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拥吻》 内容简介 本书名称: 婚后拥吻 本书作者: 寻一抹春色 本书简介: 景时微生的极好,气质清冷温柔,长辈眼中的好孩子。却不曾想,在她26岁这年做了一件特别大胆的事。 那就是跟见了三次面的男人领证。 薄家是青城首富,薄睿诚是家中长子,从小严以律己,性情古板严肃,年纪轻轻便已是薄家掌舵人。 本是云泥之别、毫无交集的两人,却因一场聚会后醉酒,阴差阳错共度一夜,早上醒来时,景时微想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但那位素来严谨的薄先生却一丝不苟地提出:“我会负责的。” 恰逢家中催婚紧迫,眼前男人又英俊非凡、身家骇人,景时微心一横,点了头。 婚后平淡无奇,相敬如宾。 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持续一辈子。 直到一次的朋友小聚,她趁他出差,跟朋友在家里打麻将。 朋友问她,“你跟你老公相处的怎么样?” 景时微一边摸牌,一边满不在乎,“就那样呗,有跟没有一样,凑合过日子呗。” 只是没想到,话音刚落就听到熟悉低沉平稳的嗓音,“是么,原来薄太太对我们的婚姻,是这般评价?有跟没有一样?” 他危险的语气让她心里一慌,她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嘛。” 自那以后,景时微发现他变了。 不仅生活上对她无微不至,她的社交圈他也慢慢融入。 这些不算什么,毕竟他做的恰到好处,让人不厌烦。 - 然而,每到夜深人静—— 男人总会在情动之时蓦地停下,灼热的唇贴在她耳畔,用极致低沉沙哑的嗓音追问:“现在…还是有跟没有一样?嗯?” 景时微被折腾得面色潮红,又羞又恼地娇声怒吼:“薄睿诚!你…你滚~~!”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甜文 日久生情 主角视角景时微视角薄睿诚 一句话简介:清冷妻一句凑合,禁欲夫夜夜追责 立意:突破逆境,坚定理想 第1章 协议 第1章 协议 十月中旬的天气已不再炎热,尤其是一场秋雨过后,空气中还带着几分凉意。 景时微站在咖啡厅门口,目光落在靠窗坐着的矜贵男人身上,已经停留了大约三五分钟。 她看得专注,专注到连对方在这几分钟里端起咖啡喝了几口,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她径直走到窗边,停在男人的对面,还未开口,对方已先出声,“来了。” 景时微点了点头,在他对面坐下。 “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他们店里的招牌。” 薄睿诚抬眼,视线在她脸上掠过,平淡的语气中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作为执掌顶尖集团的行业巨头,薄氏掌权人,薄睿诚在青城绝对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精英般无可挑剔的长相,与多年运筹商业场合,所展现出极强的手腕和魄力,名声自带震慑力,在商圈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与这样一位精英人士单独会面,景时微的心里说不忐忑是假的,更何况,他们谈论的还是那件如此私密的事…… 景时微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咖啡,尽力收敛情绪不外露,轻声道,“谢谢。” 话音落下,薄睿诚轻抬手腕,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推至景时微面前。 封面上,几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结婚协议书》 她眼皮微微一跳,抬眼看向他,“薄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薄睿诚语气平静,“那天我说过,会对你负责,我是认真的。”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调也听不出起伏,那句“对你负责”,从他口中说出,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不大不小的项目。 景时微沉默不语,想起好友薄睿涵,也就是薄睿诚的弟弟,之前提起他哥哥时说过的话:“我哥那人,特别不好接近,严肃又古板。”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日醒来的画面,他们躺在一起,被单凌乱。 她至今仍想不通,明明只是去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怎么会阴差阳错与对方的哥哥发生关系。 薄睿涵明明已将她送到房门口,她竟还能走错,思来想去,只能将一切归咎于那晚过量的酒精,若不是醉意朦胧,又怎会荒唐至此。 “真的不必了,”景时微轻声开口,“说到底,我们都是成年人了。” 薄睿诚眉头微蹙,“景小姐,我必须对我的行为负责。” “婚姻不是小事,”景时微提醒道。 薄睿诚坐得笔直,神情认真而严肃,“我们发生了关系,并且那天没有采取任何措施,我不希望我的孩子将来是私生子,或者流落在外。” 景时微一时无言。 孩子?发生关系的第二天,她就已经买了药服下,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况且,哪会这么巧一次就中。 不知是他想得太多,还是她想得太少。 景时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薄先生,你想多了,那天之后我吃过药,不可能再出现别的意外。” 她顿了顿,又抬眼看他,“你说要对我负责,你家里同意吗?你又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吗?” 薄睿诚眸光微敛,语气平静却笃定,“家里的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至于你是什么样的人……” 他略一停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我并不需要了解,也无意深究,至于结婚后的生活,我想并不会有过多变化,除去一些必要的场合,我们之间的关系近乎于零,而需要你额外配合的部分,我也会安排秘书,来制定一个合适的价码。这是我能给出的诚意……” 景时微静了半晌,还是摇头,“不用了。” 薄睿诚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脸上,“我希望你再考虑考虑,考虑好了,随时联系我。” - 回到家中时,景时微的思绪仍停留在与薄睿诚的对话里,她的话已经说得那样直白,都是成年人了,不需要谁为谁负责,她更无意扮演什么体面得体的妻子角色。 “去哪里了?” 一道不容置喙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景时微的思绪。 说话的是她妈妈,沈岁,瘦瘦高高的,将近五十岁了,看起来还是很年轻。 景时微怔了怔,轻声回答,“妈,我就出去走了走。” 沈岁没再多问,只淡淡地说,“行吧,一会儿别出门了,你姑姑要来家里吃饭。” 景时微顺从地点了点头。 沈岁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忙碌,景时微也跟进去帮忙。 洗菜的时候,沈岁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边切着菜一边说,“听你姑姑说,小青交男朋友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口应道,“挺好的。” “小青比你还小一岁呢,”沈岁又说了一句。 景时微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听懂了妈妈话里的意思。 “以前管你管得严,是怕你耽误学习,现在你也大了,是该考虑找对象的事了,”沈岁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认真。 景时微不由得想起大学时那个追她的男生,当时她拒绝得特别认真,一脸诚恳地说,“我妈妈不让我谈恋爱。” 对方当场愣住,那无语的表情至今还印在她记忆里。 后来那男生果然不再追她了。 大概在他心里,早就把她归为“妈宝女”一类了吧。 晚上六点,姑姑一家准时到了,没过多久,景时微的爸爸景夏华也推门而入。 餐桌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陈小青夹了块排骨,随口问道,“舅舅今天加班啊?” 沈岁一边盛汤一边接话,“他加什么班,钓鱼去了。” “哦~”陈小青拖长了音,眼里带着笑意。 姑姑景菊饶有兴致地追问,“钓了几条啊?” “一条都没钓着,”景夏华唉声叹气地摇头,“今天运气是真不行。” 景菊笑了笑,目光转向安静吃饭的景时微,语气突然柔和下来,“还是你家时微好,懂事又温柔,考了好大学,还找了份大学老师这么好的工作。” 正低头吃饭的景时微眼皮一跳。 又来了,姑姑的“比较式夸奖”虽迟但到。 “再看看我家小青,”景菊话锋一转,恨铁不成钢地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学习学习不行,性格还咋咋呼呼的,毕业到现在换了多少份工作了?好不容易托人给她找了个文员的工作,干了没几天又辞职,真是气死我了。” 陈小青:“……” “妈,你能少说两句吗?整天拿我跟时微姐比,”陈小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景菊一边夹菜一边回,“你要是像你时微姐一样优秀,我能比嘛?” 陈小青轻哼一声,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景时微,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时微姐,你累吗?” 景时微一怔,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累吗? 怎么会不累,从学业到工作,从衣食到住行,她的人生似乎从来不属于自己,每一步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只需要沿着那条铺好的路往前走,连偶尔的犹豫都显得多余。 “这是你喜欢的生活吗?”陈小青没等她回答,又追问了一句。 是她喜欢的生活吗? 好像不是。 大学选的专业不是她感兴趣的,现在的工作也不是她真正想做的,她的人生像一场被精心编排的戏,她只需要扮演那个“听话”的角色,不能有自己的声音。 景时微还陷在思绪里,景菊已经一巴掌拍在陈小青后背上,“瞎说什么呢你!” 陈小青撇撇嘴,没再作声,低头扒拉起碗里的饭。 她才不羡慕表姐那样的人生呢,什么都要听家里的,连性子都被磨得过分温顺乖巧。 那样的日子,有什么意思? 饭桌上安静了下来。 景时微的心却像被投进石子的湖面,再难平静。 她忍不住想,要是妈妈知道她和别人意外发生关系,会不会气到失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隐秘的快感,仿佛那是她循规蹈矩的人生中,第一次真正脱离掌控的瞬间。 饭后,两家人围坐着聊家常,陈小青早已借口离开。 沈岁笑着对景菊说,“帮我们家时微多留意着点,她也到了该结婚的年纪了。” “放心吧,我亲侄女的事肯定上心,”景菊满口应承。 她们的话题始终绕着她打转。 不知是受了陈小青那两个问题的触动,还是真的厌倦了这样的对话,景时微感到一阵没来由的烦躁。 可她依然安静地坐在一旁,微微颔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温顺,就像她这二十多年来一直做的那样。 - 晚上躺在床上,景时微心里蓦地钻出一个大胆的念头,这念头像野火般在她心头窜动,烧得她翻来覆去,一夜无眠,直至清晨五六点才入睡。 周日休息,她直接睡到十点多才起。 醒来时,家里一片寂静,父母都不在。 拿起手机,才看到妈妈留的消息:他们去了外婆家。 知道家里空无一人,她心里没来由地一轻,像是终于能喘口气。 她独自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新存的名字上。 她不想相亲,不想找一个仅仅是家里人满意的对象。 - 下午三点,景时微准时踏进了昨天那家咖啡厅。 薄睿诚已经到了。 与昨日不同,他今天没有穿那身墨黑西装,而是换上了一套质感柔软的休闲服,整个人靠在窗边的椅背上,午后的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的气质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昨日的他像一把出鞘的利刃,冷冽而矜贵,今日却收敛了锋芒,眉宇间透出些许不易察觉的柔和。 “景小姐考虑好了?” 他抬眸看来,声音低沉平稳,那双眼睛依然深邃,而优雅舒展的姿态,让那张过分英俊的脸更加令人无法忽视。 景时微微微一怔,随即扬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容,“我可以答应,但我有一个要求。” 薄睿诚从容抬手,“请讲。” “不干涉我的生活,也不干涉我做的任何决定,”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薄睿诚略作停顿,声音沉稳,“景小姐是独立的个体,我尊重你的自主性,不会将我的意志强加于你,这一点请你放心。” 听到这句话,她心里触动了一下,随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我没有别的要求了。” 薄睿诚微微颔首,随即取出那天的那份《结婚协议书》,轻轻推到景时微面前。 景时微迟疑一瞬,伸手翻开。 协议共三页。 她快速浏览下来,核心内容可以总结为:人前她需要扮演好妻子的角色,维持体面;人后两人相敬如宾,互不打扰对方的生活。 财产条款也写得清晰分明,他家族公司的股份与她毫无关联,即便离婚,她也分不走他一分家产,但同时,协议也明确他会每月给予她经济上的支持。 景时微逐行看完,心底反而松了口气。 “我能接受,”她抬起眼,语气平静而肯定。 薄睿诚注视着她“嗯”了一声。 随之话锋一转,“你家里人知道这件事吗?” 他稍作停顿,补充道,“按照礼节,我应当正式拜访你的家人。” 景时微脸色顿时一僵,迟疑片刻后低声道,“我们……先领证吧,等领完证,我再带你见他们。” 薄睿诚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一下,随即舒展,应道,“好。” 由于周日民政局不上班,两人便约定在周一上午八点半民政局见,随后,没有多余的寒暄,各自离去。 - 晚上吃饭时,面对父母,景时微心里有些发虚。 母亲沈岁一边夹菜,一边像往常那样问道,“你明天只有上午有课吧?” 景时微低头“嗯”了一声。 沈岁接着说,“你舅舅给你介绍了个对象,明天下午抽空去见见。” 景时微动作一顿,声音不大却坚定,“我下午有事。” 沈岁脸上掠过一丝不悦,“什么事连一点时间都抽不出来?” “改天不行吗?”景时微没有正面回答。 沈岁蹙眉打量了她几秒,终究没再坚持,“行吧。” 这两天她隐约感觉到女儿有些不对劲,像是哪里变了,却又说不上来。 只有景时微自己知道,她正在悄悄策划一场“出逃”。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期待明天与薄睿诚领证,那张薄薄的纸,将成为她挣脱这个家的第一把钥匙。 她甚至能想象出,当她把结婚证放在父母面前时,他们会是何等震怒。 但那未知的风暴,此刻却更像一种自由的预告。 作者有话说: ---------------------- 开新文了,喜欢的宝们留个爪爪吧 第2章 领证 第2章 领证 周一早上八点半,景时微准时到了民政局门口,对方也很守时,薄睿诚的车刚好在路边停下。 两人碰面,只互相点了点头,一句话也没多说,便并肩走向大门。 如今结婚不需要户口本了,他们只带了身份证,大厅里领证的人不多,前面排着三四对,取完号,两人在等候区的长椅上坐下,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邻座的小情侣依偎着说笑,时而举起手机自拍,甜蜜的气息几乎要溢出来,这画面衬得他们这边更加疏离,仿佛两个碰巧坐在同一排的陌生人。 时间无声流淌,很快便叫到他们的号码。 办理窗口的工作人员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扫了几眼这一对,大概是她经手过最平静、甚至最冷淡的新人了。 手续办得很快。 接着是拍照环节。 走进摄影室,两人在红色背景前坐下,中间却几乎还能再坐一个人,摄影师从镜头后探出头,半开玩笑地问,“二位是自愿结婚的吧?” 薄睿诚淡淡瞥了他一眼,“自愿的。” “可你们这距离,都快隔出一条河了,”摄影师无奈道。 闻言,两人默不作声地向中间挪了挪,却依然显得生分,摄影师轻轻叹气,景时微便又朝薄睿诚靠近了一点。 这次终于近了。 她的手臂轻轻贴上他的,初秋衣服薄,他体温透过衬衫隐隐传来,温热而清晰。 “好,就这样,”摄影师重新调整镜头,扬起语调,“来,笑一笑!” 两人配合地提起嘴角,只是那笑容都有些生硬。 照片很快印好,贴在结婚证上,交回窗口盖下钢印。 “哐”的一声轻响,章落纸面。 从这一刻起,他们成了法律认可的夫妻。 可两人心里都没有什么波澜,彼此都明白,这场婚姻不过是各取所需,与爱无关。 结婚证办完,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民政局。 初秋的阳光斜斜铺下来,在台阶上拉出两道安静的影子。薄睿诚侧过身,语气平淡地开口:“去哪?我送你?” 景时微低头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她上午十点二十有课,从这里到学校,时间刚好。 “青城师范,”她没有拒绝,声音温和,“麻烦了。” 薄睿诚点点头,没多话,径自走向路边停着的车,两人先后坐进车里,景时微低头系好安全带时,听见引擎轻轻启动的声音。 车子平稳驶入街道,她以为这一路都会是沉默,却没想到薄睿诚先开了口。 “工作几年了?”他问,目光仍看着前方。 “两年,”景时微微微偏过头,“前年研究生毕业。”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景时微忽然觉得,和他对话有点像向领导汇报工作,礼貌、简短,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短暂的安静后,薄睿诚再度开口,“市中心有套房子,离你我上班的地方都不远,找个时间搬过来吧。” 景时微怔了一下,随即接话,“这周六你有空吗?” “有。” “那周六搬吧,”她顿了顿,又轻声补充,“上次你说的见家长,也定在周六,可以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车内重新归于安静,好在民政局离青城师范不远,不过二十分钟,车子便缓停在大学门口。 “谢谢,”景时微解开安全带,朝他礼貌地笑了笑。 薄睿诚朝她点点头。 她推门下车,脚步匆匆地朝校园里走去,薄睿诚在车里停留了片刻,直到那道纤细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拐角,才重新启动车子。 - 上课铃响的前两三分钟,景时微刚好拿着书从办公室回到教室。 她将英语教材轻轻放在讲台上,翻开教案,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座位,前两排依然空着,零星几个学生分散在后排,这情形她再熟悉不过,自己当年读书时,也总是悄悄绕过前两排的座位。 青城师范学院是一所普通的一本院校,气氛松散得多,学生里有人踩着铃声进来,也有人干脆逃课,只在点名时请人帮忙应一声。 这和那些重点大学很不一样,那里的学生即便进了大学,也仿佛还在高三,终日绷着一根弦。 铃声已经响过了,门口仍有人陆陆续续走进来,教室里低声交谈的声音像退潮般缓缓平息,桌椅挪动声渐止,直到三四分钟后,所有人才算坐定,教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景时微清清嗓子讲课,但底下还是有些学生小声低语,她大多数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你说了他们也不听。 如果声音太大,影响到认真听课的的学生,她也会严厉的说上一两句。 很快,上午的课结束了。 景时微拿起课本,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她在课堂上向来神情认真,课后也鲜少与学生交流学习之外的话题,因此学生们通常不会主动同她攀谈。 回到办公室,同事许宁可一见她就羡慕道,“你下午没课,真舒服啊。” 景时微笑了笑,“我还羡慕你明天上午没课呢。” 许宁可撇撇嘴,“我更想要周一没课。” 景时微简单收拾了一下桌面,转向她道,“走吧,去吃饭,下午我还得备课。” 许宁可点头,两人挽着手臂一同走出教学楼,她们没在食堂用餐,而是去了校门外的小店。 下午三点多,景时微备完课后离开学校,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家甜品店,那是她和好友南方梨合伙开的,虽然是合开的,但她当初只投了几万块钱,算是这家店的小小股东。 刚推门进去,就听到一道甜润的招呼声,“我的宝,来啦!” “嗯,”景时微应着,走到南方梨身边,“今天生意怎么样?” 南方梨轻叹一声,“一般般,周一总是最淡的。” 她眼睛忽又一亮,拉着景时微往操作间走,“对了,我今天试做了个新口味的蛋糕,一会儿你尝尝看。” 景时微点了点头,随后从包里取出今天刚领的结婚证,轻轻放到南方梨面前。 南方梨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疑惑道,“这是啥?” 景时微轻咳一声,语气平淡,“结婚证。” 南方梨又眨眨眼,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红本本,不确定地问,“你连对象都没有,跟谁结的婚啊?” 说着,她拿起来翻开,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合上,然后又迅速打开,接着发出一声低呼,“我去!我去!” “真的啊?!” 景时微点头,“真的。” “这男的看着好眼熟……”南方梨盯着照片琢磨了几秒,“这不是憨子他哥吗?” 她口中的“憨子”就是薄睿涵。 景时微“嗯”了一声,“对。” “你俩怎么走到一块儿的?”南方梨满脸不解,“憨子生日那天,咱们不是第一次见他哥吗?” 景时微无奈地笑了笑,“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景时微便将那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皱起眉,“我就说嘛,那天早上醒来没看见你,我明明记得说好咱俩住一屋的……” “那天我也喝得晕乎乎的,就没多想,还以为他家房间多,给咱们一人安排了一间呢。” 她说着,脸上浮起愧疚,“要是我没喝醉就好了,你也不会……” “这跟你没关系,”景时微摇摇头,“是我自己走错了房间。” 南方梨还是有点难受,“我也有责任……” “跟你没有任何关系,”景时微拍拍她的手。 “你爸妈知道吗?”南方梨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景时微摇头,“还不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些,“但他们要是知道,估计会气得不轻。” 南方梨叹了口气,“阿姨怕是得炸。” 会的,她妈妈肯定会炸的,女儿要挣脱掌控,她能不气吗? “对了,憨子知道吗?”南方梨又问。 景时微不太确定,“那天早上,我醒来发现我俩躺在一张床上,我呆了会,穿上衣服就走了,我没告诉任何人。薄睿城说没说,我就不清楚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南方梨的新品蛋糕做好了。 景时微尝了一口,“还可以哎,不过对我来说有点甜,我不太爱吃甜的。” 南方梨点头,“咱俩一样,都不喜欢太甜,但大多数买蛋糕的人还是偏爱甜一点的。” 景时微顿了顿,提议道,“也不一定,你可以再试一款甜度低一点的,两款一起卖,看看哪款更受欢迎。” 南方梨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我试试看。” 景时微接着说,“我们以前总想着迎合市场,因为市面上蛋糕甜度都差不多,但那样其实只满足了爱吃甜的人群,还有不少人,想吃蛋糕又怕太甜,犹豫一下就算了。” 南方梨赞同,“有道理,我得再研究研究。” 景时微在蛋糕店待到了五点半。 离开时,她拎了一份小蛋糕回家。 刚到单元门口,就看见妈妈沈岁站在那儿。 沈岁是高中语文老师,五十来岁了,还不退休,她是真的很爱教学。 “蛋糕吃多了不好,”沈岁看见她手里的蛋糕,皱起眉头。 景时微一听,心里倏地涌起一阵烦躁。 “也没经常吃,”她低声说。 电梯里人多,两人没再说话。 直到九楼,一前一后走出来。 “今天你舅又打电话来了,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沈岁一边走一边说。 景时微沉默着,掏出钥匙开门。 进了屋,沈岁又道,“跟你说话呢。”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明天满课。” 意思是明天不行。 沈岁眉头拧得更紧,“我记得你明天下午只有一节课。” “同事有事,我帮她代了一节,”景时微答。 “行吧,”沈岁终于不再追问,转身进了厨房。 看着妈妈的背影,景时微悄悄松了口气。 只有不面对面的时候,心里那阵压抑才稍稍散去一些。 第3章 怒火 第3章 怒火 晚饭后,景时微没有回房,仍坐在餐桌旁,望着厨房里刷碗的沈岁。 景夏华见了,问道,“时微,怎么还不去休息?” 景时微看向她爸,“等一会儿。” 话音落下,沈岁已洗好碗走出来,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念叨,“早睡早起身体才好,尤其是早上,起来跑跑步、做做运动……” 景时微抿了抿唇。 沈岁后面的话,她已听不进去了。 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如果把结婚证拿出来,妈妈会是什么反应? “爸,妈,”景时微忽然开口。 两人同时看向她。 沈岁问,“怎么了?” “有件事要跟你们说。” 景夏华笑道,“什么事这么郑重?吓我一跳。” 景时微起身走到他们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结婚证,轻轻放在茶几上。 沈岁看见那本红色册子,眼皮倏地一跳,她伸手拿起,打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景时微低声道,“我结婚了。” 沈岁捏着结婚证的手抖了一下,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涌起怒意,“什么叫你结婚了?” “这男人是谁?”她说着便朝景时微走来。 “是……朋友的哥哥,”景时微迎上她的目光。 她没有提起那一夜的事,那毕竟不光彩。 然而话音刚落,左脸就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家中格外响亮。 “你是不是要气死我!”沈岁手掌落下,眼泪也跟着滚了下来。 景时微耳边嗡嗡作响,脸颊灼痛,心底却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快意。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病了,否则怎么会把她妈妈气成这样,自己却怀着这样近乎解脱的心态。 景夏华急忙起身拉住沈岁,“你这是干什么!怎么动手打孩子!” 沈岁红着眼瞪向他,“我不该打她吗?” “她随随便便找个人就把婚结了,我不该打吗?我就说给她介绍对象,她总是推三阻四不肯见……” “原来在这等着呢。” 景时微看着沈岁,看着她脸上滚落的眼泪,看着她怒意之下掩不住的失望,心底却一片寂静。 “证已经领了,再说也来不及了,”景夏华站在一旁低声道。 沈岁的怒气未消,声音里却更多是心痛,“你这是在糟蹋你自己。” 景时微沉默了片刻,声音很轻,“你为我选的,就一定是好的吗?” 在这个家里,妈妈永远强势,爸爸很少开口。 偶尔她想向父亲倾诉,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你妈也是为你好。” 沈岁气得发抖,“我为你选的不说是顶好的,但也不差,好的家庭、老实人,你就算真的结婚了,也不会受委屈。” 景时微顿了一下,她没有接话,脸上却露出一抹苦涩的笑。 老实人才是真的吧,好拿捏,而她也能在他们的小家庭里指手画脚。 见她沉默不语,沈岁又气又恼地别过脸,“你走,我不想看见你,你跟你爸一个模样。” 景夏华:“……” 确实,有些地方她真的与她爸很像,就比方,她妈说了她不喜欢的话,她直接选择沉默。 但这种确实让生气的那个人更生气。 景时微静立片刻,转身走回自己房间。 关门的瞬间,还能听见母亲带着哭腔的怒音,“我做什么不是为了她好,她现在就这么对我。” 门轻轻合上,也隔断了外面的一切声音。 景时微靠在门上,低头苦笑,她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对还是错,可路已经走了,就回不了头了。 这是她们母女第一次真正争吵,也是第一次陷入冷战,一连几天,两人谁都没和对方说话。 就连早餐桌上,她妈妈也再没摆上她的那一份。 景时微看见桌上没有自己的碗筷,沉默地站了一会儿,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重重的摔筷声。 沈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你看看她!我这些年为她操的心全都白费了!” 景夏华拍了拍她的后背,“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 “什么自己的想法?”沈岁更气了,“她这就是胡来,才认识几天的人,能有什么了解?你这当爹的什么都不管,万一那男人不靠谱,她嫁过去吃苦受罪,到时候我可半点不会心疼!” 景夏华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沈岁看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力交瘁,早饭再也吃不下,起身便去上班了。 - 永和大厦顶层,薄睿诚垂眸批阅文件,眉眼凝着办公时特有的冷冽,敲门声响起时,他并未抬头,只淡淡一声,“进。” 门被推开,薄睿涵一身闲散地晃了进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懒洋洋,“哥,找我什么事?” 薄睿诚合上手中最后一份文件,这才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无波,“坐。” 薄睿涵依言往沙发里一靠,长腿随意交叠。还没坐稳,就听见薄睿诚叫了他全名,“薄睿涵。” 紧接着,一本红色册子凌空抛了过来。 薄睿涵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结婚证?哥,你结婚了?” 薄睿诚向后靠进椅背,目光落在他脸上,不紧不慢地问,“对,我结婚了,你满意吗?” “啊?”薄睿涵被问得一愣,举着结婚证有些哭笑不得,“这话说的……你结婚是你的事,怎么还问我满不满意?” 他边说边翻开证件,目光在合影上停顿几秒,忽然“哎呦”一声,“这不是我朋友吗?什么情况?” 薄睿诚将他每一分神情收进眼底,有那么一瞬,几乎要以为真是自己多心。 演得真好。 “对,是你朋友,”薄睿诚语气不变。 薄睿涵又仔细端详了几眼照片,咂了咂嘴,“别说,你俩这么一看,还挺般配的,我一直觉得她长得特别好看,性子也温温柔柔的……” 话音未落,薄睿诚的目光便淡凉地扫了过来,“你以前,就没对她动过别的心思?” 薄睿涵顿了顿,随即笑开,“我对她就是纯欣赏,我啊,还是更喜欢外向一些的姑娘。” 薄睿诚极轻地“哦”了一声,像是随口一提,“比如应家那位?” 薄睿涵笑容微微一滞,很快又扬起,“她是够外向,但那可是家里给你定的人,我哪敢肖想。” “现在可以了,”薄睿诚语调平直。 薄睿涵一拍大腿,几乎是跳起来,“还真是!” 话刚出口,一道冰冷的视线便钉在他身上,薄睿涵立刻缩了缩脖子,讪笑着坐回去,声音也低了几分,“我这不是想着……反正哥你已经结婚了,而且你跟应温迎也没订婚嘛。” 薄睿诚冷声道,“薄睿涵,你是我亲弟弟,但我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他眸中透出的冷意让薄睿涵心底一凛,可面上仍挂着那副嬉笑,“哥,你是我亲哥,对我肯定是无限包容的。” 薄睿诚目光未动,嗓音却更薄凉几分,“你尽可以继续挑战我的底线。” 薄睿涵只笑不语,也不再多言。 “出去吧。” “好嘞,”他应声起身,利落地走出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带拢。 站在紧闭的门前,薄睿涵抬手拍了拍胸口,嘴角无声勾起一抹冷然的弧度。 - 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景时微约了南方梨一起吃晚饭。 “我早猜到阿姨会气成这样,”南方梨夹了一筷子菜,“现在婚都结了,不行你就先服个软,说点好听的,让她慢慢接受。” 景时微却摇头,“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我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那总不能一直冷战下去吧?” “再说吧。” 晚饭后,两人各自回家。 景时微打开房门,屋里一片漆黑,想来她爸妈都不在家里。 她进了屋里,洗漱睡觉。 就这样,从周一到周五,母女之间一句话也没有说过。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 周五下班回家,景夏华在门口叫住了她,“时微。” “爸。” “我们聊聊?”景夏华语气温和。 景时微顿了顿,明天薄睿诚要来,她正想着今晚必须开口说这件事,她抬眼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的沈岁,点了点头,“好,我也有事要说。” 景夏华轻轻叹了口气。 景时微走到客厅,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正好与母亲面对面。 坐了一会儿,景时微见她妈妈迟迟不出声,便主动开口,“爸妈,明天薄睿诚会过来拜访你们。” 话音落下,除了爸爸轻轻颔首,妈妈沈岁仍是一动不动。 景时微接着说道,“明天我也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了。” 这句话让沈岁猛地睁大了眼睛,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只淡淡道,“说说那男人吧。” 景时微一怔,这是……接受了? 她随即介绍道,“他叫薄睿诚,比我大五岁,是青城薄氏集团的总裁。” 景时微对薄睿诚的了解,似乎也仅止于此。 沈岁微惊了一下,满是疑惑的开口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景时微便将相识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父母。 闻言,沈岁紧蹙眉头,“他那样的家境,能真心接受你吗?” 婚姻终究还是讲究门当户对,而两家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过悬殊。 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普通人家,没想到竟是豪门。 可豪门真是那么好进的吗?只怕对方心里根本瞧不上他们家,而今对她有着新鲜感,等新鲜感一过,女儿的苦日子不就来了。 景时微却平静地说,“他说他会处理好的。” 沈岁忽然有些激动,“男人的话,能有几句当真?” 景时微沉默了,其实她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从薄睿诚那里得到什么感情。 与他结婚,多半是为了能活得自由一些,不再被掌控,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 见她沉默,沈岁怒意直冲头顶,“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人家是你高攀得起的吗?” 景时微心头一酸,面上却平静无波,“高攀不高攀,结婚证都已经领了。” 沈岁被噎得一顿,声音陡然拔高,“好、好!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是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让你这样忤逆我的?你这样对我,良心能安吗?” 字字句句像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景时微胸口,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站起身,脸上看不出情绪,只静静望向沈岁,“妈,别说了。” 沈岁气极,“我为什么不说?我哪句说错了!” 景时微深深吸气,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发涩,“妈,明天……求您给我留点体面。” 说完,她转身走向房间。 