她比太阳还耀眼? 她……她有那么好吗? 萧红玲一路跟在沈翘身后,时不时抬头,用一种羞涩激动的眼神去偷偷望着沈翘。 知道沈翘要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下放去农场改造的时候,萧红玲比沈翘还激动。 下放去农场好啊,既能阻止他们继续作恶,也能让他们尝尝劳动改造的滋味儿。 毕竟无论是秦明睿还是连建设,他们的身份背景,要想搞他们,谁来都要小心谨慎。 而且对于秦明睿和连建设,沈翘心里是寄予厚望的。 希望这两人将来对她扳倒连建设的时候,会提供一点帮助! 于是沈翘精挑细选了一个好地方,把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些人,下放到了附近最偏僻贫穷的红星农场里。 此时的秦明睿和连建设两人,被单独关押在小鱼干厂的空仓库里。 两人身上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沈翘拿到了自己那封举报信后。还让保卫科的人把他们的衣服都脱了,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喂蚊子。 温暖地带的海岛上,一年四季都有蚊子。 又数秋蚊子最毒,叮人的时候比打针还疼。 沈翘走进去的时候,秦云涛和连建设就穿着四角裤,蜷缩在地上。 听见开门声,连建设费力抬起被蚊子叮肿的眼皮,透过一丝眼缝,瞧见了沈翘从门口走进来。 他瞬间闭上眼睛装死! 秦明睿则有气无力的骂道:“秦云涛呢?让他来见我,我都快被你整死了。” 他腿上还有狗咬出来的伤,又喂了一晚上的秋蚊子,他现在浑身都又痒又疼。还被捆着没办法挠,简直痒的抓心挠肝,感觉浑身的皮肤都快痒炸了。 “谁整你?还不是你自作自受!”萧红玲冷笑起来:“沈厂长可没虐待你们,只是把你们拔光了关在仓库里,你们这就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要死了?” 萧红玲现在可是沈翘的‘唯粉’,听不得任何人说沈翘的不是。 她眼神鄙夷的瞪着秦明睿:“你们都是活该!” 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可是害了好多人。 萧红玲就亲眼见到,他们曾抓了一个大学老师,把对方双手捆起来,在脖子上吊着铁丝。 而铁丝的另一头还绑了好几块红砖,他们捆着那个大学老师去游街的时候。挂着红砖的铁丝,可是把那个大学老师脖子上的皮肉都割开了。 当时萧红玲不忍心,悄悄摸摸的把铁丝翻到了那个大学老师的衣领后边儿,她记得自己收回手的时候,指尖上全是血。 秦明睿显然也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他不停的挣扎:“我要见秦云涛,我要见他,他要是眼睁睁看着你把我弄死了,我妈不会放过他的。” 回应秦明睿的是沈翘的大逼斗。 ‘啪’地一声,沈翘扇的可响了:“你有什么资格提他,你个垃圾。” 秦云涛被扇的头晕脑胀,他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 养尊处优的京城阔少,哪里吃过这种苦头。再加上他被狗咬的伤口,也没进行消毒包扎。 又被捆起来喂了一晚上的秋蚊子,秦云涛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连建设还躺在地上装死,他这人是真能忍,被秋蚊子咬了一晚上,身上被狗咬的地方比秦明睿还多。 可是他硬是抗了下来,一整晚都一声不吭的。 看到沈翘来了,也没服软,更没有像秦明睿那样威胁人。 但是连建设装死就能躲过去? 显然不可能。 沈翘一想到连建设伪造的那封举报信,扇完了秦明睿的巴掌,也顺手扇了连建设两个耳光。 连建设装不下去了,他睁开被蚊子叮肿的两只眼睛:“沈翘,就算你现在有京城的委任状,成了主任。可是我什么错都没有,算起来还是你手下的小将。你就这样折磨我?” 连建设气若游丝的说:“你这样,和大恶人有什么区别?难不成你想伪造证据,来斗连家?” 连建设尽管快晕倒了,可是那脑子是转的真快。 不仅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还把沈翘说成了手握权利,却胡作非为的坏人。 沈翘又赏了一个耳光给连建设:“伪造举报信和证据的人是你,你以为自己的手脚很干净,照样被我抓到了把柄!” “就是。”萧红玲在一旁点头:“我可以作证,你很擅长利用别人的签名来伪造各种证据。你爸当初就是伪造了你爷爷的遗书,才让你改姓成连的,吃你妈的绝户!” 连建设瞳孔震颤,好半响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胡说。” 改姓是他同意的,但是伪造爷爷的遗书,连建设是不知情的。 萧红玲冷笑:“你们这些姓连的,惯会倒打一耙。尤其你这种背叛亲妈,吃亲妈绝户的人,更会睁着眼睛说瞎话。” 连建设抿紧嘴唇,好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翘低头盯着连建设的反应,决定火上浇油:“连建设,你以为你背叛亲妈,投靠你那个凤凰男渣爹,他就能全心全意的对你?提拔你?培养你当他的接班人?” 她冷笑起来:“别忘了,你爸还有私生子。” 连建设努力睁大肿胀的眼睛:“你说王启东?” 他也冷笑:“王启东早就死了,说起来我得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王启东可能都跑去京城了。” 王启东当初利用自己的身份,想对沈翘强取豪夺,吃沈翘家的绝户,可是最后却被沈翘拿着王启东谋财害命的证据,成功反击。 让王启东自食恶果,被抓起来枪决了。 就连连向北这个在京城深耕数十年的人,都没办法去营救王启东,还因为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的事情暴露,导致他差点就被拉下马了。 想到这里,连建设目光定定的盯着沈翘,他明明都没有小看这个女人。 一直躲在秦明睿背后行事,可是为什么沈翘这女人还是给了他致命一击? 连建设在心里反思,也在思考,落到如今这种地步,要怎么样才能顺利扳回一局? 他嘴上却在笑:“说起来,我还得谢谢沈厂长,如果不是你帮我对付了王启东,我可能真的有麻烦。” 婚生子和私生子之间,从来都是敌对关系。 如果他爸连向北要扶持王启东这个私生子,必定会触及连建设这个婚生子的利益。 想到这里,连建设放软了语气:“沈厂长,冤家宜解不宜结。我爸现在只有我这一个儿子,你高抬贵手,咱们两家还能做朋友。” 呸! 谁要和连家人做朋友?那是嫌命不够长! 沈翘更不吃连建设这一套,但是她也放软了语气对连建设说:“你爸可不止你一个儿子。” 连建设脸色紧绷:“不儿,你几个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爸能有王启东这个私生子,就能有别的私生子。”沈翘语气温和:“挺聪明一人,咋连这个也想不明白?” 沈翘知道自己和连向北之间,肯定是不死不休的。 所以她想从连建设这里下手! 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而连建设从小在连向北身边长大,肯定很了解连向北的一些秘密。 “你如果真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你爸又咋会舍得你和秦明睿这样的蠢货来这里?”沈翘似笑非笑的说:“你爸就不怕你这个唯一的儿子,也落得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连建设呼吸瞬间加重,他盯着沈翘不说话,可是心里却像是遇到了海啸,此时正翻起了惊天巨浪。 是啊,他爸如果真在乎他,会让他来黑山岛这边吗? 谁不知道黑山岛是铁板一块,多少人都栽在了这两夫妻手里? 连建设心里也忍不住猜测,他真的是他爸唯一的儿子了吗?他爸真的没有私生子了吗? 秦明睿不管连建设的心里想法,一个劲儿的不满意沈翘骂他是个蠢货。 想反驳,却被人堵住了嘴,直接下放去了农场劳改…… 第138章 第138章 秦明睿被人往出小青岛的渡轮上抬的时候,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我真的快死了,被狗咬过的地方好痛,我好痛,脑袋也痛!” 秦明睿哭着大叫。 看来他是真的害怕了,害怕自己死在这偏僻小岛上! 沈翘冷眼看着,她还没对秦明睿做啥,秦明睿就在这里要死要活的大哭。 秦明睿和连建设伪造举报她的信件的时,肯定没想过自己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他们当时脑子想的全是,要怎么瓜分从沈翘手里抢来的利益,要怎么对付沈翘。 萧红玲看到秦明睿只穿着一条四角裤,就被人往渡轮上抬。 那被狗咬过的地方,还在流血。浑身烧的通红的模样,也忍不住在心里乐呵起来。 沈翘实在太厉害了,轻而易举的就让秦明睿吃了这么大的亏。 连建设则生无可恋的躺在地上,他身上也只穿了一条四角裤。 白花花的两条腿上全是被狗咬出来的伤,屁股上也被狗咬流血了。 但是不同于秦明睿痛的死去活来的模样,连建设表现的很平静。 还对沈翘说:“你别想挑拨离间,我是我爸唯一的儿子。” 沈翘笑着补刀:“你这么想会高兴的话,那你高兴就好。” 连建设闭上眼睛,不想再和沈翘争辩。可是他心里的忐忑和怀疑,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因为算起来,王启东这个私生子还比他大两岁。 他爸真的没有其他的私生子了吗? 这个疑问一直冲荡在连建设脑袋里,让他心乱如麻! 沈翘要的就是这个结果,但是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到底了。 再多说下去,就容易触底反弹了。 有时候让连建设胡思乱想,比她多说一百句话都管用! 这叫攻心为上。 秦明睿还在一旁大叫:“沈翘,我真的快死了,求求你救救我。” 他脸上的眼泪还在流,艰难的开口说:“就这样被下放去农场,我会死的,我真的会病死在农场的。 沈翘依旧冷眼看着,等秦明睿彻底烧晕了过去后。 她才让村里的赤脚医生过来,给秦明睿打了一针退烧药。 不然秦明睿真病死了,这事儿就会变得麻烦起来! 赤脚医生手里的针筒,是反复利用的钢针,用滚烫的开水消毒后,就能使用。 钢针又粗又长,扎进秦明睿的屁股里时。哪怕秦明睿在昏迷中,都被痛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你懂不懂怎么打针啊?”秦明睿痛的满头冷汗:“京城家属院的护士,打针一点都不疼的。” 赤脚医生翻了个白眼:“黑五类还要求这么多!” 赤脚医生可不管啥京城家属院,只知道秦明睿是个被下放农场改造的黑五类。 打针自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因为他舍不得自己辛苦背回来的退烧药。 而且这个年代打针都是打屁股针,一不小心就容易打到神经,导致人半瘫。 秦明睿现在就觉得自己快瘫痪了,被打过针的地方,痛的他翻身都困难。 秦明睿这时候是真的疼哭了,不同于一开始的生理性眼泪。 此时他痛的不停的呻吟,不停的在地上挣扎,狼狈的不成样子,真是半点京城阔少的骄傲都没了。 秦明睿感觉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全都在这一刻全都被沈翘碾碎了。 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咋手段就这么狠呢? 秦明睿不明白,他觉得漂亮女人就该像他妈那样。整天伤春悲秋,弱不惊风,除了享受生活就是保养自己。 可是沈翘不仅抛头露面,还摇身一变成了他这个京城小将的顶头上司,把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原来女人论起聪明才智来,也这么厉害吗? 秦明睿气若游丝的盯着沈翘看,这个女人依旧很好看,那皮肤在太阳底下白的似乎能透光。 他在京城大院见过很多美人,可是没谁能比得过沈翘。 秦云涛那种糙汉子,何德何能能娶到沈翘这样的媳妇儿? 这一刻,秦明睿又想和秦云涛攀比了。 可是很快,秦明睿就难堪的闭上了眼睛,不敢去看前方走过来的那道修长挺拔的人影。 “师长。”帮着把秦明睿他们绑在船上的卢凯,起身敬礼。 是秦云涛带着十几个小战士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停在沈翘身边,低头去看躺在地上装死的秦明睿。 当他看到秦明睿眼珠子,还在眼皮底下乱动的时候。 用脚去踢了踢秦明睿:“真死了?” 秦明睿不敢乱动,因为他真不想在这么狼狈的时候,对上秦云涛这个人。 可是内心的羞耻和自卑,此时又压的他心里难受。 “死是死不的……”沈翘也知道秦明睿在装死,偷笑着往秦明睿心口插刀子:“可能就是自卑,不敢面对你。” 秦明睿觉得不如死了算了。 至少不用穿着四角裤,被五花大绑着在这里丢人现眼,也不用被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嘲笑了。 秦云涛低头去看沈翘:“我带了几个人过来帮忙。” 这些小战士背上都有武器,押着秦明睿和连建设他们去农场改造,可比让保卫科和民兵的人去,更安全。 “你想的总是这么周到。”沈翘笑着夸赞,见秦云涛勾了勾唇角,她又继续说:“这些京城来的小白脸,狗都能把他们咬死,真没用!” 沈翘开启了群嘲模式,装死的秦明睿心里愤怒,后牙槽咬的咯吱咯吱响,也不敢睁开眼睛。 就怕被秦云涛知道自己在装死,会继续嘲讽他。 秦明睿这辈子最恨秦云涛,也不最不想在秦云涛面前丢脸! 连建设心里同样觉得耻辱,长这么大,真没见过吹声口哨,就有十几条狗冲上来护主的。 利用京城小将身份,向来所向披靡的连建设,这才见识到了啥叫真正厉害的人。 只用十几条狗,就把他带来十几个人都咬的毫无还手之力。 这么一想,连建设感觉被狗咬过的屁股,如今痛的更厉害了。 他痛的满头冷汗,眼皮微微的抖动。 但连建设没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沈翘又要说他爸不止一个私生子的事情。 而且秦云涛是京城大院里的传说,人人都知道他厉害。十几岁上战场,凭着自身的军功和能力,坐到了独立师师长的位置。 他又忍不住想,他爸明知道秦云涛厉害,还派他来。 是不是真不在乎他?想扶持别的私生子? 直到轮船汽笛声响起,渡轮缓缓开出小青岛很远后,一直装死的秦明睿和连建设这才敢睁开眼睛。 秦明睿还在伤心的流眼泪,被打过屁股针的地方还在痛,牵扯着秦明睿的脑神经似乎也在一跳一跳的痛。 他目光呆呆的望着逐渐消失在眼前的小青岛,心想这个地方真是克他,每次来每次都倒霉。 连建设则在想,他爸肯定会派人来营救他的! 而萧红玲确定了秦明睿和连建设,已经掀不起任何风浪,将要在祖国最贫穷偏僻的农场改造后,心情很好的说:“连建设的屁股都快被狗咬烂了,上厕所肯定很痛。” 岛上的村民都围在旁边看热闹,闻言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谁能想到连建设这些人风风光光的来,灰溜溜的走就算了。 那衣服都扒光了,只剩一条裤衩子。脸皮薄的小姑娘,都没敢好意思看。 倒是那些结了婚的妇女同志,还在讨论京城人就是不一样,连男人身上的皮肤都白嫩的很。 论起长相来,连建设和秦明睿自然是这个时代的小鲜肉。 平时在京城大院里,都是被姑娘们追着跑的存在。 萧红玲就有点遗憾了,咋她没带个相机,把连建设和秦明睿穿着四角裤被绑起来的狼狈画面,给拍下来呢? 这样她每次恨秦明睿这个渣男的时候,就能拿出来,让自己开心开心。 沈翘也没想到,自己接到最高指示的委任状,走马上任后下放的第一波人就是秦明睿和连建设。 但是这仗,打的是真漂亮。 回黑山岛的时候,沈翘一直兴冲冲的拉着秦云涛聊天。 秦云涛一开始还担心她在权利中迷失自我,可是她打的革命第一枪,就是对准了秦明睿和连建设这两个祸害。 如今秦云涛该放心了吧? 秦云涛淡淡点头,站在两人身边的萧红玲一直咧着嘴傻笑。 虽然那些狗不是她使唤动去咬人的,可是亲眼看着沈翘打了一个漂亮的胜仗。 把她记忆里那两个难对付的人,都给打的落花流水了,萧红玲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渡轮在黑山岛的码头上停下,秦云涛在船只颠簸中,伸手扶住了沈翘。 冷冽的眼神,淡淡的往身后扫去时。 原本想跟着两人下船的萧红玲,瞬间停住了脚步。她看出来了,秦云涛是不欢迎她的。 萧红玲忙说:“我目送你们下船。”说完,还喜气洋洋的抬头望着沈翘:“沈翘同志,你真是好样的。” 对待朋友像春风般温暖,对待敌人则像秋风扫落叶。 手段快狠准,真是我辈楷模。 就连一直站在旁边当背景板的刘副县长,都对沈翘竖起了大拇指:“小沈,你这革命工作做的真不错!” 他昨晚和孔令辉一直呆在小青岛上,就怕那些京城来的小将会失去控制,还想着搞武斗。 可是心惊胆颤了一整天,最后这些京城来的小将,却全都被沈翘给按了下去。 沈翘不愧是拥有‘最高指示’的革委会主任,她是真的很优秀。 现在他们大丰县有了沈翘这个主任,以后无论是哪个地方来的小将,都会变成沈翘手底下的兵。 谁还能在大丰县翻起风浪来? 沈翘和秦云涛下了船后,也没离开。 而是站在码头,目送萧红玲和刘副县长、孔令辉等人坐船离开。 此时太阳刚刚落山,黑山岛上的温度也逐渐降了下来。 秋天的晚上,海边风大,又潮湿。 回去的时候,秦云涛一直落后沈翘一步,用高大的身躯帮她挡住了从海边吹来的冷风。 沈翘把吹乱的头发别在耳后,笑眯眯的冲秦云涛伸出手:“秦云涛同志,我正式邀请你和我牵个手。” 在六十年代就是这点不好,夫妻之间想光明正大的拉拉手都比较困难。 秦云涛淡淡扫了沈翘一眼,沈翘以为她要说‘这是在外面,要注意影响’,从而拒绝和她拉拉小手的时候。 秦云涛伸手握住了沈翘手,男人的手宽大炙热,把沈翘握的紧紧的,还把沈翘拉到了自己身边。 可是男人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偶尔路上有列兵路过的时候。秦云涛依旧板着一张脸,手却牵着沈翘没放! 李副政委下班路过的时候,遇见两人,也忍不住笑起来:“可以啊,伙计,都敢光天化日的拉你媳妇儿的手了。” 秦云涛面无表情:“我可不像某人,提起媳妇儿就害怕。” 李副政委觉得真操蛋,他可不是怕媳妇儿,就是怕晚上关了灯,上床睡觉而已。 几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沈翘就看到龙凤胎迈着肉嘟嘟的小短腿,从大槐树那边跑了过来。 哥哥安安高兴的尖叫,嘴里不停的喊着“妈妈~”“妈妈~。 妹妹乐乐则显得有些懒洋洋,当乐乐看到妈妈和爸爸都大步朝这边走过来的时候,立马停住了脚步。 乐乐的屁墩墩往大槐树上一靠,就坐在了大槐树凸起来的树根上,安安静静的等着爸爸妈妈走过来。 秦云涛看儿子安安造的一身脏兮兮,在安安扑过来的时候,抢先一步抱住了安安。 沈翘就笑着凑过去,在安安脏兮兮的脸蛋上亲了亲。然后张开手臂,笑着跑过去抱乐乐。 乐乐因为懒,所以身上一直都很干净。 可是沈翘把小家伙抱起来后,才发现小家伙手里还紧紧攥着一分钱。 “钱~”乐乐发现妈妈看着自己手里的钱,就把攥的紧紧的钱,往沈翘手边递过去:“给……mua~” “真乖。”沈翘在乐乐脸上亲了亲,这才笑着说:“不会又是捡的吧?” “可不是捡的吗?”陈锦秋笑着说:“咱们乐乐不知道哪里来的财运?总是能在地上捡到钱。” 而且乐乐捡到钱谁也不给,只愿意给妈妈。 沈翘每次拿到乐乐捡到的钱,都会问问岛上有没有失主? 毕竟这年头2分钱也能买上一把小青菜了,如果没失主的话,沈翘就会把钱放进乐乐的存钱罐里。 前几天沈翘数了数,乐乐都攒了一两块钱了。 也不知道为啥岛上总有人丢钱?还不回来找的? 毕竟乐乐捡钱小能手的称号,已经在岛上传开了。 “回去放了东西,就准备吃饭了啊。”沈修文抱着孙子沈耀兴走过来,小家伙现在也已经半岁多一点儿了。 白天沈青阳和白佳上班的时候,就是沈修文、陈锦秋、李金花三人轮流带孩子。 李金花总喜欢在干活的时候,用背带把沈耀兴背在背上,这样不妨碍她干活。 但是沈修文和陈锦秋总觉得她要干家务活,再带孩子会很辛苦,所以很多时候都让李金花别背着孩子。 他们老两口,能带过来。 毕竟龙凤胎已经一岁多了,平时放在家属院,让他们满院子跑就成。 家属院的孩子也多,大家的小孩儿都丢在一起,大家互相帮忙着看顾着,还是比较轻松的。 秦红玉每次休假,也会来岛上帮忙带孩子。 可是李金花总觉得婶子给的工资高,自己得多干点活。 这姑娘是真的勤快,手脚还麻利。觉得背个孩子,根本不耽误她干活。 沈青阳和白佳见状,又主动给李金花添了十块钱的工资。 现在李金花一个月都能拿35块钱的工资了,这份薪水都赶上那些厂子里,一个中专生转正的7级办事员了。 真要论起来7级办事员还没李金花这个待遇,因为沈翘家包吃包住。 除了每个月寄回老家的15块钱,李金花在沈翘家当保姆这一年多,自个儿都存了两百多块钱了。 要是搁在以前,李金花哪里敢想自己这辈子还能有钱存? 以前在乡下时,她每天累死累活的挣十个公分,都还要被后娘打骂,说她是个吃白饭的。 李金花的钱是越存越多,也就感觉生活越来越有盼头。 岛上别的小保姆,都想着找对象嫁人的时候,李金花只想在沈翘家干到天荒地老。 沈翘得知今晚李金花做了钵钵鸡,就加快回家的脚步。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打肥皂洗手。抱在沈翘怀里的娃,自然也被陈锦秋接了过去。 秦云涛也挤进来洗手。 陈锦秋还在堂屋里说:“金花做饭是越来越好吃,天南地北的饭菜都学会了。还说下回要试试你爱吃的螺狮粉。” 家属院里有个嫂子就是柳州的,所以沈翘屯在空间里的螺狮粉,都能光明正大的拿出来吃了。 但是家里能接受螺狮粉的人,不多,因为螺狮粉闻起来臭烘烘的,一般人真接受不了。 陈锦秋也纳闷,自家闺女咋喜欢吃螺狮粉这种东西? 正要和在浴室洗手的沈翘说话时,一抬头,陈锦秋就见女婿秦云涛也挤了进去。 虽然两人都在洗手,可是秦云涛那双眼,却一直静静地落在沈翘脸上,似乎要把沈翘描摹进心底一般。 陈锦秋赶紧收回目光,抱着乐乐往外走:“我先回去看看金花钵钵鸡做的咋样了?” 陈锦秋跑的飞快,乐乐则趴在外婆肩膀上,一脸好奇的歪头看着爸爸妈妈。 当小家伙看到爸爸把妈妈抱起来的时候,乐乐忽然捂着小嘴偷笑起来,还用另一只手在脸上轻轻刮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羞……羞啦~” 陈锦秋赶紧捂住小家伙的嘴,还把门给关上了。 沈翘被亲妈和闺女闹出来的动静给逗笑了,她仰头望着男人,娇嗔着道:“看看你干的好事,把我妈都给吓跑了。” 秦云涛没说话,而是双手用力,把沈翘抱的更高了。 不是平时腻歪的亲亲抱抱,而是举高高的那种。沈翘下意识搂住了男人的脖子,下一秒她已经被男人举起来,放在了身后的洗漱台上。 “你干啥?”沈翘问。 水是接在盆子里用的,洗漱台上干干净净,没有水迹,并不会打湿和弄脏衣服。 沈翘坐的太高,正好和男人平视。 秦云涛忽然凑过去,捧着沈翘的脸重重吻了上来。 今天的男人,格外热情。 沈翘攀着男人的肩膀,回应这个热切的吻。 她只是微微仰起头,男人的吻就更深了。 秦云涛掐着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提,侧过冷峻的脸,吻的更深、更投入。 安静狭小的空间里,有缠绵的水声。 沈翘感觉自己的嘴唇和舌尖,都快被男人吮吸麻了。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攀附在男人的腰腹上。 秦云涛一手揽着她的后脑勺,在夕阳照亮的微光中,微微低着头。 男人微敛着长睫毛去看沈翘,神情专注,双眼深邃的模样,越发衬的男人英俊。就连向来清冷的俊脸,似乎被一片艳丽的桃花色给染红了。 沈翘能感觉到男人的迫切和想要进攻的信号,似乎还能闻到空气弥漫的暧昧气息。 她往男人怀里贴近,可是男人却紧紧的拥抱住她。 “媳妇儿,你真厉害。”秦云涛沙哑的声音,响在她的耳旁。 沈翘还感觉到自己的耳垂和颈侧,被男人滚烫的嘴唇亲了亲。 昨天听沈翘说抓了秦明睿和连建设,他还没太多实质性的感受。 因为在他心里,沈翘向来很聪明。 可是今天带着小战士过去帮忙,秦云涛亲眼见识过了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惨样。 他这才陡然发现,原来他媳妇儿还能更聪明,更厉害。 女人崇拜英雄。 男人照样也崇拜英雄。 在秦云涛心里,此时此刻的沈翘就是英雄,还漂亮妩媚的让他疯狂心动。 他抓着沈翘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让媳妇去感受胸腔里那颗此时,正在疯狂跳动的心脏,这是为她心动的声音。 沈翘弯眼笑起来:“你这颗心,我收下啦。” 秦云涛又要凑过去吻她,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李小军的声音:“姐,沈翘姐,你在家吗?” 还伴随着走近的脚步声,和李雪梅高兴的声音:“我看到姐回来了,一直没出去,咋门还关上了?” …… 第139章 第139章 沈翘以为两人要进屋,赶紧推开秦云涛,自个儿也想从洗漱台上跳下来。 秦云涛接住沈翘,稳稳放在地上后。 这才整理了自己和沈翘凌乱的衣服,率先走出去打开门。 这时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正站在院子门口,没越界走进来。 两兄妹看到秦云涛走出来,忙问:“秦师长,我姐在家吗?” “啥事儿?”沈翘脸蛋儿红扑扑的走出来,她的头发是重新梳过的,此时正披散在脸颊旁。 被风一吹,沈翘头发扬起来,感觉脸上滚烫的温度也降了不少。 秦云涛侧过身,替她挡住吹来的风,沈翘又冲秦云涛甜甜一笑。 两个半大小孩儿,自然没发现大人们之间的秘密。 李雪梅小脸红扑扑的跑到沈翘面前,把捏在手里的钱,塞给了沈翘:“姐,你家里还有螺狮粉吗?我想买点儿。” 平时沈翘对两个孩子亲近,总会分各种各样的糖果和零食给他们吃。 可是螺狮粉这东西太少见,而且听说很贵,李雪梅没好意思白拿,就想用钱买。 “对,姐,我们想买螺狮粉。”李小军也在旁边点头。 “想吃,我拿给你们就行了。”这个岛上,只有沈翘和那个柳州来的嫂子,喜欢吃螺狮粉。 如今李小军和李雪梅想买,沈翘肯定高兴。 还打算有空了煮几袋,有炸蛋和虎皮鸡爪的豪华版螺狮粉。邀请这两兄妹和柳州来的嫂子,一起品鉴。 “姐,你不用给,我们买。”李小军和李雪梅齐齐摇头:“我们打算带去给董雨晨吃。” 李雪梅又补充说:“臭的东西,没人抢,他也能填饱肚子。” 董雨晨跟着父母一起下放去了牛棚,虽然平时有本家的亲戚照看着。 可是最近小将们到处串联,董家那些人也不敢照顾的太过分,平时吃点啥东西,都只能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地给。 而且村子里的小孩儿,总是欺负董雨晨,抢他的东西吃。 再加上白天董志刚和赵雅芝要去干活,根本吃不上东西。董雨晨心疼爸妈,很多时候都跑进山里捡蘑菇和逮野味。 但是这太危险了,董雨晨上次就在大山里走丢了,好几天才被找回来。 李雪梅就和哥哥商量了一下,买点臭臭的螺狮粉,煮好了送过去。 螺狮粉臭的很,像是茅厕的味道。 他们觉得肯定没人抢这东西吃! 这样一来,董雨晨和他爸妈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孩子们能做的,也只有每次去看望董雨晨的时候,给他带点吃的。 正好现在天气比夏天凉快不少,他们煮好了螺狮粉,装在饭盒里,也不会坏。 就是味道有点大,李小军和李雪梅想起那臭臭的味道,就想吐。 但是为了好朋友,他们愿意忍受这一路的臭味相伴。 这俩孩子,每年都要去看董雨晨好几次。 每次都会把攒起来的零花钱,支援给董雨晨买点生活物资。 沈翘为孩子们的友谊感动,给了不少螺狮粉,但却没收钱。 可是李雪梅却把钱重新塞回沈翘手里,然后拽着李小军,拿着螺狮粉就跑了。 沈翘低头数了数,都是一分、两分攒起来的分分钱,一共有五毛钱。 用扎头发的橡皮筋扎起来,也是好大的一捆! 秦云涛抬头望着李小军和李雪梅跑回家的身影,半晌才收回目光:“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养了两个好孩子。” 沈翘笑着点头。 作为董志刚的老战友,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自然也会在暗地里照护着。 但孩子们的心意,也很可贵! 但是这钱,沈翘真不能要。 想还给李小军和李雪梅,两人又跑的飞快,说啥也不收。 好在沈翘和秦云涛去父母家吃晚饭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江大姐。 江大姐下班回来,就去王小红家,做腌菜去了。 这会儿正好提着一篮子腌菜回来,看到沈翘递来的钱,江大姐就笑着说:“小沈你拿着,得让孩子们知道,这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自从读书提升自己的知识后,江大姐说起话来,也是相当有水平。 “否则要啥都从你那里拿,那他们会养成不劳而获的坏习惯。”江大姐看到用橡皮精扎起来的一捆分分钱,也没忍住笑起来。 也不知道两娃攒了多久? 既然江大姐都这样说了,沈翘自然不能再还钱了。 对于她而言五毛钱也不多,但是却是李小军和李雪梅对朋友的情谊。 她就把钱分成了两份,分别放入了安安和乐乐的存钱罐里。 希望她的小孩儿长大,也能像李小军和李雪梅那样,做个赤忱热烈的人。 李金花做的钵钵鸡味道很不错,沈青阳下班回来,看到家乡味,那叫一个高兴啊。 忙招呼着白佳过来吃饭。 白佳这个本地媳妇儿,现在吃辣比正儿八经的川渝人都还厉害。 桌上也有不辣的菜,可是白佳吃的兴起。一大盆钵钵鸡,白佳吃了一大半。 因为白佳吃的太辣,导致半岁大的沈耀兴吃了奶奶也上火。 小家伙眼睛一直红彤彤的流眼泪,吓的白佳心里自责。发誓以后再也不吃辣了,至少要等哺乳期过了再说。 晚上,沈翘和秦云涛回到属于两人的小家后。 又开始说起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被下放农场改造的事情。红星农场靠近海边,坐船就能过去。 也是因为靠近海边,盐碱地多,所以很难种出粮食,条件也是最艰苦的。 红星农场的场长,是个因伤退役的军人,和秦云涛同一期当兵的。 两人私交不错,所以把秦明睿、连建设下放过去,是很保险的。 沈翘滚进男人怀里,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身。 指尖顺着男人结实漂亮的人鱼线往里探:“等他们改造十天半个月,我再过去看看情况。” 这些京城来的小白脸,从没吃过苦,在农场有他们哭的。 十月寒露,是深秋的节令,寒气也更重。 沈翘理所当然的起晚了,因为昨晚和秦云涛说完话后,两人又用了几个避孕套。 草莓味的永远能让男人疯狂,沈翘睡到早上十点才起床。 她自己在家蒸了一个鸡蛋羹当早饭后,就动身去了爸妈家。 她今天休息,打算带龙凤胎去医院打预防针。 刚走到大槐树下,就看到秦红玉带着两个小家伙在那里荡秋千。 这秋千是沈翘批的赞助资金,在大槐树下修了个简易的娱乐场所。 除了小孩儿喜欢荡的秋千,还有一些健身器材。都是沈翘按照记忆的样子,画的图纸,让懂的泥瓦工的小战士专门打造的。 现在大槐树下成了家属院娱乐休闲的集聚地,每天都有不少人在这里聊天摘菜、遛孩子啥的。 安安最喜欢在这里荡秋千了,每次都让秦红玉荡的高高的,一荡高他就咧嘴笑。 安安的两只小手手,把秋千绳抓的紧紧的。 但是秦红玉担心他摔着,一直没敢松手,也不敢推太高,但是应付小孩子却足够了。 乐乐讨厌一切刺激的活动,坐了一会儿就闹着要下来。 坐在草席上,用一根狗尾巴草逗着小弟弟沈耀兴玩。沈耀兴抓狗尾巴草抓的兴奋,一咧嘴就有口水流下来。 乐乐一看就嫌弃,连忙丢下狗尾巴草,挪着屁墩墩坐远。 沈翘远远看到这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听见妈妈的笑声,乐乐立马双眼亮晶晶的笑起来。张开小手手坐在那里,等着妈妈走过来第一个抱她。 沈修文和陈锦秋看着好笑,还在感叹不知道乐乐长大了,要干什么样的清闲工作?才能配得上她这懒散的性格。 沈翘估摸着女儿乐乐长大,可能会是个宅女。 她低头在乐乐脸上亲了亲,乐乐立马抿嘴儿,明媚灿烂的笑起来。那眼睛弯弯的,像月牙,惹的沈翘没忍住又低头亲了亲,乐乐粉嘟嘟的小脸。 沈翘今天要带龙凤胎去接种天花疫苗,在六十年代,打完了天花疫苗后,小孩子是不能吹风和晒太阳的。 所以沈翘把孩子带回家后,就关在家里,不让龙凤胎出门玩儿。 可是两个小家伙平时都是在外面玩习惯了的,根本不愿被关在家里。 沈翘不让他们出去,他们就坐在门口哼哼唧唧的哭,不管沈翘用啥样的玩具去逗他们都不行。 小耀兴看到哥哥姐姐哭的厉害,一脸懵逼的眨着黑漆漆的大眼睛,看着他们哭。 时不时还学着哥哥姐姐哭的样子,闭着眼睛干嚎两声。 安安一听弟弟小耀兴哭,立马不哭了,那眼睛却包着眼泪去偷看妈妈,想知道妈妈心不心疼他? 乐乐哼哼唧唧了一会儿,连眼泪都没流。但她感觉自己哼累了,就躺在地上发呆。 看到妈妈伸手去抱哥哥,她就张开手臂,嘴里不停的喊着‘mua~mua~’ 等沈翘把乐乐抱起来的时候,小家伙捧着沈翘的脸,凑过去亲了亲。 带着奶香味的亲吻,让沈翘感觉心肝儿都化了。 紧跟着就见乐乐伸出小手手,指着门外,用软糯糯的小奶音不停的说着:“粗去……粗去……” 乐乐说完,又凑过去亲了亲妈妈的脸颊:“粗去……粗去……” 原本还在地上打滚的安安一看,也拱着屁墩墩从地上爬起来。 闹着让外公沈修文把他抱到妈妈面前,撅嘴凑过去亲妈妈:“出去……出去……” 沈翘被两个孩子闹的没办法,只能用衣服裹着两娃,打着伞把他们抱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两个小家伙就咯咯笑起来。 知道妈妈裹着他们不让动,也十分有眼色的靠在妈妈和外公怀里不敢动。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是比较晒人的时候,陈锦秋一直给两孩子打着伞,不敢让他们晒太阳。 刚走出门,就听见隔壁江大姐在和罗爱睇、王小红聊天。 罗爱睇和王小红都在问,咋没看到李小军和李雪梅两兄妹? 江大姐叹气:“一大早就出岛,坐着火车去看董雨晨了。” “就俩孩子?那儿可是在大山里呢。”王小红担心。 江大姐叹气:“被他们叔叔带去的。” 江大姐兄弟娶的媳妇儿,正好是董志刚下放的那个村子里。 否则江大姐可不敢让两个小孩儿,单独跑过去。 说起这个,江大姐也很无奈。 现在岛上的学校,虽然恢复上课了。可是老师到底不敢管太严,学校平时隔三差五的就放假。 江大姐本来想送孩子,去县城的少年宫学点书法或者乐器啥的。 可是少年宫的老师也怕被斗,全都躲回家了。 孩子学不了知识和才艺,可又不能看着好好孩子,成日在岛上疯玩。 前几天李小军跑回来,还说岛上的孩子们要成立红卫兵。 李小军和李雪梅都想加入进去,这样就能带着红袖章,到处串联,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了。 说不定还能带着红袖章去帮东雨晨,江大姐可不愿两个孩子,卷入这些是非中。 可是孩子不听,被她狠狠揍了一顿,才消停下来。 可是李小军转眼又说,自己要去上山下乡,支援国家建设。 但知青办不收没满十五岁的孩子,所以李小军想当知青的梦想,也没法实现。 现在时不时就在家里闹。 “孩子大了,真是各有各的想法,我恨不得把他们塞回肚子,回炉重造!”江大姐叹气。 虽然岛上看似风平浪静,但是江大姐忧心忡忡:“可是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啊?” “这话可不兴说。”罗爱睇忙小声提醒。 江大姐也知道无意感叹的话,在这时候有点儿敏感,立马拿手捂着嘴。 好在岛上,如今是铁板一块。 在屋里的又都是自己人,倒是没人告密,对江大姐说的这句话上纲上线。 沈修文和陈锦秋也听的心惊胆颤,他们原来被打成资本家,差点家破人亡的事儿,现在都是他们心里的阴影。 沈翘抱着孩子回家的时候,两人也赶紧进了屋。这次无论龙凤胎咋个闹,他们都不想把孩子抱出去了。 晚上,秦云涛回来的时候,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峻淡漠。 可是沈翘一眼就看出秦云涛心情不太好,于是问道:“咋了?” 秦云涛把军帽,挂在了门口的衣架上:“红星农场打来电话,说秦明睿搞绝食抗议。” 沈翘挑眉:“那要过去看看吗?” 秦云涛摇头:“过两天再看看情况。” 反正一天两天也饿不死人,他倒要看看秦明睿还要搞啥幺蛾子。 沈翘知道秦云涛心里有章程,也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听说今天有潜水艇下海了?” 秦云涛笑起来:“你消息倒是灵通。” “托你的福。”秦云涛上前握住沈翘的手:“因为小鱼干厂源源不断的资金提供,咱们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以前那些快被淘汰的613潜艇,如今都被翻新维修了。 性能比以前更好,而且核潜艇研究所那边自主研发的潜水艇技术,也有了新的突破。 相信过不了几年,咱们国内自己研发的潜水艇,就能问世了。 但是这些消息,秦云涛没和沈翘说。 至于岛上613潜水艇下水的事情,岛上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海陆作战演习过后,岛上的小孩儿还会跑去捡空弹壳回来玩呢。 寒露过后,又有一批羊往部队送。 是秦云涛亲自带人去挑的,他挑的羊好肥嫩多汁,还不膻。 一共挑了十只,食堂里很快就支起了大锅,开始熬起了羊杂汤。 汤里按照本地口味,加了木耳、粉丝和猪血、豆腐,炖出来的香味,在家属院都能闻到。 羊肉则用水烫至半熟后,用橄榄菜和葱头、尖椒、大蒜一起爆炒。 也鲜香肥嫩,别有一番滋味。 沈翘很爱吃部队食堂炒的橄榄菜羊肉片,所以让李金花晚上不用做饭,去部队食堂打菜就成。 家属院现在的生活过的好,但是羊肉平时吃的少。 所以知道今天有羊肉,大家都没开火做饭。全都拿着饭票去食堂排队打羊肉,热闹的就跟过年似的。 也没人在吃羊肉的时候,打孩子了。 都想先顾着自己那张嘴,把肥美多汁的羊肉,吃的饱饱的才好呢。 秋天适合滋补,十只大肥羊,部队食堂连着吃了三四天。 期间还有从海里打捞上来的鲜带鱼,和部队养殖丰收的大生蚝。 简直让所有人都吃美了,就连李金花都连着三四天没做饭。 这会儿无论走到哪里,都能看到吃饱喝足,满面红光的人。 大概是羊肉和生蚝太补人,江大姐和李副政委两人又过上了幸福生活。 秦云涛每天晚上,也想法子变着花样来折腾,还想让沈翘允许他多用几个草莓味的避孕套。 沈翘被央求的没办法,难耐的时候,只能点头依了他。 这两夫妻日子过的太幸福,直接把还在红星农场闹绝食的秦明睿给忘记了。 这不,到了第五天的时候,红星农场那边又打来了电话。 沈翘以为秦明睿闹绝食,可能给饿死了。 可是红星农场那边却说,连建设还想拿着京城小将的身份。集结他带来的那些人,去查红星农场的账本。 想找个理由或者把柄,翻身做主,成为红星农场的新主人。 连建设想的真美! 沈翘和秦云涛能把他弄去红星农场,自然会防着连建设。 这不,连建设刚起了点苗头,就被红星农场的厂长催向阳一脚给踹倒了。 连建设被踹中心窝子,痛的根本爬不起来。 他屁股蛋子本来就被狗咬了好几口,又被催向阳这么一踹,那屁股直接扎到了农场种植的仙人掌上面。 因为崔向阳拦着,没人去扶连建设,更没有去帮忙拔掉连建设屁股蛋子上扎着的仙人掌。 所以连建设只能一瘸一拐走到屋里,自己想办法拔了屁股蛋子上的仙人掌。 最后扎的双手和屁股上都是血,走路都成问题。 至于那些还想跟着连建设‘造反’的人,也都被抓起来狠狠揍了一顿。 沈翘听的直笑,本来下班回来还有点累,可是现在她神清气爽。 还和秦云涛带着小孩儿,去岛上供销社,买了点新鲜的墨鱼回来加餐包饺子。 饺子刚包好,准备下锅煮的时候。 门口就传来警卫员王胜利的声音:“报告首长,有个叫林磊的男同志找您。” 秦云涛端着生饺子的动作一顿,站在门口的那个林磊则是一脸惊喜的看着他:“秦哥,我可算见到你了。” …… 第140章 第140章 林磊是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看着憔悴又疲惫,身上穿的衣服也打满了补丁。 此时正神情激动的站在门口,目光热切又忐忑不安的望着秦云涛。却不敢走进来,怕脚上的泥巴弄脏了干净的地面。 秦云涛看着林磊的模样,微微一愣。 在他记忆里,林磊是个干净斯文的年轻干部,怎么沦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 秦云涛赶紧放下手里的生饺子,大步走到了门口:“快,快进来。” 因为刚才包了饺子,秦云涛手上还沾着面粉。 他胡乱在围裙上擦了擦,就用力握住了林磊的手,把一脸踌躇不安的林磊拉进了屋里。 “金花,烧水下饺子,先给客人煮上一大碗。”秦云涛扭头就冲厨房里忙活的金花大喊。 现在正是吃晚饭的点,林磊风尘仆仆的跑上岛,肚子一直饿的咕咕叫。 秦云涛自然听见了。 林磊却有点不好意思的拿出打满补丁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恭喜你,当上了师长。也还好,你没去京城……” 显然林磊是知道秦云涛,去年差点被调到京城任职的事情。 李金花在厨房里下饺子,沈翘就拎了一桶热水过来。 秦云涛看见了,就上前接过沈翘手里的热水。 看沈翘手心被勒红,还用拇指在沈翘掌心揉了揉,显然平时就很照顾沈翘的情绪。 林磊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他还在京城单位上班的时候,就听说万年寡王的秦云涛娶了个比他小很多的漂亮媳妇儿。 看来秦云涛是真心喜欢这个媳妇儿的,这样也挺好;结了婚,有了家和孩子,总比当初那样亲情淡漠,总是孤家寡人来的强。 秦云涛把热水放到林磊面前:“先来洗把脸,有啥事儿,等吃饱了再说。” 林磊看出秦云涛这不是拒绝自己的态度,心里也就松了口气。 秦云涛又指着林磊对沈翘介绍道:“媳妇儿,这是林磊,是霍老妻子的娘家侄子。” 原来是霍老夫妻的亲戚。 沈翘面色不变,依旧笑盈盈的和林磊打招呼:“林大哥好,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这年代要出门,那是真辛苦。 因为很多地方都交通不发达,出门几乎靠走。也只有乡镇上才有马路和公共汽车。 林磊赶了两天的路,才找到了黑山岛。 就算他很爱干净,可是一路上的灰尘还是扑了他满身。用热水洗了脸和手后,那一桶水都明显变得浑浊起来。 李金花很快端来了一大盆饺子,都是给林磊吃的。 沈翘赶紧招呼着林磊坐下,她的态度热情自然,并没有看不起他。这让受了很多白眼的林磊,有些感动。 沈修文和陈锦秋带着孩子回来,看到家里有客人,就问沈翘:“女婿的朋友来了?” “嗯。”沈翘简单的和沈家二老说明了林磊的身份。 沈家二老想着林磊大老远跑过来,找秦云涛肯定有很重要的事,所以就带着龙凤胎进屋了。 秦红玉抱着沈耀兴跟在后面,没忍住多看了眼林磊,很快就收回了目光。 林磊这边,一大盆饺子吃完,林磊又喝了碗煮饺子的汤后,这才打了个饱嗝。 秦云涛看他吃饱了,带着林磊坐到了客厅那边儿。这会儿家里人都避开了,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沈翘也想离开,却被秦云涛一把拽住了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了。 林磊也看懂了秦云涛的意思,沈翘是这个家里的女主人,没有什么事,是她不能听的。 但这次的事儿,有点麻烦。 林磊还在踌躇着要怎么开口的时候,秦云涛已经开口问道:“林老师还好吗?” 林老师就是霍老的妻子,名叫林淑兰,是个大学教授。 虽然霍老在被下放前,就主动登报和林淑兰离了婚,想保住她。 可是林淑兰还是被霍老的事情牵连,从一个大学教授变成了小县城里扫大街的清洁工。 林磊叹了口气:“我姑姑现在处境不太好,自从被派去扫大街后,就一直生病。” 那些从前想巴结林淑兰和霍老的人,不仅和他们断绝关系、划清了界限,还有人落井下石去举报两人。 林磊不愿意做违背良心的事情,所以也被从京城单位下调去了小县城的工厂里拧螺丝。 这样也好,林磊心想,当个拧螺丝的工人也挺好。 至少平时还能帮忙照顾着姑姑林淑兰。 林磊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放低了声音,凑到秦云涛面前说:“最近京城来了一伙人,想让我姑姑按照他们拟好的名单去写举报信。” 说着,林磊从贴身的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好的纸:“这是我姑姑悄悄记下来的人名,让我一定要送到你手上。” 秦云涛接过纸一看,第一个名字就是他。 剩下的十几个名字,如今也都在重要的岗位上任职。 凑过去看名单的沈翘,当时就吓得脸白心跳。 这要是让那些人得逞了,秦云涛肯定会有麻烦的。 沈翘的第一反应,就是想保护秦云涛,保护这个家,像秦云涛当初保护她一样。 “我姑姑不愿意做丧良心的事情,让我一定把这个名单交到你手上。”林磊神色严肃的说:“你小心一点。” 秦云涛神色郑重的点了点头,问林磊:“林老师是不是还被那些人盯着?” 林磊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已经回去了。” “林老师出事了?”秦云涛敏锐问道。 一提到这事儿,林磊就恨的咬牙切齿:“我姑姑不愿意配合他们,他们就找了个罪名,抓了我姑姑去关禁闭。” 那么冷的天,他姑姑林淑兰被剥了外套。关在潮湿的地下室里,身体直接给冻坏了。 林淑兰被放出来的时候,已经发起了高烧,烧的整个人都神智不清。 那些人可能以为林淑兰快病死了,也没给她找医生,直接把林淑兰丢在了大马路上,就不管了。 如果不是有人偷偷通知了林磊,让林磊及时赶过去救人,只怕现在林淑兰已经病死了。 这份名单是林淑兰撑着一口气,强迫自己记录下来的。 写完这份名单后,就晕死了过去。 林磊心里着急,如今缺医少药的,也不知道他姑姑林淑兰现在到底咋样了?能不能撑过去? 林磊眼里带着悲愤和难过,他姑姑可是个教物理的大学教授,现在却成了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 可是这个年代,变成清洁工的大学教授并不少。还有更多的人,被下放去了农村种地! 更别说霍老如今还在小青岛的牛棚,推粪车! 也不知道,事情有没有转机? 林磊抬起头,目光期盼的望着秦云涛,希望得到正面向上的回应。 可是秦云涛垂着眼,并没有正面回应林磊。 林磊眼里的光亮,很快就消失不见。 秦云涛被林磊眼里的失望刺痛了内心,可是有些事,如今真的不好说。 好半响,林磊才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好了,东西我也带到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他看着秦云涛:“你要好好的,不能再出事了。” 这句话说的实在太沉重,秦云涛也站起来:“今晚已经没有出岛的船了,明天一早,我陪你一起回去。” 沈翘闻言,就把家里的客房收拾了出来。 因为秦云涛比林磊高太多,所以沈翘还找沈修文要了身衣服,带回去给林磊换洗。 安排好了林磊的住处后,秦云涛把沈翘拉进卧室里,轻声说:“今晚我要出去一趟,明天一早直接陪林磊去看望林老师。” 沈翘知道他是个责任心重的人,而且这事儿牵连太广了。 于是说:“我陪你一起过去。” 秦云涛摇头:“这事儿太危险了。” 沈翘就是知道事情太危险,才会想陪着秦云涛一起去:“你别忘了,我现在可是所有小将的领导。我去了,能真正的帮到你。” 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自信明媚的模样,心里一动。 他捧着沈翘的脸亲了亲,这才说:“那你在家等我,明早我就回来。” 沈翘站在卧室里,看着秦云涛高大沉稳的背影,逐渐消失在眼前的时候。 她脸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的变得严肃起来。 林磊给出的那份名单,有好几个沈翘都很眼熟。 有一些是她上辈子就知道的历史名人,这些人被下放改造过,但是后来都平反高升了。 还有一个叫罗文兵的中年干部,是沈翘没穿越前,做的预知梦里出现的。 当时罗文兵比沈翘他们后一个月下放去农场,再后来人就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据说当时罗文兵也是得罪了王启东和连家,才被下放的。 因为这辈子沈翘穿越而来,提前对付了王启东和连家,导致王启东被枪毙,连家那边也因为此事元气大伤。 因为沈翘的穿越,很多事情的轨道,都和上辈子有偏差了。 所以罗文兵这辈子,在66年的时候,逃脱了被下放的命运。 可是谁能想到,在1968年的时候,罗文兵却出现在了那份举报名单里。 看来就算有些事情改变了,只要这十年没过去,就总是有危险。 …… 第141章 第141章 沈翘记得罗文兵上辈子是得罪了连向北的干爹,才会被下放的。 可是那个预知梦里,却没人告诉沈翘,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而且沈翘记得,在预知梦里,连向北是在这十年的大后期,才会被秦云涛搞下去。 如此看来,连向北的干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要不然,秦云涛怎么会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才搬倒连向北和他背后的干爹? 现在是1968年的10月,距离1976年10月,还有足足八年的时间。 沈翘不自觉感到了浑身发冷,她抱紧了自己的手臂,很快就镇定下来。 现在秦云涛拿到了那份‘举报名单’,以秦云涛的本事,肯定不会束手待毙,会想办法反击回去。 她也不能自乱阵脚,想到这里,沈翘拿起家里的座机电话,给红星农场的崔向阳打了过去。 这会儿崔向阳还没睡,接到沈翘的电话,还有点奇怪。 因为平时他都是和秦云涛联系的比较多,毕竟两人是战友,有些事比较好开口。 而且沈翘是个女同志,还是战友的老婆,崔向阳总是要保持距离的。 “崔场长,最近我们这边有点事情,劳烦您把连建设和秦明睿这些人盯紧了。”沈翘猜想,连建设肯定知道,他爸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但是她最近实在没时间,去红星农场那边‘审问’连建设,所以只能拜托崔向阳那边上点心。 崔向阳答应的很爽快,连建设这个被‘仙人掌日/过’的小白脸,最近每天上厕所都要飙很多血。 走路一瘸一拐的,天天喊屁股痛。连建设要求崔向阳带他去看医生,说肛门里还扎着仙人掌的刺。 崔向阳根本不搭理连建设,每天盯着他干活。 连建设现在虚弱的,连走路都困难,更别说跑了。 但是崔向阳并没有因为连建设的虚弱,而轻视他,反而把人盯的更紧了。 他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军人,一向都知道‘敌人很狡猾’,就怕连建设装虚弱来迷惑他,然后想办法逃跑,或者闹出更大的幺蛾子来! 毕竟连建设到了红星农场,还想查他的账呢。 挂断了沈翘那边的电话后,崔向阳又带着人去巡逻。 连建设和秦明睿他们住的地方,也有人一天24小时守着。 崔向阳踹门进去的时候,连建设正趴在大通铺上惨叫。 一看到崔向阳这个黑脸高大的北方汉子,踹门走进来,立马吓的浑身哆嗦…… 沈翘不仅请崔向阳盯紧连向北,还拜托崔向阳去套连建设和秦明睿的话。 看看能不能套出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至于秦明睿这狗崽子,和连家合作了,肯定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连家的事儿。 沈翘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全是最近发生的事儿。 也不知道秦云涛今晚出去办事儿,能不能成功? 想着想着,沈翘也逐渐睡了过去。 等秦云涛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 沈翘迷迷糊糊的靠过去,感觉到了秦云涛一身的凉意。 男人怕冷着沈翘,可是沈翘往他怀里滚,他也顺手把沈翘搂在了怀里,又低头亲了亲沈翘的额头:“睡吧,我在呢。” 男人身上火力足,热气大,在半夜路上奔波时染上的凉意,很快就被自身的热气驱散,变得暖融融的。 沈翘抱的十分舒服,简直跟个暖宝宝一样。 沈翘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对了,你事情办的咋样?” 秦云涛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办妥了。” 名单上的人,他都连夜通知了。 无论是连向北还是别的人想使坏,只要他们提前知道,团结起来,就能想办法对付回去。 这也是林淑兰让林磊,务必要把这份名单亲自交给秦云涛的原因。 只有秦云涛才能联系上那些人,也只有秦云涛才有这个能量! 沈翘听说事情办妥了,总算放心了。 这才靠在男人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号吹响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都起来了。 住在隔壁的林磊,推开门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一向清冷严肃的秦云涛,正弯腰给沈翘系鞋带。 男人站起身来的时候,还伸手摸了摸沈翘的头,这是把沈翘当小孩儿哄了。 林磊不自在的撇开了头,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大部分人在感情上,都表现的很含蓄。 秦云涛自然也发现了林磊的存在,他收回手的时候,俊脸上的表情还是很严肃。 “这一路过去,会很辛苦的。”秦云涛垂眸看向沈翘的时候,黑眸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沈翘就不是个怕辛苦的人,但也看出来男人是在心疼她。 她仰头冲秦云涛明媚温软的笑了笑:“和你在一起,我不怕辛苦。” 秦云涛低头,和她四目相对的时候。 发现沈翘笑盈盈的,漆黑透亮的眸子里全是细碎的光芒。 他竟然不自在的垂眸避开,连垂放在身边的手,都微微握紧了。 沈翘看着好笑,明明平时这个男人在床上,总是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或者换着花样来,可是他在人前竟然会不自在。 但是秦云涛那张脸,始终清冷紧绷,除了沈翘看出他的情绪外。 站在一旁的林磊,根本毫无察觉,还在一旁想,秦云涛这个媳妇儿娶的真好。 沈翘他们是坐的出岛的第一班渡轮。 因为要出远门,所以沈翘在临行前找到了江大姐,交代了一些公事,这才和拎着行李的秦云涛出发了。 从黑山岛坐船上岸后,还要去火车站坐绿皮火车。 火车票秦云涛已经提前安排了,三张连在一起的卧铺。沈翘和秦云涛的下铺对着,林磊在隔壁的下铺。 几人刚上了火车,放好行李后。 窗外就响起了一阵雷声,紧跟着就是豆大的雨点,打在了火车车窗上。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冬天打雷倒是挺稀奇的。” 秦云涛淡淡‘嗯’了一声:“这雨不小。” 住在隔壁下铺的林磊,也出神的望着车窗上的雨水。 他姑姑林淑兰住的屋子漏水,也不知道小县城下雨了没有? ** 当下了火车,和秦云涛一起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沈翘还有些新奇。 因为这里,根本不像个县城,更像乡下的镇上。 到处都是灰扑扑的,低矮的房屋墙上,还用白油漆刷着这个时代常见的标语。 因为是冬天,街道两旁的树木也变得光秃秃。 昨夜下过雨,路上全是湿漉漉的,气温也比较低。来来往往的路人,都裹紧了衣服,在着寒冷的冬日里埋头往前冲。 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穿着朴素,脸上也看不出太大的情绪来。 偶尔还有穿着绿军装,带着红袖章的人经过,要查沈翘他们的介绍信。 当看到沈翘是工厂厂长,还是军人家属的时候,那些人对沈翘瞬间变得尊敬起来。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人都尊敬保家卫国的军人。 更别说秦云涛的身份还是个师长,那些人把介绍信还回去后,就走远了。 秦云涛的视线却落向了前方,林磊忙问道:“咋了?有人盯着咱们?” 其实在大丰县坐火车的时候,就有人跟着他们。 但都被秦云涛派人拦截了,现在到了小县城,从火车站走出来的时候,也有一批人在跟着他们。 这些人以为自己跟的很隐蔽,但哪躲得过秦云涛的耳目? 但这里不是大丰县,也不是黑山岛,秦云涛在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会被人盯着。 这些人都是一群小啰啰,但是跟着也挺烦人的。 秦云涛偏头看了眼沈翘:“饿不饿?我先带你去吃早餐。” 火车站外面,就有一个早餐店,卖的是豆浆油条和鸡蛋灌饼。 秦云涛先把沈翘带过去,让她坐下吃早餐后,这才起身往外走。 “秦哥……”林磊见状,想跟上去帮忙。 却被沈翘叫住了:“林同志,你坐下吃早饭,这事儿他能解决。” 沈翘对秦云涛很信任,知道他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果然没多久,秦云涛就返身回来了。 至于跟着他们的那些人,则被狠狠揍了一顿,然后移交给了火车站的派出所。 “同志,我怀疑这些人是敌特,跟踪我想套取部队机密。”秦云涛把自己的工作证件递过去。 派出所的公安一看,他是独立师的师长。 再加上这段时间,到处都在进行敌特的抓捕活动。 所以公安同志也不敢大意,直接把这些人关了起来,进行了严格审问。 甩掉了跟在身后的‘尾巴’后,秦云涛这才返身回了早餐店。 沈翘看他手上拎着香蕉,还挺高兴。 六十年代的香蕉,在北方可是稀罕物。 因为这个年代长途运输不方便,所以很多北方人,到了改革开放后,都还没吃过香蕉。 虽然沈翘空间里有,可是因为大丰县没有得卖,所以她平时也吃的少。 沈翘吃了秦云涛剥开的香蕉后,这才笑眯眯的说:“我刚才在供销社买了一些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正好拿去给林老师补身体。” 乌云散去,耀眼的阳光照在沈翘脸上,将她的笑容也映照的明媚可人。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大口大口的吃过了早饭后,就抬手招来了一辆三轮车。 这个年代的三轮车,都要在正规的车行登记。 平时有急事出门,还能打电话去车行预定一辆三轮车上。 三个成年人,挤在同一辆三轮车上,空间就变得十分狭小。 沈翘靠着秦云涛坐,林磊努力把身子缩到最小的状态,就怕占用了太多的位置。 三轮车穿城而过,按照林磊给出的地址,停在了郊区的一处低矮民房前。 沈翘以为这就是林淑兰租住的地方,可是林磊却指着民房边的一条羊肠小道说,还要往前走半个小时,才能到。 秦云涛低头去看沈翘,怕她走不了这么远的路。 可是沈翘早就锻炼出来了,她跟在两个大男人身后,丝毫不掉队。 早上九点多,沈翘三人这才到了一个漏风的茅草屋前。 这里就是林淑兰租住的地方了,她现在处境不好,就算租茅草屋,也租不了太好的。 就连大门都是用木条和烂席子钉在一起的,秦云涛看到林淑兰的住处,表情很沉重。 大冬天里,刮着冷风,那茅草屋也跟着大风摇摇欲坠,像是随时会坍塌一般。 沈翘光是看着,都揪心。 林磊加快脚步走上前,一边拉开茅草屋的门,一边大声喊道:“姑姑,秦哥和他媳妇儿来看你了。” 林磊的声音故意说的很欢喜,就想让住在里面的林淑兰高兴高兴。 可是茅草屋里根本没人回应,沈翘跟在林磊和秦云涛身后冲进去,一股潮湿发霉的难闻气味,瞬间扑鼻而来。 沈翘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加快脚步,走到了床边。 果然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蜷缩在被雨水打湿了的烂草席上。 明明是寒冷的大冬天,可是老人身上却穿着单薄的夏衣,就连搭在身上的被子都打满了补丁,还能看到里面的棉花。 沈翘伸手一摸,被子也湿透了。 老人的额头滚烫,在昏暗的光线中也能看出,她烧的满脸通红,虚弱的毫无知觉。 秦云涛伸手探了探林淑兰颈侧的脉搏,发现还在跳动,这才松了口气:“人晕过去了。” “赶紧送医院。”林磊冲上前,就要背着林淑兰出去。 “我这里有药,先给她吃一点儿。”沈翘昨晚收拾行李的时候,就从空间里拿了不少感冒发烧的特效药出来,放在了行李里面。 现在林淑兰烧晕了过去,怕送去医院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沈翘先拿出了药,又拧开随身携带的保温杯,用热水把药给林淑兰强行灌了进去。 然后又从行李箱里面,拿出一件军大衣,把林淑兰从头到尾的裹了起来。 这是部队发现来的冬衣,秦云涛每年都有一套。 所以沈翘出门时,想着林淑兰下放的日子不好过,提前装了一件军大衣在行李箱里。 正好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林磊一脸感激的看了眼沈翘,然后背着林淑兰就往外面冲。 吃过药后,林淑兰状态好一点了。 但人还在昏迷中,被林磊背着往医院冲的时候,林淑兰还呓语道:“林磊?把东西送到了没?” …… 第142章 第142章 林淑兰病的快死了,都还惦记着那份‘举报名单’的事情。 林磊的眼眶顿时就红了:“送到了,送到了!” 林磊声音着急:“姑姑你坚持住,秦哥和他媳妇来看你了。你千万别睡过去。” 林淑兰这时候,脑子其实已经烧糊涂了。 别的话都没听见,只听见了她最关心的事儿:“信送到了就好。” 说完这话,她的手瞬间从林磊肩膀上滑落,人也往地上倒去。 秦云涛大步上前,接住要摔倒在地的林淑兰,抱着人往医院那边冲去! 住在附近的人,听见这边的动静,全都开门探头出来看情况。 有人认出了林淑兰和林磊,又看林淑兰快病死了,赶紧冲上来帮忙。 还有人跑到大马路的民房那边,找人借了辆拉煤的骡车,让秦云涛把林淑兰放进去后。 又从家里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了林淑兰身上。 无论哪个时代的人民百姓,大部分都是善良好心的人。 否则当初林淑兰被丢在大街上的时候,也不会有人偷偷的去通知林磊,让他过来把林淑兰抱回去了。 附近的卫生室,根本救不了林淑兰。 几人赶着骡车,把林淑兰送去了小县城最好的医院里。 医生给林淑兰做急救措施的时候,林磊一直守在林淑兰的病床前,秦云涛则去交医药费去了。 沈翘看赶骡车的人,一直站在旁边观望林淑兰的情况。 就走上前,从网兜里拿了一瓶水果罐头递过去:“同志,今天这事儿麻烦你了。” 水果罐头是沈翘的答谢礼,虽然对方是好心,可是沈翘也没有让人白帮忙的道理。 对方觉得水果罐头太贵重,不肯收。 一瓶的要好几块,快赶得上普通人家,大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可是沈翘却把水果罐头,硬塞了过去:“同志,您就拿着吧。说不定等林老师好了,还要借用您的骡车呢。” “借就借嘛,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的。”赶骡车的人还是不肯收水果罐头。 最后赶着牛车回家的时候,才发现,那瓶水果罐头被沈翘放在了骡车的角落,用稻草给盖着。 …… 医院这边,多亏了沈翘喂给林淑兰的那颗退烧药,让林淑兰才能支持到医院里。 医生对林淑兰经过专业的抢救后,林淑兰终于脱离了危险。 但是人一直昏迷着没醒。 “病人虚脱的太久了,你们想办法弄点糖水来给她喂进去。” 紧跟着医生的话落,沈翘就从空间里拿出一颗奶糖,假装是从兜里拿出来的问医生:“用奶糖化开的糖水成不?” “可以。” 医生还挺高兴,奶糖化开的糖水,可是含着牛奶,比一般的白糖水更有营养。 而且六十年代的奶糖,都是用正儿八经的牛奶做成的。根本没啥科技添加物,对病人的身体也更好。 沈翘拿着从医院借来的搪瓷缸,去打开水的时候,还偷摸的往里面加了囤在空间里的葡萄糖。 这样一碗糖水喂进去,林淑兰灰败发发青的脸色都变好了不少。 林淑兰身上湿透的衣服,也早被换成了医院里的病服,此时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含含糊糊的说着梦话。 沈翘凑过去听了听,发现她声音虚弱的不行。 偶尔能听到一两句‘名单’或者是‘老霍’的字样。 林淑兰这是放心不下自己的丈夫呢。 “林老师……林老师……”沈翘凑到林淑兰耳朵旁边,小声说:“霍老现在很好,您就放心吧。” 也不知道林淑兰到底有没有听见沈翘的话? 她眼皮用力的向上翻了翻,像是要睁开眼睛似的。最后却因为眼皮太重,只能无力的阖上。 但是明显睡的比刚才安稳些了,嘴里也没再说着胡话。 林磊站在旁边,一脸感激的看着沈翘。 虽然他跟着来照顾姑姑林淑兰,可是男人到底不如女人细心。 在很多细腻的情感上,也只有像沈翘这样的女同志,才能懂他姑姑林淑兰内心里的想法和诉求。 秦云涛交完医药费,大步走进来的时候。 林磊就扭头冲他说:“秦哥,你娶的嫂子可真好。” 从他认识沈翘后,沈翘一举一动就胆大心细,还很温柔,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嫂子! 秦云涛的黑眸,落在沈翘身上时,深邃的眼底还闪过一丝骄傲。 到了晚上时,林淑兰还没醒过来。 但是病情和身体各项指标,已经在可控范围内了。 林磊要在医院陪床,沈翘和秦云涛就拿着介绍信,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开了间房。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条件,都不是很好。 所以一进屋,秦云涛就拿着买来的洗衣粉,主动跑去刷厕所了。 男人干的很细心,厕所和洗漱台,都被刷的干干净净。 还在洗漱台上,放上了刚才去供销社买来的香皂和毛巾。 秦云涛都是挑价钱最贵的买,玫瑰味儿的香皂和纯棉的毛巾。 在他心里,媳妇儿沈翘那一身娇嫩细腻的皮肤,就跟仙女似的,就该用世上最好的东西。 等沈翘洗漱干净,就坐在床边,笑眯眯的望着秦云涛:“我原来以为,你的优点已经很多了。没想到你还有更多的优点……” 她娇气的伸手,搂着洗漱出来的秦云涛:“谢谢你呀,那厕所刷的真干净,一点异味都没有。” 要说穿越到六十年代后,最让沈翘不能忍受的,就是各个地方的旱厕。 招待所虽然是蹲坑,可是卫生条件也好不到哪里去。 秦云涛低头看了沈翘一眼:“关灯睡觉。” 在绿皮火车上坐了一两天,本来就累。再加上今天又在医院奔波了一整天,沈翘早就累的不行了。 可是这男人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等关了灯后,沈翘本来背对着男人。 可是秦云涛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晚上起夜,你记得叫我。” 在陌生的地盘上,一切都要小心谨慎。 沈翘靠在男人胸膛,好半响才低低的‘嗯’了声。 住在招待所里面,两人都没有要用避孕套的心思,就这么相拥而眠。 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沈翘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已经穿戴整齐了。 部队发的军大衣,穿在男人一米八几的身上,真是怎么穿怎么好看。 虽然这边的气温有点低,可是他里面还是只穿了一件白衬衣。冷峻淡漠的一张脸,在晨光里格外俊俏。 “你多穿点,别冻着。”秦云涛和沈翘说话的时候,还拿起招待所的开水壶,给沈翘兑洗漱用的热水。 两人洗漱好了,又在早餐店买了早餐。 这个年代,不像现代有那么多的一次性塑料碗筷。 大家出门买东西,都是自带饭盒或者碗的,否则要带走的话,没东西装。 于是沈翘又花了2块钱当抵押,从早餐店借了两个铝制饭盒,装好了买来的早餐后,这才去医院里看望林淑兰和林磊。 这时候林淑兰已经醒了,虽然脸色还挺苍白,可是精神头不错。 看到沈翘跟秦云涛拎着早餐,从外面走进病房里来的时候,林淑兰率先笑了起来。 “你就是小沈吧?”林淑兰虽然头发花白,脸色憔悴,可是依旧能看出她年青时长的不错。 眉目温婉秀气,那双眼睛里也布满了温柔:“昨天的事情,我都听林磊说过了。谢谢你啊,小沈……” 林淑兰发自肺腑的说:“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可能我就没命了。” 沈翘笑着走上去:“林老师,不用这么客气,你把我当家里的晚辈就成了。” 林淑兰闻言,心里动容。 她这辈子和霍老也生了三儿一女,可是三个儿子,早在抗日的时候,牺牲在了战场上。 唯一的女儿在几年前响应‘上山下乡’的号召,去了边疆当知青。 这不,家里出事后。 林淑兰和霍老第一时间登报,和女儿断绝了关系。现在女儿远在边疆,根本回不来。 如今看到和女儿年纪相仿的沈翘,林淑兰就感觉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心里全是慈爱和热切。 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哪有资格,把沈翘当作家里晚辈啊? 她现在这个身份,真是走到哪里都遭受着白眼。 也是小沈心善,不嫌弃她家落败了,还愿意千里迢迢的赶来看她。 林淑兰眼眶酸涩的冲沈翘笑了笑,眼神落到秦云涛身上的时候,不免叹道:“小秦,你娶了个好媳妇儿。” 秦云涛淡淡地‘嗯’了一声,丝毫没觉得别人夸沈翘,有啥不对的。 他媳妇儿本来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沈翘笑盈盈的看了秦云涛一眼,秦云涛面不改色的握了握沈翘的手,很快就松开了。 倒是让一旁的林淑兰和林磊,看的羡慕不已。 这个年头,很多夫妻分离,家破人亡的。 秦云涛和沈翘还能站在一起牵手,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况且小两口夫妻感情好,日子才能顺顺利利的过下去。 从前的秦云涛太清冷淡漠,还是要沾上些人间烟火气才好。 几人正热热闹闹的说着话的时候,一群带着红袖章的半大孩子,忽然从外面冲了过来。 这些都是当地县城的小将,如今气势汹汹的跑过来,就是闹革命的! 领头的那个一看林淑兰手里还端着粥,立马大叫起来:“好啊,你一个人民的阶级敌人,竟然还能坐在医院里吃早饭。” “兄弟们,把她给我拖出去扫大街。”领头的小伙,看着比身后的人大一些,但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他带头就要冲上来,去打翻林淑兰手里的粥。 …… 第143章 第143章 可领头的小将刚冲进病房,就被秦云涛擒住胳膊,压制在了病房门口。 十几岁的少年气性大,再加上还被人当狗似的擒住了,这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于是这个小将愤怒大叫起来:“我是县城的小将头头,你阻止我,就是阻止人民百姓前进的脚步。你是要造反……”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一脚踹倒在地上。 其他的小将一看,立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站在旁边。 因为秦云涛身高马大,周身气势冷冽威严,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更何况他们的头头-王石都吃亏了,他们哪敢跑上来找虐? “你们愣着干嘛?”王石恼羞成怒地从地上爬起来:“干革命就不能怕牺牲和流血,都给我冲啊,我们要打倒阶级敌人。” 这些十几岁的小将,正是容易热血上头的年纪,被人以煽风点火,就同意情绪过激,干出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情来。 医院以前就被打砸过,不少的医生都被这些小将抓去游街了。 所以医院的人,看到小将过来,也很害怕。 就在这些小将被王石煽动,要一窝蜂的冲上来,把林淑兰从病床上拖下地的时候。 忽然全都脸色惨白的站定了脚步,就连为首的王石都吓出了一身冷汗,双腿发软的站在那里。 因为此时此刻,一把黑乎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王石的眉心。 其他小将一看,也都吓得脸色发白。 虽然他们嘴里说着不怕牺牲和流血,可是真要死人了,他们哪有不怕的? “你……你们干……干啥?”王石被枪抵着太阳穴,嘴里还在叫嚣:“知不知道干扰革命小将,是反动!” “你……你们都反动!”王石家庭条件好,算是小县城的二世祖。所以他有底气,觉得秦云涛不敢对着他开枪:“阻扰革命的反动派,全都是要被抓起来剔透游街的。” “我看你们才是反动派!”沈翘面色沉冷的站出来。 那些小将一看走出来一个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同志,全都愣住了。 在寒冷萧瑟又到处都灰扑扑的大冬天,沈翘的出现,瞬间让眼前昏暗的场景,都变得亮眼起来。 明明她也穿着朴素的绿军装,可是偏偏就是别人更时尚惹眼。就连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都带着别人没有的精气神! 王石看的目不转睛,额头很快被人用力敲了一下。 他吃痛的偏过头,这才发现,秦云涛拿着枪把在敲他。 王石瞬间就怒,指着秦云涛和沈翘:“你们是一伙的,都是反动派。” “来呀,给我把她抓起来。”王石看沈翘是个女同志,就以为她是个软柿子,想拿捏住沈翘。 砰! 一声巨响响彻整座医院,吓得所有人都抱头蹲在地上。 就连王石也不例外,但是他反应过来后,又愤怒起来。 娘的,这个男人放空枪,果然不敢真的打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爸是谁吗?”王石叫嚣起来:“我爸是这里的一把手,得罪了我,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出去。” 回应王石的是沈翘的巴掌,‘啪’地一声,打的王石耳朵都变得嗡嗡起来,人也晕乎乎。 这女人咋力气这么大? 明明看着那么柔弱,可是下手那是真的狠,把王石的鼻血都打出来了。 “我管你爸是谁?”沈翘抬手指着王石:“但我能管你!” “你凭啥管我?”王石咬牙切齿:“你和黑五类是一伙的,我是小将,我才有权利管你。” 啪! 沈翘又抬手扇了王石一个耳光,打的王石两边脸颊都肿了。 王石直接被打懵逼了,想再说啥? 又怕沈翘再甩他一个耳光,只能捂着脸,气愤的站在那里,盯着沈翘:“你个疯婆娘,我要把你抓去游街!” 啪! 沈翘又甩了一个耳光过去。 王石头都被打歪了,这下啥话也不敢说了。 毕竟任谁被连着扇了三个耳光,旁边还有一个一米八几的高个男人,拿枪对着的你的脑袋,胆子再大也真不敢继续放肆了。 被打耳光,也是真的痛! 王石现在眼冒金星,看人都不清楚了。 “冷静下来了吗?”沈翘问道。 王石捂着脸不说话,眼神还是很愤怒。 可是他看沈翘要再扬起手,扇自己耳光的时候,赶紧点头:“清……清醒了。” 王石还有点羞耻,因为当着那么多小弟的面,被个漂亮女人扇巴掌,他心里总感觉不得劲儿。 沈翘点头,又问:“谁派你们来的?” 这些红小将能精准找到林淑兰的病房,要说是自发来的,沈翘肯定不相信。 再联想他们一路上,都被人盯着。 沈翘就猜测是那些想让林淑兰举报他们,想借此搞事情的人干的。 王石不回答:“你管的着吗?” 沈翘没说话,又甩了王石一个耳光。 王石现在两行鼻血都被打出来了,沈翘眯眼盯着他,质问道:“我现在管得着吗?” 她其实能拿自己的委任状出来,压制这些小将的? 可是压制,哪有扇人巴掌来的爽? 王石也是彻彻底底的被沈翘给打服了,委委屈屈的捂着脸点头:“管……管的着。” 看到王石这么配合,跟着一起来的小将们都惊呆了。 林淑兰和林磊两人,也惊呆了。 自从他们被下调到这个小县城来了后,这些小将总是找各种理由,来折腾他们。 说他们要是没犯错,咋会从京城被下调过来扫大街或者拧螺丝? 这些小将总喜欢抓他们游街后,又给他们关禁闭,特别会折腾人! 林磊虽然是个成年男人,可是十几个小将蜂拥而上的时候,还想保护住姑姑林淑兰,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所以好几次林磊,都被折磨的不行。 可是现在,那些变着法子折磨他和姑姑的小将,却被沈翘轻而易举的给打服了? 秦哥的媳妇儿这么猛的吗? 就连一把年纪,觉得自己见多识广的林淑兰。也被沈翘连着扇了王石四个响亮耳光的举动,给弄的心服口服。 小沈可真厉害呀! 在林磊和林淑兰惊叹的眼神中,沈翘再次开口问道:“现在告诉我,是谁派你们来的?” “没人让我来,我就是听说黑五类在医院享清福,才来找麻烦的。”王石流着眼泪说,他的脸都被扇肿了,一说话嘴里还能尝到血腥味。 这四个巴掌扇的是真疼啊! 沈翘感觉王石没说真话。 但是王石挨了四个巴掌,都要隐瞒的人,肯定和他关系亲近。 一旁的秦云涛淡漠地睨了王石一眼,忽然开口问:“你爸是王季同吧。” 王石诧异,这人还真知道他爸是谁? 想到这里,王石心里的害怕加深。这些人知道他爸是谁?还把他打的跟孙子一样。 看来是真的不怕他爸啊! 秦云涛继续开口:“你们老家是川渝地区的,是不是有个远房亲戚叫王启东?” “这是谁?”王石根本没听过王启东的名字。 但是他爷爷那辈儿,的确是旧社会的时候,从川渝那边逃难来北方的。 “王启东是个犯罪份子,前两年就被枪毙了。”沈翘从空间里拿出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 这本来是她放在空间里,准备对上连向北的时候,拿出来嘲讽连向北的。 谁知道如今却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还好沈翘不管走哪儿,都会随身携带一个包。 方便她给从空间里拿出来的东西打掩护,所以这个包,就算秦云涛,沈翘也不给碰的。 所以当沈翘从包里,拿出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时。 王石整张脸都白了。 “你们家如果真的和王启东,是远房亲戚的话。让你来医院闹事的人,就是别有目的。” 沈翘神色严肃的盯着王石:“林老师虽然被下调到这边扫大街了,可是她的三个儿子,都是牺牲在战场上的抗日英雄。” “林老师是烈士家属,而且是下调不是下放,你们这些小将有什么资格对烈士家属动手?” 沈翘能知道这些,都是在来的路上,听秦云涛说的。 当沈翘提起林淑兰牺牲的三个儿子时,半靠在病床上的林淑兰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会梦见自己的儿子,梦见他们满身鲜血的躺在战场上! 也正是因为林淑兰的三个儿子都牺牲了,所以尽管她被霍老的事连累,也没人敢真正的下放她。 因为她有三个烈士儿子。 可是霍老运气就没那么好,输在权力斗争中,又和林淑兰离婚了。 哪怕那三个烈士,也是他的儿子。 哪怕霍老也是个军功累累的老英雄,头上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扣了帽子,说下放还是被下放了! 但是像王石这样的小将,正是非黑即白的年纪,沈翘说的这些事,足够唬住他了。 看王石拿着报纸发抖,沈翘又补充道:“如果你们家真和王启东有关系,你最好回去劝劝你爸,别掺合进这些事情里。否则你们家可能会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和王启东一个下场? 王石心里害怕,你少吓唬我:“我爸可是这里的一把手。” 沈翘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王石:“我有没有吓唬你,你自己心里知道。” “这份报纸,你就带回去给你爸看看。”沈翘空间里还屯了不少,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 她也希望给王石的这份报纸,可以震慑住王石他爸。 他们还要在这个小县城呆几天,如果因为王启东的原因,王石他爸要想办法为难他们。 或者说今天王石来医院的事儿,就是他爸王季同授意的。 那么就代表王季同此时是和连家一伙的,如果王季同真要铁了心的帮连家对付他们,他们在这小县城的日子肯定也不好过。 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能和平相处,还是和平相处更好! 王石咬着牙,低头看了眼攥在手里的报纸,忽然对身后的小将说:“我们走。” “就这样走了?”有人问道:“咱们不斗了?” “斗啥斗?”王石抬手打了过去:“人家是烈士家属,三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我们有啥资格去斗烈士家属。” 王石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后悔。 这才解放多少年啊,那些抗日战士流的鲜血都还没干透,他咋能蠢的去干这种事情? 这些小将虽然容易热血上头,干出出格的事情。 但大家听说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心里也很敬佩和同情林淑兰。 王石心中愤怒,他要去找给他假消息,煽动他去找林淑兰闹革命的人算账! 他们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王石忽然停住脚步,从兜里掏出了一把毛票,数了数,一共有5块钱。 他又看着身后的小将们:“你们带了钱和票吗?” “王哥?要干啥?” “废什么话,都给我拿出来。”王石从这些人手里拿过钱和票,走到了门诊收费处。 收费处的人,看到王石带着小将过来,脸色都吓白了。 以为小将们又要来搞斗争。 谁知道王石把手里的钱和票,一股脑的丢了进去:“这是给林淑兰看病的钱。” 话落,王石顶着一张被打肿的脸,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医院。 医院病房里,林淑兰等小将们彻底走远后,这才拿手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她年纪大了,又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回。 如果再被这些小将折腾,真的会死在当场的! 好在这乱糟糟的场面,都被沈翘和秦云涛控制住了。 没一会儿,有护士走过来,告诉几人,说刚才王石离开的时候,给林淑兰交了8块钱的医药费,还有2斤饭票。 因为这些钱是小将给的,医院收费处也不敢入账,就怕到时候再生出啥麻烦来? 钱是沈翘接过去的,除了五张一块的;其余钱都是一分、一毛凑出来的。 钱和饭票都是皱皱巴巴的,被收费人员理清楚了,再送过来的。 看来这些人,良心还在。 只要王石还有点良心,那这事儿,或许还有转机。 林淑兰听到小将们给她凑医药费,人都麻了。 因为被折腾过太多次,林淑兰也有点害怕,这些小将们要对她使新花招。 内心除了害怕以外,是半分感动都没有的。 “小沈,这钱可不能拿啊。”林淑兰忧心忡忡,也不敢伸手去拿钱,就怕惹上啥麻烦。 “嗯,等我再见到王石的时候,就把钱还给他。”沈翘猜测,王石把报纸拿回去后,应该还会来找自己。 就把这些钱和饭票,都放进了包里。 林淑兰身体虚弱,还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才行。 但是扫大街的活,却不能没人干。 林磊趁着自己和厂里请的假还剩一天,就拿着扫把,去帮林淑兰扫大街。 而沈翘和秦云涛,则想办法帮林淑兰那漏雨又透风的茅草屋,给修葺一下。 两人从大马路边的民房那里路过的时候,先前帮忙赶骡车的认出了他们。 赶紧跑出来问道:“两位同志,林老师咋样了?” “病情稳住了。”沈翘笑着说,又问这附近哪里有卖砖瓦的? 赶骡车的人一听,是要给林淑兰修葺房子。 立马赶着骡车过来帮忙,他带着沈翘和秦云涛往附近的砖厂跑去的时候,还说了不少林淑兰的好话。 他们都是农村人,不认识字,有时候家里有啥信件,都是林淑兰帮忙写的。 上扫盲课的时候,有不懂的字,跑去问林淑兰,林淑兰也会帮忙解答。 沈翘这才知道,林淑兰刚来的时候,还当过扫盲班的老师。 但是后来王石带着小将们来搞运动,林淑兰就没在扫盲班当老师了。 林淑兰每天都要走一个小时的路程,跑去县城里扫大街,然后再走回来。 好在村子里的邻居人都还不错,知道要帮林淑兰修葺茅草屋,大家都跑出来帮忙…… 一行人忙忙碌碌的,修葺茅草屋来,速度倒是比沈翘预计的快了很多。 另一边,王石拿着报纸回家。 发现他爸王季同不在家,倒是他爸的下属柳学峰,正在院子里帮他们家搬蜂窝煤。 柳学峰是个勤快人,每天都来帮王石家干活。 从搬蜂窝煤到买菜做饭,再到打扫卫生,柳雪峰都干的十分利落,也算是王石他爸王季同的心腹手下了。 柳学峰瞥到王石的身影,从外面走进来,就笑着问:“小石回来了?今天出去,是不是又学到了很多进步的思想?” “你还有脸说!”王石一提这个就生气,柳学峰此时也看清楚了,王石被打肿的脸。 “你咋了?在我们县城,谁敢打你?”柳学峰一脸关心的走上前,想看看王石肿成猪头的一张脸。 王石一把推开他,指着柳学峰的鼻子问:“我问你,是不是你说咱们县城新来的那个清洁工林淑兰,家里是黑五类?” 柳学峰心叫一声不好,脸上却笑着说:“他们家确实是黑五类啊,那个林淑兰男人都被下放了,还不是黑五类,那是啥?” “那你咋不说,人家有三个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王石大吼出声。 柳学峰愣住,以前王石带着小将出去,都是高高兴兴的回来,还是第一次用这种愤怒的语气和他说话。 柳学峰用沾满煤灰的手,抬了抬脸上的眼镜,这才一脸惊讶的说:“她还是烈士家属?咋资料上没写?” “小石,哥得给你说声对不起。是我没搞清楚林淑兰的家庭成分,就说她是个黑五类。”柳学峰一脸愧疚:“那我也是想让你干点成绩出来,否则你爸总说你不务正业,是个纨绔子弟。” 王石满腔怒火,瞬间就被柳学峰这些话给浇熄了。 他挠了挠头:“算了算了,这事儿和怪你,是我自己没搞清楚,就跑去闹事儿。但是柳哥,以后你得把黑五类的成分弄清楚,否则我万一误伤了好人咋办?” 柳学峰眼里闪过一丝讥讽,王石这种天不怕地怕的愣头青,竟然也会怕误伤了好人? 他以前胡作非为的事情,可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王季同从门口走了进来,一脸严肃的问王石:“你今天误伤了谁?” 王季同是个年过四十的人,穿着一身军大衣,表情严肃。 “爸,你可算回来了。”王石瞬间跑过去,问道:“你知道王启东被枪毙的事情吗?” 柳学峰垂在身边的手一抖,抬眼去看王季同的反应。 王季同表情不变:“打哪儿听来的胡话?” “我有证据。”王石赶紧把报纸拿了出来:“你看,王启东的确被枪毙了,听说还是咱们家的远房亲戚。” “爸,你可不能原则性的错误。”王石说:“柳哥今天让我去找的林淑兰,人家也是烈士家属。爸,我是小将,不是找烈士家属麻烦的反动派。” 王季同瞥了眼站在一旁的柳雪峰,柳雪峰立马低头认错。 王季同这才挥了挥手,让柳学峰离开了。 可是柳学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却放的很慢。 院子里还传来王石说话的声音:“今天如果不是别人告诉我,林淑兰的家庭情况,我就要犯大错误了。” “你犯的错误还少吗?”王季同冷笑:“否则你的脸,能被人打肿?” 他这个儿子整天不务正业,也是个不成器的家伙。他大多数时候,看着都感觉心里厌烦。 可再嫌弃,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 犯了错误,他也只能想办法兜底! 但王石却不这么认为自己是在犯错误,别的地方的小将,抓人剃头游街的时候,还会抄家拿东西。 他就从来不拿别人家的东西。 只是针对人民的阶级敌人,他的出发点,是好的。 “爸,如果咱们家真和王启东有关系,你可不能走歪路啊。”王石一脸严肃。 多新鲜啊,天天走歪路的儿子,还语重心长的让他这个老子别走歪路。 王季同心累,不想和儿子多说啥。 他伸手抢过了王石手里的报纸,就往屋里走:“你老实告诉我,报纸是谁给你的?是不是有人来帮林淑兰了?” “这报纸是我自己想办法弄来的。”王石没出卖沈翘,还追着问他们家和王启东的关系。 最后烦的他爸王季同,直接赶人:“大人的事儿,小孩儿别瞎操心。去,找你妈给你的脸上点药去……” …… 第144章 第144章 沈翘和秦云涛他们把茅草屋修葺好了,林淑兰也从医院出院了。 她这病拖太久了,身体都被掏空了。接下来只能慢慢调理,把身体调养好了,也许还能多活几年。 林淑兰这几年,被一连串的打击,其实已经心如死灰了。 她也知道自己现在还活着,左右不过是在这世上熬日子罢了。啥时候彻底撑不住了,这条命也就没了。 可是当她回到茅草屋这边,看到出现在眼前的红砖房,上面还盖着漂亮整齐的瓦片时,也不免愣住了。 “这……这是?” 林淑兰扭头四处看了看,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可是眼前都是熟悉的景色,只不过她那漏雨的茅草屋,现在已经变成干净整洁的红砖房了。 “林老师,这是村子里的人一起帮忙干的。”沈翘笑盈盈的把林淑兰,从骡车上扶了下来,带她往红砖房里面走去。 茅草屋原来的地势太窄,只能搭一个茅草屋,就算改造成了红砖房,房间其实也不大。 只有20个平方左右,但是沈翘在改造茅草屋的时候,精心设计了图纸。 把厨房和卧室都规划了出来,厕所就搭在房子后面。厕所连着窄小的院子,修了堵围墙。 既能种点菜,又能保证林淑兰半夜起来上厕所,也是安全的! 这间红砖房,虽然空间不大,但是一应俱全。 而且只住林淑兰一个人是足够的! 就连床上那些被雨水打湿透的烂被子,如今也被沈翘换成了又厚又保暖的棉花被。 林淑兰一躺上去,就感觉自己躺在温暖柔软的云朵上。 她的脚碰到一个热乎乎的东西,用脚勾出来一看,竟然是个装了开水的输液瓶儿。 这是六十年代大部分人,都喜欢自制的热水瓶。冬天灌满了开水,放在被子里,能暖和一整宿。 “姑,嫂子想的可真体贴。”林磊满心欢喜的站在旁边,这屋子里的一应事物,都是沈翘想办法置办的。 当然了,因为林淑兰现在是个清洁工。所以被子啥的,外面还是用的粗布,还打了补丁。 但是里面的棉花被,却全是新的。 连开水壶和小柴灶,沈翘也都准备了。 小柴灶既能烧煤,又能烧柴;因为体积小,所以消耗的柴火也不会太多。 屋顶上还安装了几片透明的亮瓦,这样一来,就算是大白天,屋子里采光也很不错。 林磊觉得这间小小的红砖屋,真是置办的哪哪儿都好。 林淑兰心里也很感动,她以前在京城的时候,住的都是最好的部队大院,一栋两层的宽敞小楼。 那时候家里还有生活阿姨和警卫员,每天都有医务兵过来给他们检查身体,保养身体。 可是自从被下调来这个小县城当清洁工后,林淑兰就一直住在破破烂烂的茅草屋里,漏风还漏雨,连个做饭上厕所的地方都没有。 还要天天被那些小将们,抓去游街折腾,林淑兰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现在,沈翘来了,不仅救了她的命,还让她糟糕的生活环境,也变好了。 因为红砖房是刚修好的,所以呆在屋子里,还能闻到没干透的水泥和石灰的味道。 可就算是这样,林淑兰心里还是很欢喜。 这样能遮风挡雨的红砖房,对如今的林淑兰而言,已经是从地狱到天堂的享受了。 “小沈……”林淑兰一脸感激的握住沈翘的手,热泪盈眶的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才好。” 沈翘回握住林淑兰的手,语气温柔:“林老师,您不用感激我,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无论是霍老还是林老师,都是对国家有用的人,也是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不应该万念俱灰的死去。 沈翘听说林淑兰在大学里,还是搞农业机械研究的。 六十年代的农业机械还很落后,种地几乎全靠人力。如果林淑兰没被赶出大学的话,她研究的农业种植机,应该快要问世了。 这样一来,国内的农业种植技术,也会得到大大的提高。 可惜,林淑兰现在除了拿着扫把去扫大街,她啥也做不了。 那些学术成果,也都被人抢了去。研究出一些半成品,就开始急功近利的发布出来了。 想到这里,沈翘用力握紧林淑兰的手:“林老师,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林姨……”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打断了沈翘和林淑兰之间的对话。 沈翘和林淑兰都下意识看向门口,一个穿着红色棉衣的年轻女人,拎着网兜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姨,我听说你出事了,你咋样了?”那个年轻女人声音关切:“我前几天出差去了,回来才知道你这边发生的事情……” 年轻女人的话,在看到沈翘时,戛然而止,秀美的脸上还闪过一丝慌乱和尴尬。 她站在门口,走也不是,进来也不是。 林淑兰也察觉到了年轻女人和沈翘之间,那微妙的气氛。 忍不住问沈翘:“小沈?你认识小赵?” 沈翘当然认识小赵,因为这个小赵,就是她的堂姐赵香香。 当初沈翘刚穿越时,堂姐赵香香就搭上了王启东那条线,要去参加相亲会,攀高枝儿。 而赵香香的亲妈赵桂芳,则一门心思的想促成沈翘和王启东之间的婚事。想拿沈翘做人情,去讨好王启东。 如果不是今天再看到赵香香,沈翘都快忘了。 在上辈子,她和沈家二老被王启东吃绝户,下放农场凄惨死去后。 这个堂姐赵香香和赵桂芳,则成功踩着沈翘全家的尸骨,成功往上爬。成为了老家当地的婆罗门,拥有十分强大的关系网和权势! 如今王启东已经被枪毙了,赵桂芳和沈翘大伯也都被抓起来劳改了。 却没想到这个堂姐赵香香,来到了北方的小县城生活,看样子还和林淑兰关系不错。 沈翘目光落在赵香香身上,穿着布料很好的棉衣,皮肤白净,五官清秀。 看来就算王启东和她父母都倒台了,这个赵香香依旧过的很好。 尤其赵香香那双手,一看就是没干过啥活的人! 赵香香心虚,没敢去看沈翘。 因为她万万没想到,去海岛嫁人随军的沈翘,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地方? 赵香香忽然后悔,她不该听了柳学峰的话,这时候跑来林淑兰这边打探消息的。 现在遇上沈翘和她的军官丈夫,赵香香真是骑虎难下。 想到这里,赵香香抬头去看了眼站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这个男人比她上次在老家偷看的时候,更英俊挺拔了。年纪轻轻就是个旅长。 赵香香这时候还不知道秦云涛已经高升成师长的事儿,只是不服气的想:这么年轻有为的旅长,偏偏娶了沈翘,成为了沈翘的靠山? 这让赵香香心里有点难受,因为她在王启东的介绍下,嫁给了柳学峰。 赵香香本来以为凭着柳学峰在老家的人脉和权势,她能当个官太太。 谁知道王启东强取豪夺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和秦云涛给搞倒了。 因为王启东的案子,柳家那边也被牵连了。 她和柳学峰为了不被家里牵连,直接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并且想办法来到了北方的小县城。 赵香香和柳学峰以为这里没人认识他们,能好好的过日子。 谁知道真是‘冤家路窄’,又碰到沈翘和秦云涛了。 而且看样子,沈翘夫妻和林淑兰的关系,比她和林淑兰更亲近。 赵香香心里不平衡,她费了多大的劲儿,才打消了林淑兰对她的疑虑。 凭啥沈翘一来,林淑兰就这么喜欢沈翘? 沈翘也觉得在这里看到赵香香,是‘冤家路窄’。 当初赵香香通过她认识了王启东,转眼就把她卖给了王启东,现在赵香香还想接近林淑兰,这是有什么目的? 沈翘眼神探究的打量着赵香香,扭头对林淑兰笑着说:“林老师,这人我还真认识……是……” 沈翘还没说完,赵香香就着急打断:“沈翘,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没帮你的事儿?” 赵香香演技好,眼眶里都带上了泪:“我当时也被王启东威胁,我是真没办法帮你。” 赵香香声音委屈:“而且我也不赞成我妈,去帮王启东强娶你。我当时想给你通风报信,可是他们把我绑在家里,我真没办法帮你。” 赵香香几步走到沈翘面前,想去拉沈翘的手,却被沈翘躲过了。 可是赵香香一点都不尴尬,还抹着眼泪说:“你举报我爸妈,害得他们被下放去农场改造的事情,我也不怪你,谁让我是你堂姐呢。” 赵香香知道林淑兰和霍老,也是亲近的人举报陷害,才被下放改造和下放来当清洁工的。 所以她这样说,是赌林淑兰知道沈翘举报亲人后,会对沈翘产生反感,从而站在她这边。 谁知道,林淑兰听了她的话,脸色都没变,看着还是对沈翘很亲近的样子? 这怎么能成? 如果她得不到林淑兰的信任,她和柳学峰那些谋划,又要怎么实现? 赵香香于是哭的更伤心了:“我爸妈因为被你举报,下放农场改造……结果……” 赵香香哭的泣不成声,语气带着埋冤说:“结果……两人都没熬过今年的冬天。” “那可真是太好了。”沈翘鼓掌:“坏人自食恶果,这可是天大的报应啊!” 沈翘微笑。 秦云涛也眼神冰冷的睨着赵香香。 林淑兰脸上虽然有片刻的诧异,因为她第一次见小沈脸上露出这么畅快的神情来。 但是她也没觉得沈翘这话,有啥不对的。 因为坏人自食恶果,遭到报应的话,的确是天底下最爽快的事情了! 就连一直没说话的林磊,也默默点头。 如果世上真有报应,那他希望举报陷害他姑姑姑父的人,也能在今年得到报应! 赵香香看没人站在她那边,哭的就有点尴尬。 她用手帕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深呼吸几口气,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对沈翘叹了口气:“沈翘,我不能阻止你恨我爸妈,因为他们的确做错了。” “但是姐姐能在这里遇到你,姐姐心里是真高兴。”说着,赵香香又红了眼眶:“毕竟,我现在只有你一个亲人了。” 赵香香的逢场作戏,沈翘都看在眼里。 她冷眼以对,在她印象里,赵香香从小到大就是这种爱哭的性格。不过小时候的赵香香,人还比较单纯,和沈翘的关系也好。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赵香香就变了,变得和沈翘越走越远。 变得和她妈赵桂芳还有大伯一样,成了一个无利不起早,而且自私自利的人。 或许,赵香香一直是这样的人,只不过善于伪装而已。 沈翘面无表情的看着赵香香,赵香香手里还拎着网兜。 网兜里面装着水果罐头和麦乳精等东西,显然是知道林淑兰发生的事情,特意过来看望林淑兰的。 但是赵香香为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才来? 沈翘不动声色,想看看赵香香接近林淑兰到底有啥目的? 赵香香看沈翘不搭理自己,也就笑了笑。 把网兜里的水果罐头拿出来,一边打开一边说:“林老师我前几天出差去了,一听说你的事情,连夜赶回来,还好你没事儿。” 赵香香打开了罐头,还想找碗和勺子。 以前她经常来林淑兰家里,对于茅草屋的布局很清楚。 可是现在茅草屋变成了红砖房,又有沈翘站在这里盯着,赵香香就不好意思到处去找东西。 于是扭头对林磊说:“林哥,麻烦你给林老师拿个碗和勺子,让林老师吃点水果罐头补补吧。” 林磊显然对赵香香也是很熟悉的,而且林磊不是瞎子,也看出沈翘不喜欢赵香香。 在沈翘和赵香香之间,林磊肯定是站在沈翘这边的。 沈翘可是他嫂子,还是姑姑、姑父的救命恩人。 林磊咋说,也是相信沈翘的。 但是林磊也很想知道,赵香香肚子里打着什么主意? “抱歉啊,小赵,医生说我姑姑的身体,不适合吃太冰的东西。”林磊拒绝了。 赵香香这才反应过来,大冬天里,给病重的人吃冰冷的水果罐头,的确不是那么回事。 她有些尴尬的放下水果罐头:“看我,真是关心则乱,一知道林老师病了,什么也都顾不上了。” 说着,她又挤开沈翘,走到了林淑兰的病床前。 把手呵气呵暖和了以后,这才握着林淑兰的手,双眼通红的说:“林老师你受苦了。” 赵香香又哭了,看着很心疼林淑兰的模样。 以前赵香香隔三差五的就会拎着东西来看林淑兰,不过带的都是一些粗粮或者红薯啥的,说林淑兰身份敏感,带好东西怕被人抢了。 自从林淑兰来到这边当清洁工后,赵香香就一直表现的很友善体贴,也会在林淑兰被小将们折腾以后,跑出来照顾林淑兰。 