望着女儿消失在门后的背影,沈岁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关门声轻轻响起,她才像回过神来,声音里满是不解与委屈,“她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给她体面了……” 一旁的景夏华低声劝道,“孩子大了,你这么说,太伤她自尊。” 一百二十多平的屋子里,久久回荡着沈岁哽咽的嗓音,“自尊?她要是真有自尊,就不会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跟别人把证领了!” 景时微靠在门后,听着妈妈恼怒的声音,心里阵阵发紧,泪水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滑落。 片刻,她走到洗漱台旁,她抬手抹去眼泪,对着镜子弯起嘴角,那笑容有些勉强,也有些倔强。 - 第二天,景时微收拾整齐走出卧室时,看到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水果,餐桌上已经有几盘做好的饭菜,而她爸妈在厨房做饭。 她知道妈妈向来要强,即便昨天自己不提那句“留点体面”,妈妈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失了分寸。 厨房里的景夏华看见她,犹豫了一下才从门口探出身,“你……那个对象,几点到?” 景时微低头看了一眼薄睿诚刚刚发来的消息,“说是到楼下了。” 景夏华看了看墙上的钟,“来得还挺早。”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景夏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回了厨房。 景时微望着父母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酸涩,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别的什么。 她还没回神,门铃响了。 景时微顿了顿,朝门口走去。 厨房里,景夏华放下手里的菜刀,“来了。” 沈岁心里压着火,语气生硬,“那你不去开门?” 景夏华低声说,“闺女去了。” 沈岁还想说什么,玄关已经传来景时微轻柔的声音,“来啦。” 她抿了抿唇,虽然脸上仍结着霜,还是拽了景夏华一把,两人一前一后从厨房走出来,当看到门口站着的那道挺拔冷峻的身影时,沈岁不由得怔了一瞬。 对方却已礼貌开口,“爸,妈。” 沈岁回过神,但“爸妈”这个称呼,又让她顿了一下。 心里只觉得怪,又想到他们已经领了证,喊他们“爸妈”也是没问题的。 她语气淡淡的,“来了啊。” 薄睿诚点点头。 景时微没想到他会喊爸妈,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景夏华连忙笑着上前,接过他手中提的礼品,没话找话,“路上挺顺的吧?” 薄睿诚说,“顺利,开车过来的。” 景夏华把礼物放到一旁,引着薄睿诚往客厅走。 沈岁语气疏离,“你们先坐,还有两个菜,我去做完。” 气氛静了一瞬。 景夏华赶紧接话,“行,行,你去忙。” 沈岁转身回了厨房。 客厅里剩下三人,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 最后还是景夏华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小诚啊,吃点水果。” 这称呼让薄睿诚微微一怔。 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他。 景时微轻声提醒,“爸,他叫薄睿诚。” 景夏华,“我知道啊。” 景时微抿了抿唇,想说什么。 薄睿诚开口,声音平静,“没事。” 景时微抬眼,向他递去一个歉意的眼神。 不多时,沈岁端出了最后几道菜。 四人围坐餐桌,却安静得只听见碗筷轻碰的声响。 沈岁因不满景时微自作主张的把自己嫁出去了,仍在和她冷战,景时微与薄睿诚本就陌生,领证已经一周,但两人没联系过。 沈岁不说话,景夏华也不敢多嘴,于是整顿饭下来,特别的安静。 第4章 脱离 第4章 脱离 饭后没过多久,景时微进屋取了行李。 景夏华见她只拖了一只行李箱,不禁问道,“就带这么点?” 景时微答得轻巧,“反正我还回来呢。” 景夏华闻言笑了笑,“也是。” 景时微转向沈岁,“妈,那我们走了。” 沈岁沉默着没有应声,只淡淡看着她。 景夏华见状,接话道,“行,路上当心。” - 车子驶离小区时,景时微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这细微的动作,恰好落入薄睿诚眼底,“我平时忙,在家时间不多,”他语气平稳,“你可以随时回娘家。” 景时微顿了一下,轻声应道,“嗯。” “你父母似乎不太喜欢我,”薄睿诚开口,“也不太满意这场婚事。” 景时微侧目看他,“你在意这个吗?” 薄睿诚微微一怔,没有在接话。 车很快抵达目的地——“西山壹号院”。 这个小区在青城颇有名气,属于高端住宅,楼栋只有五层,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设计,房价自然不菲,但绿化做得极好,周边配套也十分齐全。 薄睿诚的房子在三楼。 两人乘电梯上楼,转眼便到了门前。 薄睿诚先一步走出电梯,景时微跟在后面,几步走到门口,他一边按着密码锁一边说,“密码稍后发你微信。” “好。” “咔哒——” 门开了。 景时微随他走进屋内。 空间很开阔,装修风格极简,以黑白为主色调,透着几分清冷。 “我平时大多回老宅住,这里很少来,”薄睿诚边走边说,“前两天请阿姨打扫过,添置了厨具和日常用品,如果还缺什么,直接告诉阿姨,她会补上。” 景时微跟在他身后,点头应道,“好。” “你住主卧,我睡旁边的次卧。” 景时微闻言一怔,随即暗暗松了口气,她原本还在担心同住一室的尴尬,正盘算着如何推拒,没想到他先提了出来。 “好,”她又应了一声。 薄睿诚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明天带你去见见我家人。” 景时微心里一紧,但还是应下,“好,不过……我还没准备礼物。” “我已经备好了。” 没想到他会考虑得如此周全,她轻声应道,“好。” 薄睿诚略作停顿,“我还有事,先忙去了,你慢慢收拾。” 景时微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直到房门轻轻合上,她一直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松弛下来。 她有些脱力地坐进沙发,望着天花板怔怔出了会儿神,才起身将行李拖进卧室。收拾妥当后,她躺到床上,不知不觉竟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暗,一看时间,竟是晚上八点了。 她起身推开卧室门,客厅里一片漆黑,静悄悄的。 “他应该还没回来。” 她轻声自语。 胃里空落落的,她随手点了份外卖,吃完收拾完,已过十点,便也早早休息了。 - 第二天早晨,景时微整理好自己,推开卧室门,一眼便看见西装革履的男人端坐在客厅里。 她微微一怔,开口问道,“我准备好了,现在出发吗?” 薄睿诚闻声抬眼。 与前几次见面时一身休闲运动的打扮不同,今日的她连气质都仿佛抬升了几分。 她上身是一件白色羊毛衫,领口缀着一圈精致的蕾丝花瓣,下身配着白色长裙,整个人衬得清雅温柔,气质出尘。 景时微见他没立即回应,向前走了几步。 薄睿诚眼中只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待她走近,便淡淡道,“好。” 景时微点头,两人不再多言,一同出了门。 - 半小时后,车抵达目的地。 景时微一下车,眼前便是一栋带院子的别墅,建筑宽阔气派,庭院里花木葱茏,还有园丁正低头修剪着枝叶。 薄睿诚领着她往里走,管家提着他们带来的礼品,安静地跟在身后。 对于家境普通的景时微而言,眼前的一切确实让她有些恍神,原来电视剧里那种豪门宅院,竟是真的存在的。 “时微。” 刚到门口,就听见薄睿涵的声音。 景时微转头朝他笑了笑。 这时,薄睿诚很自然地牵起了她的手,她微微一怔,随即想起那份结婚协议,便也没有挣开。 “以后叫嫂子,”薄睿诚淡然开口。 薄睿涵从善如流,笑眯眯地改口,“嫂子。” 这一声叫得景时微耳根微热,她抿唇笑了笑,没好意思接话。 “走吧,咱们进屋,”薄睿涵招呼着。 薄睿诚看了他一眼,随即牵着景时微走到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面前,低声介绍,“这位是奶奶。” 景时微迎上老人的目光,笑得温婉,“奶奶好。” 老太太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神情并不见多少热络。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嗓音从旁插了进来,“诚哥,不跟我介绍介绍吗?” 景时微循声望去。 那是位穿皮衣皮裙的姑娘,五官明艳大气,整个人看起来鲜活又夺目。 薄睿诚语气平静,“这位是应温迎。” 景时微客气地点头,“你好。” 应温迎却只瞥她一眼,目光便落回薄睿诚脸上,语调里带着几分娇嗔与埋怨,“诚哥,你也太欺负人了吧?明明我们两家还在商量咱俩的婚约呢,你转头就跟别人结了婚,心可真狠呀。” 景时微顿时有些局促。 薄睿诚却淡淡道,“我从未答应过这桩婚事。” 言下之意,一切不过是对方一厢情愿。 应温迎白皙的脸颊微微一僵。 一旁的薄睿涵忍不住插话,“哥,你这话说的,温迎可是从小就喜欢你。” 薄睿诚目光微冷地扫了他一眼。 薄睿涵立刻闭上了嘴。 这时,老太太缓缓开口,“睿诚啊,你爸今天回不来了,改天你单独领着时微去见见他吧。” 薄睿诚只冷声应了一句,“行,我知道了。” 薄睿涵在一旁沉声接过话,“他跟他那一家人过得有滋有味的,哥结不结婚,他才不会在意。” 老太太轻叹一声,“再怎么说,他也是你们的爸。” 薄睿涵闻声,轻哼道,“我才没这样的爹。” 景时微静静站在一旁听着。 她对薄睿诚家里的情况了解得不多,只从薄睿涵那儿听过一些:薄睿诚的父母是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生下他们兄弟俩没几年,他父亲就出轨了,后来被老太太赶出了薄家。 薄父在外面另娶了一位,据说是他的初恋,如今过得幸福美满,而薄睿诚的母亲则因深受打击,精神渐渐失常,如今一直在疗养院住着。 若不是他母亲娘家那边执意要一个交代,甚至不惜以断绝合作为要挟,老太太也不会真的把儿子赶出家门,一切说到底,不过是为了公司,也为了稳住薄家母亲的娘家。 老太太怒喝道,“又耍小孩子脾气,什么时候能像你哥一样成熟。” 薄睿涵赶忙上前挽住她的手臂,撒娇道,“奶奶,您又拿我跟哥比,我不高兴了。” 两个孙子中,老太太其实最喜欢这个小孙子,嘴甜会哄人,不像大孙子冷得像块冰,在她面前连句好话都没有。 “奶奶——”薄睿涵又喊了一声。 这时保姆走过来,“老夫人,可以吃饭了。” 老太太点点头,“走吧,吃饭去。” 应温迎走到老太太身旁,和薄睿涵一左一右扶着她,在餐桌前落座。 大家坐定后开始用餐,整个餐厅很安静,老太太向来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饭后,老太太以午睡为由让小辈们各自散去。 待老太太离开,薄睿诚开口道,“我们也走吧。” 他看向景时微。 景时微点头。 薄睿涵看着他哥道,“哥,你们路上慢点。” 他又转向景时微,“嫂子拜拜。” 景时微含笑点头,随薄睿诚离去。 他们走后,薄睿涵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 应温迎心情很不佳地看着他,“你之前说要帮我嫁给你哥,看来是我错信你了。” 薄睿涵转过头,“我也没想到我哥这么突然……不过,你就那么喜欢我哥吗?换个人不行?” “换谁?”应温迎冷笑。 “我呀,”薄睿涵眨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望着她。 “做梦,”应温迎话音刚落,见他眼神黯然,又补了句,“我只把你当弟弟,”说完移开目光。 薄睿涵捂着胸口,“这话更扎心。” “我哥你就别想了,他现在已经结婚了。” 应温迎不以为意,“结了又怎样?他们门不当户不对,奶奶也不喜欢她,早晚会离。” “那可不一定哦,”薄睿涵说。 应温迎瞪他,“不会说话就闭嘴。” 薄睿涵做了个封嘴的手势,随即又道,“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应温迎半信半疑道。 薄睿涵朝她招招手,在她耳边低语许久。 应温迎听后皱眉,随后提高声音,“假结婚?这个不行。” 薄睿涵耸耸肩,“怎么不行,你想想,平时是不是连我哥的面都见不着?每次找他都被拒之门外?” 应温迎顿了一会点头。 “我这个办法能让你经常见到他,并找机会拆散他们,关键是我们两家联姻,对双方家族都好,你也没什么损失,”薄睿涵说。 “怎么没有?这可是把我自己搭进去了。” “我也把自己搭进去了呀,”薄睿涵笑道,“想要得到我哥,总要付出点代价,就像谈生意一样,不投资又怎么会有盈利,你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吧。” 作者有话说: ---------------------- 第5章 自由 第5章 自由 回到家中,景时微拘谨地看了薄睿诚一眼,又迅速移开了目光。虽然两人已经领了证,也见过家长,但彼此之间依旧陌生得很,共处一室,那种不自在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薄睿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抬眸看向他,“好。” 他顿了顿,又道,“晚上不回来,明天出差,一周后回。”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点头应道,“好。” 正想说点什么,却被他截住了话头—— “你只会说‘好’吗?” 景时微一愣,那双澄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也不是……”她抿了抿唇,声音轻了些,“那你注意身体,一路平安。”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薄唇微启,“谢谢。” 等他离开,房间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空气都顺畅了几分。 那男人气场太强,压得她总是紧张。 - 周一清晨,景时微如常上班,日子和以往没什么两样。唯一的不同,大概是自己住,自在多了。 一上午的课结束,她刚回到办公室,便听见许宁可的声音,“景老师!” 景时微头也没抬,继续整理手中的资料,“怎么了?” 许宁可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咱们学校来了一位年轻帅气的高数老师!” 景时微这才抬眸看她,“在哪呢?” 许宁可朝门口努了努嘴。 景时微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一位年轻清秀的青年正站在门口,对上她的视线,他微微颔首,露出得体的笑容。 许宁可压低声音解释,“张老师快生了,学校招了个顶替的,他叫梁志远,青大毕业的,跟你一个学校呢。” 景时微点点头,转向梁志远,语气温和,“你好,我叫景时微。” 梁志远走进办公室,笑意清浅,“你好。” “冒昧的问一下,景老师今年多大?” “26。” 他弯了弯眼睛,“那我比你大两岁。” 许宁可笑着插话,“那咱们梁老师还是景老师的学长呢。” 梁志远轻轻一笑,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对啊。” 稍顿,他又补了句,“景学妹,以后多多关照。” 景时微玩笑道,“好的,梁学长。” 许宁可嘻嘻一笑,“梁老师放心吧,你新来的,我们肯定要多关照你的。” “既然这样,那中午我请两位小美女吃饭吧,”梁志远笑着说。 许宁可嘴上客气着,“哎呀,这多不好意思。” “没事的,”梁志远道,“我初来乍到,还需要你们带带呢。” 许宁可转头看向景时微,“去吗?” 景时微略一犹豫。 许宁可挽上她的手臂,软声道,“去呗,去呗。” 景时微按住她的手,弯了弯唇角,“行。” 三人一同走出校门。 路上,梁志远问,“你们看看想吃什么,我对这一片不怎么熟悉。” “烤鱼如何?”许宁可看向他。 梁志远点点头,“可以,我也好久没吃了。” 景时微接过话,“我也可以。” 就这么定下来,三人朝烤鱼店走去。 - 午饭过后,景时微回到家,屋里空空荡荡,薄睿诚出差了,接下来整整一周,家里都不会有第二个人。 她明天还有课,得提前准备一下。 从包里翻出电脑,直接在客厅的茶几上办公,这是她一直喜欢,却做不了的事。 收拾好之后,她放起音乐。 音响里流淌出舒缓的旋律,键盘敲击声混在其中,她觉得特别惬意,连备课本上的内容都显得可爱了几分。 以前在家里就干过一次,还被她妈妈说了,说什么在客厅工作不成体统。 可她一直想不通,自己的家,怎么舒服怎么来,有什么不好的? 如今好了,再也不会有人说她了。 专注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等她合上电脑,窗外已经染上薄薄的暮色,下午六点了。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电脑推到一边,摸出手机换了歌单,劲爆的节奏瞬间炸开,整个客厅都跟着躁动起来,她整个人往沙发里一陷,跟着音乐摇头晃脑,时不时还扭动几下,一个人笑得肆无忌惮。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常年关在笼中的鸟,今天,终于获得了自由,可以在广阔的天空中无拘无束地翱翔。 - 周三下班,景时微准时到了和南方梨约定的商场。南方梨说要晚一点到,她便一个人先逛了逛,顺手买了两杯奶茶。 快到七点半的时候,她看见南方梨小跑着过来,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地站到她面前。 景时微笑着递过奶茶,“跑什么呀,又不着急。” 南方梨接过奶茶,喘匀了气才开口,“那不行,我可是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景时微没接话,低头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 南方梨咬着吸管问,“怎么突然想起逛街了?” “这不是换季了嘛,想买几身衣服,”景时微说得随意。 南方梨上下打量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哟,结了婚就是不一样了啊!穿给你家那位看的?” 景时微嗔她一眼,轻轻推了她一下,“才不是。” 南方梨笑了起来,没再打趣。 景时微顿了顿,语气淡下来,“以前那些衣服,都是我妈帮我挑的,偶尔我自己买一两件,也不敢在家里穿,被她看见了准要说。现在好了,想穿什么穿什么,再没人管我了。” 南方梨听着,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沈阿姨的爱太沉了,沉到让人透不过气,那样的爱,落在一个人身上,要么妥协,要么叛逆。 而景时微,前二十六年一直在妥协,却在第二十六年,做了一件最叛逆的事。 说是叛逆,可南方梨觉得,解脱和逃离,才是更贴切的说法。 南方梨一拍胸脯,“那今天景小姐的消费,我来买单。” 景时微弯了弯眼睛,“这可是你说的啊。” “姐说话哪天没算过话?” 景时微笑着拉她,“走。” 两人说说笑笑进了店。南方梨走在前头,按景时微喜欢的挑了好几件衣服。 景时微一件件拿去试。 第一次从试衣间出来,南方梨眼睛一亮,“好看!” 说着又递过去几套,“这几件也试试。” 景时微点点头,又转身进去。 再出来时,南方梨忍不住啧啧赞叹,“姐妹,你真的穿什么都好看。” 景时微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黑色紧身v领毛衣,配一条皮裙,脚上一双短靴。她难得不谦虚地笑了笑,“我也觉得。” 南方梨站在旁边,视线从她的腿移到腰,“你看看这大长腿,这小蛮腰,妥妥的御姐范儿。我要是个男的,肯定追你。” 景时微笑着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行了行了。” 南方梨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羡慕,“我要是也能长到一米七就好了。” “还不到一米七,”景时微比了比两人的身高,“一米六八,咱俩也就差五公分。” “虽然只差五公分,可站在一起,我怎么感觉自己矮了一大截?” 说着,南方梨双手捂住脸,夸张地呜呜起来。 景时微笑着比了个手势,“那我分你两公分。” 南方梨被她逗笑,“如果可以,我真想要。” 两人说笑着拿着衣服去结账。 试了四套,景时微都买了下来。 刚走出店门,景时微脚步忽然顿了顿,南方梨察觉到她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 还没等景时微开口,对面的人已经笑着迎了上来,“景时微,好巧呀。” 景时微看着来人,神色平静地点点头,“好巧。” 南方梨小声问,“你认识?谁啊?” 景时微侧过脸介绍,“应温迎,跟薄睿诚家是世交。” 南方梨“哦”了一声,目光在对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应温迎笑意盈盈地打量着她,“逛街买衣服啊?” 跟朋友一起来逛街,薄睿诚没有陪着她,看来他们感情也不怎么样嘛,她心里暗暗想着,面上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景时微礼貌地弯了弯唇角,“你也是?” 应温迎点点头,身旁的朋友好奇地问,“温迎,她是谁呀?” 应温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情愿,“她就是睿诚哥的那个结婚对象。” “长得还挺好看的。” 话音刚落,朋友便对上了应温迎瞪过来的眼神,赶紧闭上了嘴。 应温迎重新看向景时微,笑得客套,“那你们逛吧,我们去那边看看。” 景时微点点头,几人错身而过。 等走远了,南方梨压低声音说,“这姑娘对你有敌意啊。” 景时微“嗯”了一声,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眉头微皱,“怪不得。不过要是薄睿诚真喜欢她,他们早成了。” “她喊薄睿诚哥,按理该喊你一声嫂子吧?你看她刚才,直接喊你大名。” 景时微笑了笑,拍拍她的手臂,“好啦好啦,不说她,我们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局促 第6章 局促 晚上十点,景时微到家门口。 她和南方梨喝了点酒,夜风一吹,脑袋有些晕乎乎的。站在房门口输了半天的密码,门却纹丝不动。 正要再试一次,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景时微的手指僵在半空。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门内那道高大的身影,一时没反应过来。 “喝酒了?”男人先开了口,声音低沉。 景时微点了点头,乖顺地答道,“喝了点。薄睿诚,你回来了?”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比起前几次见面的拘谨,她此刻放松了许多。 “嗯。” 景时微抿了抿唇,小声嘟囔,“不是说出差一个星期嘛,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边嘀咕边往屋里走,门在身后关上,那后半句话也跟着飘散在空气里。 薄睿诚没听清,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景时微虽然晕着,但脑子还算清醒,她赶紧道,“没什么。” “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薄睿诚看着她,语气平静。 景时微点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径直朝主卧而去。 回到屋里,景时微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搭在小腹上。 好日子就这么到头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薄睿诚下次出差是什么时候? 不过话说回来,薄睿诚长得是真不错,剑眉星目,气质也出众。还有那晚……她当时虽然醉得厉害,现在仔细回想,却还能记起些零碎片段,他好像还挺厉害的,他们做了好几次…… 越想越偏,脑子里跟倒了染料似的,景时微赶紧打住。可脸颊上泛起的热度,早就出卖了她。 躺了一会儿,她感觉口干舌燥。 景时微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客厅一片漆黑,只有沙发处透出一束光。她下意识朝那边看去,薄睿诚正坐在沙发上看电影。 她条件反射地把门又关上了。 可嗓子眼干得冒烟,实在是渴得受不了。 缓了缓,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打开房门,努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径直朝冰箱走去。 走到冰箱旁,她发现对方连头都没回一下,顿时松了口气。 为了不打扰他看电影,她拿了水,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回卧室,刚抬脚,膝盖就撞上了椅子,哐当一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景时微倒吸一口凉气,疼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平静的男声从前面传来。 景时微捂着膝盖,声音有些发颤,“碰着腿了。” 话音刚落,客厅的灯亮了。 她抬眸,看到薄睿诚朝她走来,“抱歉,我看电影喜欢关着灯。” 他在她面前站定,“没事吧?” 膝盖上的疼劲儿缓过去了一些,景时微摇摇头,“没事。” “去沙发坐着,”薄睿诚说,“看看破皮没有。” 景时微摇头,“不用,应该没事。” 薄睿诚盯着她,眉头微蹙,“听刚才那声响,应该不轻。” 景时微还想推辞,却听他淡淡道,“去吧。”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到沙发边坐下。 裤腿刚撸上去,就看见膝盖已经红肿了一片,这时薄睿诚拿着药膏走过来,递到她面前,“上点药吧。” 景时微眼睫轻轻颤了颤,伸手接过,“谢谢。” 垂头的瞬间,她感觉脸颊有些发烫。 刚才那一刹那,她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对方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虽然他们还不熟,但他会主动帮她上药? 真是羞死人了。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酒精果然害人不浅,太容易让人胡思乱想了。 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外人面前体面夫妻罢了。 有些东西,不是她能奢求的。 景时微上完药,小心翼翼地放下裤腿。 嗓子还是干得厉害。 水没喝成,腿倒先负了伤。她瞥见茶几上放着的那瓶水,是刚才她拿的那瓶,撞掉地上后被薄睿诚捡起来搁在那儿了。 她刚欠身去够,对方却先一步帮她拿了过来。 景时微一顿,伸手接过,“谢谢。” “不客气,”薄睿诚在她身侧站定,“你我相处,不用这么拘谨。” 景时微下意识“嗯”了一声,抬眸看向他,刚想说“好”,忽然想起那天他说过的话,“你只会说好吗?”于是硬生生把到嘴边的字换成了,“行。”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怕我?” 景时微一愣,连忙摆手,“没有,我不怕。” 不是怕他,只是在他这样存在感极强的人面前,她有些无所适从罢了。 薄睿诚看着她,眉尾微微挑了一下,随即道,“不怕就行。” 景时微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她低下头,开始拧瓶盖。 可费了半天劲,手都拧疼了,盖子纹丝不动。 一旁的薄睿诚见状,正要伸手帮忙,却见她把手缩进袖子里,隔着布料又去拧。 这次还真让她拧开了。 他看着她仰起头,“咕噜噜”喝了好几大口,喉结跟着滚动。 等她放下瓶子,薄睿诚开口道,“早些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行。” 薄睿诚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之前嫌她总说“好”听着别扭,如今不说了,倒是改成了“行”。 景时微见他微微蹙眉,更不想多待了,赶紧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卧室走去。 薄睿诚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得一笑,这真的不怕他? - 早上醒来,景时微发现家里早已没了薄睿诚的身影,她洗漱洗漱去上班。 晚上下班的时候,景时微没回家,直接去了南方梨的店里诉苦。 “你呀,还不想回家?”南方梨一边裱花一边数落她,“这么极品的男人,要是我,早就扑上去了。” “我们只是协议夫妻,”景时微托着腮,懒洋洋地看着她忙活。 “你管他协议不协议,人是你老公不就行了?证都领了,不享受白不享受。” 景时微:“……” “难不成你俩一辈子就这样?” 景时微慢悠悠地开口,“没想那么多,而且协议上又没写,我们要像正常夫妻那样相处。” 南方梨手一顿,抬起头看她,“……我真无语了。” 她叹了口气,“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景时微眨眨眼,“我觉得我俩现在这样挺好的,要是他不在家,那就更好了。” 南方梨气得直瞪眼,“你真是暴殄天物!” 景时微嘿嘿笑了起来,“这个词是让你这么用的吗?” 南方梨道,“是的。” 景时微待到了九点,南方梨下班。 南方梨推着她道,“暴殄天物的大小姐,赶紧回去吧。” 景时微撇嘴,“好吧好吧,这就走。” - 回到家,屋里没开灯,景时微心头没由来地一喜。 看来薄睿诚没回来。 她在客厅片刻没多待,担心万一对方回来碰上面尴尬,便径直回了卧室。就这样一直待到凌晨,她也没睡,一边追着电视剧,一边支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等这集播完,准备睡觉时,她又觉得渴得不行。 景时微算是发现了,人就是这么点小贱:不睡觉的时候不渴,一躺下就渴,而且她偏偏还就想喝点冰水。 她起身,拖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客厅的灯她一直没关,想着对方要是回来了,省得屋里黑漆漆的磕着碰着。 刚打开冰箱门拿水,忽然听见房门那边传来密码锁的声响。 她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关上冰箱门,转身就往卧室跑。 才跑出一步,门开了。 她猛地刹住脚,尴尬地望向门口,“你……回来了?” 薄睿诚朝她看过来。 她穿了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头发随意挽着,有些凌乱。 “这么晚不睡?”他移开目光,弯腰换鞋。 景时微举起手里的水瓶,“口渴,出来喝水。” “睡去吧,”薄睿诚把鞋摆进鞋柜,又顺手把她那双歪七扭八的鞋子也摆正了。 景时微暗自腹诽:他是不是有强迫症? 冲他笑了笑,她抱着水准备回卧室。 刚走两步,却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喝酒了? 不知道醉没醉? 看样子没醉。 要不要顺嘴关心一两句? 纠结间,她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她扭头往后瞥了一眼,看见薄睿诚正站在冰箱前。 算了,不关心了,进屋睡觉吧。 - 周六休息,景时微一觉睡到十点才起床。 洗漱完走到客厅,发现薄睿诚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薄睿诚抬眼看她,“晚上回老宅吃饭。”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头道,“行。” “你吃饭了吗?”她问。 薄睿诚点点头,“吃了,餐桌上给你带了早餐。” 景时微“嗯”了一声,“谢谢。” “我去趟公司,晚上来接你,”薄睿诚起身看着她。 景时微并没有问老宅是有什么事嘛,总之他说回去那就回去呗,她既然拿了钱,就待办事。 她点点头,“行,你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薄睿诚眼角一抽,抬眸看了她一眼,半晌他薄唇轻启,“谢谢。” 话落,他出了门。 房门关上,景时微走到餐桌前。 看到桌上的小米粥和油条,她眉头微微蹙起,小声嘟囔道,“真会买,都是我不喜欢吃的。” 虽然不喜欢,但她还是坐下,一口一口全吃完了,不能浪费粮食,也不能辜负别人的心意。 作者有话说: ---------------------- 第7章 落差 第7章 落差 晚上七点,景时微和薄睿诚抵达老宅。 走进客厅,沙发上已坐了不少人,有她眼熟的,也有全然陌生的。 老太太见他们进门,语气淡淡,“回来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喊了句“奶奶”,景时微也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 老太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虽谈不上多喜欢这个孙媳妇,但当着大孙子的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景时微弯了弯唇角,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疏离。 “应叔叔、应阿姨。” 薄睿诚转向一旁的客人,景时微忙跟上去,礼貌地打了招呼。 应叔叔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着说,“这位就是你爱人吧?原来你喜欢温柔的。” 薄睿诚顿了顿,点头,“她叫景时微。” 应阿姨却接话道,“难怪我家温迎入不了你的眼。” 话语里带着几分不平。 想起女儿这些年的一厢情愿,她心里便止不住地疼。 薄睿诚神色平静,“阿姨,温迎很优秀,只是我们没有眼缘。” 应阿姨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一旁的应温迎却听得心头一紧,眼眶微热,她不明白,他们之间怎么会没有眼缘。 “哥,嫂子。” 薄睿涵站起身,笑着唤了一声。 应温迎侧过脸,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这声“嫂子”,叫得可真顺口。 说要帮她,这次真的能行吗? 这时老太太开了口,“喊你们回来,是因为咱们家又有一桩喜事。” 说着,她走到薄睿涵与应温迎面前,牵起两人的手,“你弟弟跟温迎,今日订婚。” 景时微闻言微微一怔。 她记得应温迎喜欢的是薄睿诚,怎么突然就和薄睿涵订了婚?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薄睿诚,却发现他神色平静,眼中没有半分诧异,倒像是一早就知道了。 老太太还在说着,“本来想给他们办个订婚宴,哎,这俩孩子都不愿意,说了几次都不肯。” 她转向应家父母,语气郑重起来,“等他们结婚那天,一定要大办特办,可不能委屈了我们温迎。” 应叔叔笑着应道,“现在的孩子都有自己的主见,咱们做长辈的尊重他们就好。” 应温迎挽住老太太的手臂,轻声说,“奶奶,我不委屈的。”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薄睿诚那边,又迅速收回。 薄睿涵最初提出的是假结婚,还想方设法让薄睿诚和景时微搬回老宅住,这样一来,她见到薄睿诚的机会就多了。 她当时没答应,后来想了又想,还是点了头。 只是转念一想,若他们真回了老宅,她岂不是天天要面对景时微?光是想想就膈应得慌。于是她改了主意,提出要去薄氏上班。 这样,既能天天见到薄睿诚,又不用见到景时微。 更何况,她实在没有勇气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真的领证,思来想去,她把“假结婚”换成了“订婚”。 这一切,不过是因为她不想错过薄睿诚。 她知道薄睿诚和景时微没有什么感情,也从薄睿涵口中得知,他们之间是协议结婚,至于为什么,她现在还没有琢磨清楚,薄睿涵也没有给她讲,反正不管如何,只要他们结婚不是真心实意的那就行,等他们散了,她在薄氏上班,近水楼台,一切皆有可能。 原本以为薄睿涵不会答应,毕竟他一开始要的是结婚,没想到,他同意了。 再想想,倒也不奇怪,无论订婚还是假结婚,对他都有利,他盯上她爸前几年买下的那块地许久了,只有他们两人订了婚,他成了“自家人”,她爸爸才可能松口。 毕竟,他想压过他哥一头。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好孩子。” 应温迎弯着眼睛笑了笑。 这时,老太太取出家里那对祖传的镯子,先拿了一只递给应温迎。 应温迎甜甜地道谢,“谢谢奶奶,这镯子真好看。” 老太太笑呵呵地应道,“你喜欢就好。” 随后她看向景时微,把另一只递了过去,景时微微微一顿,伸手接过,“谢谢奶奶。” 老太太只是点了点头,面上没有太多喜色,随即转开了目光,望向自己偏爱的那个孙媳妇,大孙媳妇她不大满意,可二孙媳妇,她是顶顶喜欢的。 应阿姨见亲家母这般待自己女儿,心里也舒坦了不少。薄家与他们家是世交,薄睿涵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只要女儿开心、不受委屈,旁的她也就不多求了。 众人聊了一阵,订婚仪式便开始了。 他们一起签婚书、切蛋糕,老太太准备的彩礼和贺礼样样齐全,还特意请了青城有名的大厨置办了一桌丰盛的宴席。看得出,她对这个二孙的订婚是极为重视的。 简单的宴席结束,已经快十二点了。 