但是林淑兰一直觉得,自己都穷困潦倒成这样了,赵香香为啥要对她好? 一个人在经历各种背叛和折磨后,对忽然出现在身边的‘好人’,首先想到的是戒备,而不是感激。 这一点从王石带着小将给林淑兰交医药费,林淑兰不是感激,而是害怕就能看出来。 林淑兰的戒备心是很重的。 尤其听到沈翘举报了赵香香的父母后,林淑兰看赵香香,也感觉赵香香更不是个好人。 因为小沈这么好的人,哪会无缘无故的举报别人呢? 更何况赵香香的父母还和王启东有关系,王启东是京城连向北的私生子。 那些诬陷举报林淑兰和霍老的人之一,就有连向北和他的干爹。 林淑兰是老了,又不是傻了。 哪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和一点点善意就被打动?从而不分青红皂白? 于是林淑兰把手从赵香香掌心里抽出来,对赵香香还是从前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小赵,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但是你也看到了,我家里还有客人,就不留你了。” 赵香香笑容僵住,林淑兰就让林磊把她的水果罐头还有麦乳精啥的,都还给了赵香香,并且还让林磊把赵香香给送了出去。 赵香香不愿意走,还想解释:“林老师,你别听沈翘胡说八道。我就是单纯想来看看你……” 林淑兰扯了扯嘴角,以前她也不爱搭理这个赵香香。 可是赵香香总是带着东西,强行闯入她家里来。还总是在茅草屋里东看看、西看看。 赵香香带来的那些粗粮和红薯,林淑兰也从没收下过。 林淑兰虽然落魄了,但是知识分子的清高,还是存在她骨子里的。她不会接受来路不明的好意! 之所以叫赵香香为小赵,也不是多亲近的缘故。 而是林淑兰压根儿不知道赵香香的全名叫啥,只知道她姓赵。 如今看出沈翘和秦云涛都很厌恶赵香香,林淑兰也就对林淑兰没啥好脸色。 赵香香被关在门口的时候,还不肯走,想趴在门上,偷听沈翘在屋里和林淑兰说些啥? 可是人刚趴到门上,屋里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赵香香重心不稳,摔了个狗吃屎。 沈翘抱手站在旁边,居高临下的盯着赵香香,似笑非笑的说:“我没记错的话,王启东给你介绍的男人姓柳?是不是也跟着你一起来了这边?” 赵香香脸色一变:“我和他早就离婚了,你别胡说。” 赵香香生怕沈翘再说出啥让她下不来台的话来,神情慌乱的离开了。 等赵香香离开后,林淑兰这才仔细询问关于赵香香的事情。 沈翘也没瞒着,把老家发生的那些事情,全都原封不动的告诉了林淑兰。 “当时王启东给赵香香介绍的柳家,在我老家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是想让赵香香帮他打造一条关系网。”沈翘说。 赵香香其实长的很漂亮,否则也不会先搭上王启东,再嫁给柳家。 只不过王启东出事后,柳家也被抓了不少人。 沈翘也听老家的任建国说过,柳家出事儿后。 赵香香和他男人立马站出来和家里划清了界限,断绝了关系,所以才没事儿。 但是沈翘真没想到,赵香香竟然跑到了这边来,接近林淑兰。 林淑兰无奈苦笑:“没想到我都家破人亡了,还有人处心积虑的接近我这个老婆子。”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他们想方设法的让我写举报信,我咋会如他们意?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他们别想从我身上捞到一丁点儿的好处!” 沈翘看林淑兰一脸厌世和心灰意冷的模样,忽然说:“也许赵香香接近你,不是为了举报名单,而是因为您的研究成果呢?” 那些人抢了林淑兰的研究成果,结果全都是半吊子,研发出来的农业机器不仅造价高,还很容易坏。 这些机器投入农业使用中,总是出岔子。 所以现在上面都叫停了这项农业机器的开发,而且沈翘记得,在她做的预知梦里面。 赵香香和她男人后来之所以权势那么大,除了巴结上王启东以外。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赵香香的男人解决了农业机器的大问题,这才得到上面重用。 如今再见到赵香香,沈翘这才明白过来。 也许在预知梦里,赵香香和她男人,也是想方设法的接近了穷困潦倒的林淑兰。 从林淑兰这里得到了改良农业机器的办法,这才立了大功! 林淑兰被沈翘的话炸的两耳发懵,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还以为赵香香是为了举报名单的事儿,原来……原来是为了这……” 林淑兰苦笑起来,她的研究成果在京城就被抢了,那些人抄了她的家,也毁了她的心血。 她以为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了,没想到还有人盯着她的研究呢。 林淑兰是个教书育人的知识分子,实在骂不出啥难听的话来,但是也被赵香香等人的无耻,气的差点喘不过来气。 沈翘赶紧给她揉着胸口,又让秦云涛给冲了杯热牛奶过来。 林淑兰喝了热牛奶,气顺了,这才小声说:“这些人为了达到目的,真是不择手段。” 她沉默半响,有些内疚的说:“我以为让林磊给你们名单,是帮了你们。却没想到,事情比我想的更复杂。” “那份名单的确帮了我们。”秦云涛语气平静的开口:“你的研究心血,也不该是那些人争权夺势的工具。” 可是现实真的太打击人了,林淑兰和霍老三番四次遭遇危险,都是因为这些事。 就连侄儿林磊因为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也跟着被牵连倒霉,连婚都离了。 林淑兰忽然消沉,觉得自己活在这世上,就是个麻烦…… “沈翘,你和秦云涛现在就回黑山岛吧。”林淑兰声音沙哑:“越快越好。” 她担心,自己会给两人惹麻烦,也不想再拖累任何人了! …… 第145章 第145章 沈翘猜到林淑兰这时候,让她和秦云涛回黑山岛,是怕给两人惹麻烦。 可是她也担心,就这样走了以后,林淑兰的日子会很难过。 毕竟赵香香那边,还盯着林淑兰手里的研究技术。 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给林淑兰挖坑陷害林淑兰,直到林淑兰把修改那批农业机器的真技术交出来;而且林淑兰很明显是信任沈翘和秦云涛的。 沈翘琢磨着要怎么说,才能让林淑兰不背负那么大的心理负担时。 秦云涛忽然开口说:“林老师,我想个办法,把你和林磊调去黑山岛那边吧。” 沈翘惊讶。 林淑兰和林磊也都愣住了。 但是林淑兰很快就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这事儿不容易,而且还要给你们惹麻烦。” “再说了,这红砖房刚修好,我还没住热乎呢。”林淑兰仰头看着窗明瓦亮的红砖房,又摸了摸暖和的厚被子:“村子里的人,对我也挺好。” “去了您和霍老还能团聚。”秦云涛表情还是淡淡的,但是说出的话却很有分量:“小青岛上的村民,也很友善。” 林淑兰听着,心里很向往。 和霍老团聚,简直就是她做梦都在想美事儿。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儿,林淑兰和霍老风风雨雨的携手并肩走过几十年。 现在老了老了,夫妻被迫分隔两地,说不思念对方也是假的。 可是家庭成分不好的人,连和亲人团聚都是罪。 “你们有这个想法,我已经很感动了。”林淑兰拉着沈翘和秦云涛的手握在一起,目光慈爱的拍了拍两人的手。 这两个年轻人,给她带来了很多温暖:“看见你们夫妻感情好,我就高兴了。”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这辈子的知识点,全都记在了我心里。那些人想抢走我的科研成果,也没那么容易。” 像林淑兰这样的知识分子,对自己的研究是特别执着的。 而且北方的地势平坦,其实对推广农业种植机器是有便利的。她也想留在这里,看看自己被抢走的那些成果,到底出了啥样的问题? 林淑兰不愿意和沈翘、秦云涛走的:“你们还是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想好好休息。”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沈翘和秦云涛也不知道该咋劝林淑兰了。 “林老师,我们不着急回黑山岛。”沈翘笑着说:“咋样也得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再说。” 她还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补药出来,给林淑兰补身体。 里面就有她以前在药店屯的人参片,还有不少补气血的药材。 在红砖房里,给林淑兰用补药,炖了只从老乡家里买来的老母鸡后。 沈翘这才把鸡汤端给了林淑兰:“灶上还有一大锅,你明后天还能喝。” 北方的冬天特别冷,就跟天然的大冰箱一样,食物放几天也不会坏。 林淑兰喝了一碗鸡汤,又吃了一个白面馒头。 吃的饱饱的,这才对沈翘说:“行了,房子小,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早点回招待所休息吧……” 沈翘低头去看林淑兰,林淑兰精神极好对着她笑了笑:“回去吧,我挺好的。否则再耽误下去,就没有进城的车了。” 林淑兰还让林磊送两人回招待所。 林磊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淑兰忽然叫住了她:“林磊,你如果能离开这里,就走吧。” “姑姑,我就陪着您,哪儿也不去。”林磊笑着说。 他爹妈死的早,从小就是姑姑姑父带大的。 两人对他比亲儿子还好,林磊打定主意,要孝敬二老一辈子的。 而霍老被下放前,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林淑兰这个老妻。 林磊答应了霍老,要好好照顾姑姑林淑兰的,所以他不会违背自己的心意。 林淑兰笑了笑,让林磊明早吃了早饭,再过来一趟,她有些东西要交给林磊。 林磊笑着说了声好,临走前还和沈翘、秦云涛一起劝林淑兰。 如果有机会离开这里,就让林淑兰跟着沈翘夫妻去黑山岛那边。 林淑兰笑了笑:“明天再说。” 沈翘看林淑兰态度有所松动,心里也很高兴:“林老师,开水壶有刚烧开的开水。热水瓶要是半夜冷了,您记得换一下热水啊。” 红砖房里这会儿还没通电,所以沈翘还从空间里拿出一个老式手电筒,放在林淑兰的枕头边。 让她晚上起夜的时候,打着点儿光亮。 “行。”林淑兰笑的很开心:“难为你考虑的这么仔细。” 林淑兰还从床上起来,站在门口目送三人在黄昏中离开的背影。 偶尔沈翘回头的时候,还能瞧见林淑兰倚在门边,面带微笑的朝三人挥手的模样。 沈翘他们走到大马路边上的时候,正好碰到了最后一班回城的公共汽车。 沈翘上车的时候,秦云涛还在后面推了她一把。 让她能轻而易举的,踩上公共汽车那高高的门口。 末班车上没啥人,秦云涛就和沈翘坐在一起。 高大的身影将从玻璃缝里吹来的冷风,替沈翘挡了个严实。这边儿条件不好,公共汽车也是破破烂烂的,还特别颠簸。 秦云涛的手落在了沈翘肩上,让她能靠着自己休息。 虽然这男人一句话都没说,可是沈翘还是知道了被人贴心照顾的滋味儿。 虽然这里人生地不熟,可是有秦云涛,她依旧觉得安心。 夕阳的余晖渐渐沉进了夜色里,沈翘闭眼靠在秦云涛肩膀上休息,忽然睁开了眼睛说:“我感觉林老师今晚不太对劲儿。” “她说明早有东西给林磊,可是红砖房里的东西,都是我置办的,能有啥交给林磊?” 沈翘和秦云涛齐齐回头看向林磊。 林磊脸色也一沉,他和姑姑林淑兰被赶来小县城的时候。身上的东西都被搜刮的干干净净,可以说两人身无长物,穷的叮当响。 是啊,这样的情况下,他姑姑能有啥东西留给他? 林磊‘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沈翘也赶紧大喊:“师傅停车,快停车。” 这时候跑乡村的公共汽车,在农村土路上,是很少靠站停的。 都是当地老百姓自个儿坐到目的地,再叫师傅停车的。 所以听到沈翘焦急喊‘停车’的声音,司机见怪不怪的停车,打开公共汽车的车门。 沈翘三人满面着急的冲下车,埋头就往回跑。 仔细一想刚才林淑兰的表现和说的那些话,简直就像在交代遗言似的。 沈翘越跑越快,可是脚力始终跟不上秦云涛和林磊两个大男人。秦云涛伸手拉着沈翘,直接带着她往前跑。 等跑回到林淑兰住的红砖房前时,沈翘感觉自己的肺都快炸了。喉咙里灌进的冷风太多,疼的她不行。 好在秦云涛一直拉着沈翘,才没让她摔倒。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去,红砖房这边安静的可怕,只有冷风呜咽吹过的声音。 林磊跑上前拍门:“姑姑,姑姑,你开开门……” 屋里没人回答,门是从里面被反锁的。而且房子的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 沈翘暗叫一声不好,捡起地上的石头,就把玻璃窗户敲碎了。 一股呛人的煤炭味儿,立马从破碎的玻璃窗窜了出来,呛的沈翘咳嗽。 “秦云涛,快踹门,林老师在屋里烧炭自杀了。”沈翘惊惧大喊。 砰! 大门被秦云涛踹开,更浓的煤炭味儿扑鼻而来。 秦云涛和沈翘他们捂着口鼻冲进去,就见黑暗中有道人影,安静无声的躺在床上。 林淑兰找出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衣服穿上,身上还盖着暖和的被子,像是睡着了一般。 本来在厨房的小柴灶,此时也被搬到了床的角落,里面烧着火红的碳。 借着炭火的光,沈翘看到林淑兰口唇变成青紫色,嘴角还有泡沫。 这是一氧化碳中毒的症状! 沈翘双腿瞬间就有些发软,连忙扶着床边,要去拖林淑兰到外面去。 林磊和秦云涛的动作比她更快。 林磊抱着林淑兰冲到外面,秦云涛则把屋里的窗户全都打开了,让风吹散了屋里的呛人煤炭味儿。 沈翘也跟着冲到外面,解开林淑兰的衣领口子。 保证顺畅的呼吸状态后,就持续给林淑兰做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借骡车。”秦云涛叮嘱林磊,就跑开了。 这边的动静,惊动了村子里的人。 村民都跑出来看情况,原本早就该离开的赵香香也混在人群中。 她被林淑兰赶出来后,没离开,而是带着一网兜的东西,去村子里打听林淑兰和沈翘这边的情况。 可是村子里的人,在沈翘广而告之的宣传下,都知道林淑兰是个烈士家属,有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 大家心里都敬佩保家卫国的军人,也拥护烈士家属。 更别说,沈翘还承诺过村长,她虽然把茅草屋修成了红砖房。 但是等林老师平反以后,红砖房就归村长所有。 一栋这么好的红砖房,那是要花上百块,才能修好。 村长当初把茅草屋租给林淑兰,也没想到后面还能用茅草屋收获一栋红砖房。 再加上沈翘,故意说了自己和秦云涛的身份。 他们俩一个国营厂的厂长,一个独立师的师长。村长这辈子哪儿见过这么大的官儿。 村长也相信,林淑兰有这样的人脉,平反是迟早的事儿。 村长肯定愿意和他们打好关系! 于是在村长的关照下,赵香香根本没从村民口中打听到任何一点有用的消息。 赵香香心里正烦躁的时候,没想到,碰到了林淑兰烧炭自杀的画面。 赵香香当时就心慌害怕了。 她倒不是关心林淑兰的生死,而是担心林淑兰如果死了,那她和柳学峰的算盘就落空了。 直到沈翘给林淑兰做了人工呼吸,发现林淑兰重新有了呼吸后,赵香香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赶紧回家给柳学峰汇报情况! 而这时秦云涛也借来了骡车,把林淑兰往医院送。 值班的医生,正好是上次抢救林淑兰的那个。一看到林淑兰的情况,就知道是一氧化碳中毒! 好在沈翘一路上都在给林淑兰做急救措施,保住了林淑兰的命。 一氧化碳中毒的人,用高压氧治疗的效果非常好。 可是六十年代小县城的医院资源有限,没有高压氧舱。 医生只能想办法给林淑兰吸氧,又给林淑兰打了点滴…… 可是连着短短几天,林淑兰就在鬼门关上闯了两遭,现在林淑兰的身体情况真的很糟糕。 而且林淑兰求生意志薄弱,医生没办法,又给林淑兰打了肾上腺素,帮助恢复心跳功能后,医生这才松了口气。 “病人的情况可算稳住了。”医生又拿着听诊器,听了听林淑兰的心肺声,翻开她眼皮看了看,又说:“但是你们要把病人看紧点,病人如果想不开,可能还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医生见过太多被打成黑五类的人,因为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压迫,死于各种各样的方式。 林淑兰这样的病人,在这个时代的医院,真的很常见。 还有很多人一心求死,被发现的时候,尸体都硬了,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沈翘啥话都没说,而是蹲在床边,用力握紧了林淑兰的手。 这是沈翘第一次看到自杀的人,那种万念俱灰的死寂。让沈翘现在回想起来,都感觉头皮发麻,心里一阵后怕。 她并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平时也信奉恩仇必报。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一个无辜的熟人,差点死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也是很难过的。 秦云涛低头,目光落在沈翘那张惨白紧绷的小脸上。 也屈膝半蹲在沈翘面前,一手揽住沈翘瘦弱的肩膀,一手覆盖住沈翘微微发抖的手背。 林磊双眼发红的站在旁边,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如果在车上沈翘没有忽然反应过来的话,那等他按照姑姑林淑兰的话。明天吃了早饭再过去红砖房那边,只能给姑姑林淑兰收尸了。 林淑兰吸了氧后,也逐渐清醒过来。 当她看到围在病床边的沈翘等人,无奈又虚弱的叹了口气:“救我干嘛?我死了一了百了。那些人也甭想再算计成功了!” “该死的是那些人,不是您。”沈翘生气,这是她第一次冷硬着表情和声音和林淑兰说话:“你也不该不珍惜自己的命,我才给你修的红砖房,你还没住热乎呢。再说了,你要是死了,那些人照样能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你得活着,活着看那些人遭报应才成。” 沈翘心窝子很难受,看着毫无求生欲的林淑兰,眼泪也顺着脸庞滚落:“你要是真死了,我们仨可能一辈子都会活在后悔中。” “可别这么想……”林淑兰声音虚弱,她就是不想连累任何人,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如果她的死,让沈翘、秦云涛、林磊一辈子都活在后悔内疚中。 那她就是死了,也不能瞑目。 “这事儿和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不想活了……”林淑兰声音苦涩。 林磊顿时泪流满面的喊了声“姑姑”,他那痛苦的模样,让林淑兰心里也跟着一酸。 “姑姑,真不能拖累你们了……” 林淑兰的话刚开口,就被沈翘打断:“想要不拖累我们,有的是办法,死却是最愚蠢的一种。” 秦云涛面色沉冷的站在旁边,揽着沈翘的肩膀。 林磊也两眼泪汪汪的点了点头:“嫂子说的对,还有别的办法。” 林淑兰叹气:“还有啥办法?” 她一把年纪了,还被人盯上。又是这么个背景身份,黑五类家庭出生。 在这个年代,真是走到哪里都低人一等! “我不能活着啊……林磊因为我离婚了,那些人想让我举报你们……还有老霍……那些人还想用我威胁老霍……”林淑兰声音消沉:“你们要是帮我,你们也会惹上麻烦……我就是个不详的人……” 林淑兰闭了闭眼,心里全是颓废,看不到一点希望。 知识分子的清高和孤傲,是最受不了来自人格和精神上的践踏。 林淑兰真的熬的太久了,熬来熬去都看不到一点希望和未来。 所以她才想死了一了百了,至少这样就不用再被人那些人作践和算计了。 她甚至把自己这次没死成,反而又给沈翘他们添麻烦的事情,也怪罪到了自己头上:“要是我早死了,你们哪还用得着跑这边来……” “林老师,你就不想报仇吗?”沈翘知道再劝下去,也都是空话。 现在林淑兰一心求死,根本不想活。 “可是你就不想亲眼看着那些坏人,遭报应吗?”沈翘知道仇恨的力量,有时候比任何情绪都来得刻骨铭心:“你就想亲手往那些坏蛋心口插上一刀吗?” 林淑兰一愣,也睁开了眼睛。 沈翘说:“我现在就有个办法,可以让你报仇。但前提是,你活着,才能报仇。否则你要死了,我的办法是不管用的。” 林淑兰无奈一笑,知道沈翘是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才故意这么说的。 可是沈翘那些话,也的确激发了林淑兰心里的仇恨,和她想报仇的心思。 “你……你有啥办法?”林淑兰问。 沈翘凑到她耳边,轻轻说着话……也不知道她说了些啥?林淑兰眼里的死寂,逐渐变成了光彩。 林磊看的咂舌:“秦哥,嫂子哄人真有一套。” 秦云涛还是那副淡漠的语气:“她说的是真的。” …… 另一边,赵香香着急忙慌的赶了回去找柳学峰。 “出大事儿了。”赵香香进门就小声说:“林淑兰今天烧炭自杀了。” “啥子?”柳学峰皱眉:“人死了?” “那没有,被沈翘抢救回来了。”赵香香想起晚上看到的画面,也惊的拍胸口。 还好林淑兰没死成,否则他们要猴年马月才能过上想要的好生活? “沈翘,你堂妹?”柳学峰诧异:“她来了这边?她那个军官丈夫呢?也跟着一起来了。” 看赵香香愤愤不平的点头,还抱怨沈翘找了个有身份背景的军官时,柳学峰讥讽一笑。 “我说王石前几天,咋去医院找林淑兰的麻烦,回来就和我生气?原来是沈翘和他的军官丈夫来了啊。” 柳学峰可算明白了这些因果关系,但他也不生气,而是握住赵香香的手:“沈翘是你表妹,那秦云涛就是你妹夫,你改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吧。” “你疯了?”赵香香生气:“他们可是咱们的仇人,你爸妈还有我爸妈,都是因为他俩才被下放的。我爸妈还因为这,死在了农场里……” 赵香香眼里有泪,也有恨:“他们是我的仇人,你还让我请他们吃饭?” 白天当着林淑兰的面,赵香香只能伪装。 可是在柳学峰面前,她根本不想伪装自己的全部情绪:“请仇人吃饭?你可真大方!” 柳学峰看她一脸讥讽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拉着赵香香在床边坐下,语气温和的解释道:“沈翘那个军官老公是京城秦家的人,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旅长。这样的人脉可比王启东还管用……” 当初柳学峰愿意娶赵香香,也是因为想搭上王启东这条线。 如果早知道赵香香的堂妹,能嫁个年轻有为的旅长。 还是京城大院的子弟,他说啥也不会支持赵香香和她妈赵桂芳,去帮着王启东算计沈翘的。 秦云涛这种根正苗红,又军功累累的人,可比王启东这个私生子更有用。 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赵香香愿意放下仇恨,去讨好沈翘和秦云涛,那他俩就不用窝在这种小县城了。 柳学峰也不想天天去给王季同当孙子,想办法讨好王季同了。 说起来,也是王石这个小将头头没有用,如果早点把林淑兰逼到走投无路的境地。 那他让赵香香在林淑兰走投无路,命悬一线的时候,去搭救林淑兰。 何愁不能取得林淑兰的信任? 说不定,他们早就从林淑兰那里拿到了改良农业机器的办法。 可是现在一切都晚了,沈翘和秦云涛来了。 林淑兰肯定信任沈翘和秦云涛,不会信任赵香香这个看似聪明,其实很莽撞的人。 柳学峰忽然有点后悔娶了赵香香,如果当初他娶个家世相当的女人回来。 可能柳家也不会被王启东的事情牵连。 明明赵香香和沈翘是堂姐妹,为啥沈翘那么聪明?赵香香这么蠢?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赵香香的爹妈不成器。 赵香香的爹,是旧社会小妾生出来的。 赵香香的妈,是旧社会的穷寡妇。 这样的父母,又咋能教出聪明的女儿呢? 自诩干部家庭出身的柳学峰,是看不起赵香香的出身。认为赵香香和他的家世,是有阶级差距的! 可是赵香香的容貌,又是柳学峰喜欢的那种类型。 否则柳学峰,也不会同意娶赵香香了。 柳学峰耐着性子,去哄赵香香:“香香你听话,咱们现在这种境地,如果能和沈翘他们摒弃前嫌,那是咱们攀上高枝儿了。” 尽管柳学峰不想这么说,可是他也得承认,旅长身份的秦云涛就是他们要高攀的人脉。 而且不这么说,他怕赵香香听不懂。 如果柳学峰知道秦云涛现在是个师长,恐怕恨不得自己变成赵香香,成为沈翘的堂姐。 …… 第146章 第146章 晚上回到招待所,已经是半夜十一点多了。 秦云涛担心沈翘被林淑兰烧炭自杀的事情,给吓到。所以无论沈翘干啥,他都陪着。 等两人都洗漱干净,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十二点了。 秦云涛把沈翘揽在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微微闭着眼睛。 沈翘这时候完全睡不着,她一直在脑子里回忆自己做的那些预知梦。 看看能不能找出,关于赵香香和柳学峰的一些事情? 在这个小县城遇到赵香香,瞬间激发了沈翘心里那虐渣踩极品的心思。 因为她知道,不管是赵香香还是柳学峰,都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人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沈翘今天在医院里,为了激发林淑兰的求生欲,所以和林淑兰制定了一套反击计划。 可事情真要实行起来,那肯定要经过周密的琢磨,确保计划没有任何漏洞才行。 沈翘越复盘,越精神,根本睡不着。 她躺在床上,不知道翻了多少个身的时候。秦云涛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还按亮了手电筒,朝沈翘这边照来。 “还害怕呢?”秦云涛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 可是很快他就闭嘴了,目光落在沈翘身上。 她穿着从家里带来的睡衣,特别素净的颜色,乌黑的长头发披散着,衬的那张巴掌大的小脸白里透粉。 那双乌黑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亮下,也璀璨无比,眸子里还带着兴奋激动的笑容。 秦云涛沉默片刻,淡淡问道:“在想啥呢?”她这么兴奋,完全不像是害怕。 也对,他媳妇儿胆大心细,和一般的女同志是不同的。 “你是在想,要怎么对付赵香香他们?”秦云涛把被子给沈翘盖着。 沈翘裹着被子歪倒在他怀里:“对,我想的就是这事儿。” 她仰着头和秦云涛说话:“还有王石他爸-王季同,我在想这人是好是坏?能不能拉拢?” 秦云涛见她仰着脖子和自己说话有点累,于是表情自然的换了个坐姿,让沈翘靠的更舒服些。 “王石那天去医院找林老师的麻烦,是柳学峰撺掇的。”别看秦云涛来了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可是他想知道的消息,总有办法能打听到。 王启东和柳家遭殃的时候,柳学峰和赵香香之所以没啥事儿。 是因为两人刚结婚参加工作,还没来得及参与进一些违法的事情里面。 这两人就是在外围打下手的,再加上柳学峰的父母把罪责全担了,就为了保住柳学峰身上的干部名头。 “那柳学峰怎么从千里之外,来到这个北方小县城?”沈翘撑起身体,坐在了秦云涛结实的大腿上。 秦云涛板着脸:“因为连向北动的手脚,想让柳学峰来这边盯着王季同和林老师。” 原来如此。 只要一想到柳学峰是连向北的眼线,那这些事情就能说的通了。 否则柳学峰咋可能一来这边,就是王季同这个一把手的秘书和心腹? 但是如今得知柳学峰的事儿,觉得王季同未必如表现出来的那般,把柳学峰当做了自己的心腹。 沈翘笑道:“这有的事情,还是要咱们夫妻关上门来聊。真是一聊就通!” 秦云涛虽然依旧严肃着一张脸,其实已经按耐不住了。 因为沈翘又往前移了移,坐在了他的大腿根,勾着他的脖子说:“我得表扬你,自从来了这边后,你一直把我保护的很好。” 秦云涛全身僵硬,媳妇儿又在哄他了。 可是他被夸的心情愉悦,又要竭力控制身体的本能反应,不想在招待所这种地方,做那种事情。 也不知道她那个随身携带,并且不让任何人碰的背包里,有没有草莓味儿的? 沈翘和他聊完,感觉瞌睡终于来了。 于是将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声音懒懒的说:“躺下睡觉吧,明天还要早点起来去医院看林老师呢。” 秦云涛:“…………” 他浑身硬邦邦的抱着沈翘躺下,语气也很冷硬:“既然困了,就松开我。” “不要。”沈翘:“你身上暖和,冬天抱着你比抱着热水瓶儿舒服。” 那脚还往他腰上搭,并且一不小心蹭到了他。 秦云涛呼吸一重,握住她的腰:“别闹,要睡觉就好好睡觉。” 沈翘终于反应过来,他为什么浑身僵硬又滚烫了。毕竟男人身体的变化,她是正儿八经的察觉到了。 但是沈翘装啥也没发现,还是把头埋在他的颈窝,把他当人形抱枕来枕靠。 秦云涛忍了很久,忽然将她托举到了身上:“带草莓味的了吗?” 沈翘的随身空间在,啥东西都能拿出来,就更别说草莓味儿的了。 秦云涛双手抱着轻盈的媳妇儿,最后将她放在厚厚的被子上。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她绯红的脸颊旁,眼眸如水。 秦云涛亲吻着她颤抖的睫毛,掐着她的腰说:“小声点儿。” 沈翘咬着唇,可还是控制不住。 秦云涛的手离开了她的腰,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下去。 男人看似强势的吻住她细细的呜咽,可是沈翘只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他又会立刻松开。 沈翘从头到尾都没有躲。 她不是圣人,她也有七情六欲。更何况在夫妻房事上,两人向来和合拍。 偶尔的放纵,能让人睡得很好。 毕竟自从来了这个小县城后,每天都在路上奔波,沈翘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以及感谢秦云涛定了一间,带着浴室的客房,能让两人在事后享受到洗漱后的清爽…… 第二天早上,沈翘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几点了?”她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 “早上八点多。”秦云涛把放在床尾的衣服,递给她穿上:“我刚才用招待所的电话,打去车行定了一辆三轮车,你不用着急。” 昨天晚上,到了兴头上,两人都没控制住。 但想着白天有事儿,所以秦云涛只用了一个草莓味儿的。就连用完以后的垃圾和包装袋,都被他妥善的处理了。 等两人神清气爽的走出招待所的时候,秦云涛叫的三轮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从这里去医院,其实走路只要十几分钟。 可是秦云涛觉得昨晚虽然只有一次,但是折腾的有点久。秦云涛担心沈翘会累,所以花钱叫了辆三轮车。 好在两人都舍得花钱,并不觉得花一块钱叫三轮车有多奢侈。 两人坐着三轮车,到了医院,也才九点钟。 林磊今天上夜班,所以一大早就来医院给林淑兰送早饭。 几人刚说几句话,就见赵香香拎着保温桶从外面,笑着走进来。 “林老师,我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熬的鸡汤,里面还放了党参和红枣,可滋补了,您尝尝。”赵香香其实不愿意来的,可是昨晚柳学峰给她做通了思想工作。 所以赵香香不仅给林淑兰熬了鸡汤,还用家里的烟熏腊肉,给沈翘做了梅干菜腊肉包子。 这是沈翘从小就爱吃的口味,哪怕后来定居在了黑山岛上,家里也经常能吃到各种家乡味。 所以赵香香的梅干菜腊肉包,并不吸引沈翘。 倒是隔壁病床的小孩儿,被鸡汤和腊肉包子的香味,馋的一直往这边看。 赵香香侧过身体,装作没看到隔壁小孩儿那馋兮兮的模样。 如果不是要讨好沈翘和林淑兰,赵香香根本不想杀鸡做包子。 肉票多贵啊,只要一想到沈翘要吃她的东西,赵香香就心疼的在滴血。 柳家倒台后,她和柳学峰的日子也不好过。 也是来了这边后,柳学峰偶尔会从那些被下放的人家里,抄出一些好东西,这才让两人的日子过的滋润起来。 真可惜,当初在老家的时候,沈翘就该被抄家。 否则哪有今天的事儿? 搞得她还要去巴结,看沈翘的脸色。 沈翘不就是嫁了个旅长当老公,有啥好牛气的? 尽管赵香香心里不服气,可是面对沈翘时,脸上却带着笑。 “沈翘,你多吃点,这是姐亲手给你做的。你小时候一口气能吃两个梅干菜腊肉的大包子呢……” 赵香香故意说沈翘饭量大,想让别人知道沈翘就是外表看着比她漂亮,实际骨子里是没教养的。 也想看秦云涛嫌弃沈翘饭量大,不懂得节约。 沈翘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咋了?和你爸妈一样,想来找抽?我记得以前,你家吃不上饭的时候,没少来我家里蹭吃蹭喝,现在在我面前显摆起来了?” 这话说的赵香香一噎,她爸妈重男轻女,小时候总是不给她饭吃。 她就特别羡慕沈翘,明明也是个不值钱的女孩子,却能被父母捧在手心里娇养着。 就连沈翘大哥沈青阳,都把自己的零花钱全都花在了沈翘身上。 小时候沈翘就是他们那条街上最漂亮的小姑娘,天天衣着光鲜,还能用上昂贵的外国货。 明明大家都是沈家人的后代,凭啥沈翘能被众星捧月,而她只能挨饿受冻? 虽然沈翘家看她可怜,会给她饭吃。 可是赵香香总觉得,那是沈翘家对她的施舍。 如果是她住在沈翘住的小洋楼里面,那她肯定也能过上顿顿有肉吃,还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 凭啥沈翘能过上好日?她赵香香不能? 就因为沈翘比她漂亮?就因为沈翘的父母亲人,比她的父母亲人更好? 从小赵香香就知道,想要吃饱饭,过上好生活,那就要自己争取。 所以她哄着沈翘,哄着沈翘的父母和哥哥,哄着她自己的爸妈和哥哥……哄着身边的所有人,都以为她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姑娘。 否则又咋能顺着王启东那条线,搭上了干部家庭的柳学峰。 可惜,赵香香的好日子,都被沈翘给破坏了。 如果沈翘不反抗,乖乖的嫁给王启东,那她也会得偿所愿。 偏偏沈翘要反抗,要去对付王启东,害得她刚嫁入干部家庭里,就要面对家破人亡的局面。 赵香香不认命! 她觉得这世上所有人都对不起她,她才是真正要反抗的人。 于是赵香香看着沈翘的眼神,仿佛淬着毒。 秦云涛大步走到沈翘面前,挡住了赵香香那充满怨恨和嫉妒的眼神, 看着英俊挺拔,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护着沈翘的秦云涛,赵香香眼里又闪过一丝羡慕。 为什么这么好的男人,偏偏娶了沈翘呢? 赵香香垂下眼,昨晚上柳学峰给她说了。 如果想离开这个落后贫穷的小县城,那么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忍辱负重,和沈翘、秦云涛打好关系。 想到这里,赵香香再抬眼时,脸上又带上了笑容:“沈翘,你看你男人多紧张你呀。哪像我家里那口子,一心都扑在工作上,根本不管我的死活。” 赵香香还想越过秦云涛,去挽沈翘的手。 却被沈翘挥开了:“你不是和柳学峰离婚了吗?咋?你们俩没离婚,还在憋坏?” 沈翘说话太直接,搞的林淑兰和林磊都低头偷笑。 病房里的其他病人,也都好奇的看过来。 经过沈翘的刻意宣传,病房里和医院的人。都知道林淑兰有三个儿子牺牲在了战场上,知道林淑兰是烈士家属。 所以大家对林淑兰的印象都特别好,有啥事儿,都愿意帮助和相信林淑兰。 这就是沈翘想要的舆论战和大众同情分了,尤其在这种时候,越多人知道林淑兰是烈士家属,对林淑兰平反的加成就越大。 可是赵香香却被病房里的人,看的浑身不自在。 她咬了咬唇,忽然给沈翘跪下来:“沈翘,你就原谅姐吧。姐当初真不是不帮你,是姐真的被他们绑在家里了。我爸妈也死了,你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成不?” 赵香香一跪下,除了这个病房的人,别的病房的人也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跑过来看热闹。 当大家看到赵香香一个柔柔弱弱又漂亮秀气的女人,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跪在地上,还不停的朝沈翘磕头时,大家都在议论纷纷。 “不是说那病床上住的是烈士家属吗?咋还逼着人下跪磕头呢?” 有人帮林淑兰和沈翘说好话:“这姑娘自己干了坏事,她自己下跪怪的了谁?” “就是我们一直看着呢,没人逼她下跪。” 可是林淑兰病房的病友人少,比不过来看热闹的人。 现场闹哄哄的,把病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后来的看热闹的人,更是大着声音同情当众下跪的赵香香:“这可是压迫人的作风,那年轻女同志看着这么漂亮,咋心这么狠呢?” “哟,那姑娘头都磕出血了,咋还不让人起来?” …… 不明真相的人,就是看谁可怜,心里就同情谁。 更何况沈翘在外表上比赵香香更漂亮,更有冲击力。大家就觉得外表柔弱文静的赵香香,更可怜。 毕竟沈翘长的实在太扎眼,让人一看就有距离感。 而赵香香这种柔弱文静的姑娘,在视觉上会让人亲近和喜欢的。 这也是赵香香想要的效果,从小到大,赵香香就靠着这样的外表,获得了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她也最擅长用利用自己的长相,去博得大家的同情心。 “沈翘,我爸妈都因为你的事儿冻死了。姐也是真心实意的向你道歉,你要是不原谅姐,姐就一直跪着不起来。”赵香香哭着说。 沈翘面无表情:“那你就跪到死!” 想对沈翘进行道德绑架?沈翘可不吃这一套! 可是周围看热闹的人,却觉得沈翘真是人美心狠。 “你这女同志咋让人跪到死呢?这可是旧社会剥削人的作风!” “就是,就该找红卫兵和小将来抓你去游街。” “人都死了,你咋气性这么大?她可是你亲姐,你有啥不能原谅她的?非要作贱人!” ……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总是喜欢对着别人的事情,进行特别刁钻和苛刻的议论。 赵香香看大家都站在她那边,眼睛里还浸着泪,可是心里却很得意。 而且还真有人帮赵香香叫来了红卫兵,来的人恰好沈翘和赵香香都认识,就是胳膊上带着红袖章的王石。 他是县城小将,也兼职红卫兵,整天都带着人在街上到处窜。 听说医院有人搞压迫,他就来斗争了。 谁知道一来,就发现他柳哥的媳妇儿赵香香跪在沈翘面前,王石第一反应是想去帮赵香香。 毕竟柳学峰整天给他家干活,王石和柳学峰关系好。平时赵香香也总给他做好吃的,对他嘘寒问暖。 在王石心里,相貌秀美文静的赵香香,就是他的知心大姐姐。 而且在赵香香有意无意的接近下,王石对赵香香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漂亮女人,还有点儿别样的心思。 在王石心里,赵香香就是他的女神。 “香香姐,你快起来,你别跪了。”王石上前想扶赵香香起来。 赵香香没想到看热闹的人,会把王石和小将们都叫来。 可是王石既然来了,那就是她赵香香最得力的帮手。 赵香香心里不愿意在沈翘面前忍辱负重,还是更想趾高气昂的站在沈翘面前,让沈翘给她跪下磕头。 王石的手刚碰到赵香香,沈翘就轻咳一声,吓得王石立马缩回了手。 因为王石想到了被沈翘扇的四个耳光,那真是扇的他眼冒金星,头晕目眩的。 王石被沈翘打肿的脸,这时候还没彻底消下去,他心里是很怵沈翘的。 赵香香因为王石松手的事儿,差点重心不稳的摔在地上。 “小石?”赵香香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这才抬头去看王石。 那哭的双眼通红的模样,让王石又不忍心了。 “你干啥?”王石生气质问沈翘:“你打我就算了,咋还逼香香姐给你下跪?你这不是在压迫穷苦大众吗?” 王石当红卫兵和小将久了,一开口就习惯性的给人头上扣帽子。 跟在王石身后的小将,也都跃跃欲试的瞪着沈翘。 他们经常跟王石去赵香香家里蹭吃蹭喝,赵香香也是这群半大小子的梦中女神。 哪怕沈翘比赵香香更漂亮,可是他们也觉得跪在地上磕头的赵香香更可怜。 “压迫穷苦大众,大搞阶级作风,你这是思想不端正。你有罪,你应该被游街,写检讨……” 跟在王石身后的小将,也都站出来维护赵香香,觉得自己是在维护这个社会的正义。 而沈翘这个逼人下跪磕头的人,就是他们的阶级敌人。 但是沈翘前几天才扇了王石四个响亮的耳光,把王石打成了猪头,他们也不敢冲上来对付沈翘。 更别说,人高马大的秦云涛还冷脸站在旁边。 虽然秦云涛今天没掏家伙,可是他那天开枪的事儿,也吓破了这些小将的胆子。 “确实该写检讨,确实不应该大搞阶级作风……”沈翘点了点头,语气平和的说。 王石和他身后的小将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面前这朵靓丽的霸王花,竟然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赵香香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她就知道,只要王石这些小将出马,再厉害的人也要栽倒在这里。 就算沈翘的男人是个旅长又咋样? 这可是王石他爸的地盘,就算过江龙来了也得乖乖盘成菜花蛇。 “小石,这是我堂妹,就算有错误,我们也要给她改过自新的机会。”赵香香一脸柔弱的靠在王石身上,眼神却很得意的盯着沈翘。 柳学峰不是让她和沈翘修复关系吗? 赵香香觉得压迫沈翘,让沈翘在她面前低头,啥都听她的,也是一种办法。 而且她还不用忍辱负重的去讨好沈翘,就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赵香香又说:“沈翘,你就别和姐犟了。你乖乖认错,向姐道个歉。姐还是你堂姐,再说了……你姐夫在县委招待所置办了一桌酒席,还等着我们去吃呢。” 沈翘上前一步,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了赵香香脸上。 就连旁边的王石,也下意识捂着脸,喊疼。 被沈翘连扇四个巴掌的事儿,简直就是王石的噩梦。导致他一看沈翘抬手,就感觉自己的脸又被打肿了。 “你怎么打人呢?”王石身后的小将不高兴了,赵香香是他们的女神。 现在女神挨欺负,他们不能像王石那么怂。 有人想上前英雄救美,又被沈翘扇了个响亮的大耳刮子。 “你……你连小将都敢打,你简直反动。”有人还想往沈翘头上扣帽子,又被沈翘扇了一巴掌。 “打的就是你们这群,不分青红皂白的蠢货。”沈翘打完了人,可真是神清气爽啊。 她又指着王石的鼻子,骂道:“你更是个大蠢货,看看你带的小将,都是些比驴还蠢的蠢货。” 沈翘开启嘲讽模式:“赵香香这种仗着自己嫁了个干部的女人,到处去散播谣言,打压广大人民群众,欺负烈士家属,你看不到就算了。竟然还要为她这样的坏分子撑腰?” “王石,你和你身后的小将,才是彻彻底底的反动派!” …… 第147章 第147章 沈翘铿锵有力的一番话,像惊雷一样炸开在了王石耳边。 但他实在不愿意相信,他那个温柔知心的香香姐,竟然是个坏分子。 赵香香听到沈翘提起她到处散播谣言,欺负烈士家属的时候,心脏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当时她和柳学峰,到处散播林淑兰是个黑五类。 就是想把林淑兰逼到崩溃的绝路上,然后再当个天神般的人物,去搭救落难的林淑兰。 根本没想到,沈翘竟然和林淑兰有关系? 沈翘就站在赵香香对面,赵香香根本不愿意自己干的那些坏事,被沈翘提起。 她要的风风光光的站在沈翘面前炫耀,但是干的坏事被知道,沈翘岂不是要嘲笑她,对付她? “沈翘,咱们的父亲是亲兄弟。你哪怕不看在血缘的份上,你也不能平白无故的往堂姐头上扣帽子啊。” 赵香香的话,瞬间让王石愤怒:“你……你别想往香香姐头上扣帽子。” 王石扭头去看赵香香,她低着脑袋,露出半张秀气白皙的脸庞来。 被眼泪打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光看着就是那样的委屈。 这样的香香姐,能干坏事儿吗? 肯定不能。 赵香香的外表,实在太有欺骗性! 就连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也都不愿意相信沈翘的话。 “你肯定对香香姐有误会,我敢用人格担保,香香姐是个纯粹善良的好人。” 王石不敢和沈翘硬刚,但誓死维护心中的女神:“香香姐温柔善良,还是个积极向上的好女人,她不会干出违背良心和欺压老百姓的事情。” 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也都跟着点头。 他们是小将,往很多人头上扣过帽子,也抓过很多人去游街。但是赵香香,却是他们公认的好同志! 赵香香感动极了,她为了和这些小将打好关系。 可是每个月可劲儿的拿粮票和肉票出来,喂饱了这些饿狼似的小将。 她就是这些小将的衣食父母,沈翘以为说两句空话,就能败坏她的名声? 真是异想天开。 就凭赵香香在王石和这些小将心里,塑造出来的温柔善良女神形象,真是不需要赵香香多说一句话,只要眼泪流下来,这些人就能为赵香香冲冠一怒。 能和赵香香玩到一起的王石,又能是啥好人? 难怪有林磊这个亲人照顾着,林淑兰也心存死志。 有这些脑子不正常的人凑在一起,那杀伤力简直堪比原子弹! “小石,谢谢你站在我这边。”赵香香表现的很羞涩,也很谦虚:“我只是论心做事而已,不像沈翘……” 赵香香目光又落在沈翘身上,有了王石这些红小将撑腰,赵香香觉得自己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所以在面对沈翘的时候,她的自尊心也在作祟。 因为赵香香心里清楚明白,她从小就和沈翘有着天上地下的差距。可是现在,她能号令整个县城的小将为她冲锋陷阵。 沈翘找个旅长当老公又咋样? 来了这个小县城,还不是逃不过她的手掌心? “沈翘,你以前在老家,就喜欢出风头,否则王启东也不会为了娶你铤而走险,犯下那些事。” 赵香香从柳学峰嘴里,得知沈翘把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拿给了王石看。 她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来对付沈翘:“王启东因为你被枪毙了,你却还能再嫁。姐祝福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你为啥要污蔑姐呢?” 赵香香垂下眼睛:“姐不像你长的好看,可以随心所欲,姐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在做人。” 沈翘是长的真好看,漂亮妩媚,还带着一种自信。 小家碧玉的赵香香在她面前,瞬间就落了下乘。 可是漂亮妩媚的女人,太容易招惹是非。像赵香香这种看着就可怜的人,最能引起人的同情。 王石等人一听沈翘作风不好,就在心里鄙夷沈翘。 尤其是王石,他们家和王启东真是拐着弯的亲戚。沈翘前几天还拿王启东的报纸来吓唬他。 吓的王石真以为他爸要犯被枪毙的错误,胆颤心惊的好几天。 结果沈翘和王启东以前还搅合在一起,王启东犯法也是为了沈翘去犯了。 沈翘是真是一朵艳丽的食人花啊。 “好你个沈翘,自己是作风不正的坏分子,竟然还当众冤枉别人。我王石是县城的小将,如果今天不抓了你去剃头游街,我王石还有什么资格当小将!” 王石被赵香香故意说的那些话,彻底激怒。 十几岁的热血少年,此时满心都是要为人民扫清障碍,要为香香姐扫清障碍。 于是王石也不管秦云涛是不是有枪? 双眼发红的带头朝沈翘冲了过去,其他小将也想保护‘心中最美好的香香姐’。 于是在王石的带头下,全都热血上头,一窝蜂的朝沈翘冲了过去…… 当看到沈翘被小将们团团围住的时候,赵香香的脸颊立马红了,这是激动兴奋的。 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到,沈翘被王石这些小将,抓起来剃阴阳头,双手被捆在身后游街的模样了。 到时候她肯定要搞一块写着‘女流氓’的牌子,用铁丝挂在沈翘的胸前。 对了,那块‘女流氓’的牌子上,还要绑着几块红砖头,最好能在游街的时候,勒断沈翘的脖子。 人心有时候就是这么坏,赵香香总想把最狠的手段,全使在沈翘身上。 这样才能弥补她小时候,为了吃上一口饱饭,想尽各种办法去讨好沈翘的自卑心。 就在赵香香为自己的想象,激动的双颊发红,眼神振奋的时候。 最先靠近沈翘的王石,却被秦云涛一脚给踹飞了。 秦云涛可是上过战场杀敌的军人,那经常在刀口舔血的军旅生涯,造就了他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是杀招的铁血性格。 王石飞出去,砰地一下砸在赵香香身上。 赵香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王石砸到了地上。‘咔嚓’一声脆响,是从赵香香的后腰上传来的。 与此同时,赵香香感觉自己的尾椎骨,传来一阵尖锐刺痛,她的腰好像被王石砸断了。 王石的情况也不是很好,他真不愧是赵香香最忠实的拥护者。 砸在赵香香身上的时候,王石还想保护赵香香。 结果他身手不灵活,把在赵香香的腰砸断了不说,连他自己的腰都快摔断了。 跟在王石身后的那些小将,还没从王石被踹飞的场面中回神。 下一秒,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被秦云涛踹飞出去。 林磊就躲在后面补刀,尤其那些经常折磨他和姑姑林淑兰的小将,只要倒在地上,林磊就拿着凳子跑过去砸人! 反正嫂子沈翘说了,今天这事儿闹的越大越好。 沈翘和秦云涛都是聪明人,而且两人都留了后手。 林磊虽然还有点害怕,可是面对欺负折磨过他的仇人,林磊还是选择快意恩仇! 反正天塌了,还有秦哥和嫂子撑着呢。 林磊拿板凳砸人,砸的十分快乐。 坐在病床上的林淑兰,看的也十分激动。 昨天听了沈翘的报仇计划后,林淑兰就一直等着今天呢。 要不是她身体不好,她也想冲上去打人。 俗话说的好,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发。 像林淑兰和林磊这种,三天两头就要被抓起来折磨的人。无论是心理还是精神上,都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沈翘今天闹这一出,也是想让两人发泄发泄心里的郁气。 否则真被郁气憋死了,可不好! 很快,满地都是爬不起来的小将! 医院的工作人员和围观的人群,全都吓傻了。 无所不能,想抓谁就抓谁,想往谁头上扣帽子,就往谁头上扣帽子的小将们,竟然被打了? 还被打的这么惨? 在今天之前,如果有人告诉他们,小将要挨打。 他们肯定觉得对方疯了。 可是现在,他们怀疑自己疯了。 否则咋能看到这些小将挨打呢? 这个想法在脑子里闪过的时候,看热闹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开,脸上都带着害怕。 因为在他们心里,小将就是这世间最让人害怕的东西了。 别看沈翘和秦云涛他们打人打的爽,可是等小将们反应过来,肯定会去集齐更多的小将过来抓人的。 说不定连革委会都要惊动,被革委会抓走的人,不管你是啥出身?啥地位? 最后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全都被下放! 现在在这些人眼里,沈翘他们就是洪水猛兽,沾上了就要倒霉的存在。 沈翘也不在乎别人咋看她的。 她看王石趴在地上哀嚎,这才慢慢的走过去。 居高临下的看着王石,声音淡淡的说:“王石,你想当个热血青年,想为人民扫清障碍,其实没有错。” “但你错就错在,听信社会坏分子的一面之词。把坏人当好人,把好人当坏人来折磨侮辱!” 王石现在浑身上下痛的,啥也听不见了。 只知道一个很漂亮的女人,走到他面前,面色冷冷的和他说着话。 但是具体说的啥? 他完全听不见。 因为王石刚才那一摔,摔的他耳朵嗡嗡,稍微动一动就想吐。 “沈翘,你别得意,你迟早会死在我手里!”王石咬牙切齿的瞪着沈翘。 前几天当众扇了他四个耳光,今天又无法无天的来打他们。 沈翘这是彻彻底底的社会坏分子,是个反动派,面对反动派,他们可以往死里斗的。 就在王石满心愤怒的想报仇时,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被沈翘用力拍到了王石脸上。 “傻逼,好好看这上面写的啥吧。”沈翘语气嘲讽:“不然被人推着去堵了枪口,还不知道自己是咋死的!” 王石感觉自己被羞辱了,他愤怒无比,心里生出了一种哪怕不择手段,也要弄死沈翘的恨意。 可是下一秒,当他看清楚拍到他脸上的那张纸上,写的啥时。 王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心里那种对沈翘的滔天恨意和恶毒的想法,也在瞬间变得烟消云散。 这……这怎么会? 王石瞳孔震颤的盯着那张纸,直到把纸上的内容全看完后。 这才扭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的赵香香。 赵香香被王石那种漆黑的带着审视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 但是长久以来和王石相处的习惯,让赵香香下意识挤出一个温柔善良的笑容来:“小石弟弟……你……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赵香香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说话的时候,还想逃跑来着。 可是她腰被砸断了,一动就痛的撕心裂肺,根本没办法逃跑。 而且王石一直直勾勾的盯着她不说话,那种幽深发暗的眼神,让她有种自己被毒舌盯上的毛骨悚然。 “小石弟弟……”赵香香还想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下一秒,王石发了疯似的,朝赵香香冲了过去。 “你为什么要骗我?啊?你为什么要骗我?”王石满脸通红的瞪着赵香香。 那双眼珠子,像是要从眼眶里鼓出来一般,看着就让人害怕。 面对王石歇斯底里的模样,赵香香还在装柔弱:“小石弟弟……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王石愤怒的盯着赵香香,双眼充血。他想攥紧拳头,去揍赵香香,又觉得脏了自己的手。 王石哪能想到,沈翘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赵香香竟然真的是个仗着自己嫁了个干部老公,就为所欲为,而且还心狠手辣的人? 赵香香不仅到处散播林淑兰,是黑五类出身的谣言。还联合柳学峰怂恿他带着小将们,去斗林淑兰和林磊。 不仅如此,还有很多人被冤枉,被下放,仅仅是因为赵香香和柳学峰看中了人家的家产。 “小石弟弟,你别被沈翘骗了。”都到了这种时候,赵香香还是不肯死心,还要维持着自己虚伪的假面:“你知道姐姐不是那样的人……” “住嘴!” 王石呵斥赵香香,他和赵香香撕破脸的画面,让那些小将们都看傻了。 还有人想帮赵香香说话,却被王石打了一拳:“都他妈的给老子住嘴!” 王石愤怒大喊。 刚才沈翘拍到他脸上的那张纸,就是赵香香的罪证!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王石感觉自己就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他竟然会以为赵香香,是天底下最纯粹善良的女同志? 当王石把赵香香的罪证,当众念出来的时候。 赵香香眼里闪过害怕和不敢置信,不,不可能,沈翘刚来这个小县城才几天,咋能调查到这么多事情?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坏事都是赵香香诱骗着她妈赵桂芳去干。 所以就算王启东倒台,赵香香也能全身而退。 但是到了这个小县城,赵香香没有能指使的人,于是很多事情只能她自己干。 但是赵香香除了一开始的害怕,后面干坏事的时候,那是干的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肆无忌惮。 在这种时候,反正只要学会了告密和举报,就没有她赵香香干不成的事儿。 可是现在,赵香香干过的坏事,被她最忠诚的拥护者-王石,当众念了出来。 那些跟着王石的小将,一开始全都不敢置信。 可是后来才发现,证据确凿,赵香香无法狡辩,赵香香就是这样一个恶贯满盈的人。 而那些一开始同情赵香香的人,听的也浑身发冷。 全都退避三舍,根本不敢靠近赵香香,就怕他们家里值钱东西,被赵香香盯上了。 最后也落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林磊和林淑兰互相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为啥沈翘说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了。 这抓坏人的事儿,就是正义的。 谁还能说沈翘他们今天在医院打王石他们,打错了? 抓坏人的事儿,怎么能错呢? 敢这样想,或者敢拿这件事做文章的人,那才是真的思想有问题! 沈翘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是真好。 就让王石和赵香香这两个恶人,去互相折磨吧。 秦云涛眼神欣赏的看着沈翘,他媳妇儿真是干啥啥都行! “赵香香,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 而刚才那些小将,有多拥护赵香香,现在就有多憎恨赵香香。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赵香香现在也算彻底遭到了反噬。 王石把赵香香从地上拖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你这种人才该被抓起来游街示众!” …… 就在赵香香被抓起来剃阴阳头的时候,县委招待所那边三楼的大包房里面,已经上满了一桌子的好菜好酒。 柳学峰此时正坐在主位上,笑容满面的对身边的说:“郝师兄,农业机器损坏率高的事情,你就安心吧。这事儿,今天就能解决。” 郝建是负责研究农业机器的负责人,其实他也是个半吊子。否则也不会导致他带头研发的农业机器,总是故障出问题了。 当初那些手稿从林淑兰家里抢来后,第一时间就送到了郝建的手里。 可是由于不懂行的人全去林淑兰家里抢的,抢来抢去。 最后郝建按照图纸把农业机器生产出来后,才被专业的人告知,抢来的手稿是半成品。 核心图纸,郝建根本没拿到。 这也是郝建当初积功心切,不想把功劳分给别人。于是他这个半桶水,就自己找了批人来单干。 你说他不懂就算了,也很忌讳手下提出专业性的意见。 有他这个不专业的人领导这个研究计划,那批农业机器不出问题才怪。 可是谁让郝建的命好呢,以前在连向北手底下干过几年,起步就是比那些真材实料的技术人员更高。 而且郝建正经本事没学到,光把连向北那一套歪门邪道给学会了。 柳学峰为了再次攀上连向北,特意结交了郝建。 郝建答应他,只要他能想到办法,给那批农业机器打个补丁。 让那批农业机器能正常投入使用,让这项研究顺利进行下去。 郝建就会把柳学峰介绍到京城那边去,当初柳家之所以愿意和王启东联手,不就是想去京城发展吗? 现在王启东死了。 柳学峰只能另攀高枝儿。 “郝师兄,您可能不知道,我妹夫是个旅长,还和林淑兰的关系很亲近。”柳学峰这时候还不知道赵香香那边,已经把事情搞砸了。 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攀上高枝儿的喜悦:“等会儿我妹夫和林淑兰都会过来吃饭,那批农业机器的问题。咱们可以当面问林淑兰,她肯定愿意帮我们打补丁的。” “哟,真要是像你说的那样,那咱们就立大功了。”郝建一脸兴奋的端起酒杯,和柳学峰碰杯:“你知道的,现在到处都在想办法提高农业生产,让老百姓们多收粮食。只要咱们能克服农业机器总是出故障的问题,那咱们的名声,在全国都能响铛铛!” 如果不行,那么这个研究项目就会被叫停。 郝建眼看大功立了一半,就要被拦腰折断,他当然不甘心。 而且现在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连向北那边也需要这样的好成绩! “柳师弟啊,你这人实在,能处!”郝建一想到自己功成名就,就激动不已:“只要能帮全国各地的老百姓提高粮食收成,让全国人民都能吃饱饭,那以后翻开历史书,都能有咱们的名字。” 这也是柳学峰梦寐以求的。 他根本不想呆在这种寒冷贫穷的落后小县城,他要去京城,他要当人上人。 只要解决了农业机器的事情,那他给自己定的目标就能实现。 想到这里,柳学峰看了眼手表,中午12点半了。 赵香香咋还没把沈翘、秦云涛还有林淑兰带来县委招待所吃饭? 郝建看柳学峰频繁的看时间,自己也凑过去看了看:“哟,都快一点了,咋人还不来?” 他斜眼盯着柳学峰,皮笑肉不笑:“这事儿不会出岔子了吧?” “那不能。”柳学峰忙说:“那可是我老婆的亲堂妹,亲戚之间的事儿,多好办啊。” 郝建想想也是,亲戚间是最原始的利益关系网。 只要好好经营,一切都好办。 可是郝建和柳学峰左等右等,都等不到赵香香带着沈翘等人来吃饭。 眼看菜都热了第三回了,沈翘他们还是没来。 郝建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很难看,柳学峰也开始坐不住了,想起身出去打听一下情况…… 柳学峰刚走到县委招待所前台,准备打电话去医院那边询问一下情况的时候。 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锣打鼓,在念口号。 柳学峰都没抬头去看,因为他太熟悉这种敲锣打鼓的声音了。 王石每次带着小将抓了人,就喜欢这么干。 …… 第148章 第148章 王石抓人游街,总喜欢搞的轰轰烈烈。 恨不得让全县城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小将,有多厉害。 平时柳学峰巴结王石,会夸赞王石这样做很显英雄气概。 可是今天柳学峰事情没办成,心里烦躁。 再听到从大街上传来的敲锣打鼓声,就在心里骂王石是个二百五和显眼包。 敲锣打鼓的声音,越来越近。 柳学峰打去医院的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这让柳学峰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哐哐锵锵…… 敲锣打鼓声来到了县委招待所,快把柳学峰的耳朵都给震聋。 柳学峰烦躁皱眉,觉得王石今天抓人游街,真他妈操蛋。 他在县委招待所请客吃饭,王石来这边炫耀,到底是几个意思? 柳雪峰深吸一口气,准备再给医院那边打过去。 就听到哐哐锵锵的声音,已经闯进了县委招待所里,近的仿佛就在他耳朵边上炸开。 柳学峰耳朵被震的嗡嗡响,他火冒三丈的回头,却对上了王石那双直勾勾的眼睛。 柳学峰心里一惊,下意识朝王石身后看去,立马吓的双腿发软。 要不是他撑着身后的柜子,这会儿早就跪在了地上! 因为柳学峰看到了被五花大绑,不仅被剃了阴阳头,胸口上还挂着一块用红笔写着‘坏分子’牌子的赵香香。 赵香香一对上柳学峰看过来的眼神,立马委屈的呜呜哭起来:“学峰,救我……” 赵香香腰痛的不行,还要被绑着游街,她感觉自己都快被折磨死了。 赵香香哭泣的声音,让柳学峰心头一揪。 虽然他觉得赵香香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可是和赵香香之间的夫妻感情还是在的。 柳学峰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赵香香身上转移到了王石身上。 当他看到王石被打的鼻青脸肿,眼里还带着对他和赵香香的愤怒时。 柳学峰奇石已经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事? 肯定是沈翘和秦云涛给脸不要脸,反而利用王石抓了赵香香。 想到这里,柳学峰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对王石说:“王石不管你先前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那肯定都是对你香香姐的污蔑。” 柳学峰只字不提自己,因为他知道,作为王季同的心腹秘书。 王石是不敢轻易抓他的。 于是他又缓和了声音:“我们这次的敌人很狡猾,也很擅长制造伪证。你那么聪明,肯定不会上当对不对?” 柳学峰说的语重心长,让王石想起了从前他爸王季同骂他是个不成器的小混混时。 柳雪峰总会站出来维护他,夸他很聪明,只是没有一个让他施展能力的大舞台。 于是王石在柳学峰的支持下,当了县城的小将,也威风了一两年。 现在王石面对一直支持他干事业的柳学峰,心情是很复杂的:“柳哥,我一直很相信你,以为你不会骗我。” 柳学峰笑容不变:“小石,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惑?但我想,你迷茫的时候,应该回去问问你爸。” 柳学峰伸手拍着王石的肩膀,王石心里有些抗拒,但没往后退。 “我如果骗你,你爸会让我呆在你身边吗?”柳学峰不答反问。 在王石愣住的时候,柳学峰又叹了口气:“我们的感情,如果被别人三言两语就破坏了,我会很难过。” “我想你爸爸,也不想看到我们之间发生这样的隔阂。” 柳学峰知道王石很在乎他爸王季同对他的看法,所以一个字都没解释,而是搬出王季同来压制王石。 王石果然不再多话。 柳学峰又说:“放了你香香姐吧,她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赵香香在柳学峰心疼她的话语中,泪流满面。 她今天何止受了委屈,她今天简直受了奇耻大辱。 王石把她最爱的头发给剃了,还在她胸口挂了‘坏分子’的牌子,一路敲敲打打的宣传她,是个社会反动派。 导致全县城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对她指指点点不说,还往她身上砸烂菜叶和臭鸡蛋。 赵香香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被折磨的够呛。 “呜呜呜……学峰,我是被冤枉的,你要为我做主啊。”赵香香哭泣。 柳学峰走到她面前,一点都不嫌弃赵香香身上的臭鸡蛋味,拿出手帕把赵香香的脸擦的干干净净后。 这才转身看着王石:“小石,闹够了就把你香香姐放了吧。哥也知道你被人欺骗了,不会怪你的。” “这个柳学峰可真是能言善辩。”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林淑兰,气的不行。 柳学峰三言两语,就让王石态度缓和了。 “他和赵香香真是鬼头鬼脑的一对鬼夫妻。”像林淑兰这样的知识分子,能说出最脏的话,也就这样了。 林磊看王石有放了赵香香的想法,愤怒无比:“难不成就这样让王石放了赵香香?” 本来以为赵香香被抓去游街后,等着赵香香的就是被下放农场去改造。 可谁知道柳学峰几句话,就让王石打退堂鼓。 “赵香香他们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为了抢别人的东西,就给人扣帽子,害的别人家破人亡,可是她和柳学峰却活的好好的。” 林淑兰恨的眼睛都红了,也有不少人攥紧了拳头。 他们从医院一路跟过来看热闹,也听到了王石念赵香香的罪证。 像赵香香为了一己私利,就害得别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坏种,老天爷咋不降个雷劈死她! 沈翘和秦云涛都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这是两人第一次见到柳学峰,也见识到了柳学峰的心机。 难怪上辈子,柳家会成为老家的土皇帝,把老家经营的像铁桶一般。 像柳学峰这样精明善于算计的人,如果多给他一点时间。 这辈子他也会把平辽这个小县城,经营成他的大本营。 “小石,你抓了香香不要紧。但是你爸知道这件事,肯定会生气的。”柳学峰自然也看出王石的犹豫。 他走到王石身边,用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难道想成为你爸往上升迁的绊脚石?” 俗话说‘打蛇打七寸’,柳学峰这句话,就成功拿捏住了王石。 王石表情变化莫测的盯着柳学峰看了几眼,最后咬了咬牙,对身后的小将说:“放了赵香香。” 赵香香欣喜若狂,以前散播谣言,给人扣帽子,害的别人游街的时候,她只觉得爽快。 可是真当她自己被抓起来游街的时候,她才知道害怕。 如今柳学峰几句话,就让王石心甘情愿的放了她。 赵香香心里得意的不行,就算沈翘搜集了她罪证又咋样? 在平辽县这个地方,她和柳学峰照样是说一不二的人! 王石眼神复杂的看着赵香香脸上,那不加掩饰的得意和嚣张。 心里也明白,赵香香和他撕破了脸,也就不想在他面前伪装了。 可就算这样,王石还是会放了赵香香。 王石上前解开赵香香身上的绳子时,一个年轻女人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对着王石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这个女人看着很苍老,头发花白,满脸都是伤疤。 在这阴冷的大冬天里,也只穿了件打满补丁的单衣,那双长满了冻疮,有的已经裂口流血了。 这女人一边打一边哭,哪怕手上的冻疮全都打裂口流血了。她依旧控制不住心里的恨意,想把王石撕成碎片。 王石见过这个女人,去年春天的时候,就是他带着人去抄了这个女人的家。 当时这个女人还很年轻漂亮,穿着也很好,还挺着个大肚子。 王石带人抄家的时候,女人的老公还想反抗,可是被他们按住了。 后来,这个女人的老公,上吊自杀了。女人肚子里的孩子,也没保住。 王石从来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再见到这个女人。 如果是以前,就算见到了,王石也觉得无所谓。 因为他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可是现在,再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王石心里竟然感到了一阵阵害怕。 女人发疯似得打着王石,旁边的小将看了,冲上来就拉开了女人。 柳学峰面无表情的睨了眼女人,让那些小将把她赶出了人群。 王石这时候才发现,原来跟着他的人,都听柳学峰的。 王石抬头,看着柳学峰那张斯温和善的脸,感觉心里的害怕变成了毛骨悚然。 很快,赵香香身上的绳子就被解开了。 柳学峰上前的时候,赵香香脸色惨白的往柳学峰怀里倒:“学峰,我刚才啥也没承认,也没说你一句不好的话。” 柳学峰低头看着赵香香:“那你为什么搞砸了,我让你办的事?” 赵香香眼里闪过一丝害怕,她虽然恨父母重男轻女,不给她饭吃。 可那到底是她的亲生父母,血浓于水的亲人。就这样被沈翘害死,她心里怎么能不恨? 更何况她的好日子,全都是被沈翘破坏的。 柳学峰让她在沈翘面前忍辱负重,说的倒是轻巧。因为忍辱负重,被人鄙夷的人,又不是柳学峰! 这些话,赵香香不敢当着柳学峰的面说。 “都是沈翘那个贱人,她根本不愿意和我们交好。”赵香香攥紧了柳学峰的衣袖:“我都给她跪下磕头了,可那个贱人还是不依不饶。在暗地里搜集了一些证据,来对付我……” 赵香香一脸担忧的望着柳学峰:“学峰,沈翘和秦云涛是铁了心的和我们作对!” 说完这话,赵香香就晕倒在了柳学峰怀里。 柳学峰眯眼盯着赵香香,然后横抱着赵香香离开了现场。 有人打抱不平,想拦住他们。 却被王石带来的那些小将给拦住,还口口声声说他们抓错了人,现在才知道赵香香同志是被冤枉的。 他们要给赵香香道歉,如果还有人当众闹事,那就是心怀不轨的坏分子…… 沈翘冷眼旁观,经过这一次的交锋和试探,她探出了柳学峰的底牌。 这些小将看似听王石的,实际全都是柳学峰的人手。 也看出来了,在这平辽县,柳学峰是真的说一不二! “走吧,林老师。”沈翘很快就收回目光,走到林淑兰身边:“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咱们要回去养精蓄锐。”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林淑兰也看出沈翘是个很聪明,而且心里自有成算的人。 林磊落后一步,走到了秦云涛身边,小声问:“秦哥,嫂子接下来想干啥?” 秦云涛看着沈翘扶着林淑兰往前走的背影,嗓音淡淡的说:“你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林磊:“…………” “不会嫂子也没把计划告诉你吧?”林磊问道。 秦云涛瞥他一眼,没回答,而是快步追上了沈翘。 在县委招待所三楼的大包厢里的郝建,眯眼盯着柳学峰抱着赵香香离开的身影。 忽然‘啧’了一声,没想到柳学峰竟然是个痴情种? 不过柳学峰也是真有本事,才来平辽县两三年,就经营出这样的人脉和局势出来。 难怪连向北说柳学峰是个可用之才。 不过他的事儿,今天到底是没办成,所以郝建心里对柳学峰也是有几分不满意的。 农业机器打补丁的事情,迫在眉睫。 柳学峰就这样抱着赵香香走了,那不是摆明了没把他放在心上吗? 郝建心情不爽的回头看了眼满桌的好菜好酒,忽然没了吃饭的兴致。 毕竟菜再好,热了两三回也变味了。 而且他爱吃的清蒸鱼,冷了也就腥了。大鱼大肉吃习惯的郝建,没把这一桌好菜放在眼里。 谁能想到,在大家吃不起肉的年代。 来县委招待所吃饭的郝建和柳学峰,却能随随便便的浪费一桌子好菜好酒。 …… 沈翘带着林淑兰在国营饭店,吃了午饭后,这才把林淑兰送回了医院。 林淑兰还要在医院吸几天氧,才能出院。 但是晚上林磊要上夜班,不能照顾林淑兰。 沈翘就花钱在医院请了护工,帮忙照顾林淑兰。 林淑兰过意不去,觉得又让沈翘破费了。 于是在沈翘离开医院前,林淑兰神神秘秘的交给了沈翘一把小钥匙。 说沈翘这几天来回奔波辛苦了,让沈翘去招待所附近的弘顺澡堂,好好搓个澡。 沈翘还真带着秦云涛去弘顺澡堂,舒舒服服的搓了个澡后。 然后拿着林淑兰给她的钥匙,打开了储物柜,从里面拿出被牛皮纸层层包裹的小箱子。 这个小箱子里面,除了林淑兰珍藏的一本物理书外,还有一个洗澡的号码牌-36号。 沈翘觉得林淑兰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给她一本物理书,和一个印着36号的洗澡号码牌。 于是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里面藏着林淑兰的研究成果。 谁能想到,林淑兰竟然把自己的研究,打印出来,装订在了物理书的书页里,然后放在了县图书馆里呢? 而这个洗澡的号码牌是36号,就代表着那本书放在了,县图书馆的第3个书架的第6排里面。 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一本和林淑兰藏在小箱子里一样的物理书。 可是放在县图书馆的物理书,却藏着林淑兰的研究成果! 这个年代,学校都荒废了,看的书也容易被打成毒草。 所以林淑兰把研究成果伪装成物理书,放在县图书馆里,真是绝妙的办法。 毕竟现在没啥人会去图书馆看书,就算去了,也是偷偷摸摸的。 而且在这种小县城里,读大学的人都没几个,又有谁会想着去看和物理有关的书呢? 林淑兰这是信任沈翘,想让沈翘帮她保管自己的研究成果。 “恐怕不止这样。”秦云涛说:“林老师可能害怕自己熬不下去,所以想让你有机会的时候,替她发表她的研究成果。” 沈翘顿时觉得,手里的书有千斤重。 她可以想象到,如果自己真在合适、有机会的时候拿出林淑兰的研究成果出来,制造出了最先进的农业机器。 那么她沈翘的名字,必将会写进历史或者教科书里面,成为全国响铛铛的人物。 林淑兰这是把她的命和荣耀,都交给了沈翘。 沈翘心情复杂,她仅仅只是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情,可林淑兰回报的却是一片赤诚和百分百的信任! 林淑兰赤诚待她,沈翘又咋会辜负这份赤诚和信任呢? 这是沈翘和赵香香之间,最大的不同。 沈翘会报仇,也会不择手段;可是沈翘从来不会为了一己私利,坏事做绝。 最后这些研究成果,全都被沈翘装进了空间。 她的确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林淑兰的研究成果拿出来。 但这份荣誉,始终是属于它的创造者! 秦云涛打这以后,也没问过沈翘把书藏哪儿了? 这让沈翘有种,自己在秦云涛面前暴露的错觉。 可是她偶尔试探,秦云涛又表现的像是啥也没发现似得。 秦云涛不愿意接招,是不想去破坏沈翘的安全感。 他又不傻,咋能不知道沈翘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特殊藏东西技巧’? 无论是林淑兰的研究成果,还是沈翘偶尔拿出来的稀奇东西,都和这个秘密有关。 虽然这个秘密,对秦云涛而言是很神秘,他至今也没搞懂原理的。 毕竟让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去联想这世界有穿越和空间这种超出目前科学范畴的事情。 是很难的。 所以秦云涛一直合理的认为,沈翘是有秘密渠道和高层联系的特殊型人才。 所以她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藏起任何东西,也能在任何时候,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因为沈翘有秘密渠道嘛。 沈翘试探他,是想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秦云涛都不敢想,如果自己表现出来已经看穿了沈翘的秘密,那么沈翘肯定会立马远离他。 秦云涛把手里的电话,拿给沈翘:“听听孩子的声音。” 这是招待所前台的电话,他们离开黑山岛好几天了,今天才有时间给家里打去电话。 沈翘接过电话,立马听到龙凤胎咿咿呀呀的学语声。 幼儿的成长速度是飞快的,几天不见,父母就可能错过很多成长瞬间。 这不,原本只会叫‘mua’‘mua’的乐乐,今天忽然能字正腔圆的喊‘妈妈’了。 沈翘欣喜若狂。 安安又在电话里开心的叫‘爸爸’,秦云涛瞬间把电话拿了过去。 听到安安、乐乐叫妈妈和爸爸后,他眼尾扬了扬,又把电话递给了沈翘。 他说:“你再听听孩子们的声音,也该睡觉了。” 沈翘接完孩子们的电话,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她本来在试探秦云涛,可是最后却被秦云涛哄成了翘嘴。 当然了,哪怕秦云涛怀疑她,依旧会兢兢业业的保护她。 而柳学峰和连家那边,才是沈翘真正要面对的敌人! …… 柳学峰抱着赵香香回去后,就把赵香香放在了床上。 而从县委招待所回到家的郝建,却接到了连向北询问他,那批农业机器打补丁的事情。 郝建顿时头大:“领导,这事儿本来已经有眉目了,却因为柳学峰办事不力,被破坏了。” 郝建甩锅。 连向北只有一句话,三天内他要见到被打补丁的农业机器。否则郝建手里的研究项目,立马停止。 郝建满头冷汗,如果搞不出成绩。 那他可能永远都会被困在,平辽县这个贫穷落后的地方了。 可是连向北却很看好柳学峰,让他去配合柳学峰? 郝建有点不愿意,他是柳学峰的前辈,咋能去配合一个年轻后辈呢? 可是连向北那边催的紧,他又实在没办法。 沈翘第二天早上,和秦云涛去医院看望林淑兰。 在医院呆到晚上天黑,他们才离开。 两人刚走到医院大门口,就见医护人员推着一个满身是血的人从外面跑了进来。 “让开!让开!这个病人大出血,需要输液急救!”医护人员话音还没落下,已经推着病人跑远了。 而沈翘和秦云涛发现一对中年夫妻,满脸苍白的从外面跑进来。 嘴里大喊着:“医生,医生,一定要救活我儿子。” “那是王石的父母。”秦云涛忽然说。 沈翘愣住,王石的父母? 刚才那个浑身是血,需要输液抢救的病人,是王石? 后来沈翘才知道,王石晚上在国营饭店吃饭,喝醉酒上厕所的时候,被人套麻袋捅了几刀。 不仅腿筋被割断了,连子孙根也受伤了…… 第149章 第149章 就算王石被抢救回来,他也成了废人。 王石的父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感觉天旋地转,两人都差点晕倒。 他们夫妻俩,只有王石这一个儿子。 现在王石废了,那他们家的香火也彻底断了。 王季同看着浑身是血的王石,眼里全是遏制不住的怒气。 很快柳学峰脚步匆匆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王季同立马问道:“咋样?抓到伤害我儿的凶手了吗?” 柳学峰不敢说人已经跑了,只低声说:“已经通知公安那边,进行全县城的搜索。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抓到凶手了。” 王季同脸色铁青。 他妻子则声嘶力竭的说:“一定要抓到凶手,要把凶手枪毙了!” 柳学峰沉痛点头:“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但小石不应该受到伤害。” 顿了顿,柳学峰又说:“昨天小石才和那些外地人接触过,今天就受伤了……” 王季同瞬间看过去,眼神阴沉无比。 他知道柳学峰嘴里的外地人,指的是沈翘和秦云涛两人。 柳学峰继续说:“那些外地人知道小石是个热血正义的青年,专门做了伪证来挑拨离间。昨天小石游街的时候,还有个疯女人冲出来伤害小石。” “领导,您说这些事,会不会都是那两个外地人安排的?” 柳学峰在提起自己和赵香香被抓的事情上,特意避重就轻。 还把王石说成了正义青年,更是把王石被废的事情,指向了沈翘和秦云涛身上。 而且他说话很有技巧,没有盖棺定论,而是说出自己的‘猜测’,然后让当领导的王季同来认定结果。 当柳学峰一脸谦卑的询问,王季同觉不觉得是沈翘和秦云涛两人,在背后指使凶手来废王石的时候。 王季同其实也在思考。 他知道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前几天就来了平辽县,一直想帮林淑兰和林磊两人平反。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王启东被枪毙的报纸,拿给了王石看。 王石因为这事儿,一直在家里和王季同闹腾。 昨天王石抓人游街,抓的也是赵香香,可是最后却说那些都是伪证,所以又放了赵香香。 王石身上发生的事情,王季同这个当爹的,多少也知道一点。 自从沈翘和秦云涛来了平辽县以后,就一直在和王石接触。也是因为这样,才导致王石的性格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如今王石被人废了,凶手会是沈翘和秦云涛安排的吗? 王季同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柳学峰也没再开口了。 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他只能说个开头,最后的结果要怎么认定,都是领导说了算。 而且柳学峰在王季同面前,一直是个尽职尽责的好秘书。 他看王季同老婆哭的都快晕过去,不仅找来医生照顾王季同老婆的情况,让医生给王季同老婆吸氧后。 还拿出一颗包装精美的中药丸,递给王季同:“领导,听说这是宫廷秘方的救命药。能把人从鬼门关上给救回来……” 这是那些小将跟着王石抄家的时候,顺来‘孝敬’给柳学峰的。 柳学峰找医生打听过情况,王石虽然命根子被废,又被捅了几刀,因为发现的及时,是死不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柳学峰把药拿出来献给王季同。那王石只要活着,就有他一份功劳。 王季同看到药的时候,表情没啥变化。 倒是王季同的老婆,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的,从柳学峰手里把药抢了过来。 大声喊着让医生快把药送进手术室里,给她儿子吃。 柳学峰一直等在手术门门口,直到医生走出来,说王石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这才松了口气。 “医生,我儿子咋样了?他的命根子还在不在?”王季同老婆声音带着哭腔的问道。 医生有些为难的看了眼王季同,这才语气斟酌的说:“我们把伤口缝合好了,东西也接了回去。如果病人恢复的好,以后还是能生孩子的。” 王季同点了点头,对医生道:“辛苦了。” 说完这话,他又看着一脸欣喜的老婆,想了想这才说:“你回去熬点鸡汤送过来,小石需要补一补。” 话音刚落,赵香香就拎着保温桶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脸担忧的说:“我这边给小石炖了鸡汤,知道病人不能吃的太油腻,专门把油给撇了。” 赵香香被剃了阴阳头,所以头上戴了个帽子。 但是她脸上的伤,却没遮。 就这么鼻青脸肿的拎着鸡汤,忧心忡忡的走到王季同夫妻面前,安慰着两人:“小石这孩子人品好,还聪明,肯定没事儿的。” “香香,你有心了。”王季同老婆特别感动。 她平时和赵香香的关系也不错,现在王石一受伤,赵香香就贴心的熬了鸡汤过来,王季同老婆就更喜欢赵香香了。 一看赵香香脸上的伤,她就说:“你和小石一样,都受苦了。那些外地人,竟然敢跑到平辽县来害我儿子,我和他们没完。” 说着,王季同老婆就看着王季同:“老王,你可不能看着咱们儿子被人捅,你得给儿子做主。” 赵香香心里窃喜,她没用粉遮住脸上的伤,就是为了激发王季同老婆心里对沈翘和秦云涛的仇恨。 俗话说枕头风最管用,王季同老婆认为是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指使凶手去废了王石。 那么枕头风,多吹几次,王季同也会这么想。 沈翘和秦云涛竟然敢教唆王石昨天抓她去游街,还给她剃了阴阳头。 这对赵香香而言,简直就是新仇旧恨加在一起了,她一定会报仇的。 赵香香表面很担心王石的伤势,可心里却在窃喜。 王石被废的时间,真是太好了! 现在王季同肯定要对付沈翘和秦云涛了,都说县官不如现管。王季同在平辽县这种地方,既是县官,也是现管。 这下沈翘和秦云涛,肯定跑不了了。 赵香香眼神得意的看向柳学峰的时候,柳学峰一直站在王石的病床前,观察着王石的身体情况。 心里还在想,赵香香到底家庭背景不好。只有点聪明外露的小心思,没啥大智慧,还很容易得意忘形。 柳雪峰淡淡瞥了眼赵香香,赵香香瞬间不敢得意了。 她低着头,又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倒像是真的在关心王石的身体情况了。 沈翘在招待所打了个喷嚏,她觉得有人在骂她。 可能骂她的人,就是赵香香。 出去打听情况的秦云涛,到了晚上十点多才回来。 外面天寒地冻的,沈翘怕他冷着,就把手里的热水瓶递了过去:“咋样了?” “拿刀捅王石的人,就是昨天当街打王石的那个女人。”秦云涛开口:“现在人已经逃窜到外地去了。” 王石得罪的人太多,这些人同仇敌忾! 所以那个女人捅了王石后,就算被人发现了,也没人举报她。 而且很多被王石迫害过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给那女同志提供了帮助,所以她才能顺利逃窜到外地去。 按理说,女同志,一般没这么大的力气,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可是这人被王石搞得家破人亡,又被下放去农场改造。天天干重活,力气也就练出来了。 而且是奔着让王石断子绝孙去的,那几刀捅的是真狠。就算医生接上了那玩意儿,其实也没用了。 但医生不敢和王季同这个领导明说,只能含糊其辞。 秦云涛打听出来的,却是真消息。 柳学峰这边抓不到凶手,心里也很烦躁。 赵香香还自觉聪明的给柳学峰主意:“不如找个替死鬼得了。” “蠢货!”柳学峰在家里的时候,对赵香香并不像在外面表现的那样好:“王季同是啥人?你以为我找个替死鬼,就能糊弄住他?” “哪怕掘地三尺,我也必须抓到凶手!”柳学峰眼里的阴狠,就连眼镜片都遮挡不住。 他还瞪了眼赵香香:“你如果能把沈翘和秦云涛哄好,哪会生出这么多事情来?” 柳学峰看着鼻青脸肿的赵香香,忽然觉得自己的婚姻没选好。 如果他选个门当户对,被家里长辈熏陶过的妻子,对方肯定会在事业上帮助到他。 而不是像赵香香这样,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柳家没出事之前,柳学峰觉得自己可以娶个自己喜欢的。 柳家出事后,柳学峰想了无数次。如果娶个门当户对,说不定在柳家出事的时候,对方的家世还能帮着捞一把柳家。 而且在他的事业上,也能少奋斗十年! 柳学峰皱眉,看着赵香香鼻青脸肿的脸,说:“你去煮几个鸡蛋滚一滚你的脸,明天打扮漂亮点,陪我去郝家吃饭。” 如果可以,柳学峰不想带鼻青脸肿的赵香香出门应酬。 可是去郝家吃饭,也有郝家的女人在。 赵香香作为他的妻子,理应在社交上,帮他和那些官太太打好关系的。 “郝家在京城有人脉,你对郝家的女人,也要像对王季同的妻子一样尊敬。”柳学峰担心赵香香又把事情搞砸,认真的教她。 赵香香一边煮鸡蛋一边点头,只要不是讨好沈翘这个克星,赵香香觉得自己肯定能把事情办好。 郝建其实还请了王季同去家里吃饭,可是王石被人废了,王季同哪里还有心情应酬? 王季同老婆一直在诅咒沈翘和秦云涛,还让王季同带人去把沈翘和秦云涛抓起来。 王季同被烦的不行:“凶手还没抓到,你怎么能确定是他们动的手?” “不是他们这些外地人,还能有谁?”王季同老婆骂道:“否则咱们儿子一直好好的,咋这些外地人一来,咱们儿子就被人捅了?” 王石是被父母争吵的声音,给叫醒的。 这时候麻醉效果还没过,他脑子晕晕乎乎的:“爸妈,这事儿和他们没关系,是我自己得罪了人,做错了事儿。” 王石声音虚弱:“如果我不干那么多坏事,迫害那么多人,我也没今天这种下场。” “儿子,你咋会做错事?”王季同老婆立马抓着王石的手,眼里含着心疼的眼泪:“你也不是迫害人,你是在干正事儿。” 王季同皱眉,真是慈母多败儿。 他低头看着王石,这个一向无法无天的儿子。现在知道错了,可是晚了,人都已经被废了。 王季同也知道医生说王石能恢复,是不敢说真话。 可是他只有一个儿子,就这么废了,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无形的怒火! “爸,你真要对付沈翘他们?”王石问道。 王季同低头,看着脸色惨白的王石,缓了缓铁青的脸色:“这事儿你别管,爸会还一个公道给你。” 王石苦笑。 直到昨天,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被柳学峰和赵香香两口子当枪使。 那些小将,也是柳学峰的人马。 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威风,可是昨天才知道,在柳学峰面前,他一直就是个小丑! “爸,你老实告诉我……你……你有没有做那些事?”王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王季同:“昨天我抓了赵香香,柳学峰说他是你的秘书,我不应该和他作对!” 人一旦醒悟,以前看不清楚的事情,现在也能看清了。 “咱们家里有没有,抄家来的东西?”王石又追问。 王季同没说话,但是他老婆却脸色不自然的扑过去,捂住了王石的嘴:“你可别乱说。” 王季同一看老婆这样子,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王石却直勾勾的盯着王季同,想要一个真相:“我昨天,因为你才放了赵香香。因为柳学峰是你的秘书,我不想你难做。但是爸,你真和他们一起做的那些事吗?” 王季同沉着脸:“你在质问你老子?” 王石不顾亲妈的劝阻,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可是他受伤太重,哪怕有麻醉,可是牵扯到伤口还是很疼。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语气坚定:“不,我是在提醒你。” “爸,柳学峰和赵香香不是啥好人。”王石说:“他都快把你架空了。” …… 柳学峰虽然暗地里在平辽县经营出了自己的势力,可是平时出门,作为领导秘书,他是没资格坐单位的车。 单位也不会给一个秘书配专车的,所以柳学峰带着赵香香去郝建家里吃饭,也得一大早起来等公共汽车。 郝建的老家,就是平辽县的。 在平辽县最繁华的地方,有一个独门独院的小楼,这是郝家祖传下来的。 以前柳学峰和郝建来往,都是去县委招待所那边边吃饭边谈事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来郝建家里,赵香香特别喜欢郝家的独门小洋楼。 因为这栋楼房,看着和沈翘从小住的差不多。 赵香香他们想抢沈家的房子不成,还被沈翘反击打脸。 于是独门小洋楼,就成了赵香香的执念。 她已经搞砸了讨好沈翘的事,不敢再搞砸和郝家来往的事儿。 于是十分卖力的和郝家的女人来往,郝建的亲妈王阿姨,就特别喜欢赵香香。 因为赵香香在面对比她阶级更高的人面前,一向很会做人。 还给王阿姨送了一条抄家得来的珍珠项链,极强光,毫无瑕疵的珍珠项链,真是送到了王阿姨的心坎里。 郝家的小洋楼,也带着一个小花园。 在满县城都萧索寒冷的时候,这个小花园里面竟然还有花开,更有一年四季都绿叶的常青树。 坐在院子里喝茶聊天,赏着花。头顶还有透明玻璃做成的天窗,没下雪的时候,还能看到蓝天白云,这真是惬意的很。 脚边的火炉,烤的人暖烘烘的。 王阿姨还在玻璃房里面,养了几条颜色绚丽的金色锦鲤。 金色的锦鲤在水中甩着鱼尾,那清澈的水面就荡开层层涟漪。再加上水面盛开的碗莲,实在美不胜收。 这在京城呆过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仅审美好,而且还能干啥都是一股高级感。这种好日子,就连柳家没落败的时候,赵香香都没享受过。 沈翘嫁给一个了旅长又咋样? 当兵的糙男人,在生活中能有这样的情趣吗? 就算沈翘是军官太太,还不是一辈子都要被困在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岛上? 等她以后跟着柳学峰去了京城,她也要住小洋楼,也要在冬天养锦鲤、养莲花。 谁能想到,就算天气再冷,只要炭火够烧,整栋小楼都能变暖和? 这么一想自己未来要过的美好生活,在沈翘那里吃瘪,怄了一肚子气的赵香香,总算觉得心里舒坦了。 郝建的老婆,在京城单位上班,顺便照顾孩子上工农兵大学的事情。 所以老家这边,只有郝建的亲妈王阿姨呆在这里。 赵香香今天的任务,就是哄的王阿姨开开心心。 王阿姨经常在媳妇儿那里吃瘪,被赵香香一哄,尝到了摆婆婆谱的威风,对赵香香那是十分的满意。 今天吃饭,除了柳学峰和赵香香,还有革委会那边的主任。 在后厨做饭的大师傅,是专程从县委招待所请来的。 一道又一道稀少名贵的好菜,被端上桌的时候,赵香香眼睛都看直了。 要么说有权有势可真好,吃穿用度都和别人不一样呢。 郝建因为连向北那边逼的紧,又不想和柳学峰低头。 于是今天请柳学峰夫妻来吃饭,还让革委会的主任作陪。 这是他二舅家的表弟,都是一家人,有啥话也好说! 柳学峰看出来了,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反而很给郝建面子,一直在饭桌上奉承郝建。 还主动提起上次在县委招待所,他因为赵香香被斗的事情,半路离开是不对的。 柳学峰自罚三杯的态度,让郝建和他表弟都很满意。 他表弟提起农业机器的事情,也很生气:“要我说,咱们就来硬的,不怕林淑兰不把打补丁的办法交出来。” “但林淑兰有三个烈士儿子,咱们不能来硬的。”柳学峰提醒。 郝建皱眉,这事儿就很麻烦了。 林淑兰和霍老已经离婚了,霍老的事儿,咋说不能再往林淑兰头上扣了。 再加上林淑兰又有三个烈士儿子的荣耀护着,他们是真不能来硬的。 否则事情传到京城,他们也有麻烦。 连向北再厉害,也不能一手遮天。 而且最近京城好多人,都联手起来对付连向北。连向北自己都焦头烂额,否则哪会只给郝建三天的时间? 因为连向北,现在需要一件大功来给自己增加光环和筹码! 可是三天时间真的太短了,不管是郝建还是柳学峰,都搞不定林淑兰。 “林淑兰我认识。”一直被赵香香吹捧的王阿姨忽然开口说:“我年轻时,和她是朋友。” 这话让桌上的人都一惊。 “不是,妈,你咋认识林淑兰?”郝建忙不迭开口。 王阿姨撇了撇嘴:“林淑兰从年轻时就自视清高,还是个只会搞物理的书呆子。我嫁给你爸后,就很少和她来往了。” 最主要的是这个王阿姨年轻时和林淑兰是情敌,可是霍老和林淑兰情意相投。 林淑兰和霍老结婚后,她就相亲,嫁进了家世同样不错的郝家。 真要说起来,王阿姨和林淑兰也几十年没见了。 但是为了儿子郝建的前途,王阿姨也愿意出一份力。 “我明天去医院看看她,让她把研究成果交出来,帮你把农业机器的补丁打上。”王阿姨胸有成竹。 可是郝建却等不了了,让她吃过中午饭就去。 王阿姨同意了。 赵香香拍马屁,哄着王阿姨带她一起去,她要让沈翘看看,就算手里有她的罪证。 可是在平辽县这种地方,沈翘和她的军官老公做啥,都是无济于事的! 王阿姨皮肤白,人也富态。 所以在医院看到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林淑兰时,王阿姨心里闪过一丝得意。 嘴上却假惺惺的说:“淑兰,你咋变成这样了?你看着比我妈还老。要我说,选男人,还是要选能让自己过上好日子的。” “这霍振武年轻时再英俊有前途,老了老了,竟然成了黑五类。你跟了他一辈子,老了老了……也落了个晚节不保的下场。” 王阿姨年轻时就想和林淑兰比较,突然看到记忆里年轻漂亮有学者气质的林淑兰,忽然变成了个头发苍白,满脸皱纹的穷酸老太太。 王阿姨心里瞬间就得意起来,这话也说的轻视。 王阿姨头发是染黑的,脚上穿着小牛皮的皮鞋。再加上本来就有炫耀的心思,王阿姨就低头转着手上的银手镯。 她本来想戴翠绿的翡翠镯子,和赵香香送的珍珠项链,可是六十年代讲究艰苦朴素的穿衣风格。 戴这些好东西实在太扎眼! 平时她可以在家享受,因为没人敢闯到她家里去。 出门在外,王阿姨还是要注意分寸的。 这个银镯子也是银包金的,已经是王阿姨最低调的打扮了。 可因为六十年代,实在很少人有人会打扮,就显得王阿姨特别会打扮,也很时髦。 沈翘一走进医院,就看到王阿姨一脸富态的站在林淑兰面前,炫耀自己幸福的晚年生活…… 第150章 第150章 在王阿姨炫耀自己幸福的晚年生活时,跟着一起来的赵香香,脸上的表情也很得意。 在赵香香心里,今天的王阿姨,就是未来的她。 说不定,她的晚年生活,肯定比王阿姨还阔绰,还会享受生活。 毕竟她家的库房里,可有不少小将抄家来的好东西。 现在这种日子可真好。 简直是赵香香和柳学峰这种人的天堂! 赵香香一脸得意的配合王阿姨捧哏,还要跟着王阿姨一起贬低林淑兰呢。 结果一抬头,赵香香的得意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沈翘咋看起来,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还要精神好看了? 就连臃肿笨拙的棉服,穿在沈翘身上,竟然也能看出苗条和纤细的身材来。 而且沈翘脸上的皮肤白净,透着粉润健康的红。 眉目精致,又气色很好的娇俏模样,瞬间就把精心打扮过的赵香香给比了下去。 赵香香下意识伸手去摸脸。 她脸上的青肿,哪怕昨晚滚了四个煮鸡蛋,都没彻底消下去。 为了看起来好看,赵香香在脸上擦了很厚重的粉。 本来她觉得自己脸白白的样子,很漂亮好看。可是一和沈翘对比,就显得特别村,有种用力过猛的感觉。 那脸也白的跟僵尸一样,赵香香自卑的低下头。 沈翘能嫁个军官,大概就是因为她长得美,否则哪有这样的好运气。 “王阿姨,那就是沈翘。”赵香香给王阿姨上眼药:“就是她扰乱了我们的计划。” 王阿姨眼神锐利地看过去,然后有些惊讶。 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沈翘从病房门口走进来,王阿姨惊艳的眼神,还一直跟随在沈翘身上。 长成沈翘这样,别说嫁旅长了,就是嫁更厉害的男人也使得。 也难怪赵香香处心积虑的接近林淑兰那么久,林淑兰都对赵香香带着戒备。 可是沈翘一出现,林淑兰就对沈翘掏心掏肺的信任。 比起赵香香这种精明外露的人,确实沈翘看着更讨人喜欢。 赵香香身上有种我见犹怜的小家子气,沈翘则更明艳大方。 听说还经营了一家小鱼干厂,能力也是有的。 王阿姨想挑剔沈翘身上的缺点。 最后发现,唯一的缺点,就是沈翘是和她作对,更是阻挡她儿子郝建前程的人了。 王阿姨皱眉。 她看了沈翘好半天,这才扭头对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淑兰说:“淑兰,难怪你喜欢这个小沈,我看了也喜欢。” 赵香香心里不平衡,她溜须拍马老半天,才被王阿姨喜欢。 咋沈翘一来,王阿姨就和林淑兰一样,对沈翘赞不绝口了? 赵香香心里戒备,眼神嫉妒的瞪着沈翘:“王阿姨,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别和林阿姨一样,被我这个堂妹的外表给欺骗了。” 王阿姨笑:“我可不会被骗,喜欢她的漂亮归喜欢,但我这人挑人的眼光一向不错的。” “就像当初,我也喜欢霍振武年轻英俊,可是我最后却嫁给了郝建他爸。”王阿姨对自己的婚姻,是相当满意的。 在王阿姨心里,女人这辈子有三条命。 第一条是父母给的,生在什么样的家庭,小时候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二条是丈夫给的,嫁给什么样的男人,婚后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第三条是儿子给的,生个什么样的儿子,晚年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王阿姨这种在旧社会长大的人,对一些男尊女卑的旧思想,那是根深蒂固。 就连上学,也没改变她的旧思想。 因为王阿姨年轻时,被父母送去读书的目的,也是为了在大学里结交出身背景都更好的年轻男子。 毕竟在旧社会的时候,能读大学的男青年,家里大多数都是有权有势的家庭。 穷苦人家,在旧社会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全力了。 哪有资本和资源,送孩子读书? 王阿姨富贵半生,身上的优越感,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但是拥有旧思想的王阿姨,只要和年轻女同志说话,就带着一种挑剔人的‘婆婆味儿’。 不仅对沈翘这样,对和她同辈,但是晚年没她过的好的林淑兰也是这样的。 张口闭口就是教训人,对着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淑兰,我今天来,就是知道了你现在的处境,专门过来帮助你的。” 沈翘闻言,不免多看了眼王阿姨。 这又是个自以为是? 林淑兰病歪歪的躺在病床上,根本不愿意搭理王阿姨。 两人年轻时,在大学刚入校的时候,因为同是新生,又住一个宿舍的原因。 当过一段时间的朋友,但是后来因为理念不合,也就分道扬镳了。 过了几十年再见,王阿姨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竟然比年轻时更重了。 林淑兰为此感到心烦。 但只要林淑兰还呆在平辽县,盯着她研究成果的人,就会一直找上门。 林淑兰也挺无奈的! 王阿姨坐在赵香香搬来的凳子上,语重心长的对林淑兰说:“你呀,被霍振武连累,过了苦日子就算了。你咋有平反的机会,都不知道争取呢?” 林淑兰不接话。 王阿姨心里生闷气,这林淑兰日子都落魄成这样了。 但是年轻时的清高孤傲,真是一点也没少。 王阿姨盯着林淑兰苍老的脸,看了看。 心里平衡了。 她讨厌的林淑兰,被折磨成这样,就越发显得她的选择是对的。 王阿姨下意识转着手腕上的‘银手镯’,语气坦然又骄傲的说:“我儿子和娘家侄子都能帮你平反,也就我看在和你是老同学、老朋友的份上,才想着捞你一把。” 林淑兰眼神看过去。 沈翘则走到了林淑兰身边,重头戏终于来了。 “只要你帮我儿子,把那批农业机器打上补丁,让那批农业机器能顺利使用。我就做主,让我儿子和娘家侄子为你平反。” 王阿姨一副施舍的态度。 而且林淑兰的研究成果,她要定了! 赵香香心里‘喔唷’一声,觉得王阿姨真霸气。 她啥时候也能像王阿姨这样?看中啥就直接要,再也不用动小心思了? “你做梦呢。”林淑兰对王阿姨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能把王阿姨气死:“你儿子当初联合那些小将,抄了我家的东西,抢走了我的科研成果……” 在王阿姨难看的脸色下,林淑兰继续说:“结果你儿子是个废物和饭桶,现成的科研成果,都抄不明白,还想让我帮他打补丁?” “你们脸皮咋比城墙还厚?” 林淑兰以前是不会骂人的,可是她有沈翘啊。 经过沈翘专业的培训后,林淑兰能指着王阿姨的鼻子骂:“废物就该呆在垃圾桶里,你倒好,还跑出来丢人现眼。” “感情你儿子是‘蝌蚪胳膊上纹青蛙,秀他妈’呢。” 林淑兰骂人不带重复的:“你这个母青蛙,赶紧带着你儿子躲起来吧。否则你们迟早被打成黑五类!” 王阿姨气的胸口不停起伏,感觉要被气死了。 赵香香赶紧给王阿姨顺气,还对林淑兰冷嘲热讽:“我劝你好好和王阿姨说话,你知不知道王阿姨的侄子,是革委会的主任?” 林淑兰冷笑:“你是‘猪鼻孔插大葱,搁我这儿装象’呢。” 沈翘对林淑兰竖起大拇指:“干的漂亮!” 林淑兰傲娇点了点头。 她就算不会用脏话骂人,但是沈翘教的歇后语,那是有一句算一句全给记住了。 还能在现场,根据情况,做出修改呢。 王阿姨最后是被气走的。 赵香香像个小丫鬟似的跟在后面,心里还挺着急:“王阿姨,他们这么嚣张,咱们该咋办呀?” 柳学峰做的很多事情,都不会告诉赵香香。 因为他嫌弃赵香香不聪明,更担心赵香香会搞砸他的事儿。 赵香香是真没想到,面对王阿姨这样的阶级大人物,林淑兰竟然还能嘴硬。 是林淑兰当真天不怕地不怕? 还是因为林淑兰觉得沈翘和她的军官丈夫,能给林淑兰撑腰? 能给林淑兰平反? “这事儿都怪沈翘,如果不是她嫁了个旅长,又多管闲事的跑来平辽县,我早就从林淑兰手里拿到打补丁的办法了。” 赵香香想让王阿姨知道,她的付出。 可劲儿的给自己头上戴‘高帽子’,想借此来证明她的聪明和优秀。 王阿姨瞥她一眼。 赵香香有些紧张:“王阿姨,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的差点就拿到林淑兰手里的研究成果,和打补丁的办法了。” “都一样!”王阿姨不咸不淡的说。 在平辽县这种地方,她儿子想要的东西,林淑兰不给也得给。 赵香香听懂了王阿姨话里的意思。 下午回到家的时候,还特别高兴的和柳学峰说了,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 柳学峰皱眉,林淑兰这块硬骨头比他想象中更硬。 这就是有个旅长当靠山的底气吗? “屁的靠山。”赵香香不想承认沈翘和秦云涛厉害:“林淑兰男人从前可比一个小旅长厉害多了,还不是被打成了黑五类。” “王阿姨的娘家侄子,可是革委会的,比王石那些小将厉害多了。”赵香香开口:“要我说,就按照咱们之前想的那样,直接把林淑兰抓起来往死里整,不怕她不把东西交出来。” 赵香香心狠手辣,是半点都不输给柳学峰的:“这天寒地冻的,年纪大的人摔一跤,摔死或者摔瘫痪的事情,在大冬天里可太常见了。” 就连死的理由,都是合理的。 只要事情办的漂亮,风声又不外露。 等他们烧了林淑兰的尸体,就算事情传到京城。有人想调查,还能对着一把骨灰调查出真相。 “你呀,有时候就是想太多。”赵香香对柳学峰说:“这儿都是咱们说了算,等拿到了打补丁的办法。郝建和你都有大功劳在身上,还怕这些事不成。” “现在这种情况,对咱们多友好啊。到处都乱糟糟的在死人,好多人都自顾不暇,难不成还要为了一个死人平反?” 柳学峰抬眼看着赵香香:“你有时候懂的还挺多。” 赵香香这话,的确说到点子上了。 沈翘是站在未来社会的角度,来看待这十年的。 可是如今才1967年呢,身处时代洪流中的柳学峰,就算再聪明,能想到十年后的事情? 就算十年后能平反。 可是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谁能给她平反? 靠沈翘?还是靠秦云涛? 他们真有办法,又何至于来了平辽县这么久,还没有任何进展? 当兵的糙老爷们儿,玩手段能玩过他们这些专业的? 真要能玩过,霍老和林淑兰,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秦云涛在黑山岛厉害,还能管到平辽县来? 秦家在京城厉害,可也不是没有敌人。 再说了,他们也不对秦云涛做啥。 就是在必要的时候,支走或者控制一下秦云涛的活动范围,不让他有机会去救林淑兰。 等这事儿成了,他能立马去京城。 柳学峰觉得凭着自己的心计和能力,他去了京城发展一段时间,未必没有秦云涛厉害。 连向北背后的干爹,也是一棵大树。 真等他经营几年,到时候秦云涛在他面前,也没有任何优势。 柳学峰也不信,秦云涛能把平辽县的天给翻过来。 既然事情已经干了个开头,就不能优柔寡断,以免夜长梦多。 当断则断! “香香,你有时候说话做事,还是能给我一点启发的。”柳学峰温柔的握住赵香香的手,感叹道:“你要是一直能这样聪明就好了。” 可惜赵香香聪明灵光的时候,实在太少了。 至于沈翘,一个靠着男人才能避风头的女人,就算有点本事。 在这种‘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死’的时候,也翻不出任何风浪来。 柳学峰把自己的想法,给郝建说了。 郝建因为连向北给的时间,只剩下一两天了,心里也是越来越着急。 听了柳学峰的建议,也有些不耐烦的说:“就这样吧,事情拖下去,只会更糟糕。” 他接手的项目,要是真停了。 他也成了弃子。 郝建知道连向北对弃子,有多心狠。 “香香,你再给你堂妹打个电话,就说我们明天在家请他们吃饭。”柳学峰要控制沈翘和秦云涛的行动轨迹,那就必须和这两人见面。 能不撕破脸,就别撕破脸。 以后有亲戚这层关系,还能好相见。 在柳学峰看来,这世上就没有永远的敌人。 只要利益相关,敌人也能变朋友! 赵香香不想给沈翘打电话,可是柳学峰要求了,她也只能照做。 沈翘在招待所接到赵香香的电话时,都给气笑了:“我说你脑子真的有病吧?上次被教训的还不够吗?还想继续给我捣乱是吧?” 沈翘就算在电话里,对赵香香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她脑袋被驴踢了,才会去赵香香和柳学峰家里吃饭。 那可是敌人的老巢。 秦云涛是很能打,在平辽县这个地方,也有自己的一些人脉。 可是主动送上门去给人割人头,这种蠢事,沈翘是不会干的。 她也知道柳学峰站在电话旁边听,干脆连柳学峰也骂了。 “柳学峰也是个神经病,自己想干坏事,却把事情交代给你这种蠢货。是嫌你搞砸的事情不够多吗?还是觉得我比你还蠢?” 赵香香真想隔着电话线,撕碎沈翘的嘴。 这是她的堂妹吗? 分明就是她的仇人。 她真是疯了,才会给沈翘打电话! 柳学峰脸色也不太好,沈翘骂人的话,他全都听见了。 而且是当着郝建和王阿姨被骂的,柳学峰面子都丢光了。 郝建惊讶,电话里沈翘的声音就算失真了,也还是很好听。 说普通话的时候,还勾着妩媚的尾音呢。这是南方人说话的特点,娇娇软软特别好听。 可是骂人也是真的狠。 郝建心里都感觉凉飕飕的。 王阿姨则脸色铁青,她也没忘记今天在医院里挨骂的事儿。 当时沈翘还给林淑兰竖起大拇指。 很明显林淑兰骂人的话,都是这个沈翘教的。 好好的计划,本来进展的很顺利。 偏偏因为沈翘这个女人横插一脚,搞得他们很棘手! 柳学峰不想当着众人的面,继续被沈翘骂。 主动挂断了电话,然后说:“他们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就带人去包围招待所那边。” 郝建一听就笑了:“这事儿可太好办了。” 他亲戚就是革委会的主任,对这一套流程可太熟悉了。 再牛逼的人,只要遇上革委会,那都会从龙变成虫。 郝建也不知道沈翘是哪里来的底气,一个娘们儿,竟然掺合进这样的大事里面? 平辽县是他们的地盘,就算沈翘的男人是个旅长又咋样? 还不是被他们带人包围了! 事不宜迟,除了包围沈翘和秦云涛。 他们还带着冲进医院里去抓林淑兰,决定速战速决,今晚就把事情办妥! 沈翘觉得,要让敌人上套,她就得表现出无助和害怕出来。 于是在得知招待所被人包围了的时候,沈翘还想办法往外面打了几个求救电话。 很显然,电话是打不通的。 招待所的人,对这种事情似乎也见怪不怪,表现的很淡定。 这一看就知道,也是柳学峰和郝建他们的人。 也是,在平辽县这种地方,他们两个才是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 就算落入狼窝,又有啥办法呢? 沈翘‘着急害怕’,眼睛都哭红了。 秦云涛觉得他媳妇儿,哭的太可怜,特别想把沈翘搂进怀里,摸摸她的头。 他还真伸手搂着沈翘。 虽然秦云涛面容冷峻,性子冷淡,但动作是真温柔。 招待所前台看到了,想说查看两人的介绍信和结婚证。 又想到开房时,就已经检查过了。 而且革委会那边的人,也只是派人包围了招待所,限制了他们的举动。 也没真敢对他们动手,一时间也有点迟疑,怕得罪了这两人。 秦云涛眼神黝黑的扫视过去,招待所前台立马错开视线。 这男人眼神太冰冷锐利,她只是个小小的前台,哪敢硬碰硬? 关上招待所的大门,就飞快的跑开了…… 这倒是把沈翘给弄乐了,她笑盈盈的看着秦云涛:“你看你,把人都吓跑了。” 也是这个年代的行为太保守。 要搁在未来,别说当众拥抱,就是当众亲吻的人也不在少数。 尤其是在千禧年的时候,更是热辣奔放! 秦云涛啥话也没说,牵着沈翘回了房间。 又拿起开水壶,给沈翘冲泡了一杯牛奶粉。 今晚事情多着呢,吃点东西,能补充补充能量和体力! 医院那边,林淑兰也被人围住了。 林磊这时候正在医院照顾她,所以两人被围住的时候,脸色都不太好。 虽然知道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儿,可到底以前被包围、被抓捕的经历,实在太糟糕,又太折磨人。 所以两人看着包围他们的革委会,脸色不仅惨白,浑身还有点儿发抖。 这是经历过惨无人道的折磨,所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条件反射性的害怕。 但让人意外的是,王石竟然在这时候冲出来,阻拦那些革委会。 “你们想干啥?我爸是王季同,我是小将头头,你们别想当着我的面抓人。” 林淑兰和林磊,都一脸见鬼的盯着王石。 以前就数王石斗他们最厉害,现在王石冲出来保护他们? 这不是让人感动,而是让人害怕。 王石又想啥新办法来折磨他们了? 林淑兰和林磊脑子里的第一想法,都是这个。 但是很快,他们发现王石好像是真心要保护他们的。 因为王石身上的伤口都裂开了,而且革委会那边,也没给王石面子,直接驾着王石丢到一边。 “爸,爸,你干啥呢?”伤口缝合的地方,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王石一边挣扎着跑过去,一边大叫:“爸!爸!你干啥呢?” “你难不成真要和柳学峰同流合污?”王石最害怕的就是他们家步入王启东的后尘,真被枪毙了咋办? “爸,王启东是亲儿子都能被放弃。你和连向北又没亲戚关系,你以为你能比人家的儿子更重要!”王石惊悚大叫。 “爸,沈翘和秦云涛不是好惹的,你千万别干糊涂事儿。” 王石觉得沈翘能把连向北的亲儿子搞死,还能搞不死郝建和柳学峰! “爸,爸,你快出来啊,我还不想死。”王石哭的撕心裂肺。 他还年轻,就算人废了,可命还在。 大不了当个太监呗! 第151章 第151章 王石一口一个爸的叫着,可是他爸王季同,从头到尾都没出现过。 就连王石他妈,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根本不在医院里。 林淑兰和林磊看到王石浑身是血的挡在他们面前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从内心的情绪来说,他们肯定是恨王石的。 因为王石这个小将头头,从前那是变着法子来折磨他们! 可是谁也没想到,在郝建和柳学峰带着革委会的人,来医院抓他们的时候。 王石这个仇人,竟然不顾生死的挡在他们面前? 王石真是被打的好惨,身上缝合的伤口全都裂开了。 命根子那里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灰白的弯着腰,根本站不直。 可尽管这样,王石还是一脸坚决的站在那里:“你们想抓林老师,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小石,你太任性了。”柳学峰语气和善走到王石面前。 他们想速战速决的抓走林淑兰,逼林淑兰交出她的研究成果。 可是谁也没想到,王石竟然会站出来保护林淑兰! 就因为王石刚才不顾一切的大吼大叫,搞的医院的人,现在全都知道这边发生了啥事儿。 可是这些人,不敢得罪革委会,所以也没人敢过来看热闹。 但是事情闹大了,想要收尾就会很麻烦。 柳学峰眯眼盯着王石,忽然觉得那个凶手,应该当场把王石给捅死的。 否则哪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王季同今天之所以没出现,是因为去市里开会去了。 柳学峰也是知道王季同的行程,才敢和郝建联手,在今晚行动的。 如果按照计划,等他们从林淑兰手里逼问出研究成果。 成功给那批农业机器打上了补丁,那就是立下大功。 等王季同从市里开会回来,就算知道了这事儿,也拿他们没办法。 而且那时候,柳学峰升迁去京城的调令也下来了。 柳学峰又哪会怕,王季同这个贫穷县城的一把手? 富贵险中求的道理,柳学峰比任何人都明白。 于是他抄起病房里的椅子,一不做二不休的打晕了王石! ‘砰’地一声巨响,王石两眼一翻,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 这情况把林淑兰和林磊都吓到了。 林磊反应过来,冲上去就把王石往后拖,对同样被堵在病房里的医生说:“快想办法救人。” 事到临头,才知道干坏事,也需要一定的胆量。 就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都有点害怕柳学峰这种‘坏事做尽,还面不改色’的阴狠性格。 郝建他妈王阿姨,也被现场的情况吓到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儿子手段不光彩,革委会那边办事手段也特别狠。 王阿姨没想到,柳学峰是个更狠的。 连自己领导的儿子,也敢打晕! 王阿姨被柳学峰打晕王石的举动,搞的脸色惨白。 王季同作为县城的一把手,虽然经常当个隐形人。可真要知道自己儿子被手下的秘书,给砸晕了。 恐怕也会发怒的! 但王阿姨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指挥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把林淑兰给抓了。 “快,抓着她就跑。”王阿姨抬手指着林淑兰。 她手腕上戴着的‘银手镯’折射着夜晚的灯光:“还有医院这些人,都不能放过!” 王阿姨眼神狠戾:“绝对不能让风声,走漏出去!” 王阿姨也是个真正的狠人,还很庆幸林淑兰三个儿子都死光了。 否则按照林淑兰儿子的优秀程度,如果他们还活在这世上。 霍振武和林淑兰,也不会在晚年落到今天这种下场。 王阿姨觉得,霍家倒台,还有个原因就是后继无人。 全靠霍振武一个老头子苦苦支撑,只要霍震武和林淑兰这两个老东西一死,霍家就绝根了! 柳学峰也不想等了,带着郝建和革委会那帮人,目标明确的朝林淑兰冲了上去。 既然事情已经节外生枝了,抓走了林淑兰后,还得让革委会的人把其他知情人也一并抓了。 柳学峰并不介意,有多少人死在他的脚底下。 他只介意自己能不能立大功?能不能去京城? 眼看缩在病床里的林淑兰,要被抓住的时候。 ‘砰’地一声枪响,柳学峰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一股大力击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时,柳学峰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而他的大腿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感觉。 他的大腿被子弹击中,此时正往外流血。 紧跟着,柳学峰才感觉到了一阵钻心刺骨的剧痛,从大腿那里传了过来。 这是视觉刺激了传递神经,让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分泌后,感受到了加倍的疼痛。 “我们都没来,这好戏咋就开场了?” 被革委会包围的病房外,传来了一道气定神闲的女声。 柳学峰在电话里听过沈翘的声音,所以他还没看到沈翘人,就已经反应过来这是沈翘的声音。 比电话里更真切,也更好听。 让人一听这声音,就知道对方是个绝色大美人! 可沈翘为啥会出现在医院里? 她和秦云涛不是被人包围在了招待所里面?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吗? 柳学峰捂住大腿上的伤口,眼神阴狠的朝病房门口望去。 当他看到沈翘终于出现在病房门口时,内心的愤怒,竟然被原来如此所替代。 难怪赵香香一直嫉妒记恨沈翘,难怪沈翘在王启东的追捕下,还能顺顺利利的嫁给秦云涛这个旅长。 俗话说‘美人倾国又倾城’,沈翘这种真正的美人一出现。 哪怕和她是敌对关系的柳学峰,也感觉眼前一亮。 可惜啊,沈翘是他的敌人。 可惜啊,如果他早知道沈翘是这样的美人。 那他会想更完美的办法,来缓和赵香香和沈翘之间的关系。 毕竟这个年代,绝色的美貌可是稀缺资源。 哪怕沈翘已经结婚生了孩子,可是凭着她这份美貌,照样能给柳学峰的带来巨大的利益。 赵香香本来想弯腰去扶柳学峰的,可是当她看到沈翘笑盈盈的走来时。 眼里闪过一丝愤恨,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虽然她爸是上门女婿,可说到底,她赵香香身上,也流着沈家人的血脉。 可凭啥沈翘却长的这么好看? 那张精致无缺的小脸上,就连五官也完美的恰到好处。没有脂粉的遮掩,素面朝天也精致的无可挑剔。 就连她男人柳学峰也看愣了。 赵香香不甘心的咬着唇,如果这样的美貌长在她身上。 她简直如虎添翼,前程似锦。 赵香香和柳学峰都以为,沈翘会走到他面前来嘲讽他们。 可是沈翘很快就在病房门口,停住了脚步。 反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稳健的年轻男人,从沈翘身后走到了众人面前。 这年轻男人手上,还拎着一把枪。 很显然,就是他开枪打中了柳学峰的大腿。 “你就是秦云涛!”柳学峰仇恨的眼神,落在了秦云涛身上。 这个男人英俊冷漠,气场强大,比他想象中更厉害。 竟然能带着沈翘从包围的招待所里,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医院。 凭着柳学峰在平辽县经营出来的人脉,没收到半点消息就算了。 连郝建和革委会的主任,也对此丝毫不知情。 柳学峰暗恨自己大意了。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紧绷着脸。 看来秦云涛这条过江龙,比他们这些地头蛇更凶猛。 柳学峰很快反应过来,伸手掐了掐赵香香的手背,示意她开口和沈翘说话。 赵香香脸色难看,却还是强行挤出了一个笑容:“沈翘,你别误会,我和你姐夫是来保护林阿姨的。” 沈翘撇了眼赵香香,漂亮的脸上浮现一个讽刺至极的笑容:“堂姐,睁眼说瞎话。这不是聪明,而是真的蠢!” “你和柳学峰是啥样的人?我从头到尾都清楚的很。”沈翘鄙夷:“真以为你们说点谎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做梦呢。” 赵香香真想毒哑沈翘那张嘴。 柳学峰脸色也很难看,再漂亮的女人,要是不会说好听的话,也是没啥用的! 郝建和革委会主任,也在此时回神。 不管秦云涛有多凶猛,可是今晚他们拼死也要把秦云涛给按下去,否则他们全都活不了。 郝建想站出来说话,却被他妈王阿姨拉了一把。 王阿姨对郝建这个亲儿子,那是真维护。 真怕郝建说话不好听,也像柳学峰那样,被秦云涛开枪打中! “小沈,你这时候和秦云涛离开,咱们之间还能友好相处!” 王阿姨转动手里的‘银手镯’,在京城,秦家也不是一家独大。 他们郝家也不差,更何况她儿子的老丈人,也是有点能量。 “真要说起来,大家也是沾亲带故的。”王阿姨笑着对秦云涛说:“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甭管有没有真的亲戚关系? 有没有真的抱过秦云涛? 反正拉近关系,总是没错的。 “我以前在京城,还总和你妈打牌呢。”王阿姨继续说。 秦云涛面无表情。 沈翘却‘嗤笑’起来,当他们不知道郝建的底细呢? 虽然老丈人家的确有点能量,可是郝建和媳妇儿的关系并不好。 而且是犯了错,才被发放到平辽县的。 王阿姨和儿媳妇儿关系本来就不好,为了这事儿,天天打电话去京城骂儿媳妇儿。 最后儿媳妇儿忍无可忍的和郝建离了婚,这事儿一直瞒着王阿姨 王阿姨这是在平辽县当‘皇太后’,当久了。 真以为她儿子,在平辽县是个土皇帝呢。 “你别吹牛了,你们在京城真有关系,还能混到这种地步?”沈翘嗤笑。 这真是半桶水响叮当,越没啥,越想炫耀啥。 王阿姨能在平辽县过富贵日子,那吃的是革委会抄家带来的好处。 真正有背景,有本事的人,反而不会像王阿姨和郝建这样炫耀。 可是谁也没像这样到处炫耀啊。 就拿黑山岛上的李副政委一家来说,真要论起来,李副政委咋说也是个副师级干部,不比郝建厉害? 可是人家李副政委,踏实朴素。 从不会把身份背景和出身这种事儿,挂在嘴边炫耀。 就连江大姐,也是个提了干的干部。 也没整天说威胁这个,威胁那个的。 还有孙秀芳-孙大姐,人家现在可是省妇联的妇女主任了……他们都比郝家和王阿姨厉害,可是他们都很朴素谦虚。 不仅如此,就沈翘接触过的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比郝家厉害。 人家孔令辉自愿被下调来大丰县,也是踏踏实实的为人民服务,给国家解决困难的。 就连刘副县长的人品,都比这些人强。 也不知道王阿姨,在这里威风个什么劲儿? 沈翘看着高高在上的王阿姨,觉得这人真可笑。 “王阿姨,你都一把年纪了,可你活的特别滑稽。你想帮你儿子抢林老师的研究成果,来帮你的废物儿子……” 沈翘这话,有点打击人。 因为王阿姨也知道,自己的儿子郝建,是烂泥扶不上墙的。 “你们家吃的喝的用的,全都是你那个在革委会当主任的侄儿,从别人家抄来的。” 面对坏人,沈翘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你们家害死了那么多人,还真以为你们不会遭报应?能顺顺利利的活到老死那一天呢?” 沈翘的声音清脆又响亮,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视过现场的所有人:“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遭报应。” “有一个算一个,都死无葬身之地!” 沈翘这话带着诅咒,王阿姨的心脏病都给气出来了。 被沈翘指着的柳学峰和赵香香,也脸色难看。 坏事做绝的人,怕不怕遭报应? 以前柳学峰不害怕,可是他现在害怕了。 如果早知道沈翘和秦云涛这么难缠,他就亲自去会会这俩人了。 哪里会让赵香香出面,去讨好沈翘。 林淑兰和林磊两人,觉得沈翘骂的可真好。 像这些坏事做绝的人,真该死无葬身之地! 哪怕是林淑兰这种学物理、搞研究的科学家。 这时候也真切的希望,这世上真有十八层地狱。 像王阿姨、郝家、柳学峰、赵香香……这些人。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该打入十八层地狱。 永世不得超生! “你这个资本家出身的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王阿姨气急败坏的瞪着沈翘。 她从赵香香嘴里得知了沈翘的出身,现在王阿姨被沈翘当众拆穿。 那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此时早就变成了狼狈。 她手指颤抖的指着沈翘,对当革委会主任的侄子说:“这是个资本家小姐,是个黑五类,你快把人抓起来!” 给人扣帽子,是他们最擅长做的事情。 以前也特别有效果,因为革委会总是无往不利的。 就算秦云涛手里有武器,很能打又咋样? 他们革委会也有步枪! 而且柳学峰培养小将很有一套,不管多危险,那些小将都会听命令往前冲! 秦云涛只有一个人,可是他们有几十上百号人。 还有人想从背后偷袭秦云涛和沈翘,可是这些人还没逼近,秦云涛就已经开始反击了。 林磊也抄着椅子冲了上来…… 革委会主任还想去抓沈翘,手刚朝沈翘伸过去,秦云涛就已经逼近了。 夫妻俩人配合默契,沈翘转身往后躲开的时候。 秦云涛回旋踢过去,一脚踹在了革委会主任的腹部。 这一脚是能踹碎人的肋骨,对方感觉五脏六腑都翻江倒海似得痛/ 沈翘已经被秦云涛保护在了安全地带。 林磊则抄起板凳,狠狠砸在了郝建的头上。 “儿子!” 王阿姨吓坏了。 郝建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的模样,吓的王阿姨差点晕过去。 他们本来想半夜来医院,神不知鬼不觉的绑走林淑兰。 可谁也没料到,先是王石把事情闹的惊天动地。让整座医院的人,都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 然后再是沈翘和秦云涛出现,把他们的计划全都破坏了。 人人都忌惮的革委会和小将,沈翘和秦云涛可不怕。 而且就算革委会手里有步枪,可是他们开枪的时候,才发现手里的步枪竟然全都坏了。 子弹打不出来不说,还有十几个小战士,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 手里的武器,全都对准了他们! 这些小战士个个训练有素,动作整齐划一。 气势磅礴的样子,哪里是这些乌合之众的革委会,和小将能比得了的。 原本是他们带着人来包围医院,可是现在轮到他们被人包围了。 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这些小战士是真的敢开枪打死人的! “报告师长,任务圆满完成。”警卫员王胜利走到秦云涛面前,对他敬礼。 革委会的步枪,也是他们暗地里弄坏的! 柳学峰一听,感觉天旋地转。 秦云涛不是个旅长吗?咋突然变成了师长? 如果他早知道秦云涛是个师长,他说啥也不会这么急功近利。 一个前途无量的师长,比起郝建这边,那可是天和地的区别。 更何况秦云涛这个师长,算起来还是他的堂妹夫。 深深的懊悔铺天盖地的笼罩着柳学峰,他感觉自己真是干了一件天大的蠢事。 赵香香这个蠢女人,真是害死他了。 柳学峰无比后悔,自己真是娶错了老婆。 赵香香对他没有半点助力不说,还严重的拖了他的后腿! 赵香香则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师……师长? 沈翘的男人竟然是个师长? 看着拿着武器,又训练有素的战士们。赵香香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赵香香以为自己装晕,就能躲过去? 真是美的她! 最后赵香香和柳学峰也被五花大绑,抓起来了。 “你们敢动我?”革委会的主任,还在叫嚣:“我可是革委会的主任,你们可管不了我。” 王阿姨和郝建一听,脸上浮现一丝喜色。 是啊,部队可管不到地方上。 更别说去管革委会了! 柳学峰脸上的慌乱后悔,也逐渐消失了。 就连装晕的赵香香,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们革委会今天来医院,抓的是黑五类和社会反动分子。” “你们抓我,就是和人民作对!” 革委会主任这话,王石以前也说过。 而且王石当初还搬出了他爸,也没能唬住沈翘和秦云涛。 于是当王石清醒过来,听到革委会主任放的狠话时。 脸上闪过一丝羞愧,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原来……原来…… 他当初这么蠢啊! 可是革委会比他这个小将厉害,沈翘能用四个耳光扇服他。 面对革委会主任,沈翘总不能还扇对方耳光吧? 而且现场这么多人,沈翘扇的过来吗? 她的手会不会痛? 王石忍不住看向沈翘,又在心里想。 革委会谁都能斗。 就连很多大人物,都被扣帽子、斗倒了。 沈翘和她的师长老公,能抗的过去吗? “我们可是和京城联动的,你动我们,需要有京城的最高指示才行。” “沈翘可没有这种东西。”赵香香听到这话,也不装晕了。 眼神还很轻视的盯着沈翘:“她这种靠着美貌过好日子的女人,可没真本事在身上的。” “部队也管不了我。”革委会主任牛气冲天。 沈翘一巴掌扇了过去:“部队管不了,我管得了。” 在革委会主任不敢置信的目光下,沈翘把自己委任状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她有最高指示。 不仅可以号令全国小将,也能管革委会的事儿。 否则她和秦云涛,咋可能气定神闲的出现呢? 部队派人过来抓捕这些人,说起来,还是配合沈翘办案呢。 柳学峰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以为沈翘凭着美貌嫁人改变命运,是个依附于男人而活的柔弱女人。 可是事实证明,沈翘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本事比男人还厉害。 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 和这样的聪明人做对,他真是又亏、又后悔! 沈翘胆识过人,还有这种能力,再加上老天爷都偏爱的美貌,简直无所不能。 为啥沈翘和秦云涛这两个外地人,能明目张胆的过来平辽县给林淑兰撑腰? 那是因为沈翘早就预料到了,这件事最后的结果。 甚至在来之前,她和秦云涛就提前布局了。 柳学峰心绪难安。 赵香香脸色发白,又想起了沈翘当初咋对付王启东,咋对付她爸妈的了。 沈翘可真狠啊! 王阿姨摔倒在儿子郝建脚边,被小战士用枪指着,王阿姨再也没有之前的得意和优雅。 手上的‘银手镯’也被她取了下来,这是银包金的。 如果被沈翘他们发现,就成了他们家的罪证。 还有家里私藏的那些好东西,要是被翻出来。 他们全家都要被枪毙! …… 第152章 第152章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林淑兰。 “淑兰,这都是误会。”王阿姨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来。 她这时候肯定不敢摆高高在上谱,可是盛气凌人的日子过久了。 哪怕要讨好林淑兰,王阿姨表现的也很滑稽。 脸上的笑容,更是不伦不类的:“淑兰,咱们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你快和小沈说说,我和郝建这次是来帮你平反的。” 早知道沈翘是这里面最厉害的那个,王阿姨说啥也不会轻视沈翘。 王阿姨也没想到,同样都是女人,沈翘竟然能管全国的革委会和小将? 就连她那个师长老公,这次也是配合她办案。 女人咋能厉害成这样? 王阿姨想不通。 她那男尊女卑的想法,根深蒂固,哪怕看到了沈翘的优秀和威风。 王阿姨除了不相信,还是不相信! “淑兰,你说句话啊,淑兰……”王阿姨看林淑兰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着急的不行。 她想拽着儿子郝建,去给林淑兰磕头认错。 可是刚一动,黑乎乎的枪口就对准了她和郝建的脑袋。 还有小战士们拉枪支保险栓的响亮声儿,更是把两人吓的双腿发软。 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来抓人,抢研究成果的事情,终于失败。 人也全都被抓了起来,林淑兰感觉悬在自己头顶的那把刀子,终于消失。 没有精神压力的林淑兰,真是神清气爽。 感觉病怏怏的身体,都充满了活力。 林淑兰无视王阿姨认错求饶的声音,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小沈,接下来还要我配合干啥事儿?” 林磊也笑着走上前,询问自己还能干点啥? “接下来林老师,只要好好配合市里研究院和机械厂,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好就成。”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林淑兰的科研成果:“现在,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一本沉甸甸的物理书,放在了林淑兰的手上。 她神色复杂,当初她是抱着必死之心。 想尽一切办法才把科研成果,伪装成了物理书,放在县城图书馆里。 她把东西交给沈翘的时候,也以为反击不会成功。 可是心里始终惦记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也始终惦记着要怎么靠着这些农业机器,提高国内粮食的种植技术。 对于自己死后,能不能在这项科研成果上署名,林淑兰反而不在意。 科研工作者,大部分都很纯粹。 一心想为国家和老百姓,干实事的! 林淑兰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的科研成果,落在那些迫害她家破人亡的凶手手上。 成为他们争权夺势的工具! 那样她就算死,也会死不瞑目。 沈翘目光笑盈盈的望着呆呆出神的林淑兰,声音里全是乐观和开心:“林老师,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林淑兰下意识抬头,就见沈翘笑眯眯的望向了病房门口。 与此同时,几道脚步声走近。 很快,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领头的那个人,就是王石刚才喊天喊地,叫破了喉咙都没出现过的王季同。 王石看到他爸出现,表情有些怪异。 王阿姨和郝建却表情一松,王季同是他们的救兵。 而且跟在王季同身后的人里,还有市革委会和研究所的人。 这些人,王阿姨和郝建都认识。 被沈翘抓住的革委会主任,脸上也露出轻松的神色来。 他和市革委会那些人,也是有交情的。 王阿姨这会儿,真想弄死沈翘和秦云涛。 赵香香也想欢呼雀跃。 刚才真的吓死她了,沈翘拿出了最高指示的委任状。 秦云涛还开枪,把柳学峰的大腿都打穿了。 现在柳学峰腿上全是血,赵香香原本还担心,自己会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 可是现在救兵来了! 在赵香香印象里,王季同是很信任柳学峰,并且和柳学峰是一伙的! “快,快抓住沈翘他们!”赵香香声音激动,大声说着沈翘和秦云涛的罪证:“他们刚才开枪打伤了柳学峰,他们犯罪了。” 沈翘一脸嫌弃的扇了赵香香一个耳光,秦云涛站在沈翘面前,面无表情。 柳学峰表情则有些不自然。 他眉头紧皱,眼神闪烁的看着王季同。 果然,如柳学峰心里担心的那样,王季同根本不是他们的救星。 反而一脸严肃的开口:“柳雪峰、郝建同志,我接到上级逮捕你们的命令,现在请你们配合调查一些事情。” 柳学峰眼里瞬间浮现了绝望之色。 王阿姨和郝建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手铐铐住了。 “王季同,你……”郝建挣扎,却被按在了地上。 “郝建,我劝你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以王季同为首的那些人,把柳学峰、郝建等人‘五花大绑’,强行带出了病房外。 郝建眼里带着仇恨,他那个当革委会主任的亲戚,此时也被人强行逮捕。 这些人根本反抗不了! 柳学峰和赵香香两人,也被扭麻花似的,抓了出去。 王阿姨吓的浑身发软,嘴里还不停的喊:“儿子、儿子……你们凭啥抓我儿子?你们知道我儿子是谁吗?” 来执行办案的工作人员,不顾王阿姨的哭喊和威胁,把王阿姨一起给抓了。 王季同走上前来和沈翘、秦云涛握手:“沈主任、秦师长,谢谢你们配合我们的抓捕行动。” 柳学峰是个相当狡猾的人,如果不是沈翘和秦云涛他们这次出现在了平辽县。 要想成功抓捕柳学峰那是相当困难的。 还有郝建和县革委会那些人,为非作歹,迫害了很多好人。 王季同和沈翘、秦云涛等人握了手后,又一脸真诚的来到了林淑兰身边。 “林淑兰同志,经过我们调查,发现你是被冤枉的。现在你已经平反了。” 王季同面带微笑的和林淑兰握手:“林淑兰同志,我代表研究所正式邀请你,加入农业机器的研究项目,接替郝建的总工职位!” 林淑兰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她……她平反了?她自由了? 泪水不自觉的涌出眼眶,可比泪水更汹涌的,是林淑兰心中那激荡蓬勃的情绪。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翘,嘴唇抖动:“小沈,你快告诉我,这是真的?我不是在做梦!” 自从被抄家后,林淑兰总是梦见自己平反。 可是每次梦醒以后,她面对的就是更残酷的现实和折磨。 如今平反的好消息,真正到来的时刻。 林淑兰真怕自己还在做梦…… “林老师,恭喜你。”沈翘笑盈盈上前,用力握住了林淑兰干枯发裂的双手:“林老师,你真的自由了。” 沈翘由衷的替林老师感到高兴。 她的话也像阳光一样,瞬间驱散了长久以来,一直笼罩在林老师心头的阴霾。 林老师哭的泣不成声,怀里还紧紧抱着她的科研成果。 她本来以为,这辈子平反无望。 可是现在,沈翘不仅大公无私的把东西物归原主,帮她平反。 还让她有机会,回到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上,继续自己的研究事业。 一股热潮忽然从胸腔窜上了喉咙,林淑兰胸口酸涩又臌胀。 这个经历了百般磨难,经历了精神和肉/体,双重折磨的知识分子。 在家破人亡后,第一次露出了脆弱的神态。 “小沈,你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林淑兰弯腰给沈翘鞠躬。 吓的沈翘赶紧伸手扶住她,一边朝林淑兰弯腰鞠躬,一边说:“林老师,您千万别这样,否则那是在折我的寿。” 一句话说的林淑兰不好意思了。 她感觉千言万语都表达不了,自己内心里对沈翘的感激。 于是才想着用这种办法,来表达自己的感谢。 这是中国人对表达感谢,最传统也最真诚的一种方式了。 可是沈翘这个年轻人,哪能接受林淑兰的鞠躬呢? 林淑兰表情讪讪,还问:“小沈,那我该咋感谢你才好呢?” 林淑兰骨子里,还是个简单纯粹的人。 沈翘被她逗笑:“林老师,你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像林淑兰这种农业机器的科学家,国内是特别稀缺的。 只要林淑兰在这世上多活一天,那么国家的农业种植技术,就能多一些发展和进步。 沈翘是个爱国的年轻人。 如果因为自己帮了点小忙,就能让祖国更加繁荣富强。 那么沈翘同志心里,将会特别骄傲和自豪的! 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目光落在她骄傲自豪的脸上,男人眼眸深了深。 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气势汹汹的带着革委会包围了医院病房。 最后却狼狈无比的被抓走,还有十几个武装小战士,拿着枪在旁边押解犯人。 这样的变故,让医院的人都非常好奇。 这个病房里,到底发生了啥样的事儿? 刚才他们害怕革委会,往自己头上扣帽子。 就算听见了枪响声,也只能躲着,不敢出来看热闹。 可是现在革委会的人,全都被小战士抓走了。可是还有两个小战士,留下来保护着病房。 他们也不敢探头过来看热闹。 但有一点,大家都很高兴。 那就是革委会的人,全都被抓了。 以后他们再也不用担心,自个儿头上被人扣帽子。也不用担心,啥时候就被搞的家破人亡了! 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更是松了口气。 因为刚才王季同表态了,以前被抓去下放的医生,都要重新审查。 如果是被冤枉的,都会被平反,重新回到医院里来。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大家都奔走相告! 事情彻底结束后,林淑兰还是在医院疗养身体。 她其实恨不得,现在就加入到研究项目里。 可是她身体实在撑不住,也只能呆在医院休养几天。 等情况好转了,再去报道。 可就算这样,林淑兰还是闲不下来。 非要让王季同把以前的研究图纸,和农业机器出问题的地方,告诉她。 哪怕她这几天在医院养病,可是她的脑子却还是能思考的。 林磊忍不住笑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在姑姑林淑兰身上,看到这种干劲儿和精神气了。 沈翘和秦哥,真是他们家的大恩人。 林磊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沈翘和秦哥用得着的地方。 他林磊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秦云涛陪着沈翘走出医院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今晚折腾了大半夜,沈翘也有点累了。 她懒洋洋的挽着秦云涛的胳膊,将头靠在他肩上:“我明天要睡到自然醒,你千万别叫我起来吃早饭啊。” 虽然他们提前部署,暗地里和王季同联手了。 可是事情一天没尘埃落定,柳学峰和郝建这些人一天没被抓,他们的心里也始终压着事儿的。 现在好了,坏人都被抓了。 林淑兰也平反了。 一直压在他们心口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秦云涛没说完,低头又深深地看了眼沈翘。 听到她用困倦的声音,说明天要睡到自然醒的时候。 男人弯腰,把沈翘打横抱了起来。 沈翘搂着男人的脖子,笑着问:“现在不怕被人看见?对你有影响了?” 秦云涛穿着军大衣,在这寒冷的冬夜里,走的又快又稳。 深夜的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谁能跑出来,看他抱自己的媳妇儿? 这男人虽然沉默寡言,但在生活中特别细心。 沈翘舒舒服服的躺在他怀中,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耳垂。 这男人真是浑身上下都又糙又硬,就连耳垂也带着一种硬朗的质感。 沈翘没忍住,用力捏了捏。 男人低头看她:“最好别惹我。” 沈翘有点儿反骨,还想试一试。 可是想着,最近两人很少过夫妻生活。 万一真擦枪走火了,折腾起来,恐怕没完没了。 她现在累的根本没精力想这事儿,于是乖乖松手了。 秦云涛抱着她回招待所的时候,沈翘已经睡着了。 招待所前台一看,赶紧低下头。 等秦云涛抱着沈翘上了二楼后,招待所前台忍不住朝身边的同事问道:“你说今晚这事儿,谁赢了?” “这还用说。”同事伸了个懒腰:“反正你不用担心,你给沈同志他们开后门,掩护他们离开招待所的事情,会被革委会那边找麻烦。” 秦云涛也是真有本事,才来几天。 就连平辽县招待所的人,都愿意听他指挥。 “行了,既然人都回来了,咱们也能放宽心,好好睡一觉了。” …… 这一晚。 无论是沈翘,还是林淑兰;亦或者是其他人,都能安安心心的睡个好觉了。 沈翘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中午十二点了。 她睡的舒服,睁开眼的时候心情就特别好。 秦云涛本来坐在椅子上看报纸,见她醒了,就把报纸放下。 “现在吃饭吗?” 秦云涛一边打开热水瓶给她兑洗脸水,一边问道:“我让招待所后厨炖了鸡汤,还做了你爱吃的粉条炖肉……” 冬天的平辽县,天寒地冻的。 很少有绿叶子青菜,于是秦云涛让警卫员王胜利,想办法从供销社那边买了点黄豆芽回来。 知道沈翘不爱吃豆芽菜上,那没长开的叶瓣儿。 他还细心摘去了叶瓣儿,只留下了白白胖胖的根茎。 下锅烫熟后,用小磨香油和当地的辣椒面儿一拌,也是道酸辣开胃的小菜。 秦云涛在沈翘洗漱的时候,就去招待所后厨端饭菜。 这是他花钱请后厨开的小灶,因为钱给的够,后厨的大师傅也舍得放油和各种调味料。 吃起来味道是真不错,尤其后厨做的油泼辣子面。 配上了豆芽打底,再撒上辣椒面、花椒粉。用烧热的菜籽油一淋,激发了辣椒面和蒜末、葱花的香气。 再点上酱油和香醋等调料,香的让沈翘这个不太爱吃面条的人,都没忍住吃了一大碗。 饭菜的分量实在太足,沈翘吃饱了剩下的。 被秦云涛全扫在自己碗里,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他就坐在桌前,半敛着眼听沈翘说话。 看他这样,像是吃饱了犯困,想睡午觉了。 于是沈翘不说话了,停下换衣服的动作,来看他。 秦云涛发现屋子变得安静下来,没忍住抬眼看过来。 瞬间对上沈翘笑盈盈的眼神:“要睡去床上睡,坐在这里小心着凉。”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又捧着她的脸,把昨晚那个还没开始,她就睡着了的亲吻,给补上了。 亲的沈翘喘不过气后,他还不愿意离开她红润润的嘴唇。 秦云涛把人抱在膝盖上,一边低头亲着她的嘴角;一边和沈翘说起了林淑兰和林磊的事情。 “林老师想留在平辽县,完成自己的研究,争取早点把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打出来。” 沈翘点头:“早点打补丁也好,这样开春后,那批机器就能投入使用了。” 平辽县穷归穷,可是地势平坦。 早在来平辽县的火车上,沈翘就发现这边的土地,那真是一眼望不到头。 可惜冬天太冷,要下雪把土地冻住。 否则天气缓和的话,还能像沈翘老家那样;就算在冬天,地里也能种下油菜和小麦。 等过年那段时间,就能看到金灿灿的油菜花,和绿油油的小麦芽了! 北方地区的春麦种植时间,要在3月到4月,土壤解冻后,才能种植小麦。 现在距离明年春麦播种时间,还有三四个月的时间。 足够林淑兰把那批农业机器,修好了。 沈翘又问起秦云涛林磊的事情:“那他是啥打算?” 林磊当初是不愿意和那些人同流合污,举报自己的姑姑姑父,才被下调的。 这两年,他一直在照顾林淑兰。 如今林淑兰平反了,还成了农业机器的研究总工。 这种立大功的事儿,林磊作为林淑兰的亲侄子,肯定也会受益的。 “京城那边,想把他调回去,官复原职。” 秦云涛拥着沈翘靠在椅背上,简单的把林磊的选择说了:“但他想去黑山岛那边,照顾霍老。” 林磊这人是真善良。 照顾了姑姑林淑兰,又想去照顾姑父霍老,给两人养老送终。 “京城那边这几年,也不是那么好呆的。”沈翘说:“要回去,最好再过几年。” 只要这十年一天没结束,京城就是风暴中心。 能避开还是避开最好! 秦云涛垂眸看着沈翘:“你觉得过几年,才是回京城的好时机?” 现在很多人,都看不到头,心灰意冷的熬着时间。 沈翘话里的意思,秦云涛听明白了。 这是说过几年,这些事就会结束! 沈翘仰头望着他:“你不这样想?” 秦云涛又低头亲了亲沈翘,哑着声音:“英雄所见略同。” 如今平辽县这边的蛀虫,该抓的也都抓了。 林淑兰又平反,被上头亲自点名,要她负责农业机器研究的事儿。 这下谁都甭想从林淑兰手里,抢走她的研究成果。 等那批机器的补丁一打好,林淑兰还是立大功的英雄。 就算林磊离开了平辽县,有王季同照顾着,林淑兰的日子也会过的很好。 就是有一点。 王石也不知道是为了给以前的事情赔罪?还是突然开了智? 就算他自己都浑身是伤,但天天都跑去林淑兰病房里,给林淑兰端茶倒水。 林淑兰看到王石,有些反感。 以前的事儿,她可没忘记。 林淑兰根本不愿意看到王石。 可是转眼又想起,柳学峰和郝建带着革委会闯进医院,强行抓她的时候。 王石浑身是血的站出来,就算打的嗷嗷惨叫,也一直挡在她前面的样子。 这样一想,林淑兰对王石的心态,就有点复杂了。 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没看见王石这人。 王季同神色复杂的看着王石,他这儿子,以前总是无法无天的。 可是好不容易开智,学好了,却是在整个人都被废了以后。 这让王季同心里很复杂。 好好的儿子忽然变成了太监,他心里真的有点儿接受不了。 王石其实心里也接受不了,但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 要不是他以前听信了柳学峰的话,做了那么多坏事,他能被人捅的断子绝孙吗? 尽管深更半夜的时候,王石躲在被子里。 因为自己再也不是真正男人的事情,偷偷哭过。 可是他心里还是有点庆幸,幸好他迷途知返。 否则他的下场就和革委会那些人一样,也跟着被枪毙了。 从柳学峰和赵香香家里,抄出来不少好东西。 都是王石以前带着小将去抄家时,见过的。 那时候王石觉得这些东西是国家财产,他没动,也不让手底下的小将动。 可是最后这些东西,全都进了柳学峰和赵香香的腰包。 东西太多,柳学峰和赵香香自然也被判了死刑。 而王阿姨家私藏的东西就更多了,被搜出来的时候,沈翘都惊呆了。 谁能想到,一个呆在小县城的郝家,竟然这么能贪? 好在这些作恶多端的人,全都被一锅端,被枪毙在了同一天。 为此,沈翘还专门拍了那堆积成山的赃物照片。 还写了一封‘一举抓捕贪污犯,肃清犯罪分子’的喜报,发去了京城邀功。 她这个全国主任,一定要让大领导看到她的优点,要让大领导记住她这个下属。 才能更好的开展自己的工作,并且获得上头的支持! 沈翘只是想邀功,根本没想过请赏。 但是她很快就被奖赏,提干了! …… 第153章 第153章 提干的通知,传到沈翘耳朵里的时候。 她和秦云涛,正从渡轮上下来! 在平辽县呆了将近十天,好不容易回到黑山岛,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岛景色时。 沈翘满脸都是笑意:“还是咱们黑山岛好,冬天也不会太冷。” 平辽县那种地方,真是冻得人发抖。 而且沈翘的脚,踩在黑山岛的土地上,心里就有种回家的踏实感。 连这几天的奔波和疲惫,都似乎在吹到黑山岛上的海风时。 被吹散,消失的干干净净。 “小沈~小沈~你终于回来了~” 江大姐本来坐在码头那边,和罗爱睇、王小红几个嫂子一边聊天,一边清理自己刚从海边捞起来的新鲜海带。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沈翘和秦云涛两人,牵着手从渡轮上下来。 江大姐瞬间喜笑颜开的冲过来,手里还拿着半截海带呢。 “小沈,你提干了,你知道吗?”江大姐给沈翘报喜讯:“电话是早上打到厂里的,小沈,我真为你感到高兴。” 提干后,小沈就是国家干部了。 凭着小沈的本事,说不定以后还能往中央升一升呢。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江大姐下了班,就来码头这边等着。 就盼着小沈回到黑山岛后,自己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罗爱睇和王小红这几个嫂子,也特别开心和自豪。 沈翘可是她们的厂长,一手创立了小鱼干厂这个项目,如今又被提干了。 以后沈厂长的前途,可大着呢。 这可是她们军嫂里的好榜样。 人人都以沈厂长为荣! “恭喜你,沈厂长!”秦云涛低头看着沈翘,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眼里,全是骄傲和自豪:“以后我还能叫你沈干部了。” 沈翘抬起下巴:“那可不!” 她还抬手擦了擦,别在胸前的徽章。 没穿越前,沈翘就是党员了。 如今穿越到六十年代,在党组织的介绍下,她早在前两年就入了党。 现在又被国家看中,提干当上了干部。 小沈同志此时心里真是激情澎湃。 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看看,她小沈同志胸前别着的徽章,有多耀眼和光芒四射! 在一声又一声恭喜沈翘提干的祝福中,沈修文和陈锦秋听到他们回家的消息,也抱着龙凤胎过来接人。 龙凤胎一看到爸爸妈妈,两人都愣了一下。 在一两岁的小孩子记忆里,他们已经好久好久,没见过爸爸妈妈了。 而且小孩子记忆储存有限,太久不见的人,会逐渐被遗忘。 所以当他们看到,被人群簇拥的沈翘和秦云涛时。 两个小家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他们的爸爸妈妈。 安安瞬间咧嘴笑起来,手脚并用的从外公沈修文怀里往地下缩。 然后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手,嘴里‘妈妈~妈妈~’的叫着,往沈翘那边冲过去。 期间,安安还响亮的喊了声‘爸爸’,也算把一碗水端平了。 沈翘太久没看到小崽崽,心里早就想的发疯了。 在看到安安挥舞着小手手,迈着小短腿一脸开心的朝自己奔跑过来的时候。 沈翘一颗心都快化成了水:“宝宝,过来妈妈抱。” 沈翘弯下腰,满脸开心的朝安安冲了过去。 安安一看,羞的脸都红了。像颗小炮弹似的,瞬间冲进了妈妈的怀里。 秦云涛伸出大掌,摸了摸安安那跟猕猴桃似的毛茸茸脑袋。 和沈翘一起转头,去看乐乐。 乐乐一向懒,不喜欢到处撒欢儿。 可是看到爸爸妈妈回来了,小家伙还是很高兴。 可是在面对爸爸妈妈,看过来的视线时。 乐乐先是羞涩的抿嘴儿一笑,然后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晶莹剔透的眼泪。 乐乐小嘴儿一撇,委委屈屈的搂着外婆陈锦秋的脖子,埋头躲了起来。 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陈锦秋脖子里,听着乐乐呜呜的哭声。 沈翘和秦云涛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沈翘赶紧把安安交给秦云涛,自己跑过去把乐乐抱在怀里,轻声细语的哄着。 妈妈一抱,乐乐哭的更委屈了。 可是当妈妈低头亲乐乐的时候,乐乐又抿嘴儿笑了起来。那晶莹剔透的眼泪,挂在卷翘的长睫毛上。 真是可怜又可爱。 “乐乐太想你了。”陈锦秋解释道:“你和女婿不在家的时候,她就抱着你们结婚时拍的照片,喊爸爸妈妈。就连睡觉,也不愿意放手!” 沈翘心窝一酸。 秦云涛也上前,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乐乐的小脑袋。 要说这女娃就是比男娃更香,就连脑袋也似乎更软和一点。 乐乐的头发,还被外婆扎起了可爱的小啾啾,上面还夹了可爱的小发夹。 秦云涛都不敢用力去揉女儿的头,只能轻轻地把手收了回来。 乐乐搂着妈妈的脖子,冲爸爸乐呵呵一笑。 然后又用双手捧着妈妈的脸,不停地亲啊亲、亲啊亲;那一脸稀罕的样子,看的秦云涛都羡慕了。 没办法,被他抱着的安安,见到爸爸妈妈的兴奋劲儿过了以后。 就开始握起小拳头,要和爸爸打架了。 男娃就是比女娃更调皮,秦云涛心里无奈。 他们一行人,热热闹闹的往回走的时候。 李金花已经围好围裙,动作麻利地在厨房做饭了。 “婶子,咱们晚上吃海带烧鸭子。我还给大爷擀了手擀面……”李金花笑的特别开心。 明明平时家里人也很多,可是沈翘和秦云涛去了平辽县后,大家都感觉家里清净了不少。 沈青阳和白佳两人,抱着儿子沈耀兴,也跟着几人身后走进来。 “今天妹妹提干了,我在供销社买点儿排骨和猪蹄回来。”白佳拎着东西往厨房里走去:“今晚给妹妹做个糖醋排骨和红烧猪蹄儿,咱们好好庆祝庆祝。” 家里人人多,大家一起帮忙。 很快一桌好菜,也都陆陆续续的端上桌了。 因为小沈同志提干的事儿,家里还开了一瓶专供的茅台酒。 沈家人酒量都好,但平时一般不喝。 今儿是喜事临门,大家都多喝了几杯。 龙凤胎和沈耀兴三个小家伙,还有单独的小桌子,吃清淡不辣的菜。 沈家人虽然宠小孩儿,但是不惯小孩儿。 就连沈耀兴,都开始学着自己吃饭了。 虽然小家伙拿着勺子,吃的浑身脏兮兮的。 但吃过饭把弄脏的围裙摘了,洗洗又是个乖小孩儿了。 沈翘和秦云涛最近干成了一件大事,又得到了上头的奖赏,所以两人都喝的尽兴。 好在他们不用带小孩儿睡觉,所以也不用担心,身上的酒气会熏到孩子。 吃过晚饭,回到自己的小家时。 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翘洗完澡回到卧室,就见秦云涛穿着睡衣坐在床边,抬手捏着额头。 “咋了?喝多了头痛?”沈翘关心问道。 秦云涛抬头看她,两道挺拔好看的眉,微微蹙着。 男人那双眼睛,却又黑又亮的看过来:“可能最近没睡好,又喝了太多酒,头有点难受。” 最近一段时间,秦云涛的确忙的脚不沾地。 很多时候,沈翘在招待所都已经睡着了,可是这男人还要部署很多事情。 再看秦云涛蹙眉,一脸难受的模样,沈翘就有些心软。 她空间屯了解酒药,家里还有正儿八经的土蜂蜜。 于是沈翘给他兑了蜂蜜水,又把解酒药递了过去。 秦云涛伸手去拿杯子,可能醉的厉害,手竟然晃了几下。 沈翘更心软了,拿着杯子坐到了男人身边:“嘴张开,我喂你。” 秦云涛垂眸看她一眼。 男人早就洗漱过了,身上其实没啥酒味。但是清爽的香皂味儿,却很香。 沈翘让他张嘴,他就乖乖张嘴,把解酒药吃了下去 杯子里的蜂蜜水,也被喝的一饮而尽。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 沈翘转身放杯子,可是腰间勒过来一只手臂,从后面把沈翘抱了过去。 男人结实滚烫的胸膛,贴着沈翘柔软细腻的后背。 唇也从后面落了过来:“今晚,可不只一次了。” 黑山岛的冬天,只要不下雨、不刮风。 就连晚上的气温,也是比较暖和的。 秦云涛把沈翘罩在怀里,亲着她雪白的后颈。 床上的蚊帐,时不时的晃动。 沈翘也偶尔朝前滑去,整个人都扑在柔软的被子上。 当熄灯号吹响的那一刻,屋子里也从明亮变成了黑暗。 漆黑的夜色里,秦云涛重新抱住沈翘,自己躺了下去…… 两人的心跳如鼓,男人的大掌揽着沈翘光滑纤细的后背。 和她肌肤相亲,和她连心跳,都变成了同一个节奏……‘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仿佛盖过了这世间所有的声音。 屋内像是发生了一场急风骤雨,等平静和安宁重新回来的时候,沈翘已经累得不行了。 可是她那双眼睛里,却带着水光和满足。 秦云涛听她的声音有点哑,起身给她倒了杯蜂蜜水。 沈翘喝着蜂蜜水看着秦云涛,见他依旧精神抖擞的模样。 忽然觉得自己那颗解酒药,估计白给了。 这男人根本没有喝醉,也在装难受。 秦云涛给两人收拾干净后,一脸餍足地抱着沈翘。 沈翘仰头,望着男人那张英俊冷漠的脸。然后又被男人低头,亲了亲。 “还行吗?”秦云涛问。 沈翘贴着他滚烫的胸膛:“不行,不能再来了。” 说完这话,沈翘很快就睡着了。 在家里睡觉,又靠着男人暖和的胸膛。 沈翘本能的放松,就连睡梦中,也感觉灵魂飘飘然地,带着一点余韵。 秦云涛搂紧沈翘,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 自从沈翘提干后,接着好几天。她都感觉自己神清气爽,斗志昂扬地。 林淑兰昨天给沈翘通了电话,说身体恢复得差不多。 她已经出院,投入到科研工作中。 不出一个星期,那批农业机器的补丁,就能解决。 “小沈,我给你寄了不少这边的特产,你可以分一些给你的朋友。”林淑兰在电话里说。 等沈翘收到包裹后,发现好大一口袋,恐怕有几十上百斤。 除了麻花、绿豆糕、小米酥以外,还有不少红彤彤的大苹果。 沈翘自然知道林淑兰的意思。 她除了把这些土特产,分给隔壁江大姐外。还带了不少去小青岛,暗中分给了霍老。 当霍老听说这些东西,是他的妻子林淑兰寄来的时候。 霍老眼眶有些泛红,但他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向来流血不流泪。 沈翘和秦云涛对他们家的恩情,霍老是铭记在心的。 以前他身居高位,周围都是‘锦上添花’的人和事。 只有跌落到低谷,面对生死的时候,才知道‘雪中送炭’有多难。 如今林淑兰已经平反,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 这让霍老心里,也看到了曙光。 再加上小青岛是沈翘的地盘,霍老在这里,会得到很好的照顾。 虽然推粪车改造的事情避不了,偶尔村子里还要响应这个时代,抓霍老去批斗和进行一些思想改造。 但大家都是做做表面功夫,没有人会去真正的搓磨霍老。 这也导致霍老,虽然浑身都臭烘烘的。 但是霍老的精神世界,是比较满足的。 “林磊同志,过几天就会调来大丰县这边任职。”沈翘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霍老。 林磊调来大丰县,担任的是孔令辉的秘书。 他觉得自己年轻没经验,得多磨练几年才行! 孔令辉在京城的时候,就很出名。 跟着他干,林磊肯定能学到很多经验! 霍老对于林磊这个侄儿,是当儿子心疼的。 听到林磊不回京城,要调来大丰县的时候,霍老还有点内疚。 是他们老两口,拖累了林磊这个侄儿。 否则林磊哪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还和老婆离了婚,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 但是霍老也知道,现在回京城,不是个好的选择。 所以在林磊调来大丰县任职,并且乘船来小青岛看他的时候。 霍老虽然啥话都没说,但是那双微微泛红的双眼,已经透露了霍老心里所有的情绪。 几人在牛棚里,寒暄了几句话后,林磊就起身离开了。 但在离开前,林磊留下了一份报纸。 当霍老看清楚,报纸首页的那张照片时。 一直压抑在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地掉了下来。 霍老拿袖子擦了擦眼睛,在一片模糊中,努力睁大眼睛,去看报纸上的林淑兰。 林淑兰可真精神啊,身上穿着军大衣,头上戴着暖和的牛皮帽子。 意气风发的站起十几个年轻人当中,这些年轻人,都是她手下的研究人员。 照片拍摄的时候,林淑兰正在指挥这些研究人员,给一批又一批的农业机器打补丁。 虽然林淑兰这几年,老了很多,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可是她眼睛里,却带着希望的光亮。就连别在胸口的徽章,都是亮闪闪的。 真好啊。 霍老忍不住想,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他的妻子,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岗位上! 因为这份报纸的到来,霍老在推粪车的时候,都攒着一股劲儿。 连晚上睡觉时,都把报纸贴在了心窝处。 “林磊同志,欢迎你加入大丰县,这个大家庭。” 晚上吃饭时,沈翘第一个举起酒杯。 今晚这顿饭,也做得特别丰盛,就是给林磊接风洗尘的。 林磊端起酒杯站起来:“嫂子,秦哥,这杯酒,应该我敬你们才是。” 林磊主动敬了三杯酒,他这人喝酒上脸。 三杯白酒下肚,林磊的脸瞬间就变红了。 这次再来黑山岛,就不同上一次的狼狈。 上一次的林磊头发和胡子都乱糟糟的,看不出本来的长相。 如今来大丰县任职县长秘书,林磊特意剪短了头发,刮了胡子。 身上穿着一套崭新的中山装,站起来给沈翘和秦云涛敬酒的时候。斯文俊秀的脸上,还挂着笑。 一看就是个年轻英俊的好后生! 这也是沈翘第一次,看到林磊清清爽爽的模样,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林磊被沈翘看的脸红,倒不是心动,而是不好意思。 秦哥的媳妇儿,实在太漂亮了。 被这样的大美人盯着,很少有人不脸红。 秦云涛伸手拍了拍林磊的肩膀:“快点儿吃的,吃完了饭,还能坐最后一班渡轮出岛。” “也不用这么着急,岛上不是有招待所吗?”沈翘下意识开口。 秦云涛没说话,只抬眼看着她。 林磊忙说:“我刚调过来,还要抓紧时间熟悉县政府的事儿,我就不多留了。” 秦云涛点了点头。 还是让林磊吃饱了,才离开黑山岛的。 吃过晚饭,天都还没黑呢。 沈翘就带着龙凤胎,去大槐树底下玩儿。 李小军和李雪梅,特别喜欢两个小家伙。 直接把龙凤胎抱过去,和岛上的小孩儿们,一起玩丢沙包。 沈翘就坐在健身器材旁边,和江大姐聊天儿。 不知道咋的? 话题就转移到了,董志刚和宋雅芝身上。 “真看不出来,宋雅芝现在干活可厉害了。”江大姐说:“前几天小军和雪梅去了一趟,回来就说她挑粪厉害。” 谁能想到,一开始在岛上过着小资生活,嫌这嫌那的宋雅芝。 最后被改造成了,朴实无华的劳动人民? 而且她也不怨天尤人了,每天都和董志刚努力干活。 现在宋雅芝,每天都能挣5个公分了。 “沈翘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好兄弟董雨晨,现在都能自己进山挖人参了。” 李小军凑过来炫耀:“你见过人参吗?就跟萝卜似的,长了好多长须须。” “一根人参,能卖好多钱呢。”李雪梅也凑了过来说:“董雨晨卖了钱,给他爸妈买了新鞋子,还给宋阿姨买了雪花膏。” 沈翘哪能不知道人参呢? 她空间就屯着有,但是真没想到董雨晨能进山挖人参。 不过转念一想,沈翘又笑了起来。 上辈子她看过的那些网络小说里,只要和大山有关的剧情。 好像都能挖出人参。 沈翘也就见怪不怪了,话题很快转到了龙凤胎,读育红班的事情上。 “明年这两个小家伙,就能上学了,不知道大名取了没有?”江大姐好奇。 李小军和李雪梅也看着沈翘,岛上都叫龙凤胎的小名,安安和乐乐。 就是因为大名,一直没取好。 龙凤胎似乎也知道,在讨论自己的事情。 都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沈翘咧嘴笑。 “昨晚我们抓阄取好的。”沈翘和秦云涛各取了几个名字,让两个小家伙自己抓阄的。 “哥哥叫秦川,妹妹叫秦溪。” 这两个名字都是沈翘取的。 不知道咋就这么巧?都抓中了这两个名字。 至于秦云涛取的建国、建军,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低头看了眼,笑盈盈的沈翘。 他把龙凤胎抱在了怀里,问道:“你们也喜欢,妈妈取的名字吗?” “秦川、秦溪。”秦云涛默默念了几遍,山川河流,绵延不绝的勃勃生命力,这名字取的的确好。 “安安,你以后叫秦川。”秦云涛低头,对怀里的龙凤胎说:“乐乐,以后就叫秦溪了。” “你俩要记得这个名字,是妈妈的取的,知道吗?” 安安点了点头。 学着爸爸的语气,含糊不清的念着自己的名字:“亲穿、亲穿……我是亲穿……” 说完,就咯咯大笑起来。 显然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乐乐则伸出小手手,要往妈妈怀里钻。 白佳也抱着儿子沈耀兴,坐在大槐树下乘凉。 笑眯眯的对沈翘说说:“该不会是妹夫,只把你取的名字,写在了纸团子上?” “否则咋就那么巧,两个娃都抓中了你取的名字。还这么配套呢?”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坐在旁边笑。 两人都笑眯眯的看着秦云涛,对这个女婿,眼里都透露出几分慈爱来:“应该是这样,否则女婿取的名字,不可能一个都没抓中。” 秦云涛没说话,眸光黑漆漆的望着沈翘。 忽然就见沈翘朝他弯眼笑起来,尽管两人几乎是夜夜缠绵。 他也在情动的时候,见过沈翘最妩媚的模样。 可是沈翘今晚这一笑,让璀璨的星河都黯然失色。 秦云涛看的失神,等回到卧室的时候,秦云涛的目光依旧落在沈翘脸上。 就连最激烈的时候,他也依旧情不自禁的吻上了沈翘的眼睛。 这种喜欢,太明显。 羞的沈翘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浑身发热的喘着…… 等睡到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沈翘总感觉,自己似乎遗忘了啥重要的东西? 直到红星农场的崔向阳,火急火燎的打来电话,说秦明睿快饿死的时候。 沈翘终于反应过来。 糟糕,她忘了秦明睿和连建设等人,还在红星农场改造了。 而且秦明睿绝食这么久,还没饿死呢? …… 第154章 第154章 沈翘接电话的时候,乐乐就趴在妈妈怀里,拍着电话说:“吃……吃饭饭~” 沈翘心中一动,问崔向阳:“他是一点东西都没吃吗?水也没喝吗?” “反正送过去的东西,他一口没吃。”崔向阳知道秦明睿的身份,也不能真把人给饿死。 但是他也想看看,秦明睿到底能撑多久? 谁知道竟然撑到了现在! 不过沈翘猜测,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秦明睿肯定会偷吃点儿东西。 否则真绝食的话,秦明睿撑不到现在。 他在红星农场改造了这么久,沈翘也该过去看看了。 安安一听妈妈要出门,小短腿咚咚咚地朝婴儿车跑了过去,自个儿往里面爬:“出……出门……玩……” 沈翘是去干正事儿的,哪能带着孩子过去。 但是龙凤胎有了妈妈忽然消失不见的经验,所以这次沈翘回来,龙凤胎都特别粘沈翘。 哪怕陈锦秋和沈修文,用糖和玩具逗他们,他们也粘着妈妈不肯离开。 最后还是叫来了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带着龙凤胎玩皮球。 吸引了龙凤胎的注意力后,沈翘才能顺利走出门。 当沈翘站在码头,等着出岛的渡轮时。 就看到穿着一身笔挺军装的秦云涛,带着警卫员王胜利,大步从旁边走了过来。 沈翘扬起嘴角,朝男人笑了笑。 秦云涛却目不斜视的从她身边走过,最后带着王胜利站在了,距离沈翘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在外面,人一多的时候,秦云涛总是这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沈翘就想逗他:“去哪儿啊?秦师长?” 秦云涛昂首挺胸:“不该问的别问。” 沈翘:“…………” 没一会儿,渡轮靠岸了。 沈翘刚抬脚要往船上走的时候,手被人拉住了:“你去哪儿?” “不该问的别问。”沈翘甩开秦云涛的手,学着他的样子,目不斜视的往船上走。 很快,秦云涛大步追上来。 紧紧抓住沈翘的手:“你看你,还生气了。” 秦云涛左看右看,这时候出岛的人不多。 警卫员王胜利也没敢跟的太紧,而且在秦云涛眼神扫视过来的时候。 王胜利很识相的低头,往后落了几步。 “我这不是看人多,想要点面子嘛。”秦云涛低声下气:“那李副政委见天儿在外面宣传,我是个老婆奴呢。” 这李副政委,嘴是真碎。 他们都没说他怕老婆,不太行的事儿。 李副政委倒好,到处宣扬他们夫妻俩的事儿。 刚才李副政委就在不远处带兵操练,还和身边的人打赌。 说老秦这伙计,待会儿看到他媳妇儿,肯定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这不就让秦云涛听见了,他心里有点儿不乐意。 就装了一下。 结果可想而知。 沈翘嗔了男人一眼,眼神瞥着码头上的时候。 还看到李副政委和他手下的兵,此时正一脸八卦的看向这边儿。 在外面的时候,沈翘一向很给男人面子。 于是抬手拍了拍男人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见李副政委和那些兵,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俩呢。 又掏出手帕,踮起脚尖,去给秦云涛擦汗。 看着温顺听话的模样,嘴里却问道:“那你是老婆奴吗?” 秦云涛抬头挺胸,一本正经:“当然……我当然是个老婆奴。” 他一把年纪,才娶上媳妇儿。 媳妇儿娶回家,不疼爱着,难不成还膈应媳妇儿? 刚才他真是昏了头,才想着装一装。 秦云涛斜眼瞥着,还站在码头上,当着李副政委和那些兵的面儿。主动和沈翘手牵手,两人结伴上了渡轮。 “我说老李,你咋搞虚假宣传呢?” 有个刚来岛上的军官,问李副政委:“你还说人家老秦是个老婆奴,我看他媳妇儿漂亮又识大体。又给拍灰尘,又给擦汗的……” “我说你是不是嫉妒人家秦师长?因为你在家,就没这个待遇。” 这话说完,大家都哄笑起来。 刘志辉和周解放两人,更是哈哈大笑起来。 一前一后的拆李副政委的台:“老李在家可怕他媳妇儿了。” “老李一看到媳妇儿就腿软。” “这一点李副政委可比不过人家秦师长。” 刘志辉和周解放一直驻扎在黑山岛上,也是亲眼看见了沈翘是咋个上岛寻亲,然后和秦云涛结婚的。 以前周解放总想巴结沈翘和秦云涛,后来发现,不用巴结。 只要做好自己的份内的事,大家都能好好相处后。 周解放那一心钻营的性格,也改正了不少。 更何况上次江有福,因为不甘心复原回老家的事儿。 暗地里搜集秦云涛和霍老联络的事儿,去策反周解放和他一起举报秦云涛。 周解放不仅没同意,还听从指挥。 在秦云涛的命令下肃清了,江有福那些想趁机作乱的人后。 秦云涛对周解放这个在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知道啥该做,啥不该做的人,也有了点欣赏。 黑山岛上气氛,也更融洽了。 形成了真正的铁板一块! 李副政委被战友们嘲笑,他哼了哼:“说的你们见了媳妇儿,不腿软似的。” 这男人一旦上了年纪,在媳妇儿面前,不中用的人多的是。 他不就是在床上怕媳妇儿嘛? 李副政委不信,周解放和刘志辉不怕? 毕竟大家的媳妇儿,岁数可是差不多的。 这家属院里面,就数秦师长的媳妇儿最年轻漂亮,也最能干了。 想到这里,李副政委还瞥着刘志辉:“不知道是哪个瘪犊子的玩意儿,在沈厂长和秦师长结婚的婚宴上,喝酒闹事儿。差点毁了人家的婚宴,最后还被两人喝趴下了……” “哎哎哎……老李,不兴翻旧账啊。”刘志辉臊的慌。 他那时候觉得自己资历老,年纪大,肯定能升旅长。 结果升上去的,是比他更年轻的秦云涛。 刘志辉当时气不过,以为秦云涛是靠着家世走了后门。 所以才想针对秦云涛。 可是后来刘志辉也看明白了,秦云涛能升上去,的确是靠着自身的真本事。 更何况现在秦云涛已经不是旅长,而是师长了。 他再不服气,经过了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事儿。他憋在心里的不服气,也变成了仰望和敬佩! 这世上真没几个人,有秦师长这样的本事和能力。 在黑山岛每次要出事儿的时候,都力挽狂澜;不仅稳定了局势,还把所有的犯罪分子,都一网打尽了! “我现在对秦师长,那是一百分的服气。”刘志辉梗直了脖子:“老李,你可不能再拿以前的事儿,来笑话我了啊。” 周解放在一旁帮腔。 因为他以前也做了很多操蛋的事儿,要不是后来醒悟过来,可能他早就保不住这身军装了。 李副政委翻了个白眼。 其实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为了黑山岛上的团结。 为了大家齐心协力的守护了黑山岛的安稳,而感到高兴。 渡轮上,等船一开走。 沈翘就把手,从秦云涛掌心里抽了回来。 秦云涛还想抓住她的手,却被一巴掌拍开。 “少来惹我。”沈翘哼了声。 还记得刚才问秦云涛去哪儿,这狗男人装模作样,让她‘不该问的别问’的事儿呢。 “行了,别生气了。”秦云涛走上前:“我这次的目的地,和你一样,都是去红星农场的。” “刚才崔向阳也给我打电话了。”秦云涛一提起秦明睿的事儿,就有些生气:“咋不饿死这个狗东西!” 沈翘也是这样想的。 等他们跑到红星农场,看到秦明睿的时候,还是愣住了。 虽然秦明睿没被饿死。 可是他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乐观。 整个人瘦的皮包骨,眼窝深陷,脸上饿的只有一层皮包着了。 要是再饿两天,秦明睿肯定会嗝屁。 “你……你们……咋不等我死了,才来。”秦明睿虚弱的声音,都快听不见了。 沈翘冷哼:“还能说话,看来还能饿几天。” 对于秦明睿这种想搞斗争抢权的人,就算真饿死了,沈翘也不会同情他。 秦云涛低头,冷冷睨着秦明睿。 那冷漠无情的眼神,瞬间刺痛了秦明睿的内心。让他感觉,自己所做的这一切,都像个小丑一般。 因为无论他干啥,好像都不能引起秦云涛内心的波澜。 他把秦云涛当竞争对手,可是秦云涛从没把他放在眼里! 秦明睿艰难的吞咽着,他最近绝食,饿的浑身发软。 虚脱的嘴里连唾液都不咋个分泌了,所以多说两句话,他就觉得嗓子疼。 沈翘和秦云涛静静的看着秦明睿,想知道他又想耍什么花招? 过了好半天,秦明睿才抖着声音说:“你……你们……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吗?” 秦明睿视线看向沈翘,知道在这里,沈翘说了才算。 于是他艰难的开口说:“只要你们放了我,我就告诉你们连向北的事儿。” “做梦呢。”沈翘淡淡开口。 这么漂亮的女人,咋就这么残忍呢? 秦明睿绝望的闭上眼睛。 秦明睿还想垂死挣扎:“你就不怕我饿死在这里?我妈找你算账?” 他妈可是沈翘的婆婆。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都是一大难题。 更何况他妈喜欢他,不喜欢秦云涛;肯定连带着沈翘这个儿媳妇儿,也不会喜欢。 而且他姓秦。 可是秦家人。 他真要饿死在沈翘面前,就算沈翘是秦云涛的媳妇儿。 可是秦家那些人,能愿意接纳一个心狠手辣,连亲人都能饿死的女人? 秦家那些人,除了老爷子,谁会喜欢秦云涛这两口子啊?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 “饿死你算了!”秦云涛冷漠无情的开口。 沈翘也点头:“饿死你算了!” 这两口子,咋这么气人呢? 这两口子,咋油盐不进呢? 秦明睿觉得自己没饿死,快被沈翘和秦云涛给气死了。 于是他又换了个说法:“那我告诉你连向北的事儿,你把我送去医院成不?” 他的确不想死,但是更不想在红星农场这种地方吃苦受罪。 秦云涛不肯吃饭,还有一个原因。 就是崔向阳每天给他们的饭,都是粗糙的野菜团子。再不然就是米糠搀着豆粉做的饼子! 吃下去,能把喉咙给划伤的东西,秦明睿是真吃不下。 就算全国闹灾荒,饿死不少人的那几年。 他在京城,都还能顿顿吃上鸡蛋,喝上牛奶粉和麦乳精。 养尊处优的秦大少,这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遭过这样的罪! 他真是想起来,就委屈的流眼泪。 沈翘很不理解,一个二十大几的男人,为啥总是动不动的流眼泪? 是因为吃苦遭罪吗? 可是百年屈辱史以来,谁活着人,谁不是在遭罪? 还有更多的人,连活下去都是奢望! “你要说就说,别想威胁我。”沈翘冷冷开口:“我不吃这一套。” 秦明睿眼泪流的更凶了,妈妈呀,为啥让他遇到了沈翘这样的大魔头? 当他视线一转,看到沈翘身边站着秦云涛,眼泪都流不出来啦。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大魔头,有两个。 “我说了,给我喝口牛奶行不?”秦明睿降低了标准:“或者给我喝一口烧开了的开水,再放点白糖,让我甜甜嘴儿。” 平时崔向阳给的水,都是从盐碱地里打井取上来的,喝在嘴里又咸又苦还发涩。 他是真喝不下去。 沈翘看秦明睿破防,实在撑不下去了。 这才说:“行,我能给你一杯放了白糖的开水。” 秦明睿表情一喜。 沈翘继续说:“但是那杯水放多少糖?取决你说的事儿是真是假?能不能帮到我!” “肯定能帮到你。”秦明睿信誓旦旦:“你不是想知道连向北的干爹是谁吗?你想知道连向北的把柄,找我准没错。” 秦明睿生怕沈翘反悔,赶紧开口:“连向北的干爹是……咳咳咳……呕呕呕……” 秦明睿忽然捂着脖子,疯狂干咳和干呕起来。 沈翘皱眉凑过去,问:“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这话刚出口,就见秦明睿从地上抓了一把沙子,撒向沈翘的眼睛里。 手里也拿着一块不知道藏了多久的瓦片儿,朝沈翘的脖子刺过去。 秦明睿想挟持沈翘,威胁秦云涛放他回京城。 但是沈翘和秦云涛,早就防备着秦明睿了。 秦云涛伸手拉过沈翘,护在自己身后。 对着秦明睿,就是一顿拳脚输出! 秦明睿大概也忘了,他第一次踏上黑山岛的土地时,就被秦云涛按在地上打。 秦云涛打他,是从来不会心软的。 更别说,秦明睿还妄想去触碰秦云涛心里的软肋和逆鳞。 要不是看到秦明睿出气多,进气少,人要真的昏过去了。 秦云涛是不会停止自己的拳脚的! 而且他虽然不打秦明睿了,但还是按着秦明睿的头,在地上摩擦。 “秦明睿,你怎么不装了?你不是想回京城吗?怎么,京城没人来接你,你害怕自己被抛弃了?”秦云涛语气冰冷的质问。 再扯着秦明睿乱糟糟的头发,贴在他耳边问:“你不是最喜欢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自己有多受宠吗?怎么,现在不敢炫耀了?” 头皮上传来的火辣辣剧痛,让秦明睿连昏死过去,都办不到。 而且他浑身都疼,尤其喉咙痛的连呼吸,都像是刀子在刮似的。 秦明睿本能的流眼泪,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一起:“我真的要被你打死了!你别打了,再打下去,我真的要死了!” 他呜呜哭起来:“秦云涛,我没你这样的哥哥。你干脆打死我算了,我好痛啊!” 秦云涛扯着他的头发,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你就是跪着认错,我也不会认你当兄弟。” 秦云涛眼神嘲讽的睨着秦明睿,秦明睿心头怒火烧。 他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还是在嘲笑自己的愚蠢? 可是秦云涛如果不是处处把他比了下去,他又何必为了证明自己,处处和他争抢呢? 秦明睿右手朝腰上摸去,刚要摸到他藏起来的尖锐碎瓦片时。 秦云涛忽然松手,秦明睿重重摔在地上。 刚握在右手心里的碎瓦片,把他的手掌都刺破了。 鲜血淋漓,秦明睿还是紧紧握住了那块碎瓦片,想狠狠的扎进秦云涛的身体里。 秦云涛却抬脚踩住他的手腕,痛的他惨叫着松开了右手掌。 沈翘上前一步,用脚踹开了沾满鲜血的碎瓦片后,又一脚踹在了秦明睿脸上。 秦明睿吐出带着牙齿的鲜血来。 他最不想在秦云涛面前示弱,不想承认自己不如秦云涛优秀。 秦云涛是他妈的亲儿子,他是被收养的小儿子。 别人总是拿他和秦云涛比较。 就连他妈嘴上说着喜欢他,疼他;可是却总想从他身上,看出秦云涛的影子来。 秦明睿死死咬着后牙槽:“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秦云涛一拳打过去,秦明睿这下彻彻底底的晕了过去。 崔向阳带着农场里的民兵,从外面走进来,把秦明睿五花大绑了。 “这小子,内裤里缝了钱,平时就用那些钱,偷偷换了东西,藏起来吃。” 崔向阳哪能发现不了秦明睿耍的小心机? 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让秦明睿饿死在红星农场罢了。 但是东西不多,所以也只能保证秦明睿饿不死罢了! 听了崔向阳的话,沈翘直呼好家伙! 上次在小青岛,她让人把秦明睿的衣服都脱了,唯独贴身内裤没脱,也没检查。 竟然让他把钱藏到了现在! “再搜搜,万一他身上还藏了钱呢。”沈翘开口。 这一次,红星农场的民兵,把秦明睿从头到尾都搜了个遍。 就连秦明睿的头发,也被剃成了光头。 当然了,最后秦明睿还是喝到了白糖开水。 因为他饿了那么久,又被狠狠打了一顿。 不给喂点糖水,这家伙是真的会死! 这么一折腾,天都黑了。 也错过了回黑山岛的渡轮! 沈翘和秦云涛就打算在红星农场,休息一晚再说。 红星农场条件艰苦,晚饭吃的是野菜团子和面疙瘩汤。 野菜团子剌喉咙,面疙瘩汤清的能照出人影来。 唯一好吃的,就是桌上的凉拌海带丝了。 这是海边的特产,价格低,能久放。 可就算这样,在红星农场能吃到凉拌海带丝的次数也很少。 这还是沈翘和秦云涛来了,崔向阳这才舍得拿出来招待他们的。 连建设他们干活改造回来,看到食堂有凉拌海带丝的时候,也差点哭出来。 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一个多月,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吃到野菜团子以外的东西。 虽然凉拌海带丝咸的不行,可是他们还是就着野菜团子和清水似的疙瘩汤,吃的狼吞虎咽。 连建设一边吃,那两只眼睛还一直往沈翘这边看。 沈翘哪能察觉不到? 回头就笑着问连建设:“咋了?是不是想问我你爸,有没有想办法捞你出去?” 连建设表情一变。 他在红星农场熬了这么久,可是他爸一次都没出现过。 现在听着沈翘的反问,连建设就觉得沈翘是故意嘲笑他。 连建设铁青着一张脸,没搭话,埋头吃凉拌海带丝和野菜团子。 他现在看起来,没比秦明睿好多少。 秦明睿绝食,能偷吃,还不用干活。虽然饿的皮包骨,所以人是白里透着一股死气的青灰色。 连建设每天天不亮的起来干活,一直忙到深更半夜才能睡觉。 吃的还不好,所以在红星农场熬了一个月,人都熬干巴了不说。那头发又油又脏,脸上的胡子,都快长成络腮胡了! 一开始沈翘都没认出,这黢黑、脏像乞丐一样的人,是连建设。 还以为是哪里跑来的野人?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因为你爸忙着养情人和私生子呢。”沈翘专门往连建设胸口捅刀子。 连建设愤怒:“我爸洁身自好!” 沈翘微笑:“是吗?你这样想,如果能高兴的话。那你高兴就好。” 连建设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最后强忍着心中的怒气,低头吃饭。 连掉落在桌上的一根海带丝,都珍惜的捡起来吃了…… 第155章 第155章 红星农场这边条件有限,但是能往外打电话。 唯一的座机电话,就在崔向阳的办公室,这里也是崔向阳的卧室。 这个北方大汉,因为常年当兵的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 所以办公室的内务做的很不错,就是房间太闷,走进去就是一股味儿。 沈翘和秦云涛是来借电话,打回家的。 自从上次去平辽县那边,两人忙的很少打电话回家。 导致他们回去的时候,龙凤胎都有点儿不认人了后。 沈翘就决定,以后无论走到哪里,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的给家里打电话。 果然,这次电话打通。 两个小家伙听到妈妈的声音,就特别兴奋。 “安安、乐乐,爸爸妈妈在电话那边呢。你们给爸爸妈妈讲,晚上好哦。”陈锦秋笑着把电话给龙凤胎。 安安话多,一个劲儿的在电话里喊爸爸妈妈,奶声奶气的说声‘晚上好~’ 乐乐一脸严肃地盯着电话,闷了会呆儿,忽然说:“电、电话、叮……叮铃铃~” 乐乐平时不爱动,但是思考会比哥哥安安多一些。 知道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就有人在里面说话。 这次是爸爸妈妈在电话和他们说话啦~ 沈翘和秦云涛听到两个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顿时柔和起来。 在电话里和龙凤胎说了会儿话后,沈翘就打算挂电话了。 乐乐却忽然抢过电话,脆生生的说:“打……妈妈……再打肥来~” “好,妈妈明天再打电话回来,和乐乐和哥哥聊天哟。”沈翘笑眯眯的挂断电话后,又给江大姐那边打了过去。 这次她估计又要在红星农场,多待几天了。 小鱼干厂的事情,还要江大姐多费心。 江大姐知道沈翘干的全是重要的事儿,她这个被沈翘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厂长。 那自然要为沈厂长排忧解难的。 沈翘挂断和江大姐的电话,还得给远在京城的秦老爷子,打个电话报平安呢。 顺便把秦明睿和连建设的所作所为,都一一汇报给了秦老爷子。 秦老爷子对沈翘这个孙媳妇儿,那是相当的满意。 直接在电话里,让沈翘别有思想负担。 想干啥就去干,天塌下来有他这个老头儿撑着呢。 “这下好了。”沈翘满脸笑意的和秦云涛说:“咱们可是有人撑腰呢。” 秦云涛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朵,她愿意干啥?他就陪着一起干呗! 红星农场的住宿条件不太好,但崔向阳看沈翘外表实在太娇滴滴了。 还是想办法把农场的柴房,收拾了出来。用太阳晒过柔软稻草,铺的厚厚。 上面盖着的是洗干净的被单,虽然打着补丁,但胜在干净没异味。 这些事儿,本来是农场的女职工帮忙打理的。 但秦云涛主动接手了这些事儿,把床铺的整整齐齐。连柴房里的灰尘,都重新打扫了一遍。 虽然柴房有点漏风,但是胜在是个独立小房间。 他们两口子也不用去和人挤大通铺。 沈翘晚上睡觉,有喝热水的习惯。 秦云涛就用军用水壶,给她装了一壶。 但是盐碱地的水,是真不好喝。 又苦又涩,还很咸,喝在嘴里根本咽不下去。 自从穿越到六十年代后,沈翘靠着空间囤的各种物资,其实一直把日子过的挺好。 这个年代的贫困穷苦,沈翘也算彻底体验到了。 她得承认,生长在和平繁华的新时代,那是真的好。 沈翘从秦云涛手里接过拧干的毛巾,擦了把脸。 这才发现,毛巾上全是灰。 盐碱地地质硬,很难种出粮食。 风一吹,到处都是灰尘。 到了晚上的时候,连建设和那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的人。还要扛起锄头,打着火把翻地。 把坚硬的盐碱地,用锄头仔细把土块敲碎才行。 否则地质太硬,泥土结成块。 种下去的麦苗,是没办法从坚硬的盐碱地里拱出来的。 可就算他们天天晚上,打着火把翻地。 这块盐碱地的收成,也不高。 很多人都干得灰心意冷。 这么干下去,累死个人,还收不上粮食来。 也不知道我们劳改的意义,在哪儿? 这群京城里的大院子弟,开始埋怨道。 又很怀念在京城,吃穿不愁的好日子。 要搁以前,谁告诉他们一天干上十几二十个小时后。 却从地上收不上粮食,他们肯定会嘲笑对方在开玩笑。 再贫穷的土地,这么干下去,还能收不上粮食? 可是在红星农场待了一个多月,这群大院子弟,也开始懂得了生活不易。 如果这时候给他们一个白面馒头,这些从前不缺吃穿的大院子弟,能立马哭出来。 都是饿的。 天天劳作的身体,也累得很! 尽管如此,他们也小心翼翼地翻着土。 把结块的盐碱地,细细敲碎。 就为了他们辛辛苦苦种下去的冬小麦,能在11月上旬的时候,冲破这片盐碱地,抽出嫩绿的麦芽来。 “要么说,知识青年应该上山下乡,走到人民群众中去,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呢。” 沈翘回头和秦云涛感叹:“不吃苦受罪,体验到农民的辛苦。这些人,又哪里会珍惜粮食的来之不易呢。” 沈翘想起了晚上连建设吃饭时,连掉在桌上的海带丝、和野菜团子的一点点碎屑。 都要仔仔细细的捡干净,放进嘴里吃。 就知道把连建设他们,下放来红星农场劳改,是个很正确的决定! 连建设二十岁出头,原本觉得自己身强体壮,干啥都行。 可是在红星农场干了一个多月,都感觉身体快熬不住了,每天都在崩溃边缘。 他还不敢耍花招。 因为每次耍花招,都要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一顿。 第一次是被崔向阳,一脚踹进了仙人掌堆里。 肛门里都扎了刺,足足疼了他半个多月不说。每天还要被崔向阳挥舞着皮鞭,一瘸一拐地赶去种地。 后来,连建设还想过逃跑。 可是人还没跑出红星农场,就被崔向阳带着人追了上来。 连建设当时想反抗,身上藏了把生锈的镰刀。 一脸凶狠的朝崔向阳身上砍:“你他妈的,去死吧你!” 崔向阳可是上过战场的老兵,就算退伍转业到了红星农场来,也没松懈过自己。 连建设面对的是身经百战、最擅长收割敌人脑袋的崔向阳。 他一手擒住连建设砍来的镰刀,握住连建设的手腕用力一拧,连建设惨叫着松开手里的镰刀。 后腰下一秒,就被人踹中。 连建设倒在地上,顾不上后腰传来的疼痛。 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朝前跑。 眼看要跑出红星农场的大门时,崔向阳飞起一脚,把连建设踹进了刚沤好的粪肥中。 连建设吃了一嘴的粪。 但是这还没完,崔向阳用他藏起来的那把镰刀,抵在了连建设的脖子上。 “再有下次,老子让你偿命!”崔向阳面无表情。 他最恨的就是这些四处斗人夺权的小将,被下放到农场劳改了,竟然还不老实。 连建设为了逃跑,不仅故意放火烧了堆积粮食的仓库,还打晕了看守他的人! 要不是崔向阳反应及时,带着人扑灭了仓库里的火,救下了那批粮食。 否则还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崔向阳抓住连建设的时候,是真想弄死他。 连建设满脸粪便地抬起头,因为嘴里堵了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也真怕惹怒了崔向阳,真把他的喉咙给割了。 毕竟那时候,连建设的喉咙,已经被生锈的镰刀割出了一条口子! 从那以后,连建设再也不敢闹幺蛾子了。 面对崔向阳的时候,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他放火烧粮仓,打伤农场民兵的事情,一直被红星农场的人记恨着。 就连以前跟着他,一起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们,也开始埋怨连建设。 因为连建设放火烧粮仓的事儿,导致他们吃了一个星期的清水疙瘩汤。 连野菜团子都没有,每天三碗清水疙瘩汤,灌下肚子,连喝个水饱都做不到。 还要天不见亮的起来干重活,谁都熬不下去。 为此还有人,晚上饿的睡不着,半夜起来把连建设狠狠揍了一顿! 也是因为这件事,这些被下放来红星农场的小将,彻底分崩离析。 再也不愿意跟着连建设了,每天只想老老实实的干好农活,能挣个好表现。 在食堂放饭的时候,能因为优异表现,多分一个野菜团子。 崔向阳把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找时间告诉了沈翘和秦云涛。 沈翘听完,忍不住对崔向阳竖起大拇指:“要么说还是崔哥靠得住,你看这些小将,都被你管教得服服帖帖。” “但是咱们农场的条件,实在太艰苦了……”沈翘紧跟着又叹气。 崔向阳以为沈翘娇滴滴,受不了这边的苦日子。 琢磨着今天就找辆拖拉机,先把沈翘送到码头,坐船回黑山岛算了。 反正这些小将待在红星农场,谁也甭想在他崔向阳的眼皮底下,搞事情。 结果却听沈翘说:“我作为社会主义的一份子,又是国家的青年干部,我应该为我们红星农场出一份力。” 这事儿,沈翘琢磨了一晚上:“我决定给红星农场捐一辆耕种机器,帮助红星农场完成今年的种植任务。” 其实沈翘想多捐几辆的,但是这批农业机器本来就有问题,就算现在能打上补丁, 林淑兰和她的团队,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天里,一下子把补丁全打好。 这些是沈翘和林淑兰关系好,才能走后门内定一台农业机器。 否则其他人就算排队,都可能抢不到! “真的?”崔向阳惊喜。 他也在报纸上看过消息,说今年平辽县那边,在农业科学家林淑兰同志的带领下,攻坚了一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 这批农业机器,如果投入生产中,能大大提高农作物的种植技术和成功率。 如果红星农场,有这样的农业种植机器, 那这一片贫瘠的盐碱地,是不是就能提高粮食产量了? 沈翘笑着点头:“真的,除了捐赠一台农业机器以外。我还额外给农场捐赠一些粮食和衣物。” 从敌特黄文华那里,藏起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还没用完呢。 沈翘完全可以拿来帮助红星农场,改善这里的生活! 这里的生活实在太艰苦了。 也得亏崔向阳是个意志坚定的退伍军人,否则一般人就算接手了红星农场这边,也待不久的。 连建设这些人,只熬了一个月,就快崩溃了。 可是崔向阳却在红星农场,足足待了四五年了。 这个高高大大的一个西北汉子,本来就在战场上留下了一身旧伤,这会儿更是熬的皮包骨。 如果不是一身凶悍的气势在这里撑着,崔向阳的身体情况,看着也没比连建设他们好多少。 秦云涛在沈翘和崔向阳聊正事儿的时候,就默默坐在旁边。 他很喜欢看沈翘在工作上,这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模样。 像他媳妇儿这么优秀的人,就应该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成为闪闪发光的人物! 等沈翘说完捐赠农业机器和粮食的事情后,秦云涛这才开口,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只有把这片盐碱地改造出来,种植出高产的粮食,才能彻底解决粮食短缺的问题。” 沈翘惊讶。 秦云涛的眼界,真的很卓越,也很先进。 一般人很难往这个方向去想,但是想彻底解决盐碱地种植粮食的问题,也实在很难。 “这片盐碱地,除了苜蓿能长好点儿,别的很难存活。”崔向阳叹气。 苜蓿是种野菜,得亏了这片盐碱地还能长苜蓿。 