送走应家三口后,薄睿诚和景时微正准备离开,却被老太太留住了,“这么晚了,又喝了酒,还回去做什么?” 薄睿诚道,“奶奶,明天还有工作。” 老太太摆摆手,“住一晚能耽误你多少工作?” 薄睿诚无奈,只好点头应下,他既然答应了,景时微自然也不好再开口说“我必须回去”之类的话。 天色太晚,老太太先去歇下了,客厅里只剩下薄睿诚、景时微和薄睿涵三人。 薄睿诚看向弟弟,淡淡开口,“如愿了?” 薄睿涵笑了笑,“还没,这还不是我最终想要的。” 薄睿诚没再接话,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大步上了楼。 景时微跟在他身后,路过薄睿涵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说了句,“憨子,恭喜。” 薄睿涵笑着应道,“谢谢嫂子。” 景时微抿了抿唇,“不客气。” “跟上来。”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薄睿诚从楼梯上传来的声音,语气淡淡的,却不容置喙。 景时微愣了一下,朝薄睿涵弯了弯唇角,“我上去了。” 薄睿涵点点头,目光落在景时微离去的背影上。 那一瞬,他眸中掠过一丝愧意,极淡,也极短,片刻后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景时微上了二楼,推开那间薄睿诚一直住的房间门。 两人结婚虽已半月有余,可除了那回意外发生关系那晚,这算是头一次共处一室。 “今天就委屈你跟我睡一间了,”薄睿诚先开了口。 景时微倒也没扭捏,应了声“行”。 “我睡沙发,你睡床,”他说。 景时微看了一眼那张小小的单人沙发,又看了看他一米八几的个子,忍不住道,“你这床挺大的,一起睡床吧。” 薄睿诚顿了一下。 景时微问,“你房间还有别的被子吗?” 他点了点头,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子放到床上,又折回拿了一套他的睡衣,“可能大了些,你先将就穿,改天买几件衣服放在老宅。” 景时微接过,抬眼看他,“行,那我先去洗漱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去吧。” 景时微洗漱出来时,薄睿诚已经在别的房间洗漱完毕,躺在了床上。 听到动静,他抬眼看去。 他的睡衣对她来说有点大,裤腿卷了好几次,上衣将屁股完全盖住了。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拉了拉睡衣,开口道,“太大了。” “是太大了。” 景时微走过去,站在床边,从手腕上取下那只镯子,递到他面前,“这个镯子,给你。” 薄睿诚抬眼看了看镯子,又看向她,语气平淡,“奶奶给你的,你拿着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太贵重了。”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今晚看着老太太对应温迎那般热络上心,心里竟莫名生出几分落差感。明明知道这场婚姻是各取所需,对方的家人不喜欢她也是正常的,可今天的场景还是让她有那么一丢丢是在意,自己真是莫名其妙。 薄睿诚没有多言,只道,“拿着吧。” 景时微愣了一下,点点头,“行。” 她把镯子收进包里,掀开被子上了床。 薄睿诚抬手关了灯,房间里瞬间暗下来,“睡吧。”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将被子拉到下巴处。 被褥间传来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淡淡的,很好闻。 耳边萦绕着薄睿诚时高时低的呼吸声,渐渐地又平稳下来,反倒让她难入睡了。 大概是跟他躺在一张床上,多少有些紧张,她一直平躺着,连翻身都不敢,生怕动静太大把人吵醒。 今晚薄睿诚好像有点不高兴。 她向来敏感,能察觉到身边人细微的情绪变化。 不知道是因为老太太对弟弟的偏爱,还是别的什么。她想起刚才在楼下和薄睿涵说话时,他那一句“跟上来”,语气明显比平时冲了些。 当时还吓了她一跳。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竟也睡着了。 - 早上,景时微是被憋醒的。 她做了一整夜找厕所的梦,可眼皮沉得实在睁不开,便闭着眼摸索着起身。 手掌触到一片温热的体温,她蓦地一愣,瞬间清醒过来。 睁开眼,她整个人几乎都趴在薄睿诚身上,他就那么平躺着,双手安分地放在身侧,任由她像只八爪鱼似的缠着。 她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睡,可眼前这个人,不是她该抱的。 景时微悄悄仰起脸,见他闭着眼睛,呼吸平稳,似乎还没醒。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开始抽离,先是那条不知何时翘到他腹部的腿,再是搭在他脖颈处的手臂。 一点一点,慢慢从他身上挪下来。 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溜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的瞬间,薄睿诚睁开了眼睛。 这一夜,他根本没睡好,朦胧中总觉得自己被什么缠上了,推不开,甩不掉,最后硬生生被折腾醒。 醒来才发现,是对方将他抱得紧紧的,他试着推了几次,愣是没推开,也没把她推醒。 最后,也只能由着她去了。 景时微从厕所出来,看到对方已经下床了,窗帘也被他打开了。 他站在窗边,黑色的睡衣衬得他肩线挺拔,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紧实的胸膛。 脑子里蓦然闯进一点她醒来前,手臂搭在他胸膛的触感,让她忍不住的一颤。 她赶紧挥走这令人脸红的画面。 她道,“薄睿诚,你醒了啦啊。” 晨光里,他淡淡瞥过来一眼,神情疏懒,却莫名让人觉得危险又吸引人。 “几点了?”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又透着一股疏离的冷淡。 景时微看了眼手机,“六点半。”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出去走走。” 景时微微微一顿,几乎是下意识地接道,“我跟你一起吧。” 相比独自待在这老宅里,她宁愿跟在他身边,至少自在些。 更重要的是,她怕他这一走,直接去忙工作,不回来了。 薄睿诚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我去洗漱,很快,”她连忙说。 他点了点头。 景时微转身进了卫生间。 在景时微洗漱的过程,他去了隔壁房间洗漱。 等他出来时,对方已经收拾好了,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只是把披散的长发扎成了一个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看起来清清爽爽,年轻又干净。 薄睿诚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又垂眼看了看自己,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依旧是那万年不变的三七分,清爽利落。 明明只差五岁,这一刻,他莫名觉得差了七八岁。 第8章 爱人 第8章 爱人 景时微发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下意识担心是不是因为没化妆,看起来不太好看。 她不太自在地开口,“走吧。” 薄睿诚闻声回过神来,镇定地“嗯”了一声。 两人下了楼。 “你们醒这么早。” 楼梯下到一半,景时微听到老太太的声音。 薄睿诚接话,“习惯了。” 景时微一愣,她还真没注意过薄睿诚每天都起这么早,同住一个屋檐下,她醒来时对方早已不在房间了。 话音落下,薄睿诚视线落在景时微身上,察觉出她的拘束,想来是不太自在。 “奶奶,我们先走了,”薄睿诚说道。 老太太闻言叹气,“真是工作狂,走吧走吧。” 薄睿诚点头,大步走出客厅,景时微跟在他身后。 老太太看着一前一后的两人,喃喃自语,“本来性格就冷淡,又找一个不爱说话的,这俩人凑一起,这日子过得得多没趣。”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景时微跟着薄睿诚走出老宅,坐进车里。 “带你去吃个早饭,”薄睿诚说。 景时微系好安全带,点头道,“行。” “你平时早餐喜欢吃什么?”薄睿诚启动车子。 景时微抿了下唇,“鸡蛋,玉米,包子。” 薄睿诚“嗯”了一声,“上次买的小米粥跟油条不喜欢?” 景时微闻言愣了一下,连忙道,“还行。” 薄睿诚说,“离老宅大概五公里,有家包子铺,特别不错。” 景时微点头应了一声,开口问道,“你呢,平时喜欢吃什么?” 薄睿诚道,“我不挑食。” 景时微抿嘴,以为他说她挑食,立马偏头看他,解释道,“我也不挑食,要是不喜欢,也能吃得下。” 薄睿诚眉头微微蹙了下,“不喜欢为什么要去吃?” 景时微一顿,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以前她妈妈做什么她吃什么,要是不喜欢,她妈妈也会逼着她吃完,时间久了,她也不想反抗了,好不好吃,都吃下去。 她下意识回答,“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薄睿诚道,“所以小米粥跟油条,你不喜欢吃,对吧?但你也吃完了。” 景时微:“……” 感觉自己被他套话了。 很快,就到了薄睿诚说的那家店。 两人下了车,景时微本以为会是一家很大的早餐店,没想到只是一家小店,毕竟以薄睿诚的身份,她原以为他不会来这种地方。 看来是她狭隘了。 两人走进店里。 店面不大,装修简单,但看上去很干净。 店老板看起来有六十来岁,头发全白了。 他看到薄睿诚,立马道,“小诚来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 老板见他带了人来,问道,“这位是?” 薄睿诚看了一眼景时微道,“我爱人。” 老板顿了一下,立马道,“你好,你好。” 景时微笑着回应,“你好。” 老板又看向薄睿诚,“还是老三样?” 薄睿诚点头,随后道,“给她来份包子跟豆浆,还有鸡蛋。” 老板笑呵呵道,“好嘞。” 两人找了位置坐下。 景时微心里还沉浸在刚刚薄睿诚说“我爱人”这三个字里。不知道为什么,这让她心里涌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讨厌,而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 她正胡思乱想着,老板把他们点的早餐端了上来。 景时微看到他喜欢吃的“老三样”,小米粥、油条、榨菜。 她看着桌上的食物,没说话。 说来也怪,他们的口味像是反着长的,他喜欢的,恰恰都是她不爱吃的。 饭后,薄睿诚送她到家门口,便去忙自己的事了。 周末一个人待在家里实在无聊,景时微干脆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口味不同有什么关系,”南方梨把蛋糕胚放进烤箱,头也不回地说,“反正你们各过各的,各吃各的,互不打扰。” 景时微顿了顿,“就是随口跟你聊聊嘛。” 南方梨轻哼一声,“你可以喜欢他的身体,可别喜欢上他这个人。不然啊,你就会在情感上想要更多。” 景时微:“……” 景时微一脸的不信。 南方梨看着她说,“你别不信,真的是这样,他不在乎你,你心里就不好受;他经常不回来住,你就会想他想的难以入睡。” 景时微撇撇嘴,“放心吧,我不会的。” “你恋爱谈的没三月,你懂的还挺多。” 南方梨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手上的面粉蹭了上去,“那当然了,毕竟我这么聪明。” 景时微抬手擦掉,“弄我一脸。” “哈哈哈哈,”南方梨笑起来,“对了,你之前说有个新想法来着。” 景时微点头,“我们做一款油画吐司吧。就是烤好的吐司切片,用酸奶和奶油在上面画画,画什么都行。” 南方梨眼睛一亮,“可以啊,肯定能吸引不少小朋友。” “对,”景时微说,“正好下午没事,咱俩先试试。” 南方梨点点头。 两人说干就干,一边聊天一边动手,惬意得很。 一下午很快过去,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油画吐司,有画小动物的,有画蓝天白云的,还有画花草的,看上去特别漂亮。 “太好看了!”南方梨拿起手机,把今天的成果拍下来发到朋友圈。 景时微趁她发朋友圈的工夫,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真不错,一连吃了好几块。 “你别都给吃完了,”南方梨回头看见,嗔道。 “这么多呢,”景时微笑着又拿起一块。 五点多钟,店里客人渐渐多起来。 南方梨把做好的油画吐司摆进售卖柜,很快就有顾客问起。她们还专门切了一块让大家试吃,果然,平平无奇的吐司稍作点缀,身价立刻就上来了。 一晚上下来,她们忙了一下午的作品差不多卖光了。 剩下的那些,下班时让店员带回去自己吃。 景时微走的时候也拿了一些。 她本来不想拿的,南方梨说,“拿回去给薄睿诚尝尝,毕竟人家早上带你吃早餐了,”她想了想也对,便带了些回家。 到家时,屋里空无一人。 景时微把吐司放在客厅餐桌上,便去洗漱了。 等她洗漱完出来,薄睿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客厅里。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你回来啦。” 薄睿诚闻声转过头。 她脸颊红扑扑的,头发用毛巾裹着。 景时微走到桌边,把装吐司的盒子打开,“你尝尝,这个挺不错的。” 薄睿诚看了看吐司上画的图案,“买的还是做的?” “在朋友店里做的,”景时微说着递给他一块。 薄睿诚接过来,“谢谢。” 他咬了一口,一抬眸,正对上她期待夸奖的眼神,便微微一笑,“很好吃。” 景时微脸上顿时绽开笑意,“你喜欢就好。” “是你们做得好,”薄睿诚说。 景时微没想到他夸的这么直白,她笑着道,“谢谢。” “去把头发吹干吧,”薄睿诚看着她,“入秋了,容易着凉。” 景时微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她脸上不自觉漾开的笑意,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回到卧室,她走进洗手间,一边吹头发一边想着。 他们之间的相处,好像没有前段时间那么不自在了,现在倒更像是渐渐熟络起来的室友。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要是两个人同在一个屋檐下,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却一句话都不说,那才真的难受。 - 周一上午上完课,景时微从教室出来时,外面已经下起了大雨。 她来的时候没带伞。 只能站在走廊里等,盼着雨能小一点。 “景老师!” 景时微正盯着大雨出神,忽然听见有人喊她。 她侧目看去,是梁志远撑着伞朝她走来。 待他走近,景时微打了声招呼,“梁老师。” 梁志远看了看她手里的空,“没带伞?” 景时微点点头。 “我的伞挺大的,”梁志远说,“咱们先打一把,办公室我还放了一把。” 景时微也没扭捏推辞,点头道谢,“谢谢啦。” 两人共撑一把伞,走进雨里。 刚走没几步,雨势又大了起来。 哗啦啦的雨声砸在伞面上,裤腿很快溅上了雨水。 “这雨下得跟倒的一样,”景时微低头看了眼湿了的裤脚。 “可不是,”梁志远应道。 景时微扭头一看,他大半个肩膀都淋湿了,便往他那边推了推伞柄,“梁老师,伞往你那边打点吧,你都淋湿了。” 雨太大,说话声稍小些便被雨声盖过。 梁志远微微侧头听清了她的话,摆摆手说,“没事,快到了。” 两人说着走着,很快就到了办公室门口。 梁志远收起伞,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景时微进屋拿了条放在办公室的毛巾递给他,“你赶紧擦擦,别感冒了。” 梁志远伸手接过,“谢谢。” 话音刚落,许宁可也推门进来,一边抖着身上的水珠一边感叹,“这雨下得真大,幸好我那个学生借了把伞给我,不然我真要淋成落汤鸡了,就这裤腿都湿完了。” 景时微伸手拎了拎湿透的裤腿,皱眉道,“我这也是,湿哒哒地贴在腿上,难受死了。” 许宁可疯狂点头,深有同感,“对啊!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她探头望了望窗外滂沱的大雨,转头对景时微说,“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时微,你等会儿可千万等雨停了再走。” 景时微乖巧地点点头。 许宁可转身走到储物柜前,从里面翻出三盒泡面,晃了晃说,“咱们中午吃泡面吧,这种天气叫外卖,估计得等到下班才能送到。” 梁志远凑过来,眼睛一亮,“可以啊,好久没吃泡面了,还挺怀念这口的。” 景时微笑着附和,“我也是。” 办公室另一位孟老师见状,笑道,“哎哟,三个小可怜。幸好我平时习惯带饭,不然今天也得跟着你们吃泡面。” 许宁可叹了口气,“现在才体会到带饭的好处,要是我会做饭,我也天天带。可惜,我是厨房杀手。” 孟老师善意建议,“其实做饭很简单的,你可以在网上搜点视频跟着学。” 许宁可嗯了一声,若有所思,“行,等下班回家我试试。” 她随即好奇地转向梁志远,“梁老师,你会做饭吗?” “会一点,”梁志远谦虚道,“我爸是厨师,我从小在旁边看着,耳濡目染,多少学了点。” 景时微眼睛微亮,“那味道肯定差不了吧?” 许宁可连连点头,“对啊对啊,大厨的儿子,手艺肯定不一般!” 梁志远一边给烧水壶插上电,一边摆手笑道,“哪里哪里,也就家常水平。” 一旁的孟老师打趣道,“那不知道咱们有没有口福,什么时候能尝尝梁老师的手艺啊?” 梁志远爽快地应下,“行啊,明天我带份麻辣冷吃牛肉来,给大家尝尝。” 许宁可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呀?” 梁志远点头,又问,“你们都能吃辣吧?” 三人齐声应道,“能能能,越辣越好!” 聊着聊着,水烧开了。 梁志远拎起水壶,挨个往泡面碗里注水。 景时微盯着他手里那盒面,关心地问,“梁老师,一盒够吃吗?” 许宁可也反应过来,“对对对,柜子里还有一盒呢,要是不够再泡一盒!” 梁志远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碗,笑道,“放心,我这盒是加量款的,管饱。” 许宁可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管饱就行。” 一顿饭吃得热闹,饭后大家各自歇了午觉,窗外的雨没有停的意思,哗啦啦地落着,路面上已经积起了一片片水洼。 午休之后,许宁可他们撑了伞往教学楼去,景时微在办公室里把后面的课备一备。 等她忙完,抬头看墙上的钟,已经下午四点了。 她走出办公室,雨势比中午小很多,细细密密的,打在廊檐上发出清脆的响,她回办公室里收拾东西,正准备走,她听到熟悉的声音。 “景老师还没回去?” 景时微循声看去,是梁志远夹着教案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刚下课。 她笑了笑,“梁老师下课了?” 梁志远点点头,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包上,“后面没课了,你这是要回去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看外面雨小了些。” “你怎么来的?”梁志远问。 “我家离这不远,早上骑自行车来的,”她说。 以前上班都是开她爸的那辆电车,自从搬了家后离学校也就两公里路,骑车反倒方便些。 梁志远听了,微微皱眉,“下雨天骑车不方便,我送你吧,我后面没课,正好也要回去。” 景时微连忙摆手,“不用麻烦了梁老师,我打个车就行,也没多远。” “景老师,”梁志远笑了笑,语气诚恳,“你也说了没多远。” 对方这样热情,再推辞倒显得见外了。 景时微只好点点头,“那行,麻烦你了。” 梁志远摆摆手,“我们又是同事又是同学,别这么客气。”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好,我在不同意,是不是太不识趣。” 梁志远笑了笑,“那倒不是。” 两人走出学校,梁志远的车就停在路边。 景时微看了一眼,笑着打趣,“梁老师不怕被贴啊?” 梁志远也笑了,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没事,我就周一停这儿,交警周一不贴这片。” “让你摸准了,”景时微弯了弯眼睛。 梁志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那可不。” 景时微坐进车里,梁志远绕过车头,上了驾驶座。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随口问,“晚上准备吃什么?” 四点多钟,确实该想晚饭的事了。 景时微想了想,摇头,“不知道,先回家再说。” 梁志远发动车子,倒了把方向,驶入主路。 “梁老师住哪儿?”景时微问。 “我住得远,”梁志远打了把方向盘,“离学校有十公里。” “那通勤有点远啊。” “其实开车也方便,”梁志远笑笑。 景时微点点头,没再说话。 路程不远,说话间就到了景时微小区门口。 景时微推开车门,撑开伞正要下车,见梁志远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来,连忙摆手,“别下来了,这会儿雨又大了。” 梁志远顿住动作,点点头,“行,那我就不下去了。” “路上慢点,”景时微说着关上车门,冲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 - 小区门口,一辆黑色宾利缓缓停住。 驾驶座上的司机迟疑地开口,“薄总,那不是太太吗?” 后座的薄睿诚原本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顺着司机的目光看过去。 雨幕里,景时微正从一辆车上下来,撑着伞和驾驶座的人说着什么。 片刻后,那辆车驶离,她转过身,往小区里走去。 薄睿诚的目光在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上停了一瞬,语气淡淡的,“走吧。” 司机应了一声,不再多言,缓缓驶入小区,拐进了地下车库。 景时微上了楼,却发现房门虚掩着。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轻脚步凑到门口,小心翼翼地往里看。 薄睿诚正站在玄关处。 她顿时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进小偷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薄睿诚回答,“刚回来。” 随后他随口问,“外面下雨了,怎么回来的?” 第9章 烦躁 第9章 烦躁 “一直下雨,同事顺路送我回来了,”景时微一边换鞋,一边随口说道。 薄睿诚顿了一顿,“下次下雨,可以给小张打电话,让他去接你。” 小张是他的司机兼助理。 景时微换好鞋走进屋里,“我离得不远,不用麻烦他了,打个车就回来了。” 薄睿诚微微一滞,“……行吧。” 景时微抬眼看他,见他眉头轻蹙,像是在想什么。 她也没多问,只说,“那我先进屋了。” 薄睿诚回过神,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的背影,直到主卧的房门轻轻合上。 - 洗完澡换好衣服,景时微从卧室出来时,客厅已经空了。 她愣了愣,小声嘀咕,“走了?” 目光转向门口鞋柜,那双原本整齐摆放的皮鞋,果然不见了。 看来是真走了。 也不知道今晚还回不回来。 她窝进沙发,点了份外卖,顺手打开电视,让声音填满空荡荡的客厅。 - 薄睿诚开车出门时,雨已经停了。 他拐去了朋友开的那家清吧。 原本今天忙完得早,心里莫名想着早些回家,可在家待了一会儿,反倒觉得堵得慌,索性出来了。 “哟,薄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 正出着神,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薄睿诚回头看了一眼,是许州。 “让你赚点我的钱,”他说。 许州哈哈大笑,一屁股挨着他坐下,胳膊搭上他的肩,“行啊,那我今天可要好好宰你一顿。” 说着他扬手喊来服务员。 服务员很快小跑过来。 许州扬了扬下巴,“把我那瓶珍藏的酒拿来。” 服务员点头应声,转身去了。 薄睿诚微微挑眉,“前几次来,想喝都不见你拿出来。” 许州笑道,“怪我太敏感了,察觉到你今天心情不佳,怎么也得拿点好酒给你调解调解。” 薄睿诚:“……” “谢谢你啊。” 许州笑得开怀,“都是好兄弟,客气什么。” 薄睿诚别开眼,“没有心情不佳。” 许州也不戳穿,只摆摆手,“行行行,没有就没有吧。” 薄睿诚懒得跟他掰扯,闷头把杯中酒一口饮尽。 服务员正好把许州那瓶珍藏拿了过来。 许州接过,给两人满上。 酒杯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许州咂了一口,“好酒。” 薄睿诚点头,“确实不错。” “我听你弟说,你结婚了?”许州忽然问。 薄睿诚点头,算是认了。 许州一脸痛心,“还是不是好兄弟?你结婚我还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他越说越来劲,“当时为了证明跟你关系铁,你弟说起这事,我还硬着头皮说我知道。” 薄睿诚笑了笑,“忙忘了。” 许州捶了他一拳,“不地道。” 顿了顿,他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嫂子长得怎么样?” 薄睿诚瞪他一眼。 许州理直气壮,“太好奇了,我就问问。” 薄睿诚脑海里浮出景时微的身影,那张白皙精致的脸,他顿了顿,说,“很漂亮。” 许州“哇”了一声,“什么时候让我见见?能让你说漂亮的人,那得是什么样啊。” 薄睿诚没接话。 他们不过是协议夫妻,可不知为什么,这一刻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以后有机会,带她见见朋友也好。 他垂下眼,淡淡道,“以后有机会吧。” 许州一直看着他,竟难得从他眸中瞥见一丝动容的痕迹,忍不住啧啧出声,“哟,真爱降临了。” 薄睿诚:“……” “滚吧。” 许州笑得开怀。 “许州哥,什么事这么开心?” 两人正聊的欢乐时,被人打断了。 薄睿诚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薄睿涵正和应温迎并肩走来。 许州“哟”了一声,笑着招呼道,“温迎,好久不见啊。” 应温迎弯起眼睛,“可不是嘛,许州哥,咱们得有半个月没见了吧。” 许州点点头,忽然感慨起来,“瞧瞧你们一个两个的,说结婚就结婚,说订婚就订婚,这速度也太快了。” 薄睿涵接话接得自然,“主要是遇到喜欢的人了。” 应温迎闻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侧头瞪了他一眼,明明是假的,他倒好,扯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 薄睿涵也不恼,冲她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许州笑道,“今天还真是个好日子,都凑到我这儿来了。” “正好我这儿还藏着点好酒,给你们倒上两杯,就当祝贺你们订婚快乐。” 应温迎的目光已经往薄睿诚那边飘了好几回,可他始终没有抬眼看过她一次。 她心里微微一沉,收回视线,轻声道,“谢谢许州哥。” 薄睿涵和应温迎接过许州递来的酒杯,三人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喝完酒,薄睿涵问,“许州,你这儿有吃的没?” 许州愣了一下,“想吃什么?” “随便点东西都行。” 许州“嗯”了一声,叫来服务员,让人拿了些零食过来。 应温迎在薄睿诚身旁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睿诚哥,明天我就去你公司上班了,以后可要多多关照。” 薄睿诚只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薄睿涵接过服务员送来的吃食,顺手递给应温迎,“垫垫肚子。” 应温迎伸手接过,又侧过身去,继续试着和薄睿诚搭话。 她没注意到,薄睿涵的脸色已经悄然沉了下去。 “睿诚哥,到时候你能亲自带我吗?” “睿诚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她连问了好几遍,对方始终没有回应。 应温迎心里堵得慌,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薄睿诚终于开口,语气平淡,“我没时间,公司有专门负责带新人的,也可以让睿涵带你。” 应温迎闻言,沉默下来,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眼眶微微泛红,像是随时要哭出来。 薄睿涵见状,连忙打圆场,“哎哟,哥,温迎也是想着跟你学更容易上手嘛,你看你,这么凶,把人都吓着了。” 薄睿诚扫了他一眼,“闭嘴吧你。” 薄睿涵识趣地抿了抿嘴,“好好好,我不说了。” 应温迎感激地看了薄睿涵一眼,感谢他替自己说话。 可下一秒,薄睿涵的话就让她彻底变了脸色。 “哥,嫂子没跟你一块儿来吗?” 薄睿诚顿了顿,脑海里浮过景时微的脸,片刻后才应道,“没有。” 薄睿涵自顾自地往下说,“你出来玩也不带上嫂子,把她一个人撂家里,多无聊啊。” “嫂子那个人吧,刚开始接触可能觉得她话少、内向,但相处久了就知道,她其实挺有意思的,话一点也不少,总之她平时表现得,跟她私底下是完全不同的。” 许州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你怎么对嫂子这么了解?” 薄睿涵笑了笑,带着点得意,“我们是朋友啊,我还算半个媒人呢,对吧,哥?” 他说着,转头看向薄睿诚,眼神里藏着一丝促狭。 有时候,他就想看他哥吃瘪。 薄睿诚却莫名有些烦躁,语气硬了几分,“你嫂子我自己会了解,不用你多说。” 薄睿涵愣了一瞬,随即识趣地点头,“行行行,明白明白。” 薄睿诚站起身,语气淡淡,“你们玩吧,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他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许州起身跟出去送他,桌上只剩下薄睿涵和应温迎两人。 等脚步声走远,应温迎终于忍不住,红着眼眶瞪向薄睿涵,“你跟你嫂子是朋友?你还算半个媒人?什么意思?你从来没有跟我讲过。” 薄睿涵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了嘴。 他看着应温迎泛红的眼眶,心里涌上一阵懊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在应温迎的逼问下,他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应温迎听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咬着唇,声音有些发颤,“睿诚哥做什么事都认真,又极有责任心……既然他们发生了关系,他肯定会负责到底的。” 她越想越委屈,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你之前跟我说他们是协议结婚,过不了多久就离婚了,我才对睿诚哥在结了婚的情况下,还展开追求,我想着只要我多在他面前出现,讨他欢喜,他慢慢就会喜欢上我的……”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酸楚,“可现在……” 薄睿涵安慰她,“大家都是成年人,发生关系了,只要对对方没有什么意思,完全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 闻言,应温迎更火了,她冲薄睿涵吼,“你说这话特别的不负责任,还有,他们发生关系还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喊她去参加你的生日宴,你要是不喊她,他们根本就不会……” 薄睿涵眉头蹙了一些,“我……我也没想到的。” 应温迎失望的看了他一眼,随后拿起包,“我先走了。” 薄睿涵一愣,连忙追上去,“温迎!” 应温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薄睿涵急了,几步追到她身侧,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你相信我一次,我肯定能让你们在一起的。” 应温迎脚步一顿,转过头来,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用了,你跟我订婚,不就是为了那块地吗?今天跟我爸签了合同,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薄睿涵心头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涩,“不是的……” 应温迎看着他,笑容里带着几分凄然,“那难不成,你喜欢我?” 薄睿涵定定地看着她,片刻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要是说是,你信吗?” 应温迎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她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呢?” 第10章 丢人 第10章 丢人 许州送走薄睿诚回来,刚走到门口,就撞见薄睿涵和应温迎在走廊里拉扯。 他脚步一顿,走近几步,“这是怎么了?” 待看清应温迎眼眶红肿、明显哭过的模样,他眉头一皱,看向薄睿涵,“薄睿涵,你欺负人家了?” 薄睿涵叹了口气,没说话,算是默认。 应温迎勉强扯出一个笑,对许州道,“许州哥,我先走了。” 说完,她用力甩开薄睿涵的手,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薄睿涵匆匆看了许州一眼,“我也先走了,改天再叙。”话音刚落,人已经追了出去。 许州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 薄睿涵追到门口,四下张望,却早已不见应温迎的身影。他站在原地的急得团团转,来回踱步,目光四处搜寻,最后忍不住低骂了一声,“操!” 巷子的暗处,应温迎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怎么会是这样…… 她之前不是没问过薄睿涵,问他哥为什么突然协议结婚,可薄睿涵死活不肯说,她也就没再追问。 现在才知道,原来是因为他们发生了关系。 想到这里,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越想越难过,她终于支撑不住,蹲下身子,把头埋进膝盖里,压抑的哭声在巷子里低低回荡。 “温迎。” 薄睿涵循着哭声找过来,看到她蜷缩在角落里哭泣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 他真的不是好人,让她这么难过。 他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停在一小步之外的距离,静静守着。等她哭声渐渐平息,肩膀不再颤抖,他才轻轻走近。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薄睿涵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歉意。 应温迎没有应声。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薄睿涵也没有多大的错,他只是没告诉她真相而已,况且这些日子,他还一直在帮着她…… 她难过,更多是不甘心,不甘心薄睿诚就这么成了别人的。 - 景时微本以为薄睿诚今晚不回来,窝在客厅里追剧追到十点多,突然听见门口传来响动。 她探着脑袋往玄关瞅。 不到半分钟,门开了。 景时微看着他,酒气很快飘过来,她问,“你喝酒了?” 薄睿诚点头。 换好鞋,他径直朝沙发走来,最后停在她旁边。 酒味混着若有若无的香气萦绕在她鼻尖,莫名让她有些紧张。 她抬头看他,“有事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薄睿诚在她身侧坐下,往沙发上一靠,骨节分明的手指按了按太阳穴,“不用,谢谢。” 景时微关掉电视,“那你坐会儿也早点休息吧,不早了,我先回屋了。” 薄睿诚沉默了一下,他就这么可怕?见了他就想躲。 他应道,“好,晚安。” 景时微“嗯”了一声,“晚安。” 刚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他的声音,“我明天出差,五六天左右。” 景时微心里一喜,却又泛起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她转身看向他,“那祝你工作顺利。” _ 薄睿诚出差的这几天,景时微彻底放飞了自我。 每天下班回来都格外放松,熬夜熬到凌晨是常态。 周五晚上,她跟朋友约饭吃到半夜,回到家已经快十二点了。 大概是喝了咖啡的缘故,她一点困意都没有。 反正屋里就她一个人,她索性彻底放飞。 音乐开到最大声,她穿着性感的吊带睡裙,抱着前几天刚买的话筒,跟着节奏放声高歌。 “月亮之上……” 说实话,她唱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一曲唱罢,又切到下一首。 “hey ah ah 你是我的宝贝,想你的滋味隐隐作祟,宝贝,宝贝……” 正唱到兴头上,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景时微整个人愣在原地,音乐声仍旧很大。 