否则红星农场连掺了豆粉和米糠的野菜团子,都吃不上。 但苜蓿吃多了也不行,很容易让人得大脖子病。 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是苜蓿中的刀豆氨酸。可能抑制甲状腺对碘的吸收,长期过量食用可能诱发、加重甲状腺肿大。 平时把苜蓿当野菜,吃几顿还行。 可是红星农场,顿顿都吃的是苜蓿做的野菜团子。好多人在红星农场待上几年,都有大脖子病。 可是不吃苜蓿,又没别的吃食。 在饿死和得大脖子病之间选择,大家肯定会选择活下去。 为了能抑制大脖子病,所以红星农场做的凉拌海带丝,都特别咸。 也是因为有个下放过来的老教授说,海带里面的碘含量很高。 说不定多吃点,人体也能多吸收碘,从而改善大脖子病呢? 可是,红星农场实在太穷了。 穷得连海带这种东西,都不能经常吃。 每年野生海带采收的季节,崔向阳还有个艰巨繁重的任务,那就是带着大伙儿下海捞海带。 然后晒干,储存起来。 在红星农场,也就海带收获的季节,能多吃上几顿凉拌海带丝。 可就算这样,崔向阳还是从没放弃过。 每年都在思考,要怎么提高红星农场的粮食收成。 “要是红星农场,能有搞种植的专家就好了。”崔向阳叹气。 这边条件苦,专家不愿意来。 下放过来劳改的老师,大部分又是搞哲学和教德语的。唯一一个有点用处的老师,就是告诉崔向阳海带含碘量高的那位。 虽然如此,崔向阳也从不苛待这些下放的老师。 每天除了劳作任务后,就是响应运动来搞斗争。 也是把这群下放的老师集结起来,站站军姿。 或者扛着锄头越野徒步,顺便在越野徒步的时候,多挖点苜蓿回去做野菜团子。 一开始,连建设看到崔向阳优待这些被下放的老师。 还想找这个理由,来闹崔向阳的革命、查崔向阳的帐。 可是被崔向阳狠狠收拾了几次后,连建设就希望被优待的人,变成他自己。 红星农场劳改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连建设这辈子就没吃过这样的苦! “要是有搞种植的专家,愿意来红星农场就好了。”崔向阳又叹了口气,然后目光看向了秦云涛。 秦云涛沉默半晌:“我想想办法。” 最近几年,陆陆续续也有不少大学老师被下放。 如果被下放过来的,有搞种植的专家,说不定能想办法弄到红星农场来。 沈翘则在思考。 她当初穿越前,可是屯了一书店的二手书。 那些书里,能找到她大哥导师研究的潜水艇手稿。 说不定也能找到,关于改善盐碱地种植生产的书籍呢? 沈翘打算一个人的时候,仔细看看空间里囤的这些书时。 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不好了,秦明睿自杀了……” 啥? 秦明睿又想搞啥幺蛾子? 这是沈翘和秦云涛的第一反应! 两人走出门,就看到一群人,抬着浑身是血的秦明睿从屋子里跑出来。 秦明睿的腹部,还插着一把刀子。 沈翘惊讶,这人真闹自杀? 秦云涛却眯起了眼睛,秦明睿那把刀子,其实没刺中要害。 可是放任不管的话,也会失血过多,造成死亡的。 “沈翘,你不把我弄去医院,我这次是真的会死。”秦明睿顶着最后一口气,大声地朝沈翘喊道。 喊完这句话,人就彻底晕死了过去。 他娘的,秦明睿这个祸害。 沈翘忍不住爆粗口,但是面对连‘自杀’,都要想办法离开红星农场的秦明睿。 沈翘除了把他送去医院抢救外,还能真看着秦明睿死在这里? 这一次,秦明睿赌对了。 不管是谁,都不能看着他死在红星农场! 因为他姓秦,是京城的秦家人。 哪怕他只是个养子,但只要他姓秦,沈翘他们就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秦明睿这人,对他自己也是真下得去手。 这人的心性,也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狠! 崔向阳开着拖拉机送秦明睿去码头,准备坐船前往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时。 沈翘和秦云涛还在想办法,给他止血,否则怕秦明睿撑不不到去医院,就嗝屁了。 当送去军区医院时,医生赶紧对秦明睿进行抢救。 沈翘和秦云涛对视一眼,都特别想抽秦明睿一顿! 不知道过了多久? 秦明睿终于从昏睡中醒来。 当他闻见医院里,那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时。人还没醒,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他还是成功离开了红星农场,那个贫瘠苦难的地方! 秦明睿睁开眼睛,以为自己会看到单独的vip病房、漂亮和善的护士同志。 可是入目的却是沈翘恶狠狠的眼神,和秦云涛冷硬的拳头。 “你干啥?”秦明睿嘴角都被打出血了,声音虚弱地说:“我是病号,你咋还打病号?” “打的就是你。”沈翘语气冰冷。 医生说了,秦明睿那一刀捅的不算厉害,完全避开了要害。 现在伤口缝合好了,又给打上了点滴和葡萄糖,这人的身体机能也在慢慢恢复。 尤其他昏迷那两天,其实是在美美的睡觉。 秦云涛才揍他一拳,都是心软了! 秦明睿心虚,不敢反驳。 怕一开口,被打的更厉害了。 虽然他腹部的伤,不致命。 可是秦云涛的拳头,打人是真疼。 万一把他的伤口,给打裂了。还要吃苦受罪,让医生重新缝合! “不管你们咋说,红星农场我是不想回去了。”秦明睿知道玩不过这两口子,索性破罐破摔:“如果你们把我送回去,我就再捅自己一刀。” 秦云涛盯着他,没说话。 沈翘却很好奇:“你咋能完美避开要害?你以前学过医?” “你男人没告诉你?”秦明睿一脸怪异:“我妈是医生,我小时候跟着她看过解剖图。” 秦明睿瞬间又变得幸灾乐祸起来:“当初秦云涛带着亲戚去京城治病,就是走了我妈的后门,才让他亲戚住院的。” “可惜他亲戚得的是绝症,没几天就死在医院里了。” 这事儿,沈翘刚和秦云涛结婚的时候,就听秦明睿说过。 但没想到,事情的细节,竟然是这样子的? 她下意识看着秦云涛。 这男人每次提起原生家庭的时候,都会变得更沉默。 这一次,秦云涛正视了沈翘的眼睛。 男人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里,虽然还压抑着些许情绪,可是却用力握了握沈翘的手。 “走吧,孩子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回去吃饭呢。”秦云涛拉着沈翘往外走。 秦明睿撇嘴,不就是有老婆孩子,有啥值得炫耀的? 听说秦云涛和沈翘生了一对龙凤胎? 不就是龙凤胎,儿女双全吗?有啥值得炫耀的? 秦明睿心里不服气,可他是个单身狗。 不服气也只能憋着,因为这件事,他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超越秦云涛! 等沈翘和秦云涛走远了以后,秦明睿还想借医院的电话,打回京城。 让他妈想办法来黑山岛接他! 可是黑山岛往外打的电话,都要经过部队的总机,才能往外拨号。 于是秦明睿这个电话,是怎么也打不出去的。 因为整个黑山岛,都归秦师长管! 沈翘得知秦明睿想打电话回京城求救,还冷笑了两声。 真以为自残就医后,就能顺利回京,真是美得他! …… 第156章 第156章 秦明睿不想留在红星农场吃苦,一门心思地想回京城去过富贵日子。 有时候沈翘觉得,拿他和连建设这种人相比,在吃苦耐劳方面,秦明睿都比不过。 至于怎么利用连建设,去对付连向北? 沈翘一直在谋划! 秦云涛不允许秦明睿向京城那边求救,秦明睿果真像是被透明玻璃杯罩盖起来的苍蝇。 无论怎么飞,就是飞不出去! 秦云涛回到两人的小家后,默默脱掉身上的军装外套。 穿着白衬衣,就开始干活! 他这人一向沉闷。 尤其在生气的时候,特别喜欢干活。 他长得高大,身材好。 宽肩窄腿,大长腿的黄金比例,穿着白衬衣时,尤其好看。 身上的白衬衣下摆,掖进裤腰里面。 又被皮带那么一勒,一把劲瘦修长的好腰,是沈翘平时最喜欢欣赏的。 她眼神下意识地看过去,男人这会儿正站在窗户前擦玻璃。 他这人有个优点,就是平时沈翘说的事儿,他都能记在心里。 沈翘嫌弃窗户不够明亮,他有空了,就会买来更明亮的玻璃窗回来换上。 也会把玻璃窗,擦的干干净净,不带一点灰尘! 这不,沈翘觉得窗帘该洗洗了。 男人把玻璃窗户擦干净后,又开始伸手去摘窗帘。 穿着白衬衣的俊俏身影,看得沈翘目不转睛。 忽然就想到前几天晚上,男人从身前抱着她时的模样…… “这窗帘,一年洗一次就够了……”秦云涛一边说话,一边去摘窗帘钩。 但是他动作很快就僵住了,下意识抓住从背后探过来,还想顺着腹部人鱼线往里探的手。 “干啥呢?”秦云涛一脸严肃。 平时都他主动,这会儿天还没黑,他媳妇儿咋连他皮带都解开了? “今天家里只有咱们两个人……”沈翘贴在他后背,轻声问道:“你不想用草莓味儿的?” 秦云涛每天都在想,尤其最近这段时间,每天东奔西跑。 虽然天天也和媳妇儿在一起,可是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亲热了。 他都快想疯了。 但他这人习惯先把一件事办好,再去办另一件事儿。 这会儿窗帘才取了一半呢,可是皮带被解开,他的……还被握着…… 媳妇儿的手软软滑滑,秦云涛根本受不了。转过身,他用唇吻住了媳妇儿的唇。 被拆了一半的窗帘,不停晃动。 两人刚尽兴的时候,龙凤胎欢喜的声音,从院子外面传来:“妈妈妈妈~” 两个小家伙,最喜欢找妈妈了。 说时迟,那时快,在两个小家伙要推开院子大门朝里面跑的时候 秦云涛拉过剩下的窗帘,遮住窗户。 又抱着媳妇儿,把堂屋大门给关上反锁了。 秦云涛喜欢和沈翘亲吻的感觉,更喜欢和沈翘缠绵,享受那极致的欢乐。 要说起夫妻生活这件事,秦云涛从前单身的时候,绝对不会想到,自己在这件事上竟然如此痴迷和堕落。 但他毫无心理负担,喜欢就是喜欢。 在这件事上堕落,也是极致的享受。 他真是爱死媳妇儿那一身柔软细腻的肌肤,和她身上散发出的迷人香味…… 两个小家伙已经跑进了院子,正在拍堂屋的大门。 他们喜欢找妈妈,嘴里经常念叨的也是妈妈。 堂屋的大门,被拍得啪啪作响。 门背后却传来靡靡水声,既然媳妇儿难得主动一次,秦云涛想最大程度满足她。 草莓味的……是两人能共同体验到的美妙。 大门外,两个小家伙还在拍门。 但是屋里的人,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于是两个小家伙停下拍门的动作,互相看了一眼:“妈妈没宅家!~” 这时候屋外传来江大姐的声音:“不应该啊,我刚才明明看到他俩回来的?又出去了?” 这时候陈锦秋也从院子外面,朝里走。 屋里的两人爽是爽了,可还没彻底尽兴。 沈翘发现龙凤胎还想拍门,就想推开身后的秦云涛……可是手刚伸过去,就被男人握住,囚禁在了头顶。 “嘘,别出声。”男人开始征伐进攻,沈翘忍的好辛苦。 要忍不住的时候,龙凤胎终于转身朝院子外走了出去。 “妈妈没宅家~” “外婆……zhou~” 直到陈锦秋带着两个孩子走远了,秦云涛都没放过她。 沈翘也终于受不了,轻哼出声~ 直到很久过后,地上被扔了三个草莓味的。 秦云涛这才彻底松开她,他人还没离开,低头亲吻着她的唇:“喜欢吗?” 媳妇儿难得主动,秦云涛一定会使出浑身解数,让她享受到。 沈翘浑身热汗,懒洋洋的看了眼男人:“下次给你买一件真丝的白衬衣,那个穿着好看,透光……” 秦云涛心满意足的模样,看着特别舒心。 其实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如果带上笑,会显得十分漂亮勾人。 可是他不爱笑。 哪怕此时黑沉双眸里带着餍足,也只是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他捉着沈翘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怎么提白衬衣的事儿?” 沈翘笑了笑没说话。 这男人穿军装是最好看的,满身禁欲高冷的气息。 其次就是穿白衬了,每次被皮带勒出一把劲瘦的好腰时,沈翘就总是忍不住…… 没过多久,岛上就有消息传。 秦明睿那个混账东西,正在高调追求话务员葛红英。每天都带着手风琴,去唱歌给葛红英听。 在这种严峻的时代,哪怕是在黑山岛上这种地方。 秦明睿也不敢唱那些靡靡之音,每天都给葛红英唱的是红歌儿。 “这家伙是想追求到葛红英,让葛红英帮他往京城那边打电话吧?”沈翘猜测道。 葛红英是话务员,岛上的电话、电报,都要经过葛红英的手才能往外传。 秦云涛面无表情:“葛红英同志,是个优秀的革命战士!” 沈翘赞同点头。 等两人赶过去的时候,就听见秦明睿一边拉着手风琴,一边神情陶醉地对葛红英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秦明睿外形条件好,唱歌也不错。 如果他生在现代社会,凭着他的外形条件和歌声,保管能去娱乐圈当个爱豆。 而且他唱完歌,还一脸深情地对葛红英说:“葛红英同志,我欣赏你的个人魅力。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升华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 回答秦明睿的,是葛红英泼过去的一盆冷水……也把秦明睿浇了个透心凉。 沈翘笑出了声。 秦云涛脸上闪过很明显的嫌弃。 秦明睿却不介意,从兜里掏出手帕,把脸上的水擦干净后,又去擦手风琴。 这是他从文工团借来的道具,可不能弄坏了。 “你还挺能折腾。”沈翘说:“我看你伤好了?你要不再捅自己两刀?” 沈翘的奚落,让秦明睿脸色变了变。 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已经在沈翘面前把脸丢光了,也不差这一次。 但是秦明睿察觉到,秦云涛今天心情不错。 从前两人每次见面,秦云涛的情绪都非常压抑,然后秦明睿就会被狠狠揍一顿。 可是今天,秦明睿错愕的看了眼秦云涛,然后说:“我见过你儿子和女儿了。” 他想用龙凤胎,来激怒秦云涛。 可是秦云涛面无表情。 因为岛上多了秦明睿这个骚包唱歌,安安和乐乐也经常跑过来看热闹。 秦明睿见过龙凤胎,并不稀奇。 而且就在秦明睿刚才被葛红英泼冷水的时候,龙凤胎还拍手,笑的特别开心呢。 两个小家伙,看到爸爸妈妈过来,一脸欢快的冲了过来。 秦云涛弯腰,一只手臂抱一个小孩儿,也是轻而易举的。 看得秦明睿十分眼红。 没办法,安安和乐乐都继承了父母的优良基因,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两个小孩儿了。 秦明睿看一眼抱着一双儿女的秦云涛,又扭头看一眼站在秦云涛身边的沈翘。 唇红齿白,漂亮妩媚。 真是让秦云涛捡到宝了不说,还给他生了一双可爱的儿女,凑成了一个‘好’字。 秦明睿的心思十分简单,他要在任何方面都超过秦云涛。 包括老婆和孩子。 可是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事无成,还是个被下放农场的劳改犯。 这个真相,瞬间打击到了秦明睿。 他灰头土脸的低着头,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夫妻美满,家庭和睦的秦云涛时,又故作坚强的抬头挺胸。 “我肯定能在婚姻上比过你。” 秦明睿觉得自己早晚会回到京城大院,然后娶个门当户对的老婆,生几个比龙凤胎还可爱的小孩儿。 秦明睿这时候,还做着回京城的美梦呢。 秦云涛声音冰冷:“晚上睡觉,把枕头塞高点。” 秦明睿自信满满:“只要你放我回京城,我就能娶个门当户对的好妻子。” 京城很多人,都想和秦家联姻的。 没有萧红玲,还会有别人。 他来黑山岛之前,他妈就张罗着给给他相亲。女方的家世特别好,是沈翘永远赶不上的出身。 秦明睿这个混账东西,这时候还以为,自己靠着联姻就能超过秦云涛呢。 他这种自信又愚蠢的人,不去红星农场改造,是不可能幡然醒悟的。 可是秦明睿为了躲避劳改的苦,竟然能忍受身体上的疼痛,捅自己一刀。 这时候他的伤口,还没彻底恢复好。 葛红英刚才那盆水泼过来的时候,大部分都泼在秦明睿的头上和胸前的手风琴上。 否则秦明睿的伤口打湿了水,恐怕会发炎发高烧。 秦明睿甚至觉得沈翘刚才奚落他的话,说的很不错。 他的伤好了,他还能再捅自己一刀。 这样就能一直留在黑山岛的医院养伤了,最起码,这样能每天都喝上烧开,且没有任何异味的开水。 还能吃上沾着油荤的饭菜了! 想到这里,秦明睿又忍不住偏头去看沈翘。 海风吹着她的长发迎风飞扬,白净的脸在太阳底下,仿佛在发光。 无论是气场还是美貌,沈翘都比秦明睿在京城见过的美人更甚一筹。 而且就是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女同志,能在短短几年间。 把一家小作坊做大做强,使它成为今天连京城大领导都赞不绝口的大厂子。 小鱼干厂,还改善了黑山岛和小青岛的生活质量。 就连大丰县,也因为小鱼干厂而变得出名起来! 哦,沈翘还是拥有最高指示的革委会主任。 无论是金钱或者是权势,似乎沈翘这个女人,想要就能得到。 秦云涛的媳妇儿,真是光彩夺目! 秦明睿心想,嘴上却说:“可惜,你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否则以你的能力,肯定不会止步于此。” 秦明睿朝沈翘走近:“像秦云涛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你看中了他什么?” 乐乐本来趴在爸爸肩头晒太阳,此时扭头‘哼’了一声:“好,比你好~” 这个陌生叔叔说的话,乐乐听懂啦。 她要发表自己的意见。 安安则拍着巴掌打过去,小家伙的巴掌‘啪啪’落在秦明睿脸上。 一不小心还把他头上的帽子,给打掉了。 秦明睿觉得头上一凉,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光头。 这是前几天在红星农场,沈翘知道秦明睿在内裤里缝了钱后,让人搜身时,顺便给秦明睿剃了个光头。 就是担心,这家伙万一想办法在头发里藏东西怎么办? 虽然不太可能。 但是有了内裤藏钱的风波,沈翘是不打算放过秦明睿浑身上下任何一个地方的。 说句不好听的,秦明睿的两个大腚,都被人检查过。 光头的滋味不好受,被人检查的滋味也不好受。 秦明睿想起这事儿,就有点破防了。 沈翘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撩在了耳后:“死光头,还想和我男人比。你比得过吗?” 乐乐欢快的举起手:“jiu……jiu是……” 妈妈说的太对啦,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 安安又扬起小巴掌,要去拍秦明睿的脸。 秦明睿低头躲了,顺便把被安安拍掉的帽子捡起来,重新戴在头上,这才感觉找回了自尊! 就是帽子被葛红英用水泼湿了,戴在头上冰的人脑壳难受。 秦云涛一左一右的抱着龙凤胎,还侧了侧身体,往沈翘那边靠。 人夫感十足。 尤其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凝视着沈翘的时候,让沈翘都感觉到了温柔。 沈翘仰头,冲秦云涛明媚一笑。 半晌,又冲秦明睿横眉竖目的怼道:“解放后人人平等,你凭啥总拿出身来比较?” 再说了,她还这么年轻。 秦明睿咋能断定,她的事业止步于此? 秦明睿从骨子里就觉得他是个人上人,但是他这会儿不敢说了,怕沈翘这个革委会主任斗他! 而且沈翘也看出来了,秦明睿骨子里的优越感。 短时间内,是没办法根除的。 秦云涛嫌弃的瞥他一眼:“伤好了,就滚回红星农场去。” 秦明睿立马捂着肚子装疼,还用力撕开了刚缝合的伤口。 鲜血瞬间浸透了纱布,在伤口痛和去红星农场劳改吃苦受罪之间选择,秦明睿宁愿让自己的伤口更疼一点。 伤口疼了,就不用劳动改造,更不用吃野菜团子、喝盐碱水。 红星农场那些得了大脖子病的人,看的秦明睿心惊肉跳。 他这辈子都不要,长成那样! 秦云涛见状,又对秦明睿一阵拳脚输出。 秦明睿被打的好惨,但是他这人就跟蟑螂一样顽强,好像怎么都打不死。 就是回到医院病房的时候,秦明睿鼻青脸肿的模样,看着有些吓人。 但是医护人员,都对秦明睿很无语。 黑山岛上都是顽强坚毅的军人,真的很难遇到像秦明睿这种油头滑脑的小人! 为了防止秦明睿再自残,以躲避劳改。 秦云涛打算把他绑起来,想个办法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才行。 沈翘这会儿就站在旁边看热闹。 老实说,她真没见过像秦明睿这么不要脸,还这么偷奸耍滑的人。 她也想狠狠教训秦明睿一顿,让秦明睿再也不敢为了躲避劳改,而自残住院了。 但是办法暂时还没想出来,沈翘就听到有人在小声地哭泣。 这声音压得很小,其中还夹杂着婴儿微弱的啼哭声。 当妈的人,都很敏感。 尤其在听到婴儿哭泣的时候,沈翘寻着声音看去。 就见医院拐角的楼梯间那里,坐着一个刚生完孩子不久的年轻媳妇儿在抹眼泪。 她怀里抱着的婴儿,时不时的啼哭一声。 婴儿哭声声很微弱,看的人揪心。 沈翘看着小媳妇儿有点眼熟,试探着走过去问道:“同志,需要帮忙吗?” 年轻小媳妇儿红着眼睛抬头,沈翘看见那张流泪的脸,瞬间把人认了出来。 这是高阳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阳就是上次在追捕敌特黄文华行动中,牺牲的烈士。 上次见到王秀梅的时候,是在黑山岛的招待所。 那时候高阳刚牺牲,和高阳一起出任务的秦司务长,为了照顾烈士遗孀。 带着王秀梅和高阳的母亲,来黑山岛的军区医院治病。 当时王秀梅还挺着个大肚子,一转眼孩子已经出生了。 但是王秀梅和孩子的情况,看着不太好。 沈翘担忧地快走几步,最后是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弯腰把王秀梅从地上扶了起来。 “嫂子,地上凉。你刚生完孩子,要注意点。” 沈翘看她头上还包着块毛巾遮风,一看就是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样子。 担心她坐月子的时候受凉,落下病根。 就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王秀梅身上,声音温柔地问:“嫂子,你有啥困难和组织上说……” 她看王秀梅一脸为难的模样,又补充道:“或者您和我说也行的。” 烈士家属享受部队优待,像王秀梅这样带着遗腹子的烈士家属,更是部队重点照顾的对象。 可是王秀梅却偷偷躲起来哭,难道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了? 沈翘心里难受。 高阳牺牲的时候,因为王秀梅怀着身孕,母亲又重病,所以部队上一直瞒着两人。 还提前把王秀梅接到军区医院来待产,如果不是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沈翘很难想出别的事儿能让王秀梅多起来哭泣。 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她的确是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才躲起来偷偷哭的。 她也知道大家都瞒着她,是为了她好。 可是一心盼着男人回家的王秀梅,得知男人死了,感觉天都塌了。 她婆婆还有病,她也不能让婆婆知道这件事,只能一个人偷偷地躲起来哭。 可是哭着哭着,刚出生不久的娃也跟着哭起来了。 王秀梅想撩起衣服喂奶,却发现自己没奶水了。 她窘迫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如今看到沈翘,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妹子,你能不能帮我去借点奶水?先把娃喂饱了再说……” 王秀梅还有些局促,她在招待所见过沈翘,知道沈翘是大领导的媳妇儿。 又长得好看,一看就是城里人。 王秀梅觉得自己灰头土脸,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为了能让孩子吃饱,她还是鼓足勇气,问沈翘能不能找奶多的孕妇,给孩子借点奶? “实在不行,米汤也能喂娃……”王秀梅不知道这边能不能找到人借奶,喂孩子? 于是又补充道:“我实在没奶水,米汤也能喂喂娃。” 自从被接来黑山岛,部队上一直很照顾他们。 吃饭油荤重,平时吃不上的肉,在黑山岛上顿顿都有。 所以生完孩子,王秀梅的奶水是很足的。 但知道男人牺牲后,王秀梅情绪就很压抑痛苦。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导致奶水也没了。 而且这个年代出生的娃,大多造孽。 吃不上母乳,又没钱买昂贵的奶粉,只能靠米汤养活了。 沈翘哪能让烈士的遗腹子,连奶都喝不上? 赶紧从包里,拿出一小罐奶粉说:“嫂子,我这里有奶粉,能给孩子喝。” 这是龙凤胎喝的奶粉,平时沈翘囤了些放在空间里。 她这次拿出来的是小罐装的,是找百货大楼乔春丽拿的羊奶粉。 刚出生的娃,能更好地吸收。 有了羊奶粉,孩子被喂饱以后。 王秀梅的精神状态,看着比之前好多了。 生了孩子,当了妈的人就是这样,一举一动都被孩子牵引着。 可是看着和高阳很像的儿子,王秀梅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和高阳是相亲认识的,在农村,能嫁个当兵的男人,那都是十里八乡羡慕的人。 所以尽管高阳家里,只有一个生病的寡母。 可是王秀梅也愿意嫁,因为高阳是十里八乡最年轻有为的后生了,人还长得俊俏挺拔。 王秀梅本以为和高阳结了婚、生了孩子。 再攒点钱,把婆母的病给治好。 等以后高阳的职位升到能让家人随军了,她就带着娃和婆母来随军,一家人关起门来好好地过日子。 可谁知道,娃还没出来,男人就死了。 这对王秀梅而言,简直是天大打击。 如今看着还在襁褓里的娃,她更是慌得六神无主,不知道该咋办了。 第157章 第157章 月子里的奶娃娃,吃饱了就不哭。 王秀梅低头,用脸颊轻轻触碰着襁褓中的婴儿,心里的愁苦似乎也因为孩子的存在,而消失了很多。 “嫂子,你接下来有啥打算?”沈翘问道。 王秀梅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在今天之前,王秀梅的打算,就是等着高阳出任务归来。 然后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个团圆饭,给刚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现在高阳死了,她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和人生目标。 但是很快,王秀梅又振作起来:“我想把孩子养大,以后好好孝敬婆母。” 因为有了这个孩子做纽带,哪怕高阳死了,王秀梅在经历了一开始的无助和绝望之后。 首先反应过来的,就是自己要撑起这个家。 从前高阳活着的时候,常年在部队。 家里也只有王秀梅和婆母相依为命!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烦恼,就是计划着高阳每个月寄回家的津贴。 要怎么用?才能精打细算,不浪费任何一分钱。 那时候王秀梅最大的心愿,就是带着走不了路的婆母和孩子一起来随军,过团圆日子。 现在婆母的腿,有部队帮忙安排了医生做手术。 如今正在恢复期! 可是这个家里的男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军医院的医生说了,婆母的病,治疗效果很好。 再在医院休养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康复了。 王秀梅轻轻摇晃着怀里的孩子:“高阳是个英雄,我要把儿子好好的养大,才能对得起他!” 大部分农村女性,或许没有见过太多市面。或许遇到事情,她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哭。 可是在哭过以后,她们身上就会展现出一股强大的韧劲。 靠着这股韧劲和力量,她们也能撑起一片天来。 沈翘轻轻握住王秀梅的肩膀,声音温柔:“嫂子,如果你愿意,部队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这是组织上对烈士遗孀的优待,绝对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王秀梅愣了一下:“是……是正式工吗?” “当然了。”沈翘点头。 她一开始和王秀梅说这话的时候,就已经打算了。 如果部队安排不了合适的工作岗位给王秀梅,那她就把王秀梅招到小鱼干厂去。 她心疼王秀梅这个军嫂,也敬佩王秀梅这个军嫂。 王秀梅眼眶红了红,作为一个乡下人,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有机会得到正式工人的岗位。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工作岗位是用丈夫高阳的牺牲而换来的。 如果能让高阳活过来,王秀梅宁愿不要这个工作岗位! 可是现实很骨感,在得知丈夫高阳牺牲后 王秀梅首先想的,就是要怎么支撑起这个家,让高阳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虽然现在到处都在破四旧、打击封建迷信 可是王秀梅潜意识里,还是相信人死后会有灵魂;至少这样,她心里还有个念想。 沈翘安抚好王秀梅的情绪后,就拎着奶粉,把王秀梅送回了病房。 两人刚走回去,就碰到黄大娘到处在找寻王秀梅的下落。 “谢天谢地,你终于回来了。”黄大娘一看到抱着孩子的王秀梅,顿时松了口气。 她朝王秀梅扑过来:“我还以为你出了啥事儿呢?” 黄大娘的话瞬间顿住,因为她看到陪着王秀梅一起回来的沈翘。 那么久不见,沈翘好像比以前更气派。 还被京城的大领导点名提干,所以黄大娘总觉得沈翘浑身上下都带着干部的威风。 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和讨好的神色,笑着对沈翘说:“沈厂长,没想到您也在啊。” 每次看到沈翘,尤其看到越来越意气风发时,黄大娘都不敢正眼去看沈翘了。 以前或许还会觉得自己看走了眼,心里带着一点后悔和期盼,希望沈翘能离婚,再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成为秦司务长的贤内助,帮助秦司务长在仕途上走的更远。 可是现在,伴随着沈翘的能力越来越强,职务越来越高, 黄大娘心里的那点奢望,早就变成了仰望。 因为黄大娘也知道,她儿子秦司务长是配不上现在的沈翘的。 像沈翘这种厉害的女人,只有像秦师长那样厉害的男人,才能让沈翘正眼瞧一瞧。 沈翘发现黄大娘有点心虚。 不知道是因为看见了她? 还是因为王秀梅抱着孩子离开病房,躲起来哭的事情? “沈……沈厂长,您咋这样看我呢?”黄大娘心虚的低下头:“我脸上有东西?” 沈翘笑了笑:“黄大娘,你别紧张。我得感谢你,感谢你一直照顾秀梅嫂子。” 黄大娘受宠若惊地抬起头,没想到沈翘竟然会夸她? 面对沈翘含笑的双眼,黄大娘嘴唇蠕动,好半天才说:“这……这是我应该做的。” 如今面对沈翘,黄大娘是生不出半点不尊敬的想法。 当一个人厉害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从前看不起你的人,都会开始仰望你。 如果以前有人告诉黄大娘,沈翘这个资本家娇小姐。 以后会凭着自身的本事,把一家人的成分都扭转过来。 还能当上全国革委会主任,被大领导点名提干,黄大娘肯定会嗤笑,觉得对方在说谎话骗她。 一个资本家娇小姐,不被打成黑五类,凭啥当干部? 可是现在,黄大娘就是心服口服。 因为沈翘比她们想象中更厉害! 每次遇到沈翘,黄大娘都觉得脸疼。 她低着头,小跑到王秀梅面前:“刚才来了个专家,荣娃带着你婆婆过去检查了。” “大娘,谢谢你和秦司务长对我们家的照顾。如果不是你们把我们接到部队医院来,我都不知道该咋办了。”王秀梅心里感动。 她要生娃的时候,做a超检查出胎位不正。 是部队请了一位非常有经验的产科医生过来,给她正了胎位。 全程让各个科室的医生,都配合她的生产,才能顺利生下这个儿子。 否则王秀梅的情况,继续呆在乡下的话,可能会一尸两命! 王秀梅眼眶泛红,黄大娘却让她别哭:“在月子里哭伤了眼睛,以后可不好治。” “而且……而且……”黄大娘神情不太自然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翘惊讶,觉得黄大娘话里有话。 而且刚才黄大娘发现王秀梅不见时的着急,除了担心,更多的是怕王秀梅做傻事。 所以高阳牺牲的事情,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沈翘刚才就有这个怀疑,所以才会一直盯着黄大娘看。 现在这种感觉更深了。 可是部队在得知王秀梅怀孕后,就明令禁止,不许任何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 就怕怀着身孕的王秀梅受到打击,一尸两命! 虽然现在王秀梅已经把孩子生出来了,可是黄大娘会在月子里。就把高阳牺牲的事情,说出来给人添堵吗? 沈翘其实也不想把黄大娘想太坏。 可是黄大娘是有前科在的,又表现的那么心虚,不由得沈翘不多想。 就在黄大娘被沈翘看得无地自容的时候。 秦司务长推着王秀梅的婆母,从走廊另一头回来。 王秀梅婆母的双腿,刚做了手术不久。 平时只能坐着轮椅,等几个月后,才能尝试着慢慢走路,恢复正常。 所以无论去哪里,都是秦司务长推着去。 秦司务长也没想到,会在王秀梅的病房前,看到沈翘。 秦司务长沉默片刻,还是推着王秀梅的婆母,朝这边走了过来。 “秀梅嫂子,专家说高大娘手术做的很不错。只要安心静养,配合康复训练,以后是能正常走路的。” “秀梅,咱们要好好答谢秦司务长和黄大姐。”高大娘满脸笑意:“如果不是他们,咱们这些庄稼人,哪能得到这么好的救治?” “等高阳回来,咱们一定要请秦司务长家吃顿饭。” 高大娘沉浸在自己能走路的喜悦中,又满心期盼着出任务的儿子回来,一时间根本没发现儿媳妇儿王秀梅的不对劲。 王秀梅强忍着泪水点头,却不敢开口说话。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沈翘发现了王秀梅强忍的情绪,她默默走上前,轻轻拍着王秀梅的肩膀。 王秀梅将身体的重量靠过去,借着沈翘身体的阻挡,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一直沉浸在兴奋中的高大娘,这时候才发现了沈翘。 “秀梅,这是?”高大娘问道。 “大娘,我是秀梅嫂子的朋友沈翘。”沈翘笑眯眯地说:“听说秀梅嫂子生娃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高大娘惊讶,秀梅在部队都交上朋友了? 而且沈翘一看就不是一般人,那通身的气度,一看就是当大官的。 对于自己儿媳妇王秀梅,能交上沈翘这样的朋友,高大娘心里也特别高兴。 但是她抬头去看儿媳妇儿的时候,也发现儿媳妇儿眼睛很红,像是哭过的。 高大娘担心问道:“秀梅,你咋哭了?” 王秀梅还没回答呢,黄大娘却瞬间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了自己儿子秦司务长。 秦司务长皱眉,眼神落在王秀梅身上。 被这么多人盯着,王秀梅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妈,我奶水不够。刚才孩子哭得厉害,我心里难受,也跟着哭了。” 她不敢告诉婆母,高阳牺牲的事情。 只能说奶水不够,否则以后高大娘看到孩子吃奶粉,还会问她。 高大娘疑惑:“奶水不够?部队给咱们开这么好的生活,你咋奶水还不够?” 高大娘并不觉得在外人面前,讨论奶水是件丢脸的事情。 因为这个年代的女人生完孩子,大部分都能当众撩开衣襟,给孩子喂奶。 而且她记得,孩子刚生出来,王秀梅的奶水很足啊。 咋还回奶了呢? 发生了啥不得了的大事儿? 高大娘是过来人,知道刚生完孩子的女人能回奶。 那肯定是遇到了很严重的打击,或者是极端的情绪激动。 但是这会儿人多,高大娘不好明着问,只能暂时把疑惑强压在了心底。 沈翘离开医院前,还去供销社买了奶瓶和一些婴儿能用上的东西。 又从空间拿了两罐大罐装的羊奶粉,一起拿给了王秀梅。 “秀梅嫂子,30毫升水,放一平勺奶粉。”沈翘把怎么兑奶粉,仔细教给了王秀梅:“月子里的小孩儿吃奶少,我还准备了小号的奶瓶。到时候喂奶的时候,用手背试试温度,觉得不烫了,再喂给小孩儿吃就成。” 六十年代,给孩子喂奶粉的人很少。 就算家属院里,也没几个小孩儿,能吃上奶粉。 所以沈翘说的比较仔细,王秀梅也学得认真。 偶尔还轻轻晃着怀里熟睡的婴儿,她对着沈翘笑起来的时候,竟然短暂的忘记了丈夫牺牲的愁苦。 满脸都是孩子能吃饱的喜悦! 黄大娘在旁边认真看着,沈翘眼神扫过去的时候,黄大娘又心虚的撇开。 等沈翘离开后,黄大娘还特意看她走远了,这才回到病房。 对拿着奶瓶认真记刻度的王秀梅说:“秀梅,大娘肯定会好好照顾你。你也别多想,好好把孩子养大。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王秀梅不认字儿,记刻度记得很困难。 但事关孩子的口粮,她还是牢牢记住了以后,这才抬头看着黄大娘说:“大娘,谢谢你。” 高阳牺牲的事情,的确是黄大娘说漏嘴的。 当时王秀梅去上厕所了,回来就听到有人在夸黄大娘,把她当亲女儿般照顾。 黄大娘当时感叹:“大家都是女人,我知道年轻死了男人,带着孩子有多苦。能帮一点,是一点……” 王秀梅虽然没读过书,但是哪能听不明白黄大娘话里的意思? 但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男人就这么死了? 于是追着黄大娘问,还真给她问出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于是才有了沈翘看到王秀梅抱着孩子,躲在医院楼梯间偷偷哭泣的事情。 沈翘回家后,把今天在医院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秦云涛。 包括她想把王秀梅安排进小鱼干厂,当正式工的事情。 秦云涛听完,伸手拥抱住了沈翘。 因为他知道,沈翘这样做,也是想给他和部队减轻一点负担。 秦云涛一直在思考,怎么安顿好王秀梅和她婆母高大娘? 他一开始想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把高阳牺牲的事情告诉王秀梅。 到时候再给王秀梅,安排一个供销社管后勤的工作。 这也是考虑到王秀梅不认字,管后勤打扫卫生比较简单。 王秀梅有了正式工作,单位还能给王秀梅分一个房子。 这样就能让王秀梅他们留在部队。 部队还能帮忙照看着王秀梅的孩子,将来孩子长大了,是想当兵还是想读书,部队都可以出一份力。 秦云涛的安排,连孩子的未来都考虑到了。 但是如果王秀梅能去小鱼干厂上班,那肯定比在供销社管后勤好。因为小鱼干厂的待遇高,工资也更高。 而且沈翘的小鱼干厂,也能给员工分厂宿舍的。 可是现在,王秀梅提前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那么作为部队领导的秦云涛,就要提前安排好王秀梅了。 “我总感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藏着事儿。”沈翘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高阳牺牲的事情,是不是和他们有关?” 秦云涛就知道,啥事儿都瞒不过他媳妇儿。 “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秦云涛思考片刻,还是把真相说了出来。 这事儿部队也知道,原本是打算,等王秀梅出了月子,一起告诉王秀梅的。 但是现在王秀梅先知道了丈夫高阳的牺牲,却不知道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所以导致王秀梅现在对秦司务长和黄大娘,都特别感激。 觉得他们非亲非故的,却愿意这么仔细地照顾着她们。还把啥事儿,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就连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都是黄大娘一手照顾的。 黄大娘除了那次嘴碎,说了不该说的话。 在照顾王秀梅坐月子的事儿上,是真尽心。 每天都想办法买一只鸡,杀了给王秀梅炖鸡汤喝。 就连以前王秀梅给孩子喂奶,都是黄大娘抱着孩子过去的。没让王秀梅操任何一点心…… 可就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让王秀梅打心底地感激黄大娘母子。 等到时候王秀梅知道,自己男人的死。是为了救秦司务长,那么一切都会变味。 另一边,高大娘让秦司务长把她推到了王秀梅的病房里。 然后找借口支开了秦司务长和黄大娘后,高大娘这才问道:“秀梅,你今天为啥哭?” 还没等王秀梅回答,高大娘接下来的话,瞬间让王秀梅头皮发麻。 “你老实告诉妈,是不是……是不是……高阳出了啥问题?”黄大娘问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 王秀梅下意识摇头:“妈,你咋会这样想……” 可是眼泪却比王秀梅否认的话,更先落下来。 高大娘一看,哪能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其实这事儿她早有预感,高阳出事儿的那天,她就感觉心里烦躁,心跳的很快。 尤其是秦司务长突然跑回乡下,把她们接到部队来的时候,高大娘心里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儿媳妇还怀着身孕,高大娘也不敢多想。 一直盼啊盼,就盼望着儿子高阳能回来,打破她心里那种不详的预感。 可是今晚,所有不详的预感都成真。 她的儿子,是真的死了。 天崩地裂的崩溃感,忽然铺天盖地的朝高大娘袭来。 下一秒,高大娘喉头腥甜,两眼一翻,从轮椅上晕倒在地! 叮玲玲…… 沈翘和秦云涛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给吵醒的,秦云涛接起电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让医生一定要把高大娘救回来!” 说完这话,秦云涛穿上衣服,脚步匆匆的往外走。 沈翘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她赶紧起床,披着衣服就往外跑。 等她和秦云涛赶往军区医院的时候,高大娘正在抢救室急救。 王秀梅抱着孩子,一脸着急的站在手术室门口。 黄大娘则神色心虚,不敢去看秦司务长的眼睛。 沈翘和秦云涛一出现,瞬间成为了众人的主心骨。 “小沈……”王秀梅泪流满面的看着沈翘:“我婆母知道高阳牺牲的事情,气得吐血了。” 这是一下子接受不了儿子牺牲的现实,气急攻心。 又加上摔倒的时候,砸断了刚做完手术的双腿,现在高大娘的身体情况,令人堪忧。 “嫂子,你别急。医生肯定能把高大娘抢救回来的。”沈翘看王秀梅哭的厉害,伸手抱住了她的肩膀。 王秀梅靠在沈翘肩膀上哭,怀里的孩子,也跟着啼哭起来。 任谁来看到现场的情况,都觉得揪心和一团糟。 秦云涛目光落在秦司务长和黄大娘身上,黄大娘心虚低头,秦司务长则一脸内疚的模样。 高阳是为了救他,替他挡枪而死的。 当时情况紧急,高阳一心想救下自己的战友。 根本没想过冲过去推开秦司务长、帮他挡枪时自己会不会死? 可是因为高阳想救队友,这一瞬间的反应,让他做出了选择。 也因为一命换一命的现实,导致高阳死了。 活下来的人成了秦司务长! 高阳死了,留下腿脚不便的母亲,怀孕的妻子。 秦司务长去到高阳的家里,看到高阳家庭情况这么差,原本报丧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变成了高阳让他来接高大娘和王秀梅,去部队医院治病。 秦司务长良心不安。 他告诉自己,要照顾好高阳的母亲和媳妇儿,会让他们过上幸福美满的好日子。 可是现在,高大娘差点气死在他面前。 王秀梅生完孩子还没出月子,就遭受了这样的打击。 秦司务长内疚不已,再一看他老娘黄大娘这心虚的样子。 瞬间就应激了:“妈,你又干了啥?” 秦司务长显然也想到了他妈,以前干的那些坏事。 声音都提高了:“是不是你说漏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黄大娘话刚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可是没人会因为她的眼泪,而心疼她。 “荣娃,妈就是说漏了嘴。没想到王秀梅会听见……”黄大娘解释:“妈知道你立功,要往上升。妈咋会在这种时候拖你后腿呢。” …… 第158章 第158章 黄大娘的确不想拖累儿子秦司务长。 所以在照顾王秀梅和高大娘的事情上,事事上心,不想让人挑出任何一点错来。 而且黄大娘也知道高阳,是为了救她儿子才牺牲的。 人性都是自私的,所以黄大娘在感激高阳的同时,也无比庆幸死的人是高阳,而不是她儿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想法,让黄大娘每次面对王秀梅和高大娘时,都特别心虚不自在。 大家都说要等王秀梅出了月子后,再把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才壮烈牺牲的事情,一起告诉王秀梅他们家。 可是黄大娘担心,王秀梅他们家知道事情的真相,会讹上她儿子。 于是才挑起这个话头,故意让王秀梅听见的。 这样一来,大家为了安慰王秀梅的情绪。不再刺激王秀梅,肯定不会再说高阳是为了救他儿子,才牺牲的事情。 肯定不会对她儿子——秦司务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可是黄大娘万万没想到,高大娘竟然也知道了高阳牺牲的事情。 还气急攻心的吐血,导致刚做好手术的腿,又被砸断了! 现在事情,造成的后果太严重了。 黄大娘更不敢让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眼泪:“儿子,妈真不是故意的,妈真的不想拖你的后腿。” “秦师长,这事儿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要处分就处分我。这事儿和我儿子没任何关系。” 黄大娘一心为儿子,但尽做些让人无语的蠢事儿。 秦司务长作为黄大娘一手带大的儿子,哪能看不懂黄大娘的心虚? 他本来就愧对高阳,愧对王秀梅和高大娘。 现在他亲娘闹出这样的事儿,他有什么脸躲在背后,当个缩头乌龟? “师长,这事儿是我的责任,我认罚!”秦司务长站出来说。 黄大娘着急:“荣娃,你别胡说。这咋和你有关系?你这些天亲力亲为的照顾他们一家人,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都给我住嘴!”秦云涛面无表情地打断了黄大娘和秦司务长的话,黑沉锐利的眼神从两人身上一一扫视而过。 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都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今天这事儿,是谁的错误,组织上会调查清楚。”秦云涛冷声说:“到时候,该处分谁就处分谁!” 当务之急,是要保证高大娘的安全。 好在经过抢救后,高大娘终于清醒了过来。 只是很可惜,高大娘刚做完手术的双腿再次断裂后。 哪怕请来了全国最权威的专家,为高大娘进行手术修复。 高大娘的腿,也不能像正常人那样行走,这辈子都要拄着拐杖了。 王秀梅低头沉默,怀里的孩子偶尔哭着哼一哼,她还要哄着孩子不哭。 沈翘看着心疼不已,这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人,承受了太多苦楚。 黄大娘心里的担忧,却少了很多。 高大娘死不了了,这事儿就没那么严重了。 腿不能走,还能拄拐和坐轮椅。 大不了她这辈子去哪儿,都推着高大娘一起出去呗。 黄大娘把事情想的很简单,可是秦司务长却忽然说:“秀梅嫂子,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这辈子都会照顾你和高大娘!” 王秀梅震惊。 啥? 她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昨天得知男人牺牲的事情,王秀梅已经够心痛了。 可是今天才知道,男人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死的? 接连两次的打击,让王秀梅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真相。 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可是母子连心,哪怕在晕倒失去意识的时候,王秀梅依然紧紧护着怀里的孩子。 沈翘和秦云涛同时冲上前,两人扶住晕倒的王秀梅时,还将她怀里的孩子给接住了。 “医生,医生,快救人!” 好不容易给高大娘做完手术的医生,气还没喘匀,又冲上来抢救王秀梅。 黄大娘看了眼被人团团围住的王秀梅,想把秦司务长扯到一边去说悄悄话。 可是秦司务长犟在那里,根本扯不动。 “荣娃,你可别做傻事儿。”黄大娘小声说:“你还没娶媳妇儿,你咋能摊上这样的孤儿寡母?” “妈,高阳是为了救我才死的。”秦司务长面无表情:“你嫌弃他们是孤儿寡母,可曾想过我们,以前也是他们这样的孤儿寡母?” …… 王秀梅是第二天早上,才醒过来的。 她的第一反应去找身边的孩子,沈翘赶紧抱着孩子过去:“秀梅嫂子,你看娃吃饱了,已经睡着了。” 安抚了王秀梅的情绪后,沈翘又说:“尿布也是刚换的,娃干净着呢。” 看着被沈翘照顾妥帖的孩子,王秀梅脸上的慌乱,这才彻底平息下来。 她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我妈呢?” “专家正在给高大娘检查腿部的情况,等会儿就过来。”沈翘轻声说着。 秦云涛也一直守在病房里,看到王秀梅情绪稳定下来。 他带着李副政委走到王秀梅身边,先是对王秀梅抬手敬礼。 然后才说:“王秀梅同志,高阳同志为了捉敌特牺牲,是个英雄。无论你们有什么条件,都可以提出来。” “部队会尽全力,办到你们的要求!” 王秀梅低头沉默,没说话。 沈翘怕她有不好意思开口的问题,温柔地补充道:“秀梅嫂子,你要是有啥不方便说的,你也可以告诉我……或者是江大姐也可以……” 沈翘向王秀梅介绍道:“江大姐是岛上的妇联主任,专门为咱们妇女同志解决困难的。” “妹子,你有啥贴心话,都可以和大姐说说。”江大姐为人爽朗利落,在妇女同志们心中有很高的威望。 江大姐立志给每一位妇女同志排忧解难:“妹子,别担心。生活上有任何问题,妇联都可以给你撑腰。” “大姐,我想让我娘家人来帮我坐月子。”王秀梅说了自己的想法。 算起来,她生完孩子,还没满20天。 就遭受了两次打击,王秀梅心力交瘁。 也不想再看到黄大娘了。 可是让王秀梅没想到的是,她婆母那边还是秦司务长在照顾。 当王秀梅看到秦司务长推着婆母回来的时候,王秀梅脸上再也没有了感激和微笑。 以前不知情的时候,她觉得秦司务长照顾他们家,真是费心又费力。 王秀梅心里除了感激,更多的是感动! 可是现在,王秀梅对秦司务长没有感激,只有恨。 每次看到秦司务长,她就忍不住想:如果高阳没有救秦司务长,是不是就不会死? 那么现在立功,要升职的人,就是她的丈夫高阳了? 而她也不会成为死了丈夫的寡妇,她的孩子,更不会成为孤儿。 烈士家属的荣耀,都是用牺牲换来的。 部队给的优待再好,也比不过一个活生生的人啊! 王秀梅眼里带着眼泪。 高大娘这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为了救秦司务长才牺牲的。 她年纪大了,又重病缠身。大家真怕高大娘知道高阳牺牲的真相,会被打击得彻底背过气去。 沈翘在心里叹气。 部队原本的打算很好:在王秀梅出了月子、高大娘的病情又稳定后, 再召开烈士追悼会,把高阳牺牲的真相,一次性告诉他们。 这样哪怕王秀梅和高大娘会伤心难过,也能一次性接受这样的真相。 可是因为黄大娘提前把事情说漏给王秀梅,再说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牺牲的事情, 那对王秀梅和高大娘而言,都是二次打击和悲痛! 也更难让人接受这个真相。 王秀梅不想看到秦司务长,可又不敢当着婆母的面发脾气。 怕婆母知道真相,再被气出个好歹来! “你先出去,以后照顾王秀梅同志和高大娘的事情,我会安排别人来接手。”秦云涛昨晚就让人把黄大娘控制起来了,就怕黄大娘再给王秀梅和高大娘气出啥好歹来。 但秦司务长却跪在秦云涛面前,说宁愿不要这次的升职机会,也要一辈子照顾高阳的家人。 秦司务长想获得王秀梅的原谅,可是王秀梅不愿意看见他,也只能让秦司务长回避了。 因为王秀梅提了想要娘家人来照顾月子的意见,所以部队当天就给王秀梅的娘家拍去了电报。 但是在王秀梅娘家人没来岛上之前,王秀梅还是需要人照顾月子。 这事儿经过一番讨论,最后落在了沈翘和江大姐的头上。 两人都是领导媳妇儿,在照顾烈士家属这件事儿上,需要做出表率。 再加上江大姐是妇联主任,有责任照顾好王秀梅和高大娘。 于是沈翘和江大姐两人换着班,去照顾。 再加上平时,有医院护士24小时专业照看着。 所以沈翘和江大姐的任务也不重,两人平时就是换着花样的给王秀梅和高大娘送吃的。 没过两天,王秀梅的娘家人来了。 当沈翘看到走进医院病房的人时,都给吓了一跳。 那真是乌泱泱的一大群,老人小孩儿、男女老少都有。仔细一数,竟然有十几个人。 都是王秀梅的娘家人,除了爹妈哥嫂,连出嫁的姐姐,都带着孩子一起来了。 这些人上岛,都是经过身份检查的,的确是王秀梅的娘家人。 但是人数太多,就算王秀梅和高大娘住的是单间病房,也招待不下这么多人。 于是江大姐和沈翘把人,都安排在了岛上的招待所。 “同志,听说我妹夫是为了救人才死的?那我妹夫是英雄和烈士,有抚恤金吗?” “我还听说部队要给我女儿安排正式工?安排在哪里?一个月有多少钱?”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各有各的问题。 还有人问高阳为了救人牺牲,那被高阳救的人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沈翘和江大姐对视一眼,两人都笑着回答说,这事儿部队有章程,一切听部队的安排。 她俩看出来了,王秀梅的家里人都是带着目的来的,根本不是真的心疼王秀梅。 可是高阳家,从前是逃难来的灾民,几乎全死绝了。 这高阳一死,高家就剩下一个瘸腿的寡母-高大娘,和刚生了孩子的媳妇儿-王秀梅。 高家没人能做主。 王秀梅作为烈士遗孀,她要让娘家人来帮忙,部队哪能违背王秀梅的意愿? 等把王秀梅的娘家人都安顿好,招待所也没剩几间房了。 沈翘和江大姐走出招待所后,这才同时叹气。 “算了,先去医院看看秀梅嫂子吧。”沈翘说:“秀梅嫂子的娘家人,她们也不好多说。只能尽力,把秀梅嫂子给照顾好!” 江大姐也知道这一点,很默契地和沈翘重新回到了医院。 这时候王秀梅正在陪孩子睡觉,见到沈翘和江大姐走进病房,她赶紧低头擦眼泪。 刚才王秀梅看到娘家人都来了,尤其是亲爹亲妈都在时。她没忍住心里的委屈,在爹妈面前哭了出来。 可是她爹妈,却连她生的孩子都没抱。 只关心高阳牺牲后的抚恤金,还有她被部队安排了啥样的好工作? 王秀梅心里知道,娘家人不心疼她。 可是高家没人了,她唯一能倚仗的就是这样的娘家人! 王秀梅心里难受,但娘家人是她自己叫来的,也不好意思在沈翘和江大姐面前表现出来。 这几天,王秀梅哭得眼睛,都有点儿看不清东西了。 沈翘细心,发现王秀梅老是揉眼睛。 就从空间里拿了不少菊花和枸杞子出来,让王秀梅平时配上冰糖泡点下火护眼的菊花茶来喝。 冰糖也是沈翘空间囤的。 她把菊花、枸杞子和冰糖的分量都配好,用纸包成一份份,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面。 平时王秀梅只要拿一小包出来,冲上开水,就能喝上现成的菊花茶了。 王秀梅看了眼菊花茶,强颜欢笑地对沈翘和江大姐说:“这几天谢谢你们照顾我了,现在我娘家人来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江大姐用力握住王秀梅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妹子,记住,不管有啥苦难,你只管告诉我。我肯定能把事情,给你解决明白的。” 王秀梅红着眼睛点了点头,还是没说啥。 江大姐只能和沈翘离开。 现在这种情况,她俩要是当着王秀梅的面,说她娘家人不好。 王秀梅也不愿意听她们的。 哪怕她心里其实知道,娘家人可能没那么好。 可比起才认识几天的沈翘和江大姐,王秀梅心里还是更倾向自己的娘家人的! “我看这事儿,还有的闹腾。”江大姐见多识广,一眼就能看出王秀梅这事儿,肯定消停不了。 还有黄大娘和秦司务长那边,也和这事儿脱不了关系。 因为黄大娘说漏嘴,导致王秀梅和高大娘都接连出事。 秦司务长这回升职可够呛了。 其实上次抓捕敌特黄文华的行动,完成得很成功。 所有参加的战士,都立了集体功。 但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死的事情,刺激到了秦司务长,一心要给高阳报仇。 所以秦司务长第一个冲上去,开枪打中了想坐船逃跑的黄文华,并且活捉了对方。 秦司务长因为活捉黄文华的事儿,立了大功。 再加上他从军校进修学习回来,如果没有黄大娘瞎掺和,搞砸高大娘和王秀梅的事儿。 那等高阳的追悼会过后,秦司务长就会高升。 这可是仕途上的一个大的转折点,可是因为黄大娘蠢人办蠢事。 秦司务长别说往上升一升,可能还要挨处分。 说句不好听的,秦司务长有黄大娘这样人蠢还爱瞎折腾、总是干蠢事的亲妈。 秦司务长以后能不能在部队待下去,还是个问题。 “这黑山岛有啥好待的?”李小军的声音,猛不丁儿从后面传来:“要是给我个机会,我肯定要去上山下乡,建设祖国的大好河山。” 江大姐翻了个白眼,没理会李小军。 从去年开始,李小军就闹着要去上山下乡。可是年龄不够,知青办根本不收。 李小军就缠着江大姐,想办法把他年龄给改大。 他要立马变成十八岁,去上山下乡,为建设祖国而奋斗。 “哥,上山下乡不如去当兵,保家卫国!”李雪梅也从后面追了上来。 她身后还跟着安安和乐乐,两个小孩儿。 沈翘看到自家龙凤胎,弯腰一手牵着一个往前走。 可是安安要甩开妈妈的手,去追着朝前跑的李小军。 “安安,你跑慢点,别摔着了。”沈翘叮嘱的时候,乐乐还拉着妈妈的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她人懒,走了一会儿,就让妈妈抱。 沈翘刚弯下腰,秦云涛就从后面大步走上来,把乐乐从地上抱了起来。 乐乐不爱走路,不管是妈妈抱还是爸爸抱。 只要有人抱着她往前走,她心里就高兴! 但是抱了闺女一会儿,秦云涛就感觉自己闺女今天臭臭的。 他低头在乐乐头顶闻了闻,闻到的是香皂味儿。 但还是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粪臭味儿,最后在乐乐的两只小手手上闻到了大粪臭。 乐乐以为爸爸喜欢闻,还把小手手凑过去,让爸爸闻个高兴。 “哎呀,你这是去哪儿掏大粪了?”秦云涛皱眉。 沈翘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在两只手上都闻到了大粪味。 “姐,刚才我哥带着安安乐乐,去给耗子洞灌粪水了。”李雪梅说话的时候,身上也传来一股大粪味儿。 沈翘一脸嫌弃地甩手,多久没听说李小军玩耗子了? 现在倒好,她家的小孩儿,也被带着玩耗子洞不说,连大粪都掏上了。 但是乐乐一向爱干净,所以只有小手手上有大粪味。 不像哥哥安安,全身都是大粪臭! 回到家里,沈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兑了热水,给两个小家伙洗澡换衣服。 隔壁还传来李小军挨打的声音:“你们不让我上山下乡,我就天天掏大粪。” 江大姐气得不行,要打死李小军。 李副政委看得头痛,干脆也加入了打孩子的阵营:“你掏大粪就掏大粪,你带安安和乐乐干啥?” 这俩可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幼崽了,带着人家去掏大粪,真是够埋汰的。 …… “妈妈,香香~”乐乐洗完了澡,还把小手手放在妈妈鼻子下面闻。 安安也有样学样,让妈妈闻闻他香香的手。 “以后不许去掏大粪,也不许去玩耗子,知道吗?”沈翘教育两个孩子。 大粪和耗子多脏啊,都是细菌。 她不能管李小军,只能管家里的两个小孩儿。 乐乐乖乖说好。 安安却眨了眨黑亮亮的大眼睛,不愿意说话。 “你看你儿子,还想掏大粪和玩耗子呢。”沈翘开玩笑:“他是个脏娃娃。” 秦云涛看过去:“这也是你儿子。” 说完,两人哈哈大笑起来,搂着洗得香喷喷的两个小崽子,好好的亲香亲香。 晚上,李小军还带着江大姐做的炸鱼过来道歉,说不应该带着安安乐乐掏大粪和玩耗子。 沈翘看他脸上还有巴掌印,啥话也没说,但是心里却乐开了花。 想起她刚来黑山岛上的时候,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江大姐和李副政委混合双打李小军。 没想到自己生了娃,还能看到这种热闹呢。 晚上睡觉时,沈翘还问秦云涛,会怎么安排王秀梅和高大娘。 “如果她们愿意留在黑山岛,组织肯定好好照顾她们!”秦云涛和媳妇儿说了实话:“就怕王秀梅啥都听娘家人的。” 组织能给王秀梅安排一份好工作,照顾她们的后半生。 可是这一切,都要按照王秀梅的意愿行事。 “这几天我和江大姐看着,估计秀梅嫂子得听她娘家人的。”沈翘说:“江大姐每次都提妇联能给秀梅嫂子撑腰,但我看秀梅嫂子根本没当回事。” 秦云涛是个大男人,不能对别的女同志多做评价。 但也让人多留意王秀梅那边的情况! 可是到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王秀梅的娘家人,竟然找到沈翘和江大姐。 说王秀梅同意把部队安排的工作,让给王秀梅她哥。 “还有我妹夫的抚恤金,我妹也同意我们家代她保管。” …… 第159章 第159章 当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听到王秀梅的娘家人说这些话的时候。 两人都有种事情终于来临的感觉! 但是面对王秀梅娘家人的打算,沈翘和江大姐肯定不能顺着他们的想法来。 这些人真的太贪心了,工作和钱都想要。 却不照顾王秀梅这个孕妇! 每天十几个人乌泱泱的往医院跑,在医院吃完了中午饭,就开始各种打听部队怎么安排王秀梅? 现在拦着沈翘和江大姐两人,就是看她们俩都是女人,不好拒绝他们的要求! “我们很感激部队对我家秀梅的照顾,但是高阳死了,她要带孩子,也不方便上班。” 王秀梅的妈舔着个脸对沈翘说:“所以您看,小鱼干厂的工作,就给秀梅他哥。” “对,这样我还能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妹呢。”王秀梅他哥赶紧开口。 这人真是贪心,想要工作。 还想留下来以照顾王秀梅母子的名义,享受部队给烈士家属的待遇。 到时候把他一家人的户口,都从农村转到部队来。 但是部队的户口,可不是想转就能转的。 王秀梅她姐,则盯上了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秀梅是我亲妹子,她现在死了男人,是个寡妇。手里有钱,我怕她被人盯上,她就答应让我保管这些钱了。” “听说部队给高阳的抚恤金,有上千块钱?”王秀梅她姐追问道,生怕晚了一步,自己啥好处也捞不到。 “部队抚恤金是发给烈士家属的,必须烈士家属本人认领。”沈翘没给这家人好脸色。 王秀梅她姐脸色一变:“我妹子都答应了,凭啥不给我?” “凭你不是烈士家属呗。”江大姐也直接怼了回去:“你跑来跟我们说,半点用都没有。” 说完,江大姐就拉着沈翘要走。 却被王秀梅她哥和嫂子给拦住了。 “那工作呢?” “工作是分给秀梅的,秀梅想给谁,你们可不能拦着。” 王秀梅的家里人,可真是把‘贪得无厌’这四个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你是部队领导的媳妇儿,又是小鱼干厂的厂长,你可不能昧了我们秀梅的工作名额。” “小鱼干厂不属于部队管,王秀梅也没有小鱼干厂的工作名额。” 沈翘一开始想给王秀梅工作名额,是心疼她一个女人。 年纪轻轻就死了丈夫,还带着生病的婆母和刚出生的孩子。 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但如果王秀梅的娘家人想要,那是门都没有。 沈翘更不想和这些人多费口舌。 可是王秀梅娘家人来找沈翘和江大姐的目的,就是奔着工作和钱来的。 沈翘和江大姐不松口,他们自然不肯放弃。 再一看沈翘和江大姐不好糊弄,索性胡搅蛮缠起来。 “你们不准走!” 王秀梅的娘家人全都冲了上来,把沈翘和江大姐团团围住。 “我家秀梅是烈士家属,你们凭啥不给我们秀梅烈士家属的待遇?” “你们该不会是想昧了秀梅的工作和钱?自己霸占这些好处吧?” 这些人总以为自己胡搅蛮缠,先把事情闹大了,就能把好处闹到自己手上来。 王秀梅的妈更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直接耍无赖,整个人倒在地上,用力拍着自己的大腿,给高阳哭丧。 “我那苦命女婿,你为了国家牺牲,丢下秀梅她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你要是知道秀梅被人欺负了,你还愿意为了国家去死吗?” “高阳嗳,你个没良心,为了救别人搭上自己的命,结果害惨我女儿。还有我那个可怜的外孙,刚生出来就没了爹,你让他们娘俩咋活?” 很多上了年纪的老人,总以为自己只要哭一哭,闹一闹。 就是无理也能占三分! 更何况这是在部队,部队要脸面,肯定不想把事情闹大。 只要她给高阳哭丧,就能把工作和钱都要到手! “你们这些贪官,连烈士家属的钱和工作都想贪。这世上还有没有王法?我要告到革委会去,让革委会来斗你们这些贪官!” 王秀梅娘家一共有十几个人,全都坐在地上哭丧的声音,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搞得周围的人,都跑过来看热闹。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人这么多,哭得更来劲儿了:“大家快看,就是这两个没良心的女干部。想贪污我们家秀梅的工作和钱……大家快来斗他们……” 这几年,外面斗人的事情,经常发生。 王秀梅娘家那边,还斗死过人。 所以他们特别擅长利用给人扣帽子的事情,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他们也以为,今天肯定也能成功。 可是他们万万没想到,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人,并没有站在他们那边。 反而一脸鄙夷地瞪着他们,沈厂长和江大姐在黑山岛上的名声,那是一顶一的好。 无论是黑山岛、还是小青岛上的人,都知道沈厂长和江大姐处事公正,从来不会贪污人民百姓的一分一厘,更不会做贪污的事儿。 王秀梅娘家人一看事情虽然闹大了,但大家都站在沈翘和江大姐那边。 还一脸不屑地对他们指指点点,说他们想吃女婿高阳的绝户。 王秀梅亲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从地上爬起来,就想伸手去抓沈翘。 “好啊,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合伙起来欺负我们这些乡下人。我和你们拼了……” 这种老虔婆,那真是胡搅蛮缠的好手。 可是她人还没冲向沈翘面前,就听见一声枪响,然后感觉子弹擦着她的耳边打过去。 王秀梅亲妈双腿一软,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吓尿了。 沈翘和江大姐嫌弃的捂着鼻子,往后退。 王秀梅的娘家人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一脸惧怕的看着朝他们开枪的警卫兵。 黑山岛可是海防前线,每天都有警卫兵巡逻。 一旦发现危险因素,就会鸣枪警告。 如果还敢闹事,接下来子弹就要打在人身上了…… 很快,王秀梅娘家人全都因为闹事儿,被抓了起来。 当王秀梅得知娘家人做的这些事情后,脸都吓白了:“我妈他们没事儿吧?” “人没事,就是吓尿了。”来报信的嫂子有些嫌弃。 王秀梅的娘家人真是太不像话了,连带着看王秀梅的眼神,也带着点微妙。 王秀梅被来报信的嫂子看得脸红耳赤,差点找个地洞钻进去。 她正要抱着孩子跑过去给娘家人求情的时候,高大娘却自己滚着轮椅,从旁边走来。 “秀梅……”高大娘的出现,让王秀梅脸上的神情有些心虚,但她抱着孩子没说话。 高大娘看了她几眼,忽然叹气说:“高阳死了,你如果想改嫁,我也不拦你。” “妈,你说啥呢?”王秀梅脸色惨白。 她娘是说过让她再嫁的事情,但这事儿是关起来悄悄说的,她婆母咋会知道? 高大娘没看王秀梅,而是盯着她手里的孩子:“部队分给你的工作,你想给谁就给谁……但抚恤金你不能全拿走,得留一部分给我,我才能把孩子养大……” 王秀梅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孩子,这是她的孩子。 如果她真改嫁了,肯定不愿意留给高大娘。 但是在高大娘看来,这是儿子高阳唯一的血脉。 她也不能让王秀梅带着孩子改嫁,让高阳的孩子,叫别人当爹的! 两人正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报信的嫂子又说:“先过去看看情况吧,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也被叫过来了。” 既然王秀梅娘家也掺和进来了,那这些事儿正好一道解决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在部队的会议室里,等着王秀梅和高大娘过来。 等两人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发现里面坐了很多人。 除了黑山岛最大的两个领导,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外,还有妇联和供销社那边的领导。 大家都围坐在会议桌前,中间是早就被吓软腿的王秀梅娘家人。 至于秦司务长和黄大娘,两人就站在另一边。 当大家看到王秀梅和高大娘一起过来的时候,全都看了过去。 王秀梅作为一个农村妇女,还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盯着,她有些紧张的抱紧了怀里的孩子。 下意识在人群中,搜寻着沈翘的下落。 当她看到沈翘也在现场的时候,王秀梅紧张忐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这才把眼神,落在了娘家人身上! “秀梅……”王秀梅的亲妈,一看王秀梅过来,立马哭了起来:“妈就是想为你讨个公道,却差点被人开枪打死了……” “秀梅,你说了要把工作给哥的,这事儿可不能不作数。” “还有抚恤金,你是个寡妇,拿了抚恤金得被多少人盯着,姐帮你放着。” 王秀梅的娘家人,尽管被吓得腿软, 一看到王秀梅出现,却瞬间振作起来。 他们看着王秀梅的眼神,不像是亲人,更像是闪闪发光的金元宝。恨不得把王秀梅身上的好处,全都给抢走! 王秀梅抿了抿嘴,没说话。 又把眼神落在了秦司务长脸上,秦司务长一脸愧疚的站出来:“嫂子,您有啥要求,你都可以提。” 高阳是为了救他才死的,他不能对不起高阳的家属。 黄大娘则有些紧张,生怕王秀梅当着部队领导的面,提出啥过分的要求来? “我……”王秀梅开了开口,又把头低下:“我只想好好的把孩子养大,没想过再嫁人。” “你不嫁人?这哪行?妈彩礼都收了……”王秀梅的亲妈瞬间提高了声音:“就是咱们村的二狗,他前年刚死了婆娘,和你从小一起长大,咱们俩家也算知根知底。” “二狗没孩子,你带着男娃嫁过去。二狗会好好对你们娘俩,拿孩子当亲生的。” 王秀梅着急,她一共收了100块的彩礼。 这在六十年代的农村,可是笔大彩礼。 能顶农村人家里,好几年的收入了。 高大娘坐在轮椅上没说话,眼睛盯着王秀梅和她怀里的孩子,手却死死抓住了轮椅。 王秀梅她哥也着急,王秀梅不嫁人,那工作名额得给他吧? 工作不给他,那他咋把农村户口迁到部队来?咋享受烈士家属的待遇? 王秀梅她姐也忍不住说:“秀梅,你可别犯傻。二狗从小就喜欢你,你嫁给二狗,以后才能过上好日子。否则你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孩子,你咋过?” 高大娘很想说话,但她曾说过尊重王秀梅的想法。 所以在王秀梅没彻底表态之前,她不能开口去伤王秀梅的心。 黄大娘则在沾沾自喜,王秀梅的娘家越难缠越好。 这样一来,王秀梅就没有多余的精力,去为难她儿子了。 她儿子必须升上去,不能被任何人拖后腿。 黄大娘从没想过,她才是拖后腿的那个! 秦司务长尊重王秀梅的一切决定,只要他能办到,他绝不推辞。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作为政治处的领导,李副政委率先开口:“王秀梅同志,您有啥想法都可以说。” “部队肯定会优待烈士家属,保证你们今后的生活需求。有困难你可以和部队说。” 江大姐作为妇联主任,打心底希望王秀梅能够明事理,别犯傻把工作和抚恤金都给娘家人。 于是江大姐又说:“王秀梅同志,妇联也能解决你的生活烦恼。你有烦恼,你可以当众说出来……” “我女儿能有啥烦恼?”王秀梅亲妈抢着开口:“唯一的烦恼,就是你们别欺负她。说好的工作名额和抚恤金,一个都不能少。” “对了,还有我女婿救的那个人。”王秀梅亲妈看着秦司务长:“就是你吧?我女婿救的人就是你,对不?” “我女婿拿命救你,你却立大功,要升职。你得好好报答我女婿才行……” “妈!”王秀梅开口:“你别说了……” “我咋不说?”王秀梅亲妈生气:“你是我肚子里钻出来的,你得听我的。” “把工作给你哥,把抚恤金给你姐,然后带着孩子嫁给二狗,去过好日子!”王秀梅亲妈真是把一切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人是想把王秀梅吃干抹净了。 可是王秀梅能看出来吗? 毕竟这些难缠的娘家人,都是她主动叫来的。 沈翘却逐渐看出点门道道来,她坐在那里观察着现场。 江大姐操心的不行:“秀梅同志,你是啥想法?” “如果你要工作,供销社可以给你安排后勤的工作。”供销社领导也开口。 他们今天过来,都想把王秀梅的事情一次性解决了。 “我女儿的想法,就是工作给她哥,钱给她姐,她带着孩子嫁人……”王秀梅亲妈又开口抢话。 秦云涛眼神冷冷地看过去,王秀梅亲妈想起差点被警卫兵开枪打中的事情,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脑袋。 那两只眼睛,却一直盯着王秀梅:“秀梅,你听妈的话。你是寡妇,你得嫁人。” 高大娘紧张地看着王秀梅,也在等王秀梅开口。 “我……我不嫁给二狗……”王秀梅抱着孩子开口:“这是高阳的孩子,我得给高阳留个种!” 这话糙是糙了点,却是王秀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她和高阳是相亲结婚的。 她嫁给高阳的时候,就是看中高阳长得俊,有能力。 婚后两人聚少离多,可是家里的大小事情,全由王秀梅做主。 高阳每个月的津贴,全都寄了回来,连买烟的钱都舍不得留下。 高阳牺牲的时候,正好是和王秀梅感情最好的时候。 她其实对改嫁的事情,心动过。 可是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不能对不起高阳。更不能让孩子改姓,叫别人当爹! 高大娘被王秀梅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 她也是个寡妇,一手拉扯大高阳的。 所以高大娘知道寡妇带娃,有多辛苦。 所以她不阻拦王秀梅改嫁,只希望王秀梅能把高升的孩子留下。 可是现在,王秀梅不改嫁了。 高大娘就发誓,她这辈子都会好好对王秀梅的! “你不嫁?那工作呢?” “还有钱呢?” 王秀梅的哥哥和姐姐,异口同声的问道。 所有人都盯着王秀梅,王秀梅低下头,嘴唇蠕动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是用高阳牺牲才换来的,我不能给别人。” “啥?”王秀梅娘家人全都愤怒了。 “我们是别人吗?我们是你亲人!” “你不把工作和抚恤金都让出来,你是想看着你哥他们一辈子窝在乡下种地?你想看着你侄子他们,一辈子都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 王秀梅亲妈最激动:“你不嫁人?你是我生的,你嫁不嫁?都是我说了算!” 100彩礼都收了,要再吐出去,那是不可能的。 王秀梅亲妈觉得自己害怕部队当官的,就算了。 还能怕自己生出来的女儿? 她当即冲上去,拧着王秀梅的耳朵,恶狠狠地说:“你不嫁出去,咱们家就要赔钱。你不嫁谁嫁?” “我不嫁!”王秀梅红着眼眶:“二狗不是好东西,他打老婆,还不能生。我嫁过去就是遭罪,我不嫁!” “你必须嫁!”王秀梅亲妈怒气冲冲的冲上去,想打王秀梅。 站在一旁的秦司务长见状,下意识站出来,护着王秀梅。 却被王秀梅亲妈一块儿打了:“好啊,你们这对狗男女。我说你咋不愿意嫁人,原来高阳刚死,你就和这男人搅合在一起了……” 事情的转变,让想冲上前帮忙的江大姐都看呆了。 她看着王秀梅死死拽着秦司务长的衣袖,又看了看沈翘,两人目光相撞的时候。 沈翘微微点头,江大姐瞬间明白了,她真没想错。 王秀梅这是故意的! 想通了这一点,江大姐气定神闲的坐了回去,想看看王秀梅接下来想干什么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也看出来了,但是他们不能让人去打王秀梅。 毕竟高阳刚牺牲,尸骨未寒。他老婆就被人打了,那算咋回事儿? 很快警卫兵冲上来,拉开了王秀梅的娘家人。 在真枪实弹的威慑下,王秀梅的娘家人不敢再生事儿。 可是王秀梅她妈,却还哭着说:“高阳的事儿我管不了,但是我女儿的事儿,我能管。”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止我管教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是王秀梅亲妈,唯一能拿捏的事情了。 所以她就算死,也不能让步。 因为她想要100块彩礼钱,也知道王秀梅不让工作、不给钱也没事儿。 只要王秀梅还是她女儿,她就能把王秀梅嫁给同村的二狗。 到时候,部队还能管到他们村子去? 只要王秀梅嫁给了二狗,工作和钱,都能弄到手! 王秀梅的亲妈是真不心疼王秀梅这个孩子,王秀梅自个儿也知道这事儿。 她家里孩子多,她又是中间那个。 从小就被家里忽略,也没人心疼她。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自己亲妈当众算计,王秀梅除了难堪,还有心酸和难受。 “妈,你别胡说,我和秦司务长清清白白……”王秀梅刚开口,就被亲妈扇了一巴掌。 “骗鬼呢,你们清白?他能当众抱你?”王秀梅亲妈指着秦司务长的鼻子,破口大骂:“你勾引我女儿,你这是搞破鞋!” “老贱人,你胡说八道!”黄大娘虽然经常拖后腿,但是在维护秦司务长这件事上,她是不留余地的。 听到王秀梅亲妈骂她儿子和王秀梅搞破鞋,她‘欻’地就冲了出来。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和她扭打在了一起。 现场真是乱作一团糟。 好在王秀梅怀里的孩子,早在冲突发生的时候,就被高大娘抱住了。 负责照顾高大娘的护士,看打架的人越来越多,赶紧推着高大娘躲到一边儿去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头都大了,这些破事儿,真是烦人。 这个王秀梅,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都看出来,今天这个局面,是王秀梅一手策划的。 至于王秀梅到底想干啥? 大家心里其实也有了一个猜测…… 另一边,黄大娘和王秀梅打的难分难舍。 沈翘和江大姐都看的差点鼓掌,这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王秀梅亲妈这种老虔婆,遇上了黄大娘这种谁都敢算计的人,那真是谁也不输给谁。 至于王秀梅的其他娘家人,还想冲上去打秦司务长。 如果不是秦司务长勾引王秀梅,王秀梅能铁了心不嫁人? 不把工作和钱让出来? 王秀梅现在反抗,肯定是因为秦司务长这个狗男人,和她说了啥? 才导致王秀梅想留在部队,和他一起过日子! 没有工作和钱,王秀梅的娘家人都不愿意。 王秀梅她哥更是想打死秦司务长! 可是王秀梅死死护着秦司务长,慌乱之中,王秀梅还被人推到了秦司务长的怀里…… 第160章 第160章 当秦司务长下意识扶住被推倒的王秀梅时,王秀梅亲妈瞬间尖叫起来。 “还说你们没搞破鞋,这都抱到一块儿去了。” “你胡说八道!”黄大娘一听要往她儿子身上泼脏水,满脸凶悍的扯着王秀梅亲妈的头发往后拽:“死婆娘,我扯烂你的嘴,看你还怎么胡说八道!” 黄大娘战斗力超强。 王秀梅亲妈也不甘示弱,她一心为儿子打算。 根本不想王秀梅留在部队,更怕王秀梅改嫁给一个军官。 这样王秀梅就不好拿捏了。 王秀梅亲妈只想给儿子谋一条好出路,至于女儿王秀梅过的好不好,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这个重男轻女的人本来就多,更何况王秀梅还是生在儿女多的家庭中,那命就更贱了。 这个道理,王秀梅从小就明白。 所以她拼了命地想挣扎出这个泥潭。 可是当血脉至亲的人,为了钱和利益,往她身上泼脏水,骂她在高阳刚死不久,就和人搞破鞋。 还是彻底刺痛了王秀梅的内心,她一把推开扶着自己的秦司务长,红着眼眶跑到秦云涛面前说:“领导,我求你为我做主!” 秦云涛‘欻’地站起来,无论咋说高阳都是为国家牺牲的烈士。 面对王秀梅撕心裂肺的求救,秦云涛自然要慎重以对。 就连李副政委和江大姐等人,也全都站了起来。 “王秀梅同志,你尽管开口!” 秦云涛说话的时候,乱糟糟的现场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除了王秀梅红着眼眶,黄大娘还趁机狠狠挠花了王秀梅亲妈的脸。 “啊!”王秀梅亲妈捂着脸惨叫起来,但是第二句话就是:“秀梅,你是我血淋淋生出来的,你别让妈寒了心。你要对妈孝顺,才不枉妈生你一场!” 对王秀梅而言,孝顺就是吃人的陷阱。 孝顺除了用钱堆,还要她让出工作,要她和儿子的命来堆。 她要是听亲妈的话,让出工作和钱,再带着刚出生的儿子改嫁给同村的二狗。 恐怕来年她就被二狗打死了,到时候她儿子还有命活吗? “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王秀梅知道秦云涛是黑山岛最大的领导。 有部队当她的靠山,替她做主,她肯定能和吃人不吐骨头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啥?你说啥?”王秀梅娘家人都震惊了,尤其她的亲妈。 听到王秀梅要断绝关系,眼泪立马流下来:“你个不孝女,我怀胎十月,血淋淋的把你生下来。你不听话,不给我养老送终就算了,你就这样报复我?” “秀梅,咱妈也是为你好,你咋这么不知好歹呢?”王秀梅的亲姐因为是长女,所以在家里日子比王秀梅更好过。 当然,她早就被重男轻女的那套观念给驯服了。 觉得作为女儿,为娘家付出啥都是应该的。 王秀梅不就是把工作让给家里的儿子,这有啥好委屈的? 还有那抚恤金,她是家里的大姐。 拿了就拿了,王秀梅这么不懂事儿,还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领导,我妹这是说气话呢。”王秀梅她姐还想和稀泥。 “不,我思考了很久。”王秀梅出言打断了她姐的话,语气坚定地说:“我要和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 这件事,她在嫁给高阳之前,其实就已经在思考了。 她以为等高阳升职了,她就能带着孩子和婆母来部队随军了。 到时候天远地远的,部队又在海防前线,一般人上不来。 这样一来,她自然就和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可是高阳死了。 高家也没其他人能给她们撑腰了! 王秀梅自从得知高阳死后,就知道如果娘家人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继续趴在她身上吸血。 而光是一个孝道和血脉亲情,就能压垮她。 谁让她王秀梅命苦,出生在这样的家庭中呢。 所以她主动出击,给娘家人透露高阳牺牲的事情,请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 但是王秀梅也没想到,娘家人竟然这么贪心? 想要她的工作和钱,还想她和儿子的命! 而且一来就是乌泱泱的十几个人,把她往死里欺负。 刚生完孩子,就经历这么多事情的王秀梅,其实这会儿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 可她还是惨白着一张脸,站在人群里。 目光坚决地对秦云涛说:“领导,我要和娘家人断绝关系。” 说完,王秀梅又看着沈翘和江大姐:“部队和妇联会给我撑腰,对不对?” “对!”江大姐激动拍桌。 她早就看不惯王秀梅的娘家人了! 一开始江大姐还以为王秀梅,是个没有主见的‘包子’。 谁都能欺负她,还能算计她。 可是事情发展到现在,江大姐哪能看不明白? 王秀梅这人聪明着呢,也知道该咋样做,才能让自己过的更好! 聪明有心机的女人,并不讨厌。 相反,沈翘和江大姐还很欣赏像王秀梅这样的女人。 毕竟王秀梅只是想给自己和儿子,挣一个好前程,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反倒是王秀梅的娘家人,为了一点利益,啥事儿都能做出来。 为此,王秀梅心里还很过意不去。 她也没想到娘家人,为了算计她的工作和钱,竟然鬼迷心窍的去围堵沈翘和江大姐。 幸好沈翘和江大姐,没出啥事儿。 否则王秀梅都不知道,咋样才能弥补这样的错误了。 她也是遇上了扰乱心神的大事儿,才着急忙慌的想出这个办法。 丈夫高阳的死,再加上生孩子和婆母受打击,差点被气死的事情,已经让王秀梅精疲力尽了。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保住自己和孩子,保住高阳的抚恤金。 王秀梅眼神愧疚地看了沈翘和江大姐一眼,然后在娘家人愤怒的眼神下,继续开口。 “大家也看到了,高阳才死,我娘家人就打上了部队给烈士的抚恤金,和给我安排工作的事情。” “如果我不和她们断绝关系,她们不仅要工作和钱,还想强行把我嫁人,让高阳的遗腹子,给绝户的男人当儿子。” 王秀梅眼眶里蓄满了眼泪,但她不想哭。 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后。 王秀梅这才继续说:“我今天就当着部队领导和妇联主任的面,说出我的打算!” 她回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娘家人,一字一句的说:“我王秀梅从这一刻开始,就和她们断绝关系。” “还请部队的领导和妇联的主任,帮我作证,发一封电报回我们公社。让他们张贴告示和广播,把我娘家人算计烈士遗孀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的通知给全乡人知道!” “王秀梅,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啊。”王秀梅亲妈尖叫:“要是被公社到处通知这些事,我们以后在老家还咋活下去?” 到时候全家都要被全公社的人,指指点点。 到时候全公社的人都看不起他们,排挤他们。 他们还咋在老家待下去? 而且这年代,还没搞改革开放。 去哪里都要介绍信,还要有工作,才能在外地定居,否则去哪里都要被当盲流给抓起来的。 在老家待不下去,又不能远走他乡。 他们老王一家,都要成整个公社的笑话了! 死了可能都要被往骨头上吐口水的! “你们把我往死里逼的时候,想过我能活下去吗?”王秀梅冷冷反问。 她让娘家人来黑山岛给她坐月子的时候,其实也在心里幻想过。 娘家人会不会心疼她的遭遇?为她着想? 可是她错了,她心里那一点点奢望,都被娘家人无情的算计,给磨灭得一干二净。 既然娘家人无情无义,那她就要挣脱这样的牢笼,给自己一个光明未来。 “好样的,妹子!”江大姐一脸激动地走出来,握着王秀梅的手说:“咱们妇女同志,就该为自己当家作主。” 江大姐给了王秀梅一颗定心丸:“这事儿您放心,我不仅自个儿发电报,我还把事情上报给省妇联,让省妇联的孙主任给你老家的公社发电报!” 孙秀芳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和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现在不仅在省妇联工作,还成了全国妇联都排得上名号的人物! 有孙秀芳帮忙发电报,王秀梅的娘家人,以后别想再算计王秀梅了。 秦云涛和李副政委对视一眼,两人也很欣慰王秀梅有这样的思想觉悟。 他们一直担心王秀梅真把工作和抚恤金让出去,毕竟她作为高阳的遗孀,如果真向部队提出这样的要求。 部队还能拦着她,让出自己的工作和抚恤金给别人吗? 这样的结果,可真是皆大欢喜啊。 高大娘一脸激动地抱着大孙子,没想到她媳妇儿,竟然是这么厉害的人物。 她儿子高阳能娶到这样的儿媳妇儿,真是他们家的福气。 可是为啥……为啥她儿子高阳命短,就这么死了呢? 原本高兴激动的高大娘,瞬间泪流满面,眼里也带上了痛心和难过…… 黄大娘本来以为王秀梅算计的是她儿子,一门心思的算计着嫁给她儿子秦司务长。 可是现在,知道王秀梅真正的目的,是和吸血的娘家人彻底断绝关系后, 黄大娘老脸一红,觉得有些对不住王秀梅了。 秦司务长则一脸敬佩的看着王秀梅,其实他也想过。 如果王秀梅真被娘家人逼得活不下去,他会站出来,代替高阳照顾好他的家人! 高阳救他而死。 秦司务长自然会把照顾高阳家属的责任,都担在自己的肩膀上! 这是他秦荣涛的责任。 也不仅仅是秦荣涛肩膀上,担着这样的责任。 秦云涛、李副政委……这些黑山岛上的战士,和全国各地的军人。 哪个肩膀上,没有担起照顾战友家属的责任? 秦云涛每个月的津贴发下来,首先做的就是,按照战友老家的地址,把那些钱汇给了牺牲的战友家属。 可是担责任,并不代表着,要娶对方。 王秀梅更不是那种丈夫刚死,就盯上丈夫战友的女人! 她只想保住高阳的身后名,保住高阳用命给她换来的一切。 如今在部队和妇联的帮助下,她彻底和那群吸血鬼一样的娘家人断绝了关系。 原本被压的胸口沉甸甸,压根儿喘不过气来的王秀梅,也终于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王秀梅的娘家人,自然全都被赶出了黑山岛。 不仅如此,部队给王秀梅老家公社发电报的时候。 还做主帮王秀梅的户口从农村公社那边,转到了黑山岛部队来。 至于工作,王秀梅没去供销社当后勤。 而是在经过沈翘的同意后,去了小鱼干厂,当一名车间工人! “沈厂长、江大姐……这杯我敬你们……”王秀梅房子分下来后,还专门置办了一桌好菜,邀请沈翘和江大姐过来吃饭。 因为她回奶了,孩子吃奶粉。 所以她就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满脸歉意的对沈翘和江大姐说:“我娘家人那边,是我考虑的不周到。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秀梅没想到白酒这么烈? 但她也没把酒吐出来,而是吃了几口菜压了压嘴里的辛辣味道。 然后又给自己倒了第二杯酒:“这一杯酒,是我感谢你们的。” “感谢你们不计前嫌,还愿意接纳我。”王秀梅眼眶发热:“黑山岛是个好地方,嫂子们也都对我很好。大家都没嫌弃我,还都愿意帮助我,我谢谢你们……” 说到最后,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泪。 然后深吸一口气,眼眶含泪,脸上却带着振作的微笑:“如果高阳知道,我这样选择,肯定也会欣慰的。” 王秀梅和高阳虽然是相亲结婚的,可既然结为夫妻,又哪能没有真感情呢? 而且高阳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自从王秀梅和高阳结婚后,就没在婆家受过委屈。 高阳尊重她,婆母也理解她。 可是为啥,高阳就死的这么早呢? 王秀梅想着想着就心里难受,经常深更半夜的抱着孩子发呆,感觉揪心疼。 可是心里再疼,这日子也要过下去。 所以白天一到,王秀梅就擦干净了眼泪,开始振作起来,重新出发。 “秀梅嫂子……”沈翘也敬了王秀梅一杯,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王秀梅。 只能说:“咱们厂里待遇好,朝九晚五,一周休息两天。就算加班,也有加班费。还有全勤奖和交通补贴……” 沈翘不是那种给员工画大饼的老板,而是拿出了真正的好待遇:“您要是在厂里好好干,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能拿五六十块钱呢。” 这种好待遇,搁在别的地方, 那都是大学生转正后,才能拿到的4级办事员工资待遇。 但是小鱼干厂效益好,她也不是克扣员工待遇的厂长。 总之在各个方面,都为厂里的员工给考虑到了。 有了这样高工资的好工作,王秀梅何愁不能把日子过好?不能把孩子养大? 而且部队每个月,都会给她们发一部分抚恤金。 又给烈士家属各种优待,王秀梅根本不用担心,以后日子过不下去。 只要日子有盼头,王秀梅迟早有一天能从失去丈夫的阴影中,走出来。 沈翘用丰厚待遇来安慰王秀梅,也算是安慰到点子上了。 …… “高阳,你就放心吧,孩子和妈我都会照顾好的。”这天,王秀梅出门上班前,还给高阳上了一炷香。 高大娘现在还在医院养病,孩子那边,也有妇联的人在照顾。 王秀梅白天上班,晚上回来就能自己带孩子。 这样充实又忙碌的生活,她其实挺愿意过的。 至少这样一来,就没有空去想别的伤心事。 日子就是这么一天一天过下去,转眼日子就溜到了1969年的2月16日。 这天是除夕,沈翘家里人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今天的团年饭。 龙凤胎穿着喜庆。 他们和弟弟沈耀兴的额头,都被沈翘用口红点上了美人痣。 看得沈青阳和白佳都笑了起来,粉嘟嘟的三个小孩儿,额头点上美人痣,真是越看越好看。 已经学会走路的沈耀兴,很快就被哥哥姐姐,带着去给家属院的大人们拜年了。 隔壁的李小军和李雪梅也一大早起来拜年,因为两人岁数越来越大,性格也越来越沉稳。 就连李小军也彻底不玩耗子了,也不再嚷嚷着要去上山下乡,反而整天待在家里,说以后要去当兵。 “这孩子,真是一天一个想法,愁人。”江大姐给沈翘送自己包的饺子时,就和沈翘聊起了家常:“还是雪梅更乖一点,目标也一直很明确。” “她要当兵,当女飞行员!”提起女儿,江大姐真是满意的不行。 李雪梅现在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往那一站,就特别吸引人。 因为李雪梅长的高,身条儿笔直,和岛上的少年们站在一起,一看就特别出挑。 像是鹤立鸡群似的,怎么看怎么优秀。 就是李小军想当兵的热情,也和他从前想上山下乡当知青的热情一样热烈。 还找到李副政委,说等他当兵的时候,也要把好兄弟董雨晨带上。 “那你家老李同意了?”沈翘笑着问。 江大姐叹了一口气:“董雨晨是个好孩子,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哪能让他就这样在牛棚里蹉跎下去。” “不过雪梅说,董雨晨可能不想当兵。”江大姐说。 沈翘偏头:“哦?那他想干啥?” “不知道,雪梅没说,董雨晨也没告诉任何人。”江大姐过年前回老家走亲戚的时候,也顺道去看了看董雨晨。 这孩子完全看不出从前在岛上的秀气模样,反而越大越沉默寡言。 尤其那双眼睛,又冷又沉,脸上就没个笑。 但是长相却继承了董志刚和宋雅芝的优点,身形笔直,十分俊秀。 “就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些年越来越老了。”江大姐有时候都不忍心看着他们那疲惫不堪的模样。 沈翘沉默。 如今69年了,距离结束还有7年的时间。 如果换成别人,可能早就熬不下去了。 可是董志刚和宋雅芝又是幸运的,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样的好战友。也有沈翘和江大姐这样的朋友,照顾着。 所以他们家的日子,虽然艰难,却比别人更好过一点。 但是这样的日子,对他们而言也是度日如年的。 否则董雨晨哪会在这样的高压下,长成沉默寡言的阴郁少年! 霍老那边,倒是挺好的。 自从林淑兰平反,林磊调来大丰县后。 霍老时不时能看到侄子,从侄子嘴里知道妻子林淑兰的消息。 经过林淑兰日夜攻坚,那批有问题的农业机器,已经全部打完了补丁,能正常使用了。 而且林淑兰还想办法捞了几个以前的老朋友,让他们跟着自己一起,搞农业机器的研究。 在林淑兰的介绍下,秦云涛和沈翘,还想办法捞了几个农业专家去红星农场。 这些农业专家,和沈翘购买的那一台农业机器,在同一天送到了红星农场。 连建设都哭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沈翘的无私奉献而感动哭的,而是哭沈翘为了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都会想办法捞专家出牛棚。 可是他爸连向北在京城背靠大树,却不愿意捞他回去! 刚去红星农场的时候,连建设还天天做梦,梦着他爸捞他回家。 可是转眼都过年了,他爸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建设除了心灰意冷,还有就是心寒。也许他爸真的还有别的私生子吧? 而且他以前还见过,跟在他爸身边的女秘书。 长的很漂亮,而且很会来事儿。 如今想想,那个女秘书好像和他爸的关系有点越界。 否则为啥他妈总是骂那个女秘书是狐狸精?和他爸关系不正当? 可是连建设以前是不信的,因为他爸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疼媳妇儿,听媳妇儿的。 后来闹出王启东是他爸私生子的事情,连向北疼媳妇儿的好名声,则成了个笑话。 连建设也没管他妈有多伤心,反而和他爸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还改了自己的姓。 现在想来,连建设觉得自己挺蠢的。 竟然相信父慈子孝?竟然成了他爸手中的一颗棋子? 连建设心里很惶恐,他对付沈翘不成,反而被沈翘关到了红星农场去劳改。 他爸不捞他回京城,是把他当成了和王启东一样的弃子吗? 连建设不想当弃子,更不想和王启东一样去死。 可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咋做了。 而且大过年的, 和他一起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寄来的口粮和礼物。 就他没有。 这让连建设心里更害怕了。 “这些东西,咋办?”同样的时间段里,沈翘和秦云涛也收到了从京城寄来的礼物。 这是秦云涛亲妈寄来的,一共有两份。 一份给沈翘夫妻,一份给秦明睿…… 第161章 第161章 东西显然都是秦云涛亲妈精心准备的,除了一些吃的用的以外。 还有一些粮票和钱,消毒的酒精和纱布。连常见的感冒药,都用小盒子分装起来。 上面贴心的写了标签! 除此之外,还有稻香村的糕点和酱牛肉。 沈翘在袋子里面翻了翻,竟然还有成年人喝的进口羊奶粉和巧克力。 满满当当的一大堆东西,把半人高的大口袋,都塞的鼓鼓囊囊。 这些全是给秦明睿的东西。 秦云涛盯着这些东西,沉默地看了半晌。 沈翘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因为给他们的那一份东西,就只有一盒稻香村的糕点,甚至连酱牛肉都没有。 这种明目张胆的偏心,真是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里难受。 两人都沉默的时候,龙凤胎从旁边扑了过来。 埋头探进袋子里翻了翻,最后把那盒稻香村的糕点翻了出来,准备拿给爸爸妈妈。 他们还小,不太知道这两份东西里的差别。 只知道有人,邮寄了好吃的过来。 可是看到爸爸冷着一张脸,好像生气的样子。 安安又把稻香村的糕点放了回去。 乐乐则从嘴巴里扣出一块吃了一半的糖果,湿答答的往秦云涛嘴边送:“吃,爸爸……吃……” 秦云涛下意识扭头,避开乐乐那湿哒哒,沾满口水的手。 “吃!”乐乐又把东西往秦云涛嘴边送。 看爸爸偏头,乐乐伸出另一只手,把爸爸秦云涛的脸,往糖果那边推。 哪怕秦云涛的嘴唇,已经碰到了糖果。 可他抿紧唇,没有半点要吃的意思。 “吃,爸爸吃呀~”乐乐着急:“好吃的。” 为了防止龙凤胎长蛀牙,沈翘规定两人一天最多只能吃两块糖果。 所以每次得到糖果,乐乐都特别高兴和珍惜。 要不是看爸爸不高兴,乐乐才舍不得把嘴里的糖果抠出来,送给爸爸吃呢。 可是小孩儿吃了一半的糖果,都快融化了。 上面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被乐乐小胖手一捏,糖化的到处都是。 哪怕乐乐是自己亲生的女儿,秦云涛也嫌弃这黏黏糊糊的糖果。 安安看爸爸不肯吃妹妹的糖果,以为爸爸嫌少。 也把嘴里的糖果抠出来,黏黏糊糊的递了过去:“爸爸吃,多……多了……” 安安垫起小脚尖,觉得现在有两块糖果了。 爸爸肯定会吃。 可秦云涛还是抿紧嘴,不肯吃。 急的两个小家伙,想抠开秦云涛的嘴,把糖果强行送进爸爸嘴里去。 “要不……你还是吃了吧……”沈翘捂嘴偷笑:“都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要吃你吃。”秦云涛看着沈翘。 沈翘:“…………” 她也不想吃。 秦云涛把糖重新喂进两个小家伙嘴里,又拧了湿毛巾,给龙凤胎把脸和手都擦干净后。 这才说:“东西给他送过去。” 说这话的时候,秦云涛半蹲在龙凤胎面前。 用掌心把雪花膏揉开,仔仔细细的给两个小家伙擦手和脸。 雪花膏的香气,在屋子里弥漫开来。 等龙凤胎的小脸蛋和小手手,都被爸爸擦的滋润细腻后。 秦云涛这才站起来,对沈翘说:“你今天很漂亮。” 过年的时候,大伙都穿上了家里最好看的衣服。 沈翘爱打扮,自然也会在过年的时候,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也越发显得她明媚脱俗。 如果是别人,肯定不懂,秦云涛咋忽然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 沈翘却瞬间反应过来:“你等我带娃去换一身,最好看的衣服。” 她身上穿的是百货大楼里,最紧俏的衣服款式。 本来就洋气的列宁装,被沈翘穿的风情万种。 她在给小孩儿换上最好看的衣服后,还从梳妆台里,找出了一支,接近无花果颜色的口红涂上。 这样的口红颜色不明显,却很提气色。 尤其搭配她今天穿在身上的衣服,至于秦云涛送她的金耳环和金项链,沈翘没戴。 在六十年代,戴黄金实在太扎眼了。 可是沈翘依旧在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下,把自己往美里打扮。 因为她知道,秦云涛想在秦明睿面前炫耀自己的老婆孩子。 让秦明睿这个狗东西,羡慕他的婚姻和家庭。 夫妻同心,无论啥时候,沈翘都愿意满足秦云涛这种微妙的小心思。 哪怕在晚上秦云涛向她求欢,想多用几个草莓味的避孕套,沈翘都愿意满足这个男人。 当然了,沈翘不打扮,就很美了。 再这样精心打扮过,直接闪瞎了秦明睿的狗眼。 看着靓丽出尘的沈翘,秦明睿牙花子都快磨破了。 他暗暗咬着后牙槽,心想,秦云涛这混蛋,又来炫耀他的老婆孩子了。 他不就是没娶上比沈翘还漂亮的老婆,没生出比安安和乐乐更可爱的龙凤胎嘛。 秦云涛至于每次,都带着老婆孩子来气他?让他嫉妒吗? 秦明睿从床上坐了起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啥?你以为我会嫉妒你?做梦呢。” 秦明睿心里明明嫉妒的冒酸水了,可还死鸭子嘴硬。 安安看到秦明睿的大光头,就想起了自己平时玩的皮球,很想上脚把秦明睿的光头当球踢。 乐乐则靠在爸爸怀里,歪头看了看这个被关在小黑屋里的光头叔叔。 扭头就对爸爸秦云涛说:“犯……犯错误啦……关禁闭!” 没错。 为了防止秦云涛躲避劳改,再自残捅伤自己。 秦云涛就把秦明睿关了禁闭。 秦明睿被关进来的时候,他自己捅出来的伤还没好。如今关了两个月,身上的伤早就好了。 可是秦云涛不放他出去,一直把他关在小黑屋里,不让人和他说话聊天。 每当秦明睿的头发,长出来一点点,秦云涛就会叫人来剃的干干净净。 就连秦明睿身上,都还穿着医院的病号服。 为了防止秦明睿藏钱,连内裤都没给他穿! 被关了一两个月,秦明睿觉得自己精神都不正常了。 每天两眼一睁,都不知道今天是哪年哪月? 屋子里的灯,一天24小时都开着。就连吃喝拉撒,都是在这个屋子里解决。 一天三顿有人送饭,可是没人和秦明睿说过一句话。 关的秦明睿都开始反应迟钝,感觉自己是个大傻子了。 这不,猛不丁儿看到秦云涛和沈翘两人,带着龙凤胎出现的时候。 秦云涛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他摊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在做白日梦呢。 否则秦云涛哪能会带着老婆孩子来看他? 当时秦明睿还露出一个神经病似的笑容来:“真是关疯了,连幻觉都是秦云涛那一家子。” “疯了挺好。”沈翘开口讽刺:“这样就能关你十年八年,把你关到死了。” 秦云涛没说话,一盆冷水从秦明睿头顶泼下去。 秦明睿被浇了个透心凉,这才知道自己没出现幻觉。 秦云涛这混蛋,真带着老婆孩子来炫耀了:“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宁愿去红星农场劳改,我也不要再待在这间破屋子里里面。” 被关了足足两个月,秦明睿真的被关怕了。 但是秦云涛丝毫没有心软,就连送来的东西,也只是让他看了一眼,就收走了。 秦明睿却还在幻想:“我妈惦记我,她肯定会来捞我。我马上就能出去了。” 沈翘笑他白日做梦! 秦云涛声音寒冷刺骨:“你妈倒是想捞你,但你觉得能把你捞出去吗?” 秦明睿自信满满:“当然,我妈最爱我了。” 自从收养了他以后,他妈连秦云涛这个亲生的儿子都不待见。 所以她妈绝对会想办法捞他出去的。 面对秦云涛,秦明睿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优越感。 “你就是个只会上战场打仗杀鬼子,根本不懂感情的冰碴子。我妈都骂你是冷血动物,等我出去了,我要打爆你的狗头!” 然后,秦明睿就被狠狠打了一顿。 秦云涛不会让他吃到从京城寄来的东西,更不会放秦明睿离开这间小屋子。 秦明睿身手远不如秦云涛,还想打爆秦云涛的狗头? 简直可笑至极。 秦云涛带着老婆孩子过来炫耀,原本是想让秦明睿嫉妒。 可是他发现,能直接打倒秦明睿的,还是他坚硬的拳头……还有媳妇儿沈翘的嘲讽。 “多大的人了,还整天妈妈的挂在嘴上?像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妈宝男,活该你一事无成。你连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连建设,你都比不过!” 秦明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他唯一能比过秦云涛的,就是来自养母的爱。 可是他现在被沈翘骂成‘一事无成的妈宝男’,而且秦云涛打的他好痛。 秦明睿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光头反射着头顶的灯光,简直亮的像个大灯泡。 乐乐本来被妈妈抱在怀里,此时低头盯着秦明睿的光头:“妈妈,大光头,大光头……” 安安更直接,直接冲上去,想踢飞面前这颗皮球似的大光头。 但是被爸爸秦云涛一把捞住了,秦云涛自己能揍秦明睿,却不会让自己的孩子也揍对方! “安安,乖。” 沈翘伸手摸着安安的小脑袋,安安乖乖点头:“好” 秦明睿鼻青脸肿的蹲在地上,痛的浑身发抖,又问沈翘:“我还能去红星农场劳改吗?” 不等沈翘回答,他举手发誓:“我保证不自残了,也不闹蛾子了!保证乖乖干活!” 任谁被关在一间24小时都不关灯的狭小房间里,没人说话,不知道时间,都会变成疯子的。 秦明睿不想变成疯子,他想去劳改了。 沈翘却说:“劳改是给有思想觉悟,能改造好的人。而你……不配。” …… 第162章 第162章 “嫂子,我后悔了……” 秦明睿被关怕了,一听沈翘说他不配去红星农场劳改,瞬间头皮发麻。 立马开口叫沈翘嫂子,企图打亲情牌。 “嫂子,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听连向北的挑拨,来黑山岛夺权……不该妄想绑架你,来威胁秦云涛……” 亲情牌在沈翘这里没用,在秦云涛这里更没用! 秦明睿虽然快被关疯了,但是脑子还在想办法回京城。 可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云涛找人塞了一嘴的臭抹布。 沈翘很满意秦明睿吃瘪,她和秦云涛很快就带着孩子回家吃饭了。 两人身后,被塞了一嘴臭抹布的秦明睿,在心里疯狂地辱骂。 秦云涛和沈翘这两口子,真是恶棍夫妻。 等他回了京城,等他夺权成功后。一定要把两人下放去最穷、最苦、最臭的牛棚里改造。 原本已经带着妻儿走远的秦云涛,听见身后不断挣扎的动静。 又扭头回来,把秦明睿狠狠揍了一顿…… 晚上吃过饭,沈翘特意带着龙凤胎回了他们住的小家。 当秦云涛洗漱过后,带着一身水汽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一双儿女在床上爬来爬去的玩儿。 秦云涛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沈翘抱起闺女来,柔声说:“娃,想爸爸啦。” 小闺女点头:“想爸爸。” 她还记得自己从嘴里抠出的糖果,送给爸爸吃,爸爸都不吃呢。 乐乐靠在妈妈怀里悄悄难过。 安安则从床上爬下去,光着小脚丫就跑到爸爸身边:“爸爸抱,晚上陪爸爸睡觉觉~” 秦云涛弯腰抱起安安,把娃放在了床上。 然后伸出一只手去抱小闺女,低头在小闺女头顶扎起来的小揪揪上亲了亲。 乐乐瞬间不委屈啦,她喜欢爸爸啦。 可是乐乐的喜欢,只维持在睡觉前。一旦犯困了,就连妈妈也不要,只要外婆陈锦秋。 陈锦秋早就猜到乐乐会哭,所以掐着点儿过来,把哭花脸的乐乐抱了回去。 安安一看外婆来了,也哭着要外婆。 龙凤胎都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孩子,特别粘人。 沈修文很有默契的走上前,从女婿手里接过安安往外走:“安安不哭,咱们回去睡觉啰。” “弟弟,找弟弟~”在安安心里,外公和外婆的分量一样重,但他也想弟弟沈耀兴啦。 “弟弟在家等着你呢。”沈修文哄孩子。 沈耀兴也是和哥哥姐姐一起,在沈修文和陈锦秋的屋子里睡觉。 为此,秦云涛还专门加宽了二老卧室里的床。 三米宽的大床,三个小崽崽可以随便爬。有时候沈修文和陈锦秋,都感觉自己睡在大通铺上。 等龙凤胎被抱走,卧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云涛回头找媳妇儿,却发现媳妇儿在撕今天的日历:“要是明天睁眼就到了1980年就好了。” 到时候改革开放,社会风气也完全放开。 想干啥干啥,想说啥说啥。 真是想想,就感觉很爽啊! 沈翘撕完日历,一回头就有道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沈翘有些紧张:“你想干啥?” 也不知道爸妈抱着孩子走远了没? 否则被听见了,多尴尬。 秦云涛垂头,瞧着她粉白的小脸问:“干你白天答应我的事儿。” “我也洗干净了。”男人亲吻着她的耳垂。 沈翘闻到他身上散发的浓烈荷尔蒙,被男人弯腰横抱着往床边走的时候,沈翘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薄唇上亲了亲。 “今晚,你想用几个用几个!” 男人呼吸瞬间加重,把她压在床上时,原本很结实的大床发出‘吱嘎’的声响。 这床没用多久,怎么又开始松动了? “改天我把床修一修,保管怎么折腾,它都发不出声音。”秦云涛滚烫的手掌搂紧沈翘的后腰,微微一用力,沈翘就贴进了他怀里。 自从白天收到从京城邮寄过来的东西后,秦云涛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虽然揍过秦明睿了,可是沈翘依旧能感觉到他心里压着事儿。 她原本的纵容,是想安慰男人的。 可是现在沈翘才发现,这男人半点儿不像难过的样子。 不仅力气大,身体强壮健硕,竟然连尺寸都比平时大了许多。 沈翘心底的温情,在秦云涛忽然让她翻了个身,开始从背后……沈翘的脑子已经想不起别的,只有跟随他的动作而晃动。 一开始两人结婚的时候,秦云涛只会随着本能而探索。 可是日子久了,他会的花样也多了。 如果说一开始沈翘还会不好意思,可是现在,她却觉得很享受! “媳妇儿你真好。” 享受了好几次,秦云涛在她耳边喘着声儿。 沈翘浑身滚烫,脸颊上全是热潮:“还来?你用几个了?” 她抓住男人的手:“你就不怕明天起不来?不如早点睡……” 秦云涛亲她:“现在已经很晚了,咱们继续……” 沈翘:“…………” 她以为经过这两年的岁月变迁,这男人再折腾也折腾不到哪里去? 谁知道她的放纵,最后却成了她的求饶。 秦云涛从身后搂着她,偶尔沈翘被撞得往前滑去,他胳膊瞬间收紧,把沈翘往怀里提。 沈翘抓紧枕头,微微颤抖地说:“你知道我今天心软,所以才变本加厉地折腾我。” 秦云涛依旧不停:“不是折腾,是让你高兴。” 他狠狠用力,看着她那在黑暗中也细腻白皙的肌肤:“你不高兴吗?” 沈翘颤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秦云涛察觉她真受不了了,这才停下来。 沈翘颤了好一会儿,这才找回了声音:“你打算把秦明睿关多久?” 她连呼吸都喘不匀,秦云涛把她抱在怀里,抚摸她滚烫潮湿的脸颊:“关到他再也不敢动歪脑筋的时候。” “你呢?”秦云涛哄着她问:“你准备把连建设关多久?” 连建设现在还关在红星农场里劳改,粗粗一算,劳改的时间也有大半年了。 沈翘:“关到他彻底死心为止。” 无论是连建设还是秦明睿,都不是那么容易服软的人。 很多时候,他们看着像是崩溃了,可是心里还能算计人。 沈翘要让连建设知道,这世上能让他离开红星农场,回到京城的人只有他自己。 只有连建设从思想和身体上都被改造成功,沈翘的计划才能真正开始进行下去。 只有这样,连建设才会倒戈相向,成为沈翘对付连向北的那把刀。 这两口子,都是很好的猎手。 在对付难缠的猎物时,都能静下心来,悄悄埋伏,等着敌人露出致命的弱点来。 说了一会儿话,秦云涛又开始精神起来。 沈翘最后累得精疲力尽,在男人怀里睡着了。 秦云涛刚撤开,沈翘就裹着被子往外滚,想离开身后那滚烫的东西。 秦云涛长臂一揽,把沈翘重新搂进了怀里。 沈翘下意识哼哼,秦云涛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不闹你了,好好睡吧。” 沈翘彻底睡着。 秦云涛将头埋在她怀里,深吸了一口气:“媳妇儿,谢谢你。” 沈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否则秦云涛哪会和她说谢谢呢? 在梦里她也想问问秦云涛谢她干啥?可是她累得脑子思考不过来,很快连梦境都没有了。 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两人还贴在一起。 沈翘想挪开,可是男人不松开手,沈翘只能让他继续抱着了。 好在是过年,秦云涛不用在起床号吹响的时候就起床。 等两人从床上起来,已经是十点多了。 秦云涛一边穿衬衣,一边感叹:“我总算知道,为啥都说温柔乡是英雄冢了。” 沈翘抬眼看他,男人身高腿长。 穿的白衬衣,是沈翘特意花高价钱买的真丝衬衣。平时秦云涛觉得太奢侈,根本不愿意穿。 可是今天,却主动穿上了这件真丝白衬衣? 他将扣子系了一半,偏头看向沈翘:“你还不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卧室里的窗帘,一共有两层。 里面是透光的纱帘,很漂亮,晚上可以赏月。 外面一层用的是遮光的窗帘,只要不特意拉开遮光窗帘。哪怕是大白天,卧室里也不会照进一丝光亮! 昨晚窗帘被男人拉的严丝合缝,这会儿哪怕已经早上十点多了。 可是卧室里也全靠台灯照亮。 沈翘看着男人,因为他宽肩窄腰。臀和腿的比例尤为好看,穿上这件真丝白衬衫,尤其显身材。 沈翘喜欢,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男人就压了过来:“不想起床,就不起。” …… 于是这天,沈翘还真没从床上起来。 直到下午天快黑的时候,龙凤胎想找爸爸妈妈玩儿,两人这才从床上起来。 因为一整天都没正经吃过饭,所以秦云涛去厨房烙了白菜煎饼。 一家四口冲泡了牛奶粉,就这么对付着吃上几口。 沈翘和秦云涛这才带着龙凤胎,去大槐树那边散步…… 他们还没走近大槐树呢,就听到江大姐爽朗大笑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大姐,这是发生了啥大喜事啊?”沈翘笑着加快了脚步。 江大姐一看沈翘,立马更开心了:“小沈,我家老大明天带对象回来过年。” 江大姐把刚收到的电报,分享给沈翘看:“你瞅瞅,这个臭小子都有对象了。” 电报上的讯息很简短,沈翘一眼就看完了:“大姐,这可是大喜事。我家里还有一个猪肘子,等会儿给你提来,明天好加个菜。” “小沈,姐就不和你客气了。”过年这段时间,大伙都舍得买肉吃。 所以供销社的猪肉,去晚了就抢不到。 再加上明天大年初二,供销社放假,也买不到肉。 有了沈翘这个猪肘子的帮忙,江大姐好歹不缺肉吃了。 过年的时候,部队还发了南方的火腿,作为今年的福利。 江大姐没吃过火腿,特意去问了沈修文火腿的做法。 决定明天一早就杀只老母鸡,把蒸过的火腿和海边常见的干贝等,一起拿来炖个鸡汤。 到时候再去渔民家里,换点新鲜的鲅鱼和墨鱼回来包饺子,肯定能做出一顿丰盛的团年饭。 江大姐这边喜气洋洋地,和沈翘分享着自己明天要做啥菜。 李副政委却悠悠的叹了口气,然后一脸惆怅地看着正在带娃的秦云涛。 “伙计,我可能真的老了。”李副政委说:“我儿子都要娶媳妇儿了,我真的老了啊。” 秦云涛瞥李副政委一眼:“你从现在才开始老的?” 李副政委心梗,男人衰老,大概从床上不中用开始。 可是他吃了这么久的中药,偶尔还是能中用的。 但是大儿子一旦把对象带回来结婚,没两年再给他生个大胖小子。他就得和沈修文一样,整天在家带孙子了。 “我只要一想到,过两年我和你老岳父一样,开始颐养天年了,我就心头慌。”李副政委不想承认自己老了,他还想在部队里拼一拼呢。 可是他这个年纪,再拼还能当军长? 这么一想,李副政委看秦云涛的眼神,就带着羡慕了。 像秦云涛这么年轻的师长,未来真要往京城升,说不定还真能当军长。 “伙计,我真羡慕你啊。”李副政委略显惆怅:“年轻就是好,做啥都有干劲儿。” 李副政委如今的想法,就是安安稳稳的待在这个位置上光荣退休。 怕老的人,不分男女。 秦云涛此时无法理解李副政委怕老的心,但他还是拍了拍李副政委的肩膀,安慰李副政委:“没事儿,你还有两个半大孩子要养。其实也不会老的那么快!” 李副政委瞬间扭头,看向自家院子。 自从李小军和李雪梅长大了后,两人就很少像以前那样,在黑山岛上疯跑了。 也只有过年的时候,两人会买点炮仗来玩儿。 但也不会到处疯跑,而是坐在自己院子里点炮仗。 李副政委又叹了口气:“哎,过了明年,小军和雪梅都要报名参军了。” 不仅如此,李小军还想让李副政委把董雨晨带到他们家来养着,和他一起去参军。 李副政委对此很头痛,倒不是不愿意帮忙。 而是董志刚和宋雅芝这两人的身份,就算有他帮忙,董雨晨也很难去参军。 “不过董雨晨那小子拒绝了小军,说他不想当兵,想去读书。”李副政委继续说。 现在这个年代,读书也只能去读工农兵大学…… 董雨晨想去读书,也不是没办法。 但是要登报和董志刚、宋雅芝断绝关系,才有可能被推荐去读工农兵大学。 否则有当黑五类的爹娘,董雨晨在这个时代,是没有任何前程可言的。 李副政委提起这事儿,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但他和秦云涛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如果董雨晨真决定了要走哪条路, 他们能帮还是会帮一把的。 不同于李副政委的惆怅,江大姐可是干劲十足。 第二天一大早就起来杀鸡,用滚烫的开水烫过鸡毛后,毛更好拔。 至于鸡身上那些细小的绒毛,就要用火烧。 不过用柴火烧过毛的鸡,吃起来会有股天然的柴火香,无论怎么做都好吃。 江大姐的大儿子叫李大军,长得高高帅帅的,和年轻时的李副政委很像。 至于李大军的对象,听说是个下乡知青。 是李大军抗洪救险的时候认识的,两人确定了关系后。李大军就带回来见父母,打算等结婚报告批下来,两人就结婚的。 沈翘站在院子里看了眼,李大军的对象长得挺斯文秀气。 李大军的对象在江大姐家待了一天,见过家长后,又急匆匆地带着李大军回了自己家见父母。 江大姐想着儿子第一次去见丈母娘,精心准备了很多东西,让李大军带过去。 事后,江大姐还和沈翘感叹:“我就见了一面,他们就要结婚了。” 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 江大姐也不会去干预儿子结婚的事情。 只等两人见过女方父母后,敲定了结婚的日子,就在家属院里摆上几桌,请大伙吃吃婚宴。 “结了婚也挺好,我的心事也少了一桩。就等明年过后,小军和雪梅也去参军了,我就再也不用管娃了。”别看江大姐说的轻松,可是心里还是挺不是滋味儿的。 大儿子当兵几年回来,和父母都生分了。 在个人情感上又有了对象,有啥心事都愿意和对象倾诉。 对待父母,除了恭敬就是疏远,这让江大姐心里挺难受的。 沈翘劝了几句,江大姐也就想开了。 “小鸟长大了都要自己搭鸟窝窝,儿子长大了,肯定也要成家。小沈,我现在就想着,怎么给他们置办出几桌丰盛的宴席来……” 江大姐现在工资高,不缺钱花。 她也舍得给儿子、儿媳妇儿花钱,所以拟定菜单时,便按照这个年代的标准,往最好的档次来定。 看着要当婆婆的江大姐,沈翘忽然也有点惆怅了。 龙凤胎今年才去读幼儿园,她咋也担心两个孩子长大了,谈对象结婚的事情了? 沈翘正和江大姐说着话,就见王秀梅抱着孩子走过来。 邀请她们大年初五这天,去王秀梅家吃饭,庆祝孩子的百日宴。 自从去了小鱼干厂上班后,王秀梅脸上的愁苦,已经消失不见。 高大娘也不再坐轮椅,而是每天坚持做康复训练。 沈翘和江大姐带着礼物,过去吃饭时。高大娘已经能拄着拐杖,尝试着走路了。 高大娘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两人过来,忙笑着把人往屋里请:“沈厂长,江主任,快,快进屋坐坐……” 如果没有沈翘和江大姐帮忙,王秀梅哪能这么容易就和娘家断绝关系? 还能去比供销社待遇还好的小鱼干厂上班? 所以高大娘每次在岛上看到沈翘和江大姐的时候,都特别热情。 “秀梅已经做好了饭,就等着你俩了……” 高大娘拄着拐杖和两人说话的时候,黄大娘正好抱着孩子,从屋里出来。 “高大姐,你看给孩子这样穿成不?”黄大娘脸上全是笑。 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穿着一件大红色的薄棉服,戴着同款颜色的小帽子。 白白嫩嫩,又喜气洋洋的模样,特别像年画上的小福娃。 这些衣服都是黄大娘亲手做的,她总觉得以前想错了王秀梅,心里过意不去。 所以想尽量弥补从前对王秀梅的亏欠。 如今看到沈翘和江大姐两人从外面走进来,黄大娘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尤其是目光看向沈翘时,黄大娘还是笑着打招呼:“沈厂长,您来了啊。” 黄大娘笑容谄媚的解释道:“今天是孩子百日宴,我过来帮帮忙。等会儿荣娃也会过来,给孩子庆祝……” 这是应该的。 毕竟黄大娘和秦司务长欠了这个家里一条命,有啥事儿他们都应该冲在前面。 只要不妨碍秦司务长前途的事儿,黄大娘一向都很殷勤。 就是很多时候,力气总是使错地方! 沈翘上前逗了逗孩子,三个多月的奶娃娃,这会儿已经学会对着人笑了。 王秀梅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翘和江大姐逗孩子玩儿。 孩子还在两人怀里抱着,一笑起来,就露出粉嫩嫩的牙床。 别提多可爱了。 院子里也被种满了各种青菜,明晃晃的太阳从头顶照下来,眼前的一切都明媚而生动。 王秀梅脸上的笑容更真切:“快进屋,我做了你俩爱吃的菜,就等着你们坐上桌了。” 上桌的位置,那可是最有威望的人坐的。 在王秀梅心里,沈翘和江大姐就是她们家最大的恩人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快吃饭的时候,秦司务长竟然把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还有武装部部长都请了过来。 “这是咋回事儿?”江大姐忍不住问:“孩子百日宴,他咋请这么多人?搞得他像孩子亲爹似的?” 沈翘没说话,眼神落在秦云涛身上。 男人军装笔挺,面对沈翘疑惑的眼神。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往里走,好像在外面,和沈翘很不熟的模样。 江大姐性子急,跑过去问李副政委:“这到底咋回事儿?你们咋来了?” 今天被秦司务长请来的,可都是黑山岛上的大领导。 平时谁要是想请这些人一起吃个饭,那可是比登天还难的。 “在外面别给我拉拉扯扯的。”李副政委一本正经的,把衣袖从江大姐手里扯了回去:“等会儿你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说完,李副政委不再理会江大姐。 而是笑眯眯的走进屋里,对同样一脸懵逼的王秀梅说:“王秀梅同志,今天是孩子的百日宴。我们也不知道送啥?就给孩子准备了点奶粉儿。” 一罐羊奶粉要15块钱,一箱6罐,要90块钱。 奶粉是大伙一起凑钱买的。 虽然大家都是干部,可也有各自的家庭孩子要养。 只能大家一起凑钱买奶粉,也能减轻王秀梅的负担。 而且在这个年代,进口羊奶粉只有涉外的友谊商店才有。 除了钱,还要票。 没点儿关系,根本买不到。 所以大伙凑来凑去,也就买到这一箱羊奶粉。 王秀梅心里感动得不行,自打这个孩子生出来。。 干啥都有部队帮忙,部队给烈士家属的优待,真是给王秀梅省了很多麻烦。。 虽然王秀梅不理解秦司务长,为啥要把部队的大领导都请来吃饭。 可是领导们能来,也是给家里增加光彩的事情。 王秀梅赶紧系上围裙,准备再加几个荤菜。 沈翘和江大姐也去厨房帮忙,没到半小时,桌上就多了四五个菜。 吃饭时,秦司务长也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他想在各位领导的见证下,收王秀梅的儿子当干儿子…… 第163章 第163章 很显然,秦云涛、李副政委、武装部部长,甚至黄大娘都知道秦司务长想给王秀梅儿子当干爹的事情。 所以秦司务长在饭桌上,说出这话时,他们都没惊讶。 高阳是烈士,又只留下一个遗腹子。 所以部队的领导,都想把烈士遗孤给安排妥当。 秦司务长当孩子的干爹,对孩子而言,显然是件好事。 因为秦司务长升迁的调令已经下来,而且秦司务长上过军校,前途肯定很好。 孩子有个当军官的干爹,对孩子的未来发展也会很好。 毕竟王秀梅虽然有了一份正式工作,可她现在只是小鱼干厂的普通员工。 等孩子长大了以后,是需要父亲这边的助力的。 秦司务长收孩子当干儿子,就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所以今天秦云涛和李副政委、武装部部长才会一起来参加孩子的百日宴。 除了见证秦司务长给孩子当干爹以外,他们就是表明自己要给这个孩子撑腰的态度! 秦司务长端起酒杯,一脸严肃地走到已经懵逼的王秀梅面前: “嫂子,高阳是我的好兄弟、好战友,我有责任照顾你们。也希望您别嫌弃我这个人……” 秦司务长低头,又看着被王秀梅抱在怀里的孩子。 小婴儿喝饱了奶,此时正睁着黑黝黝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秦司务长。 因为秦司务长穿着军装,小婴儿还想伸手去抓军装袖子。 胖嘟嘟的小手刚伸出去,就被秦司务长温柔地握住了。 小婴儿的手实在太软太嫩,秦司务长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就会伤到他。 正要收回手的时候,秦司务长的手指却被小婴儿抓住。 面对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秦司务长心里一软:“嫂子,请你给我个机会,让我弥补对这个孩子的亏欠。” 如果高阳不是为了救他牺牲,那么现在立功升职的人,可能是高阳。 这样一来,孩子一出生,就会有个军官父亲。 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肯定会被高阳全力托举,往更好的未来去发展。 现在高阳死了。 秦司务长觉得自己,就该担起这个责任来。 王秀梅低头看了看孩子,见到孩子还紧紧抓着秦司务长的手,忽然红着眼眶说:“啥子机会不机会?” “秦大哥,你愿意给孩子当干爹,是孩子的福气。” 王秀梅一开始,得知高阳是为了救秦司务长而死的时候,心里肯定是怨恨过的。 可是日子久了,王秀梅心里也接受了现实。 她不知道高阳当初为啥会做出救人的决定? 也曾思考过,如果高阳知道救人会死,抛下他们孤儿寡母,还会不会去救秦司务长? 但是高阳已经死了,王秀梅思考的问题,没人能再回答。 但是她也明白了一个道理,事情已经发生了,人就应该往前看。 像她这样的人,要在男人死后,撑起一个家。 是没有资格一直沉浸在,死了丈夫的悲痛和仇恨中的。 因为压在王秀梅肩膀上的担子太重,她还要为儿子的以后考虑。 当父母的,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 所以在秦司务长,主动提出要给孩子当干爹的时候。 王秀梅噙着眼泪,把孩子递给了秦司务长:“你是娃的干爹,那你给娃取个名字吧。” 王秀梅低头擦了擦眼角的泪:“高阳死的时候,还没来得及给孩子取名呢。” 一旁的高大娘也默默垂泪。 按理说,孩子的父亲死了。 取名的事儿就应该落在她这个奶奶,或者王秀梅这个妈妈的头上。 但是高大娘也没想着,和秦司务长去争给孩子取名的事儿。 因为她理解自己的儿媳妇儿,知道儿媳妇儿让秦司务长给孩子取名,是想增进孩子和秦司务长之间的感情。 王秀梅可以撑起这个家,靠着自己的工资,给孩子衣食无忧的好生活。 可是她还是想在仕途上,给孩子铺好路! 秦司务长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感觉手上的分量沉甸甸的有千斤重。 他低头看着孩子,好半天才说:“高阳是个伟大的人,就叫孩子高伟吧。” “欸。”王秀梅点头:“孩子就叫高伟了。” 高大娘也笑起来:“高伟这个名字好,有寓意。”还能纪念他死去的爹。 黄大娘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给了孩子:“这是黄奶奶给咱们小伟的红包,以后咱们小伟,要平平安安的长大啊。” 黄大娘抱着孩子轻轻摇晃。 很多时候,看到王秀梅她就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但是王秀梅思想更独立,也更坚强。 黄大娘以前最害怕的,就是王秀梅会因为丈夫高阳,为了救秦司务长牺牲的事情,对他们家挟恩图报。 提出过分的要求! 可是王秀梅没有协恩图报,也没有提出任何过分的要求。 黄大娘心里就松了一口气。 再加上。黄大娘亲眼看着王秀梅从一个脆弱无助的孕妇,逐渐转变成能撑起一个家的单亲母亲。 黄大娘心里,也很佩服王秀梅的。 还是社会主义好啊。 社会主义人人平等,就连寡妇也能撑起自家的门庭。 不像以前的旧社会,一个女人生来就是受苦受难的。 一个寡妇想带着孩子,在旧社会活下去,更是难上加难。 否则黄大娘也不会被逼着去投靠沈家……想到这里,黄大娘脸皮又臊得燥热起来了。 那双眼睛也不好意思地瞅着沈翘,当初沈家明知道她被土匪逼婚。 帮助她可能会有麻烦,可沈修文和陈锦秋两口子,还是义无反顾地接纳她,帮助了她! 倒是她小心眼儿,害怕沈翘这个资本家娇小姐,嫁给她儿子,拖她儿子的后腿。 想尽办法拆散了一桩好婚事! 如果沈翘真嫁给了她儿子秦荣涛,那她儿子的前程,何止是现在这样?更不会单身到现在了。 黄大娘心里又开始后悔了。 也是见识过了沈翘,黄大娘才知道,原来女人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建厂子当厂长。 女人也可以凭着自己的本事,去当干部! 沈翘实在太厉害了。 黄大娘心里佩服的同时,又因为自己从前昏头昏脑做出的蠢事,而感到后悔和自卑。 可转眼一看,坐在沈翘身边的秦云涛。 黄大娘心里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又瞬间吓得烟消云散了。 老天爷。 秦师长盯着她的眼神,比冰碴子还冰。 黄大娘可不敢再胡思乱想了。 而且黄大娘不得不承认,秦师长无论是人才还是本事,都比她儿子更出众。 否则为啥是秦云涛当师长? 她儿子秦荣涛,只是师长手底下的一个军官呢! 在王秀梅家吃过了孩子的百日宴后,沈翘就琢磨着,哪天再去一趟红星农场那边? 她这段时间,从空间里找出了一本关于改造盐碱地,让盐碱地多产粮的二手书。 沈翘悄悄翻了翻,发现里面记载的一些方法,能在红星农场的盐碱地上施行。 就想尽快去红星农场,和那些被捞来的农业专家们,好好聊一聊改造盐碱地的事情。 而且,崔向阳还告诉沈翘。 因为除夕那天,大伙都收到了从家里邮寄来的东西,就连建设没有收到。 气得连建设那天,连饺子都没胃口吃。 这可是稀罕事儿。 要知道红星农场粮食不够,平时只能吃野菜团子和没有面疙瘩的疙瘩汤填饱肚子。 平时大家都吃不饱,穿不暖。 偶尔能吃上一顿凉拌海带丝,那都跟过年一样,属于打牙祭了。 沈翘还亲眼见识过,连建设把掉在桌上的海带丝,都捡起来吃了。 这足以证明连建设平时有多珍惜粮食,也有多嘴馋。 可是现在热腾腾的猪肉饺子摆在连建设面前,连建设都吃不下。 看来连向北没给连建设邮寄东西的事儿,是真的像一把刀子似的,狠狠插在了连建设的心口。 连建设内心痛苦挣扎,沈翘打算再去红星农场,往连建设心口再插一把刀子。 必须得让连建设更痛苦一点才成。 而且,连建设肯定知道,他爸连向北的干爹是谁。 这段时间,无论崔向阳怎么打听。 连建设都守口如瓶,不肯透露出半分。 沈翘琢磨着,正好可以借着这件事,刺激刺激连建设。 说不定她能从连建设嘴里,套出点连向北和他干爹的事情。 沈翘洗澡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思考这件事。 所以没发现,她回到卧室的时候。 原本在铺床的秦云涛转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 因为心里想着事儿,所以沈翘对夫妻生活,也没那么上心了。 秦云涛铺好了床,看她还坐在镜子面前擦脸,大步走过去:“这么磨蹭?” “你要困了,你先睡。”沈翘护肤向来很仔细,而且她打算,把计划想得详细一点,才能更好的对付连建设。 秦云涛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她。 白天的沈翘是明媚娇艳的,夜晚的沈翘坐在梳妆台前,头发擦的半干,雪白的脖颈露出来,被她用润肤霜仔仔细细的擦着。 从睡衣袖子里露出的一截手腕,肤如凝脂,白腻的晃人眼。 有时候他喜欢抓住她细嫩的手腕,把她的双手举高禁锢在头顶。看着她脸颊发红,受不了的求饶模样。 秦云涛将手搭在她肩上:“我看你今天帮王秀梅做菜,像是累到了。我给你按摩按摩……” 一说到这个,沈翘就来气。 白天在王秀梅家里,这个男人一脸冷漠寡淡,和她不熟的模样。 现在又靠近她干嘛? 沈翘拍开男人的手:“不需要,我不累。” 说着,还伸手拧向男人腰间:“离我远点,咱们不熟。” 每次都是徒劳无功的拧过去,因为这男人,早就在经年累月的军旅生涯中,练就了一身紧实漂亮的肌肉。 就这么拧过去,拧不疼男人,倒是把她的手震得不行。 “你要不换个地方拧?”秦云涛凑过去:“拧我身上肉多的地方。” 其实男人身上也不全是紧实漂亮的肌肉,也是有能拧起来的地方。 沈翘顺着男人的人鱼线,让下看。 但是真要伸手去拧,很容易就碰到别的地方。到时候她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把自己给搭进去。 她才不想如男人的愿呢。 “我不想和你说话,一边儿呆着去。”沈翘推开男人:“秦师长,请你保持在外的高冷作风,咱俩不熟。” “咱俩是夫妻,咋能不熟呢?”秦云涛握住她的手腕,把人拉进了怀里:“再说了,在外面的时候,我不得维持一下我身为领导的严肃形象啊?” “咱们在外面不熟,关起门来熟的透透的。”秦云涛低头去亲她,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他们还没打架呢,怎么就不让他近身了? 沈翘偏不让他得逞,撇开头躲避着男人的亲吻。 秦云涛掐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提。 坚实挺拔的身子,压过去,沈翘的后背就贴在了梳妆台上,无处可逃。 “白天的事儿,我晚上给你赔罪。” 秦云涛赔罪的方法,在夫妻间也不算特别。 毕竟夫妻之间,关上门来的时候,也就那点事儿能让人高兴和流连忘返了。 面对极致的取悦和愉悦,沈翘真不要? 万一哪天秦云涛也不持久了,沈翘想起今天的拒绝,恐怕会难受得哭出来。 “那我要让你看看,我到底行不行?”男人最忌讳被人说不持久。 所以今晚秦云涛硬了很久,足足让沈翘爽了好几次,这才愿意通通交给她。 但是第二天早上,他又抱着沈翘来了一回。 保管让沈翘明白,他到底有多持久? 其实哪怕每天晚上只有一次,沈翘也愿意的。 毕竟这事儿来的太多,也实在累人。 而且秦云涛身体好,人长得俊,还有担当和责任,哪怕放在没穿越前。 沈翘要是遇上了秦云涛这人,也愿意嫁给他的。 毕竟和秦云涛结婚后,沈翘就吃的很好。 有时候光是想起来两人晚上干的那些事,沈翘都会面红耳赤,浑身发软。 因为早上又让她尝到滋味了,沈翘有些困倦的裹着被子:“到了十点,你再叫我起床啊。” 她今天还要去红星农场往连建设心口插刀子呢,可以晚去,但不能不去。 等十点,沈翘被叫醒的时候。 男人已经把她起床要穿的衣服都准备好了,连龙凤胎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被抱到了沈翘面前。 沈翘惊讶:“你咋知道我要带娃去红星农场?” 秦云涛身型板正:“咱们是夫妻,我除了在床上懂你,在生活中也懂你。” 男人拧了热毛巾走过来,坐在床边,给她擦脸:“你要是累了,就再睡会儿。” “不了,再晚就赶不到了。”从黑山岛去红星农场,除了要坐渡轮以外,还要坐公共汽车和拖拉机。 现在他们过去,正好能赶上吃晚饭的时候。 只要一想到要在连建设辛辛苦苦种了一天地后,再往他疲惫的心口插刀子, 沈翘就感觉非常爽! 龙凤胎长到三岁多了,还是第一次跟着爸爸妈妈出岛,去这么远的地方。 一路上,两个小家伙都很兴奋。 当坐在拖拉机上,颠簸着往红星农场去的时候,安安还一脸兴奋地说:“摇……摇摇车……” 小孩子都特别喜欢摇摇晃晃的感觉,就连乐乐也一脸兴奋的趴在妈妈怀里,看着眼前的土地。 “好……好大呀……”乐乐常年待在黑山岛上,看到的都是沙滩和一望无际的海水。 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宽阔的大地呢,她心里真呀真高兴。 “来,乐乐,爸爸给你擦擦脸。”秦云涛掏出手帕。 闺女长得可爱又白净,黑漆漆的头发扎着几个小揪揪,用的也是五颜六色的橡皮筋。 这可都是沈翘空间里囤的好东西,因为在六十年代,彩色橡皮筋很难买到。 但是沈翘有百货大楼乔春丽的采购路子,还有外省建立起来的销售渠道。 所以再难买的东西,她都能买到。 不过很多时候,东西款式都没有沈翘空间囤的好看。 每当这时候,沈翘就会从空间里拿一些相似的东西出来,混在一起用。 毕竟乔春丽很少上岛,帮她买东西的人的采购人员,只要小鱼干能到的地方,都有人愿意帮忙采购她需要的东西。 沈翘总能买到紧俏货的事情,整个黑山岛的人都知道。 有时候大伙想买点啥紧俏东西,也会找沈翘帮忙。 这也造成了大家都知道沈翘家的好东西多,所以无论沈翘拿出啥东西,哪怕是大家没见过的。 只要出现在沈翘手上,大家都觉得是正常的。 安安看爸爸给妹妹擦脸脸,也把小脸凑过去,让爸爸擦擦。 他和妹妹乐乐长得很像,不过五官轮廓上。他更像爸爸一点点,没有乐乐那么精致。 两个小家伙穿的背带裤,也是乔春丽从京城那边采购来的紧俏货。 搭配外婆陈锦秋钩织的毛衣,穿的特别好看。 而且两个小家伙平时也很爱干净,尽管坐了一天的车,可是傍晚到达红星农场的时候,身上都干干净净。 沈翘和秦云涛一人手上牵着一个娃,往红星农场里走去的时候,秦云涛还伸手牵住了沈翘。 他也懂沈翘心里的小心思,知道沈翘想让连建设瞧瞧。 啥样的家庭关系才是正常,又温馨和睦的家庭。 所以他给安安和乐乐,找出了最好看的衣服来打扮两个孩子。 也特别配合沈翘,务必要让连建设知道,父母恩爱的小孩儿能有多幸福! 务必要把刀子,狠狠插在连建设疲惫的心口去! 乐乐很擅长观察周围的环境,在经过停在土地边的农业机器时。 乐乐忽然指着那里跟妈妈讲:“大机器……报纸上……出现过的大机器哟~” 沈翘低头亲了亲闺女额头,那被风吹乱的小绒毛:“以后这里还有更多的大机器。” 乐乐点头:“乐乐开,开大火箭。” 她经常听广播里面说,祖国要‘超英赶美’,发展卫星和航天事业。 所以也把火箭给记住啦。 在乐乐的理解中,火箭也是大机器。还能飞上天,就应该让乐乐来开的。 因为乐乐想去天上摘星星啦。 安安对大机器也挺感兴趣,但是看了几眼,就被旁边的牛哞哞给吸引了目光。 黑山岛上很少有可以种植的土地,更没有牛哞哞了。 他喜欢这种大动物,觉得好威风啊。 可是很快就被牛哞哞拉的便便,给臭到了。 看到安安捂住鼻子,皱着眉头的模样,沈翘忍不住笑起来。 因为她想到去年龙凤胎,跟着李小军用大粪去灌耗子洞的事情。 当时两个崽玩的可高兴了,也没嫌臭。 咋现在嫌弃牛哞哞拉的粑粑了? 安安已经快要记不得去年发生的事情了,看到妈妈笑,还伸手把妈妈的鼻子和嘴巴也捂住了。 再往前就是沤粪肥的地方了,连建设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 此刻正拿着钉耙,把晒干的苜蓿和小麦干混合在一起烧成灰,然后用草木灰混合粪肥进行沤制。 明天一早,他们就能把沤好的粪肥兑了水。 一瓢一瓢的浇在盐碱地上,争取让种下去的春小麦能早点发芽。 2月下旬的春小麦,也只有暖和一点的地方,才能提前种植。 否则都要等到3月下旬和4月初了。 这批春小麦,种在农业专家的试验田里。 每一块种满了春小麦的土地上,都插上了标示牌,上面记录着种植时间和施肥时间。 农业专家们也想早点改造这块盐碱地,争取在盐碱地上种植出高产的粮食。 安安和妈妈一起看过了试验田,又把眼神落在了连建设身上。 连建设胡子拉碴,脚上穿的是用麦杆编出来的草鞋。此刻正把草木灰和沤好粪肥搅拌在一起。 而他拌好的粪肥,就装在他脚边的粪桶里,连空气中都是臭臭的。 连建设察觉有人盯着自己,他抬头,瞬间对上安安好奇的双眼。 他下意识笑了笑,能在这种鬼地方,看到干净漂亮的小孩儿,简直像是沙漠里开出的花朵。 小孩儿也的确是祖国的花朵。 但是转眼看到抱着‘祖国花朵’的人,是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 而且漂亮干净的小孩儿,有两个时。 连建设瞬间不嘻嘻了。 因为他想到了他姐。因为他妈生他和他姐的时候,只隔了一年。 所以他们小时候走出去,别人都以为他和他姐是龙凤胎来着…… 第164章 第164章 小时候连建设和他姐的关系特别好,可是自从他把姓名改成了连建设后, 他姐就有点恨他了。 突然看到安安和乐乐这对龙凤胎,连建设又开始想家了。 他想的是自己没改姓名时,那个和睦温馨的家庭。 他想的是妈妈包的韭菜饺子,想的是姐姐总在他委屈的时候,替他出头。 连建设眼眶瞬间就红了,但他不愿意在沈翘面前展现自己的弱点。 他赶紧低下头:“这大粪真冲人。” 安安一直盯着连建设看,忽然凑到妈妈耳边,小声八卦:“叔叔哭了。” 沈翘手指轻轻刮着安安的小脸:“叔叔这是想家了。” 安安点头:“叔叔想家想哭了。” 连建设抬头解释:“都说了是大粪冲人,冲的我眼睛红。” 他说话的时候,手上还拿着钉耙在搅拌大粪。 就连一点掉在地上的粪肥,他都会用钉耙连粪带土一起刨进粪堆里。 就怕缺了这一点点粪肥,导致麦苗肥力不够,结不出好的麦穗! 风吹过来的时候,大粪熏得人不行。 没办法,在种植技术不发达的六十年代, 大部分农民种地,全靠沤大粪来给庄稼施肥。 国内到了63年,才开始自主生产化肥。 所以在69年的时候,一些偏远地区的化肥用量并不高。 到了七八十年代,国内的化肥才会进入高速增长期,产量位居世界前列。 连建设原本是想家在哭,可是被风吹的时候,那眼睛是真的被大粪熏得流眼泪了。 他捂了捂眼睛,对沈翘说:“快把孩子带走。” 这么干净的娃,要是被大粪弄脏了可不好。 沈翘和秦云涛抱着孩子站在风吹来的高处,因为风把粪臭味往下面吹。 所以他们能闻见粪臭味儿,但不至于被熏得流眼泪。 “娃只有见过了种粮食有多辛苦,才会珍惜粮食。”沈翘说。 乐乐立马摇头晃脑地背起诗来:“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安安也跟着接上下面两句,然后又指着连建设说:“农民伯伯好辛苦。” 连建设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他都没想到自己现在成了个农民? 在他心里,他还是京城大院的公子哥儿。 可是他又不得不承认,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这段时间里,他越来越懂得种粮食的不易,懂得粮食有多珍贵。 四舍五入算起来,连建设在红星农场劳改,也有一年了。 这一年苦他是吃的够够的,可是粮食却没收获多少。 这么一想,连建设又叹了口气。 他对沈翘说:“也不知道你弄来的那些农业专家,能不能改造这片盐碱地?” “事在人为。”沈翘说:“只要大伙的心往一处使,我相信咱们肯定能成功改造这一片盐碱地。让这片盐碱地,产出更多的粮食来!” 连建设有些奇怪的看着沈翘,他总感觉沈翘无论做啥事儿,都带着百分百的自信。 就好像沈翘已经站在未来,看到过成功的案例了? 但是可能吗? 连建设摇了摇头,他不否认这世上有很多聪明人,都有先见之明,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一些事情和社会走向。 他爸连向北就是这样的人。 否则他爸也不会靠着给他们家当上门女婿,从而获得了他姥爷的助力。 然后又在运动开始之前,成功拜了个厉害的干爹。 可是他爸这种老狐狸,都有栽跟头的时候。 沈翘这么年轻,她能行吗? 转念一想,连建设又开始叹气了。 沈翘或许能行吧? 毕竟他和王启东都是栽在沈翘手里的。 他爸连向北,也在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手里吃过大亏。 但是沈翘是全能的吗? 她能创办小鱼干厂,当革委会主任已经够厉害了。难不成连种植技术也都懂? 那这样一来,沈翘也太全能了吧? 连建设一会儿在心底肯定沈翘的能力,一会儿又想否认沈翘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沈翘当然不是个全能型的人才。 她能在六十年代获得这样的成就,完全是因为她有空间和预知梦这两个金手指。 而且她是站在未来,回望这段历史。 自然会未雨绸缪,更好的保护自己! 她相信这片盐碱地,能成功改造。 那也是因为,她在空间里翻到了成功改造盐碱地的书籍。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往前走的。 很快,红星农场的食堂开始放晚饭了。 沈翘和秦云涛给两个孩子洗了手后,也带着两个孩子去食堂吃晚饭。 自从沈翘给红星农场捐赠了一批粮食后,红星农场的伙食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但是红星农场要养活的人太多,猪肉馅儿的饺子,也只有过年那天才能吃上。 平时的伙食,也不过是从野菜团子变成了掺了玉米粉和富强粉的野菜团子。 面疙瘩汤里面虽然依旧没有多少面疙瘩,但是却多了红薯和碾碎的玉米粒儿。 加了红薯和玉米粒儿的面疙瘩汤,喝起来清清甜甜的。 每人的碗里也能看到几块煮红薯,咬上一口粉粉糯糯的煮红薯,再喝上一口清甜的面疙瘩汤,似乎连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在环境困难的时候,大家的愿望实在很简单。 只要能吃饱喝足,就已经很幸福了。 崔向阳看沈翘和秦云涛带着俩孩子过来,担心亏欠了小孩儿,就让后厨给做一碗鸡蛋羹,让两个小孩儿分着吃。 鸡蛋羹在六十年代,算得上是营养品了。 可红星农场实在太穷了,穷的连一颗鸡蛋做成的鸡蛋羹,都要给两个孩子分着吃才成。 但是那些想办法改造盐碱地的农业老专家们,崔向阳却想尽法子,每天都要保证他们能吃上一颗鸡蛋。 这些老专家的身体早在被下放牛棚的时候,就已经拖垮了。 被沈翘和秦云涛想办法接到红星农场的时候,好多老专家其实都没什么求生欲了。 如果不是这片盐碱地需要他们,他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这个年代的专家,那都是专业水平过硬的知识分子。可不是后世那些‘欺世盗名’的假专家能比的。 老专家一共有三个,都是大学里的老教授。 他们热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也希望能用毕生所学,将这片盐碱地改造成盛产粮食的肥沃土地。 否则他们觉得自个儿愧对捞他们出来的沈翘和秦云涛,也愧对红星农场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还要每天想办法给他们供应上一个鸡蛋。 这些老教授有学识、有信仰,也希望在有生之年,能看到所有人民老百姓都能填饱肚子。 国家之所以能在短短几十年间强大起来,实现真正的赶超英美。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一批又一批的学识之士,为此奉献出了一生。 吃饭时,为方便大家讨论改造盐碱地的事情,沈翘和这些老教授是坐在一桌的。 沈翘从那本书上看来的知识点,也同样从这些老教授嘴里听到了。 让人意外的是,她空间囤的那本改造盐碱地的二手书,竟然也是这些老专家写出来的。 沈翘一开始得知这件事,都有种时空闭环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她先穿越在这个年代,才有了那本书?还是先有这本书,才有了她的穿越? 但无论咋样,沈翘都很高兴。 高兴自己和历史上有名的农业专家畅聊,高兴自己有幸能和这些农业专家一起攻克这片盐碱地。 “红星农场这一带,百分八十的土地都是盐碱地。”老专家开口说话的时候,沈翘安安静静的听着。 “我们几个老家伙,商讨了大半个月,最终一致认为,可以通过生态化的利用和种植创新,在这片盐碱地上种植出产量高、耐盐碱的农作物。” 如果要把这片广袤的盐碱地,全都改造成肥沃的土地, 那是给几十年的时间都不够的,发展旱作农业,推广耐旱的盐碱地种植品种,才是最好的办法。 “咱们这片盐碱地长的最好的就是苜蓿,其次就是藜麦和田菁。” 这些都是盐碱地常见的野菜,最后都变成了他们每顿都能吃上的野菜团子。 “我们这边,正在想办法培育能在盐碱地大量种植的麦种和豆苗。如果种苗培育成功,只要两三年就能种植上高产的麦种和豆苗……” 沈翘点头,这些专业知识,和她在书上看到的一样。 虽然她从书上学来了一些皮毛知识,但也没那个脸在这群农业老教授面前,卖弄自己的学识。 但是想治理盐碱地,最重要的就是水。 “要保证庄稼吃水的问题,庄稼才能长的好。” 这也是红星农场粮食收成不高的原因之一,盐碱地缺水。 土地缺水的时候,盐碱上侵,庄稼就会死;水足的话,就能冲走盐碱,解决庄稼吃水的问题。 “咱们可以挖沟渠和修池塘,这样夏天雨水多的时候,既能保证盐碱地排水的问题,又能保证池塘能多蓄水,有足够多的水来灌溉庄稼地。” 沈翘点头,经过这阵子对红星农场的了解。 她也知道这片盐碱地春天不长麦苗,夏天却因为雨水多的原因,导致到处都是大水。 在这样的生态环境中,种下去的粮食十年九不收,口粮全靠野菜顶着。 “这才二月份,咱们现在开始挖沟渠,修蓄水池,应该能在今年夏天雨季来临之前,把事儿办好。” 沈翘这人最大的作用,就是给老专家们爆金币,支持老专家们的想法落实。 于是她又说:“做好这些,需要多少钱?” 沈翘是不缺钱的。 除了小鱼干厂效益好,每个月能进账几十万。 她空间里还有,从敌特黄文华那里偷偷囤进空间的巨款和金条呢。 但是沈翘要支持的研究事业也太多了,潜水艇研究所那边,需要一笔又一笔的天文数字,才能支持潜水艇的研究继续搞下去。 如今又多了红星农场改造盐碱地的事儿,原本觉得不缺钱的沈翘,忽然有了危机感。 祖国大地需要钱的地方太多,她好像不能当咸鱼摆烂,还要继续奋斗搞事业,赚更多的钱才成。 这么一想,沈翘的事业心又上来了。 一顿饭肯定聊不完所有的事情,但是红星农场这边,吃过晚饭后,还要干活到八九点。 连建设本来想和沈翘说说话,但是看沈翘在忙,也就拿着钉耙继续去沤粪了。 几个老专家则找来了蜡烛,继续和沈翘坐在食堂的桌前商量挖沟渠的事情。 红星农场这边的电力不足,一到了晚上就容易停电。 蜡烛和火把是红星农场的必需品,可是蜡烛的光太微弱,有点伤眼睛。 好在沈翘还带了手电筒过来,蜡烛烧完后。 她就打着手电筒照亮,和老专家们商量事情。 秦云涛知道沈翘一旦投入工作中,就会废寝忘食。 所以他也没打扰沈翘,而是带着龙凤胎在红星农场里四处巡逻,看看这边有没有需要加强防范的地方。 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挖沟渠和捐款的事情也彻底商量好了。 秦云涛这才带着龙凤胎回来,平时龙凤胎早就该睡觉了。 可是到了新地方,看到的都是新鲜事,搞得两个小家伙都特别兴奋。 尤其是乐乐,被爸爸抱进食堂里的时候,竟然还能记住妈妈吃饭时和老专家们聊的一些事情。 老专家一看,就笑着问乐乐:“盐碱地缺水,除了挖沟渠蓄水以外,还能咋办呀?” 乐乐举起小手手:“改……改大水漫……漫灌排碱碱……改成微喷滴灌灌……” 小闺女还小呢,能一口气记住这么多专业名字,也是不容易。 但要说得字正腔圆,就得费一番大力气了。 沈翘平时带着龙凤胎听半导体收音机,就发现乐乐记忆力特别好。 只要她听过的新闻,哪怕隔段时间再提起来,她照样能记住。 老专家们一看乐乐聪明,还过目不忘,都抢着要给乐乐当老师。 还在纸上写字儿,教乐乐认字儿。 可是乐乐谁都不让抱,小手手搂着妈妈的脖子。 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写在纸上的字儿,听老专家们说话也全神贯注的。 “乐乐,这个字读啥?” 乐乐有点犯困啦,揉了揉眼睛,打着呵欠说:“潜……潜力的潜。” 小闺女连词语都记住啦。 安安一看妹妹说了那么多话,自己也有点着急。 但是他记性不如妹妹,就抢着夸赞妹妹,拍着小手说妹妹好棒。 还学着平时妈妈夸赞他们的模样,伸出小手手去摸了摸妹妹的小揪揪。 乐乐躲了躲,很快就趴在妈妈怀里睡着了。 大概是过年那几天,两个小家伙偶尔会被哄着和爸爸妈妈睡。所以今天来了红星农场后,小家伙也没哭着要外公外婆。 而是趴在妈妈怀里,睡得香喷喷。 和老专家们的事情聊完了,沈翘和秦云涛就抱着孩子回房间睡觉了。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他们上次住过的柴房。 床上依旧垫了厚厚的稻草,把孩子放上去的时候,还能听到稻草被压下去的声响。 但是垫了厚厚稻草的床铺,实在太软和,躺在上面还能闻到稻草被晒干的清香味。 沈翘把脸趴在床单上,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大自然的味道啊。 秦云涛看沈翘跟个小孩儿似的,没忍住笑起来。 土生土长的六十年代人,天天接触的都是大自然。哪里会懂得沈翘的乐趣? 不过能在六十年代享受大自然的乐趣,那必然也是生活过的好才成。 否则天天忙着吃喝拉撒,想着怎么活下去,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大自然的美呢? 连建设和那些被下放劳改的小将们,这会儿就欣赏不来。 只感觉晚上刚吃饱的肚子,在经过几个小时的劳作后,又开始变得饥肠辘辘起来。 但是他们可没有宵夜吃,能在红星农场吃上三顿饭,已经够奢侈了。 以前沈翘没捐赠粮食的时候,他们一天只能吃两顿。 干活的时候,大家不免就开始提起沈翘和秦云涛了。 “要是沈厂长,能给咱们捐头猪就好了。过年吃的饺子,我现在还想馋着呢。” “只要咱们努力干活,沈厂长肯定会捐一头猪给咱们红星农场的。” 快满一年的改造生涯,让这些小将们已经把自己当成了红星农场的人。 说了吃的,大家又不免开始八卦起来。 “听说连建设家里还是没给连建设寄东西,他爸肯定还有其他的私生子。” 这样的八卦,总是让连建设难受。 可是他没法反驳,因为只有他过年没收到家里寄来的东西。 每当晚上干完农活回去,大家都饿得不行。 其他小将都能吃上一点儿,家里寄来的东西,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让他们感受到家庭的惦记和幸福。 只有连建设饿得吞口水,还要抓心挠肝的想他爸为啥不给他寄东西?是不是真有很多私生子? 小将们喜欢八卦,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关起门来的时候,也会八卦。 闲聊的话题,由沈翘起的头:“我看连建设快崩溃了,他这人也是真能忍。在红星农场改造快一年了,才有崩溃的迹象。” 秦云涛把沈翘搂进怀里,又给睡在旁边的龙凤胎盖了盖被子,这才说:“这一点随他爹,连向北就是个很能隐忍的人。” 当时连向北为了追求领导的女儿,那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而且成功娶了领导的女儿,给领导当上门女婿的开始那几年,连向北不仅没有被提拔,反而被领导发派去坐了冷板凳。 所有人都以为连向北会恨妻子和当领导的老丈人,可是连向北没表现出半点不高兴。 反而对妻子和老丈人越来越好,就连老丈人生病住院,连向北都一天24小时守在医院里。 老丈人大便拉不出来,连向北就上手抠。 不仅没有表现出嫌弃,还把生病的老丈人照顾的红光满面。 就这样又过了几年,直到连建设出生。 连向北主动让孩子跟着老丈人姓,让老丈人给孩子取名后,连向北这才得到了提拔。 “连向北家境一般,当年读书就全靠王启东他妈资助。”秦云涛又说。 所以连向北去京城给大领导当了上门女婿后,也没和王启东她妈断开,反而生了王启东这个私生子。 但这事儿瞒得严,如果不是沈翘穿越到六十年代,又做了预知梦。 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的事情,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揭开。 而且连向北这人擅长钻营,老丈人死了以后,他又认了个大佬当干爹。 因为前半生靠老丈人,后半生靠干爹助力,所以连向北虽然树敌很多,但也不会轻易倒台。 “连向北的干爹到底是谁啊?”沈翘真的很想知道。 秦云涛这边也让人在调查,可是连向北干爹藏的太深,没查出任何蛛丝马迹来。 不过两人都有一个共识——连向北的干爹,肯定是个大人物。 但有一点沈翘可以肯定,到了79年这一切结束的时候,连向北的干爹也会跟着一起结束。 沈翘又说:“听说连向北的妻女都因为私生子王启东的事情,恨着连向北。” 但是他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连向北的妻女恨他,也不会和他作对。反而会想办法,获得连向北的助力,往上面爬。 萧红玲曾经告诉过沈翘,说连向北的女儿王宁,是个事业心很重的女强人。 也是那个家里最心疼她妈的人。 大概女性天生就有爱人和共情的能力,所以连建设改姓的事情,也成了王宁心头的一根刺。 沈翘八卦聊到兴头,忽然坐直了身体:“我去,连向北的老婆和小三都姓王。这老渣男,这一路都是踩着姓王的人往上爬啊!” 秦云涛沉默,告诉沈翘:“连向北的女秘书也姓王。” 沈翘:“…………” “要不,咱们调查调查这些姓王的?”沈翘说。 连向北找的女人都姓王,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连向北对王这个姓,有啥执着的地方? 为啥找的女人都姓王? …… 第165章 第165章 根据沈翘上辈子看过的狗血短剧和小说剧情,连向北该不会是有个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姓王? 所以才一门心思的找姓王的女人,来满足自己的精神世界吗? 那这些被连向北利用的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当然,这些都是沈翘的脑补和猜测。 但是在她做的那些预知梦里,她记得连向北的老婆过不了多久,就会病死。 然后连向北就把那个姓王的女秘书,娶回家了! …… 自打沈翘和秦云涛带着龙凤胎来了红星农场,两个小家伙真是看啥都稀奇。 尤其是乐乐,最喜欢去看沈翘捐赠给红星农场的那台农业机器了。 农业机器翻地的时候,会发出轰隆隆的声音。 乐乐哪怕趴在爸爸肩膀睡着了,都会睁开眼睛来看。 而且小家伙,偶尔还会动动两只小手手,做出推拉或者转圈的动作来。 那些农业专家一看,顿时笑起来。 直夸乐乐是个天才,看几次师傅操作农业机器耕种,就能把师傅的操作动作学会。 这不,在中午休息的时候。 乐乐就指挥着爸爸把她抱到机器上面去,然后叽咕一下,坐在了驾驶位上。 要去按开关的按钮,还要去操作机器的方向盘。 秦云涛赶紧把孩子抱下来:“你还太小了,等大一点再说。” 小闺女力气不够,根本掰不动方向盘。 再说了,这台机器是沈翘好不容易才弄来的。万一出点啥状况,会耽误今年的耕种进度。 安安也喜欢看农业种植机器劳作,但他就跟现代社会的小孩儿,围观挖掘机一样,觉得新奇厉害。 但不会像妹妹乐乐那样,想自己爬上去操作机器。 这不,秦云涛把闺女从机器上抱下来的时候。 乐乐还不肯走,却被爸爸一把捞住了。 小闺女翘起脚脚,伸出手,像小蜜蜂采蜜般想爬到农业种植机器上面去。 嘴里还啊呜啊呜的喊着:“放开我,放开我!” “没事儿,让孩子玩儿。”一个老专家走上来,抱着乐乐重新回到了机器上。 老专家耐着性子教乐乐怎么操作这些机器。 乐乐学的可认真了。 沈翘又扭头看向蹲在田边,找耗子洞的安安。 忽然觉得安安长大了,恐怕和李小军一样调皮? “沈翘。”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连建设主动朝沈翘这边走来。 沈翘和秦云涛正在给龙凤胎喂饭,听到连建设的声音,沈翘抬头看过去。 “你能帮我个忙吗?”连建设开口说。 “不能。”沈翘想也没想地拒绝了。 连建设哽住,不死心地说:“你都不知道帮我干啥?你就拒绝了我?” “对啊。”沈翘皮笑肉不笑:“咱们可不是能帮忙的关系。” 连建设沉默片刻,忽然说:“我妈身体不好,我想让你帮我邮寄一点东西回去。” 连建设想邮寄回家的东西,是他在红星农场用干活的工分,想办法让崔向阳帮忙去海边换来的牡蛎干和牡蛎壳。 “我妈晚上睡不好,胸口还有结节。我听说这些东西可以安神助眠和软坚散结,就想请你帮我寄给我妈。”连建设其实想说,他妈有乳腺结节。 可是乳腺这两个字,连建设不好意思说出口。 沈翘听懂了。 女性胸口能长结节的地方,只有胸部了。 而且可以想象出,连建设亲妈这些年日子肯定不好过。 女人只有郁结于胸,经常被人气,才会长乳腺结节。 沈翘虽然没见过连建设的亲妈,但挺同情这个被吃绝户的女人。 于是她问:“你早干嘛去了?你是今天才知道你妈睡不好,有结节吗?” “你改姓的时候,你咋不想想你妈的病?”沈翘就是要往连建设胸口捅刀子。 她自觉和连建设的关系,还没到能宽慰连建设,听他诉苦谈心的地步。 连建设被沈翘的质问,弄得脸色很难看。 但他这次没转身就走,而是解释道:“我妈会理解我的,我改姓也是为了让我妈和我姐,过上更好的日子。” “你知道的,我爸有私生子。我不争,别人就要抢!”连建设被骂,竟然开始向沈翘剖析自己的内心。 正如沈翘昨晚和秦云涛八卦的那样,连建设已经崩溃了。 但是他这人城府深,哪怕他已经崩溃,情绪恶化,可是连建设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如果不是他捏紧的拳头和逐渐加重的声音,泄露了他心里的情绪,沈翘都没看出来他真正的情绪。 “说的也对。”沈翘点了点头:“你不争不抢,肯定活不下去。” 连建设惊讶,他以为沈翘还要骂他,可是沈翘竟然共情他? 沈翘没去看连建设脸上的复杂表情,而是低头,用半碗鸡蛋羹拌着掰碎的野菜团子,喂给了怀里的乐乐吃。 安安是爸爸喂的,他的野菜团子也被掰得碎碎的。 拌上香软嫩滑的鸡蛋羹后,两个小孩儿可愿意吃了。 乐乐察觉到妈妈忽然变温柔啦,小家伙凑过去,在妈妈脸上亲了亲。 然后低着头,往妈妈怀里钻:“抱抱!” 人类幼崽很敏感,也很会爱人。 尤其在孩子小时候,他们对父母的依赖,可谓是全心全意,不掺杂一点虚伪的。 小闺女太会撒娇了,沈翘心里软软的。 她低头在小闺女的头顶亲了亲,又对连建设说:“毕竟你没有全心全意爱着你的父母,不像我的安安和乐乐,爸爸妈妈拥有的东西,就是他们拥有的东西。” 从未来穿越而来的沈翘,在表达感情这方面,是相当直接和善于表达的。 虽然知道沈翘是故意这么表现的,可是母爱从不掺假,这也让连建设感到羡慕。 他很难想象,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去羡慕两个奶娃娃所拥有的母爱和父爱。 可是从不掺假的母爱,他曾经也拥有过。 只是在他改姓后,他的母亲开始在心里恨他了。 连建设心窝子一酸。 这人啊,甭管多大年纪,都会因为真正的感情,而变得情绪波动的! “我只能麻烦你了。”连建设低着头说:“只有你才能帮我把东西寄出去。” 因为红星农场的场长崔向阳都得听沈翘的,这些老专家就更别说了,全都是小沈同志的拥护者。 “好吧,看在你还有孝心的份上,我就帮你这个忙。”沈翘最终还是答应了帮连建设,往京城寄东西。 但是她也没让连建设高兴的太久,很快又说:“据我所知,你妈的病比以前更严重了。” 连建设并不惊讶沈翘为啥会知道他妈的情况。 在连建设看来,沈翘是他们家的敌人。 所以沈翘肯定会调查他们家,就像他们家也曾调查过沈翘一样。 但是他们家调查沈翘的时候,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阻拦他们。 连建设眼神看向坐在沈翘身边,安心带孩子吃饭的秦云涛。 心想,或许是秦云涛和京城的秦家在阻止他们调查沈翘。 可是他们没调查出沈翘的具体底细,沈翘却把连家的事情,调查得比较清楚。 除了沈翘一直没调查出连向北的干爹是谁外。 连建设在红星农场被人24小时盯着,所以他也知道沈翘想从他嘴里套出他爸干爹的事情。 可是连建设就算崩溃了,人却没昏头,也不傻。 知道他爸的干爹,是他们家的保护伞。 哪会自掘坟墓,把这事儿说出去? 沈翘瞥了连建设一眼,这人脑筋转的快,很多时候你是真拿他没办法。 但是沈翘今天真没打算套连建设的话,而是真心实意的把连建设他妈的情况告诉他的。 “你妈其实挺挂念你的,你妈更担心她病死了,你爸再给你娶个后妈,把和后妈生的私生子带回家后,你和你姐该咋办?” 连建设猛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 沈翘反问:“是你妈被活活气病,气死不可能?还是你爸不可能给你找后妈?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 连建设胸口起伏不定,这一刻他回答不了沈翘的问题。 其实他心里是有答案的。 无论是他妈被气病、气死;还是他爸娶后妈、让私生子登堂入室,都是会发生的。 沈翘看到连建设的崩溃,已经浮在了脸上。 就伸手拍了拍连建设的肩膀说:“东西我帮你寄了。如果你真想回家,我也可以让崔向阳带你去办公室,给你爸打个电话。” 连建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你愿意放了我?” 沈翘微笑:“不是放了你,只是让你死心而已。” 连建设皱眉,声音却提得很高:“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就算我让你给你爸打电话,你爸也不会来捞你。”沈翘自信满满:“你已经和王启东一样,成为你爸的弃子了。你信不信?” 连建设当然不信。 或许他爸有很多私生子,但他不相信他爸会对他这么绝情。 沈翘要的就是他的不相信。 因为她要让连建设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抛弃的。 她要做的是,全面击碎连建设的信心,让连建设彻底崩溃,失去希望才成。 当然了,沈翘敢让连建设打这个电话。 自然是因为她有十成的把握,能够彻底击碎连建设的自信和心理防线…… 第166章 第166章 连建设似乎也看懂了沈翘的想法,他攥紧拳头,好一会儿才说:“我爸不可能不管我。” 连建设说这话的时候,一旁的秦云涛正在给两个小家伙擦脸。 因为红星农场这边灰尘大,所以每次给龙凤胎擦脸的时候都很仔细。 秦云涛都会倒出军用水壶里的热水,打湿了手帕了,再给小家伙擦脸。 脸擦得干干净净还不算完,他还要从兜里掏出随身携带的雪花膏,仔仔细细地给两个小家伙把脸擦滋润。 不让这片盐碱地的苦风,把小家伙嫩气的脸给吹皲。 连建设看了眼被父母保护的很好的两个小家伙,抿了抿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对沈翘说的那些话,简直幼稚。 他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要在乎家庭的温暖? 从始至终,他要的都是权力!是不择手段往上爬! 想通了这一点,连建设对着沈翘嗤笑一声。 沈翘的把戏,他早就看穿了,无非就是想击垮他的内心,然后逼他倒戈相向! 沈翘会后悔的。 他今天只要把电话打回京城,他就一定能回去。 到时候他会好好收拾沈翘的。 沈翘也看懂了连建设心里的想法。 她翻了个白眼:“你爸管不管你,我不知道。但我肯定,你是这场战争中的失败者。不管是对我,还是对上你爸,你都没有赢面。” …… 红星农场的电话,只能去崔向阳办公室打。 连建设也不是第一次来这边了,他很多次都想偷偷用这边的电话,给京城打回去。 可是每次还没碰到电话,就会被崔向阳带着人狠狠收拾一顿。 所以一开始看到电话的时候,连建设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 崔向阳这个高大黑脸的北方汉子,手里拿着马鞭,一脸凶悍的盯着他。 连建设又想起被崔向阳一脚踹进大粪堆里的画面了,虽然现在他已经学会了珍惜大粪,和大粪为伍。 可是任谁吃进一嘴的大粪,还是会觉得恶心。 连建设捂嘴干呕,眼角的余光瞥见沈翘,她冷着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哪怕眼神带着看戏的神色,连建设也不想在沈翘面前丢脸。 但愿沈翘不知道,他曾经啃了一嘴大粪的事情。 否则真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因为打电话是沈翘允许的,所以连建设打电话时,再也不怕崔向阳了。 但是当这通打往京城、打往他爸连向北办公室的电话被接通时, 连建设瞬间屏住了呼吸,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里的电话。 “喂,爸~” 连建设刚开口,就听对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是建设呀,你爸爸在开会。你等等,我这就去叫他……” 接电话的人叫王薇,是他爸连向北的女秘书。 从前连建设和王薇的感情还挺好,他开口闭口都叫对方薇姐。 可是现在,听到王薇的声音时,连建设是防备的。 他害怕真如沈翘所说的那样,王薇为了嫁给他爸,会使手段来对付他。 可是没有。 王薇放下电话后,就去敲响会议室的大门,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挂断。 所以电话这头的连建设,能清楚明白的听到王薇对他爸说:“领导,建设打回来的电话。” 连建设瞬间紧张起来,他不知道他爸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因为在电话接通的时候,他其实憎恨他爸这么久了都不管他。 从没往红星农场这边打过电话来过问他的情况,就连过年也没给他邮寄过任何东西! 他以为是王薇在使坏,但是王薇没有。 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爸做主。 是他爸不愿意给他往红星农场邮寄东西?是因为他对付沈翘失败了,他是个被放弃的棋子吗? 还是说,沈翘和秦云涛封堵了他们被下放红星农场的消息? 他爸不知道他在红星农场? 连建设思绪万千,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动静。 很快,在电话听筒里听到王薇敲响他爸会议室大门时,连建设心里还是带着期待。 期待着他爸能来接他回去。 红星农场的日子真的太苦了,连建设害怕自己这辈子都会在红星农场劳改,过着望不到头的苦日子。 “建设?他怎么这时候打电话回来?”连向北的声音带着些许的不耐烦,他走到电话面前,迟疑了片刻,这才拿起电话:“建设,你在红星农场过的怎么样?” 这话一出,连建设心都凉了半截。 原来,原来他爸一直知道他被下放去了红星农场劳改。 也是。 和他一起从京城来的那些小将们,都能收到从家里邮寄过来的东西。 那就证明,沈翘和秦云涛把他们下放红星农场劳改的消息,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他爸却对他不闻不问,将近一年的时间。 连建设心中苦涩,也有点怨恨他爸。 但他却放柔了声音,像从前那样,语气亲昵中带着尊敬:“爸,我在红星农场劳改的这一年,深刻反省到了自己的错误。也知道我从前太高傲轻敌,所以才会失败!” 说这话的时候,连建设眼神还瞥着站在一旁的沈翘和秦云涛,害怕这两口子会突然冲上来,挂断他的电话。 也害怕拿着马鞭的崔向阳,拿马鞭抽他。 可是沈翘他们没有任何行动,就这么站在旁边,盯着连建设打电话。 连建设紧张的咽了咽口水,然后又说:“爸,我想你了。” “爸也想你。”连向北说:“你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这是一件好事。这样会利于你的成长,让你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哪怕遇到苦难和挫折,都会吸取今日的教训和经验,让你以后更从容的面对人生难题。” 连向北从前就经常用这样的语气和连建设说话,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姿态,也带着父亲的威严。 “建设,你要在红星农场好好干。等合适的时机到了,爸会来接你回家的。”不用连建设开口,连向北已经知道他想说啥,并且拒绝了连建设。 连建设心底一沉:“爸,听说我妈病了?我想回来看看她。” 连向北声音一如既往:“你妈都是老毛病了,我在京城医院安排了最好的专家给你妈治病,家里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爸……”连建设还想说啥? 可是电话那头的连向北却不给他机会:“好了,爸还要开会。过段时间,爸会让王秘书去看你……” 嘟嘟!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一阵盲音,连建设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他万万没想到,他爸竟然这么无情,完全不在意他的死活! 连建设脸色很难看,他用力攥紧手里的电话,力气大到指节都泛白了。 沈翘全程冷眼旁观,也没再说一句嘲讽连建设的风凉话。 可事实的结果,却像两个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了连建设的脸上。 他不仅脸疼,还火辣辣地烧得慌。 连建设咽下心里的怨恨和不甘心,回头盯着沈翘:“你怎么知道我爸会拒绝我?” “很简单,在你爸心里,他的前程最重要。”沈翘之所以这么笃定,连向北就算接到连建设的电话,也不会让他回去。 是因为她赌的是人性中的自私。 像连向北这种人,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都是他争权夺势的工具。 连向北这种靠着女人发家致富,吃女人绝户的做法,比起他的私生子王启东来,当然是更胜一筹的。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向北死了老婆后,不仅娶了秘书王薇,还和王薇有几个孩子。 等这十年动乱结束,连向北的干爹倒台,连向北也被枪毙了。 但是王薇和连向北的孩子,后来却活的好好的,还在改革开放之后,移民国外。 反而是连建设和他姐王宁,这两个婚生子,死的死,疯的疯。 对于吃绝户的凤凰男来说,原配和婚生子,都是他可以利用的工具。 更是见证了他肮脏手段的目击者,连向北也害怕这些流着老丈人血脉的孩子,最后和他作对! “其实你爸一直防着你们。”沈翘继续往连建设胸口插刀子:“哪怕你改成你爸的姓,可是在你爸心里,你和你姐都是王家的血脉。是他入赘王家当女婿的耻辱。” 沈翘眼神同情地看着连建设:“你觉得你爸会让他的耻辱,活在这世上吗?”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连建设心口。 让他头脑发蒙,耳朵里全是轰鸣声。 耻辱! 他是爸当上门女婿的耻辱! 连建设整个人浑浑噩噩,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这间办公室的。 他脑子里全是‘耻辱’两个字。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从小到大,大家都说他爸是个好男人,好丈夫。 说他妈好福气,嫁了一个心疼老婆的男人。 可是为啥他妈,却总是生病? 尤其在外公死后,他妈病的更严重了。而且总像个疯子一样,抓到一点小事就和他爸大吵大叫。 每当他妈歇斯底里疯狂辱骂他爸的时候,他爸总是一言不发的承受他妈的辱骂。 那时候大家都说他爸包容他妈,说他妈这么坏的脾气。遇到了他爸这种从来不发脾气的男人,竟然还不知足? 连建设当初也是这样的,觉得他妈简直就是个疯子。 竟然处处为难他爸。 现在连建设才知道,他爸一言不发的时候。 不是包容他妈的坏脾气,而是在对他妈进行冷暴力。 而且他爸表现出来的爱老婆,也是假的。 真正感情好的夫妻之间,是很有默契的。 就像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夫妻在对人使坏的时候,总是那么默契。 “叔叔又哭了。”安安指着连建设。 小孩儿脆生生的声音,这才让连建设反应过来。 他惊觉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叔叔不哭、不哭……”乐乐很体贴的伸手过去,帮连建设擦眼泪。 小孩儿的手又软又胖乎,帮他擦眼泪的时候,还嘟起嘴巴,朝他脸上吹气:“吹吹就不疼,不哭了啊。” 乐乐这是有样学样,她摔倒哭泣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是这样哄她的。 就连弟弟小耀兴,也会在乐乐姐姐哭泣的时候,亲吻姐姐的脸颊。 沈翘却不愿意让乐乐去亲吻连建设的脸颊,因为连建设常年和大粪为伍。 她总感觉连建设身上有味道,而且细菌还很多。 就连乐乐擦了连建设的眼泪,沈翘也赶紧让秦云涛倒出军用水壶里的水,来给乐乐洗手。 “洗干净点,连建设很埋汰。”沈翘对秦云涛说。 乐乐看着自己的小手手,乖乖伸过去让爸爸洗:“嗯!” 连建设:“…………” 有一瞬间,他其实被乐乐这个小闺女给治愈到了。 可是沈翘嫌他埋汰,乐乐竟然也赞同啦。 连建设感觉自己受到了打击,可是沈翘却翻白眼:“你这么埋汰,我闺女还给你擦眼泪。我闺女多有爱心啊。” 沈翘亲亲闺女洗干净的小手手:“走,妈妈带你骑大马。” 乐乐抿嘴儿一笑,乖乖点头:“好。” 沈翘说的骑大马,是真的骑马。 崔向阳牵着他的马走出来的时候,安安已经骑在马背上了:“妈妈,大马好威风啊。” 崔向阳以前是部队骑兵连的军人,再加上六十年代很多偏远地区机械化并不普及。 更别说在红星农场这样贫穷困苦的盐碱地上了,平时劳作全靠牛耕地。运输货物的拖拉机也只有一台,所以红星农场是养了几匹马的。 沈翘不会骑马,而且她也不敢骑。 只能站在地上,看着崔向阳把安安和乐乐放在马背上,牵着马走。 “妈妈,我喜欢骑大马。”安安大声嚷着。 乐乐对马也很好奇,但是比起马,她还是更喜欢‘轰隆隆’的大机器。 沈翘看两个孩子骑的开心,脸上也带着笑。 秦云涛牵着一匹马走过来:“我带你?” 沈翘惊讶:“你会骑?” “以前在骑兵连待过一阵子。”六十年代的部队,确实保留了骑兵连。 秦云涛在骑兵连待过,自然会骑马。 他利落的翻身上马,朝沈翘伸出手。 但沈翘还是有点害怕,因为红星农场的马,可没有马鞍。 更不会像现代的马术俱乐部那样,把头盔、防护背心和护膝等东西,都备齐的。 但是看秦云涛骑在马背上,沈翘也想感受下骑马的滋味儿。 于是她朝马背上的秦云涛伸出了手,秦云涛握住她的手一用力。 沈翘感觉身体一轻,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落在了马背上。 “别怕。” 秦云涛在她耳边低声说,两条修长的手臂,把沈翘搂到了怀里,用他的胸膛给沈翘靠背。 沈翘一开始还有点怕,可是发现秦云涛给她的安全感实在太足,也就不怕了。 他们今天骑马,也不是为了玩儿。 而是要带着沈翘和那几个农业老专家,去看看这片盐碱地的尽头。 本来大伙怕老专家受不了马背的颠簸,想开拖拉机去的。 可是红星农场条件艰苦,柴油要供着农业机器耕地用。拖拉机柴油不够,跑不了那么远。 大伙就只能骑马过去看。 但是这片盐碱地可真够宽,沈翘感觉自己坐在马背上,屁股都要被颠成两瓣了,这才到了盐碱地的尽头。 “这边可真荒凉啊。”沈翘望着眼前的盐碱地。 红星农场那边的盐碱地,还能长苜蓿、藜麦和田菁等植物。 可是越往里面走,盐碱地上的绿意就越少,到了最后只剩下一片光秃秃,望不到头的盐碱地了。 几个农业老专家也被颠簸的不行,他们从马上下来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可还是相互扶持着,往盐碱地这边走。 当大家看到一片荒凉的盐碱地时,眼里也带着点难过。 “咱们这里,有百分之八十的土地都是盐碱地。”老专家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土,在掌心里搓了搓:“如果耐盐碱的农作物发展起来,那对咱们国家的粮仓和老百姓的饭碗,将会起到重要作用。” 挖沟渠和修蓄水池不能再耽搁了,沈翘也准备回去就给红星农场这边捐钱、捐机器。 等大伙骑马再回到红星农场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 沈翘更是感觉屁股和大腿疼得厉害,这是骑马磨的。 但是安安和乐乐却显得很兴奋,两个小家伙没有跟着大人骑那么远。 被崔向阳牵着马遛了几圈,就跟着农场的民兵去地里看农业机器耕种了。 所以沈翘回来的时候,两个小家伙不停的朝沈翘挥舞着双手:“妈妈,好玩,太好玩了。” 脏兮兮的两个小家伙,笑得一脸灿烂。 第一天来红星农场的时候,还有些不习惯,偶尔还会找外公外婆。 现在早就玩的不亦乐乎,根本不找外公外婆了。 沈翘和秦云涛抱着两个小家伙,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脸擦手,拍打他们身上的灰尘。 那些老专家也累的够呛,用水洗了脸和手后,又开始坐在一起商量培育耐碱农作物的事情。 崔向阳怕大家饿着,回来就让食堂放饭。 大伙一边吃,一边聊天。 等聊完了正经事,沈翘这才有时间去问连建设。 “打完电话后,看不出啥异常。”盯着连建设的民兵汇报自己的工作情况:“他不仅沤完了大粪,还去浇了地。晚上吃饭的时候,也吃的挺多。” 沈翘听着,还感叹连建设这人真能忍。 如果换成是她,遇到这些事,可能早就发疯了。 几人正说着话呢,就见连建设拎着一个小桶过来,找厨房的要热水,说自己想洗个澡。 红星农场这边用水比较困难,所以大伙洗澡都特别节约水。都是先洗一遍头,然后用洗头的水洗身上。 再洗第二遍头,等水不那么脏了,再继续冲洗身上。 如此反复几次,头和身体都洗干净了,但用水量却很少。 就连洗过澡的水,都要装起来,拿去浇地。 连建设拎着一小桶热水路过沈翘身边的时候,还挺直了胸膛。 那模样好像在说,洗了澡就不脏了,沈翘可不能再当着孩子的面骂他埋汰。 小样。 沈翘笑了起来,对民兵说:“盯紧他,今晚肯定要跑路。” 果不其然,凌晨三四点,等大家都睡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连建设真偷偷爬起来跑路了。 原来他是为了跑路,才把那些大粪都沤好。 就怕万一再被崔向阳追上,又给他一脚踹进大粪堆里。 这一次,连建设没被踹进大粪堆里。 却被崔向阳用马鞭狠狠抽花了脸。 “放开我!我要回去!”连建设在沈翘来的时候,终于忍无可忍的大喊道:“我要回京城,你别想关我一辈子。” 然后连建设又被崔向阳一脚踹到了沈翘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沈翘点头看着被打的好惨的连建设,忽然半蹲在连建设面前,用手帕给他擦着脸,问道:“你想回去看你妈妈?所以你特意洗了个澡?” 这话说的连建设瞬间崩溃大哭:“我妈都要死了,你还不放我回去见我妈最后一面?” “沈翘,你咋这么狠啊?” 说实在话,连建设被下放红星农场劳改一年了,到现在才彻底崩溃,他的心性也是真能忍。 但是骂沈翘心狠就不对了,因为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都是他爸连向北害的。 于是沈翘狠狠抽了连建设一耳光,把连建设都给打懵了:“我狠还是你爸狠?你知道你爸为啥不让你回去吗?因为你妈和你姐知道,你爷爷是被你爸害死的。” “哦,那不是你爷爷。”沈翘嘲讽一笑:“你改名儿了,你爷爷也变成了你外公,因为你姓连,不姓王。” “你背叛了生你养你的王家,也背叛了你的母亲。” 连建设被沈翘说的无地自容。 他低着头,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掉。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可是在连建设这里,他的眼泪却是为了从前那个愚蠢的自己而掉的。 “沈翘,你咋啥都知道?”连建设擦了擦眼泪,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你连我爷爷咋死的你都知道?” 他还不信呢。 还对他爸连向北的人性,抱着一点期待呢。 “我这人向来喜欢对敌人查根问底。”沈翘当然不会说,自己知道这些消息,都是做的预知梦。 她低头看着连建设:“你要不信,你给你妈打个电话。” …… 第167章 第167章 “你以为我不想吗?”连建设自暴自弃地坐在地上:“我爸肯定把我妈关在了医院,除了他谁都别想见到我妈。” 如果沈翘说的是真的,他爷爷是被他爸害死的。 那么他爸肯定早就在谋划着对付他妈和他姐了,说不定这次把他支开来黑山岛夺权,也是他爸的计划之一。 目的就是不让他留在京城,帮着他妈和他姐。 沈翘以为京城的通信单位,是她家开的? 她想和谁通话,就能和谁通话? 连建设在心里嗤笑,转念一想,沈翘这人好像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所以…… 他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急切的走到沈翘面前:“你能让我和我妈通电话?” 沈翘微笑:“当然。” 于是连建设又回到了崔向阳的办公室打电话。 但下午他是走着去的,自由度很高。 今晚深夜,他却是被人绑着去的。不仅没自由,走的慢了,还要被崔向阳用马鞭抽。 连建设根本不知道他妈住在哪家医院? 就连电话号码都是沈翘给的。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当连建设听见他妈-王佩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的时候 他眼眶瞬间就红了,哽咽了好半天,才喊出一句‘妈’。 “建设,沈翘同志说的都是真的。”王佩玲的声音,听着很虚弱。 但她也没和连建设废话,而是开门见山的说:“妈也多亏了沈翘同志,才知道你爷爷死的真相。” 当初王佩玲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她爸脑出血,被送去了医院抢救。 等王佩玲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爸已经抢救无效,死在医院的急救室里。 她爸年纪大了,再加上患有高血压。 在情绪激动的时候,容易引发血管破裂,导致脑溢血,所以王佩玲当时也没多想。 因为那时候王佩玲和连向北的感情还很好,再加上连向北入赘到王家后,对她表现得体贴温柔,对她爸更是孝顺有加。 就连王佩玲他爸后来都被连向北的孝顺感动,对外说这辈子招了连向北这样的上门女婿,也算弥补了他们王家没有儿子的遗憾。 王佩玲那时候从没怀疑过连向北对她的真心,也没怀疑她爸是被连向北故意气死的。 王佩玲特别内疚自责自己没在最后一刻,守在她爸面前,连她爸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建设……”想起从前被连向北欺骗蒙蔽的事儿,王佩玲声音里都带着后悔和难过:“虽然你已经不姓王了,但妈妈还是要说,你爸靠不住。” 顿了顿,王佩玲又说:“你爸不止王启东一个私生子,哪怕你不站在妈和你姐这边。妈也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别受到伤害。” “……妈。”连建设哭得泣不成声。 他没想到,他妈都快病死了,却还在为他的安全考虑。 “建设,沈翘同志是个好人。红星农场也是个安全的地方,你呆在那里,妈放心……”王佩玲还想叮嘱连建设几句,就有人来小声催促:“快走,有人来查房了。” “建设……保重!”王佩玲说完这话,就挂断了电话。 “妈!妈!”连建设下意识开口挽留,可是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的盲音。 连建设握紧手里的电话听筒,久久不能释怀。 沈翘和秦云涛等人,也就默默地站在一旁,等着连建设平复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 连建设终于回神,他把电话听筒放了回去。 又拿袖子擦了擦眼睛,这才抬头看向沈翘,眼眶通红的说了句:“我妈被关在精神病院了!” “我妈被关在精神病院了……”连建设重复道,声音带着哭腔。 这一次,他为了自己的母亲而哭。 更是为了自己背刺母亲的事情而哭。 连建设从没想到,京城一别,再有他妈的消息,竟然是在精神病院里。 当初连建设帮他爸干了一件黑心肝的事儿,他把一个精神正常的老者‘逼疯’,然后把对方关进了精神病院。 连建设当时这么干的时候,从没想过,有一天他自己的亲人,也会被关进精神病院里。 他感觉这是老天爷给他的报应! “老天爷真要给你报应,应该是你被关进精神病院。”沈翘语气嘲讽的说:“而不是你妈这个啥坏事都没干的好人,被关进去。” 而在沈翘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建设这人后来比他爸都心狠手辣。 甚至在他爸倒台被枪毙后,他还想办法收买了国外的黑恶势力,对他爸和王薇的私生子赶尽杀绝。 当然了,最后连建设自个儿也死了。 死在了秦云涛手上! 沈翘抬眼看着秦云涛,昏暗的灯光下,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衣,身型挺拔高大。 白衬衣的袖子都挽在肘上,露出结实而又匀称的修长手臂来。 面对沈翘的视线,秦云涛垂了垂眼。 握住沈翘的手,转身离开了崔向阳的办公室。 至于连建设,则被崔向阳用马鞭狠狠抽了一顿,然后被关在了红星农场的食堂里,被人看守着。 沈翘和秦云涛回到临时住的柴房里时,几个老专家正守着熟睡的龙凤胎,在本子上画着修沟渠和蓄水池的草图。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回来,老专家们连忙站起来往外走。 今晚连建设逃跑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但是他们只想解决盐碱地的问题,对连建设逃跑的事情,并不感兴趣。 倒是沈翘对着其中一位老专家说:“杨老,今天的事儿谢谢你女儿了。” 杨老的女儿就是京城精神病院里的护士,也是因为她的帮忙,才能让连建设和王佩玲通上电话。 杨老摆了摆手:“真要谢,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如果不是沈翘,杨老现在还被下放在牛棚里。 杨老的女儿也会被连累,失去工作,被下放去劳改。 沈翘才是她们一家的大恩人。 而且有了沈翘的帮助,杨老那位被连建设逼疯,关进精神病院的老友,也会在暗地里得到照顾。 不至于晚景凄凉,被活活饿死在精神病院里! 因为连建设逃跑的事情,闹腾到了后半夜。 沈翘和秦云涛重新回到床上睡觉的时候,两人其实也没睡的太踏实。 第二天早上,天才刚亮。 崔向阳就过来敲门:“连建设要见沈厂长。” 沈翘一股脑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下的干稻草也因为她的动作,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乐乐立马睁开了眼睛,看到妈妈起床了,她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妈妈,抱。” 沈翘转身抱了抱被吵醒的小闺女,低头在她额头亲了亲:“宝贝再睡会儿,妈妈等会儿就回来。” 乐乐趴在妈妈怀里点头,等秦云涛伸手把小闺女接过去的时候,小闺女又睡着了。 当沈翘来到食堂见连建设的时候,食堂后厨已经开始做饭了。 在炊烟袅袅中,连建设主动开了口:“其实我爸的干爹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 现在想来,他爸其实一直防备着他们。 只会让他们知道该知道的事情。 沈翘点了点头,她没打断连建设的话。 因为连建设要见她,自然不会只说这一些。 “但是我有个猜测……”连建设示意沈翘凑近些。 虽然知道红星农场是沈翘的地盘,可是连建设被他爸整怕了,还是担心隔墙有耳。 沈翘凑过去的时候,崔向阳就握紧手里的马鞭,如果连建设想使阴谋诡计,那崔向阳就会弄死他! 连建设是真心投降的。 昨晚他想了一夜,他妈和沈翘没有任何关系,沈翘都愿意帮助他妈。 如果他投靠了沈翘,按照沈翘‘恩怨分明’的性格,肯定会对他好的。 他爸连向北有句话其实说的很好:跟对了领导,就选对了未来。 连建设觉得自己这次肯定没选错。 连建设虽然不知道他爸的干爹具体是谁? 但是他跟在他爸身边这么多年,一些有资格当他爸干爹的大佬,他多多少少都见过。 于是他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沈翘。 沈翘听到那个名字时,心头一震。 这人可以说是主导了这十年的事情,但是在这十年结束后,也被打倒了,还上了报纸。 而且这个名字,和沈翘、秦云涛猜测的一样。 沈翘一脸欣慰地看着连建设:“你妈没白疼你。” 这话说的连建设有点羞愧。 因为他妈从小就疼他,所以连建设对他妈王佩玲的存在,其实没啥太大的感觉。 但是昨晚那通电话,让连建设明白。 他是他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哪怕他背刺过他妈,但是他妈也不会害他。 因为他是他妈亲生的。 而他爸这个人,儿子太多了,死上一个两个的根本不在乎。 连建设投靠沈翘,除了觉得对不起他妈外,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私心。 他不想走王启东的老路,更不想死。 如今他妈和她姐在京城对付他爸,而且他爷爷的老战友,还有几个活在这世上。 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后,肯定会看在他爷爷的面子上,帮他们的。 当初他爸连向北,也是因为这些人的帮助,才能越走越远。 连建设就想趁着爷爷的老战友还没全死光,干脆自己站出来笼络这些人脉。 连建设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也不能说他和他妈、她姐没感情,但是他心底始终最爱他自己。 连建设有时候都唾弃这样的自己,觉得是遗传了他爸的自私自利。 但是他如果能学他爸连向北那样,拜个牛逼的干爹,其实也不错。 连建设的眼神落在沈翘身上,明明红星农场的食堂很简陋,连灯光都特别暗。 可是沈翘站在这里,却给人一种蓬荜生辉的感觉。 好像眼前的一切,都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亮堂堂起来。 “沈翘,你收干儿子吗?”连建设鬼使神差地问道。 沈翘翻了个白眼:“有多远滚多远!” 正好这时候,秦云涛牵着龙凤胎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看到妈妈,老远就兴奋地挥舞着小手手,不停的叫“妈妈”。 面对自己小崽崽,沈翘瞬间就变得温柔起来。 乐乐被牵着爸爸跑过来的时候,看到被捆在旁边的连建设,还要跟妈妈说自己看到的事儿:“叔叔挨打……pa~马鞭打叔叔。” 沈翘从空间里拿出梳子,一边给小闺女扎小揪揪,一边说:“别说了,再说叔叔又该哭了。” 连建设:“…………” 其实他不爱哭。 就是最近一阵子,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遭受了重创。 他这才情绪失控了。 连建设身上的绳子,因为他彻底投诚,而被解开。 但是吃饭的时候,他却得寸进尺:“沈翘,我也想吃鸡蛋羹。” 他厚着脸皮,把空碗递了过去。 沈翘翻白眼:“滚。” “别这么小气嘛,等回了京城,我还你一百个鸡蛋成不?”连建设舔着脸说:“我快一年没吃上肉了,我真馋的不行。” 自从投靠沈翘后,连建设也不装深沉了:“你喝过咖啡吗?吃过牛排吗?京城大饭店的西餐厅里有,你给我吃一口鸡蛋羹,我回京城请你吃西餐。” 这个年代的西餐,都是接待外宾的。 但是连建设从前在京城,也是想吃就吃。 说着,他还咂了咂嘴说:“现在京城的外国人也少了,也不知道京城大饭店的西餐还有没有?还有红酒,也特别好喝。” 在这个年代,吃西餐喝红酒,是件特别时髦洋气的事儿。 但是沈翘家里的好东西那么多,哪会馋西餐和红酒呢。 真要馋了,她也可以自己关起来开小灶。 鸡蛋羹沈翘是不可能分给连建设的。 整个红星农场里,也就龙凤胎和三个农业老专家能吃上鸡蛋。 但是沈翘却愿意放连建设回京城去。 连建设得知这个消息,还有点受宠若惊:“你愿意放我回去?你就不怕我再帮我爸?” 沈翘微笑:“你已经没用了,帮就帮呗。”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帮你爸,也是和你妈还有你姐自相残杀。” “你要是良心过得去,你就帮呗。最后死的人,也是你妈、你姐。”沈翘说话太直接,就像刀子一样插在了连建设心口。 但是连建设不得不承认,沈翘说的是真话。 而且连建设也的确还有一点点良心,否则也不会在沈翘的预知梦里,在亲妈死后疯狂的追杀他爸的情人和私生子。 而且到了后期,连建设成长起来后,也在暗地里给他爸连向北下过绊子。 