时间仿佛静止,她就这么呆呆地跟门口的人对视上。 这一刻,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挺嗨的。”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她的脸腾地红了。 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手忙脚乱地把音乐关掉,光着脚站在客厅地毯上,脚趾不自在地蜷起来。 薄睿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吊带睡裙勾勒出纤细的肩颈线条,白皙的手臂露在外面,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是很性感的那一款。 已经入秋了,那场大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他问,“冷不冷?”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穿的是什么,刚退下去的热度又窜了上来。 她转身就往卧室跑,还没等薄睿诚回过神来,“砰”的一声,房门已经关上了。 薄睿诚站在原地,嘴角微微扬起。 真没有想到,原来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还挺可爱的。 他看着客厅里一片狼藉,眉头微微蹙起。把行李拎回房间后,那扇门始终没再打开,想来她是不打算出来了。 他默默把凌乱的客厅收拾妥当,又将景时微的东西整齐的摆在桌上。 - 卧室里,景时微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一头栽倒在床上。 脑子里却全是刚才的画面。 简直太丢人了。 这个薄睿诚,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越想越尴尬,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于是,这一整晚,她都没再踏出房门一步。 - 第二天,景时微硬生生拖到十一点才走出卧室,好在薄睿诚不在家。 她麻利地收拾了一下,赶紧出了门。 到南方梨的蛋糕店时,对方也刚来上班。 南方梨看到她,“来得正是时候。” 景时微说,“我算着时间呢。” 南方梨笑了,“厉害。” 景时微叹了口气,“方梨,我跟你说……” 她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景时微拍她,“别笑了,丢死人了。从来没这么尴尬过。” 南方梨道,“你也是个人才,这下好了,你这不为人知的小癖好被人发现了。” 景时微:“……” “我现在没法面对薄睿诚,”她托着脸,生无可恋。 南方梨摸了摸她的脑袋,“好啦好啦,只要他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景时微撇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中午的时候,景时微接到了沈岁的电话。 她愣了一会儿才接。 自从搬出来之后,她就没有跟妈妈联系过。有时候想想,自己也挺不孝顺的。 “小青明天订婚,记得回来一趟,”沈岁的语气跟往常一样,话直接,不会问你有没有空,直接吩咐。 景时微“嗯”了一声,“行。” 没聊几句就挂了。 南方梨问,“阿姨啊?” 景时微点头。 “让你回家?” 景时微“嗯”了一声,“小青订婚呢,让我去,自从搬家后,一趟也没回去过,也没联系他们。这将近一个月,说实话,过得挺开心的,没有之前那种压抑的感觉了。” 南方梨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阿姨的性格,估计也改不了了。你要是一直不联系她,她估计也挺伤心的。” 景时微点头,“我知道,但我的状态也不怎么好,算了,我调整调整吧。” - 六点多,景时微回去了。 家里灯开着,但薄睿诚不在客厅。 她赶紧往自己房间溜。 快到门口时,次卧的门开了。 景时微停下脚步,对着薄睿诚微微一笑。 薄睿诚看着她,又想起昨晚的画面,也知道她今天一整天都在躲着他。 他轻咳一声,开口问,“吃饭了吗?” 景时微见他没有提昨晚的事,心里松了一口气,“没吃。” “一起出去吃点吧,”薄睿诚邀请她。 景时微点头,跟着他出去了。 车子开出小区时,薄睿诚偏头问她,“吃什么?” 景时微道,“烧烤?” 薄睿诚点头,“去老大烧烤吧,很不错的一家店。” 景时微问,“你跟这家老板也认识?” 薄睿诚道,“发小家开的,之前去过几次。” “上次那家早餐店的包子真不错,”景时微说,“要不是太远了,我真还想再吃呢。” 路上车不多,薄睿诚加快了速度,“改天带你去吃。” 景时微点点头。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景时微偏头看向窗外。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薄睿诚停好车,两人下来。 今晚他穿得很休闲,但依然扎眼,那张脸和绝佳的气质摆在那儿,想低调都难。 两人走进店里,人很多,还需要排队。 店长见他们来了,热情地招呼。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坐包间还是大厅?” 景时微想到两人面对面坐在包间里的画面,瞬间涌起一股尴尬,她问,“你介意坐大厅吗?” 薄睿诚道,“不介意。” 随后他跟店长说了。 刚才看外面有人排队,景时微以为要等很久,没想到两分钟不到他们就坐下了。 还是靠窗的位置。 景时微坐下后,有些意外,“这么快就到我们了啊?我还以为要排一会儿呢。” 薄睿诚镇定自若道,“插队了。” 景时微:“……” 嗯,虽然这样挺没素质的。 但有关系干嘛不用。 景时微笑了笑。 薄睿诚道,“我那发小说了,以后去他家店里都不用排队,一直给我留着位置,他跟各个分店都打了招呼。” 景时微顿了一下,“你发小真好。” 作者有话说: ---------------------- 宝宝们求投喂营养液,真的好想要 第11章 送车 第11章 送车 “人确实很好,”薄睿诚一边翻看菜单一边说。 不一会儿,他把菜单递给景时微,“我把店里的特色都点了一些,你看看还有什么想吃的?” 景时微接过来扫了一眼,又加了一份烤面包片,递还给他,薄睿诚接过,顺手招来服务员,把菜单递过去。 店里正放着当下流行的歌曲,混着周围几桌顾客的谈笑声,烟火气十足。 “你就要了十万彩礼,对方还不肯给?”隔壁桌的声音突然拔高,压过了背景音乐。 “对啊,不多吧?就这,我对象还嫌多。他说我们是自由恋爱,不该要彩礼。我妈知道后,现在让我跟他分手。” 另一个女生听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他家这是吃准你们谈了五六年,有感情基础,舍不得分。说实在的,现在谁家拿不出十万块?就是不想给。姐妹,听我一句劝,别说什么舍不得,他要是真在意你,能拿彩礼为难你?” “可他平时对我真的挺好的……” “快别恋爱脑了!以后结婚没钱,有你受的!” 景时微和薄睿诚面对面坐着,一个低头看手机,一个静静听着隔壁桌的对话,其实也不是她想听,实在是那桌的声音太有穿透力。 她想,要是这会儿对面坐的是南方梨,两人肯定早就交换眼神,小声议论起来,顺便批判一下那个男生的做法。 可惜不是。 薄睿诚终于放下手机,他们点的炒面也恰好端上来了。 “这家炒面很不错的,”他说。 景时微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眼睛亮了一下,她点头,“真的很好吃。” 薄睿诚夹了一筷子,吃了之后说,“这家店开了快三十年,最早就是路边摆摊,一点点做起来,现在全国都有分店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回忆的光,“小时候爷爷常带我来吃,那时候还只是个小摊儿,我跟发小也是在那儿认识的。” 景时微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由衷的赞叹,“从小摊做到这么大的规模,真的很厉害。” 薄睿诚颔首。 这时,他们点的烧烤也端了上来。 “趁热吃,”他提醒道,“烧烤凉了就不好吃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拿起一串。 她想起之前薄睿涵说他哥不好相处,人还古板。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除了最初那两天对方确实显得有些疏离冷淡,这将近一个月的相处倒让她改观不少。 其实也还好。 如果先前觉得他古板,大概是因为那件事发生后,他太过较真了。明明她并不需要他负责,大家都是新时代的人,自己的行为自己承担,再正常不过。可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坚持要负责。 但如今想来,这未必是传统意义上的古板。 反倒更像是一种原则性强、有责任心的体现,是那种认定了一件事,就要坚持到底的人。 咀嚼咽下后,她道,“羊肉串烤得真不错,下次我带朋友也来尝尝。这家店这么好吃,之前我竟然跟朋友没有来过。” “可以,”薄睿诚应道。 店里上菜的速度恰到好处,这边刚吃得差不多,下一波就端上来了,刚好续上。 吃完饭后,两人便起身回去了。 - 次日,景时微起得很早。 收拾妥当走出卧室时,薄睿诚正好晨跑回来。 长袖运动服被汗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有力的肌肉线条,看得出他练了不短的时间。 薄睿诚见她穿戴整齐,问,“出门?” 景时微点头,“回家一趟。” 他把手里提着的早餐递过去,“吃了早餐再走吧。” 景时微伸手接过,“谢谢。” 薄睿诚嗯了一声,“稍等我一下,一会有事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回了房间。 景时微点了下头,坐在客厅里慢慢吃着,包子、豆浆、鸡蛋,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吃得很慢。 直到他洗完澡出来,才刚放下筷子。 薄睿诚换了一身黑色家居服。 景时微注意到,他的衣服似乎只有黑白两色,款式也简单,不是西装就是休闲运动装,连家居服都是清一色的黑。 “你刚说有事跟我说,什么事?”她站起身。 薄睿诚走到冰箱旁取水,“怎么去?” “打车。” 他嗯了一声,“稍等一下。” 景时微一顿,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他回了房间,片刻后出来,手里多了一沓现金。 “这是?”她问。 “买点东西带回去,”薄睿诚递过来,“今天公司有事,没法陪你一起。” 景时微想起协议上写的,互不打扰,各过各的。 可每逢这些礼节上的事,他每次都做得面面俱到。 这真的打破了她对“各过各的”的认知。 她没有接。 薄睿诚道,“哪有回娘家空手的,礼不能废。” 景时微没再推脱,伸手接过。 反正他有的是钱。 “你会开车吧?”他又递过来一把车钥匙,“车库里那辆奔驰一直放着没开过,你开去。” 景时微接过钥匙,“谢谢。” 薄睿诚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你是我名义上的爱人。我的爱人,在外面,一定是得体体面的。如果沦落到坐别人的车、让别人送回来,那是我这个做丈夫的真的太失败了。” 这些话,一字一句砸进她脑海里。 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只是忽然想起那天,下雨天梁老师送她回来的事。 当时他问她怎么回来的,她说同事送的。他说可以让司机去接,她想着麻烦人家跑一趟不好,就拒绝了。 所以他是觉得,那时候她这个妻子,在外面表现得不够得体吗? 景时微垂眸,看着手中的钱跟车钥匙,后又抬眸,“好,我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 薄睿诚点头,“路上慢点。” - 景时微走出家门,乘电梯下到负一楼。 车库里车不少,她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薄睿诚说的那辆奔驰。本以为放久了会落灰,她还想着先去洗洗,没想到是一辆崭新的车。 景时微估摸着这车得四五十万。 对她来说,着实有些招摇了。 她开锁坐进车里,研究了好一会儿才顺利启动,新车开着还不熟练,她一路上开得很慢。 到家附近,她先去买了些礼品。 等开进小区地库,刚停好车,打开后备箱拿东西。 “时微!” 她回头一看,是隔壁的张阿姨,手里拎着菜。 “张阿姨,买菜去啦?”她笑着打招呼。 张阿姨点点头,目光落在她身后的车上,眼睛一亮,“哎呦,时微混得不错呀,奔驰都开上了!最近都没见着你,去哪儿了?” 景时微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自然道,“最近搬出去住了,还当着老师呢,这车……贷款买的。” 张阿姨一听,撇了撇嘴,“你们年轻人啊,钱存着不好吗?非要买这么好的车,背着贷款多难受。” 景时微干笑两声,“这不是……年轻人好面子嘛。” 张阿姨苦口婆心,“你有这钱,不如留着以后到婆家用,日子好过些。” 景时微:“……”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听听这是人话不。 张阿姨瞥见她买了大包小包的礼品,眼睛一亮,“回来买这么多东西啊?” 景时微点点头,“嗯,我表妹要订婚了,买来送她的。” “哎呦哎呦,”张阿姨啧啧两声,话锋一转,“对了,你镇雄哥从外地回来了,现在在家里考公务员呢,有空找他玩呀。” 景时微心里一梗,面上淡淡道,“张阿姨,我跟镇雄哥又不是小时候了。我要是找他玩,他女朋友该不高兴了。” 说完,她转身去拎东西,心里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她从小就不喜欢陈镇雄,小时候他没少欺负她。今年年前偶然碰见,人胖了一圈,油腻腻的,看见她就笑眯眯的,眼神黏糊得让人发毛。 后来还说什么要追求她,吓得她见了就躲。 张阿姨浑然不觉,继续道,“他没女朋友!时微,你要是有认识的姑娘,给介绍介绍。你看阿姨家条件也不差,你朋友嫁过来肯定享福。” 景时微:“……” 她可不敢揽这档子事。 随口敷衍地“嗯”了一声,只想赶紧走人。 “阿姨帮你拎吧,”张阿姨又热情地伸手。 “不用不用,阿姨,我自己可以的,”景时微连忙拒绝。 “没事,反正我也要上去。” “真的不用,阿姨——” 张阿姨见她再三推拒,脸色渐渐有些挂不住。 景时微也顾不上她高不高兴,手上动作故意放慢,磨磨蹭蹭地整理东西,直到余光瞥见张阿姨转身走向电梯、门缓缓关上,她才松了口气,拎起东西往电梯走去。 走到电梯口,等了一会电梯门打开,她费劲的拿着东西上去。 很快,就到了她家所在楼层。 五六箱东西,手被勒得生疼,从电梯里出来,她一步一步的挪到家门口。 她刚准备敲门,房门却突然打开了。 开门的是她爸爸。 她喊了一声,“爸。” 景夏华看她手里大包小包的样子,皱起眉责怪道,“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景时微解释道,“薄睿诚今天工作忙,没来,这是他让我带来的。” 其实是她压根没提要让人家来。 景夏华语气软了些,“这样看,他还是挺懂事的。” 景时微点头,朝屋里张望,“妈呢?” “在厨房刷碗呢。” 景时微点点头,换了鞋进屋。 她走进厨房,果然看见妈妈在洗碗池边忙碌。 她轻声喊,“妈。” 沈岁心里还憋着气,听到女儿的声音,像是没听见一样,手上的动作不停。 景时微扭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景夏华。 景夏华走进去,靠近妻子身边,压低声音说,“孩子叫你呢。她没回来的时候天天念叨,现在人回来了,你又摆脸色。” 沈岁语气淡淡的,“又不是回来看我的,要不是她表妹订婚,她能回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2章 矛盾 第12章 矛盾 听到这话,景时微鼻尖一酸,没吭声,转身走到客厅。 景夏华无奈道,“你看你,她一回来你就这样。” 沈岁瞪他一眼,“我哪样了?” 她擦干手,解下围裙,走到客厅。 看见景时微的穿搭,薄款棕色长褂配深蓝长裙,上面是一件黑色薄款毛衣,她忍不住皱眉,“穿的什么呀,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不比你现在穿的好看多了。” 景时微心里那点愧疚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熟悉的烦躁,“妈,我都多大了。整天穿你挑的衣服,跟小孩似的,一点也不成熟。再说了,现在都讲究穿衣自由。” 沈岁愣了一下,脸色沉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想继续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了,只是语气冷淡道,“算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 景时微抿着唇,没接话。 景夏华适时开口,“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去参加小青的订婚宴,别一会迟到了。” 沈岁没理他,径直走进卧室换衣服去了。 景时微站在原地,望着妈妈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 两家选的酒店在两个地方的正中间,但离景时微家稍微远了点,大概十五公里左右。 开车要四十来分钟。 景夏华坐上景时微的车,摸了摸座椅,“这车不错。” 景时微笑了笑,“是吧。” 沈岁冷不丁地开口,“别以为送你辆车,你就高兴得找不着北了。有钱人哪有真心?等他腻了,有你哭的时候。” 原本融洽的气氛瞬间凝固。 父女俩的笑容僵在脸上。 车里只剩下音乐轻轻流淌。 景时微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心里那股难受劲儿翻来覆去,整个人都不太得劲。 算了,还是别说话了。 这一路格外漫长。 好在赶在十点半前到了。 景时微停好车,把给陈小青准备的礼物拿下来。 一家三口沉默地走进宴会厅。 一进门,沈岁便和景菊热络地攀谈起来。 景时微打过招呼,便去找陈小青。 陈小青看见她,开心地迎上来,“时微姐!” 景时微端详着她,“今天真漂亮。” 说着把礼物递过去。 陈小青接过,笑嘻嘻地说,“谢谢时微姐!” 又打量了景时微几眼,“时微姐,你换风格啦?” 景时微笑着点点头。 “比之前好看多了,我刚才差点没认出来,”陈小青话音刚落,又想起什么,“对了时微姐,我妈说你结婚了?” “结了,”景时微应道。 “我刚听说的时候可惊讶了,”陈小青眨眨眼。 景时微顺势问,“姑姑怎么跟你说的?” 她想听听,妈妈在外头是怎么讲这事的。 “说是一朋友的哥哥,你俩觉得挺合适,就结了,”陈小青道。 景时微顿了顿,点头,“对,我一朋友的哥哥。” “那婚礼什么时候办呀?”陈小青问。 “不办了,我也不太喜欢,”景时微说得随意。 陈小青微微蹙眉,“人生就一次哎,哪有人不喜欢的?” 景时微笑着打趣,“我就是那个不喜欢的。” 陈小青无奈地叹气,“好吧。” 两人聊了一会儿,宾客陆续到齐,订婚仪式也正式开始了。主持人请的是陈小青的朋友,台上两人开开心心地走着流程,景时微坐在台下,看得认真。 她心里其实有些矛盾,一边喜欢这样的仪式感,一边又说着不办也行。可真不办,心里又难免觉得缺了点什么。 仪式结束后,大家换了厅去用餐。 这厅宽敞,能容纳五十多人。 今天两家加起来差不多凑了一桌,景时微刚落座,陈小青便拉着她对象坐了过来。 “时微姐,这是我对象,蒋墨阳,”她笑着介绍,又转向男友,“这是我表姐,景时微。” “表姐好,”蒋墨阳礼貌地点头。 景时微也颔首回应。 陈小青继续道,“时微姐,我跟你讲,我男朋友在薄氏上班,当项目经理,年薪四五十万呢,厉害吧?” 听到“薄氏”,景时微脑海里第一个闪过的是薄睿诚。她微微一笑,“挺厉害的。” 蒋墨阳捂了捂脸,语气里带点幽默,“小青,你再这么四处炫耀,我可真要飘了啊。” 陈小青笑着拍他一下,“我这不是跟我表姐介绍介绍你嘛,”又转头对景时微说,“我最近没工作了,天天又愁又舒坦的。” 景时微语气温和,“休息的时候就好好休息,找的时候就好好找。” “我也是这么想的,”陈小青点头。 蒋墨阳插话道,“我觉得表姐的工作最稳定了,还有寒暑假。” 陈小青立刻附和,“对对对,她这工作是真的爽。” 说话间,菜已经上了大半。 大人们那边早已推杯换盏,吃上了也喝上了。 景时微他们这边倒是聊得热络,一直到宴席将散。 蒋墨阳和陈小青两边请的媒人喝得有些高,走路都发飘。几个没沾酒的亲戚把他们扶上车,细细叮嘱司机一定送到家。 景时微也和陈小青道了别。 回去的路上,车里倒是不像来时安静,景夏华喝醉了。 一路上他嚷嚷着,身子东倒西歪,沈岁在一旁照顾着,眉头没松开过。 突然,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时微!” 正专注开车的景时微吓了一跳,忙应道,“怎么了爸?” 景夏华舌头都大了,说话含混不清,“爸……爸对不起你……” 话刚说完,竟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 景时微:“……” 沈岁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景夏华,你丢不丢人?在女儿跟前哭!” 景夏华嗷嗷地回嘴,“不丢人!自家人面前,怕什么!” 沈岁听到这话,无语死。 路程还没走一半,景夏华就嚷嚷着想吐。 景时微连忙靠边停了车。 他抱着垃圾桶呕了好一阵。 “难受……”景夏华声音发虚。 沈岁拍着他的背,“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景时微从车里拿了瓶水递过去,让他漱口。 景夏华漱完嘴,又灌了好几口水。 沈岁问,“吐出来舒服点没?” 景夏华点点头。 三个人重新坐进车里上路。 这一回景夏华老实多了,一路安安静静,直到家都没再吭声。 晚上,景时微没回去,就住在了家里。 刚吃完晚饭,房门就被敲响了。 景时微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就看见隔壁张阿姨和她儿子站在外面。 张阿姨一见她,热情得跟什么似的,完全忘了上午因为她拒绝她的帮忙而摆脸色的事。 “时微,你妈呢?” 景时微侧身让他们进来。 “我妈在厨房洗碗呢。” 张阿姨笑呵呵地说,“这晚上吃完饭也没什么事,来找你妈唠唠嗑。” 景时微抿了抿嘴。 找我妈唠嗑,带你儿子干嘛。 陈镇雄眼神黏糊糊地在景时微身上转了一圈,笑着打招呼,“时微妹妹。” 景时微:“……” 她勉强扯了个笑,“你好。” 进了屋,景时微去倒水。 沈岁碗洗到一半,出来招呼他们。 “张姐,是有什么事吗?”沈岁问得直白。 她压根不喜欢这一家子,张阿姨爱占小便宜,她儿子好吃懒做,听说去外省打工,一分钱没挣着,还欠了一屁股债。 张阿姨笑着说,“就是来问问,你家时微有对象没?” 沈岁还没来得及开口,张阿姨紧接着就说,“我这儿子啊,今儿个跟我说,他喜欢时微很久了。他呀,腼腆,不好意思开口。” “我想着,咱两家离得近,要是成了亲家,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端着水走过来的景时微直接愣住了。 这个张阿姨,上午还让她帮忙给儿子介绍对象呢。 晚上就惦记上她了。 真是无语。 没等沈岁开口,景时微笑了笑,说,“张阿姨,我已经结婚了。” 张阿姨愣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这……什么时候的事?” 沈岁接话道,“个把月前的事。这孩子不喜欢折腾,就没办婚礼,两家一起吃了个饭。” 一旁的陈镇雄满脸不可置信,神情低落,“时微妹妹,年前我说要追你,是真心的,你怎么就不等等我呢?” 他那一脸受伤的模样。 景时微看得直犯恶心。 沈岁淡淡地说,“看看这俩孩子,没缘分罢了。” 张阿姨:“……” 她一巴掌拍在陈镇雄背上,“你说你,年前不知道抓紧!” 随即又笑着对沈岁说,“这么晚了,打扰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沈岁起身,“好。” 把人送走后,沈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人哪,胖成那样,配得上我女儿吗?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沈岁声音不大,景时微却听得清清楚楚。 她忍不住笑了。 沈岁注意到她,脸上一热,没再说话,转身进厨房继续洗碗去了。 - 周日上午景时微走的。 走之前,她爸把家里的吃的喝的塞了满满一袋,她推说不要,他硬给,最后只好都拿上了。 今天天气好,又是周末,路上的车格外多。 等红灯时,她拿起刚响的手机,是南方梨发来的消息,店里又研究出了一款新品蛋糕。 她低头回复:“想吃。” 梨子秒回:“想吃来拿。” 景时微回了个“好”,顺手把回家的地址改成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去南方梨的那条路倒是不堵,一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 她把车停好。 “就这点钱,打发谁呢?” 一道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她一跳。 她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正冲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要钱。 “真的没了……就这些了……”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作者有话说: ---------------------- 第13章 可怜 第13章 可怜 景时微见状,掏出手机准备报警,这光天化日的,还有人抢钱? 刚拨出去,她抬头又看了那小姑娘一眼,觉得这张脸很眼熟。她仔细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学生吗?今年九月刚入学的大一新生邱淼。 这下她更要管了。 她先报了警,报了具体位置,然后走过去,把邱淼拉到身后。 “我已经报警了。” “你赶紧走。” “你谁啊?报警?报他妈的警!老子是她爹!”男人恶狠狠地开口。 邱淼也认出了景时微,小声喊了句,“景老师。” 景时微看向她,“他真是你爸?” 邱淼点了点头。 中年男人一听,反倒理直气壮起来,“你是她老师啊?正好,我跟你说,我闺女这学不上了,你把学费退给我们。” 景时微从没见过这样的父母,皱起眉,“你这人怎么当爹的?怎么能不让孩子上学?” 男人横了一句,“要你管!” 说着,他绕过景时微就去拽邱淼。 邱淼吓得直往后躲。 景时微见状,一把挡开了他的手。 男人顿时恼了,“你他妈谁啊?我管自己家孩子,你有什么资格拦着?” 他又冲着邱淼吼,“你个死丫头,还不赶紧过来!” 话音刚落,警车声由远及近。 男人身形一顿,扭头冲景时微骂道,“你妈的,还真报警了?” 说完就想跑,结果身后的警察已经冲上来,一把将他按住了。 男人立刻换了副嘴脸,“警察叔叔……” 一名年轻警察看着他,淡淡道,“叔,您跟我爸一个年纪。” 男人愣了一下,讪笑道,“小时候喊习惯了,顺嘴……” 他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我是这孩子她爹,我管教自家闺女,这女人多管闲事!” 年轻警察没搭理他,转向景时微和邱淼,“两位跟我去趟警局吧,需要做个笔录。” 景时微护着邱淼,点了点头。 警察局离得不远,没多大功夫就到了。 年轻的警察进屋后倒了两杯水,递给景时微和邱淼。景时微轻声道了谢。 邱淼望向景时微,低声问,“景老师,能让他坐牢吗?” 说完,她垂下了头。 景时微一怔,随即搂了搂她的肩膀。 “我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不务正业,酗酒,还家暴。很小的时候,我妈就被他打走了,我求着她带我走,她却不答应。”邱淼的声音越来越低,“妈妈走后,他把所有气都撒在我身上,对我又打又骂。要不是奶奶,我恐怕早就被他打死了。” “后来奶奶跟他说,别打我了,让我挣钱给他花。他听进去了,就开始逼我去打工。我跟他说,咱村里考上大学的特别能挣钱,能不能让我上学。他起初不愿意,后来不知为什么又同意了。我就一边打工一边上学,高考报志愿时,特意选了很远的学校,没想到还是让他找到了。” “景老师,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怎么都摆脱不了他……”邱淼说着,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手中的纸杯里。 景时微心疼地抱住她。 邱淼在她怀里呜呜地哭着。 过了好一会儿,景时微看着她问,“他对你家暴时,你留过证据吗?” 邱淼摇了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我身上有伤。” 她挽起袖子,白皙的胳膊上布满了疤痕,新旧交叠。景时微轻轻帮她把袖子放下来。 “如果你想好了,我帮你请最好的律师。” 邱淼点了点头,“好。” 邱淼的父亲被批评教育了一番后,警察便放了人,他走时狠狠瞪了邱淼和景时微一眼。 邱淼被瞪得往景时微身后缩了缩。 景时微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邱淼点头。 两人加好微信后,景时微才发现南方梨打了好几个电话,也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的手机一直静音,刚才没顾上看。 她快速回复:“有点事处理,等会儿见面聊。” 南方梨的消息回得很快:“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路上出事了呢。” 景时微回她:“没有。” 回复完信息,景时微看向邱淼,“跟老师一起去吃饭吧,都到中午了。” 邱淼推辞道,“不了景老师,今天已经麻烦您了。” 景时微说,“你身上的钱是不是都被他要走了?” 邱淼沉默了。 景时微温和地说,“走吧,别跟老师客气了。” 邱淼点点头,跟着景时微走了。 警察局离南方梨的蛋糕店不远,开车五六分钟就能到。 景时微领着邱淼走到店门口,正好碰上南方梨从里面出来。南方梨看到他们,问道,“怎么回事?” 景时微简单跟她说了说情况。 南方梨听完,很是心疼邱淼,转身拿了好多店里的蛋糕和面包塞给她。 邱淼连忙推辞,但南方梨太热情了,一边塞一边说,“吃点甜的,不好的事儿就忘啦。” 邱淼眼眶微红,感动地说,“谢谢。” 南方梨笑着回,“不客气。” “咱们去吃饭吧,”景时微说。 南方梨点点头,“行,我去拿个衣服。” 她动作利落,进屋拿了衣服就出来了,问,“咱们吃什么?” 景时微看向邱淼,“邱淼,你想吃什么?” 邱淼说,“景老师,我都可以。” 景时微转头对南方梨说,“烤肉怎么样?” 南方梨爽快地应道,“可以呀,好久没吃了。” 商量好后,三人一起去了路对面的烤肉店。 中午人多,到门口还需要排队,不过也很快,等的没有十分钟就轮到他们了。 这家是炭火烤肉,一进门,烤肉的香气里夹着淡淡的炭灰味。 “这个位置还可以,靠窗,”南方梨说。 景时微点点头。 南方梨拿手机扫了桌上的码开始点餐,点了一些后递给邱淼,“小妹妹,你点些自己喜欢吃的。” 邱淼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手机,看了半天,一道菜也没加,又递还给南方梨,小声说了,“菜够多了。” 南方梨笑了笑,“这家量少。” 说完又把手机递给景时微,景时微接过来加了几样,最后点了下单。店员这时端上烧好的炭火,放好烤盘。 这边刚弄好,点的菜也陆续上来了。 景时微拿着夹子,把肉往烤盘上放。 “最近胖了不少,”肉烤熟了,南方梨夹了一块放到邱淼碗里,随口说道。 邱淼道,“谢谢。” 南方梨冲她笑笑,“别客气,吃吧,你景老师请客。” 景时微笑了笑,“哪有,不胖。” 南方梨嗔道,“我就是在你一声声‘不胖’里胖起来的。” 她话落,景时微跟邱淼两人笑了起来。 吃完饭,几人一起回了蛋糕店。 景时微尝了尝店里的新品,赞道,“不错,这款花束蛋,不光外表好看,吃起来也好吃。” 南方梨骄傲地点点头,“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景时微朝她竖起大拇指,“厉害。” 这时邱淼开口,“景老师。” 景时微朝她看去,温声问,“怎么了?” “我想先走了,”邱淼说,“我下午三点还有家教。” 景时微一愣,随即道,“远不远?我送你去。” 邱淼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老师,现在时间还早,我坐公交去。” 景时微顿了顿,说,“那行,你路上慢点。想好了给我发信息。” 邱淼愣了一下,上午在警察局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让那个男人坐牢。可这会儿从里面出来,那股念头反倒淡了些。 要是真把他弄进去,奶奶怎么办?奶奶会不会恨她?从小到大,奶奶是对她最好的人。 犹豫了一瞬,她点了点头,“好的景老师,我回去再考虑考虑。” 景时微见她没有在警局时那般坚定了,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明白邱淼的顾虑,轻轻“嗯”了一声,柔声道,“好,但有什么事,一定要来找我。” 邱淼抿了抿唇,鼻子一酸,却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语速飞快地说,“好,那方梨姐、景老师,我先走了。”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瘦小的身影渐行渐远,孤独又渺小,看得人心里一阵发酸。 南方梨叹道,“好可怜的小姑娘。今天要不是遇上你,估计被她那恶毒的爹一顿好打。” 景时微应道,“可不是。” - 景时微待到五点便回去了,走时带了两份花束蛋糕。 到家时家里没人,她把蛋糕放进冰箱。 晚上十点,正在屋里追剧的景时微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太晚了,也不知道蛋糕他吃不吃。 要不要去问问? 她纠结着。 最终还是下了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看见人正坐在客厅。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朝这边看来,“起床喝水?” 景时微“啊”了一声,点点头,“口渴。” 她快步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故作随意地问,“我从朋友那儿带了蛋糕,你吃吗?” 薄睿诚起身朝她走来。 景时微从冰箱里取出来,“她研究的新品,花束蛋糕。” 话音刚落,他已经走到她身旁,他身上带着淡淡的酒味,莫名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你喝酒了啊,”她说。 薄睿诚点头,“喝了点。” 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蛋糕。 景时微递给他,随即道,“那你吃吧,我先去休息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 景时微穿着拖鞋“哒哒”地回了卧室,躺到床上。 这都相处一个来月了,怎么有时候看见他还是会紧张啊,真是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说: ---------------------- 宝们好喜欢你们留言,看到你们留言、送我营养液我超有动力 加油加油 第14章 咬痕 第14章 咬痕 胡思乱想着,竟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砰!” 睡梦中的景时微被这声巨响猛地惊醒,心里一阵发慌,眼皮却沉得睁不开。 她伸手在床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凌晨三点半。 “什么声音?”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放下手机想继续睡,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起身打开卧室的灯,下床走到门口,拉开门。 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卧室透出的光勉强照出一点轮廓。 她往客厅走了两步,摸到开关,把灯打开。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看清了,墙上挂的画掉了下来,画框的玻璃摔得粉碎。 景时微松了口气,“原来是画框掉了啊,大半夜的,吓死人了。” 她站起身,正要去拿扫帚收拾干净,免得明天早上不小心踩到。 “景时微?” 低沉的男声骤然在身后响起。 景时微吓得尖叫一声,猛地回头,见薄睿诚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 薄睿诚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模样:“……” “抱歉,吓着你了。” 景时微捂着胸口,“快被你吓死了……你怎么出来了?是被画框掉的声音吵醒了吗?” 薄睿诚点点头。 他确实听到了那声响,起初没当回事,以为是家里什么东西掉了,正要继续睡,又听见开灯的声音和轻微的脚步声,便起身出来看看,一出来就见她蹲在地上,嘴里在念叨什么,只是他没听清。 景时微道,“我这一夜被吓了两次,一次是这画框,一次是你。” 薄睿诚脸上带着歉意,“你回屋睡吧,我来扫。” 景时微点头,“行,那你扫吧。” 薄睿诚应了一声,拿着扫把走过去,当他看清满地玻璃渣时,脸色微微一变。 他握着扫把,一点一点将碎玻璃扫进簸箕里,可这片玻璃渣,却勾起了他儿时的记忆,那天也是半夜,他睡得正沉,被一阵声响惊醒,跑出来一看,母亲赤脚踩在玻璃渣上,鲜血染红了碎玻璃,也染红了整个客厅。 景时微正要回屋,余光瞥见他拿着扫把一动不动。她疑惑地看了半分钟,对方还是没动。 她走过去,“我跟你一起扫吧,这样快些,咱们都能早点睡。” 薄睿诚回过神来,面容却冷了几分,也白了几分,“你来扫吧。” 儿时的阴影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每次看到玻璃渣,尤其是夜里看到,他总会想起那段不好的回忆。 景时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扫把和簸箕,“你进屋睡觉吧。” 薄睿诚没再客气,点了下头,快步回了屋。 景时微抿了抿唇,有些疑惑他突然怎么了,随即垂下头,默默把玻璃渣扫干净。 - 次日早上,景时微醒来时,屋里已经没人了。 她收拾了一番,也出门上班去了。 景时微觉得,上课的时候时间过得特别快,转眼一上午就过去了。 下课铃声响起,班里的学生争先恐后地往外走,景时微不紧不慢地收拾着书本和电脑,等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起身,她拎着包正要走,却被人叫住了。 “景老师。” 景时微扭头看去,只见邱淼从教室里走到她身旁。 “邱淼。”她应了一声。 邱淼手里拿着一对兔子玩偶,递到她面前,“景老师,昨天我家教发了工资,买了两个玩偶,送给你和方梨姐,昨天谢谢你们。” 景时微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来,“邱淼,不客气,玩偶真可爱,你方梨姐肯定会很喜欢的。” 邱淼笑了笑。 景时微看着她道,“正好老师去吃饭,我们一起吧。” 邱淼顿了顿,还是拒绝了,“不了老师,一会儿我跟同学一起去吃。” 景时微也没有强求,“好,有什么事跟老师说。” 邱淼点点头,“好。” 景时微回到办公室,看到许宁可正在吃外卖,见她进来,许宁可靠在椅背上问,“景老师去吃什么?” 景时微道,“不知道呢,一会儿去食堂看看,你点的什么?” 许宁可说,“麻辣烫。” 景时微眼睛一亮,“我也好久没吃了,一会儿我也去吃麻辣烫。” 许宁可点点头。 这时梁志远也回来了,手里拎着餐盒。 许宁可眼尖,探头问道,“梁老师手里拿的什么?” 梁志远卖了个关子,“你猜?” 许宁可想了想,“冷吃牛肉?” 梁志远摇头,“不是。” 许宁可笑道,“梁老师可别卖关子了,赶紧打开让我们看看吧,上次你做的冷吃牛肉真的太好吃了。” 梁志远笑了笑,“行。” 说着他打开了餐盒,许宁可凑过去看,景时微也凑了上来。 “辣条,”景时微惊喜地说,“你好厉害啊。” 许宁可也惊讶道,“上次景老师问你会不会做辣条,你还谦虚说不会呢,”说着她拿起一根尝了一口,惊呼道,“我去,好好吃呀!” 景时微也拿了一根,咀嚼咽下后连连点头,“梁老师真厉害啊,这比卖的都要好吃。” 梁志远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周末没事,研究了一下午。” 景时微感叹道,“要是我,肯定研究不出来,就算研究出来了,也不好吃。” 她没做过这些,也不会做饭,在家里时是妈妈做饭,自从搬出来后,她都是点外卖或者在外面吃。 - 青城养疗院,是青城最大也最好的养疗院。 薄睿诚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些年,这个地方是他来得最多的地方。 “薄总,来了啊,”门卫大爷见他站了许久,开口招呼道,“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 薄睿诚朝他点了点头,“最近忙。” 跟门卫大爷聊了一两句,薄睿诚走了进去。 已是初冬,道路两旁的树叶已落尽。 他熟悉地穿过走过无数遍的路,来到了他妈妈现在住的地方。 照顾的阿姨见他来了,招呼道,“薄总。” 薄睿诚朝她点点头,径直朝母亲走去。 她正在玩积木,嘴里嘟囔着,“诚诚,你看妈妈拼好了。” 随后她又全部打散,重新再拼,等拼好的时候,她又重复着那句话,“诚诚,你看妈妈拼好了,妈妈厉害不。” 她一脸求夸赞地看向一处。 薄睿诚心疼地蹲在她身旁,“妈妈厉害。” 听到声音的女人猛地站起来,指着蹲下的薄睿诚喊道,“你骗人,你骗人!妈妈要是厉害的话,你爸爸怎么会不要我,他怎么会出轨?” 她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随即开始撕扯自己的头发。 薄睿诚连忙上前抓住她的手,“妈。” 但薄妈妈仿佛听不进去,继续抓扯自己的头发,片刻后,她挣不开禁锢着她的男人,眼神变得狠厉,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薄睿诚被咬得闷哼一声,却没有松开她。 一旁的阿姨见状忙道,“薄总,您松开她。” 薄睿诚闻言松开了手,对方也松了口,只是下一秒,她猛地推开了薄睿诚。 薄睿诚往后踉跄了几步。 薄妈妈蹲下身子,抱着头,声音哽咽又破碎,“为什么……为什么都是假的……你说的你爱我的……你骗人……你骗人……” 她的头发被自己抓得凌乱不堪,眼泪不停地流,脸上的妆容全花了。 薄睿诚看着心疼得说不出话。 阿姨在旁边轻声说道,“太太每天都是这样,堆积木、化妆、抱头痛哭,情绪激动得厉害了就开始拽自己的头发。” 薄睿诚看着她越来越稀疏的头发,别过眼去。 “照顾好她,”他低声说。 阿姨点了点头。 薄睿诚转身出门,去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主治医生见到他,叹息一声,“总体情况比前两年好一点了,不像之前,到处砸碎玻璃,还踩上去过。” 薄睿诚点点头,声音微微发颤,“真的……没有好的可能了吗?” 医生道,“我还是那句话,病人自己内心走不出来,药物治疗起不了多大作用。” 薄睿诚失望地应了一声。 医生轻叹,“心病难医。” - 晚上,景时微回到家里,开门后,看到薄睿诚在客厅坐着。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露出结实的手臂。 “下班了?”薄睿诚看向她问。 景时微在玄关处换鞋,“你今天回来挺早。” 往常她下班回来,对方都不在家。 薄睿诚“嗯”了一声。 景时微换好鞋往客厅走,走近时,眼尖地看到他肩膀上有一道明显且很深的牙印。 顿时,她脑子里浮想联翩。 不会外面有人了吧? 小情人咬的? 薄睿诚见她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肩上,淡淡道,“我外面没人。” 景时微:“……” 她怎么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但他也没解释是谁咬的。 景时微道,“看着挺深的,你上药了吗?” 薄睿诚摇头,“没有。” 景时微皱了皱眉,“会感染的,尤其是穿上衣服来回摩擦,会加重。” 薄睿诚看着她。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薄睿诚问,“你吃饭了吗?” 景时微点头,“吃了,你吃了吗?” 薄睿诚道,“没吃。” 景时微抿了抿唇,“要不给你点份外卖?你想吃什么?” 莫名的,她也想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去给他做饭吃。 可惜她不会。 不过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真是太危险了,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罪受嘛! 薄睿诚看着她,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眼神都有些飘忽了,便道,“我一会自己点。” 闻言景时微回神点点头,目光落在他伤处,“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她只是好心一问。 薄睿诚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伤口。 他其实根本不想上药,打算就这么让它自己好。 可当她问了第二次,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意。 他应声道,“谢谢。” 景时微一愣,点了点头,转身去找药膏。 她翻出药箱,拿了棉签和药膏,走到他身旁,一只膝盖跪在沙发上,凑近他,拧开药膏,用棉签蘸了,小心翼翼地涂在咬痕上。 每一道牙印都清清楚楚。 “这人对你可真狠,咬这么深,”景时微一边上药一边说,“没人拦着吗?” “你就由着他咬啊。” 她话不少,薄睿诚却一点也不觉得烦。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玫瑰香,清新好闻,让人忍不住想靠近。她的侧颜也好看,这么一仔细看,脸颊上还有一颗小痣,添了几分味道。 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景时微见他一直不回话,有些尴尬,好在伤口不大,她很快就上好了药,“好了,这几天别沾水。” “现在天冷了,穿衣服的时候注意点。” 她起身拧上药膏。 两人拉开距离,薄睿诚心里泛起一阵空落,他抬眼看向她,“谢谢。” 景时微抿唇,“不客气。” 两人沉默了一瞬,景时微先开了口,“你赶紧点外卖吧,我先去洗漱了。” 薄睿诚点头,“好。” “你不再吃点?” 景时微刚准备走,听见他问。 “你点什么?”她随口问了一句。 “烧烤,”薄睿诚说。 “还是那家吗?” 薄睿诚点点头。 景时微想了想,还真有点馋了,便道,“也行,那你多点一些。” 薄睿诚应声,“好。” 景时微说,“我先进屋洗个澡,等我好的时候,差不多外卖也到了。” 薄睿诚点头,“去吧。” 景时微进了屋,她没有立即去洗澡,而是靠在门上。 怎么回事? 怎么就嘴馋了。 算了,算了,就当夜宵了。 - 等景时微洗完澡出来,外卖也刚好到了。 薄睿诚看着她道,“刚刚好。” 她洗完澡换了身睡衣,走到他身旁,“对呀。” 两人在客厅地毯上坐下。 薄睿诚打开电视,“想看什么?” “最近在追一部年代剧,还挺好看的。” 景时微说了剧名,薄睿诚帮她调了出来。 景时微拆开烧烤袋,是用保温袋装的,烤串还热乎着。 她拿出来递给薄睿诚。 薄睿诚伸手接过。 两人就这么吃了起来。 吃了一会儿,薄睿诚道,“喝点酒吧。” 他起身去酒柜拿了几罐啤酒,回到桌前,打开喝了一口。 景时微看着他喝,也有点馋了,“给我一瓶吧。” 薄睿诚一愣,伸手拿了一罐,打开递给她。 景时微接过,“啤酒配烧烤,绝配。” 她喝了一口,皱起眉,“难喝。” 薄睿诚:“……” “难喝就别喝了。” “能喝得下去,”景时微说,“我感觉啤酒就没有好喝的。” 薄睿诚笑了笑。 两人碰了碰杯,又喝了一口。 酒过三巡,话也多了起来。 景时微凑近薄睿诚。 薄睿诚感觉心跳猛地加速。 景时微却又退回去,背靠在沙发上,偏头看他,“你谈过恋爱吗?” 薄睿诚顿了一下,心跳也慢了下来,“没有时间谈。” 大学还没毕业他就接手了家族产业,哪有时间谈情说爱。 景时微喝了一口啤酒,看着电视剧里男女主晚上聊天的画面,“我也没有。” 薄睿诚看着她,“不骗人?” “我骗你干嘛,”景时微说,“我妈管我管得特别严,大学的时候有人追我,我说我妈不让我谈恋爱。” 她又凑到薄睿诚眼前,“你猜他说什么?” 薄睿诚大概猜到了,但他没说,只是问,“说什么?” “他说我是妈宝女。” 说着景时微笑了起来,笑着笑着鼻尖一酸,泪眼汪汪地看着薄睿诚,“我最不喜欢别人说我是妈宝女了。” “妈宝女是什么?” “就是什么都听妈妈的。” “我不是,我不想听她的,可我要是不听,她就会生气,就会说我。然后我就听了,什么都按她说的来,我以为这样她就不说我了,可她又说我没有主见,我真的超级生气,可又只能忍着。” 景时微说着说着,眼泪掉了下来,她连忙擦掉,生怕晚一秒就让人瞧见自己的脆弱。 薄睿诚沉默地听着。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伸出手,可到了她肩旁,又垂了下来。 景时微扭头看他,笑得很灿烂,“我说的话,你可别第二天拿来打趣我。” 薄睿诚看着她,“放心,不会的。” 景时微点点头,直接把手中的啤酒喝完了。 这已经是她喝的第五瓶了。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我去趟厕所。”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朝厕所走去,鞋也没穿。 薄睿诚怕她摔倒,跟在她身后。 好在没一会,她到了主卧的厕所。 薄睿诚替她关上门,站在卫生间门口等着。 景时微脱了半天裤子才脱掉。 等她上完厕所出来,看到门口背对着她站着的男人,笑眯眯道,“男人!” “我看到男人了!” 说着,她朝对方扑了过去,薄睿诚没防备,差点被她扑倒,他手赶紧背到身后揽住她的腰。 景时微趴在他背上,“舒服。” 她闭上眼睛。 薄睿诚,“景时微,”他喊了她一声。 “别吵,我要睡觉。” 薄睿诚:“……” 无奈之下,薄睿诚把人背起来,慢慢放到床上,又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他转过身,看着她双眼紧闭,呼吸渐渐均匀下来,不知不觉间,他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 下章入v,宝们多多支持呀 下本开:《这婚真的不可以离嘛》《八零小镇开诊所的日常》求求预收收藏 第15章 被亲 第15章 被亲 直到两人近得只要他一低头就能吻到她,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他连忙退了回去。 心里暗自唾弃了一番,他帮她把被子盖好, 快速的走出了主卧。 走出后, 他又忍不住朝主卧门口望了一眼, 才转身回到客厅。 客厅里的电视一直没关。 桌上杯盘狼藉, 一片凌乱。 他独自坐下,又喝了一阵。 十点多的时候,他把客厅收拾干净, 去洗漱睡了。 - 次日,景时微是被闹钟吵醒的,那声音格外刺耳, 醒来后, 她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 坐起来发了一会儿呆,昨日的记忆便一股脑涌了上来。 自身过往的事、望着对方背影说自己看见男人了、跳到人家背上乱七八糟胡言乱语…… 她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不是说喝了酒, 第二天会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吗?她也不知怎么的, 偏偏记得一清二楚。 真是没脸见人了。 幸好,幸好她没做出更出格的事。 她起身洗漱,准备去上班。 收拾好走出卧室,却见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景时微脚步一顿。 “早上好。” 对方先打了招呼。 景时微尴尬地笑了笑, “早上好, 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晚?” 薄睿诚道, “没起来。” 景时微抿了抿唇, “好的吧,那我先去上班了。” 薄睿诚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桌上的早餐带走吧。” 景时微朝门口走了两步,拐到餐桌前,拿起那份装好的早餐,“谢谢。” “不客气。” “那我走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 景时微快步出了门。 房门关上,她深深呼了口气。 幸好薄睿诚什么也没提,她最别扭的,就是昨晚把自己的事讲给他听了。 讲的时候倒没什么,这第二天回想起来,真是说不出的难为情。 -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准备走,就被许宁可拦住了。 “景老师,今天下班有事吗?” 景时微说,“没啥事,怎么了?” 许宁可道,“今天我生日,请你吃饭。” 景时微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已经十二月了,这一个多月过得真快,她都没留意日子。 “抱歉抱歉,我忘了,”景时微连忙说。 许宁可叹了口气,玩笑道,“虽然咱俩认识两年了,但我不怪你。” 景时微闻言笑了,“真的吗?你真好。” 许宁可:“……” 她哼了一声,越想越气,“好你个景时微,竟然把我生日忘了,真是气死我了。” 景时微赶紧哄道,“真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最近事多。” 许宁可又哼了一声。 梁志远从外面走来,见两人在说话,随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景时微笑着说,“我把她生日忘了,正挨训呢。” 许宁可接话,“梁老师,你可要评评理。” 梁志远问,“今天生日?” 许宁可点点头。 梁志远笑道,“那还不晚,赶上了。” 许宁可说,“是不晚,但可是我先提醒她的。” 梁志远打趣道,“这不是提醒得刚刚好嘛。” 许宁可炸毛了,“梁老师,你不向着我呗。” 梁志远笑着说,“我没偏向,我一视同仁。”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景时微在一旁听着,时不时被他们的对话逗笑。 许宁可这才摆摆手,“行吧行吧,我就不计较了,走,今天请你俩吃饭。” 两人点点头。 说好后,三人一起收拾东西,往停车场走去。 景时微问,“许老师,咱们去哪儿吃呀?” 许宁可笑眯眯地说,“青城大酒店。” “这么奢侈?”梁志远开口道,“这可是青城有名的酒店,这一顿下来,得花个万把块。” 许宁可道,“过生日嘛,当然要奢侈一次了。” 景时微劝她,“许老师可要冷静。” 许宁可笑了笑,“放心吧,不是我掏钱。” 景时微说,“家里人掏钱也不行呀。” 说着三人上了车。 梁志远开车,许宁可和景时微坐在后面。 许宁可趴在副驾驶椅背上,“放心吧,是我后爸掏钱,他有钱得很。” 景时微微微惊讶,“后爸?” 许宁可点头道,“他提前跟我定好的,我一开始也不愿意,毕竟我也觉得贵,但他坚持要订,我就接受了。” 景时微和梁志远点了点头。 梁志远说,“那我就导航去青城大酒店了。” 许宁可应了一声,坐好后开口,“我之前没跟你们说过,我爸妈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我妈前两年二婚,找了个有钱的,我跟着我妈生活。” 景时微打趣道,“平时看你挺低调,没想到你是富二代呀。” “哎呀,”许宁可笑道,“毕竟不是我亲爸,不敢太挥霍。平时他给的话我就接着,不给我也不要。” 青城大酒店离学校不算远,六七公里的路程,三人在车上聊了会便到了。 梁志远停好车,三人一同下来。 “不愧是青城大酒店,看着就豪华奢靡,”景时微仰头望着眼前华丽的建筑。 许宁可点头,“他们家的饭菜是真的好吃,之前跟我后爸我妈来过一次,吃完一直惦记着。要是我亲爸就好了,那我就能肆意挥霍他的钱,花着也心安理得。” 话音刚落,景时微和梁志远都笑了。 说说笑笑间,三人进了酒店。 酒店一楼是大厅,二到四楼是包间,有钱的客人通常订三四楼。 许宁可后爸给她订的是三楼,三人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上了楼,进了包间。 包间挺大,里面是中式设计。 许宁可招呼道,“快坐下,咱们点菜。” 景时微和梁志远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三人凑在一起看菜单。 点好菜后,服务员进来取走了菜单。 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没过多久,菜就上桌了。 许宁可说,“喝点吧。” 说着喊来服务员,上了两瓶红酒。 “我酒量可不行,”景时微说,“昨天四五瓶啤酒就醉了。” 许宁可问,“你跟谁喝的呀?” 梁志远也看向她。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跟朋友。” 许宁可说,“我感觉我酒量还行。” 她又问梁志远,“你呢,梁老师?” 梁志远道,“我也一般般。” 第15章 被亲(2/5) 第15章 被亲(2/5) 许宁可不信,“怎么可能,男生的酒量一般都比女生好。” 梁志远笑了笑,“喝倒你们还是可以的。” 许宁可“哎哟”一声,“别到时候我俩把你灌醉了。” 梁志远笑道,“我要是真醉了,你俩可得把我抬回去。” 许宁可爽快道,“放心吧。” 酒很快送了上来,服务员打开红酒,给三人倒上,随后退出了包厢。 景时微举起酒杯,“许老师,生日快乐!” 梁志远也道,“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宁可笑得灿烂,“谢谢。” 三人碰杯,饮尽杯中酒。 放下酒杯,许宁可招呼道,“吃吃吃,别客气。” “放心吧,不跟你客气,”景时微看着她笑。 饭菜吃到一半,包厢外有人敲门。 许宁可应道,“进。” 进来的是服务员。 “你好,你们的蛋糕到了。” 许宁可左右看了看,“我没有订蛋糕啊。” 景时微接过话,“我订的。” “放桌上吧。” 服务员应声放下蛋糕,转身离开。 景时微道,“过生日怎么能没有蛋糕。” 许宁可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亲昵,“景老师你真好,亲亲,”说着便撅起嘴往景时微脸上凑去。 景时微措不及防,被亲了个正着。 看着她脸上那道口红印,许宁可忍不住哈哈大笑。 景时微又好气又好笑,“许老师你是不是喝晕了。” 一旁的梁志远笑了笑,“我看她八成是晕了。” 许宁可嘴硬道,“没有,我可一点感觉都没有,就是太高兴了,幸好有你们,不然我就一个人过生日了。” “我妈自从结了婚,就天天围着她那个老公转,一点时间都不分给我了。之前说好陪我过生日,结果前两天跟我说,要跟我后爸去国外旅游,可把我气坏了。” 景时微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许宁可扭头冲她笑了笑,“没关系,我妈虽然跟她老公去旅游了,但给我准备了生日礼物。看在这个礼物的份上,我也就没那么气了,来来来,咱们继续喝。” 说着她举起了酒杯。 景时微与梁志远与她碰杯,三人将杯中所剩的酒一饮而尽。 “我去趟卫生间,”景时微放下酒杯道。 “我也去,”许宁可附和道。 两人看向梁志远。梁志远问,“要我陪你们吗?” 许宁可摆摆手,“这就不用了。” “你们带上手机,”梁志远提醒道。 景时微点点头,拿上手机。 走出包厢,两人问了卫生间的位置,需要过了电梯口再往前走一段。 “你晕不晕?我感觉有一点了,”景时微说。 “还好还好,”许宁可答道。 两人说着话走到卫生间。 景时微出来时,许宁可还没出来,她等了一会儿,仍不见人出来,便打开手机发信息。 许宁可很快回了,“大号。” 景时微回,“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许宁可发来一个表情包,景时微便在外面继续等着。 “薄总,下次一定跟您好好喝,这不孩子放学,家里保姆又请假了,孩子妈妈也出去玩去了,实在没人接。” “没事,马总你先忙。” “好嘞,那咱们下次再约。” 一段对话忽然传进景时微耳中,其中有个声音颇为熟悉。她正疑惑间,走廊拐弯处走来三四个人,正朝电梯方向走去。 景时微在那几人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而他身旁还站着一位年轻漂亮的女人。 一时间,她的目光竟有些移不开,她就那样看着那些人送一个人进了电梯,随后又转身折返。 “景老师。” 许宁可从卫生间出来,见她一直望着电梯口的方向,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便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肩上。 正出神的景时微被吓了一跳,“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胸口。 许宁可问,“我喊你好几声了,你都不理我,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前方早已没了人影,景时微道,“没什么,可能喝得有点晕了,就容易发呆。” 许宁可笑了笑,两人转身回了包间。 三人又吃吃喝喝,一直闹到晚上十点才散场。 初冬的夜里已透出几分寒意,三人站在店门口等着代驾。 景时微拢了拢外套,看向梁志远道,“梁老师,我们还是自己叫车吧,你这一趟趟送下来,自个儿到家都得凌晨了。” 许宁可也在旁边附和,“对啊。” 梁志远摆摆手,“没事,你俩女生,又喝了酒,单独打车不安全,得送到家门口才放心。” 许宁可笑着夸了句,“梁老师你可真好呀。” 顿了顿,她又说,“景老师离得最近,先送景老师吧。” 梁志远微微一顿,点点头,“行。” 不多时,代驾到了,三人上了车。 景时微住的地方离这儿大概五公里。 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一上车,许宁可和景时微便不约而同地闭上了眼。 等景时微微睁眼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小区门口。 许宁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到了啊。” 景时微点点头,“我先走了。” 许宁可头晕得厉害,没再多说,“好,”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梁志远解开安全带,对司机说,“师傅,麻烦稍等一下。” 司机应了一声。 景时微道,“梁老师,不用下来送我。” 梁志远没听,径直走到她身边,“送你到楼下。” 坐了会儿车,景时微觉得更晕了,胃里也有些翻腾,她轻声道,“谢谢。” 两人并肩往小区里走,很快到了她住的单元楼下。 景时微笑了笑,“梁老师,我到了。” 单元门口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柔和又明亮,那笑容格外明媚好看。 梁志远看得微微一怔。 景时微唤他,“梁老师?” 他回过神来,“好,你上去吧,早点休息。” 景时微点点头,“您快回去吧,别让代驾等久了。” “行,”梁志远应了一声,转身往小区门口走。 景时微看他离开,才转身走向电梯。 按下按钮,等电梯时,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电梯门很快打开,她垂着头走进去。 “时微。” 电梯里的男人叫了她一声。 景时微抬起头,“薄睿诚。” 薄睿诚微微蹙眉,“喝酒了?” 景时微点点头,看着他问,“你也喝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看着彼此。 或许是酒精作祟,景时微的目光大胆而直接,“你长得真好看。” 薄睿诚也喝了不少,闻言也不客气,“我确实好看,不过你也很好看。” 第15章 被亲(3/5) 第15章 被亲(3/5) 景时微听了,忍不住笑起来。 电梯门很快打开,两人一起走了出去,薄睿诚转身去开房门。 景时微皱着眉催促,“你快点,我想吐。” 薄睿诚:“……” 他按密码的手明显加快了速度。 “咔”一声,门开了。 景时微急着往里冲,薄睿诚正堵在门口,她不小心撞了他一下,薄睿诚身形一晃,下意识伸手去扶她。 可胃里翻涌得太厉害,景时微再也忍不住,直接吐了出来。 不偏不倚,全吐在了薄睿诚身上。 景时微难受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薄睿诚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狼藉,喉结滚动了一下,松开景时微,转身朝卫生间跑去。 本来也喝了酒,再闻到那股气味,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他冲进客卫,抱着马桶吐了好一会儿。 景时微吐完之后迷迷糊糊愣了一会儿,又一阵恶心涌上来,也跌跌撞撞地往卫生间跑。 客卫离得近,她直接推门进去,看见薄睿诚正蹲在马桶边,她伸手一拉,薄睿诚没稳住,直接摔了个屁股蹲。 她也顾不上,抱着马桶就吐了起来。 薄睿诚:“……” 十来分钟后,两人并排瘫坐在卫生间的地上。 吐完之后,景时微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只是脑袋还晕乎乎的。 薄睿诚只觉今天实在倒霉,平白被吐了一身,又被她一把推倒,摔得现在屁股还隐隐作痛。 景时微抬起头,看见他身上还残留着自己刚才吐的污渍,满脸歉意,小声说,“对不起啊……” 西装外套已经被他脱掉扔在卫生间里,但西装裤上还沾了不少,还没来得及换,他语气无奈,“下次少喝点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我帮你洗。” “不用,明天让阿姨处理就行。” 景时微鼓了鼓腮帮子,乖乖“哦”了一声。 薄睿诚这会儿已经醒得差不多了,他本来就没醉得太厉害。 他站起身,问,“能起来吗?” 景时微点点头,手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刚站稳,身子便晃了晃。 薄睿诚伸手去扶。 景时微摆摆手,“没事,不用扶我。” 说着,她摇摇晃晃地回了卧室。 卧室门轻轻关上,薄睿诚收回视线,他转身回房,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出来倒水时,看见客厅地上还脏着,本想忍一忍等明天阿姨来收拾,可来回走了两趟,终究没忍住。 他转身进了卫生间,拿起拖把,把客厅仔仔细细拖了一遍。 - 景时微回到房间,倒在床上就闭了眼,眼皮沉得抬不起来,人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嗓子也干得厉害。 她只好爬起来,去客厅倒水喝。 “口渴?” 她眼皮都没睁开,听到声音才勉强睁眼,“渴得不行。” 一抬眼,看见他手里拿着拖把,愣了愣,“你在拖地啊?” 薄睿诚应了一声,转身进卫生间把拖把放好。 景时微站在原地没敢动,刚拖好的地,她怕再踩脏了。 薄睿诚放好东西出来,看她还愣在那儿,随口道,“没事,明天阿姨来还会再打扫一遍。” 景时微点点头,小心地走到冰箱前,伸手去拿水。 “喝点热水吧。” 她手一顿。 薄睿诚补了句,“喝了酒,喝温水好,冰的刺激胃,容易不舒服。” 景时微“嗯”了一声,收回手,关上了冰箱门,去接热水。 她接好水,捧着杯子,一边吹一边小口小口地喝。 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晚上吃饭时碰到薄睿诚的事。 “在哪喝的?” 景时微正想着,听见薄睿诚的声音,便答道,“朋友生日,在青城大酒店。” 薄睿诚一愣,他今晚也在那里陪客户吃饭。 景时微没等他开口,又说,“我好像看见你了。” 薄睿诚怔了一下,看向她,“看见我了?怎么没打招呼?” 景时微喝了一小口水,抬起眼睛看他,“那会儿你身边都是人,就没想着打扰你。” 薄睿诚淡淡应了一声。 不知怎的,她心里隐隐想问一句:你旁边那位女性是谁,是合作方,还是秘书,又或者……是情人。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张不开这个口,况且,她也没什么资格问。 虽然他们法律上是夫妻,但实际上什么也不是,相处时客客气气的,说“什么也不是”也许有些过了,毕竟住在一起一个来月,算是认识、也觉得不错的熟人吧。 杯子里的水渐渐凉了下来,景时微抿了一口,觉得不烫了,便一口气喝完,说,“不早了,休息吧。” - 早上醒来时,景时微觉得头快要炸开了。连着两天喝酒,身体实在扛不住。 她是真不想起床去上班。 又赖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得不爬起来。 到了学校,踩着点进的了课堂,上午的课上完,她回到办公室,看见许宁可正趴在桌上,便关心道,“不舒服啊?” 许宁可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不舒服,喝酒的后遗症。” 景时微这会儿比早上醒来时好多了,说,“我连喝两天,早上起来头疼得不行。” 许宁可道,“我也是,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以后再也不喝了。” 景时微笑了笑,“这话一到喝酒的时候就失效了。” 许宁可嘿嘿笑了两声。 下午景时微只有一节课。 上完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我们景老师现在厉害了,连喝两天,”南方梨朝她竖起大拇指。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可别挖苦我了。” “不过你真的吐了你老公一身啊?”南方梨问。 “薄睿诚,”景时微纠正她,“真的。” 南方梨翻了个白眼,“薄睿诚不就是你老公,我也没说错。” 景时微:“……” 她也懒得管了,随她怎么说吧。 “现在想想我俩昨天抱着马桶吐的画面,还挺好笑的,”景时微笑着说,“他吐八成是看我吐了,被恶心到了,才跟着吐的。” 南方梨道,“我就是那种不能看别人吐的人,看到别人吐,就算我没喝酒,也跟着反胃。” 景时微说,“那是真不好闻。” - “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 薄睿诚淡淡道,“进。” 门被推开,薄睿诚抬头看清来人,语气冷淡,“有事吗?” 应温迎攥紧手里的咖啡袋,咬了咬下唇,“睿诚哥,我点了咖啡。” 薄睿诚瞥了一眼,“拿走吧,我不喝。” 拒绝得干脆利落。 应温迎心里一阵难受,她到底哪里差了,他这么不待见她?越想越气。 她走到他桌前,把咖啡往桌上一放,一拳头锤在桌面上。声音不小,她的手也疼,却还是硬撑着怒道,“薄睿诚,你太过分了!一点好脸色都不给我。” 薄睿诚愣了一瞬,眉头微蹙,“别在这儿闹。” 应温迎破罐子破摔,“我就闹!” 毁灭吧,狗男人,还看不上她。 薄睿诚问,“你想干什么?” 应温迎索性摊牌,“薄睿涵都跟我说了,你就说,你跟景时微会离婚吗?” 自那次在清吧碰面,得知他们是发生关系才结的婚,她想了半个多月,还是不甘心。今天她豁出去了,问问他会不会离婚。本来还想委婉一点,可看他这副冷脸,她委婉个毛。 第15章 被亲(4/5) 第15章 被亲(4/5) 薄睿诚手臂撑在桌上,双手交叉,抬头看着她,薄唇微启,“不会。” 应温迎咬牙,“行,好。” 她气得来回走了两步,最后瞪着他道,“姐之前就图你这张脸,但好看的皮囊多得是,姐不在你身上吊死了。” 说完,气哄哄地走了。 其实心里也明白,他不喜欢自己,这种事强求不来。 走出薄睿诚的办公室,应温迎深吸一口气,心里又委屈又难过。 “擦擦眼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纸巾。 应温迎伸手接过,看着眼前的人,“我可没哭。” 男人笑了笑,“真坚强。” 应温迎翻了个白眼,“薄睿涵,滚。” “死心了?”薄睿涵看着她问。 应温迎叹了口气,“现在想想,你哥也就那样,人无趣死了。” 薄睿涵“哎呦”一声,“你这是得不到开始诋毁了。” 应温迎瞪他,“就诋毁了,怎么着?你瞒着我,我还没消气呢。” 薄睿涵嬉皮笑脸道,“我的姑奶奶呀,我都哄你半个月了。” 应温迎傲娇地哼了一声,“你真是废物,帮我也没帮成功,还间接毁灭了我的希望。” 薄睿涵笑道,“我这是间接拯救你。” 应温迎无语道,“那我可真得谢谢你。” 薄睿涵哈哈笑了两声,“走吧,带你去吃你喜欢的海鲜。” 应温迎想了想,点了下头,“行吧。” “这么勉强?”薄睿涵挑眉。 应温迎“哎”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小弟弟,这是姐姐给你的恩赐,别人想请我吃都没有这个机会。” 薄睿涵眸子微微眯起,“小弟弟?” 应温迎浑然不觉,乐呵呵地说,“不是吗?我可比你大,以后叫姐姐。” 薄睿涵笑了,故意拖长了声调喊,“姐姐——” 应温迎面上一热,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推了他一把,“滚呀!” 薄睿涵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说笑着一起走进了电梯。 -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原本是她一个人在看,他回来后便挨着她坐下,跟她一起。 景时微心里是不想他跟她一起看的,这样她就不用端端正正地坐在这儿了。 现在倒好,只能规规矩矩的,毕竟他往那一坐,腰杆挺得笔直,她也不好意思没形象地葛优瘫在沙发上。 最新一集结束后,景时微正要起身,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过来一看,是爸爸打来的。 她接起,听筒那头有些嘈杂,心里不由得一紧:“爸,怎么了?” 景夏华的声音传来:“你妈今天晕倒了,现在在医院。” 景时微心里猛地一慌,连忙问:“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青城医院。” 挂断电话,她立刻起身去屋里拿外套。 坐在一旁的薄睿诚听到了全程,语气平静却坚定,“这么晚了,我跟你一起。”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两人穿上外套,匆匆出了门。 好在离得不算远,晚上车又少,两人二十分钟就到了医院。 景时微走得很快,薄睿诚默默跟在她身侧,两人很快到了沈岁所在的病房。 景夏华看到女儿,像是终于看到了主心骨,妻子晕倒的那一刻,他真是吓坏了。 景时微走到父亲跟前,低声问,“爸,我妈怎么回事?” “刚检查过,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倒,这会儿睡着了,”景夏华说。 景时微朝病床上看了一眼,眉头微蹙,“她之前不是没有高血压吗?” “是啊,不知道怎么回事,太突然了,”景夏华的语气里还带着余悸。 景时微没再多说,走到病床前坐下,看着床上的人,头发又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添了许多,心里一阵一阵地涌上愧疚。 鼻尖猛地一酸。 她低下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眼泪忍了回去。 她妈妈这个人,虽然强势,控制欲强,可对她也是真的好,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可她的爱太沉重了,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景时微守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薄睿诚,“薄睿诚,你先回去吧。” 薄睿诚顿了一下,“我刚联系了医院,把妈换到了vip病房,这样你跟爸也能休息。” 