加速了他爸连向北的倒台速度。 原本连向北心心念念都想回京城,可是沈翘真愿意放他回去了,连建设却有点犹豫了。 他问沈翘:“我妈的病情咋样了?” “还好,少了你这个逆子气她,病情暂时没恶化。”沈翘实话实说:“就是人被关在精神病院,失去了自由。” 连建设松了一口气:“那我暂时不回去了。” 他姐王宁是个狠人,而且坚决拥护属于王家人的利益。 也是他们家最像他爷爷的人。 而且沈翘都能拉拢他了,还能不拉拢他姐? 想到这里,连建设说:“我暂时不回去。” 沈翘抬眼看他。 连建设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我要等我爸派他的情人,来红星农场看我。” 他爸为了稳住他,肯定会派王薇过来的。 他爸不是觉得儿子多吗? 那他就想办法全给弄死了! 连建设心中瞬间干劲十足,他几口吃完了手里的野菜团子,用手背擦嘴:“行了,我去给庄稼施肥了。” 安安学着连建设,也用手背去擦嘴。 沈翘轻轻拧了拧小家伙的脸:“这是坏习惯,别学。” 自从老专家们设计好挖水渠和修蓄水池的图纸后,红星农场就变得更忙碌起来。 白天要种庄稼,晚上还要打着火把熬夜挖水渠和修蓄水池。 沈翘和秦云涛带着孩子回到黑山岛后,第二天就送了笔钱和粮食去红星农场那边。 红星农场任务紧、工作重;如果再吃不好,那是要累死人的。 而且她还想办法,走林淑兰的关系,又买了2台农业机器捐赠给红星农场。 “要是有挖掘机就好了。”沈翘还在电话里和林淑兰感叹:“有了挖掘机,红星农场那边挖沟渠和修蓄水池的进度,就能加快很多。” “我可以想办法用拖拉机改造成挖掘机。”林淑兰说。 国内1945年研制出了第一台挖掘机,是仿制苏联三四十年代的技术,而且是斗容量很小的单抖挖掘机。 以林淑兰的专业技术,只要能买到相应的配件,其实改装起来不算太难的。 “林老师,您真是太厉害了。”沈翘都没想到,自己竟然捡到宝了。 林淑兰在电话那头笑得很爽朗:“小沈,就凭你这么夸我。一个月内,我肯定把挖掘机给你改装出来。” 自从回到了自己热爱的工作岗位,林淑兰是一天比一天爽朗。 就连满头白发,也因为她精神愉悦,吃得好睡得香的原因,重新长出了不少黑头发。 当然了,林淑兰身体能恢复好。 更主要的原因,是沈翘偷偷找到老中医给林淑兰和霍老开了滋补养气血的方子。 再加上董雨晨在大山里帮忙找药材,但是董雨晨找的药材显然不够。 所以沈翘每次给林淑兰送药材的时候,都混进去了不少自己空间里囤的。 虽然她空间里囤的中药材,是人工种植的,没有野生的药效好。 但胜在多,混着野生药材一起熬药,又能让林淑兰一直吃,所以林淑兰身体也恢复得越来越好。 霍老那边没办法直接送药材,沈翘只能拜托小青岛的村长,帮忙熬夜,悄悄送给霍老喝。 还有红星农场的那几个老专家,身体在牛棚的时候也亏空得不行。 沈翘还把中药材也送了一部分过去,让食堂那边每天都给老专家们熬药喝。 吃了中药,营养也要跟上。 沈翘还走了肉联厂的后门,隔三差五就给红星农场那边弄几头猪送过去。 这不,这批粮食送过去的时候,里面就有三头猪。 崔向阳还特意给沈翘打电话道谢,时不时的和秦云涛感叹:“你这媳妇儿找的可真好,就像是老天爷安排给咱们的救星似的。” “要么说她是你嫂子呢。”秦云涛为此感到自豪:“你嫂子人美心善,特聪明,有时候我都要甘拜下风。” 崔向阳:“…………” 怎么还吃了一嘴的狗粮呢? 转眼就到了育红班开学的日子,安安和乐乐也开始了每天背着小书包去上育红班的日子。。 但是两个小家伙第一天去的时候,特别想外公外婆、想爸爸妈妈、想舅舅舅妈和弟弟小耀兴…… 于是两个小家伙抱头痛哭,闹着要回家。 回家是不可能的。 毕竟陈锦秋和沈修文好不容易把龙凤胎送去育红班,就为了能让自己轻松点。 哪能孩子哭一哭,就心软接回来呢? 李金花却哭得不行:“实在不行,把孩子接回来我带吧。” 她平时除了买菜做饭以外,也帮忙带孩子。 真看不了自己亲手带大的小家伙,天天哭着去上育红班。 “你可拉倒吧。”秦红玉说:“我偷偷去看过了,俩小家伙哭着出门,到了育红班就笑嘻嘻了。” 秦红玉经常上岛,和孩子们的关系也特别好。 听孩子哭,她心里也难受。 但是躲在角落看到孩子一进育红班就笑嘻嘻,她也有点绷不住了:“她们玩游戏玩的可开心了,而且育红班的老师也很负责。” 龙凤胎上的是部队的育红班,老师也都是军人家属,带孩子都特别温柔细心。 李金花听了还不信,让秦红玉偷偷带着她去育红班看了看情况。 发现龙凤胎的确玩得很开心,她这才彻底放心。 倒是秦红玉,原本一开始上岛的目的是想找个军官当对象。 可是自从被同村的小芳暗算,抢了江有福这个相亲对象后,秦红玉心里就有点害怕了。 这导致她后来又相看了几个人,都觉得不适合。 “不合适就算了,你人长得好看,又有稳定的工作。一时半会儿也不用着急。”沈翘提起这事儿的时候,还安慰秦红玉呢。 “婶子,我知道。”秦红玉挽住沈翘的胳膊说:“我们厂子里最近有推荐去上大学的名额,我报了名。” 秦红玉觉得大学生好,大学生有前途,所以她也想提升自己的能力。 以后就算不能像婶子沈翘一样厉害,至少也能在厂子里提干,往上升一升。 沈翘和秦红玉挽着手从供销社出来的时候,还碰上了江大姐。 江大姐是来供销社买肉的,看到沈翘,江大姐还挺兴奋:“小沈,明天有空吗?陪我去一趟县城的百货大楼咋样?” 江大姐的大儿子已经商定了婚期,就在下个月15号。 江大姐明天想去县城的百货大楼,给儿媳妇儿买点擦脸的珍珠霜,再给儿媳妇儿买几身好看的衣服,作为她们的新婚礼物。 沈翘是公认的美人,衣品好,江大姐就想请沈翘帮忙。 沈翘想了想却说:“大姐,这事儿还是带着你儿媳妇儿去,让她自己挑选比较好。” “我的眼光她不一定喜欢。”沈翘解释。 江大姐一琢磨,还真是。 年轻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沈翘也是年轻人,她听沈翘的。 于是打算等儿媳妇儿来了,带着儿媳妇儿一起去。 “那我能蹭你的车不?”江大姐笑着问:“你过两天不是要去百货大楼那边吗?” 黑山岛上,只有秦云涛和沈翘有专车。 就沈翘和江大姐的关系,别说让江大姐蹭车了。 就是专程跑一趟给江大姐当司机,沈翘都乐意。 更别说是帮江大姐的儿媳妇儿挑选结婚礼物,这么重要的事了…… 第168章 第168章 江大姐的大儿媳叫汪小晴,听说江大姐要带她去县城的百货大楼,买结婚要用的东西时 她羞涩笑了笑,眼神看向一旁的李大军。 “去吧,到时候喜欢啥就买啥,别和妈客气。”李大军开口,还往汪小晴兜里塞了100块钱。 这些年,李大军的津贴,除了每个月寄20块钱回家以外,剩下都是自己攒着的。 所以他平时给汪小晴花钱,都很大方。 第二天出发的时候,江大姐把李雪梅也给带上了。 如今李雪梅长成大姑娘了,江大姐也觉得应该给李雪梅买点好看的新衣服。 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穿穿就成。 汪小晴瞥眼看着李雪梅,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是给她买结婚用的东西吗?咋还把小姑子带上了? 李雪梅察觉汪小晴瞥着自己,下意识看向了汪小晴。 汪小晴下意识笑了笑,客套地说:“雪梅,等会儿看中了啥?嫂子给你买。” “谢谢嫂子。”李雪梅没多想,以为大嫂喜欢她。 还主动挽着汪小晴的胳膊说:“嫂子,我攒了钱,我能自己买。你的钱留着给自己买东西……” 江大姐出门前,就叮嘱过李雪梅,不能让汪小晴破费。 而且江大姐还担心汪小晴不自在,特意让李雪梅陪着她。 江大姐看大儿子和小闺女手挽着手,以为两人相处的很好,脸上也笑开了花。 “小沈,你好了没?”江大姐站在门口喊沈翘:“咱们该出发了。” “来了。”沈翘背着包从屋里出来。 因为今天要开车,所以沈翘穿的是平底的黑色小皮鞋。 天气暖和,她就换上了陈锦秋织的毛衣。 宝蓝色的圆领毛衣,里面搭配的白色蕾丝打底衫,颜色特别衬她。 漆黑的长发,则用白色的手绢扎起来。无论是穿着还是打扮,其实都很符合这个时代的审美。 汪小晴眼神盯着沈翘,上一次来黑山岛上的时候,她就知道隔壁住的是师长一家。 但她来的匆忙,走的也匆忙,没好意思往这边看,所以也没见过沈翘和秦云涛。 今天一看沈翘出来,还这么年轻漂亮。 就以为沈翘是二婚嫁给秦云涛的,毕竟李副政委一把年纪了,才是黑山岛的二把手。 汪小晴认为能当上师长的男人,年纪肯定比李副政委还大。 所以汪小晴看到沈翘的时候,心里有点鄙夷。 觉得沈翘这么年轻,嫁给一个老男人当续弦,又整天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是个虚荣心很强的女人。 沈翘察觉汪小晴在看她,眼神也扫过去。 汪小晴瞬间收回了眼神,虽然心底鄙夷,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惹不起师长的老婆。 所以汪小晴还冲沈翘抿嘴儿一笑:“婶子,今天麻烦你了。” 沈翘还没说话呢,李雪梅忍不住说:“嫂子,沈翘姐和你同年的。” 汪小晴心里不舒服,觉得李雪梅在说她年纪大。 毕竟沈翘可是和江大姐平辈的,汪小晴说道:“雪梅,你也要叫婶子,不能叫姐。” 汪小晴纠正李雪梅:“咱们不能没规矩,连辈分都乱了。” “可我一开始就叫姐的啊。”李雪梅下意识解释,随即反应过来,嫂子汪小晴这是不高兴了。 因为她说沈翘和汪小晴一样大。 李雪梅低下头,正要道歉的时候。 汪小晴已经松开了李雪梅的胳膊,自个儿往前走:“我听说码头的船要出发了,咱们得快点走。” 李雪梅看着汪小晴的背影,没多说啥。 新嫂子才来黑山岛第二次,可能和她们还不熟悉,所以大家在脾气上有磨合,也是正常的。 李雪梅这么一想,很快就把刚才的不愉快给抛在了脑后。 “沈翘姐,等会儿你帮我挑两身好看的衣服呗。”李雪梅喜滋滋的凑到沈翘面前:“你眼光好,你挑的肯定好看。” 她还偷偷告诉沈翘:“我这几年在小鱼干厂当临时工,攒了一两百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了。” 沈翘摸了摸李雪梅的头:“难得去一趟城里,等会儿姐送你一双小皮鞋咋样?” 自从龙凤胎出生后,李雪梅经常帮忙带孩子。 平时沈翘也会送李雪梅一些小礼物。 可是李雪梅难得出岛,去县城逛百货大楼,沈翘就打算送点贵重的东西。 一双普通小皮鞋要二三十多块钱,是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沈翘姐愿意送她这么贵重的礼物,李雪梅别提多高兴了,也没和沈翘客气。 走在前面的汪小晴听到沈翘和李雪梅的对话,忍不住撇了撇嘴。 明明今天是给她买结婚用的东西,咋还送李雪梅昂贵的小皮鞋? 就是显摆她是师长老婆,有钱呗? 也不知道李大军,有没有给李雪梅塞钱? 汪小晴忍不住想,否则凭李雪梅一个小丫头,打啥临时工能攒一两百块钱啊? 这么想着,汪小晴就停住脚步,回头去看李雪梅。 “雪梅,你大哥对你好不好?”汪小晴问。 “我大哥对我挺好的。”李雪梅点头。 她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又和大哥李大军差了将近十岁。 虽然平时很少见到大哥,可是大哥每年都会给她和李小军寄东西回家。 李雪梅想了想,又说:“但是大哥对嫂子最好了。我妈都说了,咱们家,你才是我大哥的心头肉。” 原本汪小晴还有点不高兴,听到李雪梅补充的后半句话,她瞬间阴转晴,脸上也带上了笑。 因为李大军对她的确很好,她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 李大军有休假的日子,都会来帮她干农活。 而且和李大军结婚后,她就能回城了。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李大军明年才能调回黑山岛。 也不知道这个家里,能给她安排啥样的工作? 汪小晴伸手挽住了江大姐,她婆婆可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 还是黑山岛上的妇联主任,肯定能给她安排一份好工作。 汪小晴对于自己找的对象,是很满意的。 毕竟她和李大军岁数差不多,李大军长的还很帅气英俊。 这么一想,汪小晴眼神又瞥向沈翘。 嫁个师长又咋样?还不是给老男人当二婚老婆! 沈翘总感觉这个汪小晴怪怪的 但是她每次看过去的时候,汪小晴不是收回目光,就是对着她羞涩一笑,搞的沈翘都认为是自己多想了。 很快,几人坐船出了黑山岛。 当汪小晴看到沈翘开车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羡慕。 这个时代,自行车都是稀罕物,更别说四轮小车了。 哪怕是在县城的大街上,也看不到几辆。 沈翘竟然会开车? 汪小晴觉得沈翘开车的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帅气和时髦。 嫁给师长就是好,哪怕对方是个老男人。但是这物质条件和生活条件是真好。 汪小晴忍不住想:竟然连四轮小车都能开上。 李雪梅和江大姐也不是第一次坐沈翘的车了,于是车开过来,两人熟门熟路的拉开车门。 李雪梅回头看着汪小晴:“嫂子,你想坐哪儿?” 汪小晴昂着头:“后面。” 当汪小晴坐在车后座位的时候,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她看来,领导都是坐后面的。 现在师长老婆,亲自给她开车,她面子可真大。 如果汪小晴会用微信的话,这会儿肯定要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 几人抵达百货大楼的时候,乔春丽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沈翘的车来了,立马招手:“这边。” 乔春丽一早就给沈翘找好了停车位,就在百货大楼正门口。 到时候沈翘她们买了东西,就能直接装上车。 在六十年代,能来逛百货大楼的人,都是兜里有点小钱的人。 但是再有钱的人,都是坐公共汽车来的。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能开着小轿车来逛百货大楼。 所以沈翘她们一下车,就有很多人围观过来。 而且从车上下来的人,也全都是女同志。 大伙就在猜测,沈翘她们是哪个大领导的家属? 被人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汪小晴心里很得意。 可她听见乔春丽是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还叫沈翘沈厂长的时候,汪小晴脸上浮现诧异的神色。 “沈厂长?”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沈翘:“你是小鱼干厂的厂长?” 汪小晴一直以为,小鱼干厂的厂长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毕竟像她婆婆江大姐这样的人,都只能当小鱼干厂的副厂长。 也是汪小晴来黑山岛的次数少,连江大姐一家的亲戚关系都没捋清楚,哪能知道别的事儿? 她又怕自己问多了,在江大姐和李副政委心里留下一个爱攀比,虚荣心强的形象。 所以每次来黑山岛的时候,汪小晴表现得都很内向。 “小鱼干厂可是沈厂长一手创立的。”乔春丽经过刚才介绍,知道汪小晴是江大姐的儿媳妇儿。 对汪小晴很友善:“沈厂长的能力,大领导来了都说好。因为沈厂长和我们合作,我们百货大楼今年还成了全省模范单位呢。” 这事儿上了报纸,乔春丽身为百货大楼的总经理,肯定也上了报纸的。 虽然和百货大楼的所有员工站在一起拍照,但是这对乔春丽而言,也是莫大的荣誉! 沈翘是乔春丽的偶像,提起沈翘来,乔春丽能夸上三天三夜。 汪小晴在短暂的震惊后,又想,当师长媳妇儿可真好,还能当厂长。 如果她公公李副政委是师长的话,说不定她婆婆江大姐就不是副厂长,而是正儿八经的厂长了。 虽然这么想,可是汪小晴对沈翘的态度,明显变得更尊敬起来了。 没办法,她的公婆都是沈翘和秦云涛的下属。 她是下属的儿媳妇儿,能对沈翘不尊敬吗? 汪小晴和沈翘说话的时候,都带上了尊称。 沈翘侧眼看着汪小晴,对于汪小晴态度的转变,沈翘肯定是有感觉的。 但是她也没在江大姐面前说啥。 毕竟她和汪小晴今天就没说过几句话,汪小晴又是江大姐即将过门的儿媳妇儿。 她要是说点汪小晴啥话,就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了。 沈翘和江大姐都是百货大楼的熟客,再加上小鱼干厂和百货大楼有深度合作。 所以无论柜台有多挤,紧俏货有多难买,她们都能轻而易举地买到。 沈翘帮李雪梅挑了两套适合她的裙子,一套白衬衣加背带裙,一套衬肤色的鹅黄色连衣裙。 青春逼人的小姑娘穿起来,根本不用过多的打扮,就特别好看。 “真好看。”江大姐一脸欣慰的看着李雪梅。 她姑娘这两年,不在岛上疯跑了,皮肤也捂白了不少。 穿着沈翘挑的两套衣服,当真是亭亭玉立。 “小沈,你眼光可真好。”江大姐伸手摸了摸李雪梅的脸:“我姑娘可真俊。” 李雪梅羞得有些脸红,这两套她都特别喜欢,穿上就舍不得脱下来了。 “那就穿着走。”沈翘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姐再给你配上好看的小皮鞋,我们雪梅,就是黑山岛上最漂亮的小姑娘了。” 皮鞋沈翘给选的是头层小牛皮做的,皮质细腻柔软,穿在脚上特别舒服合脚。 就是价格贵,要40块钱。 李雪梅有些舍不得,但是沈翘掏钱却一点都不含糊。 汪小晴在一旁看着,心里特别不舒服。 以后都要嫁去别人家的小姑娘,干啥买这么贵的小皮鞋? 而且汪小晴觉得李雪梅花钱也厉害,两套衣服一双鞋,就花了165块钱。 这可是顶上普通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也真是够败家的了。 汪小晴自己在家里,就是不受宠的。 否则也不会顶替她弟弟名额,被她父母送去下乡了。 从小在重男轻女观念中长大的汪小晴认为,她和李大军结了婚后。 就是这个家里的长嫂长媳,家里的事情都该她做主。 李雪梅迟早要嫁出去,不应该花家里那么多钱。哪怕那些钱,是李雪梅自己当临时工赚来的。 汪小晴也认为,李雪梅应该把钱交出来当家用。 因为她父母就是这么对待她的! 她虽然是重男轻女的受害者,可是从小生活的环境,也让她长成了这样的性格。 但是现在毕竟还没领结婚证,所以汪小晴只在心里不高兴。 挑选衣服的时候,挑的也比李雪梅的更贵。 一件皮衣180,听说是沪市来的高档货。 头层小牛皮做的皮衣,样式有点像风衣,里面加了垫肩,还有一条皮腰带。 款式特别时尚,可是汪小晴不太适合这样摩登的皮衣,穿着显不出气质来。 但她别的衣服都不看,就要这件最贵的。 江大姐也没说啥,掏钱给买了下来。 汪小晴又选了一件价格最贵的连衣裙,要要120块钱。 后面又选了一双皮鞋80块钱! 江大姐很快就明白了,汪小晴这是在和李雪梅攀比。 样样都要比李雪梅的好,比李雪梅的贵。 这三件衣服就要了380块钱,江大姐觉得太贵,心里舍不得。 可是想着汪小晴是新媳妇进门,自己又开口说了给她买东西。无论多贵,江大姐都掏钱买了。 要说这个年代买东西,那是真的贵,工资还低。 稍微买件贵点的衣服,就要花去一个月的工资。 可是还是很多人愿意攒钱消费! 因为买一件衣服,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穿烂了,打上补丁还能继续穿。 再有就是工人阶级,吃住都在厂里,单位还给分房子。 生了小孩儿,单位也有学校让孩子读书,生病了单位也有医院医。 这个年代的工人阶级,衣食住行都有单位拖底,大伙的幸福指数还是挺高的。 江大姐看汪小晴眼神看向了化妆品柜台,就问:“小晴,买点化妆品不?” 百货大楼的化妆品,还是挺齐全的。 雪花膏、珍珠霜、黄芪霜、口红啥的都有。 汪小晴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没舍得买瓶装的雪花膏,都是称散的。 听江大姐这样问,她抿嘴笑了笑:“算了吧,今天花了这么多钱,就不买了。” “你要是喜欢,咱就买。”江大姐说。 汪小晴特别想买,但还是摇了摇头:“大军送我的还没用完呢。” 她有点担心,未来公婆觉得她花钱厉害。 而且她在李大军面前的时候,表现得很节俭。 今天一口气花了三百多块钱,汪小晴回去担心李大军知道,会嫌弃她花钱大手大脚。 也有点后悔,去和小姑子李雪梅攀比买最贵的衣服鞋子了。 汪小晴转而说:“我想给大军买套衣服,我们结婚的时候穿。” “那成啊。”江大姐看汪小晴想着大军,心里高兴:“给他买件白衬衣,结婚的时候穿在里面。外面套上军装,别提多精神了。” 汪小晴本来想的是,自己挑衣服,江大姐付钱的。 可是她自己说了,要给李大军买。 江大姐就寻思两人感情好,这也是汪小晴的心意,就没抢着掏钱。 一件白衬衣要30块钱,汪小晴掏了钱以后,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不是说带她来买东西吗? 怎么还让她掏钱? 还有沈翘,身为长辈,给李雪梅买了东西。 怎么没说给她买点见面礼? 沈翘也是够抠搜的。 等买完了白衬衣,汪小晴想了想,又给李大军买了双皮鞋。 这次她掏钱很爽快,因为想着李大军毕竟是她男人,虽然心疼,该买还是得买。 算一算李大军给她的100块钱,还剩40块钱。 汪小晴想了想,又给李副政委和李小军各买了一条皮带。 给江大姐和李雪梅则买的是手帕,李雪梅拿到手帕的时候,还有点吃惊。 “不喜欢吗?”汪小晴问:“可以换别的,发卡或者是头花也行。” 她心里虽然不舒服,但觉得自己新媳妇上门,还是应该给家里买点东西的。 但是东西价格不高就是了。 李雪梅摇头,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收下了这条手帕,还给汪小晴道谢。 江大姐看汪小晴给所有人买了,唯独没给沈翘买。 想着今天蹭了沈翘的车,虽然和沈翘关系好,但是互相惦记着的朋友,才是真朋友。 于是在离开百货大楼的时候,江大姐给沈翘买了管她常用的口红。 还买了三双小孩儿穿的鞋,是给家里的龙凤胎和小耀兴的。 汪小晴一看给沈翘家买了这么多东西,心里又开始不高兴了:“妈,你对沈翘婶子可真好。” 这话有点儿阴阳怪气了。 江大姐手一顿,漫不经心地说:“整个岛上我和沈翘关系最好,而且我能有今天,也全亏了沈翘。” 说着,她瞥了汪小晴一眼:“你和大军结婚,你们日子咋过我这个当婆婆的管不着。但是在黑山岛上,你可以不尊敬我,但是不能不尊敬沈翘。” 汪小晴一哽,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妈,我也没说啥啊。” 江大姐盯着她不说话。 汪小晴挤出一个笑:“知道了妈,我肯定会尊敬沈厂长的。” 回到黑山岛上,李雪梅给李副政委和李小军炫耀自己买的新衣服和新鞋子。 “都是沈翘姐给我挑的,好看吧?”小姑娘十分骄傲地摆了摆身上的衣服,又把脚上的小皮鞋伸出去,给爸爸和哥哥看:“沈翘姐送我的,好看吧?” “好看。” 李副政委和李小军同时点头,看着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两人脸上都带着温柔的笑容。 江大姐则瞥着院子外头,自打一回来,汪小晴就闷闷不乐的。 李大军已经在外面哄了汪小晴很久了,最后汪小晴来一句:“你妈就是看不上我的出身,觉得我配不上你呗。” 李大军:“我妈咋可能这么想?” “再说了,我妈给你买了三百多块钱的衣服。她要是看不上你,能对你这么大方?”李大军的反问,让汪小晴哽住。 她不知道该咋回答? 但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大姐推了推李副政委。 李副政委瞬间裹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满脸戒备:“我累了,早点睡吧。” “你想啥呢?”江大姐现在可不想办那事儿,而是小声和李副政委说:“咱们这个大儿媳妇儿,是个心眼儿小又别扭的。也不知道大军喜欢她哪点?” “这我哪知道?”李副政委一脸放心地躺了回去,只要不过夫妻生活,他心情就挺美。 李副政委又说:“婆媳关系不好处,以后他们结了婚,就分出去单过。也省的你为难。” …… 很快就到了李大军和汪小晴结婚的日子,家属院和江大姐关系好的嫂子,都来帮忙了。 中午的婚宴不仅办得丰盛,还特别热闹。 汪小晴的娘家人,自然也来参加了。 不仅如此,汪小晴的娘家人,还催着汪小晴给她弟弟把工作转到小鱼干厂。 “我可听说了,小鱼干厂的待遇不比钢铁厂和肉联厂差。你现在是副厂长的儿媳妇儿了,给你弟转个工作,那不是随随便便。” 到时候汪小晴他弟在纸盒厂的工作,还能转卖几百块钱呢。 “我刚结婚,这事儿再等等。”汪小晴有点不高兴。 她爸妈重男轻女也太过分了,但毕竟是她弟,她也想让弟弟有个好前程。 “那女人可真漂亮。”汪小晴的弟弟,指着外面说。 汪小晴看过去,脸立马白了:“那可是师长媳妇儿,也是小鱼干厂的厂长,你给我放尊重点。” “这么年轻的师长夫人?她是二婚?她男人是不是很老了?”汪小晴的弟弟和父母都特别惊讶。 汪小晴正想说自己还没见过师长,就见一个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抱着两个小孩儿往院子里面走。 汪小晴心想,这男人可真帅气的时候。 就见她男人李大军,几步走上前,给秦云涛敬礼:“师长好。” 秦云涛笑着点了点头,就抱着龙凤胎进去找媳妇了。 屋子里面的汪家人脸色都挺尴尬,咋是这么年轻的师长呢? 汪小晴脸色更难看,她一直以为沈翘是凭着美貌,二婚嫁给老男人的。 可是现在一看秦云涛不仅不老,而且特别英俊帅气。就连她和沈翘生的两个孩子,都特别好看。 汪小晴觉得自己是头婚嫁给领导家庭,所以在沈翘面前,她心里带着点隐秘的优越感。 可是现在,汪小晴感觉脸好疼。 前来参加婚宴的沈翘都没想到,自己啥也没干呢。 就隔空打脸了。 吃过了婚宴后,沈翘和秦云涛带着龙凤胎回了家。 当天晚上,还接到了连建设打来的电话:“领导,我爸派情人过来看我了。” 连建设在电话里请示沈翘:“你说等王薇来了,我写封举报信,举报我爸作风有问题,耍流氓咋样?” 连建设真不愧是连向北的儿子,有些手段简直和连向北如出一辙。 沈翘没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是连建设有自己的见解:“领导不说话,那就是默许了。” 而且领导挂电话这么快,肯定是因为他对付他爸的手段,不够狠,没让领导感到高兴。 连建设摸着下巴琢磨,既然已经决定反击他爸,站在他妈那边了。 那他就不能妇人之仁,必须整点狠的才行。 …… 第169章 第169章 其实沈翘对连建设要写信举报他爸连向北的事情,并不觉得意外。 因为连建设在自私自利方面,是完全继承了他爸连向北的。 而且在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连建设前期为了争权夺势,获得他爸的信任。 所以在连向北面前表现出来的,一直都是任劳任怨的孝顺儿子这种好形象。 可是后来连建设大权在握后,立马调转刀锋,狠狠捅向了连向北的胸口。 “爸爸,你老了,就不该活在这世上。” 这天晚上,连建设做梦都是爽文剧情。 梦到自己不仅狠狠反击了他爸,还把他爸手上的权势人脉,全都收入囊中。 连建设早上都是美梦笑醒了。 沈翘接到了连建设的电话,第二天也没去农场。 虽然连向北派了情人加秘书的王薇,去红星农场探望连建设。 但是这个时代的绿皮火车很慢,王薇速度再快,也要四五天后,才能抵达红星农场。 待在黑山岛上的时候,沈翘也没闲着。 不仅又在空间里找到几本,关于治理盐碱地的书来看。 还要想办法联络外省生产塑料水管的厂家,按照红星农场老专家的设计图,订购一批水管。 将来等沟渠挖好以后,就能把这批水管,按照设计路线,埋在盐碱地里。 等夏天雨水多的时候,蓄水池蓄满水。 就能利用这些埋在地里的水管,对庄稼进行微喷滴灌。 在盐碱地枯水期,能够最大程度上保证庄稼的水分需求。 “沈厂长,您就放心吧。”电话那头的水管厂员工,一听沈翘定制这批水管,是要用来改善盐碱地的问题。 立马拍着胸脯保证道:“我们厂,肯定加班加点地帮你生产出这批定制水管来。” 这个时代的人,大部分都有信仰和热血。 一听是为祖国干实事,那是争着抢着都要干。 也正是有这些大公无私的人,祖国大地才能在短短几十年内。从贫穷落后的国家,变成赶超世界的强国。 有了水管厂那边做出的保证,沈翘的心情都瞬间变得愉悦起来。 她哼着小调挂断了电话,一扭头就看到乐乐拿小手手放在耳朵边,学着她打电话的样子:“喂,是妈妈吗?” 乐乐奶声奶气的问话声,逗得沈翘更开心了。 安安却还没忘记在红星农场,看到崔向阳用马鞭抽连建设的事情。 他觉得崔向阳这个高大魁梧的北方汉子,实在太威风了。 安安有样学样的拿着抹布当皮筋,狠狠抽着家里的板凳:“再哭,抽死你!” 沈翘冲上去捂住安安的嘴巴:“不能学,乖。” 说着,还拿走了安安手里甩着当马鞭用的抹布:“听话,妈妈给你糖吃!” 安安本来不懂为啥大人能做的事情,他不能学? 但是一听到妈妈给糖吃,他瞬间忘掉了脑袋里的疑惑,双眼亮晶晶的望着妈妈:“糖,吃糖糖。” 沈翘给了两个小家伙一人一颗棒棒糖。 今天是周六,小家伙不用上育红班。一大早就让外婆带着来找妈妈了,现在妈妈好不容易有空陪他们玩。 所以两个小家伙,都特别黏沈翘。 就连刚学会说话不久的小耀兴,也吃着棒棒糖,喊沈翘妈妈呢。 “小耀兴,你咋逮谁都叫妈妈呢?”沈翘拿出手帕,给小耀兴擦嘴巴。 陈锦秋在旁边笑着说:“别看他逮谁都叫妈妈,但是你嫂子在家的时候,你问他妈妈呢?小耀兴第一反应,就是扭头去看你嫂子。” 嫂子白佳是个女军官,平时休假的时间不多。 但好在白佳的工作单位在黑山岛上,平时不忙的时候,每天都能回家。 所以小耀兴也特别黏妈妈。 倒是沈翘大哥沈青阳忙着研究潜水艇,忙起来的时候,直接睡在研究所,十天半月都不回家。 所以偶尔沈青阳回家的时候,小耀兴都觉得家里多了个叫‘爸爸’的陌生人。 但是‘爸爸’这个陌生人,每次来家里,都会给他几分钱买糖吃。 在糖果的攻势下,小耀兴还是很欢迎爸爸来家里做客的。 就是沈青阳偶尔待久了,小耀兴还要跑去问爸爸,为啥一直待在他们家?是没有自己的家吗? 沈青阳看着懵懂无知的好大儿,觉得好笑之余,心里多少也有点儿心酸。 这也导致后来,沈青阳只要有时间,就会往家跑。 无论再晚,也必须跑回家睡觉。 争取让小耀兴记住,他这个爸爸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很快,就到了中午。 李金花带着小耀兴来叫沈翘吃饭的时候,隔壁江大姐家的院子,也在沈翘出门的时候打开了。 不过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的人,不是江大姐。 而是江大姐那刚过门不久的媳妇儿汪小晴:“婶子,这是我妈自己做的鲅鱼酱,用来夹馒头或者炖豆腐都特别香。你尝尝……” 汪小晴态度热情,不仅拿了鲅鱼酱,还给了沈翘一盒钙奶饼干。 “这个饼干能补钙,而且都是用牛奶做的。小孩儿吃了特别好,只有我老家的大商场里才有的卖呢。” 汪小晴说起老家的大商场,还特别自豪。 她是大城市里下乡的知青,这不和李大军结婚后,两人都待在黑山岛上这个针鼻儿大点儿的地方。 要买点儿好东西,还得坐船出岛,去县城里买。 所以汪小晴觉得自己来自大城市这一点,是能把黑山岛上的所有人都比下去的。 所以她精挑细选了一盒,县城百货大楼没有卖的钙奶饼干,就是想在沈翘面前炫耀一下。 可是沈翘空间囤了那么多好东西,别说钙奶饼干这种在未来,很常见的零食了。 就是更好吃,更昂贵的饼干,她都有。 无论是家里的龙凤胎,还是小耀兴,其实都不太稀罕钙奶饼干这种玩意儿。 汪小晴看沈翘不伸手接她送的东西,还拆开了钙奶饼干,往龙凤胎手里塞:“这可是好东西,只有大城市才有呢。” 龙凤胎的教育都很好,陌生人给的东西,再馋也不会吃,生怕遇到外公外婆嘴里说的人贩子。 至于小耀兴,这会儿已经睡着了,更不会被钙奶饼干所吸引。 热情洋溢的汪小晴,发现沈翘不接招,立马有点儿尴尬了。 “婶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汪小晴忽然问。 沈翘奇怪,她和汪小晴总共就见了三次,也没说多少话,咋汪小晴会这样想? 陈锦秋也错愕地看着汪小晴,江大姐的这个儿媳妇儿,性格可真够敏感的。 “小汪,既然你叫我一声婶子,那婶子就得批评批评你了。”汪小晴不是总爱叫沈翘婶子,来显示自己年轻辈分小吗? 沈翘也不惯着她:“你动不动就说别人看不起你,别人没这个想法,倒是显得你把自己看轻贱了。” 汪小晴和她啥关系呀? 动不动就阴阳怪气,沈翘真受不了了。 她说话也就不客气:“别人看得起你咋样?看不起你又咋样?你天天这样问来问去,不仅显得你小家子气,还自卑敏感。还把江大姐和李副政委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汪小晴死死咬着唇,沈翘就是看不起她,否则哪会这么尖酸刻薄的和她说话? 还有……沈翘是不是听见,上次从百货大楼买衣服回来,她在院子里哭着问李大军,他妈是不是看不起她的话的? 肯定听见了。 沈翘和江大姐关系好,说不定还偷偷在她婆婆江大姐面前嚼舌根,说她的坏话。 否则为啥她和李大军结婚后,她婆婆江大姐对她就没以前热情了? 说不定这一次,还是她婆婆江大姐想让沈翘来敲打敲打她。 汪小晴心里很气愤,师长老婆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但是她不敢惹沈翘,只能红着眼眶往屋里冲。 遇上从厨房里走出来的李大军,她立马委屈地哭了出来。 李大军心疼,问她咋了? 汪小晴不说话,一个劲儿的哭,那哭声沈翘她们在院子外面,都听见了。 陈锦秋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汪小晴性格真别扭。 沈翘也没说话,她牵着龙凤胎正要往大槐树那边走去。 李大军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问沈翘:“婶子,刚才小晴是不是惹你不高兴了?” 不等沈翘回答,李大军又说:“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送你鲅鱼酱和钙奶饼干,也是心地好。而且小晴这人胆子小,很容易被吓到。” 感情李大军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沈翘也没给李大军好脸色:“你媳妇儿问我是不是看不起她?我本来对她没啥看法的,但是我现在觉得,她问的挺对。” 沈翘不管李大军有多尴尬,直接说:“她自己都看不起她自己,还指望别人能看得起她?” 李大军完全没想到,沈翘脾气这么火爆。 被怼了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啥,就这么尴尬地站在那里。 这一幕恰好被从供销社买东西回来的江大姐看见了,江大姐脸色不太好地走进院子里。 “大军,你别给我丢人现眼了。”江大姐觉得自己这个大儿子真是个棒槌,难怪能和汪小晴结婚。 这纯属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就算是自己儿子,江大姐该骂也得骂。 李大军被亲妈骂,没啥感觉。 倒是在屋里哭的汪小晴,忽然委屈巴巴的冲出来:“这才结婚呢,你们就不装了?” “人家都说婆家再不好,也会装到新媳妇生孩子后,才会暴露本性。”汪小晴哭的泪眼汪汪:“我才和大军结婚几天,你们就合起伙来欺负我。” 李大军心疼汪小晴,给她擦眼泪,却被汪小晴推开了。 李大军扭头就看着江大姐:“妈,我们刚结婚,你也别太过分。” 江大姐气的胸口堵:“我过分?你咋不问问她想干啥?” 江大姐妇联干了那么久,又当了小鱼干厂的副厂长,还能被这两个奇葩给气死? “小晴给沈厂长送东西,不就是想走后门,把她弟弟安排进小鱼干厂里面去当车间主任吗?”这事儿江大姐已经拒绝过汪小晴两回了。 谁能想到汪小晴,还想凭着鲅鱼罐头和钙奶饼干,去走沈翘的后门? 沈翘也没想到,汪小晴给她送东西,还有这个弯弯绕绕。 她觉得汪小晴一下子对她太热情了,纯粹是感觉有猫腻,所以才不接招的。 万万没想到,汪小晴竟然还想把她弟弟安排去小鱼干厂当车间主任? 这个真相,把沈翘都整无语了。 李大军也震惊,和汪小晴结婚的时候,他答应过让家里给汪小晴办回城手续和安排工作的事儿。 也没想过汪小晴,竟然心这么大? 汪小晴脸色一白,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这事儿呢,沈翘就开始骂她了。 于是汪小晴哭着开口:“妈,我没这么想。我根本没提这事儿。” 江大姐白她一眼:“你心里咋想的?你自己知道。” “今天当着沈厂长的面,我就跟你明说了。你弟弟的工作,不可能转到小鱼干厂去。” 江大姐觉得汪小晴的娘家真是贪心的很,还想去小鱼干厂当车间主任? 就汪小晴弟弟那种眼高手低,自身能力还不足的人,还妄想当车间主任? 小鱼干厂的车间主任,哪一个不是经过层层考核筛选出来的。 无论是人品还是专业能力,那都是过硬的。 就汪小晴弟弟那种人,别说当车间主任,就是去小鱼干厂当普通员工,都没那个资格。 “小沈,今天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江大姐还挺过意不去,自己新娶进门的儿媳妇儿,在家里闹腾就算了,还闹到沈翘面前去? 脸咋这么大? 江大姐可不想自己和沈翘之间的姐妹情,被汪小晴给搅合了。 沈翘哪会因为这件事,和江大姐生分呢。 不过汪小晴已经在沈翘那里上了黑名单,沈翘多看她一眼,都觉得辣眼睛。 沈翘和陈锦秋带着孩子去吃饭的时候,江大姐家里的气氛,也瞬间降低到了冰点。 汪小晴还低着头在哭,反正没说出口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承认的。 “大军你信我,我真没那个意思。”汪小晴解释:“妈以前叮嘱我,在这黑山岛上一定要尊敬沈翘这个师长夫人。” “我就是想着刚和你结婚,送沈翘点东西,和她打好了关系。你明年也能早点被调回来……” 江大姐一听就生气,这个汪小晴,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李大军却很相信汪小晴:“妈,你误会小晴了。” 他一边责怪江大姐,一边给汪小晴擦眼泪。 江大姐气的胸口疼:“李大军你这个眼瞎心盲的,你愿意哄着她,你就哄着她吧。” “但是我告诉你,在这家里,我说了算。”江大姐也没想到,自己当了这么久的妇联主任。 天天帮着黑山岛上的家属们,调节家庭问题。 可是到了自己这里,不仅调节不了,还差点被气死。 这可真是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哪怕她是妇联主任,对上汪小晴这样的戏精,她也无可奈何。 “行了,你们结婚已经好几天了。你的婚假也快休完了,你早点收拾东西回部队吧。”江大姐不想和大儿子多说。 因为这时候李大军完全偏心汪小晴,和汪小晴一条心的。 无论江大姐说啥,李大军都不会信。 她也懒得和这种棒槌儿子多费神。 把李大军赶出家时,江大姐还忍不住想。 这个大儿子是靠不住了,以后得看小军和雪梅的了。 要不还是说孩子生的多,有好处呢? 一个不中用,还有另外几个中用的。 “小军,你以后要是找个这样的对象,我就是打死你,也不会让对方进门的。”江大姐以前觉得自己,不能干涉孩子的想法。 可是在李大军身上栽了跟头后,她觉得还是得干涉一下,否则李小军再眼瞎,娶个这样的儿媳妇儿进门。 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妈,你放心,我们肯定不像大哥那样。”李小军也觉得结婚后的大哥很陌生,明明以前大哥是很尊重爸妈的。 可是现在,大哥心里只有新娶的嫂子,没有别人。 李雪梅是女孩子,心思细腻。 看出江大姐心里特别难受,她依偎进江大姐怀里,悄悄说:“妈,我也不会变成大哥那样,我会一辈子都孝顺你和爸爸的。” 要么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呢? 雪梅这丫头,从小到大都特别乖巧听话,让父母省心。 江大姐觉得自己偏心李雪梅,也是正常的,毕竟女儿更会哄人呀。 李大军被赶去了部队,汪小晴也没法待在黑山岛了。 但是她还想让江大姐给她办回城,安排工作的事情。但是闹了这么一出,江大姐直接不理她。 汪小晴只能跟着李大军一起走了,离开黑山岛的时候,汪小晴眼睛都哭肿了。 觉得自己命真苦,刚嫁人就遇上这样的恶婆婆。 难不成她和李大军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大军,你说你爸妈真的不管我们了吗?”汪小晴开始后怕了。 李大军没想太多:“我是她亲儿子,还能真不管我?” …… 晚上,秦云涛从部队回来后,得知沈翘和汪小晴吵架的事情。 还挺惊讶:“你没被气着吧?” 他可听李副政委说了,隔壁江大姐气得胸口痛,晚饭都没咋吃。 沈翘趴在床上翻着老专家们给她的盐碱地改善资料,闻言头也不抬地说:“我才不会生气,当场就把李大军两口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秦云涛点头,也是。 他媳妇儿是个有仇当场报,哪怕当场报不了,也会在后面加倍讨回来的性格。 不可能被别人气哭的。 秦云涛转身出了卧室,拿着衣服去洗澡了。 等他带着满身清爽的香皂味儿回来的时候,沈翘还趴在床上看书。 “站过去点儿,别挡着光。”沈翘开口。 这男人高高大大的站在床边,头顶的灯光全被挡住了,她看书都看不了。 秦云涛:“快吹熄灯号了。” “没事,我备了手电筒。”沈翘说。 这几天林淑兰改装的挖掘机,就要到货了。 她得早点看完老专家给她的资料,才能配合老专家们的行动。 “我估计挖掘机到的那天,也是王薇到的那天。”沈翘翻着书页:“到时候红星农场可就热闹了。” 秦云涛盯着她莹白的脸,不想打扰她说话的兴致。 就老老实实坐在旁边,也不敢挡着她的光。 等熄灯号吹响的时候,沈翘还想打开手电筒,继续照着看书。 秦云涛已经上了床,身体和呼吸都是火热的。 沈翘后背贴上了滚烫的胸膛,秦云涛伸手来抱她:“别看书了,看看我……” 沈翘被亲得晕头转向,直到秦云涛抱着她,将她坐在了自己怀里。 沈翘难耐轻哼。 她想挪开。 秦云涛却按住她的肩膀,她又坐了下去。 真是又深又烫! 秦云涛发现她难受,索性抱着她躺了下来。 沈翘这才觉得好受点,但是很快她又觉得难受了,这种感觉真是磨人又吸引人,她想叫都叫不出来。 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沈翘发现自己新买回来的床单和被套都被撕坏了。 她先是狐疑,然后脸红。 秦云涛每次下部队回来,都特别能挣疼。力气也大,把她刚买来的四件套都弄破了。 看来,以后得换耐造一点的四件套才行。 在送挖掘机去红星农场的时候,沈翘和秦云涛还接到秦明睿闹着要见他们俩的事儿。 粗粗一算,秦明睿也被关了小半年了。 秦明睿是真被关怕了,天天都给沈翘和秦云涛打申请,说自己已经改过自新,要去红星农场干劳动,用劳动来证明他是个可以被改造的好人。 沈翘对此嗤之以鼻。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对秦云涛说:“就让他去红星农场吧,这次他肯定不敢再躲避劳动,也不敢再自残了。” 如果秦明睿再用自残来躲避劳动,那等着他的,就是长达几年的关禁闭了。 秦云涛能不知道媳妇儿想的啥? 但是他愿意配合自己的媳妇儿,于是真把秦明睿带去了红星农场…… 第170章 第170章 秦明睿被放出来的时候,连话都不快会说了。 任谁被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小半年,天天面壁思过,看不到一个人,都会被关自闭。 秦明睿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可是当他看到秦云涛的时候,情绪还是有点激动。 可是他太久没和人说过话,嘴巴张张合合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我……会……好好……劳改……” 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眼睛也盯着秦云涛身上的军装看。 秦明睿每次看到秦云涛的时候,这男人永远都军装笔挺,身上的军装永远都干净整洁。 秦明睿就没看到过秦云涛邋遢的样子! 相反此时的秦明睿胡子拉碴,因为后来连给她剃头发的人也被取消了。 所以秦明睿现在头发不仅长长了,还乱糟糟的。 “鸡窝~鸡窝窝~”被爸爸秦云涛抱着的乐乐,抬手指着秦明睿的头发。 小脑袋里还有疑惑,上次见这个叔叔,叔叔还是光头呢。 怎么现在这么长了? 安安还想让爸爸给这个叔叔剃光头呢,他觉得光头像皮球,比乱糟糟的头发好看。 秦明睿眼神扫过被沈翘和秦云涛抱着的龙凤胎,忽然咧嘴笑了笑。 小孩子多快乐啊,像是茁壮成长的小嫩芽,看着都充满朝气。 可是秦明睿太久没笑了,脸部肌肉僵硬不听使唤,导致他笑起来的时候,像个恐怖的怪叔叔。 乐乐吓得呜呜哇哇地乱叫,安安想保护妹妹,捏着小拳头,一脸凶悍的瞪着秦明睿:“人贩子。” 外公外婆给两个小家伙,说了太多关于人贩子的故事。 导致他们看到奇怪的大人,都觉得是人贩子。 沈翘握住安安的小拳头:“乖,这不是人贩子。是个怪叔叔。” 秦明睿奇怪的看了眼沈翘,叔叔就叔叔,怎么还是个怪叔叔? 但无所谓了。 他现在挺担心,怕自己说错了话,又要被这两口关进小黑屋。 虽然秦云涛并没有虐待他,一天三顿饭都准时送。 可是被关在小房间里的日子太难捱,秦明睿想起来就害怕。 所以被放出来后,秦明睿一直都表现得很老实。 还去供销社买了糖给安安、乐乐吃。 “你哪儿来的钱?”沈翘盯着他。 秦明睿有些紧张,怕沈翘又找人搜他的裤衩子,忙解释道:“我妈给的。” 过年的时候,秦母从京城寄来一大口袋的东西给秦明睿。 秦云涛当时只让秦明睿看着,并没有把东西给他吃。 但是秦明睿现在被放出来了,那些东西他自然都能吃了。 秦云涛担心他暴饮暴食,把自己给撑死。 也就一天给他一点点,却让秦明睿从里面拆出了钱来。 沈翘转头看着秦云涛,发现男人脸上没啥表情。 却在转头的时候,扭送着秦明睿去了部队的理发店。让理发师傅把秦明睿那头鸡窝似的长发,都给剃成了光头。 “光头光头,下雨不愁。”乐乐立马笑开了花,念着从别人那里听来的童谣:“别人有伞,我有光头。” 安安却觉得这个光头叔叔,真是太白了。 他在岛上见到的大部分都是气血方刚的军人叔叔,个个皮肤黝黑,一身正气。 像秦明睿这种白白胖胖的男人,真是太少见了。 秦明睿能不白吗?被关了小半年,太阳光都见不到,肯定白。 而且他一天三顿都没落下,吃了饭也没地方活动,只能坐在床上发呆,能不长胖吗? 再帅的男人,一旦长胖了都显得油腻。 更别说还被剃了光头。 沈翘一看到秦明睿,就觉得他像个刚出狱的劳改犯。 被沈翘盯着,秦明睿有些害怕:“我……我啥也没干……别关我。” 沈翘冲他微笑,秦明睿更害怕了。 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子,总有很多折磨人的办法,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待在黑山岛了。 “啥……啥时候去……去劳改?”秦明睿太久没说话,现在紧张,就有点结巴。 安安觉得好玩,学着他结巴的样子说:“啥……啥时候去……” 话还没说完,安安的嘴巴就被沈翘给捂住了:“结巴是坏毛病,别学他。” 正在成长的小孩儿喜欢探索世界,遇到稀奇事总爱看热闹。 也爱学着大人说话做事的模样……沈翘真怕安安学秦明睿的结巴,学着学着,以后真变成结巴了。 索性决定和秦云涛,早点把秦明睿给弄出黑山岛。 反正现在也不怕秦明睿为了躲避劳动,而自残了。 但是在去红星农场之前,他们得先去一趟县城的火车站,接收林淑兰改装送来的挖掘机。 因为这台由拖拉机改装成的挖掘机,关乎着红星农场改造盐碱地的大事。 所以崔向阳也要从红星农场出发,前来县城的火车站接车。 连建设也想跟着一起来,被崔向阳用马鞭抽了回去。 绿皮火车轰隆隆开进站台的时候,沈翘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只等那台挖掘机被卸下来后,就开到红星农场去。 绿皮火车的车门打开,列车长和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女人一起从火车上下来。 “秦师长,不辱使命。”列车长对秦云涛敬礼,脸上全是笑容:“我今天送回来的,可是咱们大丰县唯一的一台挖掘机啊。” “这台拖拉机放在全国,都是宝贵的财产。”跟着列车长的那个女人,笑容温婉的看向沈翘:“我来的路上,一路上都在听说沈厂长的英雄的事迹。” 年轻女人朝沈翘伸出手:“沈厂长您好,我是王薇,在京城就久仰您的大名。” 这个女人就是连向北的秘书王薇,无论是说话办事,都特别有调子。 “咱们国家有沈厂长和秦师长这样,敢想敢干还敢拼的好干部。我们国家何愁不能在国际上,往前迈一大步。” 王薇长相很温柔,也很有亲和力;尤其她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舒适感。 沈翘笑着和王薇同志握手:“王秘书过奖了,都是为人民服务。” 打官腔,沈翘也会。 而且她虽然要对付连向北,面对连向北的秘书王薇时,沈翘也不会率先撕破脸。 反而表现得纯善无害,毕竟王薇这次是代表连向北来看连建设,而不是来和沈翘宣战的。 用拖拉机改造成的挖掘机,是能开车上路的。 不过从县城火车站开去红星农场,路途遥远,特别费油。 崔向阳开着挖掘机往红星农场去的时候,特别心疼,这得烧多少柴油啊? 但是男人都爱车,崔向阳开着这台挖掘机的时候,心疼归心疼,脸上的笑容还是很自豪的。 尤其在开往红星农场的路上,一直都有人,好奇地伸长脑袋来看这台拖拉机。 崔向阳心里的满足和骄傲,简直到达了顶峰。 沈厂长真牛叉,连挖掘机这样的好东西,都能弄来。 有了这台挖掘机,崔向阳仿佛已经看到那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盐碱地上,已经长满了绿油油的麦苗。 已经看到红星农场一天三顿,都能吃上精白馒头的好日子了。 沈翘和秦云涛坐的是部队的专车,因为王薇要去红星农场看连建设,也和他们坐上了同一辆车。 上车的时候,王薇还看了眼秦明睿。 如果不是沈翘叫秦明睿的名字,王薇真没认出来,眼前这个唯唯诺诺的光头胖子,竟然就是秦家那位被宠的无法无天的二世祖。 秦明睿的养母,多爱秦明睿啊。 一开始知道秦明睿被沈翘下放去红星农场劳改的时候,还哭过闹过。 最后被秦老爷子强势命令,不准去找沈翘和秦云涛的麻烦,也不准把秦明睿捞回京城。 秦明睿的养母,这才不敢继续闹腾。 红星农场的日子不是很艰苦吗? 为啥秦明睿能长的白白胖胖? 王薇忍不住想,沈翘和秦云涛到底是在劳改秦明睿?还是在把秦明睿当猪养? 秦明睿被王薇盯着,没抬头,也没说话。 而是往沈翘那边站了站,他算是看明白了。 无论是在黑山岛还是红星农场,亦或者是整个大丰县。 能掌管他生死的人,只有沈翘。 别看秦云涛揍他的时候威风凛凛,但在私底下,还得听他媳妇儿沈翘的。 王薇既是连向北的秘书,也是连向北的情人。 连向北当初派连建设和他来黑山岛这边,就是想抢沈翘手中的权力和功劳的。 沈翘和连向北有仇,秦明睿可不敢再和王薇亲近了。 就怕沈翘一不高兴,他又要被关小黑屋。 秦明睿抢在王薇之前,挤上了车后座,挨着秦云涛和沈翘坐。 王薇只能去坐前面的副驾驶了。 她坐上去的时候,还给沈翘解释说:“我这次来就是想去劝劝建设,安安心心的待在沈厂长手下干活。别总想着回京城去过享福的好日子,知识青年上山下乡,是为了建设祖国的。” “建设能待在红星农场,学着怎么改善盐碱地,为国家种出丰盛的粮食出来,那可是建设的荣幸。” 这个王薇说话,真是越来越官方。 沈翘听了也就笑眯眯开口:“王秘书多虑了,连建设同志已经在辛勤劳动,种植庄稼了。你不用担心他总想着回京城的事情,他现在只想在红星农场做出成绩,成为他爸的骄傲,当他爸的接班人呢。” 王薇眼底眸光一闪,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 连建设想接他爸的班? 哪有这么容易? 王薇坐在副驾驶位上回头说:“我在京城的时候,常听秦老军长夸你这个孙媳妇儿。没想到连建设都被你的人格魅力所折服,愿意脚踏实地地跟着你干。” 说完,又看着秦明睿说:“明睿,你有这样的哥嫂,你真是好福气。你妈还总担心你在这边过不好,她要是知道你被哥嫂养得这么好,肯定会高兴的。” 秦明睿一直低着头,没说话。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风流倜傥的和王薇说笑。可是现在,他能分清楚大小王了。 王薇再会能言善道,也只是连向北的秘书和见不得光的情人。 来了黑山岛和红星农场,她也就是个孤家寡人,掀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是秦明睿没想到,连建设这样自私自利的反骨仔,竟然肯跟着沈翘干? 红星农场的条件多艰苦啊,连喝的水都又苦又涩。 天天风一吹,就是满脸的灰尘。 就连擤鼻涕,都是一手的灰尘,连建设真心甘情愿的待在农场劳改了? 秦明睿不太相信。 秦明睿没接王薇的话,王薇也不尴尬。 转而继续夸沈翘年轻有为,夸沈翘一手创立的小鱼干厂,也成了京城口口相传的好单位。 沈翘继续笑着说:“王秘书过誉了,我倒是经常听连建设同志提起你,说你在京城的工作干得十分出色。” 连建设现在和王薇还有他爸连向北,都是敌对关系。 但是沈翘不确定,像连建设这样自私自利的人,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当墙头草。 到时候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所以沈翘故意在王薇面前,用了一招‘挑拨离间’。 沈翘给自己的定义,就不是啥伟光正的好人。 对于自己有利的事情,她也会玩花招的。 王薇从前和连建设关系其实很不错,连建设对王薇,比对他妈王佩玲的态度都要好。 王佩玲跑去办公室骂王薇是个狐狸精,要扇王薇的巴掌时,连建设都能挡在王薇面前,替她拦着亲妈王佩玲。 但是自从连建设和被关进精神病院的王佩玲,通过电话后。 连建设心里就开始恨王薇了,尤其王薇这次还代表他爸连向北来红星农场看望他。 连建设心里就更恨了。 王薇坐车到了红星农场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连建设。 这时候连建设正用盐碱地的苦水,兑着沤好的大粪,在给庄稼施肥呢。 王薇看到连建设这干瘦穷苦的样子,眼睛瞬间就红了:“建设你吃苦了,你爸在京城没日没夜的想着你。” 连建设一脸麻木,比起红着眼睛的王薇。 他更好奇长的白白胖胖的光头秦明睿,沈翘和秦云涛这两口子,真是厚此薄彼。 把他当老黄牛使,却把秦明睿当猪养。 秦明睿能长这么胖,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 沈翘真是太过分了,哪有她这样当领导的? 就应该一视同仁才对啊! 连建设心里嫉妒秦明睿,紧跟着又听王薇继续说:“可惜你妈病的太重,你爸忙着去医院照顾你妈,只能安排我过来照顾你。” 王薇这次来红星农场,给连建设带了不少好东西。 除了吃的穿的,还有床上盖的各种被子。 她看连建设住在条件不好的大通铺上,那屋子连个窗户都没有,墙都是用泥巴糊的。 大通铺上不仅落了从墙上掉下来的泥巴,睡觉的地方还脏兮兮的,只能铺上被磨坏的草垫子。 而且因为红星农场用水条件不好,大伙都很少洗澡。 那大通铺的屋子一进去,就是一股熏人的臭味儿。 王薇差点被熏吐了,但她强行忍着走进去。 把带来的被子和四件套,都给连建设铺好,还帮连建设扫了地,洗了衣服…… 不怪连建设以前和王薇关系好,王薇是把连建设当少爷一样来伺候的。 但是这一次,连建设冷眼旁观。 王薇做的越好,连建设心里就越恨。 以王薇这八面玲珑的性格,怎么能不知道过年的时候,京城那些人都给在红星农场劳改的小将们寄了东西? 就他没有。 是王薇不上心?还是王薇和他爸已经在想怎么除掉他,好让王薇和她的私生子上位了? “建设,你要是想回去,我来想办法。”王薇打扫好了卫生,又洗了手,把带来的卤牛肉往连建设手里塞:“这也是你爸让我给你带的,他担心你在这边吃不好。” 王薇做的卤牛肉,选的是最好的牛腱子肉,肉质紧实,味道鲜香。 因为京城那边这会儿还很冷,所以坐火车带来红星农场,牛腱子肉还没坏。 连建设肚子里缺油水,拿着卤牛肉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王薇就坐在一旁,像个贴心的长辈一样,还给连建设开了一瓶儿他最爱喝的汽水儿。 连建设接过汽水儿咕噜咕噜的喝光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王薇看得难受:“不如你和我回去,在这红星农场,你连肉都吃不上。你爸会心疼的。” “带我回去?你做的了我爸的主?”连建设反问。 王薇表情一僵,然后说:“我是个秘书,我哪能做领导的主。但是你爸这么关心你,哪能舍得你在红星农场吃苦呢?” 连建设笑了笑:“可是我爸说,红星农场的盐碱地如果能成功改善,这对我而言,是个很大的功劳。有了这样的功劳,我回去才能更好地接我爸的班。” 甭管连建设知不知道沈翘挑拨离间的事儿,他现在就想刺激王薇,让王薇露出马脚来。 王薇却表现的很高兴:“如果你能立功,接你爸的班,我也替你高兴。” 王薇表现的‘真心实意’:“你是你爸唯一的儿子,你爸肯定会好好培养你。” 连建设没说话,也不信他是他爸唯一的儿子。 他把饭盒里剩下的卤牛肉,用盖子盖起来,起身就往外走:“我去干活了。” 王薇怔怔地看着连建设的背影,以前在京城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院公子哥儿,现在竟然真如沈翘说的那样?脚踏实地的干农活? 干的还是最脏最累的辛苦活。 那些大粪,王薇闻着就想吐。 可是连建设却能面不改色的挑大粪,给庄稼地施肥? 连建设真和以前不一样了。 王薇有些心慌,也害怕连建设真在红星农场干出成绩来! 连建设走到庄稼地里的时候,那几个农业老专家,此时正一脸欣喜的围着崔向阳从火车站开回来的挖掘机。 “这真是挖掘机,有了这样的大家伙,咱们无论干啥都轻松多了。” “我现在就去叫齐人马,咱们现在就挖沟渠。”杨老特别高兴,她是这些专家里面最年轻的女同志。 也数她身体最好,所以很多事情都是她出面。 可是杨老刚转头,就见连建设把那些下放农场的小将们都叫来了。 倒不是这些小将都听连建设的,而是大家知道挖掘机来了,都想早点把活干完,好回去休息。 “杨老,我们一共有20个人,你看咋分配?”连建设说话的时候,还把饭盒里的卤牛肉递了过去:“您拿着和罗老他们补补身体。” 一饭盒牛腱子肉,连建设其实也没吃多少。 他也不担心王薇会在里面下毒,以王薇的聪明,她不会干这么蠢的事情。 而且他已经吃过很多了,也能证明这些卤牛肉是安全的。 杨老其实不待见连建设,因为她的老朋友,就是被连建设父子给强行‘逼疯’,关进精神病院的。 杨老盯着连建设看了一眼,连建设表情有些紧张,以为杨老不会接。 杨老却接过了连建设递过去的牛腱子肉。 杨老虽然不待见连建设,但也知道粮食紧张,肉类更是紧张。 另外两个农业老专家年纪大了,需要补充营养。她不能因为个人恩怨,从而忽略了其他人的需求。 她们得吃好点,把身体养好点,才能更好地为国家和人民服务。 很快,连建设带来的那些小将,就被分配了任务,还是配合着挖掘机一起挖沟渠。 开挖掘机的人自然是崔向阳,他是红星农场里唯一的全能选手,啥都能干,哪里需要他就在哪里出现。 沈翘和秦云涛也加入了改造盐碱地的大军中,大伙干得那叫热火朝天。 王薇也没闲着,转头去了食堂帮忙。 她这次过来,还拜托列车长买了不少粮食送过来。 其中还有一头新鲜宰杀的猪肉! 王薇太知道在穷苦缺粮的地方,应该怎么笼络人心了。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费力送来的粮食和那头猪,并没有如她所愿的笼络到人心。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自从这些小将被下放来红星农场后, 沈翘隔三差五就会送粮食和猪肉过来。 不仅如此,红星农场的农业种植机器和挖掘机都是沈翘送的。 “沈厂长可是个好干部,咱们红星农场缺啥她送啥。还帮我们改造盐碱地,像沈厂长这样的好干部,就应该升到中央去。” 食堂的掌勺大师傅,一脸敬佩提起沈翘。 说完,又看着对王薇:“你是从京城来的秘书,你回去一定要宣扬我们沈厂长的英雄事迹啊。” 王薇笑容有点勉强。 而且她看出来了,除了连建设和秦明睿被沈翘收拾的服服帖帖。那些跟着一起来的京城小将,也全都成了沈翘的兵。 这些人,出身都很好。 家里都是干部,又全在京城任职。 王薇都不敢想象,沈翘收拢了十几二十个京城来的小将。 等将来沈翘真的升去京城了,沈翘的人脉有多牛? 连建设现在投靠了沈翘这样厉害的人物,那以后前途该多亮堂? 王薇心不在焉的切着菜,食堂大师傅看她想事情入迷,也就没再继续说话。 而是搅动着手里的大锅铲,准备给大家做顿红烧肉。 红烧肉用的都是五花肉,先用冰糖炒出糖色,再把五花肉倒进锅里炒。 别人闻见的是香喷喷的油香味儿,王薇闻到了,却一脸难受的捂嘴吐了出来…… 第171章 第171章 食堂大师傅看她把肚子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还有些心疼:“多可惜啊,咱们中午吃的可是鸡蛋和小鱼干。” 因为接下来不仅要耕种,还要挖沟渠和修蓄水池,劳动量比平时翻倍。 所以沈翘这次给红星农场捐赠粮食的时候,就加了一批鸡蛋和小鱼干。 大师傅中午给大家做了蒸鸡蛋羹配小鱼干吃,吃的大伙幸福感爆棚。 所以干活再苦也不喊累了,就为了以后还能吃上香喷喷的鸡蛋羹和小鱼干。 听了大师傅的话,王薇呕吐的动作一顿。 但是厨房里弥漫着猪肉的腥味,她又控制不住的吐了起来。 在食堂帮忙的大妈,给王薇端了碗水过来:“你吐的这么厉害,别是怀孕了吧?” 王薇脸色惨白的解释:“没怀孕,我这是水土不服。” 她从中专毕业,就跟着连向北了。 在连向北的安排下,也嫁人结婚了。 但是两人没有实质性的夫妻关系,那男人又常年被调去了外地任职。 王薇几年都见不到对方一次,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被人知道怀孕了,那可是犯了作风问题。 不仅工作保不住,可能还要接受调查的。 王薇不怕别的,更怕连建设知道这事儿,找她发疯! 王薇抿了一口大妈递过来的水,差点吐出来。 这盐碱地的水又苦又涩,还带着一种咸味,她是一口都喝不进去。 但是大妈一脸关心的站在旁边,王薇又不能把水倒了。 于是她笑着问道:“我来的时候,听说红星农场日子艰苦,没想到咱们都能吃上鸡蛋和小鱼干了。” 大妈没听出来她的试探,反而眉开眼笑:“鸡蛋和小鱼干都是沈厂长捐赠的。哪能天天都吃上?只有工作紧,任务重的时候,咱们才能吃得稍微好点。” “这不,你给我们带来的猪肉和粮食,也是好东西。”食堂大妈闻着油香味儿,就开始流口水:“王秘书你真厉害,一个人就能给咱们红星农场捐这么多东西。” 王薇把水放在了灶台上:“东西哪能是我一个人捐的?那是领导捐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秘书,负责办事而已。” 王薇发现自己捐赠东西,讨不到好处,就开始换了个说辞了。 而且她也担心别人说她一个当秘书的,竟然这么有钱有权,更不敢张扬了。 有了沈翘捐赠的挖掘机,光是今天下午的时间,大伙就挖出了几条沟渠来。 “这机器干活就是快,咱们用人工,得干三四天才行啊。”农业专家杨老,一脸高兴的和身边的人说道。 “这样子一来,不用半个月,咱们的沟渠就能全部挖出来。” 红星农场的盐碱地太大,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挖完。 所以大家圈了一片广阔的试验田出来,准备今年先干着。 等这片试验田长满了绿油油的庄稼 再继续挖剩下的盐碱地。 连建设拿着锄头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干活场景,不知道为啥,心里还有些感动。 在红星农场劳改一年了,连建设对脚下的这片盐碱地,还是有了深厚的感情。 更别说,他们正在齐心协力地改善这片盐碱地。 只要一想到今年雨季过后,他们开垦出来的盐碱地就会长出一片好庄稼。 连建设高兴的同时,也感觉自己那些大粪没白沤。 如果能把这片望不到头的盐碱地都种上庄稼,不知道该多有成就感? 想到这里,连建设下意识抬头,在人群中搜寻着沈翘的身影。 如果不是沈翘,他们这些人哪能拧成一股绳呢? 沈翘此时也拿着锄头,在帮忙配合挖沟渠。 秦云涛也是一样,但他常年下部队操练,体能比红星农场大多数人都要好很多。 就数他和崔向阳干得最多,这会儿正是休息时间。 秦云涛就拿着军用水壶走到沈翘面前来,拧开了盖子,让她喝点水儿。 沈翘喝了一口,发现里面装的是温热的白糖开水。 忍不住错眼看着秦云涛。 “从家里带来的。”秦云涛言简意赅。 盐碱地的水,是真的不好喝。 他心疼媳妇儿,所以每次过来,都尽可能的多带水过来。 沈翘有时候也是自私的,比如这一壶在盐碱地显得稀缺的糖开水。 她除了倒点给三个农业老专家,就再也舍不得分享给别人喝了。 而且她也在书里学到了一些关于盐碱地的新知识,就算在盐碱地打水井,也不能打出淡水来。 想喝到淡水,只能想办法改善这片土地。 或者用反渗透膜过滤、离子交换、电渗析等办法,来有效去除水里的盐分和碱性物质。 要让盐碱地下水转化成可饮用和农业灌溉的淡水,还需要这些方法。 如今沟渠才刚刚开挖,要实现盐碱地下水的转换,还需要继续奋斗才行。 沈翘又抿了口糖开水,紧跟着就见连建设拿着豁口的搪瓷缸走了过来:“领导,赏口水喝。” 连建设两眼放光地盯着沈翘手里的军用水壶。 人在物资极度匮乏时,不仅吃不饱,嗅觉也会因饥饿变得特别灵敏。 劳作了一下午,早就饥肠辘辘的连建设。 都能闻见沈翘手里的军用水壶,往外散发着甜滋滋的白糖香味儿了。 沈翘瞥了连建设一眼,没打算给他白糖开水喝。 一旁的秦明睿也馋兮兮的凑了过来,他也累了一天,也想喝点白糖开水。 连建设瞥了眼白白胖胖的秦明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瘦得只剩骨头的手。 眼神幽怨的看向沈翘:“领导,我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一年多,你得对我好点儿啊。” “你看秦明睿养的这么白胖,他就不用喝白糖开水了吧?” 秦明睿不高兴。 他惹不起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还能惹不起连建设? 为了一口稀罕的白糖开水,这两人都差点打起来了。 沈翘看了眼两人,转头就走。 她手里还拿着军用水壶,小口小口地抿着白糖开水。 秦云涛接过她手里的锄头,跟在她身后,像个保镖似的。 “都怪你,不然我就喝上白糖开水了。”连建设心里气愤,真和秦明睿打起来了。 秦明睿以前身手也不错,但他被关了太久,缺乏锻炼,又长的白胖。 现在哪里是连建设的对手? 更别说连建设经常干农活,瘦是瘦,但力气大。 揍秦明睿就跟玩儿似的,打的秦明睿嗷嗷直叫。 “你爸死了?你用这么大力气发泄?”秦明睿气的说话都不顺畅了。 连建设冷笑:“对,我爸死了。” 说着,又狠狠一拳揍向了秦明睿的脸上。 气死他了,凭啥秦明睿能被当猪养?他却只能待在红星农场,像头老黄牛一样干活? 但是很快,连建设心里的火气都消失了。 因为食堂晚上吃的是红烧肉,喝的是骨头汤。 王薇给红星农场捐了猪,骨头全被大师傅拿来熬汤了。 一锅熬的泛白像牛奶一样的骨头汤,配上色泽红润的红烧肉,吃的大家满嘴流油,心里只有两个字-舒坦。 如果炖汤做菜用的是淡水,那就更好了。 盐碱地的水熬汤,喝起来还是带着苦涩味儿的。 但是能喝上骨头汤,已经是美食了。 大家不仅不挑剔,反而把汤都喝干干净净,就连碗边的油星都舔的干干净净。 晚上,沈翘和秦云涛还是睡在柴房里的。 秦云涛担心沈翘干了一天的活,晚上会筋骨疼。 就想找食堂大师傅要一盆热水回来,给沈翘冲澡,再给沈翘按摩全身,好让沈翘能睡个好觉。 可是他刚推开柴房的门,就发现屋里不仅放着一桶热水,还有香皂和洗发露。 就连他们平时睡的稻草床,都铺上了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补丁的四件套。 秦云涛顿住脚步。 跟在他后面走进来的沈翘,也停住脚步,一脸发愣的看着柴房里的东西。 “怎么?是东西不合心吗?”王薇从外面走了进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用干草编的草帘子。 “柴房不隔音,而且窗户也没窗帘,我就想办法弄了个草帘子过来。”王薇一边说,一边往柴房的木窗上遮草帘子。 草帘子一遮上,房间里的私密性瞬间就上来了。 好像连路过人的脚步声,都变得细小轻微起来。 “王秘书,你想的真周到。”沈翘夸赞道。 老实说,王薇把事情安排的面面俱到,被她服务的人,真的会很爽。 “我干的就是秘书的工作。”王薇笑着说:“你们别嫌弃,我活干的粗糙就成了。” “这桶水不多,也不知道你们俩够不够用?”王薇看向秦云涛:“秦师长,要是水不够,您跟我说,我再来想办法。” “水够用。”秦云涛点头。 王薇脸上的笑容更温和:“真羡慕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哪像我,年纪轻轻就和丈夫分隔两地,只能一心扑在工作上。” 沈翘侧眼看着王薇,很明显发现王薇是在揭露自己的私人生活,来和秦云涛套近乎。 沈翘挑了挑眉。 秦云涛面无表情,没接王薇的话,而是对沈翘说:“你先洗洗?” 没人搭理王薇,她也不尴尬,而是笑着往外走:“我就不打扰你们夫妻的二人世界了。” 这话说的还有点暧昧,要是隔在别人身上,可能还有点不好意思。 沈翘和秦云涛都表现得很自然,甚至王薇前脚走出柴房,秦云涛后脚就把门关上了。 王薇脚步一顿,觉得秦云涛真是不解风情。 如果她和别人说起自己是个年轻寡妇的事情,很多男人都会顺着问几句。 一来二去,大家也就熟悉了。 会主动说起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王薇也不是非要和秦云涛有点啥关联。 但是能和男人套近乎,就能降低对方的戒备心,说不定还能套话。 但是秦云涛就跟块冷冰冰的大石头似的,根本不给王薇接近的机会。 沈翘竖起耳朵,听到王薇走远的脚步声。 这才感叹:“这样温柔又善解人意,还面面俱到的女秘书,难怪连建设一开始对她比自己亲妈还好。” 秦云涛低头看她:“我看你也挺享受的。” 沈翘:“…………” 秦云涛揉了揉沈翘的耳朵,上前给她把水舀在盆子里。 王薇准备的水很烫,一小桶水,能兑出一大桶水来。 再加上这边天气比较暖和,沈翘如果想洗澡洗头,节省一点用水,还是能办到的。 秦云涛说的不错,沈翘的确挺享受的。 也能明白,为啥连向北后来会娶王薇当老婆,还让王薇给他生了那么多个孩子。 比起他第一段婚姻里的王佩玲,王薇出身不高,没有王佩玲那样的傲气,又懂得哄人,提供情绪价值。 作为上门赘婿出身的连向北,在王薇身上能找到优越感和自尊心。当然会选择王薇这样能让他心情愉悦,又高高在上的女人了。 沈翘洗漱完,就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 秦云涛用剩下的水,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 然后就把接水的木盆端了出去放着,准备明天用来浇地。 在红星农场就是这样的,无论是干啥用的水,最后都要收集起来浇地。 “食堂阿姨说王薇可能怀孕了。”沈翘忽然说。 秦云涛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一边给她擦头发,一边说:“那连建设回不去了。” 怀孕的王薇,无论是出于母爱,还是自身的利益。 都不会让能威胁到他们母子的人,留在他们身边,或者活在这世上。 但是王薇目前还没表现出对连建设的敌意,反而是尽心尽力的照顾着连建设的衣食住行。 连建设和王薇之间的争斗,沈翘和秦云涛都打算先观望观望,再做决定。 毕竟连建设不是个好人,沈翘肯定会防备。 但是她也没想到,王薇是真能忍。 来了红星农场七八天了,她都没表现出半点对连建设的敌意。 相反无论连建设怎么冷脸对她,王薇都温柔以待。 沈翘有时候都感叹,王薇这种做法,简直就像个没有私心的圣母。 没看好多不知道内情的人,都觉得王薇对连建设比他亲妈还亲妈,还劝连建设别总和王薇对着干。 “王秘书一个人从京城过来照顾你,也不容易。” 连建设听了就笑:“她是挺不容易的,每天都要吐,每天还要照顾我。” “水土不服应该早好了,我看她是怀孕了。”连建设说的直白。 让很多原本以为王薇水土不服的人都改变了想法:王薇不会真的怀孕了吧? 但是王薇有丈夫的。 怀孕好像也很正常。 连建设冷笑补充:“她男人一年四季都在外地,她根本见不到她男人。” 王薇和她男人的婚姻,是连向北安排的‘绿手套’。王薇怀的孩子,那种也只能是他爸连向北的。 无论谁劝连建设对王薇好点,连建设都会说王薇怀孕呕吐的事情。 导致大伙后来看王薇,眼神也带上奇怪和探究。 王薇握紧拳头,她也是在坐火车来红星农场的路上,发现月经推迟了。 又被食堂的油烟熏吐了以后,王薇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怀孕了。 这个孩子来的时机挺好的,也不是王薇和连向北的第一个孩子。 王薇觉得自己能用肚子里的孩子,扳倒连建设。 但是她忌惮沈翘和秦云涛,不敢在两人的地盘上搞事情。 一门心思的劝连建设和她一起回京城,这样一来,她能在路上制造点意外,轻而易举的除掉连建设。 可是连建设不肯回京城,一心想在红星农场干出点成绩来。 连建设的转变,让王薇心里的危机感加深,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 王薇吃了颗糖,压下心里想呕吐的感觉后。 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笑盈盈的找到崔向阳:“崔厂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咱们红星农场改善盐碱地的事情,被我上报到京城,发表在了报纸上。”王薇拿出今早才收到的报纸给崔向阳看。 崔向阳一看报纸上刊登着他们劳动的照片,还上了报纸的头条新闻,心里那叫一个高兴啊。 “王秘书,你可帮了我一个大忙。”崔向阳嘴角都要咧到耳朵后了:“有了报纸的表扬,我们今年的粮种肯定能多批一点。对了,还有化肥……往年我们都申请不到化肥,今年肯定能申请到。” 有了化肥,庄稼的肥力就够了。 这样一来,红星农场的粮食肯定比往年收的多。 “对了,还有农药,这个也要申请……”崔向阳这个北方汉子,真是一颗红心为农场。 只要能对农场好的事儿,他都想做。 王薇看崔向阳高兴,自己眼睛里也笑出了光芒:“这就是第二个好消息了,我领导已经帮忙申请了粮种和化肥,还有农药这些东西……如果没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应该能送过来。” 送粮食和猪肉拉拢人心不成,王薇就想到了红星农场最需要的粮种和化肥、农药这些必需品。 这些东西里面,就数化肥最不好弄。 因为化肥市场紧俏,像红星农场这种盐碱地,上面根本不愿意批化肥给崔向阳。 都想把化肥提供给能种出更多粮食的农场和省份去,往年崔向阳为了弄到一袋化肥,到处求爹爹告奶奶的,都弄不来。 现在王薇一句话,就给弄来了。 崔向阳哪能不高兴。 “今天下午就到?那我安排一些人,去搬化肥和粮种……”崔向阳喜气洋洋的出去叫人了。 路上遇到了沈翘和秦云涛,还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两人。 甭管王薇想干啥 但是化肥、粮种、农药,都关乎着红星农场的收成,沈翘和秦云涛也挺高兴的。 要么说王薇哪怕是连向北的秘书,也不讨人厌呢。 这人实在太懂得拿捏人心,太懂得怎么去讨好别人了! 秦明睿得知要搬化肥和粮种,首先站出来举手。 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七八天,他人已经晒黑了,身上的肥肉也掉了不少,看着倒是没以前油腻了。 他也觉得劳动比关小黑屋更好,虽然每天都累得倒头就睡。 但是可以和人交流,可以亲近大自然。 偶尔还能借着上厕所的理由去偷懒……能摸鱼的自由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沈翘哪能不知道秦明睿主动举手去搬粮种,是想偷懒? 因为粮种和化肥下午才到,他们要是被选中了,能提前休息半个小时。 被沈翘盯着,秦明睿有些心虚。 但看沈翘没发表意见,于是秦明睿把手举得更高了:“我……选我选我……崔厂长,我可能干了。” 崔向阳眼神扫过去,秦明睿的头发没长出来多少。 反而因为干活的原因,导致头皮被晒得黝黑发亮。现在被太阳晒的微微冒油,看着就像颗大卤蛋似的。 “行,就你吧。”崔向阳选了几个人出来。 连建设本来也举手的,但是崔向阳没选他。 他只能继续拿着锄头去挖蓄水池。 要说挖掘机就是厉害。 短短七八天的时间,所有的沟渠都挖好了。 现在蓄水池也挖了一两个了,再配上人力帮忙,活干得越来越快。 沈翘看大伙最近日夜兼程的赶工,所以又给肉联厂那边打了电话。 争取能给红星农场这边,三天送一头猪过来,让大家补补身体。 一天吃一猪头,实在太奢侈了。 肉联厂那边也供应不过来,三天一头,包括猪下水也被送来了。 大伙除了吃猪肉,喝猪骨汤,还能吃上卤的猪下水。 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盼头,越过越攒劲儿。 辛苦劳累了一天,沈翘推开柴房的门,又是一愣。 他们睡的被子,王薇总是打理得很干净,不仅叠得整整齐齐,上面还散发着一种好闻的香水味。 每天洗澡用的热水,就更不用说了。 王薇安排得明明白白,而且会尽可能地给沈翘和秦云涛提供最好的安排。 这不,今天沈翘推开门就愣住的原因,是房间里竟然放着一束花。 花不是花店里买的,而是随处可见的野花。 红星农场天气暖和,苜蓿开花也比较早。 紫色和黄色的苜蓿花,被扎在一起。其中还点缀了绿莹莹的苜蓿叶杆,被王薇用一个汽水瓶插着,就放在沈翘和秦云涛的床头。 在红星农场的柴房里,肯定没有床头柜这种东西。 但是王薇却别出心裁,用干稻草堆的高高的,堆成了桌子的模样。 上面还铺上了花格纹的布,再搭配上扎的好看的苜蓿花,沈翘感觉整间柴房的格调都上升了很多。 不穷酸,反而透着后世人追求的那种随性自然的美。 这个王薇的审美,也是很有格调的。 沈翘忍不住想。 王薇看他们回来,笑着说:“也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些野花?但我想着沈厂长劳累这么多天,在屋子放点鲜花,能让人心情好。” 沈翘觉得,再这样搞下去,她都想找个像王薇这样能提供情绪价值的女秘书了。 看王薇还要给她兑洗澡水,沈翘赶紧推了一把秦云涛:“你快去干活。” “王秘书,你不用麻烦了,放着我们来就成。”沈翘对王薇说。 王薇这几天倒是不吐了,不过脸色明显不太好。 可她就是拖着这样的身体,还能把沈翘他们照顾得妥妥帖帖。 有时候沈翘都得佩服王薇的韧性,难怪在她做的那些预知梦里,王薇最后能成为人生赢家。 就算连向北倒台被枪毙后,她还能带着巨额财产,和几个私生子跑去国外拿绿卡,过上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王秘书,你真不用为我们做这些。”拒绝的话,沈翘每天都在说。 可是王薇依旧雷打不动的来安排这些内务,哪怕沈翘找锁把门关上,王薇也能把东西放在门口。 但是这样一来,倒显得沈翘不近人情了。 于是沈翘又把房门给打开了,好在她的重要物品都放在空间里。这个柴房就是她和秦云涛劳动后,单纯睡觉的地方而已。 王薇自从第一天被秦云涛无视过后,她也不再和秦云涛套近乎。 每天都是安排好了事情,就离开。 顶多会和沈翘聊几句。 沈翘等王薇走了,立马把门关上:“这可比糖衣炮弹,都还能腐蚀人心啊。” 秦云涛给她兑洗澡水:“你被攻陷了?” 沈翘摇头:“那没有。” 她知道王薇不怀好意,但是沉迷享受,是人类的劣根性。 要她否认王薇很懂得照顾人,沈翘也做不到的。 等两人都洗漱完,照例把洗澡水搬到门口后。 秦云涛躺回床上抱着沈翘亲吻,沈翘和秦云涛在床上十分契合,以为他想要…… 秦云涛却没有多余的动作,而是低头亲吻她,舌尖蜿蜒在她的唇齿间。 两人唇齿交缠,沈翘浑身都软下来。 他发现沈翘很喜欢单纯的亲吻,大手抚摸她的脸,亲吻得更加投入了…… 不是不想,只是这里环境不好,秦云涛觉得做这种事,还是应该在家里,在他亲手打的那张大床上。 否则用稻草铺的床,恐怕承受不了这样的力道。 到时候床塌了,就不好了。 但是亲吻也太折磨人了,沈翘有些情动,秦云涛自然也是如此。 但是两人都克制着……然后就听到秦明睿来敲门,说不好了,连建设发烧晕倒了…… 第172章 第172章 沈翘赶紧和秦云涛从床上起来看情况,连建设高烧40度,又吐又拉。 红星农场的医生根本治不了,只能把连建设转去县城的大医院。 看着上吐下泻,很明显快不行的连建设 沈翘想办法从空间里拿了对症的药出来,塞进了连建设嘴里。 可是不行,连建设刚吃下去,就把药吐了出来。 他还和沈翘交代遗言:“肯定是王薇给我下毒了,你们派人去抓她。” 连建设怕死,吓得眼角都带着泪。 但是眼里也带着股狠劲儿:“我枕头底下有封举报信,你们记得帮我寄出去。” 他就是死,也要拉着连向北和王薇陪葬。 “别废话,再吃点药。”沈翘把药碾碎了,混着水往连建设嘴里灌。 不管吐不吐,灌进去,能吸收一点是一点。 而且王薇那边,也上吐下泻,发高烧。 症状和连建设一样。 真要是王薇给连建设下毒,就这样的情况,谁能相信毒是王薇下的? 不仅如此,红星农场里,还有其他人也开始上吐下泻的发高烧。 “大家这是感染了病毒,必须送去大医院里才行。”红星农场的医生,以前就是乡村公社的医生。 看点伤风感冒,全靠安乃近和青霉素。 真要她治疗这种传染病,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不行。 但是病人太多,又全在发高烧。 红星农场的医生,只能想办法,先给大家打上一针青霉素。 尽量把病情控制住,让他们的病情能稳定到可以转去大医院治疗。 “不好了,王薇大出血了。” 在红星农场这段时间,王薇一直没休息好。又碰上上吐下泻、发高烧这样的急症。 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自然是保不住。 当王薇浑身是血的被抬过来时,红星农场的医生吓得喊了句‘天菩萨’。 然后赶紧给王薇打针,正好这时候车准备好了。 大伙一起把王薇、连建设等病人。全都抬上了车,往县城的大医院里送。 开车的人是崔向阳,他开车一向猛。 再加上这是救人命的时候,于是他把油门踩到底,疯狂的飙车往县医院那边赶…… 幸好这个时代,四轮小车不多。 半夜又没啥人,会在公路上晃荡。所以崔向阳只花了三个小时,就把人送到了县医院去。 病的最重的人是王薇,她不仅感染了病毒,还小产大出血。 医生经过一夜的抢救,才把王薇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就算这样,王薇醒过来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连建设的病情。 当王薇听医生说连建设的病情已稳住,是病毒感染导致上吐下泻,还需几天才能逐渐好起来时 王薇眼里还闪过一丝自责:“是我没照顾他,辜负了领导的期望。” 沈翘当时就站在旁边,一看王薇那真情实意的内疚和眼睛里冒出的泪花。 沈翘都想给王薇颁发一个最佳‘演员’奖了,这演技不佩服都不行。 王薇身体虚弱,还要在病房里观察几天。 因为小产大出血,属于妇科,所以王薇和连建设的病房不在同一层楼。 王薇还想去看望连建设的情况,医生却不允许她过去。 “三楼的病房,都属于传染性病房。你刚落了孩子,抵抗力不好,去了怕你也被传染上。”县城大医院的医生特别负责。 王薇本来也上吐下泻,可是她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情况就止住了。 医生也没从她的粪便里,检查出传染性的病毒。 所以就没把王薇也弄去三楼的病房,而是让她一直待在妇科这边的病房。 “同志,大出血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医生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同情王薇:“你伤了子宫,以后怕是不能怀孩子了。” 王薇愣住,看着有点伤心。 医生又劝了几句,让她好好养身体,就离开了病房。 沈翘是个女同志,比较方便来照顾王薇。 而且她也想看看,王薇到底想干啥? “先喝点鸡汤吧。”沈翘把保温桶拧开,里面是找附近饭店帮忙炖的鸡汤。 可以给王薇补补身体。 王薇看到鸡汤,眼眶有些红,一脸感动的说:“谢谢你,沈厂长。” 王薇此时表现出来的感激,不像是假的。 而且大出血过后,她身体明显虚弱下来。此时脸色苍白如纸,短短一两天的时间,人也消瘦了很多。 “我没想到,我真的怀孕了。”王薇捧着鸡汤落泪:“我和丈夫聚少离多,他也很喜欢孩子。如果他知道我们这次有了娃,又掉了,不知道该多难过?” 王薇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看着很难过:“我都不敢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丈夫。” 沈翘沉默不语。 因为她看出来王薇是在演戏了,王薇和她的丈夫,就是一对假夫妻。 孩子是连向北的,但是王薇却把孩子安在了有名无份的丈夫头上。 很显然,她不想别人抨击她的生活作风,也想引起别人的同情。 但是沈翘知道王薇的底细,也猜出,王薇故意弄掉这个孩子,就是为了对付连建设的。 可是王薇从头到尾,都没和连建设接触过。 在医院的时候,也被医生明令禁止,不许去三楼的病房。 就怕她抵抗力低,被传染上病毒。 王薇这是想当着所有人的面,和连建设划清距离。 这样一来,无论连建设出了什么事儿,王薇都有不在场的证明。 沈翘明知道王薇是在演戏,但是这时候不能拆穿王薇,还得陪着王薇演戏呢。 沈翘顺着王薇的话,安慰了她几句,就让王薇喝鸡汤。 王薇看着碗里的鸡汤,迟疑片刻,这才喝了一小口。 那模样,像是怕沈翘给她下毒似的。 沈翘也没管王薇咋想。 很快就离开了医院,但是王薇现在住院嘛。又是京城领导的秘书,来农场看望连建设,也算是考察的。 所以沈翘也不能饿着王薇,就拜托了医院附近的饭店,一天三顿都给王薇送吃的。 沈翘还带着口罩,去了三楼的病房,看连建设的情况。 连建设的高烧反反复复,虽然不咋吐了,但还是拉肚子。 沈翘戴着口罩进去看他的时候,连建设都拉虚脱了,半死不活的躺在床上痛苦地惨叫。 看到沈翘进来,连建设费力开口:“肯定是王薇给我下毒,他想让我拉肚子拉死在医院里。” “不排除这个可能。”沈翘顺着连建设的话点头。 连建设又问:“那封举报信,寄出去了吗?我要举报我爸和王薇乱搞男女关系,举报他们有私生子,让组织上调查我爸。” 沈翘从包里掏出从连建设枕头下,拿出来的那封举报信。 连建设一看,双眼就喷火:“你咋还不寄出去?你不是想对付我爸吗?多好的机会。” 沈翘摇头,举报作风关系不好,顶多就是接受调查。 而且王薇有明面上的丈夫,到时候倒打一耙。说自己被污蔑,要求调查连建设。 连建设以前干的那些事,也是经不起调查的。 连建设听了沈翘的话,瞬间安静下来。 他还是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而且仔细一想,简直浑身出冷汗。 因为他发现,自己想要对付他爸,知道他爸干的那些坏事。 可是他们竟然连实质性的证据都没有。 “领导,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关心我。”连建设还有点感动。 这世上除了他妈和姐,大概只有沈翘在乎他的死活了。 沈翘其实并不在乎连建设的死活,她只是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而已。 沈翘也怕连建设莽撞举报,到时候惹火烧身,把自己也连累了。 毕竟连建设,现在在沈翘手底下劳改呢。 但连建设既然误会了,沈翘也不会特意去解释。 沈翘看着连建设,问了他一个问题:“你青霉素过敏吗?” 连建设摇头:“不过敏。” 使用青霉素前,都要做皮试。 而且在这个时代,治疗细菌性的感染疾病,几乎都要用到青霉素。 连建设也不笨,沈翘这么一问,他就紧张了:“你的意思是,王薇要在青霉素里下手?让我过敏意外死亡?” “不排除这个可能。”沈翘说。 她有这方面的知识点,都是穿越前看谍战片看的。 里面的敌特经常在青霉素里混合其他毒物,制造出青霉素过敏导致人意外死亡的假象。 连建设脸色立马就白了:“那我是不是真要死了?” 他说:“我以前就听说不少人死于青霉素过敏,就算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沈翘看向他:“你听说的人里面都有谁?” “我爷爷的老朋友,就是死于青霉素过敏的。”连建设说:“他本来不过敏,但是运气不好,有次肺炎用了青霉素,就死了。” 沈翘留个心眼儿,准备让秦云涛去查查。 看连建设吓得浑身发抖,沈翘忙安慰:“你别担心,没给你用青霉素。” 那天晚上,是要给他们用青霉素来着。 但是沈翘想办法调换了那批药,红星农场的人都听沈翘的,所以大家都没声张。 连建设松了口气,还让沈翘想办法。 拿那些青霉素去化验,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毒? 沈翘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是军区医院那边化验后,表明青霉素里面没有混合其他药物。 “不可能啊,王薇想搞死我,不可能不动手啊。”连建设皱眉,觉得王薇肯定还有后手。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沈翘也不知道王薇到底想干啥。 而且你说把王薇抓起来吧,王薇自从来了红星农场,工作就一直干的特别好。 不仅给红星农场捐粮食和猪肉,连红星农场最紧缺的粮种和化肥都弄来了。 谁看了王薇的工作成果,都得夸一句王薇又红又专,一心为人民服务。 “领导,我想再写封举报信。”连建设开口。 沈翘看过去,连建设立马放低了声音:“我举报王薇是敌特,现在能互相举报。只要我实名举报她,她就要接受调查。” 连建设这人又阴又狠:“到时候,把敌特的罪名往她身上安,她不是也得是。” 这一招,连建设刚来黑山岛上的时候,就对沈翘用过了。 像连建设这种人,根本不在乎这些手段,会给人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哪怕他明知道这样做,会把人搞死;他为了自己的利益,也会这样做的。 所以当初连建设,对付沈翘的时候,也照样心狠手辣。 现在连建设嘴里叫着沈翘领导,却让沈翘感觉到心寒。 因为沈翘知道,连建设还是没改造好。 他骨子里的狠毒,说不定比之前还多。 连建设没发现沈翘眼神冷了下来,还在那里自说自话:“到时候,我爸也要被调查。毕竟他的秘书是敌特,还给他生了孩子,他自然也有嫌疑。” “对了,我爸会俄文。以前还和苏联那边的专家有过交流,说不定还能举报我爸通苏。到时候你带着人去斗我爸,我爸肯定要倒台……” 连建设越说,越觉得这样可行。 他还为自己的聪明和手段,感到沾沾自喜。 可是他逐渐发现浑身凉飕飕的,一抬头,就对上沈翘凉薄带着打量的视线。 连建设心头一紧:“领导……咋了?” “没咋。”沈翘笑容满面:“你这个方法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不错。”连建设得意洋洋,他最擅长做这些事了:“证据我能伪造的跟真的一样,只要领导拿着这些证据,去对付我爸和王薇,他们死定了。” “这方法多好啊……”沈翘笑容逐渐变冷:“既能对付你爸,还能借刀杀人,替你扫清障碍。哪怕失败了,首先遭殃的也是我……” 连建设脸上的笑容僵住:“领导。” 沈翘一巴掌扇过去:“别叫我领导。” “你这一招用的好啊,一箭双雕。我去对付你爸,和你爸互相厮杀。你坐收渔翁之利……” 无论沈翘和连向北谁输谁赢,对连建设而言都不亏。 沈翘赢了,连建设成功除掉了他爸。 美其名曰替被害死的爷爷报仇,既能博得美名,还能接手王家那边的权势,给自己的未来铺路。 沈翘输了,连建设就和他爸讲父子情谈和。 然后接手沈翘做出的功劳和沈翘如今的职位,直接一步高升。 就算连向北知道这些事,是连建设搞的鬼。 可是看在连建设夺来的功劳和权势面前,连向北也会选择和连建设‘父慈子孝’,暂时不会动连建设。 这样一来,连建设还能继续发展,等翅膀硬了。 就像沈翘做的那些预知梦里,再来对付他爸,自己成为人生赢家。 “你想的还挺美。” 沈翘扇连建设的巴掌,真是扇的半点不留情面。 连建设的脸,很快就被扇肿了。 “领导!领导……我错了……我错了……”连建设被扇的跪地求饶:“我真的知道错了,领导别扇了。” 沈翘没心软,扇连建设更厉害了。 等她从病房里走出去的时候,连建设都被沈翘给扇晕了过去。 沈翘甩了甩有些疼的手,一边用酒精给全身消毒,一边对守在病房门口的崔向阳说:“连建设醒了,你给我继续打,给我打死这个狗日的。” 秦明睿往后缩了缩肩膀,他第一次看到沈翘爆粗口。 他怕自己被牵连,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沈翘往医院楼下走的时候,还扭头盯着秦明睿。 秦明睿立马跟了上去:“嫂子,我想回农场干活了。” 秦明睿表明心迹:“现在农场任务重,我想快点回去加入劳动,早点把蓄水池挖好。这样也能早点改善咱们的盐碱地。” 秦明睿学乖了,再也不敢跟沈翘反着来。 只要沈翘关心啥?秦明睿就关心啥。 坚决追随着沈翘的脚步朝前走。 沈翘眯眼盯着秦明睿,秦明睿紧张无比。 然后他的肩膀,就被拍了拍:“很好,连建设要是有你这种觉悟,也不用被打死了。” 秦明睿咧嘴一笑:“那可不,我永远都拥护嫂子的决定。” 沈翘欣慰点头。 两人准备走出医院的时候,看到秦云涛站在楼梯下方。 那眼睛还冷冷地盯着秦明睿,秦明睿浑身一僵,连忙说:“别误会,我没耍心眼子。我在向嫂子表忠心。” 叫秦云涛哥,秦明睿是叫不出口的。 但他知道在这个家里沈翘分量最重,讨好了沈翘这个嫂子,自己就不用挨揍。 秦云涛瞥了眼狗腿子秦明睿,眼神重新落在沈翘身上:“走吧,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 他们好久没回家看孩子了,今天有时间,正好回黑山岛去。 秦明睿也想跟着回黑山岛,但是他不敢。 只能跟着农场的医生,一起回了红星农场去劳动。 因为在医院待了挺久,沈翘担心自己身上沾染着细菌,到时候感染家里的孩子。 所以她先去码头边的军区招待所开了间房,和秦云涛一起洗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又用酒精喷身体消毒后,这才和秦云涛坐着渡轮回了黑山岛。 陈锦秋带着龙凤胎在码头接沈翘和秦云涛,龙凤胎将近十天没看到爸爸妈妈了。 所以沈翘下船的时候,还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小玩具来。 沈翘身上的背包,就是她从空间里掏东西的掩护。 秦云涛看她掏出两个玩具,顺手递给自己一个,也就接了。 他们每次出门回家,都会给龙凤胎准备一些小玩具或者小零食,给家里的孩子。 这样一来,孩子接到礼物,就会忘记爸爸妈妈出门不在家的难过,因为收到礼物而高兴啦。 可是今天,乐乐接了礼物,还是不高兴。 躲在外婆陈锦秋身后,不肯喊妈妈。 沈翘蹲在她面前,伸出手指戳了戳闺女。 乐乐扭扭捏捏的偏过头来看妈妈,在妈妈的笑容下,伸手接过了妈妈递过来的玩具。 妈妈再戳一戳,她就扭着屁墩墩,张开手臂,要妈妈抱。 沈翘好笑又心疼地抱起小闺女。 她扭头看儿子,见安安乐颠颠的抱着刚收到的小汽车,仰头问秦云涛:“爸爸,你下次什么时候出门呀?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个铁环?我想滚铁环。” “行啊。”秦云涛抱起儿子,又伸手摸了摸闺女乐乐毛茸茸的头顶,耐心问道:“乐乐想要啥礼物?” “想要爸爸妈妈。”乐乐向前拱一拱,伸出双手要爸爸抱。 爸爸抱着了以后,乐乐又扭头,去拉妈妈的手。 沈翘赶紧把手伸过去,乐乐拉着妈妈的手,靠在爸爸的左臂弯里,声音轻轻地说:“爸爸妈妈在家,我什么都不要。” 沈翘和秦云涛瞬间被闺女弄得内心柔软。 安安一看妹妹会哄人,也接着说:“我也不要滚铁环了,我也要爸爸妈妈在家陪着我。” 因为是龙凤胎嘛,两个小家伙其实长的挺像。 被这么两张可爱的嘟嘟脸看着,那眼睛黑漆漆还水汪汪的,说要爸爸妈妈在家。 沈翘和秦云涛差点哭出来,感觉自己是个不负责的父母,那叫一个心疼啊。 乐乐忽然探过身体,在妈妈脸上亲了亲:“妈妈,我想去农场玩。” “我也想。”安安也举起手:“农场好玩。” 农场有一望无际的盐碱地,有绿油油的野菜。 还有大马可以骑,机器可以看。 比待在小小的黑山岛上,好玩多了。 “行,下次妈妈去农场,把你们带去。”沈翘笑着点头。 乐乐双眼欻的亮起来,又撅着嘴,在妈妈脸上亲了亲。 轮到爸爸的时候,乐乐想了想,避开爸爸硬硬的胡茬子,在爸爸侧脸上也亲了亲。 安安有样学样,亲了妈妈,又亲了亲爸爸。 然后就被爸爸的胡茬子刺痛了嘴。 小孩儿皮肤嫩气,安安捂着嘴。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亲像刺猬一样的爸爸啦。 秦云涛低头在闺女和儿子头顶,都亲了亲。 好吧,玩闹了一天,两个小家伙头顶都是一股臭烘烘的小鸡仔味儿。 晚上得给两个小家伙好好洗洗才成,可是到了晚上,龙凤胎习惯性的跟着外公外婆。 只有出岛玩的时候,他们才会特别喜欢爸爸妈妈。 小耀兴也拿着新玩具,坐在澡盆里,不停的用小jio jio拍打着洗澡水。 原本洗干净的龙凤胎一看,也冲过去玩水。 沈翘和秦云涛拽都拽不住,小孩子玩水是天性。 陈锦秋和沈修文也没办法,只能让他们玩了个够,再给换了干净的新衣服。 等到龙凤胎都睡着了以后,沈翘和秦云涛这才打着手电筒回了自己的小家。 在路上的时候,沈翘还挽着秦云涛的手问:“你说,王薇啥时候能露出马脚来啊?” “她连肚子的孩子都弄掉了,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秦云涛不太懂女人的心思。 但他擅长分析敌人的内心,觉得敌人肯定不会轻易动手,一旦动手那必定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所以沈翘和秦云涛今天回黑山岛看孩子,一是想家,二是想让王薇放松警惕。 毕竟王薇在这边,最忌惮的就是沈翘和秦云涛了。 到了家后,沈翘本来想去洗澡。 可是接到了连建设的电话:“领导我错了,我不该出馊主意,不该算计您。” 连建设剖析自己的内心:“领导我也是着急,我想在您面前表现,我也想为你立功。” 沈翘冷笑,挂断了电话。 连建设却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领导,我真知道错了,请你给我个机会。” 连建设也确实反思了自己,跟着什么样的领导,就要学会领导的思维方式和处事风格。 他今天想的那些手段,都是跟在他爸连向北身边的时候学会的。 所以想除掉对手的时候,连建设下意识按照以前的做法。 但是沈翘说的对,这个方法不保险。 他当初给沈翘伪造证据,都被沈翘拆穿,并且将计就计了。 他爸连向北这种机关算尽的老狐狸,还能比沈翘差? 而且他觉得沈翘行事作风,其实会更好一点。 做什么都堂堂正正,哪怕中间会用点计谋,但沈翘也用的是阳谋。 哪怕事情不成功,也不会落下把柄在对方手里。 真是进可攻退可守,最最重要的是,经得起组织上的审查。 不会无端惹一身骚。 连建设不仅反省了,还在复盘自己当初来黑山岛夺权的经过。 如果没那么心急地给沈翘制造伪证和举报信,像沈翘那样徐徐图之。 说不定他也不会这么快就输给沈翘,反而被下放去红星农场劳改了。 连建设这人除了自私自利外,还有一个优点。 他能接受自己的不足,并且朝着正确的方向去改变自己。 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是连向北在教导。 所以品行养歪了。 但是现在跟了沈翘以后,他也想学习沈翘的行事作风。 于是连建设又说:“领导,我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和性格里的不足。我以前心狠手辣、还恶毒。那是我骨子里的劣根性!” “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愿意改正,接受领导的教育和指导……” 沈翘拿着电话,面无表情的听着连建设的反省。 等连建设说完,她又把电话给挂了。 连建设听着电话那头传来忙音,琢磨着自己诚心诚意的认错态度,领导肯定感受到了。 毕竟领导这回听完了他的反省,才挂断的电话。 这么一想,连建设就放了心,也不再打电话过去打扰领导休息了。 但是连建设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还是觉得自己刚才表态不够诚恳。 于是他又给沈翘打了过去。 电话一接通,连建设就说:“领导,你是个好领导,我这辈子都想跟着你干!” “我会转告她的。”