景时微眼睫轻颤,“谢谢。” 这一刻,她还这么客气,薄睿诚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 他道,“不用客气。” 景时微点点头。 很快,护士便安排他们换了房间。 一切安顿好后,景夏华说,“时微,你也回去吧,爸一个人守着就行,你妈也没什么事,其实不该叫你们来的,让你们担心了。那会儿她晕倒,我实在太慌,六神无主的,怕她真出什么事。” 景时微道,“没事爸,你回去吧,我在这儿守着。” 景夏华摆摆手,“回去吧,实在不放心,你们明天再来。而且明天都还要上班呢,听话,快回去吧。”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一直沉默着。 薄睿诚侧头看了她好几眼,开口,“医院那边我有认识的医生,明天我联系一下,让你妈做个全身检查。” 景时微闻言抬眸看他,眼底泛起感动,“薄睿诚,谢谢你。” “不客气。” “但还是真的谢谢你。” “谢谢”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让他莫名不喜欢,刚才那股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我也没有帮上什么大忙,就算我不说,你也会给你妈安排全身检查的,”薄睿诚淡淡开口,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其他玩得好的朋友,家里人生病了,我也会帮这个忙的。” 景时微怔了一下。 她确实想到了,刚才在病房里,她就在琢磨,明天一定要请医生给妈妈做个全面检查。 可他后半句话,怎么听都让人觉得不是滋味,她刚刚还自以为的以为他多少有点在意自己,才主动帮忙换病房、联系医生,没想到……原来他对身边的朋友,都会这样。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一路无言,直到回到家,各自进了房间,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 第二天,景时微上午只有一节课,上完便直接去了医院。 她刚到病房门口,就听见妈妈正在数落爸爸,“你说你,我又没什么大事,大晚上的给她打电话,不是让她白担心一场嘛。” 景时微站在门外,心里一阵发酸。 她敲了敲门,走进去。 妈妈立刻收了声。 “妈,好点没有?”景时微问。 沈岁道,“没什么事,下午做个全身检查,就出院了。” 景时微点点头。 沈岁又说,“检查是你安排的吧?其实没啥必要,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没什么毛病。这一查就是几千块钱没了。” 景时微抿了抿嘴,轻声道,“妈,身体最重要。查一下没事,大家也都放心了。” 沈岁沉默了一下,终于松口,“行吧行吧,你都安排好了。” - 下午一点多,景时微从医院离开,晚上直接回了家。 已经出院的沈岁看见她,开口就问,“你那个对象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景时微一边换鞋一边答,“他工作忙。” 沈岁撇了撇嘴,“我就说吧,像他这么有钱的男人,根本靠不住。” 景时微:“……” “妈,打住,”她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少管我一点吗?我自己的人生,让我自己走行不行?无论我走成什么样,我都不后悔。” 沈岁眉头一蹙。 第15章 被亲(5/5) 第15章 被亲(5/5) 景时微看她要发火,赶紧接着说,“我的人生,你可以参与,可以指导,但不能干预。你觉得你为我规划的都是对的,我只要照着走就行,那我自己还有什么价值?如果姥姥也像你一样,把你的人生规划好,你只按她规划的走,你愿意吗?” 沈岁愣住了。 她不知道,毕竟她强势了一辈子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错,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女儿好,为她铺的路都是笔直的。是女儿不知好歹,不肯按她规划的来。 这段时间她也想了很多,可始终觉得自己没错,就是女儿不听话。 就像人家说的,孩子都有叛逆期,她的女儿的叛逆期只是来得晚了一些。 可现在听到这番话,她心里忽然空落落的,像抓一把沙子,怎么攥都会从指缝里流走。 沈岁深深叹了一口气,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可能陷在自己的想法里了,我一直觉得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可你现在不按我说的走了,我接受不了……我需要时间。” 景时微郑重地点点头,“妈,你现在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为自己打算,不要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我身上。” 沈岁伸手制止道,“你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我说不过你,我自己会思考的。” 景时微:“……” “你睡觉去吧,”沈岁说。 景时微笑了笑,“妈,现在才几点?我不困,我还没吃饭呢。” “我跟你爸已经吃过了,你没吃自己想办法,”沈岁说完,转身进了卧室。 景夏华在一旁笑,“好久没见你妈这样了,以前你姥姥在世时,说你妈妈,她也是这样,听不下去就赶紧逃。” “咱们一家不都是这样的人嘛,听不下去了就走,”景时微说。 她爸是这样,她妈也是,只不过平日里妈妈是说别人的那个,很少轮到被人说。 “想吃什么,我去做,”景夏华没接这话,径直转了话题。 景时微本想再说点什么,也收了回去,“爸,你也去休息吧,我自己叫个外卖就行。” 景夏华点点头,“行吧,我去陪你妈。” 景时微应了一声。 景夏华进了卧室,景时微坐在客厅点外卖,她点了粥和饼,选了离家近的一家,十来分钟就送到了。 吃完饭,她收拾收拾便准备睡了。 昨天晚上也没睡好,今天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只是躺到床上,却有些睡不着了。 她拿起手机,在微信里划拉了半天,最终还是点进了薄睿诚的聊天页面。 愣了一会儿,她又点进他的朋友圈,什么也没有,便退了出来。 今天她下班直接回了娘家,没回那边去,不知道这会儿他回去了没有。要不要跟他说一声,自己这几天都不回去了?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发消息,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不知道他看到她没在家里,会不会好奇她为什么没回去。 啊,想这干嘛! 算了不想了,人家说不定根本就不在意呢。 -----------------------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支持,么么哒爱你们哦 第16章 般配 第16章 般配 周日晚上, 顾家老宅灯火通明,门外豪车停满一整排。 车门打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来, 景时微自然地搭上去, 款款下车, 顺势挽住薄睿诚的手臂。 周围的人立刻迎上前, “薄总,晚上好。” “薄总,这位是?” 有人好奇打量着他身边的女伴。 蓝色礼服, 肩带处缀着一朵蓝玫瑰式装饰,款式简洁大方,头发挽起, 露出精致面容, 好看的让人有些移不开眼。 薄睿诚点头致意,大方介绍, “我妻子, 景时微。” 业界早有薄睿诚已婚的传闻, 但多数人未见过真人,以为只是传言,没想到是真的,而薄总这位新婚妻子, 确实气质非凡, 相貌出众。 几人一路寒暄着朝别墅里走去。 宴会厅已布置妥当, 冷盘热食错落陈列, 酒水齐全,宾客三五成群,谈笑声此起彼伏。 今夜是顾家老爷子七十大寿, 青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了。 景时微原本在娘家午睡,薄睿诚一个电话打来,她吃完晚饭便赶了回去。 到家时,礼服与化妆师都已备好,就这样收拾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她跟着薄睿诚来到了顾家老宅。 “哥,嫂子。” 景时微听到熟悉的声音,循声望去,只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朝他们走来。 她朝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应温迎看见景时微,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在她点头时,侧身避开了。 景时微也不在意,只是淡淡一笑。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跟顾爷爷打过招呼了吗?” 薄睿涵点头,“打过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侧目看向景时微,“我们去顾爷爷那边。” 景时微“嗯”了一声,两人一同朝顾家老爷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顾老爷子身旁围了不少人。 但一见到薄睿诚过来,他便让身边的人都散开了。 薄睿诚走到跟前,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接过,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薄小子,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道,“景时微,我妻子。” 这是景时微今天第二次听他这样介绍自己了。 她看向顾老爷子,轻声道,“爷爷好。” 顾老爷子笑呵呵地点头,“你好。” 随后他看向薄睿诚,赞许道,“不错不错,你们挺般配的。” 薄睿诚笑了笑。 顾老爷子朝四周的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都别围着我啦,你们年轻人多聊聊。” 话音一落,众人便渐渐散开了。 薄睿诚正要走,却被顾老爷子叫住,“薄小子,你陪我说说话。” 薄睿诚看了景时微一眼。 景时微会意,指了指薄睿涵那边,“我先去跟他们待一会儿。” 薄睿诚点点头。 景时微转身离开。 顾老爷子见薄睿诚还望着她的背影,笑着打趣道,“放心,在我这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看把你紧张的。” 薄睿诚收回视线,“没有不放心。” 顾老爷子站起身,薄睿诚上前搀扶着他。 “你外公身体怎么样?”他问。 薄睿诚道,“挺硬朗的,就是最近不在国内,不然他今天也来了。” 顾老爷子感叹道,“到了我这个年纪,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转头看向薄睿诚,“你妈妈呢?最近怎么样?” 薄睿诚微微一怔,“比之前好一些了。” 顾老爷子心疼道,“你妈妈是我看着长大的,没想到如今会这样……她也是命苦,你那个爹,真不是个东西啊。” 薄睿诚低声道,“确实不是东西。” 顾老爷子哈哈笑了两声后,严肃道,“既然结婚了,就对人家好点,可别学你爹。” 薄睿诚郑重道,“爷爷,你放心,我不会的,我最厌恶的便是不负责任的人,如果我是那样的人,那我连我自己都会厌恶。” 顾老爷子道,“你这性子随了你妈。” 说完他叹息一声。 - 景时微还没走到薄睿涵和应温迎所在的位置,便被几个姑娘拦住了。 其中一位身穿黑色礼服、长相艳丽的女子嚣张地开口,“你就是睿诚哥的妻子?” 景时微看着她,丝毫不怯,“对。” “怎么没见过你?你是哪家的千金?”一位穿香槟色礼服的姑娘问。 景时微没有接话,反问道,“请问有事吗?” 香槟礼服的姑娘道,“没事,就是觉得你配不上薄睿诚。” 景时微顿了一下,“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燕姐,你看她嚣张的,”香槟礼服的姑娘看向黑衣女子道。 黑衣女子向前两步,凑近了些,“我们查过你了,你家庭普通得不行,凭什么跟睿诚哥结婚?他是我看上的人,你识趣的话,最好赶紧离开他。” 话音刚落,景时微还没开口,应温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马燕,她家庭再普通,也是睿诚哥合法的妻子,你有什么权利让他们分开?” 马燕扭头看向走来的应温迎,脸色微变,“应温迎,你少多管闲事。” 应温迎笑了,“我俩可是妯娌,你欺负她,不就是在欺负我吗?” 马燕冷哼一声,“你也是心大,喜欢的男人被别人抢了,还能跟人家和平相处,还妯娌,真是搞笑,我看你就是怂货。” 应温迎不怒反笑,“我何时在外面表露过我喜欢薄睿诚了?我只把他当哥哥而已,你可别揣摩别人的心思,我可不像你,当年为了追求薄睿诚,脱光了上他的床,最后被人家扔了出来,哎呀,可真丢人啊,我可干不出这种事。” 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捂着嘴笑,有人低声议论着真假,马燕气得满脸涨红,抬手朝应温迎扇去。 只是手掌还没碰到应温迎的脸,手腕便被人捏住了。 她扭头一看,只见景时微紧紧握住她的手腕。 “你个贱人,放开!” 景时微冷冷地瞪了她一眼,甩开她的手,“马小姐,大家都是来参加顾爷爷寿宴的,可不能在他老人家的宴会上动手啊。” 马燕瞪着景时微,“你个穷人,信不信我让我爸把你们一家赶出青城?” 景时微从没被人这样骂过。 穷人!! 虽然她家不像这些豪门世家大富大贵,但也算小资家庭了。 “马小姐好厉害啊,能把我妻子一家赶出青城。” 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薄睿诚正站在他们身后。 看见薄睿诚,马燕立马怂了。 薄睿诚道,“我看马小姐欠管教,不如让马总好好教教你。” 话音刚落,马燕的父亲匆匆赶来。 见女儿又惹了事,连忙拉住她,“你这个逆女,一天不惹事心里就不痛快是不是?赶紧向薄总、薄太太道歉!” 马燕心里不服气,但知道自己实力比不过薄家,她低声道,“对不起。” 说完甩开父亲的手,跑了出去。 马父见女儿跑了,对着薄睿诚又是鞠躬又是道歉,薄睿诚道,“马总好好教教女儿,不然下次就是别人来教了。” 马父擦了擦汗,点头哈腰,“薄总放心,我会的。” 薄睿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马总还是快去追你女儿吧,别一会儿又惹出什么事来。” 马父连连称是,匆匆离去,周围的人也渐渐散开,刚才跟马燕一起的姑娘早就跑得没影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没事吧?” 景时微摇摇头,“我没事。” 随后她看向应温迎,“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 应温迎轻哼一声,嘴硬道,“我才不是为你说话,毕竟咱俩现在都是薄家儿媳,薄家的人可不能被外人欺负了。” 跟朋友叙旧回来的薄睿涵听到这话,冲应温迎竖了个大拇指,“我未婚妻真棒。” 应温迎:“……” 她瞪了薄睿涵一眼。 薄睿涵笑了笑,“夸你的,咱是一家人,怎么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应温迎不搭理他,转头看向景时微,“刚才马燕要打我,是你拦住的,我也要谢谢你,正好,咱俩扯平了。” 景时微点头笑了笑,“好。” 应温迎傲娇地别过脸不去看景时微,转而看向薄睿涵,“走,咱们去那边。” 薄睿涵点点头,跟薄睿诚和景时微打了个招呼,便拉着应温迎离开了。 两人走后,薄睿诚开口问道,“参加这种宴会,不自在?” 这是景时微第一次参加这类宴会,确实有些不自在,毕竟这里的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 她点了点头。 薄睿诚道,“那我们走吧。” 景时微愣了一下,“合适吗?” “没什么不合适的。” 景时微应了一声,“那走吧。” 薄睿诚颔首,牵起她的手往外走。 出了宴会厅,外面寒意袭人,薄睿诚脱下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 景时微心里一暖,说道,“天冷,你这样容易感冒。” “没事,没几步路,到车里就暖和了。” 景时微没再说什么,两人快步走出别墅,坐进了车里。 薄睿诚对司机道,“回去吧。” 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一路安静到了家。 景时微回房间换了衣服,洗漱出来时,看到薄睿诚正在客厅打电话。 大概是见她出来了,他很快挂了电话。 “在宴会上也没吃上什么东西吧,”薄睿诚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刚让司机带的,吃点再睡。” 景时微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见薄睿诚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看手机,她问了一句,“你不吃点吗?” 薄睿诚抬头看过来,“你先吃,我忙完再吃。” 景时微抿了抿唇,“行。” 她垂下头打开餐盒盖,故意放慢了动作。 等她把所有盖子都打开时,薄睿诚也处理完事务过来了。 薄睿诚看到她还没有动筷,“这餐盒很难开?” 景时微沉默一瞬,点点头,心虚道,“是有点难开。” 薄睿诚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吃下,慢悠悠道,“我刚还以为你专门等我呢。” 景时微:“……”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你想多了。” 垂下头继续吃饭。 薄睿诚望着她的头顶,低低笑了一声。 饭后,两人坐了一会儿,景时微起身准备去休息,薄睿诚却开口道,“明天要出差,得半个月,等回来差不多元旦了。” 景时微一愣。 要这么久啊。 她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出差回来那天,给我发个信息吧。” 薄睿诚微微挑眉,“怕我再次撞见你一个人玩嗨了的场面?” 景时微:“……” 她脸颊一热,索性大方承认,“对啊。” 薄睿诚嘴角微扬,“行,我到时候发。” - 薄睿诚出了差,景时微一个人住,以前觉得他不在,自己住着特别舒服自在,不知怎么,这次他走后,竟觉得屋里空落落的。 每天下班后,她直接去南方梨的蛋糕店帮忙,也不想回家早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淡里时不时夹杂些乐趣。 这天下班,景时微收拾东西准备走,却被梁志远叫住。 景时微看向他,“怎么了,梁老师?” 梁志远看着她道,“下班有事吗?想请你吃个饭。” 景时微眼睫轻颤,笑了笑,“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吗?” 梁志远说,“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景时微道,“梁老师你说。” “我侄女下周三有个英文比赛,我想着你是教英语的,想麻烦你辅导她一个星期,”梁志远说,“你放心,有偿的。” 景时微笑道,“梁老师也可以教吧,你的英语水平也很不错啊。” 梁志远说,“我这哪有你专业,时间不长,就两个小时,车接车送,一日三餐我都包了。” “可以考虑一下吗?” 他说得诚恳,条件也开得好,景时微都不好意思拒绝了,再加上他们是同事,真拒绝了也不好看,她道,“就一个星期吗?” 梁志远点头,“对,一个星期,明天开始,她之前找了个家教,但那个老师生病了,急性阑尾炎,昨天做了手术,最近教不了,再找的话,短时间内也找不到合适的。” 梁志远一边跟她说,两人一边朝学校停车场走去。 景时微点头,“行,对了,梁老师,吃饭改天再吃吧,我一会儿去我朋友那儿。” 说话间,两人到了停车场,梁志远停下脚步,点头道,“好,真是麻烦你了。” 景时微道,“这不就见外了,梁老师。” 梁志远说,“这比赛那小姑娘特别看重,听说她家教老师生病了,哭了一天,一边心疼老师,一边又担心自己比赛拿不了第一。” “精心准备那么久的比赛,小姑娘肯定很上心,”景时微说,“我尽最大能力辅导她,让她愿望不落空。” 梁志远笑了笑。 景时微道,“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路上慢点。” - 景时微开车来到南方梨的店里,这会儿人还挺多,她到了便跟着忙活起来。 一直忙到八点。 南方梨说,“今天店里打折,顾客特别多,辛苦你啦,一会儿请你吃饭。” 景时微点头,“好,不过我明天就来不了了。” 南方梨问,“为啥?” 景时微把梁志远找她当家教的事跟她说了说。 半晌,南方梨开口道,“他该不会喜欢你吧,让你去家教是个幌子,实则是想跟你独处。” 景时微:“……” “你从哪儿得出的这个结论,”景时微翻了个白眼,“人家小姑娘想拿比赛第一。” 南方梨哈哈笑了起来,“毕竟男人心机比较重,不得不防。” 景时微啧了一声,突然道,“要不让我找人给你介绍个对象?” 南方梨连忙摆手,“可别,老娘单身可美了。” 景时微托着下巴看她,“你想找个什么样的?” 南方梨道,“不知道,不过目前也没这个心思,主要我没信心跟别人相处,总觉得自己跟人家处不来。” “你该不会被高中那段恋爱伤着了吧?”景时微想起南方梨高中谈恋爱的事。 南方梨惊呼道,“怎么可能,姐跟他谈了三个月,在他最上头的时候一脚踢了,受伤的也不该是我呀。” 景时微认可地点点头,“也是。” 南方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可别操心我了,我就顺其自然好了。” - 周四晚上下班,景时微跟着梁志远去了他姐姐家,距离不远,五六公里。 坐进梁志远的车里,里面放了不少吃的,有零食、有卤味,还有水果。 景时微道,“梁老师买这么多东西。” “总觉得太麻烦你了,”梁志远说。 景时微笑了笑,“你们可是给了报酬的。” 梁志远侧目看了她一眼,“一点小心意,景老师你吃,路上还得开一会儿。” 景时微点点头,拆了一包薯片。 一包薯片快吃完时,她们到了目的地。 梁志远直接把车开进地下车库,两人下了车,提着东西上楼。 “这小区不错呀,”上了电梯,景时微开口道,“电梯只有一二层,这栋楼只有两层吗?” 梁志远解释道,“一栋两户,一户两层,我姐家在三四楼,因为家里有楼梯,所以电梯只设了两层。” 景时微“哦”了一声,“这样啊。” 很快到了三层。 梁志远的姐姐梁媛在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热情地打招呼,“你好。” 景时微朝她笑了笑,“你好,我叫景时微。” 梁媛道,“景老师好。” 这时屋里跑出来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开心地问,“是我的家教老师来了吗?” 梁志远道,“对呀,快叫景老师。” 小女孩扎着侧麻花辫,抬头看向景时微,“景老师好,我叫韩文文。” 紧接着又甜甜地夸了一句,“景老师好漂亮。” 景时微微微蹲下身,与她平视,“你也很漂亮。” 韩文文害羞地笑了。 梁媛道,“咱们进屋说话。” 景时微点点头,几人进了屋。 聊了一小会儿后,景时微就去给韩文文辅导英语了。 韩文文很聪明,英语基础也不错。 两个小时过去,景时微教的内容她基本都掌握了。 “好棒呀,”景时微夸她,“后面老师留的文章翻译,你抽时间看看。” 韩文文道,“好的,景老师。” 景时微道,“那咱们今天就到这里。” 韩文文点点头。 景时微领着她走出房间。 梁志远看向她问,“怎么样?” 景时微道,“很聪明,一点就通。” 梁志远笑了笑,“她就英语好,其他科目都有点垮。” 景时微说,“现在还小,等大一点就好了,她这个年龄,肯定是喜欢什么,就努力学什么。” 梁志远道,“确实。” 景时微说,“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你姐姐呢?” 梁志远说,“她自己开了个设计工作室,刚才打电话说图纸有问题,就着急忙慌地去公司处理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那行,我就先走了。” 梁志远道,“走,我送你。” 随后他看向韩文文,“一个人在家可以不?” 韩文文道,“舅舅你放心吧,我现在是大人了。” 梁志远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大人。” 韩文文不满意他加个“小”噘了噘嘴,“哼。” 景时微笑了笑,“文文,那我们走了。” 韩文文将人送到门口,“景老师再见,舅舅再见。” - 景时微跟着梁志远下到负一楼。 两人朝车位走去,到了车旁,梁志远贴心地替她拉开车门,景时微坐进去后说了声,“谢谢。” 梁志远道,“不客气。” 随后他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等他们的车子驶远后,地下车库的柱子旁走出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低头看了眼手中拍的照片,眸中闪过狠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别怪我,这可是你自己撞我手上的。” 第17章 动心 第17章 动心 景时微每天下班后都会去给韩文文补习英语, 这样过了一周。 今天是最后一次,明天韩文文就要参加比赛了。 讲完课后,景时微又带着她巩固了一遍。 “景老师, 你觉得我舅舅怎么样?”韩文文放下英语书问。 景时微想了想, “挺不错的一个人, 热心肠、善良、有责任心。” 韩文文嘴角上扬, “我也觉得我舅舅不错,而且他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哦!” 景时微:“……” 她顿时明白了,这小丫头想撮合她跟自己舅舅。 景时微没有接话茬, “明天比赛别紧张,就跟平时学习一样。” 韩文文点点头,“放心, 景老师, 我一点也不紧张。” 景时微点头,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那今天就到这里了, 老师要回去了。” 韩文文依依不舍, “老师,你以后还能再给我补课吗?” “以后估计没机会了,”景时微说,“老师白天要上课, 精力有限。” 韩文文撇撇嘴, “好吧。” 随后她眸子又亮了起来, “那我以后可以约景老师喝咖啡吗?” 景时微笑了笑, “小孩子不可以喝咖啡,容易睡不着。” 韩文文笑嘻嘻道,“老师喝咖啡, 我喝奶茶。” 景时微,“可以。” 景时微离开韩家,和梁志远一起到了地下车库。 两人边走边聊。 “太感谢景老师了,说吃饭也一直没吃上,明天下班景老师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景时微笑着拒绝道,“梁老师,以后有的是机会,我这周可真是累坏了,需要好好休息。” 梁志远点点头,“行,那等过段时间再说,反正咱们也是同事。” 景时微“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她听到“咔嚓”一声,吓了一跳,眉头微微一蹙,回头看了看,却什么也没看到,“你听到拍照的声音了吗?” 梁志远点头,“听到了,怎么了?” “没事,就是安静的停车场突然有声音,吓了一跳,”景时微说。 “估计谁在自拍吧,”梁志远说。 景时微点点头,没太放在心上。 梁志远打趣道,“景老师胆子这么小呀?” 景时微说,“不是胆子小,我就是易受惊体质,一点动静都容易吓一跳。” 梁志远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景时微应了一声。 躲在柱子后面的女人拍了拍胸口。 吓死她了,差点被发现。 她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和录制的视频,得意地笑了笑,“没想到你真的出轨了啊,我这连拍了一个星期,就算你浑身长满嘴也说不清,你就等着被抛弃吧。” 她探出头,却看到他们已经开车走了。 她走出来,忍不住又笑了笑。 那天偷拍之后,她第二天就去了薄睿诚的公司,要把这些照片亲手交给他,让他看看自己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没想到薄睿诚出差了。 她灵机一动,心想那女人第二天肯定还会去,于是又在同一个时间点回去蹲守,果然被她逮到了。 就这样,她整整拍了一个星期。 她想,薄睿诚出差这段时间,对方肯定每天都来,明天她还要继续拍。 - 周五下班,景时微接到了南方梨的电话。 “真的吗?” “真的,下班过来吧,咱们一起去吃饭。” 景时微一边拿包一边道,“行,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景时微就往外走。 梁志远见她脸上挂着笑,又一副着急的样子,不由问道,“景老师,什么事呀,看上去很开心。” 景时微笑了笑,“大学室友来青城出差,我们一会儿聚聚。” 梁志远也笑了,“那挺好的,大学毕业后,跟室友见面都少了。” “可不是嘛,那我先走了,梁老师。” 梁志远点点头。 景时微快步离开。 梁志远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人怎么可以又漂亮又可爱。 许宁可走到他面前,“梁老师,人走远了。” 梁志远回过神,“对啊,走远了。” 许宁可啧了一声,“梁老师,你该不会对景老师有意思吧?” 梁志远脸颊一热,但也大方承认,“是我喜欢的类型。” 许宁可哎呦一声,“我刚刚也就那么一说,还真猜中了?” 梁志远道,“真的,你说我追她,成功率大吗?” 许宁可笑了笑,“梁老师可真逗,哪有人问别人追求喜欢的人成功率大不大的,要是我说不大了,你就不追了?” 梁志远连忙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宁可笑着调侃,“我懂我懂,遇到喜欢的人,再成熟也会变成毛头小子。” “不过,成功率大不大不知道,得看你怎么做,能不能打动景老师了。” 梁志远笑了笑,“我知道了。” - 景时微来到南方梨的面包店,看到两个室友,开心地招呼道,“孟颖、星霜,真是好久不见了。” 两人迎上前,笑着看向她,“有半年多了吧。” 景时微点头,“对啊,想死你们了。” 星霜抱住她,“我也是。” 南方梨看着她们腻歪的样子,笑着打断,“好啦好啦,别腻歪了,咱们去吃什么?” 景时微转头问两人,“你俩想吃什么?” 孟颖摊手,“不知道哎,你们呢?” 景时微忽然想起薄睿诚带她去的那家烧烤店,“咱们去吃烧烤吧,我知道有家店,味道特别好。” 星霜道,“可以呀,好久没吃了,这不是要拍婚纱照了吗,一直在减肥,都不敢吃。” 景时微问,“日子定下来了?” 南方梨看向她,“定了,明年二月份,你都不看群消息的吗?” 景时微一拍脑门,“最近比较忙,一直没看,我看你们聊得挺嗨,就只翻了后面的,没往前扒拉。” 星霜笑道,“没事啦,结婚那天别忘了来就行。” “肯定不会的,”景时微笑着说。 四人说着走出了蛋糕店,来到停车场。 星霜和孟颖看到景时微的车,惊呼道,“买车了啊?” 景时微抿嘴笑了笑。 南方梨在旁边说,“她老公给她买的。” 两人更惊讶了,齐刷刷看向景时微,“你什么时候结婚的?” 孟颖跟着道,“结婚了也不跟我俩说。” “这不是没办婚礼嘛,而且这事说来话长。” 星霜干脆地说,“那就长话短说。” 南方梨笑了笑,“先上车,上车说。” 众人点点头。 一路上,景时微一直讲个不停,南方梨偶尔也插上一两句。 等到了烧烤店,景时微刚好讲完。 星霜感叹道,“感觉你们这跟电视剧演的一样。” 孟颖也是这样认为的,她在一旁点点头。 景时微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着,四人进了店里,几个人好久没见,大厅有些吵,影响聊天,便订了个包间。 景时微极力推荐,“这家是真心不错。” 第17章 动心(2/4) 第17章 动心(2/4) 南方梨在一旁打趣,“她老公带她来吃的,能差吗?” 景时微:“……” 她白了南方梨一眼。 南方梨嘿嘿笑了起来。 说话间,几人点好了菜,便开始聊起天来,从学校里的事聊到工作上的事。 “我跟你们讲,我以前真觉得变态离我的生活很远,没想到这么近,”孟颖愤愤道,“之前不是跟你们说,我们公司宿舍那些事都是助理在安排嘛,他找房子、帮我们搬行李啥的,当时还觉得他人真好,没想到竟然是个变态。” 星霜点头,“幸好我搬出去了,太可怕了。” 景时微和南方梨好奇地问,“变态?展开讲讲。” 孟颖说,“他在女生宿舍里装监控,藏在柜子里。” 景时微和南方梨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南方梨说,“这也太恶心了吧。” 景时微问,“怎么发现的?” “那天有个姑娘在柜子里拿衣服,不小心把针孔摄像头碰掉了,她发现后立马报了警,没过几分钟助理就给她打电话,说不要报警什么的。” 南方梨听得认真,愣了一下问,“那后来呢?” “后来助理被抓进去了,说他喜欢那个女生才装的监控,”星霜说,“第二天公司一下子少了两个人,我们都好奇死了,这事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后来又听说他们调解了,助理赔了钱。” 孟颖“啊”了一声道,“你们知道吗,平时我们跟助理关系还挺好的,他之前还说他老婆这不好那不好,说什么他老婆不能生,他十分体谅她,‘不能生咱就不生了’,把自己塑造得特别好,把他老婆说得啥也不是。” 南方梨气愤道,“这男的太可恶了,根本不该调解,直接抓进去关几年才对。” 景时微赞同地点点头。 “我俩猜,应该是赔了不少钱,”星霜说,“不然也不会和解。” “以后租房或者住宿舍,一定要仔细检查,”景时微说,“太吓人了,还好只是装了柜子里,平时也就拿衣服的时候才会打开。” “对啊,太吓人了,咱们女生一定得保护好自己。” 聊着聊着,菜也上得差不多了。 星霜说,“别说,这家烧烤是真好吃。” “羊肉好嫩啊,”孟颖吃了一串道。 “他们家的炒面也不错,刚点了一份,等会儿上了尝尝。” “对了,孟颖,你现在自己住吗?” 孟颖点头,“对啊,不敢住宿舍了,自己找了房子,我特意在网上买了检测摄像头的工具,把屋里全都检查了一遍。” 景时微点头,“就该这样。” 吃完饭后,南方梨提议,“咱们打麻将去吧,好久没玩了。” 景时微说,“可以啊。” “你家有麻将吗?”南方梨看向景时微问。 景时微道,“有,还有个麻将桌。” 南方梨问,“你老公也打呀?” 景时微愣了一下,“应该打吧,我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 星霜说,“不打的话,家里怎么可能有麻将桌呢。” 景时微笑了笑,“也是。” 说着,几人坐上车,去了景时微家。 离得不远,二十来分钟就到了。 上了楼,景时微输入密码,房门打开,她先进去,大家跟在后面。 家里很干净,也很大。 南方梨说,“我还是第一次来。” 孟颖问,“你之前没来过啊?” 南方梨叹气:“某人不邀请我呗。” 景时微:“……” 景时微给他们找了一次性拖鞋,“以后我天天邀请你。” 南方梨笑了笑,“开玩笑嘛,我可不敢天天来,我怕来得勤了,打扰你们,你老公给我撵出去。” 景时微嘴角扯了一下,“放心吧,他不会。” 说着她带大家来到麻将屋,里面还放了个书架,摆了不少书。 “我去洗点水果,你们先弄着,”景时微说。 南方梨摆手,“去吧去吧。” 等景时微洗好水果出来,她们已经收拾好、打好了骰子,南方梨看见她,“就差你了,对了,咱们玩点炮自摸。” 景时微拿起骰子掷了一下,是她们中最大的,她又掷了一次,从对门拿麻将。 星霜扎了一块水果塞进嘴里,开始拿麻将。 不一会儿,大家都把牌码好了。 景时微先出,“东风。” 南方梨抱怨道,“合着风头都在我这儿,还都是单的。” 说着她出了一张,“跟一个。” 很快,这一局以孟颖自摸结束。 星霜问,“多少钱一把?” 景时微道,“五块?” 南方梨嚷嚷起来,“不行,太少了,二十块一局。” 景时微说,“太大了。” 南方梨道,“这还大?过年的时候跟我哥他朋友玩,五十一局,我赢了五百。” 孟颖笑嘻嘻地说,“行呀,你们掏钱,我一下子赚六十。” 南方梨坏笑道,“这局试试水。” 孟颖:“……” “滚,赶紧掏钱。” 南方梨笑了笑。 景时微找了一沓牌,一人发了二十张,“先代替,后面转账。” 众人点点头。 她们继续玩,开开心心的,有说不完的话,恨不得把自己这半年的经历都讲给对方听。 “对了,时微,你跟你老公相处得怎么样?”星霜一边码牌一边问。 景时微一边摸牌,一边满不在乎地说,“我不是跟你们说了嘛,我们是协议夫妻,各取所需,就那样呗,其实有跟没有一样。”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道熟悉低沉而平稳的嗓音,“是么,原来薄太太对我们的婚姻,是这般评价?有跟没有一样?” 原本欢笑的四人顿时没了声音。 景时微扭头朝后看,一眼便望见了站在房门口的薄睿诚。他虽有些风尘仆仆,眉眼间难掩疲惫,但黑色的西装愈发衬得他英俊出众、气质非凡,只消往那儿一站,便耀眼得很。 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真的是有跟没有一样?” 他又重复了一遍。 危险的语气让她心里一慌,她尴尬地笑了笑,“开个玩笑嘛。” 她不敢看他的眼神,莫名心虚得不行。 薄睿诚目光从景时微身上收回,落到了南方梨她们身上,淡淡道,“你们好。” 南方梨笑着道,“你好。” 其他两人也朝他点点头。 随后薄睿诚又看向景时微,“你们玩吧,我先回屋,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 景时微点点头。 孟颖拉了拉星霜的衣袖,凑近她小声道,“时微老公好帅呀。” 星霜点头,“确实好帅,好有气质。” 南方梨不是第一次见,薄睿涵过生日时她见过。 孟颖小声问,“那我们还玩吗?” 南方梨看着她说,“快十二点了,不玩了,咱们撤吧。” 孟颖赞同地点点头。 看着薄睿诚回了屋,景时微扭头看向他们,“继续。” 南方梨站起来,“不玩了不玩了,你老公回来了,你们小半个月没见,给你们留点空间。” 景时微:“……” 她现在并不需要什么空间。 南方梨他们说着便动手收拾东西,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开口留人,几人就已经风风火火地收拾好了。 南方梨朝她摆手,“我们走了,提前祝你元旦快乐。” 景时微:“……” 不过片刻功夫,三人就走得没影了,景时微连说送他们回去的话都没来得及出口。 第17章 动心(3/4) 第17章 动心(3/4) 等他们走后,景时微把麻将屋收拾了一下,端着没吃完的水果走了出来。