电话那头传来秦云涛冷漠的声音。 连建设吓得一激灵,随即尴尬地笑了笑:“秦师长,麻烦你转告领导,这是我的真心话!” 话刚说完,那边又挂断了电话。 连建设这回不敢再打过去了,虽然沈翘厉害,可是秦云涛揍人比崔向阳还疼。 他担心自己打扰了对方好不容易得来的二人世界,等回了红星农场后,秦云涛会把他往死里揍。 正好这时候沈翘洗澡澡,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咋了?连建设又打电话过来了?” “嗯。”秦云涛把电话放了回去:“他说你是个好领导,一辈子想跟你干。” 沈翘嗤笑一声。 连建设或许在反省自己手段不当的事儿,但是跟着她干一辈子的话,听听就好。 有高枝儿,连建设肯定是会攀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连建设这人就像凌霄花一样,喜欢攀爬,借着别人的高枝儿来展现自己的能力和辉煌。 想让连建设忠诚,那你必须全方位地打压住连建设才行。 沈翘并不稀罕连建设的跟随,她要做的,只是利用连建设去对付连向北。 别看连建设现在成了弃子,可是连建设是最懂、也最像连向北的人。 利用的好,绝对会在关键的时候,给连向北致命一击! 沈翘在想事情,可是秦云涛却将她拦腰抱了起来。 上次在红星农场的亲吻,刚开始就被打断了,他打算继续那天没做完的事情。 男人没刮胡子,亲她的时候有些扎人。 可是一旦亲吻别的地方,那硬硬的胡茬,却又能带来新奇刺激的体验。 沈翘浑身颤栗,觉得这些事情,似乎总能发现新天地。 当男人加重了力度,那种刺刺麻麻的感觉,也更明显了。 沈翘红着脸轻哼,声音里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满足和舒适。 秦云涛见她喜欢,于是更卖力了。 沈翘全身都染上一层热汗,好在这个家里,只有她们两人。 哪怕闹出的动静大一点,也不用担心吵到别人。 沈翘本来以为已经够刺激了,可是沈翘刚睁开眼睛;就看到男人抬起头来,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和占有欲。 沈翘有些心慌意乱,很快就没心思想别的事情。 今晚的秦云涛像一头野蛮的狮子,进攻了很久很久。 直到沈翘再也忍不住,热情而又疯狂……他又将沈翘换了个方向。 沈翘俯身趴着,不仅脸颊越来越红,长长的睫毛也带上了潮气。 秦云涛的手绕到她的颈下,抚摸着她潮红湿润的脸颊,让她的后背靠在自己的胸膛。漆黑的长发,如瀑布一般散开,秦云涛凑过去亲了亲她的耳垂。 沈翘忍不住又哼出声,男人却像是受到了鼓励,力气全都用在了她身上…… 第173章 第173章 沈翘和秦云涛在黑山岛上休息了两天,这期间两人都忙着小鱼干厂和部队的事情。 沈翘还抽空去了一样沙丁鱼养殖基地,看看今年的养殖情况。 沙丁鱼养殖基地今年的养殖量,比去年大了很多。 小鱼干厂也陆陆续续用上了养殖的沙丁鱼,但是量不大。 沈翘为了表功,把养殖出来的沙丁鱼罐头,大部分都寄给了京城的领导。 还专门在京城的百货大楼,开辟了一个专柜,专门售卖养殖的沙丁鱼罐头。 这个年代的人,可不像未来啥都追求纯天然。 他们喜欢新奇时髦又稀少的东西,所以得知这些沙丁鱼罐头,是全球唯一一个养殖基地养殖出来的以后,京城的人都买疯了。 又准备出发去县城的医院,看看情况。 龙凤胎发现爸爸妈妈要出门,小跑着追在后面,也要跟着一起出岛。 自从见识过岛外的广阔天地,龙凤胎已经不满足待在小岛上玩儿了。 小耀兴看哥哥姐姐追着大人跑,自己也迈着小短腿,跌跌撞撞的往沈翘和秦云涛那边跑:“cu……cu……去玩~” “乖,我们这次去的是医院,下次带你们去农场玩儿。”沈翘弯腰把小耀兴从地上抱起来,又半蹲在地上,一脸认真的看着安安和乐乐。 “医院里有传染病毒,妈妈不能带你去。”沈翘又耐心的和龙凤胎解释。 龙凤胎不知道啥是病毒? 但是两人嘴里都被塞了棒棒糖,连小耀兴也得了一个棒棒糖。 于是她们听话的点了点头,没有闹着要跟着出岛了。 可是站在码头,看到爸爸妈妈登船离开时, 龙凤胎忽然哇哇大哭起来,等爸爸妈妈坐的渡轮,开出码头很远很远时。 原本哇哇大哭的龙凤胎,很有默契的止住了哭声。 两个小家伙舔着棒棒糖,回头看着陈锦秋和沈修文:“外公外婆,我们去上育红班啦。” “你们两个小家伙啊,就会骗糖吃。”陈锦秋失笑。 而在渡轮上的沈翘,还依依不舍的望着黑山岛上的码头那边呢。 “下次出去,就带他们。”秦云涛以为媳妇儿舍不得孩子。 沈翘却摇了摇头说:“咱们好像每次出岛,都会给他们棒棒糖吃。” 秦云涛早就发现了,他们一出岛,孩子就要哭着追着他们跑。 为了能哄好孩子,那不得每次给糖哄吗? “咱们可能中计了,下回悄悄走。”沈翘说。 秦云涛看她一本正经的模样,没忍住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行,你说啥是啥。” 在带孩子的事情上,秦云涛简直就是个应声虫。 一切都是沈翘说了算! 但唯独有一点秦云涛特别在意,就是不能把家里的男娃养的娘们唧唧。 到时候不能顶天立地,撑起家里的门户就不好了。 所以秦云涛对安安比对乐乐更严厉,还打算等哪天空闲下来了,就开始带安安扎马步、打军拳,锻炼锻炼安安的男子气概。 沈翘对此也没啥意见,秦云涛作为孩子们的父亲,在家里总要树立起当父亲的威严。 这两夫妻平时情绪稳定,但是沈修文和陈锦秋年纪大了,难免会溺爱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所以安安和乐乐现在三四岁了,还是很喜欢撒娇和哭。 沈翘有时候都觉得两个孩子太娇气,但他们平时当甩手掌柜,也不能过多的干涉沈家二老带娃。 好在现在龙凤胎上育红班了,被育红班的老师教了礼貌和规矩。 比起以前撒野、撒欢儿的性格,倒是好了不少。 但是沈翘还是琢磨着,以后如果不是太忙的行程,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也带在身边。 这样也能让孩子多看看世界,多长点见识,多从生活中汲取一点生活的智慧。 沈翘并不是那种会把孩子养在象牙塔里,让孩子不知人间疾苦,养成天真烂漫的性格的母亲。 反而,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就能学会怎么去解决生活中的困难和事情。 三四岁大的孩子,性格中的自我也比当婴幼儿的时候,更加显现了。 父母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长时机。 好在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黑山岛上。 也就最近一段时间,去红星农场的时间多了一点。 咸湿的海风吹上脸颊,沈翘把头靠在了秦云涛胸膛上。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用眼角的余光瞥向周围,见没啥人往这边看的时候,这才抬手揽住了沈翘的肩膀。 “你瘦了,要多吃点饭。”秦云涛捏了捏沈翘单薄的肩膀。 昨晚他发现沈翘整个人都清瘦了很多,抱在怀里轻飘飘的跟羽毛似的,他都怕自己力气用大点,会折断她的细腰。 “你……没事儿吧?”秦云涛一本正经的站在沈翘面前,目不斜视的问道。 沈翘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她……没事儿吧?她咋就有事儿了? 等反应过来后,男人问的是昨晚的事情。 她悄悄拧了拧男人胳膊内侧的软肉:“你真讨厌~” 秦云涛浑身紧绷,连胳膊内侧的软肉也变得紧绷绷的。 沈翘手都被震疼了。 秦云涛握住沈翘的手,轻轻揉着:“我是说正事儿。” 沈翘还有些不好意思,但她真没啥事儿。 秦云涛看她脸红,有些心动,想亲亲她的脸。 可是渡轮上人多,他只能按耐住想法,伸手揉了揉沈翘的耳垂。 两人坐船出了黑山岛的时候,警卫员王胜利已经开着车在码头岸上等着两人了。 秦云涛大步走上前,拉开车门等沈翘坐上去后,自己才坐上车。 “师长,王薇一直没别的动作,一天24小时都躺在病床上,连病房都没出。”王胜利汇报着医院的情况:“她也没和连建设见过面。” 王薇是真能沉得住气啊。 秦云涛和沈翘对视一眼,沈翘又问:“那连建设呢?” “连建设拉肚子的情况已经好了,胃口也挺好的。”王胜利说,早上给连建设送的四个大馒头,他全都吃光了。 “还说自己想吃点炒牛肝菌。”王胜利说。 炒牛肝菌? 这海边城市,哪儿来的牛肝菌? 连建设虽然从小生活在京城,但是吃饭的口味,大多随了他爸。 身体不好,或者是生病后,总喜欢吃点山上的野生菌来开胃。 炒牛肝菌,则是连建设和他爸的最爱! 听连建设说想吃炒牛肝菌,沈翘其实也有点馋了。 无论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她的老家山上都产新鲜的菌子。除了常见的鸡纵菌,还能在山上捡到牛肝菌、扫把菌、鸡油菌啥的。 尤其川西那边的藏区,除了盛产各种菌子,还能挖到虫草。 “这海边城市,哪儿去给他弄炒牛肝菌。”沈翘随口说。 连建设这也是在红星农场干活多,吃的差,好不容易来了县城的大医院,就想找机会把自己以前爱吃的东西,全都吃个遍。 毕竟王薇来的时候,还给他带来了不少钱和粮票、肉票啥的。 就连建设拉肚子住院期间,医生也让他吃清淡点。 这家伙都想办法用肉票换肉吃,他太馋了,觉得肚子里没油水,整天劳肠寡肚,感觉吃不饱。 如果他在饮食上忌口的话,其实他都能早点控制住拉肚子的情况。 也不至于和他一起生病的人,都出院回农场干活了,就他还待在医院里。 “医生有没有说王薇啥时候能出院?”沈翘又问。 “王薇大出血,又刮了宫,医生说她得多住几天,避免身体再出啥问题。”王胜利说。 而且王薇是京城那边的干部,有单位的介绍信。 住的也是单间的干部病房,只要她想住,医院就不能赶人,还会把她照顾的妥妥帖帖。 连派去给王薇打针的护士,都是技术过硬的老护士。 这都好几天了,王薇咋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不成他们想错了,王薇根本不想除掉连建设? 连建设感染病毒发烧、上吐下泻,也是因为换季的原因,和王薇根本没关系? 沈翘感觉自己有点猜不透王薇了。 等到了医院后,沈翘率先去看了连建设。 连建设却没在病房里,问护士才知道,连建设去医院食堂吃饭了。 正好到饭点儿了,沈翘和秦云涛也拿着粮票去医院食堂吃饭。 可是根本没碰到连建设,等他们吃了午饭,再回到连建设的病房时。 这才看到披了一件外套的连建设,一脸满足的从医院外面走进来。 他看到沈翘的时候,还喜出望外:“领导,我找到一家很好吃的炒牛肝菌。我也给你带了点儿,你吃不?” 连建设手里还打包了一份呢,就为了沈翘来的时候,能讨好沈翘这个领导。 “这家饭店的大厨是云省人,有老家寄来的美味牛菌干。可惜用的是晒干了的牛肝菌炒的,虽然用水泡过。但是吃起来,味道还是不如新鲜的牛肝菌。” 连建设还有点惋惜:“但是他们家的油鸡纵,是真的香,我花高价买了一瓶回来,给你尝尝。” 大概是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美味,连建设这会儿看着很开朗,连那双眼睛也是亮晶晶的带着光。 而且在连建设走过来的时候,沈翘也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菌香味儿。 “领导,你快趁热吃,可好吃了。”连建设在讨好沈翘这个领导方面,那真是不留余地。 肉质肥厚的牛肝菌,哪怕因为运输不方便,是晒干了炒的,也散发着一种山野风味的清香。 更别说那个云省大厨私藏的油鸡纵了,浓鲜美味,无论是拌饭还是拌面条都是人间美味。 云贵川的口味相似,爱吃的东西也差不多。 连建设喜欢吃炒菌干,沈翘也爱吃。 更别说能在六十年代的海边城市,撞大运找到一家大厨是云省人的国营饭店了。 “那就谢谢你了。”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沈翘也给了连建设一点好脸色,她正要伸手去接的时候。 连建设忽然一脸惊奇的指着沈翘的头顶说:“领导,你说话咋头上还有字儿?” 沈翘还没反应过来呢,连建设已经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抽搐了。 坏了,这是吃到毒菌子了。 沈翘赶紧叫医生过来抢救连建设,可是治疗菌子中毒这种事,就算到了现代,也只有云省那边的医院厉害。 更别说这是在六十年代的海边城市了,由于交通不便和时代的局限性。 扎根在六十年代海边城市的医生,压根儿就没听说过菌子中毒这件事。 除了给连建设洗胃,根本想不出别的办法。 沈翘着急得不行,在空间里翻找,看看有没有能治疗菌子中毒的药剂? 发现根本就没有能够有效治疗菌子中毒的特效药,最后她也只能根据自己在网上看过的科普视频,死马当活马医了。 “有没有复方牛黄解毒片?复方鸡内金片、藿香正气水和护肝片?”沈翘一边在脑子里回想自己看过的科普视频,一边在空间里找药。 “牛黄解毒片和藿香正气水都有。”医生赶紧找了药,也不管有没有效果,都往连建设嘴里塞。 毕竟这两样药物,都是解毒的,医生也觉得能用。 不仅如此,医生还冷静下来,给连建设打了点滴,想稀释连建设体内的毒素。 连建设被这么一折腾,脸色惨白发灰,看着像是活不过来了。 医生叹气,连建设本来就因为拉肚子导致肠胃弱,再吃了毒菌子,那更是雪上加霜。 他们已经尽力了,要是救不回来,也没其他的办法。 他们实在不擅长治疗菌子中毒的病。 沈翘还拿出空间屯的解毒药,撕掉了包装,往连建设嘴里塞。 连建设知道沈翘不会害他,不管沈翘喂啥,都张开嘴往肚子里吞。 “领导,肯定是王薇害我,否则我咋能吃到有毒的菌子呢。”连建设说:“你现在就带人去抓王薇。” “你放心,肯定不会让害你的人跑掉。”沈翘现在也反应过来了。 王薇作为连向北的秘书,跟在连向北身边那么多年,一直照顾着连向北的衣食住行,偶尔还要照顾连建设。 以王薇的聪明和细心,哪能不知道连建设的生活习惯? 自然也知道连建设在生病后,喜欢吃野生菌来开胃。 王薇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会想办法让连建设感染病毒,导致发高烧和上吐下泻的。 但是怎么就那么巧? 海边城市的医院里,正好有一个云省来的大厨,还收藏了很多从老家带来的野生菌? 这也太巧了。 秦云涛那边也没闲着,联合公安那边,把饭店大厨也抓了起来。 饭店大厨被抓,还很冤枉:“他给我钱,非让我卖给他。” 大厨还很心疼:“那些牛肝菌,都是我老家每年给我寄的,我自己都舍不吃呢。看他给钱大方,又爱吃菌子,我这才卖给他的。” “你这些菌子,啥时候从老家寄来的?”公安审问道。 “两个月前。”大厨说。 “我记得云省的野生牛肝菌,采摘期是6到10月,你老家那边咋会三个月前给你寄呢?”沈翘发觉了不对劲儿:“这也不是牛肝菌收获的季节啊。” 大厨愣了一下,眼睛里也带着迷惑:“就是我妹前阵子结婚,我寄了钱回老家,她就给我寄了晒干的牛肝菌。” “公安同志,在我们老家,晒干的菌菇,一年四季都能吃到。这又不是新鲜的牛肝菌,咋还分季节才能寄呢。” 说话的时候,大厨还问公安,能不能把连建设从他手里买走的那瓶,油鸡纵还给他? 既然连建设都中毒了,这瓶油鸡纵也就别浪费了。 “有毒你不怕?”公安不理解,菌子有毒,你咋还吃? “嘿,那是他肠胃不好,才会被闹着。我没事,我身体好,而且牛肝菌弄熟了,哪有那么容易中毒啊,肯定是他吃的方式不对。” 云省人爱菌子,就算中毒也要吃。 他们从不怪菌子有毒,只怪自己做的方式不对,或者吃的方式不对。 而且经验再丰富的人,也可能误吃了毒菌子。 更别说晒干后的牛肝菌,如果混合了一些剧毒的菌子,其实也是分辨不出来的。 大厨宝贝菌子的态度,都把公安同志搞无语了。 沈翘见多识广,倒是没觉得稀奇。 而是问大厨:“你认识王薇吗?或者说,你们家族里有人,在京城当干部吗?” “我家就我最出息,来了国营饭店当大厨,其他人都在山卡卡里待着呢。”大厨不认识王薇,也不承认自己给连建设下毒。 肠胃不好,还要吃牛肝菌,被毒到了,那能怪谁? 只能怪自己倒霉呗。 “但你私下卖东西给连建设的事儿……”公安的话还没说完,大厨就着急了:“那可不是私下卖,是走的我们饭店的公帐。我可不敢干投机倒把的事情……” …… 公安同志没在大厨这边找到啥可疑的地方,因为经过调查。这个大厨来了这边两三年,的确年年都会收到老家寄来的菌子。 而且有时候,遇到一些云省的老乡。 大厨也会自己炒了菌子,来招待对方。 连建设能知道这个大厨手里有菌子,也是听医院的人说的。 因为医院里有一个跟着丈夫来随军的云省嫂子,被安排在了县城医院当护士。 经过各种调查,从明面上来看,连建设吃到有毒的菌子,真的是巧合和意外。 没有半点证据能证明,这事儿是王薇在捣鬼。 “同志,如果没有证据,我们这边也不能一直关着人。”公安把沈翘送出了派出所。 沈翘点头,没有证据,大厨已经被放了。 至于王薇,因为她是干部。 而且刚经历了小产和大出血这种危险,再加上王薇住院这段时间,压根儿就没出过病房,也没和连建设接触过。 公安是没有理由去抓王薇的,所以找王薇问话,也是在王薇的病房里。 王薇一听连建设中毒,神情着急的想从病床上起来:“快让我去看看他。” 王薇表现得很着急,也很紧张。 但是她大出血嘛,身体到现在都还很虚弱。情绪稍微激动点,就心跳加速、喘不过来气,而且双腿发软。 王薇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前来问话的公安同志伸手扶了她一把:“王薇同志,你别紧张,连建设同志还在抢救中……” 公安同志是本地人,也是这辈子第一次听到菌子中毒这种事情。 在沿海城市,顶多不小心吃到有毒的水母。本地人叫海蜇,可能会出点事。 再不然,就是被有毒的海蛇咬到,给毒死。 真要是吃菌子被毒死的,在六十年代的大丰县,甚至整个省,可能也就连建设这一起事故。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而且连建设现在还在抢救中。 公安同志看王薇特别关心连建设,就宽慰道:“你放心,人已经转去军区医院了。那边医生医术更好,连建设同志肯定会没事的。” 公安这边也挺紧张的,因为连建设咋说也是京城大领导的儿子。 真要在大丰县这个地方,被菌子给毒死了,他们也很难办。 王薇一听连建设转去了军区医院,立马松了口气。 可是藏在袖子里的右手,却不自禁的握紧了。 但是一瞬间,她又松开了手:“希望军区医院能把建设救回来,否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领导交代了。” 王薇神情担忧,好像除了对连建设的生死担心以外,还有对自己的前途在担心。 她这人十分有亲和力,很多人第一眼见她,都会产生好感。 如果不是沈翘知道王薇的底细,光是看王薇又要担心连建设的生死,还要担心自己前程的事儿,都会在心里同情王薇的。 毕竟王薇可是刚小产,大出血被医生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病人。 她自己虚弱的都快活不下去了,还要操心别人的事情。 如果领导的儿子死在她面前 按照一般人的想法,都会认为王薇会背锅,会被领导问责的。 公安还宽慰王薇:“王薇同志,你别担心,连建设同志肯定会没事的。” 在海边城市长大的人,并不知道菌子中毒有多危险。 而且酒店的大厨也吃了菌子,大厨都没事。连建设有事儿,纯属他自己倒霉,肠胃弱。 很多不知情的人,都会这么想。 王薇在公安的宽慰下,收了眼泪。 又听公安同志说:“王薇同志,我们这次来找你,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面对虚弱的病人,公安同志的态度也挺友好的。 毕竟王薇是京城的干部,而且来了大丰县这边后,还帮忙给红星农场申请到了稀缺的粮种和化肥、农药这些东西。 这事儿县城的报纸上可以刊登了,派出所每天都会订报纸,公安对王薇的贡献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而且经过调查,王薇根本不认识那个云省来的大厨。 公安也不能把王薇这个干部,当成犯人来审问。 而且王薇的态度十分配合,公安同志问啥她说啥,半点漏洞都没有。 “行了,王薇同志你好好歇着吧,我就不打扰你了。”公安收好笔记,起身往外走。 沈翘起身去送公安,走到僻静的地方,公安还对沈翘叹了口气:“沈厂长,没有半点破绽。” 沈翘点头,目送公安离开后,她也回到了王薇的病房。 此时王薇正坐在床上发呆,看到沈翘回来,还打起精神对沈翘笑了笑:“沈厂长,我想去看看建设。” “虽然公安查不到你的证据,但是你以前来过大丰县,也去那家饭店吃过大厨炒的菌子。”沈翘语气笃定。 王薇看着沈翘:“沈厂长,我以前是跟着领导来的。领导喜欢吃山上的野菌子,我作为领导的秘书,自然要把领导的生活照顾好。” 她还问沈翘:“难不成沈厂长,想否认我的工作能力?” 沈翘笑了:“王秘书的工作能力向来很出色,尤其在照顾人方面。” 沈翘这话说得很诚恳,毕竟在红星农场改善盐碱地的那段时间。 王秘书可是把她和秦云涛的内务,照顾的仔细妥帖,挑不出任何一点错误来。 王薇表现出来的特质,就是面面俱到。 哪怕大家心里都知道真相,可是在没有任何证据面前,谁能去‘冤枉’王薇这个京城来的干部?谁能去给王薇定罪? 这不,王薇还露出一丝苦笑,说:“沈厂长,这事儿我必须上报给我的领导。如果军区医院治不好连建设,我必须把他带回京城。” 王薇看着沈翘:“哪怕你把他下放在了红星农场劳改,但是你也不能阻止我带连建设同志回京城治病,救他的命!” 这话说的,沈翘反而成了阻拦连建设活下去的反派了。 王薇还当着沈翘的面,给京城的连向北打了电话。 期间王薇还让沈翘,接了电话。 “沈主任,教导犬子你辛苦了。但是我儿现在有生命危险,我必须把他带回京城来治病。” 这是沈翘第一次在电话里,听到连向北的声音。 不是想象中的老谋深算那种,反而很儒雅。但是连向北和沈翘比起来,也是身居高位。 他的声音很温和,不大,却带着一种风轻云淡的压迫感:“连建设同志的调令,我会发给你。” 在连向北面前,哪怕沈翘是革委会的主任又咋样? 他照样能凌驾于沈翘之上。 第一次和沈翘通话的连向北,心里是有点请示沈翘的。 但是沈翘面对自己的敌人嘛,心里多少有点不服气的。 她还要和连向北唱反调,不仅要把连建设留在大丰县,还要把王薇也给留下来。 沈翘挂断了和连向北之间的通话,再扭头看着王薇。 她说:“作为连建设这个小将的领导,在京城的调令还没发下来之前,我有权利管他。” 沈翘知道王薇不好对付,还拿出了自己的委任状:“我是革委会的主任,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想破坏国家建设、残害祖国同胞的犯罪分子。” …… 第174章 第174章 要留下王薇,其实很简单。 只需要找到王薇残害连建设的证据! 但显然,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出王薇的破绽。 而且王薇还有不在场的证据。 看到沈翘拿出自己的委任状,王薇就知道沈翘是想在调令下来之前,强行留下她。 王薇看了眼守在病房门口的秦云涛,心里有些不服气。 一个独立师的师长,一个身居高位的男人,竟然甘愿站在沈翘身后,给沈翘当保镖。 王薇也知道,论搞政治,沈翘显然是个新兵蛋子。 她手上能用的权力,也就是她手里那张委任状。 但是秦云涛以及背后的秦家,才是真正棘手的。 而且沈翘作为秦老爷子公开承认、并且喜欢的孙媳妇儿。那就代表秦家的新一代,都要听沈翘和秦云涛两人的。 在大丰县,王薇是没有资格和沈翘硬碰硬的。 王薇一开始赌的就是连建设在肠胃虚弱的时候,吃了有毒的菌子被毒死。 因为海边城市的医生,根本没有治疗菌子中毒的经验。 这事儿最后查下来,也只能说是一场意外。 可是连建设命真大,这样都死不了。 听说连建设菌子中毒的一瞬间,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沈翘。 而且沈翘还能在没有治疗菌子中毒特效药的危机时刻,想出先给连建设用藿香正气水和复方牛黄解毒片。 王薇在心里叹息一声,真是千算万算,都没算到沈翘竟然对菌子中毒的病情,这么了解。 现在王薇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了,以后也不能生了。 王薇这人只要对自己有利,哪怕付出一些代价,也要达到目的。 可是她真没想到,这次小产竟然这么凶险。 怀孕果然是女人的生死关,稍有不慎就会把命搭进去。 王薇并不心疼掉了的那个孩子,她心疼的是自己的身体。 一具年轻漂亮,还能生孩子的身体,对于连向北那种养孩子跟养蛊似的男人来说,是有一定用处的。 好在,王薇已经给连向北生了两个儿子。 有两个儿子傍身的王薇,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她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竟然都没有除掉连建设。 这让王薇心里是很愤怒的,但是连建设现在身体还没好转,把他带回京城医治,光是在路上就要耽搁好几天。 在这期间出点啥意外,也是正常的。 王薇心里这么想,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很可怜:“沈厂长,你担心连建设,怀疑我也是正常。毕竟是我这几天光顾着自己养病,没有照顾好他。” 王薇带着满身的药味,走到了沈翘面前:“但是在连建设回京城的调令下来之前,希望你能让我去照顾连建设,让我将功补过。” 王薇还转头看向秦云涛:“沈厂长虽然担任了革委会主任,要干革命,却不能干扰生产和建设。” “你是想说,你向上面申请的粮种和化肥、农药,还没有完全送来。”秦云涛一直站在门口。 虽然王薇一直穿着病服,可她到底是个年轻女同志,哪怕有沈翘在,秦云涛也不会和王薇走得太近。 但是他却一眼看穿了王薇想说啥:“王薇同志,你想说那批粮种、化肥和农药都是你在接洽。如果你被限制了人身自由,那些粮种和化肥、农药,就要被送到别的地方去。” “这样一来,我媳妇儿就有罪,因为她干扰了生产和国家建设。”秦云涛面无表情。 王薇心里紧张,这的确是她给自己弄的护身符。 可是哪怕被秦云涛拆穿了,王薇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委屈。 她甚至扯了病床上的床单,去捆自己:“如果沈主任真要对我搞革命,那我投降。” 她用床单把双手捆了起来,但是没法打死结。 可是她的意图很明显,不反抗、不争斗:“我会全力配合沈主任,但希望沈主任不要屈打成招。” 王薇这是以退为进,她毕竟是连向北的秘书,也是京城的干部。 论起行政级别来,甚至比沈翘还要高。 但沈翘是革委会主任,这一点就很难办了。而且沈翘背后还有秦云涛和秦家撑腰! “王薇同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从上任起,就牢记并谨遵总革委的指示,绝不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动武。” 沈翘虽然有秦家撑腰,但是她能拿到委任状,靠的也是自己的本事。 更何况,论耍嘴皮子,沈翘从来没输过:“而且你放心,我这是为了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社会坏分子。为的是保护像连建设同志,这样洗心革面一心劳改,为国家做出建设和牺牲的好同志。” 沈翘上前解开王薇缠在手腕上的床单,王薇以为沈翘要放了她。心里一松,嘴角微微上扬。 沈翘却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捆细麻绳来:“王薇同志,如果调查后你是无辜的,我肯定亲自送你回京城。” “也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生产和国家建设的。我会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同志,争取早日把红星农场的粮种和化肥、农药都备齐。” 王薇瞬间明白了,沈翘是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那批粮种和化肥、农药,沈翘有那么容易拿到手吗? 现在这些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 各个农业单位都要等农业部的分配份额,而农业部全称又叫农业农村部。 辖下又分得很细,化肥和农药也不是由单一的部门管,涉及多个部门协同合作。 沈翘只是小鱼干厂的厂长,哪怕担任了革委会主任,也不可能去农业农村部打好交道。 至于秦云涛,一个军人,也管不到地方上的农业农村部去。 王薇看了眼沈翘,脸上露出一个笑:“沈主任很仔细,可惜啊,粮种要是耽误了时间,那就种不了,只能等明年了。” 无论是小麦、大豆还是油菜籽,都有种植的时节,错过了种植的时节,再种下去,也不会有收成的。 “你就放心吧。”沈翘也笑着说:“粮种和化肥、农药今天就到。” 王薇神色一顿,不敢置信地盯着沈翘。 沈翘却不再和她说啥,而是让几个革委会的小将进来,把王薇给带走了。 王薇被关了起来,但是沈翘也没虐待她。 而是把王薇单独关在一间有床的小房间里,一天三顿都有人给她送饭,还有医生会去看她的情况。 但是沈翘却没再出现,好像忘记了自己抓了王薇这个人。 因为沈翘抓了王薇后,就和秦云涛去了军区医院看连建设。 军区医院的医术和设备,的确比县医院好很多。 而且沈翘还请了老中医出山,用中药给连建设解毒和调理身体。 沈翘走进连建设病房时,连建设被折腾得脸色发白发灰,看着好像随时要嗝屁。 “领导,你把王薇抓起来没?”连建设特别关心这个问题:“你要是不抓王薇,我死不瞑目。” “你又死不了,装啥可怜?”沈翘毫不留情的怼了回去。 医生都说了,连建设没有生命危险了。 就是肝受损了,要好好养养,还得在军区医院打几天点滴,彻底清除堆积在体内的毒素才行。 连建设喜出望外:“我真是命大。” 但是下一秒,沈翘的话,就让连建设沉默下来了。 因为沈翘告诉连建设,王薇给他爸连向北打了电话,连向北要把连建设弄回京城去治病。 “而且你以后也不用在红星农场劳改了,你爸还给你弄了调令。”沈翘琢磨着:“这么看来,你爸对你还是挺好的。” 连建设沉默片刻,才说:“领导,你就别试探了。” 连建设说:“我爸弄我回去,肯定不单单是给我治病这么简单。他要么让我和他一起对付我妈、我姐,对付你……要么就是弄死我……” 沈翘被拆穿也不尴尬:“既然被你发现,我就不装了。” 她坐在连建设床边:“你咋想的?” “我不想回去,我在红星农场还没立功呢。”连建设知道,如果把红星农场那一望无际的盐碱地,改造成功。 种出大片大片的粮食和庄稼,那可是国家建立以来,首例成功治理盐碱地的大功劳。 以后就凭着这样的功劳,他回了京城以后,就算没有助力,也能步步高升。 更何况还有沈翘这种善良有底线,还擅长创造功劳的领导在他背后呢。 连建设举手发誓:“我誓死追随领导!”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沈翘拍了拍连建设的肩膀:“我就先回去了。” 连建设还挺关心沈翘:“领导,你抓了王薇,那红星农场的粮种和化肥、农药咋办啊?需要我帮忙吗?” 连建设念着沈翘的救命之恩,也想在沈翘面前展现自己的可用之处。 “我爷爷有个老部下虽然人已经死了,但是他家的后人在农业农村部任职,我厚着脸皮去攀关系,肯定也能要来一点粮种和化肥、农药啥的。” 王薇只送了一批粮种、化肥、农药去红星农场。 要把他们现在开垦出来的盐碱地种完,那些粮种和化肥肯定是不够的。 “那你试试吧。” 沈翘没有打击连建设干活的积极性,如果真想当她的下属,那肯定是需要有能力的。 虽然沈翘已经想办法弄到了那批粮种和化肥、农药,但事关改造盐碱地的事儿,任何东西都是多多益善的。 沈翘这一天天也挺忙,离开了军区医院,又和秦云涛去了一趟火车站。 火车站站台,孔令辉和刘副县长也早就等在那里了。 看到沈翘和秦云涛过来,两人双眼一亮。 “沈厂长、秦师长,火车还有十分钟就到站了。” 第174章(2/4) 第174章(2/4) 刘副县长一脸热情的走到沈翘和秦云涛面前:“真没想到,秦师长还有这个人脉,能给咱们弄来这么多粮种和化肥、农药。” 秦云涛和笑容满面的刘副县长握手,他也是听说王薇给红星农场弄来了粮种、化肥、农药这些东西,才敏锐察觉出这是王薇给自己留的后手。 打仗的时候,都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到了王薇这里,粮种就成了王薇的护身符。 所以秦云涛把自己的猜测和沈翘分析了后,两人都不想让王薇拿捏着粮种、化肥和农药来做文章。 于是秦云涛暗地里给林磊打了电话,让林磊去了一趟省里。 林磊找到农业农村部的大领导,说明要为红星农场尽早争取到剩下的粮种、化肥和农药等。 林磊能顺利拿到剩下的粮种、化肥和农药,那是因为林磊从前的老丈人有这种关系。 林磊虽然和前妻离婚了,但林磊是为了照顾霍老和林殊兰。 两人是因为选择的道路不同,并非因为感情破裂而离婚。 所以哪怕林磊的前妻已经重新结婚,拥有了新的家庭。 可是和林磊还是能做朋友的,自然也愿意在能力范围内,帮一帮林磊。 此时连建设还不知道,他的领导沈翘已经成功弄来了粮种、化肥和农药这些东西。 他正撅着屁股,在病房里给以前的人脉打电话。 可是他爷爷已经死了,他爷爷的老部下也已经死了。 人走茶凉,连建设就算厚着脸皮和对方套近乎,对方也不可能帮忙的。 连建设被打击的够呛,还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沈翘。 他一门心思地想,自己一定要弄到粮种、化肥和农药。 一定要为改善盐碱地做出贡献,让领导对自己刮目相看才成! 另一边的火车站。 绿皮火车鸣笛,缓缓开进了站台,最后停靠下来的时候。 林磊和列车长一起从火车上走下来,两人脸上的表情都特别高兴。 “幸不辱命啊,秦师长,这批粮种和化肥、农药,我给咱们成功运了回来。” 列车长笑容满面地和大伙握手的时候,林磊脸上的表情也很兴奋。 “秦哥,嫂子,这次我还多弄了一批化肥回来。”林磊可得好好感激自己的前妻,没有前妻帮忙,他的任务不会这么顺利完成的。 但是在改造盐碱地这件事上,沈翘把大丰县所有人都团结起来,大家齐心协力。 沈翘和秦云涛等人,用孔令辉调来的大货车,拉了好几趟,才把粮种、化肥和农药,全都拉到了红星农场的仓库里。 崔向阳和几个农业老专家,看着堆满仓库的粮种和化肥等东西,笑得嘴角都合不拢了。 “好好好,有了这些东西,咱们立马就能开始干活了。”几个农业老专家虽然年纪大了,可是一看到满仓库的粮种、化肥和农药, 顿时感觉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跑起来都有劲儿了。 在红星农场劳改的小将们,也特别高兴的加入了开荒中。 崔向阳还抽空问了句:“连建设咋样了?” “吃了毒菌子,刚被抢救回来。”沈翘说。 崔向阳皱眉,他以前就看到连建设偷偷挖耗子洞,抓耗子来吃。 这怎么去一趟城里医院的治病,还给吃出菌子中毒来了? 别是连建设这家伙,为了躲避劳动,故意搞出来阴谋? 崔向阳这么说的时候,秦明睿赶紧搬着粮种跑出去。 生怕崔向阳和沈翘等人,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又给她关小黑屋了。 “这倒不是。”沈翘笑看了眼手脚都变得勤快的秦明睿,对崔向阳说:“他这次的确是不小心的,而且连建设同志目前来看,是洗心革面了。” 崔向阳听沈翘肯定了连建设,还有点意外。 不过转念又想,也很正常。 像连建设那种滑头,自己知道抱紧谁的大腿,能对自己有用了。 而且沈厂长的确很有人格魅力,他都被沈厂长征服了,连建设这种人被沈厂长征服也很正常。 想到这里,崔向阳还错眼看着秦云涛,自从秦云涛娶了沈翘这个媳妇儿,都快成背景板了。 秦云涛对此还很高兴,他愿意当媳妇儿背后的男人。 再说了,媳妇儿厉害,也就证明他眼光好、福气好呗。 红星农场是他媳妇儿沈翘的战场,他当好贤内助就行了。 哪能在媳妇儿的战场上上蹿下跳呢? “其实这些事能顺利进行,我还得谢谢你呢。”晚上休息的时候,沈翘主动滚进了秦云涛怀里。 “要不是你帮忙,我哪能这么成功地抓住王薇,弄到那些粮种和化肥呢。”沈翘笑盈盈的望着秦云涛。 红星农场里的灯光昏暗,可是沈翘那张脸,却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莹白细腻,一双水润润的唇,像是涂了口红一般色泽诱人。 秦云涛低头,看着媳妇儿天生的好颜色。 浑不在意地说:“能帮到你就成。” 他亲眼看到媳妇儿沈翘,怎么孤身来到黑山岛求救。 然后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创建出小鱼干厂,又当上了革委会的主任。 现在他媳妇儿的脚步往前迈的越来越快,别看秦云涛现在已经当上了师长。 可他心里还是有危机感,媳妇儿这么优秀,他也不能落下。 但是秦云涛的战场在保家卫国,守护海防前线的安定上面。 他也只能抽空来帮一帮沈翘,而且平时他在下部队的时间很多,家里都是沈翘和丈母娘他们支撑着。 秦云涛总觉得自己亏欠媳妇儿良多,他抱紧了沈翘,在媳妇儿红艳艳的唇上亲了亲:“明天我要回去了,你一个人能忙的过来吗?” 秦云涛这几天,几乎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沈翘身上。 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干,沈翘哪能拖他的后腿。 “放心吧,我能应付得了。”沈翘回吻着秦云涛,两人此时都没有别的想法,一门心思的互相体谅着对方。 “再说了,你还帮我侦查到王薇作案的关键证据。我有了这些东西,还能对付不了王薇?”沈翘对此很自信。 秦云涛握住沈翘漂亮纤细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 他媳妇儿是蜜罐里长大的,也真是难为她了,能一头扎进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 每天和崔向阳还有那些老专家一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为了改善这片盐碱地而奋斗。 哪怕沈翘偷偷擦了空间里屯的防晒霜,她这阵子也晒黑了不少。 但是沈翘底子好,再黑也黑不到哪儿去。和其他人晒成小麦色的人比起来,还是白的不行。 柴房的床上,还是铺的稻草。 但是睡了这么久,原本蓬松柔软的稻草已经被两人睡踏实了,也不会稍微动一动就发出窸窸索索的声响。 秦云涛抱着沈翘,将头靠在她头顶:“睡吧。” …… 第二天早上,沈翘醒过来的时候,秦云涛已经回了部队。 反而是秦明睿在柴房外面敲门:“嫂子,吃早饭了。” 沈翘打开门出去,秦明睿经过这段时间的辛勤劳作,身上长出来的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原本长出三层下巴的脸,已经变尖了,逐渐恢复了从前的英俊。 可是他皮肤晒得黝黑,又把头发剃成了板寸。 再加上干活练出来的肌肉,偶尔看到的时候,还有几分当兵的刚毅。 其实从某些角度来说,秦明睿的长相还有几分秦云涛的影子。 但他不是收养的吗? 咋会和秦云涛长得像? 沈翘忍不住问道。 秦明睿听到沈翘说自己和秦云涛长的像,还有几分不服气:“我可比他年轻帅气更好看。” 至于为啥长的像秦云涛? “可能是我从小在秦家长大,秦家人长相都有相似点。” 哪怕秦明睿是被收养的,可是在秦家那种大环境中长大,其实逐渐长得像秦家人也不算啥。 沈翘很好奇秦明睿是咋个被收养的? 秦明睿沉默片刻,这才说:“我爸妈出任务都牺牲了,然后我就被收养了。” “你还是烈士子女。”沈翘惊讶。 秦明睿昂起头:“那可不。” “那你可不能给你的烈士父母丢脸啊。”沈翘忍不住说。 萧红玲和沈翘的书信来往一直没断过,虽然萧红玲一直想瞒着自己重生的事情。 但是沈翘从萧红玲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中,还是猜测出来了。 也猜到秦明睿上辈子肯定和萧红玲结婚,还成了个大渣男,最后被枪毙了。 现在秦明睿跟着她在红星农场干,人看起来也被改造好了,沈翘也不想看着秦明睿往死亡线上蹦跶。 面对沈翘的语重心长,秦明睿还愣了愣。 他现在还很年轻,刚刚做恶。就被沈翘下放到红星农场来劳改,还被秦云涛关了一年多。 他现在两眼一睁就是干不完的农活,哪怕在梦里,也忧心自己种下去的麦种,会不会缺水导致不发芽。 第174章(3/4) 第174章(3/4) 他现在是真没多余的心思,去搞事情。 因为他一搞,沈翘和秦云涛这对夫妻,就要联手收拾他,对他进行混合双打。 而且给秦明睿撑腰的养母,现在也远在京城。 秦明睿是真不敢继续作死了。 但是他觉得沈翘既然敲打他了,肯定是因为他最近有些地方做的不好。 想想自己的烈士父母,秦明睿欻地站直了身体,学着军人那样给沈翘敬礼:“放心吧,嫂子。我秦明睿……一定跟着您的指示走。” 秦明睿发誓:“嫂子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嫂子让我沤大粪,我也绝对不偷懒。” 对于秦明睿这种为了不干活,宁愿自己捅自己的狠人来说, 让他去沤大粪,是真的在挑战他的底线。 可是现在他的底线是灵活的:沈翘说他的底线在哪里,他的底线就在哪里。 沈翘又拍了拍秦明睿的肩膀:“好好干,等这一阵忙完,我带你回家吃饭。” 秦明睿惊讶,嫂子要带他回家吃饭? 在黑山岛关了一年多,他从没在沈翘家里吃过饭。就是有时候想办法靠近了,都要被驱赶的! “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秦明睿抬头挺胸,还给自己点菜:“我想吃肉,越多越好。” “成。”沈翘点头答应了。 在红星农场吃过早饭后,沈翘又坐车回到了县城。 她先去看了眼连建设,连建设这时候垂头丧气的。 因为他打了一晚上的电话,也没给红星农场要来粮食和化肥、农药等这些东西。 但是当着沈翘的面,连建设不想表现出自己的没用。 瞬间变得精神抖擞起来:“领导你放心,不出三天,我肯定给咱们要来粮种和化肥这些东西。” 沈翘哪能看不出连建设在强撑了精神,但是作为一个好领导,她不会在下属着急表现的时候,拆穿对方。 毕竟连建设下了军令状,要在三天内弄到粮种和化肥、农药等东西。 有啥问题,都等三天后再说。 “走吧,你跟我去见一见王薇。”这才是沈翘今天来找连建设的目的,昨晚关了王薇一晚上,今天也该见见了。 而且连向北的速度也很快,竟然连夜弄到了连建设的调令,想把连建设和王薇都带走。 但是沈翘最不喜欢的,就是按照敌人的思路和方针走。 沈翘有她自己的节奏。 连建设一听要去见王薇,还想换身体面一点的衣服。 他想打王薇的脸,让王薇好好看看,哪怕王薇机关算计,也照样弄不死他连建设。 沈翘瞥了他一眼:“行了,就穿病服去吧。” 连建设那脸色,都还灰白着呢,嘴唇也乌黑乌黑的,就算换再体面的衣服,也看着很憔悴和虚弱。 “你想想,王薇看到这么虚弱的你,却能狠狠打她的脸,她的脸该多疼?”沈翘也懂连建设想装逼的心:“扮猪吃老虎,爽不爽?” “爽翻了!”连建设用力点头。 于是他就真穿着病服,跟着沈翘去见了王薇。 王薇昨晚一晚上没睡,她大出血过后,气血虚。 脸色也很苍白无力,当沈翘和连建设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王薇连从床上翻身起来都很困难。 王薇看到沈翘和连建设走进来的时候,眼光一闪,下意识看向沈翘身后。 没发现秦云涛的身影时,王薇还松了一口气。 在这大丰县,她最不想招惹的就是秦云涛。 她也认为,沈翘能有今天的地位,就算沈翘有着属于自己的本事,但是背后也少不了秦云涛和秦家的撑腰。 现在秦云涛不在,王薇心里的压迫感少了很多。 她还一脸关心的看着连建设:“看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啪!” 连建设二话不说的扇了王薇一巴掌,打的王薇嘴角都出血了。 王薇吃痛皱眉,然后拧眉看着连建设:“你爸爸就从来不打女人。” 连建设冷笑:“他不打女人,但他会弄死女人啊。” “不对,我爸是男女老少都会弄死。只要对方挡了他的路,他就能下狠手。”连建设补充道。 王薇眨眼,像是没听懂连建设的话。 她一心想着回京城。 被关了一晚上,王薇已经不执着带连建设回京城,也不执着弄死连建设了。 王薇现在只想保全自己,毕竟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试着问沈翘:“沈主任,你今天有何指示?” 沈翘说:“连向北早上给孔县长打了电话,让他送你回京城。” 王薇心里稳了,她是连向北这么多女人中,最得心意的。 而且她工作能力出色,也是连向北的左膀右臂。 王薇费力从床上站起来:“我洗漱一下,再离开。” 她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哪怕要离开,也要干干净净、风风光光的离开。 沈翘笑起来:“可惜,你回不去了。” 王薇回头看着沈翘,看懂了沈翘眼里的笃定,于是低声说:“沈主任,你这是想篡权?” “我是京城的干部,你可以把我关起来,但你却不能插手政治工作。”王薇太懂革委会的弱点在哪里了。 连向北的权力凌驾于沈翘之上,又亲自打了电话来要人。 沈翘不许她回去,就是插手政治工作。 连向北是能利用这个理由,抓沈翘去坐牢的。 王薇看着沈翘和连建设身后的大门,此时还没有关上,却有几个小将守在那里。 但王薇也得承认,大丰县的革委会在沈翘手上,的确比其他地方的更有规矩。 沈翘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有这种本事了。 再给她几年时间,她会发展到哪个地步? 王薇忍不住想,但是她和连向北都不会给沈翘继续发展的机会。 如果沈翘今天不放她,正好把沈翘抓去坐牢。 到时候沈翘是生是死,就由他们决定了。 这也是王薇一开始,愿意一个人来红星农场看连建设的原因。 因为她除了配合连向北的布局,也有着自己的打算。 王薇并不害怕,反而重新坐了回去:“沈主任,既然你不想让我离开,那我就不走了。” 她现在受些苦没什么,等沈翘被抓,等她重新回到京城。 连向北会看在她受苦受难的份上,更加信任她。 说不定到时候王佩玲一死,她就成了连向北的新夫人…… 她和连向北还有两个儿子,从生出来的时候就姓连。 排的是连家族谱上的兴字辈,大的叫连兴国,小的叫连兴民,都是连向北亲自取的名字。 她的两个儿子,比连建设这个婚生子都还受宠。 在连向北心里的地位,也是其他私生子比不上的。 王薇目光平和地看着沈翘。 其实她很欣赏沈翘,可惜沈翘是她的敌人,她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 王薇还在心里为即将被抓去坐牢的沈翘,感到惋惜。 “不是我不走,是有人想见你。”沈翘指着门口说。 沈翘的话音刚落,门口就走过一大两小的身影。 王薇先是皱眉,然后心中不妙。 等她看清楚了从门口走过的男人和两个男孩儿时,王薇瞳孔一缩,她的平和再也装不出来,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你!”王薇扭头瞪着沈翘:“你竟然把他们抓来了。” 那个男人,是王薇名义上的丈夫。 那两个小孩儿,则是王薇和连向北生的孩子。 因为见不得光,所以一直被养在连向北的老家,由这个名义上的丈夫来照顾。 “沈翘,你想干什么?”王薇声音凄厉,张牙舞爪的朝沈翘冲上去。 连建设想去挡住王薇,却被忽然爆发的王薇推倒在地上。 反而是沈翘往后退了一步,就有小将冲上来,把情绪激动的王薇给绑住了。 王薇还想尖叫辱骂沈翘,被小将用抹布给堵住嘴了。 被王薇名义上的丈夫牵着的两个小孩儿,听见屋子里的尖叫声,下意识扭头过来看。 却被大人用糖哄走了。 亲眼看着两个儿子在自己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王薇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 她想质问沈翘,可是嘴被堵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174章(4/4) 第174章(4/4) 沈翘也没为难两个小孩儿,让人给他们安排了房间休息,还给准备了饭菜。 其实沈翘和王薇一样,从来不会对自己的敌人心慈手软。 但沈翘和王薇又不同,王薇习惯性地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 但是沈翘一旦抓住敌人的弱点和把柄,那就是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去打倒对方,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你名义上的丈夫,要举报你和连向北搞破鞋。这两个私生子就是证据。”沈翘笑容满面的看着王薇。 看出王薇有话要说,沈翘让人扯出了塞在王薇嘴里的抹布。 “你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们?”王薇冷笑。 既然连向北敢给他安排名义上的丈夫,那也留了后手。 没看沈翘当初捅出王启东是连向北私生子的事情,连向北也只是受到了一点点影响,很快又爬的更高了。 …… 第175章 第175章 王薇打心底相信连向北的能力,她在京城见过很多大人物,各有各的聪明和手腕。 但是连向北这人是最狠,也最能豁得出去的那一个。 王薇也曾分析过连向北的性格,一个靠着女人上位的凤凰男,在权势面前,可以把自尊踩到脚底下。 也能撕碎自己的自尊和骄傲,只为让别人看到他有用的地方。 但是连向北这种凤凰男,一旦大权在握,会把见过他最卑微一面的人,全都置于死地。 这些人哪怕是他的妻子和儿子,都无一例外。 所以连向北也绝对不允许沈翘和秦云涛,动摇他如今的地位和权势。 以连向北这种老谋深算又隐忍的性格,王薇相信,连向北肯定有办法对付沈翘和秦云涛。 连向北现在不动手,那只能证明时机未到。 就像连向北当初对付老丈人和王佩玲的时候,在时机没到的时候。连向北可以天天去医院照顾老丈人,用手给老丈人扣大便。 也能在王佩玲面前伏低做小,把王佩玲捧成了公主。 当然,像王佩玲那样的出身,说是‘公主’也不为过。 但是连向北最擅长的,也是让高高在上的人,一朝跌入尘土里。 想到这里,王薇心中有了底气。 因为连向北如果想保全自己,就一定会保全她的。不仅仅是因为她给连向北当情人,给连向北生了两个儿子。 更是因为她和连向北利益相关! 王薇原本难看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她又恢复了以往的亲和力:“沈翘同志,你可能被我丈夫骗了。他也姓连,我的两个儿子自从生出来,一直都是他在带。” “他举报我和我的领导搞破鞋,那纯属污蔑。”王薇说:“他当初想和初恋情人结婚,还曾以两地分居感情不和为理由,逼我离婚。可是孩子不能没有母亲,所以我拒绝了!” 说到这里,王薇还表现出了被丈夫背叛的委屈:“但是我们婚后两地分居,也是因为工作的原因。” 说到这里,王薇还想对沈翘打感情牌:“沈翘同志,你也是事业心很重的女人。你也知道,这个世界对咱们女性本来就不公平。更别说我们要在全是男人的社会中,竞争出来,这本身就很困难。” 王薇说到动情处,眼睛里真的带上了泪光:“我们女同志想出人头地,想干出一番事业来,要比男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牺牲才成。” “否则我们怎么能在这个,对女性不公平的世界中崭露头角?”说到这里,王薇还很敬佩地看着沈翘:“我以前看过您发表的文章,那句‘女人能顶半边天’,真是说到我的心坎儿里去了。” 王薇的确厉害,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心理素质都是一等一的好。 沈翘此时都有点欣赏王薇了,因为王薇身上是有种干劲儿和冲劲儿的。 诚如王薇所说的那般,女性要在这个对男性更友好的世界里,冲出来,那是需要更大的代价和牺牲。 哪怕现在国家鼓励女性站出来,挣脱束缚和枷锁;‘妇女能顶半边天’这句话,也不是沈翘说的。 而是伟人在1955年的时候,首次提出来‘中国妇女也是伟大的人人力资源’。 然后在后续几十年里逐渐演变成‘妇女能顶半边天’这样的俗语。 目的也是为了解放妇女同志,让广大妇女同志从封建世俗的压迫中彻底解放出来。 可是想要解放妇女同志,哪里是那么简单? 哪怕到了未来社会,还是有些人看不起女性,在职场中排挤女性。 “王薇同志,你说的很对。我们女性同志,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想要干出一番事业来,的确很不容易。的确要牺牲很多……”沈翘深有同感的点头。 她也想到了自己这一路走来的辛苦和不容易,所以对王薇说的这些话是共情的。 这一刻,王薇眼睛里浮现了一抹笑意。 因为她觉得,自己和沈翘是心灵相通的,她们是懂得对方心里真正想法的。 “但是我又很羡慕你啊,你有个理解你,尊重你,并且支持你选择的丈夫。不像我……” 王薇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她名义上的丈夫,是连向北精心挑选的‘绿手套’,只是为了给两个孩子上户口的工具人。 而连向北对她,也不过是像对待一件物品罢了。 连向北喜欢她的能干和温柔,喜欢她这个秘书,能把连向北的生活照顾得体贴仔细,方方面面都让连向北感到舒适。 对于连向北而言,王薇只是一个漂亮的保姆。 这一点,王薇也心知肚明。 但是那又咋样? 跟着连向北她可以继续往上爬,拿到自己想要的。 这对王薇而言,已经足够了。 可是看到了沈翘和秦云涛夫妻间的相处,王薇才知道,原来世界上有真正尊重女性的男人。 也有甘愿站在女性背后,当贤内助的男人。 沈翘命真好啊。 婚姻并不是全部,但是能找到一个有助力的男人,却是王薇梦寐以求的! 王薇忍不住感叹道,嘴角的笑容也逐渐变得苦涩起来:“沈翘,你不像我,命不好,没遇到真正懂我的人。” 她一个人有时候,走的也是好辛苦。 所以她不择手段! “但是我觉得你现在很懂我。”这是王薇的真心话。 沈翘不仅懂她,甚至连她的性格都能分析出来。 想到这里,王薇又有点害怕了。 遇到太懂自己的人,也很恼火。因为她干了坏事…… 王薇心里有点慌。 沈翘也看出了她心里的慌乱,叹了口气说:“王薇,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 “你做的那一切,我都知道。包括你和连向北、还有你丈夫之间的关系,我通通都知道。” 因为王薇刚才剖析了自己的内心,所以沈翘欣赏她。 但是两人是敌人,而且在立场上属于‘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敌人,所以沈翘也不会对王薇心软。 “我能把你丈夫和孩子找来,就证明我有你们的证据!” 王薇眸光闪动,心里的慌乱越来越多。 但她沉得住气,也不会轻易露出自己的破绽。 可是刚才看到丈夫孩子的一瞬间,王薇早就露出了破绽。 所以现在无论她怎么镇定,在沈翘面前都是充满破绽的。 王薇被沈翘看透一切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 她移开目光,不敢和沈翘对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就算孩子是连向北的,凭着现在的医疗技术,也没办法证明孩子是连向北的?”沈翘不得不承认,王薇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王薇的眼光,比很多现代社会的人,都有着超前的目光和远见。 否则上辈子,也不会在连向北倒台后,全身而退。 带着孩子和巨额财富,成功拿到国外的绿卡,定居在了国外。 “你嫁过去的时候,是不是还拿捏了你丈夫的把柄?觉得就算他敢反水举报你们,你和连向北照样能收拾他!” 沈翘完全说中了,王薇心里更慌乱了。 但她还是不想承认,孩子是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 她和丈夫又有结婚证,只要她一口咬定孩子是丈夫的,谁都没办法去证明孩子是连向北的。 哪怕医学也不能证明。 王薇承认沈翘说的对,但她还是想赌一把。 因为她觉得沈翘是在搞她的心态,诈她的话。 只要死不承认,聪明如沈翘,也没办法的。 王薇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沈翘叹了口气:“好吧,你要是死不承认,我们的确没办法。” 王薇心里一松,她就知道死不承认是对的。 但是沈翘接下来的话,却让王薇瞬间变得恐惧起来。 “但是我们有你和连向北偷情,被王老爷子撞见的证据。”沈翘开口。 王薇瞬间头皮发麻,感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脚下传来,让她浑身打冷颤。 但是王薇瞬间咬紧牙关:“那……那也只能证明,我们乱搞男女关系。” 沈翘都被气笑了。 嘴硬的王薇真的很气人啊! “我不是说你乱搞男女关系,而是说你们偷情气的王老爷子犯病。本来送去医院还能有救,可是你们却眼睁睁看着王老爷子气死了,才送他去医院的事儿。” 沈翘走到王薇面前:“医生的病例上,写的是王老爷子突发脑溢血才死的。这确实是死因!” 沈翘一边说,一边盯着王薇脸上的表情:“但真正引起王老爷子脑溢血的罪魁祸首,是你和连向北。” 在王薇有些紧张的表情下,沈翘掷地有声的开口:“是因为你们偷情,恰好被王老爷子撞见了……你们眼睁睁地看着王老爷子被你们气死,你们这是谋杀!” 王薇还想嘴硬不承认。 可是沈翘却甩出了关键证据,是王薇和连向北偷情,气死王老爷子的照片。 这个时代的照片,是黑白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了,但是上面的人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到王薇和连向北衣衫不整的模样。 当然照片的地上,还躺着活活被气死的王老爷子。 铁证如山,王薇还想嘴硬,也无济于事。 她双腿发软的倒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 连向北这人别看长相儒雅,其实欲望很重。 但是王佩玲接连生了两个孩子,身材严重发福,人也胖。连建设嫌弃王佩玲,不想和王佩玲过夫妻生活。 刚好那时候,符合连建设审美和情趣的王薇闯入了连向北的生活。 连向北当时年轻气盛,欲望又重,所以经常和王薇偷情。还安排了一处院子,方便两人偷情。 但是却被王老爷子无意间撞破了两人一前一后,从那处院子里走出来的画面。 王老爷子当时已经被连向北这个孝顺女婿攻略成功,又担心女儿王佩玲受委屈。 就想暗地里敲打敲打连向北,让连向北和王薇断掉不正当关系,让连向北回归家庭。 老一辈的人,无论多厉害,多成功。 在家庭关系上都秉承着‘家和万事兴’,更不会支持家里的晚辈离婚了。 他们遇到事情,第一反应是私下解决,维持着家庭表面的和睦。 但是谁都没料想到,连向北这人心狠手辣,看到王老爷子被气得倒在地上时。 第一时间不是送王老爷子去医院,而是阻止王薇救人。 连向北亲眼看着王老爷子这么活生生气死在他面前后,这才送王老爷子去了医院抢救。 不仅如此,连向北还冷静理智的教王薇怎么处理他们偷情的事儿。 那是王薇第一次见识到连向北的毒辣,也是第一次学会了该怎么心狠手辣的去办事儿。该怎么在突发情况下,去处理对自己不利的事儿和局面。 后来,连向北就物色了一个同姓的亲戚,把王薇嫁了过去。 王薇浑身发颤的跌坐在地上,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她早就忘了。 却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当时的真相还是被沈翘挖掘了出来! 如今仔细想来,当时气死王老爷子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那是王薇第一个害死的人,她也做了很久的噩梦。 总是梦到王老爷子找她索命,但是后来梦的多了,王薇也就不屑了。 在梦里索命,又不是在现实中索命。 更何况活人往往比死人更恐怖,所以王薇也就不怕了。 王薇咬紧牙关,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可是她的牙齿上下碰撞,无论怎么用力咬住,都发出刺耳的碰撞声来。 王薇想从地上爬起来,可是手脚发软。 她试了好几次,都手脚发软地倒在地上,整个人狼狈不堪。 在这样的铁证面前,王薇自然知道她的下场有多惨。 也明白连向北为了自保,会把一切罪责都推脱到她身上。 哪怕她是连向北最贴心的女人,哪怕她给连向北生了两个儿子。 哪怕她为连向北做的再多,可是她照样是连向北说扔就扔的弃子! 沈翘看王薇吓出了浑身的冷汗,原本苍白的脸色,此时发青发灰。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乌的不成样子。 沈翘在心里叹了口气,王薇这是一步踏错终身错。 她也见过很多不甘心被命运压制的女同志,见过很多不甘心就此被人压下去的女同志。 除去面临家庭重创,被丈夫和亲妹子双重背叛的,依旧坚强不屈的孙秀芳。 就连锅炉房那个在丈夫死后,几乎一天24小时都待在锅炉房,兢兢业业只为了能保住锅炉房工作的周红梅。 哪怕她被人欺负了,可是她依旧坚守本性,从不曾残害过别人。 哪怕是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在遭遇了和霍老分别,遭遇了家破人亡,差点病死在茅草屋里的林殊兰,依旧坚持本心和自我。 哪怕被人威逼利诱,只要按照名单举报污蔑别人,就能回到京城去过好日子的林殊兰。 宁愿自己病死在那个漏风的茅草屋里,也从不曾做违背良心、不愿意做坏事的林殊兰。 这些人从不曾为了一己私欲,去残害诬陷别人。 看着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哭的眼泪鼻涕满脸的王薇,沈翘心情有些复杂。 她这辈子见过太多坏人,也遇到很多好人。 每一个说出来都有自己的苦衷,可是每一个人的选择都不同。 沈翘低头看了眼狼狈不堪的王薇,想转身离开。 裤腿却被王薇拽住了,沈翘回头,却见王薇已经收拾好情绪,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主任,我能戴罪立功吗?” 真相被拆穿后,王薇不是嘴硬狡辩,也不是害怕求饶,而是在第一时间选择了对自己有利的做法。 当听到王薇想戴罪立功的时候,沈翘惊讶挑眉。 要说王薇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就算崩溃也是短暂的,整个人离职又冷静。 看沈翘盯着自己没说话,王薇又说:“沈主任,您也说过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愿意坦白从宽……” 王薇举手发誓:“我是连向北的秘书,我知道他很多秘密。甚至连向北的干爹是谁?我也知道……” 虽然连向北在这件事上,一直瞒着所有人。 但是王薇是连向北的枕边人,又一天24小时的打理着连向北的工作琐事和生活琐事。 十年的时间里,只要王薇细心探索,总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想到这里,王薇眼睛里的慌乱也彻底消失。 她笃定沈翘会向上面打报告,让她‘戴罪立功’,去揭发和连向北以及连向北背后那些推手。 权势相争,从来不是一个人在争。 哪怕她戴罪立功后,还要被下放去劳改,可是这也比吃枪子死了更好。 王薇知道连向北是个薄情寡义的人,所以她给连向北当情人这些年,也不会傻傻的把身家性命全都维系在一个男人身上。 因为王薇打心里就知道,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人,只有她自己。 “沈主任,我知道你有上面的联络方式,我愿意拿出我的诚意来。”王薇走到沈翘耳边,悄悄说了句话。 沈翘诧异的看了眼王薇,要说王薇这人是真的聪明。 知道怎样做?才对自己最有利。 她想弄死连建设,却不会亲自动手。 而是利用气候季节的变化,在连建设感染细菌病毒,上吐下泻的时候,利用连建设的生活习惯,想用毒菌子去毒死连建设。 虽然一切都是她主谋的,可是她没有亲自动手。 就连王老爷子被气死的时候,她也想着救人。 是连向北阻止了她救人,论起来也是连向北主谋害死了王老爷子。 王薇这样心思缜密,还处处把自己摘干净的人,可真是细思极恐。 沈翘眼神探究的看着王薇,面对沈翘的打量,王薇面不改色:“沈主任,我知道我自私自利,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王薇很坦荡,从不遮掩自己的野心和手段。 也比以前那些坏人更聪明! 沈翘想对付连向北,彻底除掉自己的敌人,王薇的倒戈对于沈翘而言也是个机会。 而且如果能早点扳倒连向北和他背后的干爹,或许也能尽快结束这十年。 避免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第176章 第176章 王薇一旦决定了戴罪立功,在行动上也是特别干脆的,和沈翘配合的也很好。 因为这件事牵连甚广,沈翘肯定要和上面的大领导联络,听从上面的指示。 王薇有时候还和沈翘感叹:“如果我年轻时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遇到的是你这样的领导,我大概也不会天天走歪路。” 沈翘偏头看着王薇,王薇真心实意地说:“沈主任,我得感激你的出现。” “如果不是你,连建设或许真的被菌子毒死了。” 虽然王薇没有主动出手,可这一切都在她的谋划中。 连建设真要死了,王薇也脱不了干系。到时候她身上背上了人命,哪怕戴罪立功,恐怕下场也不会太好。 现在沈翘的出现,让连建设顺顺利利的活了下去,也变相阻止了王薇的犯罪计划。 这让王薇还有后悔的机会! 想到这里,王薇甚至开始庆幸。 因为有沈翘的存在,变相的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这让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为此,王薇还给沈翘透露了底细:“这些年我收藏了很多证据,如果交出来,肯定能扳倒连向北。” 至于连向北背后的干爹,自然也会受到影响的。 情妇的反击,最为致命! “沈主任,连向北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敌人。”王薇面带微笑的看着沈翘:“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沈翘看着王薇伸到自己面前的手:“倒也不必这么着急的展现出自己有用的价值。” 王薇被说的有些心虚。 这个沈翘真是不好糊弄啊。 别看王薇表现得很笃定,其实她也害怕,害怕自己对沈翘无用。害怕自己收集的那些证据,也早就被沈翘收集起来了。 那样的话,就算她想戴罪立功,也没有机会的。 而且王薇很好奇,沈翘今天拿出来的那些证据和照片,到底是怎么搜集到的? 那照片一看就保存了很久,也不知道是谁拍摄的? 当然了,无论王薇怎么旁敲侧击,沈翘都不会说出这个答案的。 因为沈翘也不知道,因为照片是秦云涛提供的。 经过沈翘的报告和请示后,上面也答应让王薇戴罪立功。 王薇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彻底松了口气。 虽然她要被下放去劳改15年,可是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王薇很快也交待出了自己藏证据的地方,在京城的某处院子里。 这个院子真要查起来,也和王薇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一座因为归属问题,一直闲置下来的空院子。 沈翘通过内线电话,把王薇交待的一切,都原封不动地报告上去。 自然会有可靠的人去检查王薇说的那些证据到底是真是假。 做好这一切,天色都已经黑了下来。 沈翘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晚上八点半了。她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起身离开。 “沈主任……”王薇有些紧张地站起来:“那两个孩子……” “你放心,他们被照顾的很好。”沈翘回头说。 王薇神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她早该知道的,像沈翘这样的人,是不会对孩子动手的。 这是沈翘和连向北最大的区别。 其实王薇对两个孩子的感情也很复杂,对于王薇而言,孩子也是她巩固地位的工具。 所以她为了除掉连建设,也会拿腹中的孩子来做赌注。 可是她现在不能生了,那两个孩子毕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又自己带了一段时间的,说对他们没感情那也是假的。 否则王薇不会在看到两个孩子,被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带来的时候,情绪那么激动了。 王薇是个复杂多样的人,唯一的一点感情,大概也就落在了那两个孩子身上了。 沈翘走出关押王薇的房间后,被夜晚的风一吹,这才感觉到了一丝疲惫。 这阵子,她真是连轴转,忙得跟个陀螺似的。 事情压在身上的时候,沈翘只想着解决事情。 等事情解决了,她这才感觉身体有些吃不消了。 今晚时间太晚了,回黑山岛的渡轮已经没有了。 沈翘就打算去招待所开个房间,对付一宿再说。 谁知道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黑夜里有人打着手电筒走了过来。 对方身材高大挺拔,身上穿着白色的海军军装,瞧着身影有些熟悉,沈翘也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等彻底看清了朝自己走过来的男人时,沈翘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咋来了?” 沈翘抬起脚步朝男人走过去:“不是要下部队吗?” “事情办完了,我就回来了。”秦云涛也担心沈翘这边出意外,所以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特意跑过来看看情况。 他还从部队食堂那边带了刚炸出来的油饼,一直贴身放着,此时拿给沈翘的时候还温热着。 “饿了吧?吃点儿填填肚子。”秦云涛陪在沈翘身边。 上好的小麦粉配红糖,再用花生油炸得油酥又泡。刚出锅的时候咬上一口,里面的红糖还是流心的。 又香又烫,带着特殊的油炸香气。 就算看着,也能馋得流口水。 沈翘一口就咬到里面的红糖心了,甜滋滋的特殊香气,让原本就饥肠辘辘的沈翘,都给香迷糊了。 到了招待所以后,秦云涛还拿出装着饭菜的保温桶,陪着沈翘又吃了点儿东西。 吃饱喝足后,沈翘这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 “这人啊,一吃饱,就感觉很幸福。”人的底层代码就是这么简单,一旦满足了食欲,就连心情都会变得特别好。 秦云涛看她脸上露出满足的笑,自个儿也没忍住翘唇笑了起来。 “我还要恭喜沈主任,今天又立功了。”秦云涛给她倒了杯水润润喉。 “这也多亏了你的帮助。”沈翘笑眯眯凑过去:“你咋这么神通广大?连那种照片都能找到?” 沈翘知道很多事情,是因为她有预知梦这个金手指。 当然了,沈翘也从不轻视这个年代遇到的任何一个人。 不管是秦云涛还是王薇,甚至她只听过声音,从没见过的连向北,都是十足的聪明人。 无论哪个时代,都不缺真正的聪明人。 沈翘真的很想知道,秦云涛到底是咋弄到那些照片的? 这个年代可没有ps技术,况且就算有,秦云涛也不可能拿合成照片出来当证据! “其实王薇出现在连向北身边,并不是偶然。”秦云涛也没瞒着沈翘:“有人暗地里把王薇推向了连向北身边,那人也清楚的知道连向北对女人的审美。” “这些照片,也是那人拍下来,拿来威胁连向北替他办事的证据。” 秦云涛的话让沈翘瞪大了眼睛,她瞬间想到了自己没穿越前看过的电视剧。 有些人专门开高级会所,利用美人来拉拢当地权贵。 然后暗地里拍下照片和证据,然后等对方高升后,拿出来逼对方和他合作,当保护伞。 虽然这些都是电视剧情,但是艺术来源于生活。 美人计更是从古至今都被人用烂了,却是往往最管用、最一针见血的计谋。 “那王薇知道吗?”沈翘追问。 秦云涛摇头:“王薇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当作了棋子。其实那个人,也不止推了一个女人在连向北面前。但只有王薇最后入了连向北的眼,成了连向北的情人。” 但事情如果没暴露,继续发展下去。 王薇再聪明,最后也会成为那条贼船上的人。 能找到这些关键的证据,其实也和抓捕敌特黄文华的行动有关。 也正是因为破获了一个又一个潜伏的敌特,才能顺藤摸瓜的破获其他的关键证据。 想到这里,秦云涛垂眼看着沈翘。 一开始在绿皮火车上遇到沈翘时,他也曾以为沈翘是别人精心为他安排设计的一出美人计。 因为沈翘当时刚带着空间穿越过来,还是个没有任何经验的新兵蛋子。 尽管沈翘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她的种种举动落在秦云涛眼里,真是处处都是破绽。 为了调查沈翘,秦云涛假装自己上钩,然后暗地里调查沈翘。 最后发现沈翘的目的真的很简单,就是找个可以随军的男人,带着家人在这偏僻小岛上过安稳日子。 沈翘和他一样,是个心系祖国,一心建设祖国的爱国人士。 他和沈翘是真正的心灵相通,也是志同道合的伴侣和爱人。 有些事情,秦云涛也不能和沈翘说的太细。 但是那些躲在背后捣鬼的人,已经被抓住了。 沈翘闻言还心有余悸,这些敌特真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啊。 哪怕到了未来社会,随处可见的也是举报50万的广告和各种段子和小视频。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沈翘这个革委会主任能管的了。 面对敌特的渗透,国家一直在行动! 倒是在证明王薇那些证据都有用的情况下,王薇很快就被下放去牛棚改造了。 在王薇被下放前,沈翘还是让她见了两个孩子…… “在牛棚劳改十五年,也算王薇活该了。”连建设得知这个结果后,还是很满意。 作为黑五类被下放牛棚的王薇,可过不上在红星农场的‘好日子’。 十五年的劳改生涯,也足够真正的改造一个人了。 听到王薇被下放牛棚十五年的好消息,连建设瞬间感觉自己满血复活。 他迫不及待地想回到红星农场的那片盐碱地上,去挥洒自己的汗水和奉献自己的青春和热血了。 沈翘看着归心似箭的连建设,忽然想起在那个预知梦里。 连建设后来身居高位,城府极深的时候。唯一的执念,也是找人去弄死在国外定居的王薇和她的孩子。 当然,连建设最后成功了。 可是现在,连建设和王薇的人生轨迹都被改写了…… 第177章 第177章 因为王薇收藏的那些有利证据,京城那边很快就传来连向北被逮捕调查的消息。 因为这些事情的背后,还和敌特有关。 国家十分重视这件事,就连躲在连向北背后的那位干爹也被立案调查了。 王薇作为整件事的关键证人,自然要回到京城去作证的。 沈翘得知这件事,还给王薇准备了一个包裹。 “这里面有些吃的和换洗衣物,你拿着路上用。”大丰县回京城路途遥远。 但事关重大,所以扭送王薇回京城的是黑山岛的军人和大丰县的公安同志。 他们乘坐的也不是绿皮火车,而是部队的军用飞机。 让王薇也没想到的,沈翘会来送她,还给她准备了吃的和穿的。 毕竟王薇此时还穿着医院的病服呢。 在王薇换好衣服准备出发的时候,沈翘还把两个孩子带来看她。 王薇心里有些感激,却反问沈翘:“你不怕我回了京城反水吗?” 沈翘笑看着她:“你不会。” 王薇也笑了:“我的确不会。” 王薇跟在连向北身边,当了十年的情人和秘书。 她见过太多关于连向北的阴暗面了,连向北是个连老婆孩子都能害死的人。 所以王薇也知道,一旦下定决心戴罪立功、拿出证据去对付连向北。 那就要一击必中,让连向北永无翻身之日。否则连向北一旦缓过来,那就会加倍报复她! 王薇也正是深知这一点,所以在搜集连向北的证据时,一直小心翼翼,就怕被人发现。 现在和沈翘联手,得知连向北已经被逮捕调查了,王薇心里也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 知道连向北这次翻身无望了! 想到这里,王薇眼神感激的看着沈翘:“沈主任,谢谢你。也希望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也许还有呢。”沈翘笑着和王薇握手。 她站在军用机场,看着王薇被军人和公安带上了军用飞机。 目送军用飞机升空离开后,沈翘这才收回了目光。 沈翘回头,眼神和秦云涛对上,她笑了笑,朝秦云涛走了过去:“你说这件事是不是就结束了?” “大概是吧。”秦云涛叹了口气。 这件事牵扯这么大,又忙了这么久,今天总算告了一段落。 他抬手替沈翘挡住从头顶晒下来的太阳光:“走吧,回家吧,孩子们还在家里等着咱们呢。” 他们离开家,有条件的话,每天都要打电话回家和龙凤胎聊天的。 这几天忙得不行,沈翘都抽不出时间来给孩子们打电话了。 孩子们都有点生气啦。 但是沈翘和秦云涛今天打算去幼儿园接孩子放学,当龙凤胎从育红班出来。 就看到爸爸妈妈都站在幼儿园大门外,笑眯眯的对着他们挥手时,两个娃的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起来。 “妈妈~”乐乐率先冲出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进了妈妈怀里。 安安拿着书包跟在妹妹身后,每次看到妈妈,懒洋洋的乐乐总会迸发出和平常不同的活力和爆发力。 不像安安,觉得自己已经长大啦,不能像小时候那样顽皮。 所以就算看到妈妈很高兴,安安也只是翘了翘唇角,双眼亮晶晶的朝妈妈走了过去。 “安安,让妈妈抱抱。”沈翘抱完了乐乐,又蹲在地上,朝安安伸出手。 家里孩子多,沈翘生怕自己一碗水端不平,让两个娃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妈妈,我都上育红班了。”安安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是小孩子啦……” 安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妈妈抱进了怀里。 妈妈的怀抱真的好香好软呀,安安咧了咧嘴角,伸出小手搂住了妈妈的脖子。 既然妈妈想抱他,那就满足妈妈的愿望好啦。 安安一脸严肃的想。 自从安安跟着秦云涛练习扎马步,打军体拳后,也逐渐被爸爸塑造成一个小小男子汉了。 看到两个小家伙满心满眼都是妈妈,秦云涛还有些吃味:“这么大的爸爸站在这里,你们都看不见吗?” 安安抬头看了眼身材高大,很有威慑力的爸爸,又低下头抱着妈妈不撒手。 倒是乐乐冲爸爸灿烂一笑,正当秦云涛被自家小闺女感动。以为小闺女乐乐要冲入自己的怀抱时,乐乐也低头抱着妈妈了。 秦云涛:“…………” 秦云涛低头,一本正经地看着两个娃。 忽然轻咳一声,严肃问道:“你们……想不想去农场玩儿?” “想。”龙凤胎‘欻’地抬头,眼神兴奋地望着秦云涛。 秦云涛面对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却板着脸不说话了,而是低头看着沈翘。 面对男人严肃又别扭的眼神,沈翘忍不住笑起来,哄着龙凤胎说:“想去农场玩儿,你们就去抱抱爸爸,谢谢爸爸呀。” “我才不想让孩子抱。”秦云涛还有点嘴硬。 可是当安安和乐乐像软弹糖似的朝他冲过去,张开小手手抱住秦云涛的腿,软软糯糯地说着谢谢时。 秦云涛那严肃的表情,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 一开始,两个崽崽都更贪恋妈妈的怀抱。 尤其是乐乐,爸爸要抱她,她就挣扎。 乐乐像个小机关枪似的,不停用小jio去蹬爸爸的肚子,嘴里嚷着要妈妈、要妈妈。 秦云涛端着乐乐朝前走:“妈妈抱你会累,不然你和哥哥一样,自己走路。” 乐乐蹬爸爸肚子的小jio瞬间安静下来,她从爸爸怀里探出脑袋去看妈妈和哥哥。 发现哥哥安安自己走路的时候,还被妈妈牵着呢。 但是乐乐打娘胎里出生就很懒,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 所以乐乐是不愿意自己走路的,可是她又想被妈妈牵着。 于是乐乐趴在爸爸怀里,却朝妈妈伸出小手手,要妈妈牵牵。 沈翘好笑地走上前,伸手牵着乐乐的时候,乐乐才情愿让爸爸抱着了。 “啧,你们一家四口,都快串成串儿了。” 路过大槐树下的时候,正巧碰到李副政委在那里帮江大姐择菜。 两人一看沈翘家大手牵小手的模样,就忍不住笑起来:“你们家可真热闹啊。” 沈翘和秦云涛出海不在岛上的时候,龙凤胎每天都要跑到大槐树这边的家里来,想看看妈妈爸爸啥时候回家? 现在妈妈爸爸好不容易回来了,两个小家伙自然很粘人。 沈翘最近和孩子相处的少,也特别稀罕两个崽。 闻言她亲了亲了两个小家伙的脸颊,这才问江大姐:“咋不回家择菜?” “这不是家里有个孕妇,想吃芹菜炒肉丝,却闻不得生芹菜的味儿,我就出来择菜了。” 沈翘这才知道江大姐的大儿媳汪小晴怀孕了,嫌弃乡下地方不好养胎,就自己跑回了黑山岛。 江大姐一开始看到汪小晴拎着包回来,都惊呆了。 这咋不声不响就自己跑回来了? 李大军也是,媳妇儿怀孕自己坐车跑回来,他也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万一汪小晴在路上,出啥意外可不好。 江大姐虽然不太喜欢汪小晴那小家子的做派,可到底是儿媳妇儿,又怀了孕。 还能把汪小晴赶回乡下继续当知青不成? 好在汪小晴这次回来,性格收敛了不少。 不再像以前那样动不动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也很少和小姑子李雪梅争宠了。 江大姐自己也是生过三个孩子的女人,自然知道女人怀孕有多辛苦和不容易。 所以汪小晴想吃啥? 家里能供应上,江大姐都会做给汪小晴吃。 “你家的芹菜种的可真好,白嫩嫩的又脆爽,吃起来清甜脆嫩还化渣。一点儿都不像我们北方的芹菜,又老又粗。”江大姐忍不住感叹道。 这南方的菜,都长得要比北方更秀气。 “要是在我们老家,这芹菜种出来会更好吃。”沈翘笑着说。 她老家是西南的,芹菜种子和北方的芹菜种子不一样。 而且在老家的时候,芹菜是冬天过年时吃的菜。 因为岛上天气暖和,很多菜都能种。不过反季节的菜,吃起来总感觉差点味道。 沈修文自从上了岛,就一心侍弄花草和各种蔬菜。 沈翘家的院子里,也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根本吃不完,只能拿着在岛上到处送人了。 想着汪小晴怀孕了,沈翘又说:“要是小晴还想吃,我再给你送。” 沈翘不喜欢汪小晴,但是江大姐却是她的好姐妹。 看在江大姐的面子上,芹菜要多少有多少。 但是汪小晴这人,咋可能不作妖? 这不,仗着自己怀孕。 又在黑山岛安分待了几天,看江大姐和家里人都对她有求必应后。 汪小晴又开始向江大姐提要求,说要把娘家弟弟安排进小鱼干厂干活。 江大姐瞥眼看着汪小晴。 汪小晴有些心虚,但还是挺了挺还没鼓起来的肚子,对江大姐说:“妈,我怀的可是老江家的长子长孙。医生也说了,孕妇不能受委屈,你看在孙子的份上,也得答应我吧?” 江大姐心里哽住。 汪小晴看自己拿捏住了江大姐,又笑着说:“我也要去小鱼干厂上班,但我现在怀孕了,我能不能先挂职?等生了孩子再去?” “你想把我们一家都送进去,你就明说。”江大姐好半天才说这么一句。 汪小晴愣住:“啥意思?你不同意?” “这事儿是我同意不同意吗?”江大姐没好气地开口:“我是小鱼干厂的副厂长,但是我上头还有厂长。你以前在岛上干了些啥?你心里没数?” “再说了,我要是给你和你弟弟开后门,给你们安排工作。这岛上多少人盯着,你就不怕我被人举报,被人抓去调查?” 江大姐语气沉沉:“现在这种时候,越是干部越要以身作则。一个不小心,我们全家都得被抓进去。” 这也不是江大姐危言耸听,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搞革命,都在斗人。 也就大丰县和黑山岛上的风气,一开始就被压制下去,才有了如今这风平浪静的环境。 汪小晴被说得有些心虚。 她在乡下当知青的时候,可是见到了很多被举报,被斗得人。 但是她还有点嘴硬:“不就是安排个工作,哪有这么严重?你和我公爹,可是二把手,还怕这个?” “你住嘴!”江大姐还能不知道汪小晴这是仗着自己怀孕,就开始无理取闹。 要是汪小晴是个能干的人,她想去小鱼干厂上班,参加招工考试,自然能进去。 可是汪小晴贪心呀,想挂职吃空饷。 还想给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娘家弟弟,安排进小鱼干厂里上班。 江大姐今天答应了,明儿汪小晴就能仗着肚子,提出更过分的要求,让江大姐给她弟弟安排一个车间主任的身份。 “汪小晴,你嫁给了大军,是我们家的媳妇儿。我们的确应该照顾你……”江大姐一脸严肃的盯着汪小晴:“但这照顾,只是生活上的。你如果有其他的歪心思,你趁早死了心。” “可我肚子里还怀着老江家的种。”汪小晴说:“医生说了,可能是个儿子。” “那又咋样?”江大姐冷笑:“新时代女儿也是接班人,你是年轻人,咋比我这个老东西还封建?” “我今天把话放这里,我们可以供你吃好喝好住好,但是过分的要求你别提,提了我也不会答应。”江大姐继续说:“打铁还需自身硬,你和你弟弟真要有本事,能帮一把也就帮了。关键你们没本事……” 江大姐知道自己如果不把话说清楚,汪小晴还能继续作妖。 索性把话一次性说明白:“你要在岛上养胎,我们肯定照顾你。但是想要工作,那就得凭自己的本事去争取!” 汪小晴被气得不行,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叫疼。 江大姐担心她出啥意外,就想把人送去岛上的军医院检查。 可是一听去医院,汪小晴就说自己不难受了。 看汪小晴脸色不正常的模样,江大姐狐疑:“你……你真没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孩子好的很。”汪小晴忙说。 江大姐心里隐隐有个猜测,可是看汪小晴又要捂嘴呕吐,她就把那个猜测压下去了。 可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江大姐还是忍不住对李副政委说:“你说,小晴是不是装的?” 李副政委:“不能吧,哪能拿这事儿开玩笑?” 但是话说完,李副政委又反应过来。 按照汪小晴的性格真有这可能,真有可能装怀孕来拿捏他们家。 “不行,这事儿我得打电话找大军问问情况,明天再把小晴带去医院检查检查才行。”江大姐干了那么久的妇联,也不是没见过装怀孕的人。 她这天晚上根本睡不着,不仅给李大军打了电话,第二天一早,就带着汪小晴去了医院做检查。 沈翘白天醒过来的时候,隔壁江大姐家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汪小晴没怀孕,装的。 目的就是回黑山岛来,不想留在乡下当知青,继续过苦日子。 “我为啥装怀孕?如果你对我好一点,我能装怀孕吗?” 汪小晴哭着说:“谁家新媳妇儿像我一样,刚进门就被赶出去?你给我安排一个工作,给我弟弟安排一个工作又咋了?你不是副厂长吗?爸爸不是政委吗?安排一个工作咋就这么难……” 沈翘听着都皱眉,现在这种情况,谁敢公开走后门? 而且听汪小晴话里话外的意思,这跟现代社会到处宣扬‘我爸是李刚’有啥区别? “你们两个二把手,连自家儿媳妇儿的工作都安排不明白,还当啥官啊。”汪小晴哭得委屈。 “够了!”李副政委看汪小晴越说越不像话,脸色铁青的站出来呵斥道:“我们老李家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我这就让李大军滚回来把你带走。” “以后你俩是死是活,都和我们老李家没关系。”李副政委动了真格,连大儿子李大军也跟着一起厌弃了。 啥样的锅配啥样的盖,李大军能看上汪小晴,证明他自己也不咋滴! 汪小晴看李副政委给李大军打电话,立马心慌了。 但她觉得自己没错,不肯认错。 还认为就算李大军回来了,也不可能和她离婚。 再说了李大军是这个家里的大儿子,难不成公婆还真能和大儿子断绝关系? 可是李大军连夜滚回来,汪小晴才发现,李副政委和江大姐是来真的。 真要和李大军断绝关系。 “爸!”李大军跪在李副政委面前:“小晴她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也滚出去。”李副政委怒火中烧:“她装怀孕就算了,可是一回来就折腾你妈。你妈天天上班,回来还要给她做饭。” “她想吃啥做啥,因为闻不得生菜味,你妈还得跑去大槐树下择菜切菜……”李副政委和江大姐当了几十年的夫妻,自己的媳妇儿自己当然心疼了。 “汪小晴是你媳妇儿,我这个当公爹没资格说啥。但是你是我和你妈生的,我们能和你断绝关系!”李副政委拍着桌:“你们今天就跟我滚出去,永远都不要回黑山岛了。” 汪小晴发现李副政委来真的,心里这才慌了。 吓得腿软跪在地上:“爸,我知道错了。” 要是真和这个家里断绝了关系,她和李大军还有啥前程可言? 李副政委平时性格好,不爱生气,但是一生气就是动真格。 李大军也看出他爸李副政委不好说话,于是掉转头,对着江大姐跪着磕头:“妈,小晴真的知错了。你劝劝爸,别闹的这么难看。” “既然知道难看,那你早干嘛去了?”江大姐对这个大儿子也很失望:“你一点担当都没有,明知道汪小晴假装怀孕,你也不管。躲起来当个缩头乌龟……李大军,我咋就生出你这样的孬种来?” 江大姐眼睛都哭肿了,李雪琴和李小军一看妈哭,都站在妈妈江大姐这边。 “哥,这个家里是靠不上你了。”李小军开口说:“但是爸妈能靠上我。” 在岛上经历了这么多,李小军早就不是那个调皮捣蛋的小破孩了。 他现在已经长大了,明年就到了参军的年纪,作为这个家里的二儿子,自然也有站出来说话的份。 “你别想逼我妈妥协,你自己要当缩头乌龟,担不起事儿,就别怪妈心狠。”李小军说:“你们自己作成今天这个样子,是你们活该。” 李雪梅没说话,却紧紧握住江大姐的手:“哥,我孝顺妈,我也看不起你。” 李大军脸色惨白的跪在地上,不明白为啥一向和睦的家庭,咋就分崩离析了? 一向听话的弟妹,咋也看不起他了? 李大军感觉天都塌了,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汪小晴吓得浑身发抖,她也真怕李大军和她离婚。 …… 江大姐家的事儿,闹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一早,李大军和汪小晴就灰溜溜的离开了黑山岛。 李大军和汪小晴脸上都有伤,显然昨晚这两夫妻关起门打了一架! 沈翘知道江大姐难过,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劝。 就给江大姐那边送了一套护肤品,江大姐知道沈翘的心意,强打起精神来看这套化妆品。 “这咋和百货大楼卖的不一样?”江大姐也被这套护肤品吸引了目光,瓶子造型也特别好看时尚,而且香味也和雪花膏、珍珠霜不一样。 “这是我托人从北京友谊商店带回来的进口货。”沈翘故意说了价格来转移江大姐的注意力:“一瓶一百多块钱呢。” 江大姐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化妆品:“一瓶一百多块钱,这是金子做的啊?” 江大姐都顾不上难受了,满脑子都是比金子还贵的化妆品。 她当副厂长的工资,一个月也才一百多块钱,结果一瓶化妆品就是她一个月的工资。 沈翘送她的可不止一瓶,有水、乳,还有擦脸霜,这得花多少钱啊? “三四百吧。”沈翘笑着说:“大姐,你可要好好用,否则可对不起我的心意。” 江大姐感动得眼睛都红了,这个岛上就数沈翘对她最好了。 但是一瓶一百多的化妆品,江大姐用起来是真心疼。 每天洗了脸,都只敢倒一点点出来,就怕用多了浪费。 “别说,你用了小沈送的化妆品,皮肤都白了不少。”李副政委凑过来,摸了摸江大姐的脸,笑着说:“还嫩了不少。” 镜子里倒映着李副政委那张温柔的笑脸,江大姐也美滋滋的笑:“我也觉得,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都感觉自己年轻了不少呢。” “既然年轻了,那就早点上床睡觉。”李副政委知道江大姐因为大儿子和儿媳妇的事情,最近心情都不太好。 他决定奉献出自己的身体,让江大姐快活快活。 那岛上的妇科医生说了,夫妻生活有助于女性的心理健康。以前江大姐要是满足了,接下来好几天心情的确会很美。 李副政委觉得这也是哄人的办法! 因此第二天早上,江大姐起晚了。 沈翘看到满面红光的江大姐,再看看揉着老腰的李副政委,低头偷笑后,又夸赞江大姐今天比昨天更年轻漂亮了。 “我也觉得。”江大姐摸着脸很高兴:“还是小沈送的化妆品好,我感觉自己最近年轻了好几岁。” 李副政委腰疼,不想说话。 这个虎娘们,忘了他昨晚怎么哄人的了? 不过看江大姐心情舒畅,李副政委又揉了揉酸软的老腰,觉得也挺好…… 京城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连向北因为证据确凿,背后又牵连到了敌特,所以被定了死罪。 至于连向北身后的干爹,因为王佩玲和女儿王宁的发力,也搜集到了很多证据。 所以连向北的干爹,也被革职下放劳改了!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沈翘正带着龙凤胎到了红星农场这边。 连建设自然也得到了消息,但他出奇的安静,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哀乐来。 盐碱地上的风,吹动着连建设的头发。 让他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忧郁。 沈翘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连向北毕竟是他亲爹,真被判了死刑,连建设心里有情绪波动,也很正常。 安安和乐乐一到红星农场,就像撒欢的野狗似的,到处跑。 “大机器!”乐乐一脸幸福的看着红星农场里,正在挖地的挖掘机,满脸都是笑容。 安安看了一会儿,就想骑马了。 可是今天任务中,崔向阳也没时间带着安安去骑马。 安安也没哭,而是拿着一根黄瓜走到了连建设面前:“叔叔,我妈妈让我给你吃的。” 脆嫩多汁的新鲜黄瓜,在这片盐碱地上可是稀罕物。 看连建设有新鲜黄瓜吃,秦明睿都嫉妒了。 沈翘是他嫂子,咋照顾连建设更多呢? “嫂子,我今天跟着挖掘机,挖了四五条沟渠,我也想吃黄瓜。”秦明睿说。 沈翘看他一眼,这时候的秦明睿已经瘦成竹竿了,但是精神气却很不错。 “看你最近劳累,除了黄瓜再给你一个番茄。”沈翘小声说:“算奖励你的。” “谢谢嫂子。”秦明睿甭提多高兴了。 连建设啃着黄瓜回头,一看秦明睿在自己领导面前邀功,他也坐不住了:“领导,我也弄到了化肥和粮种,还有很多农药。” 亲爹死了,忧郁一下子就行了。 对连建设而言,立功才是最重要的! …… 第178章 第178章 一想到要在这片盐碱地上立功,连建设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看着精神盎然,双眼发亮。 沈翘看他重新振作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笑意:“连建设同志,干的不错嘛。” 作为领导,沈翘先对连建设的工作能力进行了肯定和夸赞。 乐得连建设嘴角都合不拢了。 他原本是弄不到这批粮种、化肥和农药的,因为他外公王老爷子早就死了,人脉也作废了。 连建设又成了他爸连向北的弃子,他爸那边的人脉,其实也用不上的。 再加上红星农场的这片盐碱地,一直都是沈翘在牵头负责不说,还隔三差五的给京城大领导拍电报报喜。 搞得京城的报纸,也时常刊登沈翘改善盐碱地的新闻。 就算连建设没成为他爸的弃子,他爸连向北也不可能在王薇被抓还反水的情况下,去帮连建设去要粮种、化肥和农药。 那不是上赶着给敌人沈翘送政绩吗? 连建设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在他爸连向北还没倒台的时候,也没想过去走他爸的路子。 反而打电话回京城,去找了他姐王宁。 王宁今年三十岁,当时中专毕业参加工作的时候,王老爷子还活在这世上。 作为王家长女的王宁,在参加工作的时候,自然是享了王老爷子的福,获得了王老爷子人脉的帮助。 再加上王宁这些年,自己工作干得出色,也维护了不少有用的人脉。 所以连建设这通求救电话,可算打对了人。 但是王宁恨连建设私自改名、跟着渣爹姓连的事情。 所以接到连建设的电话时,王宁劈头盖脸地把连建设骂了狗血淋头,让连建设羞愧又内疚。 最后只能哭着求王宁别骂了:“姐,我真的知道错了。” 连建设当时隔着电话线,都给他姐王宁下跪磕头了:“姐,我当时猪油蒙了心,一心认为爸是咱们家的主心骨,是咱们的靠山。我才想着改名,能继承爸手里的人脉和权势的。” 王宁比连建设大了11岁,又是从小看着连建设长大的。 所以连建设面对这位从小把自己当儿子养的亲姐姐,打心底感到亲切和尊敬。 很多心底话,连建设也想告诉王宁:“姐,你知道,咱爸不止一个私生子,那王启东比我还大。我当时也是有了危机感,想着改姓后,能获得更多的好处……也能更好的照顾你和妈妈……” 连建设一开始的确是这样想的,不过后来踏入名利场后,他的想法自然也有些改变。 但这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连建设已经站到了他爸连向北的对立面,也打心底想给被害死的爷爷、和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母亲王佩玲报仇。 于是连建设和王宁说了真心话:“姐,不管你咋恨我。但我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我就是帮你自己和帮助咱妈。” “还有我领导沈翘,她现在抓了王薇,王薇就用盐碱地需要的粮种、化肥和农药来威胁她放了自己。” “姐,这口气我咽不下。”连建设说到这里,声音都带着恨,“她三番四次的想害死我,我不能看着王薇全身而退。” “我也不能看着连向北这个渣男带着情人和私生子,继续过有权有势的好日子。” “凭啥啊?姐。”连建设是真的恨他爸连向北了:“他娶了咱妈,靠着咱爷爷的人脉往上爬。最后功成名就了,却要杀妻灭子。” “姐,我不甘心!我不服气!”连建设当时毁天灭地的心都有了。 也正是连建设这些话,说服了王宁。 因为王宁同样不甘心!同样不服气! 王宁是女性,天生就更懂得怎么爱人,也更懂得怎么去共情她的母亲王佩玲。 没人愿意当渣男路上的踏脚石和炮灰,王宁是王老爷子亲手带大的孙女。 从情感上,王宁才是真真正正的王家人。 王宁觉得连建设改名后,是王家的叛徒。那么她爸连向北,就是王家真正的罪人。 从得知连向北养情人、不止一个私生子,还害死了王宁最敬重的爷爷开始。 王宁心里就埋下仇恨的种子。 更别说王宁这些年,还亲眼看到连向北怎么对她妈王佩玲进行冷暴力,怎么把她妈关进精神病院的。 而且,连向北还曾想对王宁动手。 不过王宁聪明,躲了过去。 所以对王宁而言,连向北不是父亲,而是敌人。 而她作为王老爷子最疼爱的孙女,她必定要替王家除掉敌人的! 于是王宁答应了连建设的请求。 当那批粮种、化肥和农药,又通过绿皮火车从京城运送到大丰县时。 再由崔向阳开着大货车送回红星农场的时候,连建设别提多骄傲了。 连建设在沈翘面前都挺直了腰杆做人,他带着一群小将从京城来斗沈翘,最后却成了沈翘的死忠。 而贫瘠的盐碱地,连农场的人都没办法养活,又要怎么去养活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 连建设不是农业专家,从前在京城大院的时候,也是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公子哥。 一心只想争权夺势的连建设,经过这一年多的劳改种地后,也终于懂得国家和人民一直都在贫苦危难中挣扎。 这片盐碱地教会了连建设怎么种地,也教会了连建设‘为人民服务’,不是一句空谈的口号,而是要真正的为国家和人民挥洒着热血和汗水。 连建设忽然觉得自己爱这片土地,爱的深沉。 他跪坐在地上,对着一片刚发芽的试验田,向领导沈翘讲述着自己要来的那批粮种:“我们以后会有耐旱的大豆,高产的小麦……” 连建设还记得,自己刚被沈翘下放来红星农场的时候,这里一片贫瘠,风一吹,漫天都是苦硬的沙土。 可是现在,经过大家没日没夜的辛勤劳作后,开辟出来的试验田里麦苗长势喜人,随风摇曳。 刚把粮种、化肥、农药拖回来的崔向阳,也听得入神。 他没想到,连建设在红星农场劳改后,变化竟然会这么大。 看着现在这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连建设, 谁还能相信,一年前的连建设这个小将。就算被下放农场,都还想带着小将闹革命,查红星农场的账单,想夺权呢? 