只见薄睿诚已经换好家居服出来了,他问,“你朋友们走了?” 景时微点头,“嗯,他们回去了。” 薄睿诚说,“怎么不再玩会儿?” 景时微心想,还不是因为你回来了。 她嘴角微微一扯,“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发个信息。” 薄睿诚走近她,微微挑眉,“看看手机。” 他忽然离得这么近,景时微心里有些紧张,喉头轻轻一动,“啊,看我手机干嘛?” 薄睿诚愣了一瞬,笑了笑,“你看看你自己的手机。”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脸颊一热,“哦”了一声,从兜里掏出手机。 然后她看到对方七点半发来的信息:“我大概十一点左右到家。”她真的跟朋友玩嗨了,一晚上没看手机,景时微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啊,我没看手机。” 薄睿诚往后退了一步,朝冰箱走去。 景时微看着他的背影,心跳得很快,想回房间睡觉,又不想回去,就那么站在原地。 薄睿诚拿了水,关上冰箱门,侧身站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景时微望着他的侧脸,望着他喝水时滚动的喉结,觉得格外好看又性感。 薄睿诚喝完水,侧目看她,“不去休息吗?” 景时微眼睫一颤,“啊”了一声,“这就去。” 她转身就走,步伐很快,转眼就到了房门口。 薄睿诚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原本阴霾的心情晴朗了不少。 不过,她那句“有跟没有一样”,还是让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很不舒服。 - 下周一是元旦,景时微他们放三天假,周六、日、一。 早上她睡到自然醒,起床发现家里已经没人了。 他出差刚回来,想来这两天应该很忙。 景时微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洗漱完就去了南方梨那儿,她到的时候,星霜她们俩也在。 她一进门,几个人就打趣她,“昨天晚上休息得怎么样?” “有没有什么特殊运动?” “你老公看着就很厉害,很会“运动”的样子。”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成功让景时微脸颊发烫。 景时微恼羞成怒,“都滚。” 三人笑了起来,南方梨笑着说,“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景时微撇撇嘴,随后问,“你们俩什么时候走啊?” 孟颖说,“过完元旦吧。” 星霜沮丧道,“本来我对象要来的,结果他突然要加班,来不了了。” 景时微安慰她,“没事,等有机会再来青城玩。” 星霜点点头。 放假的缘故,南方梨店里人很多,她和小店员忙不过来,景时微她们三个就上手帮忙了。 景时微看向收银台的南方梨,“你今天高低得给她俩开工资,人家来玩的,结果没玩上,倒给你打上工了。” 南方梨笑了笑,“放心放心,肯定的。” - 薄氏集团楼下,一个女人打扮得精致漂亮,手里拿着一个袋子。 她仰头看了看写字楼楼顶“薄氏集团”四个大字,嘴角上扬,眉眼间尽是得意。 随后,她走了进去。 节假日的原因,公司里的人都放假了,但她得知薄睿诚昨天回来了,今天来上班了。 她正准备上楼,却被保安拦住,“你好,假期期间,非公司人员不得进入。” 女人说,“我找薄总。” 保安问,“有预约吗?” 女人眉头微蹙,“没有。” 这时,一位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马燕。” 马燕闻声扭头看去,“孙增哥。” 孙增看着她,问,“找薄总啊?” 马燕点了点头。 孙增笑了笑,“我带你上去。” 说着,他看向保安,“她是薄总的朋友。” 保安没想到拦了位大人物,有些心虚,“好的,孙总。” 孙增按下电梯,瞥了眼她手里的袋子,随口道,“给薄总送资料?” 马燕望着他,没吭声,只点了点头。 “叮——”电梯到了。 两人走进去,马燕按了电梯,刻意离他远了些。 她不太喜欢孙增,总觉得这人有点阴。 电梯门缓缓关上,孙增往她身边挪了半步,距离一下子拉近,他的手臂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肩。 马燕扭头瞪他,“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孙增偏头看她,又一侧身,将她半圈在身前,低头俯视。 马燕吓了一跳,手里的袋子掉了,里面的照片散落出来。 孙增抢先一步捡起来,抽出几张看了好一会儿,最后用两根手指夹着其中一张,“让我猜猜,这是谁?” 马燕伸手去抢,他却举高了。 她恼了,“孙增,你有病吧,还给我。” 莫名的,她心里慌得厉害。 “这是薄总的老婆吧,”孙增饶有兴致地说,“那这个男人是谁?你为什么要拍他们?” “关你什么事,还给我,”马燕气得咬牙。 孙增笑着逗她,“让我猜猜,你看见薄总的老婆出轨了,拍下这些,是想拿去给薄总看吧,薄总一生气,跟老婆离了婚,你好趁机上位。” 被他全说中了。 马燕愣住,说不出话来。 孙增往后退了退,把照片都翻了一遍,“没有一张亲密的吗?” 顿了顿,他又道,“这张算亲密,这男的给薄总老婆开车门,还贴心地帮她挡着,怕她碰头。” 马燕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去夺,又被孙增躲开,他笑着,慢悠悠道,“别急,我觉得你这样不行,薄总不吃这套,也不会信的,说不定还会告你偷拍,不如……咱们合作?” 见她满眼震惊和惶恐,一言不发。 他凑近她,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在她耳边低声道,“跟我合作,我一定会让你嫁给薄总的。” 马燕脸颊一下子烧起来,推开他,“你滚,我才不跟你合作。” 孙增哈哈笑了起来。 马燕心里纳闷,这电梯怎么还没到顶层,她抬眼一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孙增已经把她按的楼层取消了,电梯一直停在原地没动。 她盯着他,“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孙增随手捋了捋头发,语气轻松,“就想往上爬爬。” 马燕心里一惊,“你想取代薄睿诚?” 孙增眯了眯眼睛,笑着说,“可不能这么说,只是想与他平起平坐。” “好好想想,跟我合作,你不会吃亏,你家族也不会。大家都会跟着我往上走,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以后都得仰头看你,你想跟薄睿诚在一起,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一边说,一边把照片整理好塞进袋子里,“这些照片,今天先别给他了,看了只会扰乱他的心神,”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你手机里应该还有照片吧?可要保管好了,这对咱们往上走,有大用。” 马燕整个人呆住了。 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不得不说,他说的那些话,她真的心动了。 - 下午,薄睿诚忙完,去了许州那儿。 许州看到他,随口调侃,“过节呢,不陪你家老婆?” 薄睿诚淡淡扫他一眼,“聊会儿?” 许州啧了一声,“你这人,没心事绝对不找我,我觉得我就是你的垃圾桶。” 薄睿诚点点头,没否认。 许州顿时心塞,“说吧,怎么了?” 薄睿诚侧过身,看着他,把昨天听到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最后说,“你说“什么叫有跟没有一样?我这么个大活人,平日里相处,她感觉不到吗?”一想起这句话,心里就堵得慌。” 许州:“……” “你这不是喜欢上人家了嘛,”许州听明白了,他这是动了心,自己还不知道。 薄睿诚眉头一蹙,“怎么可能。” 话刚说完,他忽然想到,出差那半个来月,有时候总会不自觉地想起她。 第17章 动心(4/4) 第17章 动心(4/4) ----------------------- 作者有话说:宝们可不可以多多留言多多灌溉 拜托拜托 第18章 增进 第18章 增进 凌晨十二点, 景时微和朋友看完电影出来,刚走出商场,电话就响了。 “我接个电话, ”她朝朋友们示意了一下。 南方梨他们应了一声, 继续聊刚才的电影。 景时微点开微信, 发现是薄睿诚打来的, 这可真是稀奇,两人加了好友之后,几乎没怎么聊过天, 更别提打微信电话了。 是有什么事吗?她顿了顿,接起:“喂。” 那边传来低沉而平淡的声音:“什么时候回来?” “一会儿就回去,怎么了?” 对方停顿了一下:“没事, 不早了, 早点回来休息。” “好。” 挂了电话,景时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南方梨扭头看她, “谁的电话啊?” “薄睿诚的。” 孟颖拖长声音“嗷”了一声, “催你回去啊?” 景时微笑着解释, “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我跟你们说了,就是协议结婚,没什么感情的。” 星霜笑嘻嘻地说, “我们懂。” 景时微:“……” 懂什么? - 景时微回到家, 本以为薄睿诚已经睡了, 没想到他正坐在客厅看电影。 听到她回来, 他把电影暂停,朝她看过来,“玩得开心吗?” 景时微眨了下眼, “挺开心的。” 薄睿诚“嗯”了一声。 脑子里却回响起许州说的话:“你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追求她,对她好,融入她的生活,慢慢你们这协议夫妻就变成真夫妻了,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就当我没说。” 他没话找话地问,“晚上吃了什么?” 景时微从玄关走到沙发旁,看着他说,“火锅。” 薄睿诚又“嗯”了一声。 景时微抬脚准备回房间。 薄睿诚又问,“明天白天你们打算去哪里玩?” 景时微想了想,“去我朋友的蛋糕店吧,这两天她店里太忙了。” “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和你朋友们吃个饭。” 景时微一愣,“请我们吃饭?” 她重复了一遍。 薄睿诚点头,“不行吗?” 景时微摇摇头,“不是不行,我问问他们。” 薄睿诚应道,“好,那明天早上给我个答复,我安排一下。不早了,快凌晨一点了,早点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行,那我睡觉去了,你也早点休息。” 说完她便回了房间。 洗漱完躺在床上,她还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薄睿诚这是怎么了? 主动给她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又问她吃了什么、玩得开不开心,现在还要请她朋友吃饭。 说好的互不打扰呢? 真是让人摸不透。 - 晚上,景时微她们先到了酒店,是青城大酒店,薄睿诚提前打了招呼。 包厢里,星霜用热水把餐具烫了烫,“到了吗?” 景时微看了眼手机,“刚发消息说快到了,路上有点堵。” 孟颖笑着说,“没事,等得起。” 南方梨轻哼一声,“请我们吃饭,还让我们等。” 孟颖打趣道,“一会儿人家来了,你当着面说。” 南方梨:“……” 看着南方梨吃瘪,景时微忍不住笑了。 没过多久,薄睿诚被服务员领进包厢。 他开口道,“不好意思,来晚了。” 南方梨立刻接话,“没事没事,知道你工作忙,理解。” 孟颖:“……” 刚才谁抱怨来着? 薄睿诚在景时微身旁坐下,“点菜了吗?” 景时微说,“点了几道。” 说着她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要加什么。” 薄睿诚接过,看了一会儿,又加了几道菜,随后点了下单。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大家不知怎么都不说话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你朋友虽然见过一面,但那天太仓促,也没好好认识一下。” 景时微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忘了介绍。 她尴尬地笑了一下,开口道,“这位是南方梨,我们高中就认识了,大学也在同一所学校。” “这两位是沈星霜、孟颖,我的大学同学,她俩都是丰城人。” 景时微每介绍一个人,薄睿诚便朝对方点头致意,并礼貌地说一句“你好”。 他彬彬有礼,落落大方,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介绍完后,安静了一瞬,薄睿诚主动找话题,看向南方梨说,“你做的蛋糕时微带回来,我尝了,真的很不错,口感细腻,甜度也刚好。” 南方梨笑了笑,“谢谢,你喜欢的话,以后让时微天天给你带。” 景时微:“……” 天天吃蛋糕,不得腻死呀。 薄睿诚笑了笑,“可以。” 他又看向孟颖和沈星霜,“你们是做什么工作的?” 孟颖道,“我俩做平面设计。” 说完她心里暗想:怎么有种跟领导聊天的感觉。 薄睿诚点点头,“平面设计挺好的,发展前景也不错,我有一位学长在丰城也是做设计这行,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跟时微说一声,我帮你们引荐一下。” 沈星霜和孟颖对视一眼,客气道,“那谢谢了。” 幸好这家店上菜快,吃着饭,气氛也没那么尴尬了。 南方梨提议道,“要不要喝点?” 薄睿诚看向她,“可以,你们平时喝白的还是啤的?” 南方梨道,“都行。” 薄睿诚点点头,建议说,“那点果酒吧,度数适中,不辣口,挺适合你们的。” 沈星霜道,“可以。” 薄睿诚叫来服务员,让他们上了酒。 他拿起酒瓶,给大家都倒上。 之后一起喝了一杯。 薄睿诚放下杯子,“大家吃呀,这家菜挺不错的。” 南方梨她们应声拿起筷子夹菜。 这顿饭吃得挺快,四十多分钟大家就都饱了。 主要是不太熟,话也少。 吃完饭后,薄睿诚让司机把南方梨三人送回去,他和景时微坐另一辆车走。 两人端坐在后排。 景时微觉得头有点晕,果酒虽然不辣,但还挺上头的。 薄睿诚开口说,“可能不太熟悉,大家话都不多。” 那天撞见她们一起打麻将,明明格外热闹。 景时微点点头,偏头看他,“确实。” 薄睿诚顿了一下,应道,“那以后多多相处。” 景时微一愣,抬眼看着他。 薄睿诚也望着她。 景时微眼睫颤了颤,半晌才问,“你怎么了?” “什么我怎么了?” “这两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关心我,突然请我朋友们吃饭。” “我们不是夫妻吗?请你朋友吃饭不是应该的?” 景时微眯了眯眼,摇头道,“不对,我们不是协议结婚吗?” 话落,她感觉头晕反胃,果然喝了酒不能坐太久的车。 “虽然是协议结婚,但协议里又没有写,我不能对你好,不能融入你的生活。” 景时微:“……” 她现在正难受着,没有接话,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问,“还有多久到?” 薄睿诚看着她难受得眉头微蹙,心里也跟着不舒服,他道,“十来分钟。” 顿了顿,他又说,“要不靠我身上,会好一点。” 闻言,景时微心跳猛地加速,随后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但身体很诚实,她往里挪了挪,身子一歪,脑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 淡淡的雪松香划过鼻尖,很好闻,也让那股反胃的感觉消散了不少。 后面两人沉默着到了家。 车子一停,景时微立刻下来了。 薄睿诚下车走到她身旁,见她脸色有些发白。 景时微舒了口气,“舒服多了。” “以后不喝酒了,”薄睿诚说。 两人往小区里走,景时微笑了笑,“喝酒之后坐车容易晕,平时还好。” 薄睿诚也笑了一下,“意思是不肯不喝?” 景时微抿嘴笑道,“偶尔喝点也还好。” 聊着走着,很快到了单元楼门口,薄睿诚按下电梯。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很快就开了,两人走了进去。 沉默了一会儿,电梯到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门打开,薄睿诚走在前面去开门。 景时微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薄睿诚开门进去,景时微跟着换鞋。 忽然,她开口问,“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薄睿诚顿了一下,“你对我的话怎么理解的呢?” 景时微说,“我不知道。” 她是真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但好像也不反感他的靠近。 薄睿诚换好鞋,顺手把她脱下来的鞋子放进了鞋柜。 这个小细节让景时微一愣,她没有这个习惯,向来是脱在哪就扔在哪。 她以前从没注意过。 有时发现鞋子被收进鞋柜里,还以为是保姆干的,毕竟保姆隔两三天才来打扫一次。 景时微到沙发旁坐下,薄睿诚跟着坐在她身旁。 “你不用有压力,”薄睿诚先开了口。 其实她并没觉得有什么压力。 她侧目看他。 眸子亮亮的,像星星一样。 薄睿诚心跳顿时漏了半拍。 他喉结微微滚动,朝她靠近。 景时微感觉脸颊发烫,脑子又晕又蒙。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景时微很紧张,想躲开,又不想躲开。 他们离得很近,只要有一人再往前一点点,就能亲上。 景时微咽了一下口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又或者对方的唇太诱人了,她往前凑了一点,两人的唇碰到了一处。 薄睿诚身子一僵,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抬起手掌,落在她的后颈上,往前轻轻一带,唇上用了力。 起初景时微没有动,任由他吻着。 后来,便不自觉开始回应起来。 渐渐地,两人已经不满足于唇瓣的碰触,景时微微微张开嘴唇,他的舌/滑了进去,舌/尖相触的一瞬,又给两人带来了截然不同的体验。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分开时,景时微的唇瓣已微微有些肿。 她垂下头,脸颊滚烫。 薄睿诚捧起她的脸,让她的目光看向自己。 景时微呼吸还有些急促。 薄睿诚再次吻了上去,她的手臂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两人又吻了许久。 分开时,额头相抵。 薄睿诚嗓音低哑,“回房间吗?” 景时微妙懂他的意思,心一紧,想与不想在脑海里来回打转。 薄睿诚见她没有拒绝,便站起来将她抱起,身体突然悬空,景时微本能地搂住他的脖颈。 两人对视,眸中像是拉着丝。 薄睿诚快步将人抱进次卧,轻轻放到床上。 他迅速脱掉上衣,撑在她身上,随即拉过被子,将两人盖住。 薄睿诚低头吻着她,从额头到唇。 他的手与她的手掌交扣在一起。 景时微仰着头,他的脸埋在她身前,脖颈被他细碎的发丝扎得有些痒。 情/欲/将要占据主导之际,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问,“有……那什么吗?” 薄睿诚闻言,好看的眉眼蹙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明白她问的是什么,随后嗓音低沉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 半小时后,薄睿诚将人搂住,下巴抵在她头顶,“改天一起去超市逛逛?” 景时微有时候真恨自己秒懂:“……” 她握了握有些发酸的手,没有接话。 - 次日,她是在对方怀里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那一刻,昨天的种种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她瞬间羞得不行。 “醒了?”好听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景时微“嗯”了一声,慢慢从他怀里往外退。 薄睿诚却又将人搂紧,嘴角微微勾起,“不认账了?” 景时微:“……” 他看着她说,“今天晚上我搬到主卧去。” 景时微立马道,“为什么?” 薄睿诚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的关系不是进了一步吗?” 景时微连忙解释,“那是我喝多了。” 薄睿诚:“……” 他挑了挑眉,看着她,好一会后他说,“好,等你想让我搬,我再搬。”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两天的功夫,她觉得他们之间变了。 她红着脸,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讲给了南方梨听。 南方梨笑道,“你俩结婚他又不图你钱财,刚开始跟室友一样,那是因为本来就不熟。可时间久了,熟悉了,了解了,他肯定是在这个过程中慢慢喜欢上你的,不然他为什么突然对你热情?” 景时微撇嘴,“他也没说喜欢我啊。” “你不是说,他讲‘虽然协议结婚,但协议上没写我不能对你好’——这不就是表白吗?”南方梨弹了一下她额头,“再说了,成年人的世界,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一个暧昧的眼神就懂了,如果你对他没感觉,又怎么会默许他亲你呢?” 景时微:“……” “昨天的酒有问题。” 南方梨笑着说,“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她俩呢?”景时微转移话题。 “回去溜达去了。” “晚上跨年不跟我们一起了?” 景时微沉默了一会儿,“一起呀。” 南方梨笑了笑,“你俩刚更进一步,晚上不一起跨年,甜蜜甜蜜。” 景时微立马道,“朋友更重要。” 南方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晚上,南方梨早早关了门,给店员放了一天假,她们四个先吃了顿饭,又打了几个小时麻将,再跑去商场外面,看着大屏幕上的倒计时跨年。 倒计时结束后,四人一起走着回去。 星霜感慨,“过得好快呀,又是一年。” 景时微点头,“确实快,转眼都毕业四五年了。” “哎呀,看你们,”南方梨无所谓地说,“讲这些干嘛。过一天是一天,只要开开心心的,这一天就不亏。” 孟颖道,“还是你豁达。” 景时微看着孟颖道,“我真羡慕她这心态,简直太好了。” 话落,手机震了一下。 是薄睿诚发来的消息和一个新年红包,景时微盯着那个数字数了数,六位数。 她没有收,只回了个“元旦快乐”。 随后把许宁可跟梁志远还有其他人发来的祝福,她都一一回复了一遍。 晚上景时微没有回去,明天孟颖她俩就要走了,她们四个便挤在一起睡,结果谁也睡不着,聊到凌晨五点多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十二点了,孟颖她们买的是两点的票,四个人简单吃了顿午饭,景时微和南方梨便把人送到了高铁站。 分别时依依不舍地磨了半天,直到开始检票,景时微和南方梨才转身回去。 “下次见面估计又要好长时间了,”景时微开着车,看了南方梨一眼。 南方梨说,“没事,等回头咱们去找她们玩,让她们带着咱俩在申城转转。” 景时微点点头,她把南方梨送到蛋糕店就折返了,南方梨嘴上说她早就想回去了,其实是想回去补觉。 - 景时微回到家里,发现薄睿诚不在,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点点失落。 不过她实在太困了,回去便直接睡到了晚上八点,窗外天已经黑透。 她起床走到客厅,看见薄睿诚正坐在那儿,一边喝茶一边看手机。 许是听到动静,他侧身看过来,“醒了?” 景时微点点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六点多回来的,本来想叫你一起吃晚饭,看你一直在睡,就没喊你。” 景时微抿唇挠了挠头,“你吃了吗?” 薄睿诚摇摇头,“没吃。” “那正好,现在去吃。” 薄睿诚看了看外面,“今天冷,你又刚睡醒,叫外卖吧。” 景时微点头。 薄睿诚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景时微确实饿了,这会儿什么都吃得下,“都可以,我都能吃。” 薄睿诚应了一声,“那我看着点了。” 景时微轻“嗯”了一声,去倒了杯水,随后端着杯子坐在沙发另一角。 薄睿诚眉头微蹙,不由得笑了,“离我这么远?怕我吃了你?” 景时微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明明再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现在就是觉得哪儿都不对劲。 她摇了摇头,“不是,顺屁股就坐了。” 薄睿诚:“……” “你这可真会顺。”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旁坐下。 景时微脸颊一热,“你坐过来干嘛?” 薄睿诚没回答,而是道,“别有压力,我们就像之前一样慢慢相处就好。” 可她已经乱了,如果两个人还像以前那样客气疏离,她也许做不到了。 第一次的亲密是意外,但这一次不是,是他情不自禁,也是她半推半就地接受。若还维持从前的相处方式,心里难免会不舒服,毕竟亲密的事都做了,再疏离客气,那真的很难受。 他说,“两个人的关系是慢慢增进的,靠相处时的点滴,靠那些亲密的瞬间一点一点拼凑起来,所以我们慢慢来。” 景时微看着他,他的目光格外认真,好一会儿后,她点了点头,“好。” 他的话,像定海神针一样,稳稳地安住了她糟乱不安的心,至少,她得到了一个看似很完美的答复。 第19章 受伤 第19章 受伤 元旦过后, 距离春节也不远了,学校在上两个星期就放了寒假。 下午,校领导和老师们开完会回来。 “再上两个星期的课, 就放寒假了, ”许宁可兴奋地说, “我已经订好了去国外玩的计划。” 她看向景时微, “你呢?准备出去玩吗?” 景时微摇头,“不准备。” “那你这个寒假多无聊啊,”许宁可说。 “还行, 寒假去朋友那儿帮忙,”景时微说。 许宁可啧了一声,“景老师, 你这么年轻, 干嘛这么辛苦,年年寒暑假都找活干。” 景时微:“……” 她寒暑假都会去南方梨那里帮忙, 不然一个人在家有些无聊。 景时微笑了笑, “钱多了心里爽。” 许宁可道, “挣钱就是为了花,花出去不是更爽?”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国外,”许宁可邀请。 景时微拒绝道,“不想去。” 许宁可撇撇嘴, “行吧行吧。” 梁志远从外面回来, 听到她们说话, “许老师要出去玩呀。” 许宁可点头, “对呀。” “那到时候多发点照片,让我们也看看外面的景色,”梁志远笑着说。 许宁可道, “放心吧,肯定的,别到时候我发多了你们嫌烦呀。” 景时微接话,“放心不会的。” 午休时间被开会占用了,他们聊了几句就去上课,景时微下午没课,备好课后准备回去。 却被上完一节课的梁志远拦住。 他道,“景老师,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吧,文文拿了比赛第一,说要感谢你。” 景时微笑道,“主要是文文聪明,其实我也没帮上多大的忙。” 梁志远道,“景老师别谦虚了,文文说你教她的学习方法,她进步特别大。” “景老师可别拒绝啊,文文说了,一定要把你请来,不然她见不到你,会难过好一阵子的。” 景时微原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犹豫了一下说,“行,那我去,不能让小姑娘不开心。” 梁志远点点头,“景老师现在是回家还是去朋友那儿?” 景时微答,“去朋友那儿。” 梁志远说,“那我六点去接你。” - 晚上六点,景时微刚和南方梨一起烤好的小面包出炉,梁志远就到了。 景时微看着他说,“来得正好,快尝尝。” 梁志远温声应道,“好。”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咽下后说,“真不错。” 南方梨轻轻碰了碰景时微,“介绍一下这位帅哥呀。” 景时微道,“梁志远,梁老师。” 南方梨朝他点点头,“你好梁老师,我叫南方梨。”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介绍,南方梨已经自己开了口。 她又问,“你们这是去吃饭呀?” 梁志远点头,“南老板,你要是有时间,一起吧,人多热闹。” 南方梨笑了,“我就不回去了,店里忙,不过梁老师叫我方梨就行。” 梁志远反应过来,“南老板”这个叫法确实不太顺耳,便说,“好。” 景时微在旁说,“方梨,那我们走了。” 南方梨点点头,装了一袋面包,“拿点面包给小朋友尝尝。” 景时微伸手接过。 梁志远道,“那我替文文谢谢你了。” 南方梨笑道,“不客气。” - 薄氏集团顶层,薄睿诚处理完公务正准备回去,被孙增拦了下来。 “薄哥,好久没聚了,今天晚上去许州那儿?” 薄睿诚淡淡扫了他一眼,“伯父身体怎么样了?” 孙增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皮鞋擦得锃亮,“老样子,半死不活的。” 薄睿诚:“……” 孙家是薄氏集团的股东,孙伯父病倒之后,将股份全给了孙增,如今孙增在集团里负责营销部门。 “幸好老头子有点良心,把股份都留给我了,”孙增看着他说道。 孙伯父一辈子没有娶妻,孙增是他跟他秘书的孩子,据听说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才有的,但那女人有贼心没福气,生孙增的时候难产去世了。 被设计而来的孩子,孙伯父从小不待见他,但到底是自己的亲骨肉,从小也精心培养。 薄睿诚顿了一下,想起刚才他问景时微几点回家、晚上一起吃饭,对方说跟同事出去吃了。 他点了点头,“行。” 孙增说,“要不要叫上睿涵?这小子自从他老丈人把那块地给他之后,就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约他不是在忙,就是在陪温迎。” 薄睿诚道,“你不都说他忙了。” 孙增叹了口气,“孤家寡人,不能跟你们这些有媳妇的人比。” 薄睿诚收拾好东西,“走吧。” - 水豚商城的一家火锅店里。 景时微看着对面的韩文文,笑着说,“恭喜文文拿了第一,”说着递给她一个娃娃。 韩文文接过,开心地说,“谢谢景老师!这个娃娃好可爱,我好喜欢!” 景时微笑了笑,“你喜欢就好。” 梁志远故作吃醋,“舅舅给你买的礼物,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韩文文哼了一声,“那不一样,你买的丑死了,没有景老师买的好看。” 她转头看向景时微,“景老师你不知道,他给我买了四个黑煤球,太丑了,人家是女孩子,喜欢粉粉白白的。” 梁志远捂着脸笑,“你之前不是说喜欢煤球吗?” “煤球不都是黑的?” 韩文文理直气壮,“我喜欢除了黑色以外颜色的煤球玩偶。” 梁志远:“……”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笑,“文文说得也没错呀,梁老师下次买点粉粉嫩嫩的玩具吧。” 梁志远说,“行,这下我知道了,快吃,毛肚煮久了就不好吃了。” 他用公筷给她夹菜。 景时微道,“谢谢啦。” 火锅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景时微接到薄睿诚打来的电话,她看向梁志远,“我接个电话。” 梁志远应了一声,“你接。” 景时微接起电话,但另一头传来的不是薄睿诚的声音。 “嫂子,薄哥喝醉了,你来接他一下吧。” 景时微眉头微蹙,“你们在哪儿?” 对方说了地址便挂了电话。 梁志远看着她,“怎么了?” 景时微道,“我要去接个人,得先走了,实在不好意思,梁老师,改天我请你吃饭。” 梁志远看她很着急的样子,说,“没事,咱们饭也快吃完了,去哪儿?我送你?” 景时微摆手拒绝,“不用,我打车去就行。” 梁志远也没再勉强,“好,那咱们一块下去,也吃得差不多了。” 景时微点点头。 梁志远去结了账,一起走出商场后,他看着她坐上出租车,才带着韩文文往停车场走。 韩文文看着他,“舅舅真是笨蛋,你要是喜欢景老师,就别这么含蓄啊,直接一点。” 梁志远点了点她的额头,“舅舅这么明显吗?” 怎么一个两个都能看出他对景时微有意思,偏偏她自己察觉不到呢? 韩文文夸张地说,“超级明显,不过你在景老师面前表现的一点也不明显,明明想跟她一起吃饭,却带上了我;明明想靠近她,却总是找别的理由。你们之间的相处都是靠其他事堆起来的,她就不会多想,以为你们只是同事间的互相帮助。” 梁志远一顿,好像还真是这样。 “你要是喜欢她,就追求她,怎么追求呢?买花、买礼物、献殷勤、吃饭,以追求者的身份去。如果她不拒绝,那就是对你有意思。” 梁志远:“……” 这会不会太直接了?到时候再把人直接吓跑了。 随后他想到什么,“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 韩文文笑道,“我们班男生追喜欢的女生都是这么干的。” 梁志远警觉道,“没人追你吧?”这么小的年纪,这可不行。 韩文文说,“有啊,被我拒绝了,我觉得他长得不好看。” 梁志远:“……”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接受,你年纪还小。” 韩文文点头,“放心吧舅舅,我不会的。” - 景时微到了对方说的位置后下了车,抬头一看,是一家清吧。 “时微。” 她刚走两步,就听到熟悉的声音喊她。 她循声看去,是薄睿诚。 他不是喝醉了吗?景时微满头问号。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牵起她的手。 景时微问,“你朋友说你喝醉了,让我来接你。” 薄睿诚道,“我去了趟卫生间,手机被朋友拿走给你打的,他恶作剧。” 景时微:“……” 这朋友怕不是有病吧。 薄睿诚说,“走吧。” 景时微点头。 两人刚抬脚,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薄哥,别走啊,嫂子来了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没有理会,拉着景时微就走。 男人满身酒味地跑到他们前面,拦住去路,路灯有些昏暗,但他脸上的伤,景时微还是看得很清楚。 男人用委屈的语气说,“薄哥,我是喝多了才给嫂子打电话的,主要也是怕你真喝醉了,没人接你。” 薄睿诚冷冷地看着他,“孙增,我有司机。” 孙增笑了笑,却牵动了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他告状道,“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不就自作主张给你打了个电话,薄哥就把我打了一顿。” 他伸着脸凑近景时微,“你看看,我这张帅气的脸都不能见人了。” 景时微:“……” 这时店里又跑来一个男人。 他喘着气说,“薄睿诚,我就去拿个酒的功夫,他就跑出来了,你别跟他一般计较,他喝醉了,明天有他后悔的时候。” 景时微看着眼前的男人,只觉得有些眼熟。 薄睿诚道,“许州,你赶紧把他弄走。” 许州点头,随后看向景时微,“嫂——” 还没喊完,他顿住了。 听到薄睿诚喊的名字,景时微也愣了一下。 许州不确定地喊,“景时微?” 薄睿诚眉头微蹙,“你们认识?”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景时微确定这人是她认识的。 许州笑着点头,“认识,怎么不认识,是吧,景学妹?” “许学长,”景时微招呼道,“好久不见。” 许州说,“确实好久不见了,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我大她一届,”他看向薄睿诚解释。 景时微嗯了一声,“高中时,许学长在我们学校可有名了。” 许州咳了一声,“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那一段渊源。 薄睿诚偏头看向景时微,“我们走。” 说着,他牵着景时微朝车子走去,孙增想跟上去,被许州一把拉住,“你还是挨得轻。” 孙增嘀咕道,“我这不是想认识嫂子心切嘛。” 许州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也得尊重人家啊。” 孙增没有接话。 等许州没再注意他时,嘴角微微勾了勾。 这么在意啊?这就有趣了! -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发现薄睿诚的手骨节处红肿了,问道,“疼不疼?” 薄睿诚刚想摇头,又点了下头,“疼。” 景时微捧着他的手看了看,“你怎么不换个东西打他?” 薄睿诚本以为她会说“打架不好”之类的话,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扬。 “当时觉得他太欠了,晚一秒打心里都不舒服。” 景时微:“……” “回去上点药,”她说。 薄睿诚看着她点了点头,他的目光很炽热,景时微不好意思与他对视,便看向前方。 薄睿诚捏了捏她的手,景时微扭头看他,“干嘛?” “今天晚上吃的什么?” “火锅。” 薄睿诚朝她凑近了一点,淡淡的雪松香夹杂着酒味,让景时微的脸颊不知不觉热了起来。 车上的隔板突然升起。 她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只见隔板一点一点上升,最后抵到车顶停下。 她脸颊更热了。 景时微推开他,又往边上挪了挪,“好热,别离我这么近。” 薄睿诚跟着坐了过去。 景时微抿唇瞪他,这还是那个看起来成熟严肃的男人吗?怎么变成了这样? 薄睿诚借着酒劲问,“今天跟男同事吃的饭,还是女同事?” 景时微一愣,回答道,“我们学校的梁老师,前段时间他侄女的英语辅导老师病了,可距离她比赛的时间已经不长了,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老师,就请我去帮忙辅导了一个星期,今天他为了感谢我,请我吃了顿饭,那个小姑娘也来了。” 薄睿诚闻言眸子沉了一瞬,随后问,“梁老师,是上次下雨送你回来的那位吗?” 景时微一顿,点了点头。 