崔向阳在心中感叹,连建设这些想法和提议可真好啊。 他们会有耐旱的大豆和高产的粮食! 连建设跪在地上,轻轻拨开麦苗根部的泥土,嫩绿的纤细根茎映入眼帘。 去年这时候,这片试验田的泥土还又硬又糙,硬得像是石头一样。 可是现在,又硬又糙的泥土,被他们这些小将用锄头仔细敲碎。 被他们一锄头、一锄头地挖出了可以生长出麦苗的试验田。 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小麦地,连建设嘴角露出一抹笑,他小心翼翼的把细腻有营养的泥土轻轻推了回去。 “领导,我们会在这片贫瘠的盐碱地上,建起高新的农业技术产业示范区。我们会跟在农业专家的身后,把良种良技送到这片盐碱地的每个角落。” 沈翘也被连建设说动,也抬头望着眼前的盐碱地。 这处位于黄河尾闾、渤海之滨,因海水顶托导致黄河入海口处流速放缓、泥沙淤积而形成的广袤盐碱地。 此时除了农业专家们开垦出来的几片试验田,剩下的全是刚开垦出来,或者还在开垦中的荒地。 沈翘目光穿梭在不停挖掘沟渠的小将和农场员工身上,又看向了被人操作着不停挖地的两台挖掘机。 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以后这一大片白茫茫的盐碱地会成为沃土,会有谷苗青青、春日满目新绿的美好画卷。 她没忍住伸手进随身携带的包里,实际是从空间里拿出相机,把这片热闹忙碌的农忙景象拍了下来。 连建设眼睁睁看着自己煽情感动的时候,他的领导沈翘手伸进了包里,然后掏出一个相机来拍照。 “咔嚓”相机快门按动的声音响起,沈翘也把此时此刻的连建设记录了下来。 “好样的,连建设,我会向京城那边发电报,好好表扬你,好好表扬你们这些辛勤劳作的小将和农场员工的。” 沈翘觉得今天这个农忙的画面,实在太适合向领导报喜邀功了。 连建设一听沈翘要给京城的大领导报喜邀功,立马从地上爬起来,还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和脏兮兮、打满补丁的衣服。 “领导,重新给我拍一张单人照。”连建设心里也有点鸡贼,想拿了照片,自己再给人民日报写篇稿子,好好表扬表扬他自己的功劳。 那时候他在红星农场辛勤劳动、改善盐碱地的事迹上了人民日报。 他还能在京城的父老乡亲面前,露个脸;给他的妈和他姐报个喜,顺便再把这份报纸也寄给京城的大领导。 连建设这人在抢功劳和报喜方面,是永远都不会迟到的。 但是相机在沈翘手里,他说重新拍也不可能重新拍的。 沈翘也深知功劳要牢牢握在自己手里,才算自己功劳的真理! 秦明睿看沈翘拿相机拍照,也默默站到了沈翘那边,想让沈翘给他拍张帅气的单人照。 当然了,身后这片盐碱地,也要拍进来当背景。 曾经,秦明睿是最讨厌这片盐碱地的人。 他觉得在这片贫瘠的盐碱地上劳改,还不如捅自己两刀来的痛快。 当时秦明睿也不会想到,红星农场这片盐碱地,会成为他心甘情愿劳改的地方。 更无法想到这片连水都又苦又涩还发咸的不毛之地,如果变成良田沃土、种满庄稼会是什么样子? 可是现在,秦明睿感觉自己也能通过,这些开垦出来的试验田,看到这片盐碱地的未来。 他攥起拳头:“要开垦盐碱地,还需要更多的机器和劳动力来挖沟渠、修蓄水池。” 秦明睿眼神坚定,脑子里也有了初步的想法:“我们还要让这片盐碱地,能喝上真正的淡水。我们要改造这片盐碱地,种出高产的粮食,养活这片土地的老百姓。” “我们也就苦上几年,我嫂子能弄来更多的挖掘机和种植机器,我也能想办法多弄点劳动力过来,让他们来帮着建设红星农场。” “说的好。”沈翘赞同点头,眼神鼓励的看向秦明睿:“你真有脑子。” “嘿嘿。”秦明睿摸着后脑勺笑起来,嫂子沈翘的肯定,也让他的行动力得到了充分激发。 很快,秦明睿真就弄来了不少免费的劳动力,来帮红星农场开垦劳作。 这些人都是响应国家号召,积极参与上山下乡的城市知青。 原本红星农场不在这些城市知青的意向内,可是架不住秦明睿打了电话回京城,和以前相熟的大院子弟,吹嘘自己在红星农场干出的成绩。 秦明睿还到处宣扬‘虽然人不在京城,但是早就名动京城’,还能把连向北和他干爹扳倒的沈翘,是他的亲嫂子啊。 “我亲嫂子那可是行走的大功臣,更是功劳制造机,跟着我嫂子干,何愁不能立大功,出人头地?”秦明睿吹牛归吹牛,但沈翘在京城也的确大名鼎鼎。 一些正愁要上山下乡、建设祖国的小年轻,还不知道去哪里当知青呢。 听了秦明睿的吹嘘,都想报名来红星农场当知青。 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啊,渴望建立功勋的心,不比任何人少。 但是管理知青下乡的知青办却很为难,因为他们上山下乡的建设名单里没有红星农场这个地方。 但是想报名去红星农场建设祖国大地的年轻人实在太多,每天都有人来问,能不能去红星农场建设盐碱地? 每天也有干部领导打电话来问,关于红星农场盐碱地的消息。 最后知青办的主任也是个聪明人,直接请示了高层领导,然后在上山下乡的建设名单里,把红星农场加了上去。 这不,崔向阳作为红星农场的场长,今天一大早就接到电话。 说绿皮火车送了十几个知青到大丰县,这些知青全都是来红星农场搞建设,让崔向阳开着拖拉机去接人。 “我也去。”秦明睿爬上了拖拉机,人都是他忽悠来的,他肯定要去看看他叫来的兵。 崔向阳没把他赶下去,反而对秦明睿笑的和颜悦色。 甭管以前秦明睿有多操蛋,但是改造了还是个好兵! 沈翘得知有十几个知青要到红星农场的时候,也高兴的不行。 她坐在小鱼干厂的办公室,给肉联厂那边打了电话,说要买点猪肉送去红星农场。 “沈厂长,我的沈厂长诶,我们肉联厂快成了给你开的了。”肉联厂的厂长听到沈翘的电话,就牙疼。 现在可是计划经济时代,猪肉都是有定数的。 但是沈翘说要就要,肉联厂那边为了给沈翘和小鱼干厂打好关系,就是从牙缝里挤也要挤出一头猪,给红星农场送过去…… 第179章 第179章 从肉联厂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头肥猪肉,被送往红星农场。 远在大丰县火车站的秦明睿和崔向阳两人,也接到了分发到红星农场的那批知青。 因为人都是秦明睿‘骗’来的嘛,所以在接到知青的时候,他比崔向阳这个场长还要激动。 “去红星农场的知青,这边……往这边走……”秦明睿左手拿着大喇叭在喊话,右手还高举着一面五星红旗。 五星红旗的鲜艳颜色,让那群刚下绿皮火车的知青,瞬间有了新方向。 十几个男男女女一窝蜂的朝秦明睿跑了过去,七嘴八舌的问红星农场的情况? 当然了,大家最关心的还是红星农场那片正待开发的盐碱地。 “我们都从新闻上看到了,沈主任带着你们开垦万亩盐碱地的盛况。” 有人还念了首诗:“‘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我们来红星农场就是抛头颅洒热血的,我们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盐碱地上,挥洒着我们的青春和热血了。” 看着眼前这十几个青春洋溢、还不知道‘辛苦’两个字咋写的年轻人。 秦明睿笑的和蔼可亲,还附和着他们一起念诗和语录:“赤诚之心献祖国,建设之志坚如铁,誓让华夏焕新颜。” 秦明睿念着念着,也想到自己在红星农场抛头颅洒热血的画面,一时也特别感叹的说:“国运昌隆,系吾辈担当。我们要用青春谱写新华章,用热血浇筑复兴路。” “来吧,朋友们,让我踏上新的征程,用我们勤劳的双手,去改变祖国和世界的格局。”秦明睿这番豪言壮语,让那群十几岁的年轻知青,全都热血澎湃。 就连站在旁边的崔向阳也感觉心口热烈而滚烫,难怪伟人说年轻人就像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 这群热情高涨的年轻人,真是活力十足啊! 有了他们,崔向阳也仿佛看到了红星农场的明天。 跟在人群中的萧红玲,伸手抬了抬头上的帽子。 眼神探究地看着拿着喇叭和五星红旗的秦明睿,见秦明睿一边带着大伙朝火车外面走去,一边热情似火地和大家说着在红星农场的乐趣。 在说到他带着老专家骑马,在一望无际的盐碱地上狂奔,只为了能在天黑前抵达盐碱地的尽头,去看一看黄河和大海交汇处有多波澜壮阔时, 那些刚从城里来的知青,又是羡慕又是向往。 恨不得现在就插上一双翅膀,飞到红星农场去看一看那片广阔壮观的盐碱地。 崔向阳知道秦明睿在吹牛,因为那天去盐碱地尽头的人,是沈翘和秦师长他们。 他们也没有策马狂奔,因为怕把老专家们颠出毛病来。而是骑着马从早上到晚上,才赶到了那片盐碱地的尽头。 可是看秦明睿吹牛吹的大家都向往了,崔向阳也没出声拆穿秦明睿。 只打心底希望,这群热情高涨的年轻知青,等看到红星农场的辛苦艰难和贫瘠时,都别被吓跑了。 看着秦明睿被一群知青团团围绕着,让他多说点关于红星农场的事情,崔向阳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扭头,就看到落在人群后面的萧红玲,一脸探究的盯着秦明睿看。 在红星农场历练了大半年的秦明睿,早就没有京城大院子弟的矜傲之气。 这会儿他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皮肤黝黑的模样,真像个当地的农民。 可是那双眼睛里的光,也亮的惊人,脸上的笑容也是发自内心的灿烂。 上辈子,萧红玲和秦明睿当了几十年的夫妻,见到的都是秦明睿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虚伪假面。 可是现在萧红玲像是重新认识了秦明睿一般,盯着他看的不转眼。 大概是萧红玲的眼神太过直白,带着知青走在前面的秦明睿也下意识回过头来,眼神瞬间与萧红玲撞上了! 早在萧红玲走下绿皮火车的时候,秦明睿就看到了萧红玲。 但是两人以前相亲没成,再加上和萧红玲不对付,所以秦明睿就当自己没认出萧红玲来。 可是萧红玲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秦明睿就有点好奇了。 难不成萧红玲发现他身上的优点,后悔处处和他作对了? 正这样想着,秦明睿就见萧红玲对他露出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来。 秦明睿唇角微勾,也要笑的时候,却见萧红玲眼神挑衅的对他竖起一根中指。 干! 秦明睿在心里骂道,萧红玲这个死女人,要把他气死了。 想起以前萧红玲总是拆台,秦明睿瞬间警铃大作。 他担心萧红玲又拆他的台,让这些好不容易被骗来的知青,都打退堂鼓,不愿意跟着去红星农场的时候。 又见萧红玲抬手,正了正头上那带着五角星的帽子。 笑容满面的走了上来:“同志们,别忘了咱们来红星农场的目的。咱们要建设祖国,成为祖国大地的螺丝钉。哪怕是最普通和平凡的下乡知青,我们也要脚踏实地,显出非凡力量。” 萧红玲一开口,那些原本跟着秦明睿打转的知青,瞬间朝萧红玲簇拥而去。 秦明睿这时候才发现,萧红玲是这群知青的主心骨。 萧红玲虽然真心实意带着这群知青来支援建设红星农场,却不愿让秦明睿在她面前出风头。 在萧红玲心里,秦明睿这辈子已经被沈翘改造成功,不会成为上辈子和她结婚的那个渣男了。 但是上辈子那段失败的婚姻和那个背叛的丈夫,也让萧红玲对秦明睿这人满心防备。 秦明睿要建功立业,她萧红玲也要建功立业,并且一定要比秦明睿做的更好。 秦明睿也没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打电话回京城骗来的知青,早就在来的绿皮火车上被萧红玲给拉拢了。 不仅如此,萧红玲在红星农场那是真的拼。 样样都要和秦明睿比较,样样都要比秦明睿做的更好。 干。 老子也拼了。 秦明睿心里憋着一口气,以前有连建设这个总是争强好胜、喜欢抢功劳的人就算了。 现在又来萧红玲这么个拼命三娘,秦明睿感觉自己不拿出200分的拼劲儿来,迟早要被连建设和萧红玲这两个竞争对手给比下去。 而且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原本已经下放去牛棚改造的王薇。 在回京城指认连向北时,还利用她观察入微的分析能力,帮忙抓了几个已被敌特腐蚀的干部,阻止了一些人外逃出境前往香江或国外的丑闻。 因为王薇戴罪立功的事情干得太出色。 原本15年的劳改期限也变成了10年,而且下放的地点也从牛棚变成了红星农场。 当连建设看到王薇来到红星农场劳改的时候,人都麻了。 不仅如此,王薇下放劳改也很拼。 她觉得自己能戴罪立功,把服刑的时间从15年改成10年。也就能在红星农场再次立功,减轻自己的服刑时间。 再加上王薇的工作能力,也确实有目共睹。 哪怕当劳改犯,王薇也要力争上游,当最好、最优秀的那个劳改犯。 看着干劲十足,丝毫没有因成为“黑五类”而消沉,反而激发了斗志的王薇。 连建设感觉心里有一万句‘卧槽’要骂,每次看到王薇的时候,连建设心情都很复杂。 王薇却想得很开,她以前和连建设有利益冲突,她不搞死连建设,连建设就要搞死她。 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并且都想成功扳倒连向北和他背后的干爹。 回到京城的时候,王薇还想办法联系了王佩玲和王宁,和她们联手一起去对付连向北。 情人和妻女的反噬,才是扳倒连向北的关键点。 现在王薇和连建设之间没有利益冲突,压在他们头顶的连向北也早就吃了枪子。 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王薇了,所以王薇想得很开,不管连建设怎么冷脸对她,她也对连建设爱答不理。 但是如果工作上连建设要给王薇使绊子那就不行,不过连建设这人被改造好以后,没那么阴险下作,不会在工作上给王薇使绊子。 因为连建设比任何人都想早点改良好这片盐碱地,让它成为祖国大地的粮仓。 所以只要对红星农场和盐碱地有利的事情,连建设心里再不待见王薇,也会配合好的。 因为万亩盐碱地,不是靠一个人的勤劳双手,就能改造成功的。 需要的是千千万万双勤劳的双手和有觉悟的人来奉献和奋斗,这片万亩盐碱地才能被成功改善,长出一望无际的粮食来。 这是连建设深思熟虑后的结果,其实当他在红星农场看到王薇被下放过来的时候,也曾想过去对付王薇的。 毕竟他骨子里还流淌着渣爹连向北的血液! 从某些方面而言,连建设哪怕和他亲爹连向北反目成仇,间接的弄死了他亲爹连向北。 可是连建设的阴暗面,还是和连向北很像,自私自利,睚眦必报。 但是和沈翘接触多了,又在红星农场改造了一年半。 连建设心里的阴暗面还是被沈翘潜移默化地影响,变好了很多。 连建设的底线,也比从前高出了不少。 而且在红星农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连建设别的没学会,但是‘脚踏实地’四个字,连建设还是学会了。 他还笑看着前来慰问关切的沈翘:“领导,我可算看明白了。王薇这人不认命,还有一颗胜负心。虽然我不喜欢她,可是她身上的优点,我也要学习。” 沈翘感叹,连建设真的变得很多。 连建设又笑着说:“而且我也从您身上学会了,当干部要想干出一番事业来,就要心系群众,在群众中立足。” 否则他当初刚刚上岛,要对沈翘革命、对沈翘战斗的时候,也不会输得那么惨了。 因为整个大丰县的老百姓,都是沈翘的拥趸。 当时连建设藏在秦明睿背后,还想在小青岛上走访,搜集沈翘的黑料,想威逼利诱让小青岛上的人去实名举报沈翘,夺沈翘的权。 可是小青岛上没人愿意举报沈翘,甚至为了保护沈翘,和他逢场作戏,反套连建设嘴里的话。 这就是沈翘的群众基础啊。 群众把沈翘放在了心里,就连大丰县的领导班子,也把沈翘放在心里,愣是没让连建设抓住沈翘任何把柄。 反而还被沈翘扒光了衣服,丢到了红星农场这边来劳改! 这样的群众基础,连建设从没见过,却是他希望能拥有的。 所以在红星农场这几年,连建设真是把脚踏实地这四个字,发挥到了极致。 无论干啥,首先考虑的都是老百姓们的需求。 连建设觉得自己或许成不了第二个沈翘,但会比渣爹连向北做得更好,成为当之无愧的人民干部。 转眼就到了试验田小麦收获的季节了,现在是五一农忙节。 除了试验田里的麦种可以收获,他们加班加点开垦出来的那些盐碱地上,也有了新的收获。 连建设看着眼前这片金黄的麦田,一脸欣慰的和沈翘报告着自己今年的任务:“这些小麦,咱们可能要收上七天。” 因为今年挖掘了沟渠、修建了蓄水池。 所以雨水多的时候,这片盐碱地不仅排水效果好,蓄水池里还蓄满了水。 而且他们今年的粮种比去年的好,化肥又给力,今年小麦的收成也比去年多了三倍。 “今年咱们农场可以实现自给自足了。”崔向阳这个北方大汉的脸上,也浮现了灿烂笑意。 不仅不用沈翘再捐粮食,他们靠着自己的收成,也能吃上白面馒头了。 虽然不是顿顿都能吃上,可是一天吃一顿,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的转变,对去年还顿顿吃野菜掺豆粉做饼子,喝着没有面片的面片汤的红星农场来说,也是翻天覆地的好变化啊! 站在沈翘身边的农业老专家们,也表现得很高兴:“今年育种的耐旱小麦,已经初见出成果了。” “等耐旱的麦种收上来,咱们再精心培育一季,等明年这时候,耐旱的麦种又会培育得比今年更好。” “到时候,不出四五年,咱们就能培育最优良的耐旱麦种。到时候咱们这片盐碱地,就能陆陆续续种满耐旱的麦种了。” “到时候咱们的收成还能翻几倍,不仅顿顿能吃白面馒头,还能给国家交公粮了。” …… 第180章 第180章 盐碱地上庄稼大丰收,那是所有人都想看到的。 沈翘看大伙忙着收庄稼,又想办法给肉联厂那边打电话,要了两头猪过来。 现在红星农场的人,是越来越多。 两头猪根本吃不了几天! 因为这个年代的人,肚子里本来就缺油水。 再加上没日没夜的收小麦,就连很多女知青一口气就能吃下两三个大馒头和一大碗菜。 今年红星农场粮食丰收,沈翘也不能让大家饿肚子。 不仅想办法要了猪肉,就连空间里屯的鸡鸭鱼肉,都想办法正大光明的拿出来,给大伙吃。 原本一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在短暂的兴奋后,根本干不了这样的重活。 好多人都闹着想回去,可是农忙的时候,红星农场的伙食开得特别好,不说顿顿都有肉,那也是每天都能吃上荤腥。 要是回了城里,一些家庭条件一般的知青,其实也没办法每天都吃上荤腥的。 为了这一口好吃的,也有人舍不得走。 觉得再苦再累,咬咬牙也就干下去了。 更别说沈翘还拿着相机过来拍照,说要把丰收的喜悦往大领导那边报。 到时候再给人民日报和青年报写几份稿子,让全国各地的人民都好好看看他们这些知青上山下乡、建设祖国的功劳。 这个年代的人都把荣誉看得很重要,听说他们的照片还能上报纸。大伙也都不叫苦叫累了,全都牟足劲儿去干。 一捆又一捆的麦子,被知青们从麦田里割下来,然后挑回了谷场上脱粒儿晒干,再被收进了红星农场的仓库里。 看着逐渐被麦子填满的仓库,崔向阳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秦明睿为了不被萧红玲比下去,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干。 原本养尊处优的京城阔少,现在直接变成了红星农场的老黄牛。 干完这里干那里,干完那里还要接着干,每天也就吃饭喝水上厕所时,能挤出点时间来休息。 因为太苦太累,都快给秦明睿干抑郁了。 可是转眼一看萧红玲完全不知道累似的,每天干劲十足,精神气十足,秦明睿心里真是快疯了。 “萧红玲你是个机器人啊,你咋永远不知道累?”秦明睿有时候都想放弃了。 可是一旦收到萧红玲鄙夷的目光,和她竖起的中指,秦明睿就感觉自己说啥也不能被萧红玲比下去。 “累,当然累了。”萧红玲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那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脸上却写满了兴奋:“可是为自己的前程拼搏,再苦、再累我都觉得满足。” 上辈子,作为萧家的女儿。 萧红玲存在的目的,就是和门当户对的人联姻结婚,巩固两家的关系和权势。 可以说一辈子都活在别人安排的人生种,更别说嫁的秦明睿还是个养小三和私生子的渣男了。 可是这辈子不一样了,她有着自己热爱的事业,还能把家人从深渊里捞出来。 再也不用被男人的虚情假意给困在家庭和婚姻中,她能在工作里实现自己的价值和目标,这是她为自己拼搏来的自由和未来。 萧红玲再苦再累,心里也是满足的。 秦明睿对上萧红玲那双充满着希望和自信的双眼,忽然就愣住了。 因为这一刻的萧红玲,双眼亮的惊人,那明媚的双眸灼的秦明睿心头有些发慌。 他心慌意乱地瞥过眼,等再回头偷看萧红玲时,她已经全身心投入干活了。 “真是服了这些女同志,一个比一个更能干。”秦明睿喃喃自语,眼神瞥过仓库墙上刷的新标语‘妇女能顶半边天’。 他又扭头看了看干活利索的萧红玲和王薇等人,咬牙发誓自己不能被这些女同志给比下去。 最后麦子收完,秦明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沈翘看他趴在床上,忍不住说:“你也别把自己给累坏了,想吃什么?我让食堂给你做。” 因为农忙嘛,食堂的伙食一直很不错。 沈翘现在也愿意为了秦明睿,自掏腰包,让食堂给他开小灶了。 秦明睿揉着酸胀的腰椎,他现在还有点中暑,脑子也晕乎乎的。 可是心里还是攒着劲儿,挂念着麦田里那些零星的麦穗,有没有被捡完? 他又说:“种完了小麦,那地也不能空着,还能种夏玉米。” 这时候玉米种下去,等到了夏天被热烈的太阳一催,过不了多久就能丰收了。 “连建设又去要玉米种了,我也得加把劲儿,不能被任何人比下去。”秦明睿想从床上坐起来,可是腰实在疼得不行。 沈翘赶紧按住他:“行了,你先别折腾了,先把腰给养好,不然腰一废,人也跟着废。” 这句话把秦明睿给吓到了,他的腰实在痛得不行,后来又闪了一下。 他也真怕自己因为腰椎病,而变成一个废人。 于是他说:“嫂子,你送我去医院看看。等我的腰好了,我还要继续种玉米呢。到时候一年四季的粮食,能把仓库装得满满当当的,过年才是我休息的时候。” 如果能多几台机器,那红星农场的人力还能再节省点,大家也就没那么辛苦了。 说到这里,秦明睿还扭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沈翘干。 “行了行了,那些新改造的机器,林老师已经在加班加点的帮忙了。”沈翘伸手进包里,实际从包里拿了一个苹果递给秦明睿:“你先把伤养好,先别操心了。” 苹果多好吃啊,脆生生咬一口,清甜的汁水瞬间如泉水般充盈着整个口腔和舌间。 秦明睿趴在床上,一口接一口的吃着苹果,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嫂子,我想回家养伤。” “你上次说我干的好,就带我回家去吃饭的。”秦明睿吃着苹果扭头,目光比刚才更明亮:“这话还算数不?” 正巧这时候,秦云涛带着龙凤胎从外面走了进来。 秦明睿一看到秦云涛就变了脸色,但是对上龙凤胎的时候,脸上也带着笑容。 他还找来小刀,把自己没咬过的地方仔细削皮,然后分给了龙凤胎吃。 “嫂子,你可不能食言啊。”秦明睿眼馋苹果,可是当着小孩儿的面,他觉得自己是叔叔,不能表现得馋苹果。 就低头嗦了嗦果核,那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沈翘看,心里却防备着秦云涛。 担心秦云涛不让他上黑山岛,更不让他住进家里去。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看了眼秦明睿,扭头对沈翘说:“走吧,再晚就赶不上回岛的船了。” 沈翘点头,站起来往外走的时候,衣角被秦明睿扯住了:“嫂子,不能食言啊。” 自从来了黑山岛,秦明睿就感觉自己成了流浪汉。 虽然天天呆在红星农场干活,平时忙起来啥也顾不上想。可是一旦闲下来,他就想回家看看。 现在,黑山岛也成了秦明睿的家。 毕竟沈翘这个嫂子他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和尊敬的,所以沈翘的家,自然也是他的家。 更别说沈翘还给他生了一对可爱的龙凤胎侄儿呢,就是家里多了秦云涛这个敌人,不太美妙就是了。 但是秦明睿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秦云涛揍他,更怕秦云涛不让他上岛。 “嫂子,咱们家是你说了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看着秦云涛牵着沈翘往外走,秦明睿心里着急的很。 沈翘回头冲他笑:“别对我用激将法。” 在沈翘心里,秦云涛可比秦明睿更重要! 秦明睿见状,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心里也难受的很。 他趴回了床上:“骗子,不去就不去,有啥大不了的。” “没说不让你去,你现在这种情况,不得找人来抬你?”沈翘的话,让秦明睿喜出望外。 而且真有人来抬他了。 进来的是崔向阳和连建设,听说秦明睿要去黑山岛上吃好吃的,两人都挺羡慕的。 沈翘家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就是平平无奇的小青菜,都能被炝炒出带着锅气的香味,脆嫩又爽口。 “你小子可要注意点,别真把腰给弄坏了。”连建设还奚落秦明睿:“到时候你只有滚回京城去当残废了。” “你残废了,小爷都不会残废。”秦明睿面对连建设的时候,那脾气也上来了:“小爷才不回京城,小爷要把这片盐碱地全都开垦了,才回去。” 沈翘听着两人吵架,觉得多新鲜啊。 以前他们想方设法的想回到京城去过好日子,现在有条件回去了,却没人愿意回去了。 连建设当然不愿意回去,改善盐碱地多大的功劳啊。 他从头就开始参与,还付出了这么多心血,哪能半途而废? 而且连建设还有些愁,自从沈翘把盐碱地丰收的照片,寄往京城给大领导报喜,又在人民日报和青年报上发表了改善盐碱地的文章后。 红星农场就成了全国各地知青的热门下乡地点,越来越多的知青都朝红星农场奔赴而来。 人一多,就住不下了。 而且管理起男女知青也是个问题,毕竟大家都年轻气盛,如果出点摩擦,或者出点啥意外,可不就不好了。 宿舍的事情好办,沈翘拨款给红星农场建设新的宿舍楼。 管理知青其实也好办,女知青那边就交给王薇。以王薇的能力,能把女知青管的服服帖帖。 男知青那边,就交给崔向阳呗。 没看崔向阳这个北方汉子,能把连建设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混账,都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一提到崔向阳,连建设就想起自己被踹进仙人掌堆里,屁股扎满刺的悲惨画面。 对于沈翘的提议,连建设也没啥意见。 因为王薇的确很擅长统筹和生活方面的事情,就算两人之间有仇恨,但是能让红星农场变得更好,连建设也能让步的。 沈翘打算,在三四年内,不仅要把红星农场发展起来,还要把眼前这片一望无际的盐碱地都开垦出来。 上万亩的盐碱地,要在三四年内开垦出来,那需要的机器和人力、物力,可是一笔大数目。 机器和东西沈翘都能想办法搞来,但是人力嘛,就需要秦明睿去发力了。 “嫂子你放心,等我好了。我就去各个城市串联,把城里那些知青都忽悠过来,给咱们当苦力。” 城里要下乡的知青,那是多的不得了。 按照规定,除了身体不好、不能参加体力劳动的年轻人和独生子女外。 多子女家庭只能留一个子女在城里,其他的都要响应号召参加上山下乡、支援边疆的安排。 这些从城里源源不断出发下乡的知青,就是建设红星农场的劳动力。 只要秦明睿去串联演讲,让他们向往红星农场,就能想办法把人弄过来。 因为这事儿,沈翘把秦明睿接上岛后,对他特别和颜悦色。 秦云涛看着都觉得烦,倒不是烦他媳妇儿。 而是烦秦明睿这个死皮赖脸要赖在家里吃饭睡觉,不肯去住院治疗,每天对着他媳妇儿‘嫂子长、嫂子短’的大混蛋。 秦云涛每天都想锤死秦明睿这人,但是沈翘觉得秦明睿对红星农场有用,偏偏不许秦云涛去锤人。 秦云涛每天都冷着一张脸,有时候隔壁李副政委都调笑他这是吃飞醋了。 秦云涛轻哼一声,没搭理李副政委。 大步朝自家院子那边走进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沈翘早就洗漱好,躺在床上了。 秦云涛走进卧室时,就见沈翘没精打采的抬起眼来看他。 “你先睡,我去洗澡。”秦云涛虽然对外人冷脸,可是面对媳妇儿的时候,还是很温和的。 而且这个小家永远都只有他和沈翘,秦明睿那个混蛋是在岳父岳母那边打地铺的,这也让秦云涛心里舒服了点。 等男人洗完澡回来,沈翘还没睡着呢。 岛上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都更高,哪怕是五月天的晚上也有点燥热了。 秦云涛看了眼媳妇儿被热的红扑扑的脸,上前开了点窗,有风从窗户那边吹进来,沈翘这才觉得舒服了些。 “你还生气呢?”沈翘滚进秦云涛的怀里。 秦云涛一把捞住她:“我从来没和你生气过。” 他只是看不惯秦明睿那个混蛋罢了。 “你放心,过两天我就把他送走。”沈翘向男人保证道:“过两天,你就看不到他了。” 秦云涛低头在她嘴角亲了亲:“只要对你有用,烦就烦吧。” 沈翘:“你是不是偷偷揍他了?” 秦云涛:“…………” “你这么关心他?”男人反问道,那醋味又弥漫开来了。 沈翘都不想理他了,但是想起秦明睿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画面,还是说:“那不是,我是关心你手打疼了没?” 秦云涛:“不疼,打混蛋手哪能疼呢。” 沈翘对这男人还是有点了解的,别看在外面是个冷面无情的师长,可是那句话咋说‘男人至死是少年’。 尤其在面对秦明睿这件事上,秦云涛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鸡肠,不过揍了就揍了吧。 反正秦明睿有时候也挺贱的,明知道打不过,偏偏要去招惹秦云涛。 秦云涛只是揍他几拳,没给秦明睿关小黑屋,已经是看在沈翘的面子上了。 沈翘要用秦明睿不假,但是在夫妻感情上,她心里肯定是偏袒秦云涛的。 前阵子沈翘忙着红星农场的大丰收,也有点忽略家里的男人了。 现在事情忙得差不多了,她就想和秦云涛好好过过夫妻生活了。毕竟这事儿,的确很畅快,也很舒服不是? 秦云涛最近也憋的很了,媳妇儿一主动,他就想玩点新花样。 一来是散散憋出的火气,二来也是想让媳妇儿发现他能干的比从前更好。 风从窗户吹进来,却吹不散卧室里的浓情蜜意。 更有细微的声响和动静,从卧室里越来越急促地传来。 沈翘感觉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暴风雨,无论怎么攀爬,都摇晃得厉害,整个人更是跌进了暴风雨的中心地带,在紧要关头,更是声音都喊哑了…… 不知道熄灯号吹响了多久? 秦云涛过足了味儿,这才一脸满足地松开了沈翘。 沈翘累得浑身都没力气,只能闭眼躺在床上。 可是男人很快又从身后抱了过来,亲着她的耳朵:“你看今晚的月亮很好看。” 十五圆月,月光皎洁明亮。 因为天气闷热,窗户也只拉一半纱帘覆盖着。剩下的半扇窗户,正好能看到挂在天上的那轮明月。 风也不停的吹动着纱帘,沈翘下意识闭上双眼,纱帘在晃动,她人也在晃动。 她下意识抓住从身后环过来的手臂,轻轻哼哼,很想问问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秦云涛看她一眼,又抱着人转了个方向,让她对着自己,也让她感觉更舒服一些。 月亮晃晃荡荡,等月亮快要从窗前消失的时候,秦云涛这才安安静静的抱着她躺了一会儿,再去打水给她清洗。 沈翘累的都睡着了,等第二天早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男人还躺在身边,由不得问道:“今天不去部队?” “今天休息。”秦云涛看她一眼,笑着说:“难怪你喜欢睡懒觉,我今天挨着你,也觉得睡懒觉挺舒服的。” 他们夫妻两人结婚后,其实各忙着各的事,很多时候都是聚少离多。 但是很多时候回忆起来,又似乎他们经常待在一起。 大概是因为只要两人在家的时候,他们就总是亲密无间,而且几乎夜夜都要过夫妻生活的。 而且两人在家的时候,也很注重家庭氛围和对孩子的陪伴。 这不,因为休息嘛,两人起床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带孩子了。 因为今天有一批农业机械,要从火车站送去红星农场。 沈翘当然会去现场,两人就把孩子也带上了。 龙凤胎自从去过红星农场后,只要一放假,就想出岛,去红星农场那边玩儿。 今天跟着爸爸妈妈去火车站,看大机器,龙凤胎也高兴得很。 乐乐因为懒嘛,不愿意走路,所以被爸爸架在脖子上骑大马。 秦明睿跟着一起来了,见状也不甘落后,要把安安架在自己脖子上骑大马。 却被安安嫌弃了,他都多大了,才不骑大马呢。 而且他喜欢扎马步、打军拳,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在地上疯跑。 可惜火车站月台比较窄,人又多,安安不能到处疯跑。 安安就靠近妈妈,牵着妈妈的手,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那些大机器被崔向阳带着人开出了火车站。 “安安,要不要爸爸抱你?”秦云涛把女儿放下来后,又弯腰问安安。 安安本来说不需要,可是眼看着叔叔秦明睿又要凑上来抱他了,赶紧张开手臂让爸爸抱。 “你们两个小孩儿,咋就不喜欢我呢?”秦明睿很伤心:“我每个月挣的工资,都给你俩买糖吃好不好?” 秦明睿卑微地求孩子们的宠爱,安安却看都不看他,因为这个叔叔是爸爸的手下败将,总是挨揍。 安安不喜欢和手下败将玩儿。 但是乐乐更心软一点嘛,但是也不想被叔叔抱。 所以躲在妈妈怀里,给了叔叔一颗糖果:“你不抱我,糖果给你吃呀。” 这孩子还知道拒绝人的时候,给对方一点甜头。 可是这却让秦明睿更伤心了。 “好了,等这批机器到了农场,你也该出发了。”沈翘抱着闺女对秦明睿说:“等你等你凯旋而归后,我让两个小家伙给你表演节目。” 秦明睿神色一喜,他真的很爱安安和乐乐,因为这两个小家伙是秦家的新生代,他想好好培养他们。 秦云涛抱着儿子,嫌弃得不行。 当他这个老子是死的?他自己的崽,还要别人去培养? 真是把秦明睿揍少了,还想和他抢孩子! 秦明睿对秦云涛自然是不服气的,可是沈翘就是两人之间的灭火器。哪怕再不服气,再不爽,两人也不会当着沈翘的面吵架了。 而且沈翘对秦明睿而言,本身就是一条鞭策他努力成长和往阳光大道上狂奔的一条鞭子。 因为沈翘的鞭策,秦明睿不仅改变了很多,也完成了很多他从前都不敢想的事情。 秦明睿得到了沈翘的表扬,原本不喜欢和秦明睿玩的龙凤胎,也开始喜欢这个奇怪的叔叔了。 今天因为新机器到了,红星农场的人都特别高兴。 王薇因为当了女生宿舍的宿舍长,平时管着女生们的衣食住行。 但是她觉得女性和男人一样,能干更大的事情。 所以在这一批农业新机器到来的时候,还向沈翘提议,培养几个女拖拉机手出来。 这样一来,不仅能教她们操作拖拉机,还能教她们操作挖掘机和铲车,还能想办法培养几个会修机器的女师傅出来。 沈翘觉得王薇这个提议很好,而且很多时候,王薇都是真心实意的替农场的女知青们考虑。 但由于王薇现在是个劳改犯,她也就只能照顾大家的生活琐事。 很多重要的提议,都是她想出来,再上报给沈翘,让沈翘做决定的。 沈翘在选用人才的时候,其实没那么框框条条。 哪怕像王薇这样的劳改犯,能把事情干好,沈翘也是愿意重用她的。 毕竟在红星农场里,大家都是为了改善盐碱地而奋斗的。 因为王薇的提议,沈翘和崔向阳开会过后,真就给出了几个名额。 如果想当女拖拉机手的知青们,可以去王薇那边报名,然后经过考核后,确定哪些人能去学开拖拉机,哪些人能去学机器维修。 为此大家都很踊跃的举手报名,想获得难能可贵的名额。 因为红星农场的机器,都是二手机器改装的。 有的就容易坏,林殊兰得知后,还派了两个学生过来帮忙维修机器。 这两个学生现在只要教会红星农场这边的女技师,学会维修机器后,就能回去了。 连建设得知这个消息,还跑来找沈翘:“领导,女拖拉机手要安排,我们男同志也不能落后呀。” 沈翘笑看着他:“农场原来的拖拉机手都是男同志,你们能落后到哪里去?” 一句话就把连建设给堵住了,他这人虽然改造了不少,但是喜欢抢功劳的毛病,是一直没改的。 但是上头有沈翘压着,连建设也翻不起啥大风大浪来。 而且连建设也看出来了,沈翘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他想要建功立业,就得自己奔赴在第一线去。 所以连建设也不会偷懒耍滑,啥事儿都跑在前线的。 沈翘对此也很满意,她不介意别人抢功劳,前提是抢功劳的人要有真本事,也真出过力。 当然了,沈翘也把功劳看的很重,是不愿意被人摘桃子的。 可是付出了汗水和辛劳的人,沈翘也会记住。 所以沈翘很多时候向上面报喜,都会算上大家。 就算发表新闻报纸,也会宣扬红星农场的集体荣誉和功劳,刊登大家的合照。 也正是有了这些集体功劳和荣誉,在很多知青回城后。 也能靠着在红星农场当知青的履历,在回城后获得一份不错的工作。 很多年轻的干部,也会因为自己在红星农场的付出,在考核的时候获得正面积极的反应和提拔。 现在是种下玉米的季节,因为连建设要来了良种和化肥。 红星农场的盐碱地上,每天一大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因为太阳很大,所以沈翘给两个小家伙戴上了帽子。 又给两人胸前挂了小水壶后,才允许两人出去玩儿。 安安和乐乐也很乖,知道大家都在忙着种粮食,没捣乱而是在衣服荷包里装满了玉米种,帮着大家一起种玉米。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的碗里都堆了很多肉。 抬头望去,是几个明媚可爱的知青小姐姐。 因为蓄水池里蓄满了水,大家用水也比平时方便了。 这几个知青小姐姐把手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身上的灰尘也拍了拍,这会儿正笑眯眯地看着安安和乐乐呢。 龙凤胎知道这些小姐姐,都是全国各地下乡志愿建设的知青,也朝着小姐姐们灿烂一笑。 但是她们碗里的肉却吃不完,这都是大家担心他们吃不饱,又觉得他们在长身体,从口粮里省下来的。 可是龙凤胎实在吃不了这么多,就邀请小姐姐们一起吃。 饭桌上的气氛别提多欢乐了。 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秦明睿洗干净了。还要打着手电筒,带着龙凤胎在红星农场里玩躲猫猫。 沈翘觉得真是有毛病,可是看龙凤胎玩的高兴,也就没阻止了。 但有一点必须要保证,就是要注意安全,也不能躲到太危险的地方去。 为此沈翘还给几人画了圈圈,让他们在柴房和食堂里躲猫猫,不许去别的地方。 因为秦明睿后天就要去串联了,所以他想多陪陪侄子侄女。 平时出门,都哄着两人架在他脖子上,骑大马的。 因为有两个孩子,骑大马根本骑不过来。后来秦明睿就想出一手牵一个小孩儿,一路朝前疯跑的办法来。 为此,就连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的安安,都跟着一起疯玩起来。 乐乐还当着爸爸妈妈的面,说自己喜欢秦明睿这个叔叔哦。 秦明睿简直喜极而泣,他终于获得孩子们的喜欢啦。 没忍住,又抱着乐乐骑大马在红星农场的谷场上开始疯跑啦。 这一幕正好被从车上的秦老爷子看见了,他听说了红星农场这边的情况,就从京城出发,想过来看看。 这不,刚坐着车来到红星农场。 就看到一个黑黑的大马猴,架着一个白净可爱的小姑娘在谷场上疯跑。 旁边还跟着一个戴着帽子的小男孩,在旁边鬼叫鬼叫的。 秦老爷子没忍住笑起来,指着安安和乐乐对身边的警卫员说:“那两个小孩儿就是我的曾孙子,他们可是龙凤胎,你瞧他们玩得多开心啊。” 秦老爷子没见过两个小崽崽,但是看过秦云涛寄回去的照片。 而且红星农场本来就没小孩儿,秦老爷子自然一眼就认出那两个快乐的小崽儿,是他老秦家的孩子了。 但是秦老爷子没认出黑得像个大马猴似的秦明睿,因为他上次见到秦明睿时 秦明睿还用摩丝梳着油头,穿着西装人模狗样的在京城大院里,到处拉帮结派呢。 …… 第181章 第181章 而此时,又高又瘦还黑黢黢的大马猴-秦明睿,把脖子上的安安放下来。 秦明睿弯腰勾着脑袋往前一窜,就把乐乐架在了脖子上,疯狂地朝前跑。 乐乐双手抓住叔叔的头发,迎着阳光把小脑袋扬起来,粉嘟嘟的脸上全是灿烂的笑容:“叔叔,跑快点,我要飞起来啦~” 乐乐平时虽然懒,可小孩儿的底色都是人来疯。 一旦疯起来,那可是不管不顾,也不知道危险,一心只想能更好玩儿一点呢。 秦明睿骨子里也是个人来疯,否则也不会和两个小侄儿玩得起劲了。 听到乐乐欢快的笑声,秦明睿心里别提多骄傲了。 恨不得架着小侄女在谷场上连翻几个跟头,嘴里还呜儿哇滋的乱叫着:“乐乐你看,叔叔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能驾着你翻跟头!” “啊啊啊!翻跟头!我要翻跟头啊啊!!”乐乐被刺激的张口大叫,感觉天旋地转的,像是腾云驾雾坐在飞机上似的。 这可把刚到农场的秦老爷子给吓了一跳:“给老子把孩子放下!” 秦老爷子真怕秦明睿架着乐乐翻跟头,气的脸色铁青。 但是秦明睿现在和乐乐玩的正疯呢,根本没注意秦老爷子在骂他。只感觉前面那个老头儿可真吵。 但无所谓。 他可以驾着小侄女儿乐乐跑的更快。 虽然跟头不能翻,可是他能跑能跳,跟个真正的大马猴似的,灵活地架着乐乐从秦老爷子身边窜了过去。 “秦明睿!”秦老爷子想伸手拽住秦明睿,又怕摔到被秦明睿架在肩膀上的乐乐。 于是秦老爷子气沉丹田,狮子怒吼道:“秦明睿,你跟老子站住!” 架着乐乐跑到前面的秦明睿身子一僵,他刚才好像听到老爷子的声音了,还是很愤怒的声音。 这个认知吓得秦明睿全身紧绷,根本不敢回头去看站在他身后的秦老爷子。 下意识抓紧了乐乐,迈腿朝前跑。 只要他装没听见,就算是老爷子也不能审判他! 秦明睿架着乐乐想溜之大吉,但也不敢像刚才那样,架着乐乐疯跑了。 眼看要跑出谷场,逃出生天的时候。 沈翘忽然出现在了秦明睿面前:“给我站住!” 秦明睿还想跑,可是秦云涛迈着大长腿从旁边大步走过来,将乐乐从他脖子上抱了下来。 “好玩儿,爸爸超好玩儿的。”乐乐笑得小脸红扑扑,汗水把头发都打湿啦。 可是小家伙兴奋的双眼亮晶晶,头顶发旋那里的头发还被风吹的翘起来啦。 “真好玩儿,我喜欢叔叔。”乐乐笑眼弯弯的表达着自己对秦明睿的喜欢。 这可让秦明睿骄傲的不行,抬头挺胸的站到了秦云涛面前:“听见没,你女儿说喜欢叔叔。” 说着还把跑过来的安安,从地上抱起来,举到了秦云涛面前:“安安,你说。你也最喜欢叔叔了。” 安安黑曜石般的眼睛落在板着脸的爸爸秦云涛身上,又看了看板着脸的妈妈,然后说:“叔叔,我喜欢你。” 小孩儿嘛,谁和他们疯,他们就喜欢和谁玩儿。 就在秦明睿尾巴快翘上天的时候,安安又补充:“但我最喜欢妈妈爸爸,还有太爷爷了。” 啥? 还喜欢太爷爷? 沈翘愣住。 她根本不知道秦老爷子突发奇想来了红星农场,更不知道秦老爷子这会儿已经到了。 但是很快,板着脸的秦老爷子一脸严肃的走了上来,把安安从秦明睿怀里抱了过来:“你个小王八蛋,万一摔着我的小乖乖咋办?” 秦老爷子戎马一生,不苟言笑。 可是面对家里新生代的晚辈时,那也是和蔼可亲的老爷爷。 他抱着安安走到乐乐面前,朝乐乐伸出手:“你就是乐乐吧,我是你太爷爷。” 两个小孩儿都讨人喜欢,秦老爷子两个都想抱。 可是秦云涛担心他的身体,但是被秦老爷子一瞪,也只能乖乖的把闺女递了过去。 秦老爷子老当益壮,一手抱一个小孩儿,那也是稳稳当当。 但是沈翘和秦云涛还是一左一右,紧紧跟在老爷子身后,担心秦老爷子会累到。 秦老爷子稀罕两个小曾孙,又回头把秦明睿骂了个狗血淋头。 “太爷爷,是我调皮,你别骂叔叔啦。”乐乐哄着秦老爷子,还悄悄塞了颗糖果在秦明睿手心里,让他吃。 原本灰头土脸的秦明睿,瞬间感动得两眼泪汪汪,像只大金毛似的,一脸幸福地冲着乐乐笑。 安安见状,也塞了糖果给秦明睿:“太爷爷,我也喜欢叔叔,你别骂他了。”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这是秦云涛教给安安的大道理! 安安觉得自己和叔叔一起疯、一起玩儿;在叔叔挨骂的时候,也不能没义气。 安安要为叔叔两肋插刀! 他还捏着小拳头,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一脸豪气地模样也让秦明睿感动不已。 呜呜呜,没白疼两个孩子。 安安和乐乐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儿。 秦老爷子也被两个善良可爱的小家伙,逗得心情大好。 他眼神慈祥地看着安安和乐乐:“你们怎么认出太爷爷的?” 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虽然刚才秦明睿架着乐乐疯跑的时候,他就和安安说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乐乐看到他的时候,也没有生疏感。 这让秦老爷子很感动,也很好奇。 “因为妈妈常说太爷爷很厉害,说我们有今天的安稳日子,是因为太爷爷和其他的大英雄,把敌人给打跑了!”安安一脸崇拜地说。 乐乐则捧着太爷爷的脸,嘟嘴亲了一下下:“妈妈给我看过太爷爷的照片哦。” 乐乐有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哪怕是看照片,可还是记住了太爷爷的模样。 所以刚才太爷爷一出现,乐乐就认出来啦。 大概是因为血缘亲情的关系,两个小孩儿看到秦老爷子没有陌生感。 因为沈翘经常在说故事哄孩子睡觉的时候,说的都是秦老爷子的英雄事迹。 小孩儿嘴甜还会哄人,饶是秦老爷子也被钓成了翘嘴儿。 晚霞满天,今年的玉米种已经全部种完。 因为按照农业老专家的设计,在地里埋了灌溉的水管。 所以眼前的这片盐碱地在灌溉庄稼时,只要从蓄水池抽水,就能对庄稼地进行节水滴灌。 这会儿的玉米芽虽然还没发起来,可是看到被精心开垦出来的田野,秦老爷子眼里也全是笑意。 他在京城也曾见过这片盐碱地丰收时的照片,那时沈翘给大领导和报社寄照片的时候,还专程给秦老爷子也寄了一份。 丰收的喜悦,秦老爷子看着照片里金黄的麦穗,就已经感受到了。 他这个孙媳妇,真是老秦家的大功臣。 不像那些每天花言巧语哄着他的儿孙,沈翘能有如今的成绩,全靠她自己拼搏。 沈翘如今才多大呀? 22岁的年纪,却能干出惊天动地的一番事业来。 就算是身经百战,身居高位的秦老爷子也得对沈翘竖起大拇指。 老秦家有秦云涛和沈翘这样的新一代,何愁秦家不能兴旺! 秦老爷子每次看向沈翘的眼神,都带着赞赏和欣慰。 本来以为秦云涛这个大孙子这辈子都要孤独终老了,可谁能想到他还能老房子着火,爱得热烈,还娶了沈翘这么优秀的孙媳妇儿呢? 恰好这会儿,到了农场吃晚饭的时间。 秦云涛伸手从秦老爷子怀里把龙凤胎接了过来,沈翘也要上前抱孩子,但是秦云涛担心她累到,就示意沈翘陪着秦老爷子说话。 他自个儿一手抱一个小孩儿,跟在旁边。 在黑山岛和部队,秦云涛是日理万机的师长。 可是一旦回了家或者和妻儿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家里最沉稳可靠的保镖。 像秦云涛这样优秀顾家、爱老婆的男人, 哪怕到了不婚主义越来越多的现代,沈翘也愿意嫁给秦云涛,和他生孩子组建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的。 秦老爷子这一次来红星农场,除了看看孙媳妇儿和孩子,其实还有个目的。 那就是接霍老回京城主持大局,自从连向北和他背后的干爹倒台后, 秦老爷子他们就暗中发力,给很多被冤枉打成黑五类的人平反了。 霍老就是名单里平反的第一人! 沈翘得知这个消息,心里乐开了花。 在她的预知梦里,霍老是要在这十年快结束的时候,才平反回京的。 现在才1970年的五月,霍老就平反了,那就证明沈翘已经改变了很多的结局。 也因为沈翘穿越而来,煽动的蝴蝶翅膀在很多时候,都把局势往好的方向在推移。 所以这辈子,很多凄惨下场的好人,都因为沈翘的存在而获得了救赎的机会。 沈翘还忍不住问秦云涛:“你说董志刚和宋雅芝他们会不会平反?” 这是两人回到家后,关起门来说的悄悄话。 秦云涛把媳妇儿搂在怀里:“没那么快。” 宋雅芝的父母和兄弟不仅偷渡跑了,她的亲舅舅在海对岸还是敌军,天天依附老美,高唱着反攻论调。 而且国际局势上也挺动荡的,再加上敌军想反攻,总是派侦察机和潜水艇来骚扰边界和海防线。 边境和海防线上摩擦不断,还有敌特在捣乱。 就前段时间,抓捕敌特黄文华的时候,湾湾那边的水鬼还想借着黄文华声东击西,偷袭黑山岛。 但是被秦云涛暗中布局,来了个瓮中捉鳖。 但这事儿属于军事机密,沈翘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这些危险的事情。 只知道那段时间,岛上的男人们很少回来,秦云涛更是整天都见不到人! 现在提起董志刚和宋雅芝能不能平反的事情,也是对朋友的担心。 如果一开始董志刚就和宋雅芝离婚了,董志刚也不会被下放。 但董志刚是个铁骨铮铮有担当的汉子,肯定不会在宋雅芝落难的时候,和她离婚。 因为一旦两人离婚,宋雅芝这样心高气傲的人,肯定活不下去,也不愿意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世上。 董志刚不离婚,挽救了宋雅芝的命,也保证了家庭的完整性。 但是下放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哪怕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他们暗地里照顾着。 平时还有沈翘和江大姐偷着送物资,但是精神和肉体上的折磨,也是少不了的。 像宋雅芝这样的身份背景,是很难被平反的。 沈翘听懂了秦云涛话里的意思,也知道,只有等改革开放的时候,董志刚和宋雅芝两人才能获得自由。 熄灯号吹响之前,秦云涛还起身给秦老爷子那边,送了温牛奶和手电筒。 跟着一起来的警卫员也担心秦老爷子上了海岛不习惯,会水土不服。 警卫员找来了行军床,睡在了秦老爷子的身边,悉心照顾他的衣食住行。 第二天一大早,沈翘和秦云涛就陪着秦老爷子上了小青岛,去接霍老。 秦明睿远远地跟在几人身后,在京城的时候,他就最怕秦老爷子。 所以每次见到秦老爷子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躲得远远的。 可是他又牢记着孙子的本分,要跟着一起来照顾秦老爷子。 不和龙凤胎疯玩的时候,秦明睿看着还是个脚踏实地的好同志。 而且和以前在京城的吊儿郎当不同,现在的秦明睿已经懂得了谦卑和脚踏实地。 在干事情的时候,也勤劳仔细。 这不,在码头看着背着海货去农副食品店交易的嫂子时,秦明睿还会下意识的上前帮忙。 秦老爷子看见了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欣慰。 这都是沈翘的功劳啊,如果不是沈翘改造好了秦明睿,这小子哪能变成今天这样? 霍老平反的消息,其实前几天就下来了。 可是霍老觉得回京城之前,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所以他这几天都在清理自己负责的粪便,沈翘和秦老爷子他们上岛时。 霍老正在忙着推大粪,他侄子林磊也在旁边帮忙。 看到沈翘带着秦老爷子过来,霍老还笑呵呵的说:“老秦,你等半个小时,我马上就好了。” 秦老爷子没嫌弃现场的大粪味儿,和霍老点了点头,就让沈翘带着他在小青岛上四处转转。 如今的小青岛因为有了小鱼干厂的存在,不仅通了电,还用上了自来水。 就连小岛上的土路,也被铺成了水泥路。 一眼看过去,真是欣欣向荣。 尤其扩建后的小鱼干厂办大楼,高耸在蓝天白云的背景下,看着特别壮观。 秦老爷子抬手指着那栋大楼说:“这楼看着可真高,听说还安装了电梯。” 六七十年代,就算京城那边可见的大楼也很少。 可是小青岛上却有十几层高的大楼,还安装了先进的电梯,这可让秦老爷子越看越兴奋。 电梯这种玩意儿在民国的时候,沪市那边的高档饭店就有安装的。 但比起十里洋场的沪市,沈翘为了给大楼安装上电梯,还是费了很大一番功夫。 但是没办法,厂子要扩建,海岛上的地势又不够。 所以沈翘就画了设计图,修起了海岛上第一栋十几层的高楼大厦。 秦老爷子很喜欢眼前这座繁华的小海岛,笑着说:“沈翘啊,你把小青岛建设得可真好。” “这里的人生活也很富裕。”秦老爷子一脸欣慰。 小青岛上能不富裕吗? 沈翘创办的小鱼干厂可是大丰县效益最好的厂子,厂子里待遇又好,能在小青岛上班,家里的收入那可是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连带着去小鱼干厂上班的临时工,每个月也能挣不少钱。 有了钱,大家都能过上好日子,花钱修建家园。 那精神面貌肯定和别的地方不一样。 哪怕是这座偏僻的小海岛,最近几年发展起来,也不比县城差了。 还有红星农场那片盐碱地,被她带头开垦,已经逐渐有了良田的模样了。 “你真是好样的!” 一阵海风吹过,秦老爷子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海腥味儿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这个世界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沈翘被当众夸赞,心里乐开了花:“爷爷,我们年轻人有拼搏精神,可以干劲十足地往前冲。可是我们经验少,也需要你们来掌舵和保驾护航!” 这是沈翘的真心话:“爷爷,不仅是小青岛和红星农场会越来越好,就连咱们的国家和人民,也会越来越好,蒸蒸日上。” 这可是老一辈做梦都想看到的盛况,秦老爷子被沈翘这番话说的心生向往。 他今年七十多岁,身子骨也硬朗。 努力活活,应该还能再活十几二十年,到时候肯定能见到孙媳妇儿口中的繁华祖国! …… 霍老离开小青岛的时候,岛上的村民都来送行了。 一开始,大家很讨厌被下放的黑五类,觉得他们都是坏人。 可是当大家知道,霍老是抗日英雄后,就对发自内心的尊敬和崇拜霍老。 霍老平反,大家都很高兴。 都想来送送霍老,霍老很高兴。 可是经过了下放着几年的苦日子,霍老也知道自己现在能平反,是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多亏了沈翘和秦云涛两口子啊,如果不是他们,霍老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平反? …… 第182章 第182章 现在终于平反能回家了,霍老却觉得自己和眼前的这座小海岛,早就生出了浓烈的感情。 但是霍老也知道,如果不是秦云涛冒着危险带人来救他, 他将面临的便是永无止境的暗杀和折磨。 那些人费尽心机的把他打倒,是不愿意让他活着回去的。 可是正因为有秦云涛和沈翘的帮助和保护,霍老才能安安稳稳的生活在小青岛上。 哪怕他下放的任务是推粪车,虽然粪车臭气熏天,可是霍老的精神也是满足的。 因为霍老知道,只要活下去,活下去就有明天! 霍老扭头看着侄子:“林磊,你给我们拍几张照片吧。” 要离开小青岛了,霍老心里还有些不舍得。 但是他必须回到京城去拨乱反正,所以想拍点照片留念。 沈翘和秦云涛就站在霍老身边,霍老爱怜地把安安和乐乐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 这时候霍老已经洗得干干净净,剃好了头发,身上没有粪臭味儿,有的只是肥皂的清爽香味。 安安和乐乐抬头看了妈妈一眼,见妈妈笑着点头。 安安和乐乐也乖乖地坐在霍老的膝盖上,双眼弯弯地面对着镜头。 霍老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双胞胎的时候,他们还是襁褓中的小婴儿,连哭声都显得细弱。 后来小婴儿渐渐失去婴儿的模样,蜕变成了会笑,会牙牙学语、会撅屁屁、会爬会走路的婴幼儿。 也是在安安和乐乐逐渐长大的时光里,霍老推了一天又一天的粪车,一天天盼着时光。 终于在安安和乐乐四岁这一年,霍老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 林磊懂霍老的意思:“姑父你放心,我今晚回去就把照片洗出来,到时候给您老寄一份。” 霍老点头,他下午就要乘坐部队的军用飞机回京城。 对于小青岛和沈翘他们的记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也想把照片收藏着。 “等你们长大了,记得来京城找霍爷爷。”霍老离开前,还弯腰摸了摸安安和乐乐的头顶。 他和林殊兰的儿子都牺牲在了战场上,现在只有一个女儿在乡下当知青。 所以在霍老心里,安安和乐乐其实也是他的孙子辈。 这两个小家伙打小就聪明,以后肯定大有作为。 “爷爷要好好照顾自己哦。”乐乐仰起头,认真叮嘱:“要认真吃饭,认真睡觉,认真锻炼呀。” 安安认真想了想,对霍老说:“爷爷要好好保护自己,等我练好拳,长大了,我就能保护你了。” 霍老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可冷硬的心肠还是被两个小家伙的关心给暖到了。 他目光温柔地看了看两个小家伙,这才和沈翘、秦云涛他们挥了挥手,走上了部队的军用飞机。 秦老爷子还有两天假,所以不愿意跟着回去。 他想留在黑山岛上和两个曾孙好好相处,等军用飞机飞向天空,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秦老爷子这才笑看着龙凤胎:“走,太爷爷带你们去玩儿。” “可是我想骑大马。”安安说,太爷爷身子骨虽然硬朗,可是不能随便疯。 论起玩的话,安安还是更喜欢秦明睿这个叔叔。 乐乐眼神也看向秦明睿,她也喜欢和叔叔玩儿。 因为叔叔会一直抱着她,不让她走路。还会抱着她翻跟头,不用累着自己,还特别刺激。 秦明睿也想偷偷带走两个孩子,可是刚猫腰摸过去,就发现面前站了堵人墙。 秦云涛面无表情的睨着秦明睿,那居高临下的冷锐模样,让秦明睿被吓了一跳,有些心虚的站起来。 乐乐看叔叔被爸爸镇压了,立马笑盈盈的望着秦老爷子:“我陪爷爷下五子棋。” 秦老爷子知道乐乐是个懒丫头,于是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乐乐瞪大眼睛,怕太爷爷累到,要自己走路。 秦云涛见状,下意识伸手想从秦老爷子怀里接过小闺女。 秦老爷子横眉竖目的盯着他:“我还年轻着呢。” 再说了,乐乐小丫头浑身轻的没有二两肉,他抱着就跟抱团棉花似的,哪里就累到了? 所谓隔辈亲这种事,在秦老爷子面前根本不成立。 因为他对秦云涛也没有多亲热,而是用铁血的意志去锻炼秦云涛这个孙子。 可是乐乐是家里唯一的小姑娘,秦老爷子的铁血意志在乐乐这里就不存在啦。 和乐乐说话的时候,秦老爷子还哄着她:“太爷爷不累。” 乐乐撇着八字眉,最后忍不住说:“那……那太爷爷抱一会儿,就放我下来哟。” 小家伙真怕太爷爷累到啦。 可是太爷爷实在太稀罕她,根本舍不得放下来。 但是人老了,体力也实在有限。 秦老爷子抱了一会儿,还是把乐乐放了下来。 秦明睿看准时机冲上前,捞着乐乐就往大槐树那边跑。气的秦老爷子追在后面,骂他二十多岁了,还没个正形。 第二天一早,林磊上岛来给沈翘送昨天拍的照片。 秦老爷子凑过来看了眼,忍不住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霍振武的全家福呢。” 霍振武就是霍老的全名,也就作为老上司的秦老爷子能直呼霍老的名字。 秦老爷子见照片上的霍老,一左一右的把龙凤胎抱在自己膝盖上。 沈翘和秦云涛两人还站在霍老背后,瞥了瞥嘴,对林磊说:“你来,给我们拍张全家福。” 因为是全家福嘛,秦明睿还去换上了自己很久不穿的黑色西装。 沈翘也给安安和乐乐好好收拾一番后,这才带着两个小家伙来到秦老爷子面前。 “乖,真乖,来太爷爷抱。”秦老爷子也抱着两个小家伙坐在自己膝盖上,笑眯眯的拍着全家福。 沈翘和秦云涛带着孩子陪着秦老爷子拍了几张,然后又带着沈修文和陈锦秋,还有小耀兴也拍了一张。 这会儿沈家大哥和嫂子白佳不在家,沈翘打算等他们回来了,再拍张大合照。 大合照拍完后,秦老爷子的假期也结束了,该回京城了。 为此秦老爷子还有点舍不得。 可是秦老爷子离开的时候,秦明睿还暗搓搓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几张照片:“爷爷拿着,这是我偷的。” 秦老爷子低头一看,立马瞪圆了眼睛。 因为秦明睿偷来的照片有些年头了,而且还是秦云涛小时候额头点着美人痣,站在乡下推磨前拍的老照片。 “拿回去给我妈看。”秦明睿赶紧解释。 因为秦云涛从小在乡下长大,秦家的人其实从没见过秦云涛小时候的照片。 这照片还是沈翘生娃坐月子的时候,秦云涛的养母来岛上看她的时候,从乡下老家带来的。 当时这张照片让沈翘笑个不停,觉得秦云涛小时候点着美人痣的模样真可爱! 可是现在秦云涛小时候的照片,被秦明睿这家伙偷了。 不仅如此,秦明睿还偷了秦云涛和沈翘结婚时拍的照片。还有安安和乐乐满月时的照片,一股脑都偷了给秦老爷子。 “虽然我妈啥也没说,但我知道我妈心里挂念着他。”秦明睿扭扭捏捏:“你把哥嫂和侄儿们的照片,都带回去给我妈看吧。” 秦老爷子伸手拍了拍秦明睿的肩膀,秦云涛母子关系不好的事情,全京城都知道。 这些照片,秦老爷子也很珍惜。 因为当时秦云涛出生的时候正值战乱,秦家朝不保夕,他们只能把秦云涛寄养在乡下。 秦老爷子心里也知道,秦家亏欠了秦云涛这个孙子。 他沉默半晌,把照片装进了兜里。 等在码头送走了秦老爷子后,秦明睿一直都很心虚。 回到家里后,更是做贼心虚不敢去看沈翘,就怕沈翘发现他偷了家里的照片。 可是秦明睿一回头,就看到沈翘倚靠在门边看他。 沈翘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秦明睿有点脸红,他小声解释:“我也是想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这个他们,自然说的是秦云涛和秦母了。 沈翘笑了笑:“哦,给照片就是缓和了?” 她和秦云涛结婚,都没接到秦母的电话。 后来秦母打电话上岛,也是因为她把秦明睿下放去了红星农场劳改的事儿,找他们发飙! 电话里的秦母气急败坏,关心的只有秦明睿这个收养的小儿子,可是半点都没关心秦云涛。 这样糟糕的关系,凭着几张照片就能缓和? 秦明睿表情复杂,他现在心里对秦云涛其实还不大服气的。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情,秦明睿再不服气也得承认,无论是能力还是品性,他都比不过秦云涛。 而且秦云涛最后一次回京城秦家,其实也就是秦云涛第一次带着病重的养父回京城治病的时候。 那时候他心性不成熟,处处针对秦云涛。 可是从秦明睿的角度来看,作为秦母从小到大最宠爱的小儿子,他忽然有一天却被告知自己不是亲生,而是被收养的。 而且妈妈的亲生儿子还回来了,他心里的危机感自是不必说。 可这也不是秦明睿当时作恶的理由。 秦明睿现在长大了,知道错了,可是从前的错误,也不是他一句之错就能轻飘飘揭过的。 因为从前的秦明睿,一直在想办法离间秦母和秦云涛的感情。 想到这里,秦明睿心里就更愧疚了。 因为他这时候才醒悟过来,自己从前错的有多离谱。 “小时候我妈总是拿我和秦云涛比较,我不服气。”秦明睿试着解释道。 “所以你就处处针对他,欺负他,让他再也没有家了。”沈翘眼神锐利地盯着秦明睿,让他无地自容。 沈修文和陈锦秋见状,赶紧带着龙凤胎和小耀兴出门了,把空间留给两人。 秦明睿脸色涨红,好半晌,他又小声解释:“其实他们关系不好,还有一个原因……” 沈翘抱着手臂,冷眼盯着秦明睿,想看看他还要怎么狡辩。 可是秦明睿接下来的话,却让沈翘愣住:“你知道秦云涛参加过抗美援朝的战争,那你知道,我爸也是死在那场战争中的吗?” 沈翘愣住。 这事儿她从来没听秦云涛提起过。 大概是原生家庭对秦云涛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所以秦云涛生活中无论做的再好,也从不主动提起京城秦家的事。 对于亲生父母的事情,更是三缄其口! “当时我爸是保护秦云涛死的……”秦明睿放低了声音:“当时我爸死的时候,秦云涛甚至不知道保护他的人,是他的亲爹。” “所以你们就把责任怪罪在他头上?”沈翘心中恼怒。 当时秦云涛第一次上战场,当时他自己都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 秦云涛小小年纪被人从家里赶出来,为了谋生,参军上了战场。 第一战就打的是惨烈无比的抗美援朝战争! 他又从没见过自己的父亲,在战场上却因为父亲保护他而牺牲,却要遭受来自亲生母亲的厌恶? 这是什么样的道理? 这简直是天大的委屈。 就因为他不认识自己的亲生父亲?不知道保护他的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要遭受来自生母的恨意? 可是明明把他送出去,让他寄人篱下的人是他的亲人。 就算当时战乱,秦家危在旦夕。 可是后来呢? 解放后的秦家住在京城大院里,收养了同样是烈士子女的秦明睿,带在身边悉心教导。 却从没想过把寄养在乡下的亲生儿子带回京城,养在自己身边? 最后亲生儿子的养父病重垂危,走投无路时得知了自己的身份,鼓足勇气带着养父去京城治病,却要遭受来自亲妈的忽视和秦明睿的排挤。 最后只能连夜背着病死的养父,离开了京城。 光是想到秦云涛少年时遭受的这些事,沈翘都痛得双眼含泪:“他们没尽过当父母的责任,最后却要恨他害死了亲爹?” 沈翘的反问,让秦明睿哑口无言。 因为解放后,秦父一直驻扎在部队,其实也没见过秦云涛的。 当时在战场上救秦云涛的时候,秦父也是不认识秦云涛,救的只是自己的战友和下属。 可以说,直到秦父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参加了抗美援朝这场战争,还成为了他手下的兵。 秦云涛也是在秦父死后,才知道救他的人是自己从没见过面的亲爹。 当时秦云涛又该多难过啊? 可是战争还没结束,他连扶棺送灵回家都做不到。 只能在战争结束后,带着父亲的尸骨回了京城。 可是那一次,秦母连大门都没让秦云涛进。 因为秦母恨秦云涛害死了自己的丈夫,恨他是个丧门星和白眼狼。 后来还是秦老爷子给秦云涛撑腰,让秦云涛以儿子的身份,亲手捧着秦父的尸骨葬进了烈士陵园! 秦明睿抬手抹了把脸,神色愧疚又后悔:“这些年其实我妈也后悔了,但她拉不下面子来认错。” 很多父母在孩子面前总是天然的高人一等,就算自己做错了,也从来不会反省自己,给孩子道歉。 还会把自己的愧疚和心虚,强加在孩子身上,最后变成对孩子的强势和仇恨。 沈翘都给气笑了。 就算秦明睿小时候不懂事,总是挑拨离间。可是秦母都是成年人了,能看不懂小孩儿之间的争宠? 可是秦母却纵容秦明睿处处伤害秦云涛,甚至她自己都是加害者! 现在来一句秦母后悔了,拉不下面子道歉,是要恶心谁呢? 秦明睿看着沈翘:“之前你们结婚,我妈本来想来的,还给你们准备了很多礼物。” “其实当初我被关小黑屋,我妈寄给我的那些年货,大部分都是给你们的。那些糕点也是秦云涛第一次回京城时,我妈亲自去买的。” 沈翘虽然心很软,但也不会听到别人解释的三言两语就放下心里的芥蒂。 “如果这些解释能让你们心里好受,那你们的目的达到了。”沈翘眼神嘲讽:“你们的解释也只能让你们自己好过。” 因为沈翘知道,秦云涛从没放下过去。 秦云涛一直被困在过去。 只不过这男人一直在硬撑着,很少表现出自己的脆弱罢了。 所以在秦明睿他们看来,秦云涛冷漠无情,为人孤寡刻薄、不好相处。 年纪轻轻又身居高位,所有人都觉得秦云涛这一路走来很容易、也很强势。 所以他们总是理所当然去指责秦云涛,去要求秦云涛,从没反省过自己做错的事情。 秦明睿被沈翘的话说的头越来越低,好半晌,才干涩开口:“你骂的对,是我们的错!” 沈翘冷笑两声,不再搭理秦明睿,而是把他赶去了红星农场那边。 大概是秦明睿给京城那边打了电话,晚上的时候,沈翘还接到了秦母的电话。 “他爸的死,我的确不该怪他。”秦母这些年其实也很后悔,可就是沈翘想的那样。 身为母亲,她拉不下脸来和自己的儿子道歉。 更何况这个儿子,还从没呆在她身边,被她养大过! 秦母觉得自己天然的和秦云涛就生疏,隔着距离。 不像从小在秦母身边长大的秦明睿,哪怕是收养的,可是秦母对秦明睿的母爱从不掺假。而且还把对秦云涛的爱,转移在了秦明睿身上。 所以秦母把秦明睿宠的无法无天! 秦母一边痛心丈夫的死,一边又恨秦云涛太过冷漠尖锐,不像秦明睿连句软话都不会说,更不会讨她的欢心。 “是我当初太别扭,伤害了他。”秦母认错:“也幸好他撑过来了,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家和幸福。” “所以你连找他道歉的勇气都没有?”沈翘冷冰冰的怼回去:“只能打电话给我这个儿媳妇儿,让我去缓和你们之间的关系?” 想道歉就找正主啊,找她算怎么回事。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说到底受到伤害的人是秦云涛,又不是她。 电话那头的秦母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一句话都没说。 秦云涛从部队回来,见沈翘铁青着一张脸接电话,便关切地走上前:“谁惹你了?” 电话那头的秦母听到了秦云涛的声音,还是沉默不说话。 沈翘皱眉,正想着要怎么和秦云涛开口的时候,电话里传来秦母干涩的声音:“你能让他接电话吗?” 这个年代的电话收声效果不太好,所以站在沈翘旁边的秦云涛自然也听出来,这是秦母的声音了。 他沉了沉脸色,以为秦母打打电话是来找麻烦的。 不由分说地伸手抢过沈翘手里的电话:“有什么事,你冲我来,别打我媳妇儿的主意。” “对不起!”秦母道歉的声音,让秦云涛瞬间愣住。 秦母还在电话那头说:“当初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爸的死怪罪在你身上。就算换成别人,你爸也会救,因为上了战场,你们就是战友!” 在战场上救战友牺牲的人,不止秦父一个。 可是秦母却因为走不出丧夫之痛,选择去痛恨自己的亲儿子! 秦母对自己当初伤害秦云涛的事情,也悔不当初。 秦云涛抿了抿唇,挂掉了电话,一回头就对上沈翘关切的目光,秦云涛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耳垂。 他从前一直不愿意回想那段往事,又何尝不是因为从没走出来过? 因为他没感受过父母的疼爱,所以从前也不愿意走进一段婚姻,不愿意生儿育女,害怕自己成为不称职的父母。 可是幸好,他踽踽独行了半辈子,幸好认识了沈翘。 不管这世道多艰难,多危险,始终有人陪在他身边。也幸好,他学会了怎么去当称职的丈夫和合格的父亲。 自从和沈翘结婚后,秦云涛心里缺失的部分,逐渐在幸福的婚姻中愈合。 再加上沈家二老对他比亲儿子还亲,秦云涛这些年岁数上来了,其实也能渐渐放下过去,与自己和解,不再选择为难自己。 人要朝前看,不能总用过去的事情来折磨自己! 秦云涛垂眸,看着关心自己的媳妇儿。 积压在心底多年的郁气,在这一瞬间豁然消散。 他张开双臂,把沈翘紧紧地搂在怀里:“媳妇儿,谢谢你!” …… 第183章 第183章 秦云涛把沈翘抱回了床上,和她说话。 平时沈翘绝对不允许这男人不洗漱就上床的,但是今天情况不同,她愿意纵容这男人。 不是每个男人都能获得她的纵容和心疼的,秦云涛觉得自己命真好。 但是被男人抱着的时候,沈翘还是没忍住凑过去,用鼻尖嗅了嗅男人身上的味道。 “别闻了,我在部队澡堂子洗了澡才回来的。”秦云涛压着她亲,就连唇齿间都是清爽的薄荷味儿。 前阵子因为秦老爷子住在隔壁,两人心里有顾忌,很久没有这样亲热过了。 如今好不容易过上二人世界,两人都有点激动…… 月亮悄悄从夜空中溜走,星星也害羞地蒙上了眼睛。 当太阳初升,从海平面缓缓往上移。 最终透过半开的窗帘,将金色的阳光洒向了床上相拥而眠的年轻夫妻。 秦云涛抬手,替沈翘挡住了刺眼明媚的光线。 他又没忍住,低头在沈翘唇上重重的亲了亲。 “几点了?”沈翘迷迷糊糊的问道。 只要男人在家里,她就永远都听不到起床号。 今天整个岛上更是安静的过分,连定点定时的广播都没有。 “十点多了。”秦云涛揉了揉她的耳朵:“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沈翘打个哈欠,从床上起来。 秦云涛也跟着起来,去厨房把温着的早餐端了出来。 吃过早饭后,沈翘带着孩子们在岛上四处溜达。 老远就看到江大姐手里拿着封电报,表情纠结从大槐树那边走了过来。 沈翘担心江大姐遇到啥麻烦,忍不住问道:“咋了?” “汪小晴怀孕了,想回来生孩子。”江大姐觉得有些牙疼,自从上一次汪小晴假装怀孕,把家里折腾的够呛后,江大姐就没再管过那两口子的事情。 所以这次汪小晴显怀了以后,才赶往岛上拍电报。 说等孩子足月后,想回岛上生孩子。 李大军也天天打电话回来说好话,俗话说,儿女都是父母的债。 江大姐天天被烦的不行,也的确有点心软了。 而且岛上的医疗条件肯定比乡下要好! 再加上自从赶走李大军和汪小晴后,这两人也知道惹了众怒,不敢再闹幺蛾子。 汪小晴还让李大军每个月都把津贴寄一部分回来,说孝顺公婆的。 江大姐可不稀罕这点钱,可是汪小晴真想回岛上生孩子,江大姐也不能拦着。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汪小晴还像以前那样,江大姐是要翻脸的。 汪小晴这次是真不敢作妖,因为再作妖李大军都要和她离婚了。 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的公婆不是普通人。 两人都是当领导,她斗不过,只能乖乖听话。 所以汪小晴后来挺着大肚子回了岛上,不仅变勤快了,还江大姐说啥是啥? 但江大姐哪能让孕妇干活? 只要汪小晴不作妖,江大姐是会让她过好日子的。 转眼日子就到了冬天。 每天早上七八点的时候,岛上的广播就会放红歌。 等红歌放完,就会播放一些时政新闻。 沈翘每天都听广播,想知道外面的动向? 自从霍老平反回到京城后,京城那边的局势就有动荡。 当然了,这些动荡和改变,对沈翘和秦云涛是有利的。 大概霍老也知道拨乱反正的情况,艰巨而危险,而且是持续性的斗争。 所以霍老回去后,就忙的脚不沾地。 他和妻子林殊兰自从下放后,就再也没见过。 可是两人都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和事业,夫妻团聚对于他们而言很重要,但没有自己的信仰重要。 所以霍老也只能从百忙之中,抽空给妻子林殊兰写了一封信,来表达自己的思念。 可是林殊兰总觉得霍老的信,写的太过官方。 大篇幅都是在慰问和关心她的科研团队,只有在信尾落款时,才郑重其事地用钢笔写下‘想你’二字。 林殊兰有时候和沈翘打电话,都会吐槽霍老不懂风情。 可是林殊兰给霍老的回信,总是热烈而直白:纸短情长、吻你万千。 老一辈的浪漫,从不会因时光流逝,而变得苍白。 反而像老酒一般,经年浓郁醇厚,让人甘之如饴。 沈翘有时候都很羡慕霍老和林殊兰之间的感情。 他们是夫妻,也是革命战友,为了同样的信仰而奔赴在属于自己的战场上。 “也不知道等我七老八十了,你会不会给我写封情书。”沈翘忍不住感叹道。 秦云涛和她十指相扣,握着她的手将她拖进了被窝里:“现在我用行动给你写。” 像秦云涛这样刚硬的男人,让他写情书,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会在沈翘要求的时候,身体力行的告诉她,情书不仅可以写在纸上,也能写在身体上。 再说了,他比媳妇儿大了那么多。 等媳妇儿七老八十的时候,也不知道他还在不在这世上? 这么一想,秦云涛不免也有点哀伤了。 但是很快他又没心思哀伤了! 因为1970年的12月26日,我国自主研发的潜水艇下水成功。 这一艘潜水艇,从头到尾用的都是国产自主研发的技术,连一颗螺丝钉都没用国外的。 这一天,也是伟人的77岁生日。 沈家大哥沈青阳作为潜水艇的研究总工,已经连着好几日都没回家了。 家里除了和他在同一个单位的白佳,根本没人知道沈青阳最近这段时间到底干嘛去了。 作为黑山岛师长的秦云涛,也早出晚归,甚至好几天都住在部队宿舍里。 到了潜水艇下水那天,沈翘明显发现嫂子白佳的情绪不对劲。 因为白佳一早就打开了收音机,哪怕收音机里只是放红歌,没有播报任何新闻,白佳也安安静静地坐在收音机面前。 从早坐到晚,就连小耀兴看妈妈这么紧张。 也搬着自己的小马扎,安安静静坐在妈妈身边,陪着妈妈听收音机。 直到收音机里传来激动人心的新闻:祝贺我国第一艘自主研发的潜水艇下水成功。 白佳这才一脸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热泪盈眶地抱着小耀兴:“成功了,小耀兴,你爸爸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小耀兴年纪小,还不懂我国自主研发的第一艘潜水艇下水成功代表着什么? 可是沈翘和沈家二老却喜极而泣的拥抱在一起,前几年因为我国核潜艇落后,国家的海防线总是有摩擦,还有湾湾和老美那边的挑衅。 祖国的海防线就一直没太平过,如果氢弹和原子弹是祖国的脊梁,那么核潜艇就是祖国的骨血。 因为这一艘祖国自主研发、从无到有的核潜艇成功下水。 也让祖国成为继英、美、苏、法之后,这世界上第五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 汪洋大海深不见底、危机四伏,在科研方面来说,这是我国在被西方国家封锁各项技术后,成功冲破牢笼的标志。 也是祖国震慑海防线的国之重器! 白佳指着重复播放核潜艇成功下水新闻的收音机说:“听见了吗?小耀兴,你爸爸是祖国和人民的英雄。” 尽管因为保密计划,核潜艇成功下水的新闻里,没有任何一个科研工作者的姓名。 从研发开始,他们就隐姓埋名,沉寂在这座偏僻的小海岛上。 或许几十年后,他们的名字和档案才会被解封。 可是这一刻白佳心里的骄傲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沈翘和沈家二老心里的骄傲,依旧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只有小耀兴在大人们激动兴奋的眼泪下,握紧小拳头,嘴里不停的叫着‘爸爸’‘爸爸’。 “咱们国家终于有核潜艇了,以后肯定能实现超英赶美。”在祖国大地的某座小城市,人们也听着新闻广播在狂欢。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中年女性低着头,用铁钎去捅蜂窝煤。 等蜂窝煤通气,火烧得大一点后,就对一旁的女儿说:“去,把房梁上挂着的猪蹄取下来,你爸可能要回来了。” “你男人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吗?咋就回来了?”有热心的邻居问道。 “不知道嘛。”女人笑着抬头,眼睛里带着泪:“就是感觉要回来了。” 被盐腌过的大猪蹄,是立冬就准备好了。 一直挂在房梁上,哪怕儿女再馋,她也没舍得取下来吃。 可是今天,女人很豪气,把一整只猪蹄都洗得干干净净,用白萝卜炖了,一直温在蜂窝煤的灶台上。 直到天黑了,直到晚上七八点钟的时候,那一大锅炖猪蹄都没人动。 “妈妈,爸爸今天会回来吗?”姐姐牵着弟弟走过来,一脸好奇的问道。 其实他们对爸爸早就没印象了,可是妈妈说了爸爸要回来,他们也很期待。 因为爸爸回来,他们就能吃肉了。 女人看儿女瘦弱纤细的模样,温柔笑了笑。 她揭开锅盖,从里面舀几块带皮的猪蹄出来,递给了馋兮兮的两个孩子。 姐姐接过碗,先挑了一块肉喂给妈妈:“妈妈吃。” “你先吃,我等爸爸回来再吃。”女人亲了亲女儿的额头,见弟弟挑了块最大的肉,放进姐姐碗里的时候,眼里的温柔更深了。 很快,就有一道人影从外面冲进了屋里:“老婆,我回来了。” 男人大包小包的跑回家,冲到门口的时候,却又停住了脚步,不敢进去。 他怕这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他怕这里早就换了别人住。 于是他近乡情怯的站在门口,表情拘束,可是双眼却热切的盯着从门口透出来的光亮。 眼神热切地望着坐在堂屋里的娘仨儿。 女人回头看过去,眼神和男人对视的时候,瞬间笑了出来,可是眼底的泪也滚了下来。 “回来了。”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冲上前,男人一把抱住她。 夫妻相拥的时候,身边的两个小孩儿,还吃着肉好奇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出现在妈妈嘴里的男人。 这就是他们的爸爸吗? 邻居都说他们的爸爸失踪了,他们是没爸的孩子,可是现在爸爸回来了呀! “傻了?快叫爸爸呀,这是你们的爸爸。”女人眼眶通红的冲着两个孩子笑。 因为妈妈教过太多回,两个小孩儿对爸爸尽管很陌生,可还是怯怯的叫了声爸爸。 孩子稚嫩的呼喊声,让男人瞬间泪流满面。 他哭着应了声,抖着手从兜里掏出给两个孩子准备的糖。 “巧克力。”姐姐欣喜道:“谢谢爸爸。” 姐姐先拿了糖塞给弟弟,然后又从爸爸手里拿了巧克力糖。 “还有你的。”男人剥开一颗巧克力糖果,塞进女人嘴里。 苦涩中带着甜蜜的糖果,让女人感觉心间也被这样的滋味咬了一口。 “我还给你们带了别的礼物。”男人迫不及待地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从里面拿出给妻儿带的礼物。 有整套的化妆品,也有孩子过冬穿的衣服和小皮鞋。 给家人带的礼物,满满当当塞了一箱子,男人自己的东西倒是没多少。 “咋买这么多东西?多浪费钱啊。”女人有些心疼。 “都是单位发的。”男人嘿嘿笑起来:“我们单位的待遇可好了,逢年过节都有奖金和礼品,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女人笑着点头。 虽然男人失踪了好几年,不在家, 可是逢年过节的时候,妇联和政府那边总是会上门慰问;不仅发钱还给发米发油和鸡蛋,就连肉票也会发的。 所以尽管男人不在家,但是因为妇联那边的照顾,家里日子过得也不困难。 男人听了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虽然单位待遇好,也说会照顾好他们的家庭。 可是几年没有和家里联系过,他们哪能不担心家里的老婆孩子和父母? 好在自从单位搬上黑山岛后,不仅缺少资金的研究项目能顺利进行,就连他们的待遇也提高了不少。 这不,这次潜水艇成功下水,研究所不仅给他们每人发了几百块的奖金,还给家里的亲人都准备了贴心的礼物。 这些钱和物资,都是沈翘赞助的。 可以说她这些年,把小鱼干厂的收益,全都投入进了潜水艇研究所和红星农场那边。 而且她从敌特黄文华那里偷偷屯起来的百万现金和两箱金条,也全都用在了这上面。 上辈子,她就经常在网上看到科研工作者的困难。 所以穿越来了七十年代,沈翘一门心思的赚钱,支持祖国的科研工作,提高科研工作者的待遇。 务必要让他们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不能让这些隐姓埋名的科研工作者伤心又流泪呀。 他们离开家园,默默无闻的研究潜水艇,所以必须照顾好他们的家人。 “对了,这次我回来是带你们跟我一起走的。”男人一边吃着炖的软烂咸香的猪蹄,一边说:“单位给我分了房子,也会给你安排工作。” “那孩子读书?”女人问道。 “也给安排了。”男人笑着说:“有专门的学校供孩子读书!我跟你说,我们工作的地方待遇和环境可好了。分给我的宿舍是三室一厅的,楼里还有电梯……” “这么好呀?”女人高兴又向往,原本她还担心男人回来了,明天就要走。 可是现在她和孩子不仅能跟着去,连她的工作和孩子读书的学校,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儿。 “那当然,沈厂长都给咱们安排的妥妥当当。”男人笑着说:“屋里的家具,都打好了,咱们只要拎包入住就成。” 拎包入住是研究所开会时沈总工说的,当然了沈总工也是从他妹子沈翘嘴里听到的新奇词。 拎包入住,可真好啊。 这也是他们这些科研工作者都没想过的好事儿! 毕竟前几年搞研究的时候,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谁能想到他们研究所现在能这么发达和阔绰呢? 这都全靠了沈厂长的有力资助。 沈翘虽然不能保证全国的科研工作者都有这样的待遇,可是在她能力范围内,她愿意竭尽所能提高大家的生活待遇。 她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这大概就是她带着金手指穿越的目的。 不仅要弥补和父母过早分开的遗憾,在六十年代,她不仅拥有了健康的身体和幸福的家庭,还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这简直是老天爷给她的恩赐,她一定要好好惜福,不枉自己来这世上走一遭! 第184章 第184章 在岛上生活了那么久,沈翘早就习惯每天定时定点响起的各种吹号声。 但是让她最苦恼的还是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起床号,因为实在太早了。 到了夏天的时候,黑山岛上的起床号能提前到五点半左右。 这对喜欢睡懒觉的沈翘而言,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所以她最喜欢冬天的起床号,因为能延迟到早上六点半。 这天沈翘又被起床号吵醒了,她捂着耳朵,准备再睡个回笼觉的时候,却听到广播里传来一个好消息。 沈翘喜得直接从被窝里坐了起来,这十年终于结束了。 终于要迎来改革开放了!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因为这个好消息,沈翘都没睡懒觉,而是高兴地爬起来四处溜达,就想看看这个时代的新气象。 隔壁江大姐也很高兴,因为今天一早,李雪梅就跑回家了。 虽然女儿回家不是看望父母,而是问江大姐:“妈,董叔叔他们是不是要平反了?” 这是当然的。 董志刚和宋雅致熬了这么多年,也总算熬出头了。 李雪梅特别高兴,因为她的好朋友董雨晨终于不用再背负沉重的家庭责任了。 “那妈妈,董叔叔也会官复原职吗?”李雪梅又问。 江大姐也很关心这个问题,因为董志刚以前是黑山岛的师长。 如果董志刚官复原职的话,那么秦师长肯定要被升到京城去。 秦云涛要是升去了京城,咋说也是个军长。 那到时候沈翘呢? 沈翘现在是小鱼干厂的厂长,如果秦云涛升去了京城,那她是不是也要去京城? 如果留在小鱼干厂当厂长,那她就要面临着和秦云涛分隔两地的局面了? 江大姐眼神看向沈翘,沈翘却笑着说:“没影的事儿,说不准呢。” 虽然霍老早就想让秦云涛去帮他了,可是黑山岛这边离不开秦云涛。 现在那十年结束了,霍老当天早上就把电话打到了秦云涛办公室。 这一次无论秦云涛怎么拒绝,霍老都要把他调去京城了。 虽然这十年结束了,但是历史遗留的问题还是很严重。 霍老需要秦云涛去帮他拨乱反正! “你小子这回没有理由再拒绝我了吧?”霍老笑着问道。 秦云涛的确没理由再拒绝霍老,因为秦老爷子这些年也老了,无论是霍老还是秦家都需要他。 而且沈翘也会被调去京城进修读党校,以后也留在京城当干部。 至于小鱼干厂的厂长自然也是沈翘,因为这些年沈翘知道秦云涛迟早会回去。 所以她一直在布局,就是为了把工作的重心逐渐转移去京城。 而且小鱼干厂的担子,沈翘逐渐也放权给了江大姐。 她这个厂长,只要把握好前行的大方向就成。 没必要独揽大权,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她去做! 另一边,宋雅芝也有些紧张的问董志刚:“秦市长升去京城了,你说会是你重新回去当师长吗?” 这几年的下放生活,让她老的像四五十岁的人,头发也白了很多。 有时候宋雅芝看着镜子都会恍惚,她早就忘了当年那个时尚摩登的自己。 因为快十年的下放生涯,磨灭了她的傲气和心性,让她变得谨小慎微。 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们家平反了,上面说会让董志刚官复原职。 宋雅芝就迫切地希望董志刚能回去当师长,这样一来,他们的儿子董雨晨也会有个好前程的。 可是董志刚却摇了摇头说:“我下放前是农村公社的社长,就算官复原职也是回去当社长,黑山岛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宋雅芝眼里的光瞬间就熄灭了,没平反时,她的愿望就是一家人能平反。 可是当真平反后,她又变得更贪心了。 董志刚如果回去当农村公社的社长,还是窝在乡下这个穷地方,没有啥前程可言。 宋雅芝心里这么想,可是她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怕了。 怕自己因为贪得无厌这件事,又连累自己家里人! 可是董雨晨咋办? 董雨晨今年都21岁了,因为放不下他们,连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都没去。 整天窝在这山窝窝里面,采草药、干农活;虽然现在他凭着自己的本事,在乡下当了个大队长。 但是农村的大队长,能有啥前途? 难不成她儿子要一辈子埋没在这农村了? 宋雅芝不甘心,愧疚自己拖累了儿子。 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咋弥补董雨晨?愧疚的整宿整宿睡不着觉。 人看着比从前下放时,都还要憔悴。 董志刚也很发愁,在乡下二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大部分都结婚了。 可是他也不忍心,让董雨晨一辈子都蹉跎在农村。 他儿子从小就聪明,原本该拥有更广袤的天空,却因为他们的原因,被困在这乡下。 董志刚心里的愧疚不比宋雅芝少,甚至还想着写信去求秦云涛帮忙,看能不能安排董雨晨进军队去。 其实早些年,李小军和李雪梅也劝过董雨晨去当兵。 可是董雨晨拒绝了,他说自己想读书。 可是推荐他去上工农兵大学的名额,他也拒绝了。 董志刚和宋雅芝当时不理解,宋雅芝甚至哭着求董雨晨去上工农兵大学,董雨晨都沉默拒绝了。 董志刚和宋雅芝都以为是他们下放改造的原因,磨灭了董雨晨心里的斗志,这些年两人一直很愧疚。 “爸妈,不怪你们。”董雨晨摇头。 他是想上大学,可是想上的是正儿八经的大学,不是工农兵大学。 但是这些事,他从没告诉过别人。 因为他总觉得以后高考肯定会恢复,因为沈翘以前安慰过被下放的董志刚和宋雅芝,让他们别灰心。 只要活下去,总能看到希望的! 沈阿姨这样聪明的人,肯定不会平白无故说这些话。 当时董志刚和宋雅芝都心灰意冷,以为沈翘只是说来安慰他们的。可是董雨晨听进去了,并且相信了。 现在他们家平反了,这不就是希望吗? 而且国家不可能一直停止高考的,因为过去那十年已经造成了很大的损失,新闻里也说了要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董雨晨相信高考过不了多久也会恢复,因为现在核潜艇研究成功,卫星也冲向了天空。 董雨晨专心致志地调整了放在桌上的半导体收音机,这是沈翘得知董雨晨拒绝了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后,就让李小军、李雪梅兄妹给他送来的。 沈翘让董雨晨多听听新闻,于是董雨晨每天雷打不动地都要听新闻。 也从新闻中获得了很多社会走向和他想要的信息。 而今晚新闻里提到了走向太空、发展未来建设,以及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 董雨晨已经数不清楚,是第几次在新闻里听到‘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了。 他心中有种隐秘的喜悦,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你看他天天听新闻,都听魔怔了。” 宋雅芝忧心忡忡的站在房门口,目光担忧地看着坐在半导体收音机前的董雨晨。 “当初他就应该去读工农兵大学,沈翘也是,她要真想帮咱们雨晨,当初就该劝着雨晨去上学,而不是支持雨晨去当大队长。”宋雅芝埋怨道。 董志刚脸色铁青:“你少说两句。” 虽然他也担忧儿子的前程,可是扪心自问,这些年如果不是沈翘和江大姐他们暗中帮助,他们家哪能撑到现在? 就连宋雅芝现在吃的药,都是沈翘送的。 宋雅芝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有些后悔:“我也不是怪她,只是每次想到雨晨被我们连累,窝在这乡下,我心里就难受。” 宋雅芝低头抹眼泪:“你说当初,你和我断绝关系就好了。死也只是死我一个人,至少你和雨晨的前程还在。” “现在秦云涛都要升去京城当军长了,李副政委也往上升了升,就你现在当了个农村公社的社长。”宋雅芝哭哭啼啼,让董志刚心烦得很。 正好这时候有人来敲门,宋雅芝擦干净眼泪,上前开门。 就看到村里有名的媒婆,一脸笑意的走了进来。 这个媒婆是来给董雨晨做媒的,村长家的闺女打小就喜欢董雨晨。 这不,董家平反了,村长就托媒婆上门说亲。 “俩孩子岁数都不小了,大队长今年更是21了,我们家老大这个年纪,娃都生了三个了。” 媒婆喜笑颜开的说:“村长家的闺女长的俊,条件好,还在城里当女工拿铁饭碗,和你们家雨晨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如果是以前,哪怕董雨晨当大队长干得很出色,村长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董雨晨。 村长也不愿意把女儿嫁给董雨晨的,因为董雨晨有黑五类的亲爹亲妈。 村长的女儿却读了高中,在厂里当女工,每个月能拿三四十块钱的高工资。 当父母的都希望儿女有个好未来,哪怕村长欣赏董雨晨,但也不舍得自家闺女嫁进董家来吃苦。 可是现在董志刚平反了,村长经不住女儿的央求,就点头同意了这门亲事。 宋雅芝皱眉,她不愿意儿子董雨晨一辈子窝在乡下,自然也不愿意儿子娶村长的女儿了。 可是媒婆话里话外都是她儿子年纪大,一事无成,能娶到村长家闺女,可是一门好亲事。 村长家有亲戚在县城当干部,以后两家若是结了亲。 董志刚这个农村公社的社长,也能沾沾光。 宋雅芝却不愿意,比起沾光,董志刚还有秦云涛和李副政委这两个老战友呢。 宋雅芝自然是看不上有亲戚在县城当干部的村长家了。 她正想着要怎么拒绝的时候,董雨晨已经走了上来拒绝了。 宋雅芝和媒婆都愣住,因为两人都没想到董雨晨会自己跑来拒绝这门亲事。 “哟,大队长,您今年都21了。”媒婆说完,就想打嘴。 董雨晨这个大队长,长的俊还能干。 现在大队长的亲爹妈,也不是住牛棚的臭老九。而是回了农村公社当社长,咋说也是个官。 她咋没改掉以前看不起臭老九的毛病呢? 于是媒婆赶紧找补,讨好的笑着说:“您要是看不上村长家的闺女,您要是有心上人,你也可以和我说道说道,我去给你保媒。” 给谁保媒不是保? 媒婆这是谁的生意都不放过的。 董雨晨眼神黯然片刻,很快又恢复平时的冷漠:“不劳你费心。” …… 媒婆没在董雨晨这里得好脸,灰溜溜的跑了。 宋雅芝却皱眉,盯着董雨晨:“你喜欢谁?不会是雪梅那丫头吧?” 这些年,董雨晨性格阴郁孤僻,也就和李雪梅那丫头走的近。 但是自从李雪梅和李小军去部队当兵后,三人间的联系也少了。 虽然平时也有写信联络,可是李雪梅现在可是岛上的女军官。 董雨晨要是喜欢李雪梅,他们家现在也高攀不上…… ‘高攀不上’四个字,彻底刺痛了宋雅芝的内心。 从前她还是师长夫人的时候,可是看不起江大姐这些来自农村的嫂子。 更看不上在岛上疯跑,整天捣乱的小孩子们。 可是扪心自问,这些年没有李雪梅和李小军帮着董雨晨,董雨晨可能也撑不下去。 可是自己引以为傲的优秀儿子,却配不上他喜欢的姑娘,这让宋雅芝心里像是被针扎似的。 宋雅芝仰头,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儿子:“雨晨,你……” 宋雅芝顿住,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说啥了。 要说儿子配不上李雪梅她说不出口,但是她心里又不想承认这个扎心的事实:“要是你爸能回去当师长就好了。” 这样一来,儿子的前程和婚姻,都能随便他挑了。 “妈,你别胡说。”董雨晨语气低沉:“传出去对雪梅名声不好。” 话落,董雨晨又坐回了半导体收音机面前,调着其他频道听新闻。 这天晚上,董家人都没睡着。 董雨晨在想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和未来。 宋雅芝却想着,他们家从前在沪市的辉煌,以及从前在黑山岛当师长夫人的光鲜亮丽。 如果能去香江就好了。 宋雅芝这个念头又开始冒出来,因为她在香江有户头,里面存着很多钱。 这是当初宋家分家时,宋家老爷子给宋雅芝准备的嫁妆和私库。 宋雅芝是宋老爷子最喜欢的孙女儿,却在当时嫁给了董志刚。 宋雅芝选择了留在内地,没跟着宋老爷子去香江,那笔钱也一直留着没人动! 宋家在旧社会是有名的老钱家族,族人分布各地。 除了香江和湾湾,宋雅芝的亲大姨,则带着家人去了老美那边。 这也是董志刚就算平反了,也只能回农村公社当社长的原因。 因为宋家的关系网,实在庞大又太乱了! “你怎么还不睡?”董志刚发现宋雅芝睁着眼睛,抬手给她掖被子。 宋雅芝思绪混乱,根本睡不着。 那睁着的双眼在夜里也幽幽的发着光,如果儿子能去香江,就能改变这个局面。 可是她又怕偷渡的事情被发现,到时候他们家再被下放个几十年,那真是天都塌了。 到底要不要让董雨晨去香江这件事,一直牵扯着宋雅芝的神经。 让她接下来的日子都陷入了‘去不去香江’的魔咒,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了。 这天董雨晨干活回来后,就被宋雅芝拉到了最里面的小屋子里; “雨晨,你去香江吧。”宋雅芝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妈在香江有个户头,里面有很多钱。你太爷爷当年带着大房去了香江,你过去也有照应。” “妈!”董雨晨捂住宋雅芝的嘴:“你疯了!” 董雨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怕走漏风声,还把门都给关上了。 “我没疯!”宋雅芝小声开口:“你去了香江,你才有好前程。不用一辈子窝在乡下这种地方,过一辈子的苦日子。” “妈,我不会去香江的。”董雨晨想也没想地说:“高考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我能去上大学,凭着自己的本事挣出一片天地来。” “你都21岁了,如果高考能恢复,早就恢复了。”宋雅芝不相信高考会恢复,她觉得自己儿子也魔怔了。 “你天天听新闻,人都听傻了。就算高考能恢复,到时候你多大了?” 宋雅芝不知道高考啥时候能恢复,她的心里其实是绝望的:“到时候你是30岁?还是40岁?就算你真考上了大学,你都三四十岁了,你还有啥前程?” “不如去香江,去了你就能过上好日子!”宋雅芝哭着祈求:“你听妈的好不好?” “你一个人偷渡去香江,机会很大的。” 宋雅芝的话,被董雨晨打断:“这事儿你以后不许再说了,否则我就去举报我自己。” 董雨晨知道他妈这些年,其实一直有个香江梦。 可是他不能自己去香江,把父母丢下。 因为他知道,只要他答应去香江,那么她妈肯定会拉着他爸留下来,为他吸引火力。 说不定还要拉着他爸去死,就为了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去香江。 董雨晨从没想过去香江,更不会丢下父母。 “妈,你信我,高考很快就能恢复。”董雨晨最近天天听新闻,而且还给沈翘打了电话。 虽然在电话里两人都没明说,可是董雨晨还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高考明年就会恢复,到时候他才22岁,还年轻。 而且国家这时候需要人才,恢复高考第一届大学生的含金量,也是工农兵大学比不上的。 到时候他会得到重用,哪怕他的父亲不能再回去当师长。 他也可以凭着自己的双手,给家里挣一个好未来。 想到这里,董雨晨的双眼越发坚定。 他如果要去香江,那一定只有一个理由。 那就是以国家干部的身份,在香江回归祖国的时候。光明正大地踏上香江的土地,去迎接香江的回归! 当宋雅芝听到儿子不惜举报自己,也不愿意去香江的时候 宋雅芝心里的香江梦彻底破碎了,她不敢相信:“你……你就不想娶李雪梅?” 董雨晨沉默半天:“如果不能给她更好的未来,我凭什么娶她?” 而且李雪梅现在是个优秀的军官,追求者犹如过江之鲫,他董雨晨又算得了什么? 董雨晨在面对李雪梅的时候,其实心底带着深深的自卑。 如果不能娶她,那么董雨晨会将这份爱意永藏心底! 也正如董雨晨坚持的那样,高考很快就恢复了。 因为李雪梅给他送来了很多复习资料,董雨晨以全省文科状元的优异成绩,考入了最高学府。 也是在成绩公布这一天,董雨晨鼓足勇气向暗恋的女孩儿告白了。 直到1984年,董雨晨作为中方代表,参与了中英两国政府签署联合声明,该声明确认祖国于1997年7月1日对香江恢复行使主权。 他的妻子,那位优秀的女上将也陪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