这也让她想起他之前冷冰冰说的那句话:“我的爱人,在外面,一定是得体体面的。” 她心里一阵不舒服,他不会又觉得她不得体了吧?但这只是同事之间的帮助,而且她也拿了应得的报酬。 “他给了钱,”她又补了一句。 薄睿诚道,“可以拿这个钱,送我一个礼物吗?” 景时微:“……” 她心里正别扭着,脑子里乱糟糟的,就怕他下一句又说她不够得体,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她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便道,“可以,你想要什么礼物?” “你看着买。” 景时微想了想,点了下头。 薄睿诚看着她,心里却暗暗想着,哪天他要见见这位梁老师。 回到家里,景时微就去找药箱。 薄睿诚坐在沙发上看她翻找,心里涌起一阵暖意,觉得此刻格外温馨,是他内心深处一直向往的。 小时候,妈妈爱爸爸爱的总是很沉重,整天疑神疑鬼;爸爸则冷漠,对她、对这个家,总是疏离得很。两人一碰面,不是在吵架,就是在去吵架的路上,家也不像个家。 景时微找到药箱,走到他身旁,“我给你上药。” 其实只是一点小伤,擦破了点皮,根本用不着上药。可被她在意感觉是这么的好。 灯光柔和地铺满了客厅。 景时微低着头,仔细地给他红肿的指节涂药,棉签蘸着药膏,凉丝丝地擦过皮肤,薄睿诚的指尖却微微发烫。 “好了,今天晚上不要碰水了。” 她抬起头,正好撞进他的目光里。 那双眼睛不知看了她多久,沉沉的,像是藏着未说出口的话。 景时微一怔,手里的棉签没拿稳,掉在了沙发上,她想低头去捡,他却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不是很用力,却让她整个人定住了。 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薄睿诚没说话,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她的唇,又慢慢移回她的眼睛,这个动作很慢,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慢得让景时微觉得时间都停了下来。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却没有躲开。 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淡淡的酒味和药味,交织在一起,有些暧昧,有些笨拙。 薄睿诚微微倾身,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 景时微终于回过神来,睫毛轻轻一颤,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你干嘛。” 尾音却不自觉地软了下去,像是撒娇,又像是默许。 这次她并没有喝酒,意识清醒得很。 他低低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声音又低又哑,“想亲你。” 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睫毛颤了颤,却没躲。 薄睿诚的额头抵上她的,鼻尖蹭过鼻尖,微微偏头,唇便覆了上来,很轻,像试探,又像确认。 她闭上了眼睛,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 他低笑,气息融在唇齿间,吻才渐渐重了下去,掌心扣住她的后腰,把人揽进怀里。 …… 第二天晚上下班,景时微正准备去南方梨那里,刚走出办公室,就收到了薄睿诚的消息。 “下班了吧,我在你们学校的停车场。” 景时微一愣,脚步顿住了。 同行的许宁可和梁志远察觉到异样,纷纷看向她。许宁可问,“怎么了?” 景时微摇摇头,“没事。” 走到通往停车场与大门口的分岔路口,许宁可跟他们道了别,“明天见,”她住得近,平日里都是走路上班。 道别后,景时微和梁志远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去。 梁志远问,“昨天你朋友没事吧?你昨天接她去得那么着急。” 景时微“啊”了一声,反应了一下才说,“没事的。” 很快,两人走到了停车场,景时微一眼就看到了薄睿诚,正朝他走来。 他走到她面前,“时微。” 景时微看着他,“你怎么来学校了?” 薄睿诚道,“路过,就想着顺便接你下班。” 一旁的梁志远一脸茫然,又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薄睿诚看向她身旁的梁志远,“这位是你同事吗?” 景时微点点头,“他叫梁志远。” 薄睿诚朝他伸出手,“你好,梁老师,我是时微的丈夫。” 一句话,像冰块砸进了梁志远心里,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你好。” 话音刚落,他感觉手掌被他握得很用力,也看到了他轻轻挑起的眉眼。 他心更沉了,聪明如他,又怎么没看出,对方这是挑衅又或者是说,我老婆,你也配肖想? 松开后,景时微看向梁志远,“梁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梁志远点点头。 他脑海里一片空白,心里又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她结婚了? 她竟然结婚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感情,现在就已经结束了。 - 薄睿诚开着她的车,司机先把他那辆开走了。 景时微坐在车里,怎么想怎么觉得薄睿诚来接她这事不太对劲。 像是来宣示主权的,又觉得自己想的多了。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你没跟你同事说过你结婚的事吗?” 景时微点点头,侧过身子看他,“没讲过。” 他们之间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结束,所以没必要说。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 景时微以为他会问为什么,但他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他开口,“去超市逛逛吧。” “去逛超市”,这话他已经说了两次了,元旦那天说过一次,昨天晚上又提了一次。 景时微原本白皙的脸色,瞬间染上一层绯红。 两次了,每一次都是情到深处时却发现没有装备。 第20章 往事 第20章 往事 到了超市, 薄睿诚推了一辆购物车,景时微并肩走在他身旁。 超市里人多嘈杂。 “想吃什么?”薄睿诚偏头问她。 景时微想了想,“买点水果吧, 家里的快吃完了。” 薄睿诚点点头, 两人往水果区走去。 景时微拿了苹果和蓝莓。 “买个西瓜吧, 好久没吃了, ”薄睿诚说着,搬了个西瓜放进车里。 水果买得差不多,两人又转到了零食区。 景时微拿了几包薯片, 又挑了些饼干。 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计生用品区。 景时微脚步一顿,开口道, “咱们去看看熟食吧, 买点回去吃。” 薄睿诚嘴角微扬,按住她拉着推车的手, “先在这边看看, 直接拿了, 省得一会儿再跑一趟。” 景时微脸一红,瞪着他,“我去那边等你。” 说完,她径直往前走。 薄睿诚笑了笑, 推着车跟在她身后。 景时微回头见他跟了上来, 停下脚步等他。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 低声问, “不好意思了?” 景时微:“……” “你怎么不去拿?”她红着脸问。 薄睿诚道,“我一会儿再跑一趟。” 景时微咬了下唇,“行。” 薄睿诚笑着揽住她的肩, “走吧。” 景时微侧目看了看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朝熟食区走去。 还没走到,肉香味已经飘到了鼻尖,景时微说,“太香了,咱们买个猪蹄吧。” 薄睿诚点头。 景时微拿了猪蹄,又买了鸭货,刚走两步看到大虾、牛肉之类的,又一样拿了一点。 熟食区人多,薄睿诚一直推着购物车,他道,“帮我拿个那个肉肠。”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不一会儿,熟食区逛完了,出来时购物车快被塞满了。 景时微看着这一车吃的,“买多了。” 薄睿诚说,“没事,吃不完明天再吃。” 景时微点点头。 “你去把没称重的称一下,”薄睿诚把推车交给她。 景时微应了一声,下意识问了一句,“你去干嘛?” 薄睿诚笑而不语。 景时微顿时明白了,说,“去吧。” 没等他说话,景时微就推着推车往称重处走去。 称完重,薄睿诚也找到了她,她瞥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赶紧别过脸去。 他买这么多干嘛? 两人推着购物车去结账,人工通道人多,他们便去了自助区。 薄睿诚往外拿,景时微扫码,两人配合默契,不一会儿就结完了账。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薄睿诚把买的东西全都拎在手上。 景时微看着他,“太多了,我拿点吧。” 薄睿诚道,“不用,拿得下。” 见他坚持,景时微点点头,“行吧。” 两人乘电梯来到负一楼,走了三四分钟,找到停车的位置,薄睿诚把东西放进后备箱,开车回家。 超市离住的地方不远,四五分钟就到了。 一进屋,景时微把熟食拿出来放到餐桌上“,一边拆一边说,“好饿啊,你饿吗? 薄睿诚道,“我还行。” 说着,他用筷子夹了一块小酥肉递到景时微嘴边,景时微愣了一下,张嘴吃了。 薄睿诚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收拾好后,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景时微一边吃一边胡思乱想。东西都买了,那他们今天晚上…… 可是真的好紧张啊!她帮了他两次,真的挺大的。 脑子里全是带颜色的废料。 “时微。” 薄睿诚喊了一遍,见她没应声,又喊了一遍,“时微。” 景时微这才回过神,看向薄睿诚,随即又垂下头。 天啊,她刚刚在想什么! 真是服了! 她又抬起头,“怎么了?” 薄睿诚见她脸颊红扑扑的,开口道,“没事,就看你吃饭有点心不在焉,喊你一声。不过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景时微“啊”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脸,确实很热,“没有……我不头疼,没发烧。” 她能说是因为胡思乱想导致的吗? 绝对不能。 吃完饭后,景时微就回了卧室。 其实也有点躲他的意思,她觉得这种事吧,不能太生硬了,像前两次那样顺其自然、情不自禁地发生就好,不能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她洗漱完之后便没有再出来,直接睡了。 薄睿诚在客厅待了很久,都没见她出来。 他走到主卧门前,抬手想敲门,最终还是放弃了,她这明显是在躲。 想想她刚才的模样,他忍不住笑了笑,他今晚也没打算做什么啊。 估计是买东西的时候吓到她了。 - 次日上午的课结束,景时微回到办公室。 许宁可一看见她就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学生,“上课打游戏,还光明正大地打,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真是气死我了,发了好大的火。” “学习是给自己学的,又不是给我学的,真是的,不好好学。” 景时微早已习以为常,有的学生你磨破嘴皮子他都不学,真是没办法。 景时微道,“好了好了,别气了。” “跟他的辅导员反馈一下吧,让辅导员说说,”她看着许宁可,“毕竟你只是个代课老师,说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许宁可叹了口气,“算了,后面我都不想管了,我说一句他们顶十句,真是吃力不讨好。” “咱们去吃饭。” 景时微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出办公室,刚下楼,就碰上了梁志远。 许宁可看见他,“梁老师,你晚上干嘛去了?黑眼圈这么重。” 梁志远瞥了景时微一眼,随即笑着看向许宁可,“失眠了,可能是白天咖啡喝多了。” “你们这是去吃饭?” 许宁可点头,“二食堂,一起吗?” 梁志远应道,“行,我跟你们去。” - 吃完饭后,三人一起回了办公室。趁许宁可睡觉的工夫,梁志远喊了景时微,“景老师,要不要出去走走?” 景时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许宁可抬眼看了看,嘟囔了一句,“梁老师还挺主动呀。” 说完便趴下睡了。 景时微跟着梁志远走到操场,午休时间,操场上没什么人。 梁志远开口问道,“景老师什么时候结的婚?我还以为你单身呢。” 景时微其实已经猜到他要问这个了,淡淡道,“也没有多久,两三个月吧,差不多你刚来那会儿没多久。” 梁志远点点头,“也没见你说过。” 景时微顿了顿。 她不说,一来是不想让别人问来问去,二来是担心这段婚姻不长久,万一哪天离了,也就没有必要告诉除了朋友以外的人。毕竟上班只是同事关系,自己的私生活,他们没必要知道太多。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梁老师是有什么事吗?” 第20章 往事(2/4) 第20章 往事(2/4) 梁志远看着她,心里有些难受,嘴上却玩笑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好奇你结婚的事。” 景时微道,“梁老师也是八卦的人呀。” 梁志远顺着她的话接道,“对啊,人都很八卦的。” 景时微笑着点头,“也是,有时候我也挺八卦的。” 两人说着便回了办公室。 原本他是想让她知道他的心意,可单独与她聊了之后,他又不想了,不让她知道也挺好,省的让她有压力,也省的他们之间相处不自在。 - 晚上下班后,景时微去了南方梨那儿,前两天碰到许州的事,她一直没跟南方梨提。 “真的假的?”南方梨问,“变化大吗?” 景时微故意卖了个关子,“想听实话?” 南方梨点头,“肯定要听实话啊,不会变丑了吧。” 景时微笑了笑,“没有,比高中时帅了,也成熟了,现在自己开了家清吧。” 南方梨“嗯”了一声,“这世界真小啊,没想到他跟你老公是朋友。” 景时微道,“对啊,现在我想到当年你把他甩了,他找你复合的场景,就有点想笑。” 南方梨:“……” 景时微补了一句,“主要是太有意思了,他是真的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 南方梨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提了,当时我满手面粉,差点没忍住糊他一脸。” 当年她甩了许州之后,他来求复合,那时候她正和景时微在自己家里做蛋糕,景时微当时想走,被她一把拦住,她让许州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他说了一大堆,什么离不开她,离了她不能呼吸,给她无语极了,哪有人离了谁活不了的。 她跟许州分手的原因,其实是他太粘人了,影响她学习。 不过他们在一起也挺随便的,是在社团认识的,她平时话多,跟谁都能聊几句,跟许州聊得比较多,后来社团的人起哄说他俩般配,他们就莫名其妙地在一起了。 总之,在南方梨看来,这段恋爱就跟小孩过家家一样,纯属闹着玩。 - 南方梨真没想到,景时微前一天才跟她提起遇见许州的事,第二天下午,许州就出现在她的蛋糕店里,这剧情也太狗血了。 “好久不见。” 是他先开的口。 南方梨看着他,应道,“好久不见。” 许州环顾了一圈店里的布置,问,“这家店是你开的?” 他记得两人还在一起那会儿,她说过,以后想开一家蛋糕店。 南方梨双臂环抱,语气轻松,“对啊,我开的。” “你随便看看,想吃什么就拿,看在高中同校的份上,我给你打折。” 许州:“……” 他是差那点折扣的人吗? “行啊。” 他拿了个托盘,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甜点,又要了一个六寸的蛋糕。 其实他也意外,走进这家店,是因为路过时瞥见店名,觉得耳熟。 “以后我的蛋糕店就叫‘方方梨梨’。” 当年他还问过:“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她说:“我爱我自己啊。” 把他无语了好一阵。 所以今天,他鬼使神差地推门进来了,这地方他以前也路过,却从未留意过。 说来也怪,没遇见景时微之前,那段只维持了几个月的恋爱,他早就忘得干干净净,可自打那天遇见她之后,最近却频频想起来。 南方梨看着他拿的,“就这些吗?” 许州点头,“对。” 南方梨嗯了一声。 她打包好算了价钱,也不知道他怎么这么会选,竟然是二百五十块。 她看着价格沉默一瞬,“250块,给你打八八折吧,220吧。” 许州:“……”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谢谢你,”许州接过甜点跟蛋糕,拿着手机扫了码。 随后他走出蛋糕店。 他走后,南方梨立刻给景时微发了消息,说了许州来她店里买蛋糕的事。 景时微收到信息时,上午的课刚好结束,她抱着书本往办公室走,一边低头回复:“天呀,怎么这么巧。” 南方梨:“可不是。” 景时微开玩笑地打字:“上天都觉得你们缘分深,不该断,这不让你们续前缘来了。” 南方梨:“滚吧。” 景时微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笑。 “景老师,笑这么开心?”许宁可拍了她一下。 景时微被吓得一激灵。 许宁可忍不住笑起来,“看给你吓的。”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你要是不突然拍我,我还不会被吓着。” “还没回答我呢,笑这么开心,跟谁聊天呢?”许宁可伸头去看,被景时微躲开了。 “跟朋友聊天。” 许宁可“呦”了一声,笑而不语。 景时微被她的笑容弄得有点懵。 许宁可却转移了话题,“群里发了信息,晚上聚餐。” 景时微点点头,“不太想去。” “我也是,不行找个理由不去了。” 说话间,两人走进办公室,发现主任正在里面。 看到她们回来,主任开口道,“晚上聚餐都去啊,校长也在。” 许宁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人还专门来通知一声。 她是真不喜欢这个主任,油腻得很,头发每天贴在头皮上,也不知道洗一洗;衣服永远是那一套,不知道是买了同款好几件,还是从来没换过。 主任捋了捋头发,扭头看向景时微,笑呵呵地说,“小景呀,上次聚餐你就没去,这回可一定得来啊。” 景时微抿了抿唇,点点头,“主任,上次是有事。” 主任追问,“那这次没事了吧?” 景时微:“……” 主任说完便走了。 许宁可冲着主任的背影挥了挥拳头,“他真的是狗东西呀。” 景时微笑了笑,“跟他计较什么,不理他就是了。” 许宁可撇嘴,“上次他还说我误人子弟,气得我半天没缓过来。” “唉,算了,不提他了,晦气。” “走,咱们吃饭去。” 景时微点点头,两人一起去了食堂。 - 下午的课上完后,学校的教师们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包间很大,能容下百十号人。 菜还没上,校领导先开始讲话,一讲就是好久。 讲得大家都有点坐不住了,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话。 两个小时后,领导们终于讲完了,饭也终于开始了。 “这些领导话真多,”梁志远说,“说了两个小时,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许宁可立马接话,“体会到吧?我前面跟你说你还不信。” 梁志远笑了笑,“以前真没经历过,以为能有多少呢。” 吃了一会儿,开始一桌一桌向领导敬酒。 快到他们这桌时,许宁可拍了拍景时微的肩膀,“到咱们了。” 景时微正低头回着薄睿诚发来的信息,“要到九点十点结束吧。” 薄睿诚回,“到时候我去接你。” 景时微刚准备回“不用”,就被许宁可打断了,没来得及回就锁了屏。 梁志远把酒杯递给她。 景时微伸手接过,“谢谢呀。” 第20章 往事(3/4) 第20章 往事(3/4) 说着,他们一桌人走到领导那桌,梁志远带头道,“校长以及各位领导们好,我们敬你们。” 校长笑着说,“好好好,都是青年才俊。” 又寒暄了好一会儿后,校长说,“你们随意,我干了。” 他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景时微他们也配合着把杯里的酒喝完。 校长放下酒杯,目光转向景时微,“小景是吧,我还记得你刚来那会儿,年会聚餐,咱们学校有个老师喝醉了骚扰你,你直接报警把他抓了的事。” 景时微:“……” 真是服了,这校长没事提这事干嘛,喝多了吧。 景时微尴尬地笑了笑。 校长继续道,“就该这样,时刻拿起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景时微点点头。 有知情的人接话,“那男的一直看着就挺猥琐的,也听学生反映过,他老盯着女同学的屁股看,多亏了咱们景老师,把这种害虫抓起来了。” 校长闻言,脸色微微一沉,很快又恢复如常,“对啊,咱们学校可不能再有这种人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轻松了些,“看着你们,觉得自己老了不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小年轻呀。” 梁志远顺势接话,“校长,您羡慕我们年纪,我们反而羡慕您的阅历呢,我们的年纪您有过,可我们以后未必有您这阅历。” 校长闻言喜上眉梢,笑呵呵地说,“还是咱们的梁老师会说话。” 聊了一会,他们便回了自己的位置,毕竟后面还有其他桌要敬酒,不能一直耽搁。 回到座位,许宁可气哄哄地说,“校长有病吧,八百年前的事还拿出来提。” 景时微淡淡地说,“早就过去了,当时我也没吃什么亏。” 许宁可道,“幸好没吃亏,这种人就该多关几年,可惜没关多久就被放出来了。” “我听说他家花了不少钱才把人弄出来的,”许宁可压低声音,又凑到景时微耳边说,“据说那男的跟校长还是亲戚呢。” 这些景时微也早有耳闻。 梁志远不知道前因后果,好奇地问了一句,许宁可得了景时微的同意,便给他讲了一遍。 “喝了点酒,本性就露出来了,”许宁可愤愤道,“居然拦住景老师,对她动手动脚的,气得景老师一巴掌扇了过去。他还想还手,幸好碰上了酒店保安,才护住了景老师。随后景时微立刻报了警,警察来了,那男的还不认账,最后调了监控,他才哑口无言。” 梁志远听完,眉头紧锁,既替她生气,又心疼她当初受的委屈。 景时微笑了笑,“都过去了,要不是校长提,我自己都快忘了这事。”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薄睿诚发来的信息,“我到了,酒店门口。” 景时微这才想起刚才忘了回他,不过来得正好,她正好可以溜了。 她抬头看向梁志远和许宁可,“我有事,先走啦。” 许宁可“啊”了一声,随即道,“行,你走吧,别让主任看见,他要是问起来,我就说你家里有事先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好,谢谢啦。”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 梁志远问,“是他来接你了吗?” 景时微脚步一顿,点了下头,便走了出去。她穿过包间,下了楼,来到酒店门口。 一眼就看到了薄睿诚,他穿着一袭黑色大褂,静立在路边,矜贵而从容。 她刚想小跑过去,却被一声熟悉的声音叫住,“景老师。” 景时微停下脚步,扭头看去,只见校长正站在那儿抽着烟打电话。 景时微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校长好。” 校长笑了笑,脸上的肉挤作一团,“吃好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吃好了,这不有事,就先走了。” 薄睿诚原本看到景时微正朝自己走来,却突然停在了半路,不知在和什么人说话,他大步走了过去。 校长没有放人的意思,继续说,“年轻人要有上进心,有野心,不能止步于老师这个职位,还是要往上走的。” 景时微眼睫微微一颤,点头应付着。 这时,薄睿诚走到她身旁,伸手揽住她的腰,“时微。” 景时微扭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校长惊讶的语气,“薄总!你好你好,薄总。” 校长伸出手去握,薄睿诚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你是?” 校长尴尬地收回手。 景时微在旁边解释道,“他是学校的张校长。” 薄睿诚淡淡地应了一声。 眼前的男人长得又丑又胖,看向景时微的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薄睿诚语气平淡却带着分量,“时微是我老婆,张校长以后多担待。” 张校长一愣,连忙恭敬道,“一定,一定。” “那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张校长点头哈腰地送着,哪还有刚才在宴会厅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景时微他们走后,张校长才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侄子当年没真对景时微做出什么,也幸好自己刚才那点歪心思还没来得及露出来,不然他怎么凉的都不知道。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进了酒店。 - 车子开出一段路,景时微想到刚才校长那副模样,还是忍不住想笑。 薄睿诚偏头看她,“这么开心?” “对啊,平日里他多牛啊,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点头哈腰的,怎么不值得乐一乐。” 许是他的袒护让她多了几分信任,她把之前遇到的那些糟心事也讲了出来。 薄睿诚听完,心头顿时蹿起一股火,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把那个人找出来,弄死他。 “你怀疑那男人是你们校长的亲戚?”薄睿诚问。 “当时校长挺护着他,说什么都是同事,算了,他也是喝醉了才那样,”景时微说,“我坚持不调解,他就被抓进去了。后来听说关了段时间,家里出钱又给放出来了。那阵子校长对我的态度特别差,过了一阵子,估计是那男人出来了,校长的态度才没那么差了。” “经过这事,我虽然心里怀疑,但就算那人是校长亲戚,也不是校长干的,跟他关系应该不大。算了,不提他了,都过去了,”景时微靠在座椅上,语气淡淡的。 薄睿诚看了她一眼,点头“嗯”了一声,眸中闪过心疼,“你当时一定很害怕吧。” 景时微想了想,“当时是挺怕的,不过现在还好,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也快把这事忘了。” 薄睿诚闻言,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如果说他们能早点相遇……可惜没有如果。 两人很快到家。 没多大会儿,景时微就有点饿了,走到冰箱前翻找吃的,隐约听见他在打电话:“行,去查吧。挂了。” 薄睿诚打完电话走过来问,“没吃饱吗?” 景时微应了一声,“菜品一般,没吃几口就去敬酒了,”她翻出昨天剩的吃的,拿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薄睿诚跟着她到了厨房,挨着她站定,侧目看她。 她的睫毛很长,皮肤也很好,他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很快退回来,动作自然得仿佛再寻常不过。 她扭头羞涩地看他,却对上他炽热的目光,慌忙又扭回头,低头盯着微波炉上的时间,耳根悄悄泛了红。 薄睿诚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纵容,随后开口,“吃完早点休息。” 景时微乖乖点头,眼睛却没敢再往他那边看。 “我先去洗漱了,”薄睿诚说完,抬手轻轻揉了下她的发顶。 景时微这才抬起脸,嘴角微微一弯,看着他轻声应道,“嗯,去吧。” 薄睿诚走后,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被他揉过的地方,又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叮”的一声,热的吃的好了。 她回过神来,端起来拿到客厅去吃。 - 第二天上班,景时微明显感觉到校长对她热情了许多,主动打招呼,嘘寒问暖,还问她如果集体办公室不方便,可以给她换成单间,正好有个房间空着,整个人变得和蔼可亲了不少。 景时微连忙婉拒了。 等校长走后,许宁可凑过来问,“校长咋了,这么关心你?他有什么把柄落你手里了?” 景时微摇摇头,笑着说,“不知道啊。” 心里却暗暗感叹,“趋炎附势”这四个字,真是被他演绎得活灵活现。 许宁可朝他走的方向看一眼,小声的骂了一句,“神经病一样。” - 晚上下班回到家里,景时微简单吃了点东西,十点多了,发现薄睿诚还没回来,她发了条信息问:“还没有忙完吗?” 发完就去忙别的事了。 等她再拿起手机看时,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对方没有回复,人也没有回来。 她开始有些担心,又忍不住多想,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犹豫了一小会儿,她打了电话过去,却无人接听。 景时微这下真慌了,她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三四分钟后,又拨了一次。 这次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来,可电话那头却不是薄睿诚的声音。 “嫂子,哥他……” 第20章 往事(4/4) 第20章 往事(4/4) 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第21章 礼物 第21章 礼物 电话被挂断后, 景时微的心更慌了,她连忙重拨,却只听到对方已关机的提示音。 关机了? 是手机没电了吗? 正当她胡思乱想时, 手机突然响了, 是薄睿涵打来的, 她赶紧接起, “睿涵,你哥怎么了?” 薄睿涵说:“刚我哥手机关机了,他没什么大事, 不过现在在医院,还没醒。” 闻言,景时微心猛地一颤, 声音发颤地问:“在哪家医院?” “青城医院。” 挂了电话, 景时微回屋换了衣服便匆匆出门。 等她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薄睿诚已经醒了。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 正坐在那里打电话, 见她进来, 他挂断了电话。 景时微走进病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问,“怎么受伤了?” 薄睿诚伸出手,景时微顿了顿, 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被我妈打的。” 景时微愣住了, 眼睫轻颤, 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谁打的?” 这时薄睿涵从外面进来, 听见他们的对话,说道,“我妈打的。” 景时微说,“阿……”她顿了一下,“妈为什么打你?” 她只知道薄睿诚的妈妈精神有些不正常,却从没听说过她会动手打人。 薄睿诚朝薄睿涵看了一眼。 薄睿涵会意,说道,“既然嫂子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嫂子,哥交给你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路上慢点。” 薄睿涵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后,薄睿诚伸手将人往怀里搂,景时微顿了顿,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人抱了一会儿才松开。 薄睿诚缓缓道,“晚上养疗院打电话来,说我妈白天受了刺激,晚上情绪失控。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被关起来了,找养疗院的人了解情况,说下午她在楼下散步,情绪一直很稳定,后来来了个女人,跟她聊了一会儿,她的情绪就有些不稳定了。” “那个女人,是我爸现在的妻子。” 景时微闻言眉头微蹙,这人分明是故意去刺激她的。 “那女人给她看了一家三口的视频和照片,还说了不少难听的话。” “之后那女人就走了,白天还没什么事,到了晚上,我妈的情绪彻底失控,逮着人就骂,见着棍子就打。等我赶到时,院里好几个人已经被她打伤了。我去安抚她,结果一个没留神,被她一棍子砸中脑袋。养疗院给睿涵打了电话,把我送到了医院。” 听他讲完,景时微心里一阵发疼,她不太会说安慰人的话,索性直接抱住了他。 薄睿诚一愣,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没事,小伤。” 景时微没说话,鼻尖却酸得厉害。 “医生说明天就能出院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你吃饭了吗?” 薄睿诚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没吃。” 景时微拿出手机,“我给你点个外卖。” 薄睿诚拦住她,“不用,现在不想吃。” 景时微手顿了一下,将手机收起来,“行吧。” 薄睿诚捏了捏她虎口处的手掌,“不早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景时微顿了顿,“旁边不是有陪护床吗,我留下来陪你吧。” 薄睿诚摸了摸她的发丝,“听话,明天你还得上班。” 景时微还想再说,薄睿诚却柔声道,“回去吧。” 她也不坚持了,点点头,“那我明天来看你。” 薄睿诚笑了,“我刚刚不是说了,明天就出院了。” “明晚一起吃饭,”薄睿诚补了一句。 景时微点点头。 - 第二天中午,薄睿诚办理了出院。 走出医院大门,眼前已是白皑皑一片,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雪花纷纷扬扬,轻柔地覆上树梢、车顶和远处的屋顶,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今年的第一场雪。 “薄总。” 司机将车稳稳停在路边,下车后拉开后座车门,薄睿诚收回目光,弯腰坐了进去。 “去镜花小区。” “好的,”司机应声启动车子。 薄睿诚随手拍了一张外面的雪景,发给了景时微。 此刻的景时微正在上课,她看到桌上的手机亮了,并没有去看,而是认真的讲课,一直到下课。 下课铃声一响,她比学生下课都快,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景时微回:“对啊,下雪了,青城的初雪。” “你出院了吗?” 景时微发去信息,对方并没有立即回复,她关掉手机,拿着书本走出教室。 - “你来干什么?” 女人一打开房门,看到那张令她心惊的面容,脚步不由往后退了退。 屋内传来男人的声音,“谁啊?” 女人朝屋里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已径直走进屋内,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女人死死抓住他的手,尖叫出声。 屋里的男人听到动静连忙赶到门口,却看到薄睿诚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怒道,“薄睿诚,你疯了。” 薄睿诚冷冷扫过去,“薄容生,你不该先问问这个毒妇干了什么好事?” 薄容生没有理会这话,眼见被掐住脖子的女人脸上已经涨得通红,放软了语气,“你先放开你赵阿姨。” “放开?”薄睿诚嘴角一扯,“我今天就掐死她,让她长长记性,不该招惹的人,别去招惹。” 薄容生上前去掰他的手,被薄睿诚毫不客气地一把挥开。薄容生怒不可遏,“薄睿诚,你松开她!我可是你爹!” 薄睿诚嗤笑一声,“我没你这样的爹。” 眼看着怀里的女人气息越来越微弱,薄睿诚猛地将人甩出去,又嫌恶地擦了擦手,“脏死了。” “这是最后一次,”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捂着脖子急促喘气的女人,拿起桌上那副全家福,抬眼看向她,“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去招惹我妈,”他顿了顿,语气轻而冷,“这小姑娘,就不会像照片里这么水灵了。” 赵阿姨脸色煞白,咬着唇强撑道,“你敢。” 薄睿诚挑了挑眉,眼底尽是寒意,“你大可试试,看我敢不敢。” 话落,薄睿诚没有再跟他们废话,径直朝门外招了一下手。 门外走进来两个男人。 薄睿诚看着他们,淡淡道,“把这给我砸了。” 薄容生冲上前拦住,怒道,“我看谁敢!” 薄睿诚一个眼神过去,那两个人便直接动起手来。 薄容生想去阻拦,根本拦不住,地上的赵巧兰已经开始哭天喊地。 薄睿诚抬手将房门关上,把她的声音隔绝在屋内,免得传到外面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薄容生气得发抖,“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薄睿诚笑了,语气漫不经心,“报啊,你不怕以后日子不安宁,就尽管报。” 薄容生沉默了,他是真的干得出来,就算报了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看着满屋狼藉被砸得不成样子,薄容生心痛得不行。他走到赵巧兰面前,蹲下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赵巧兰,你糊涂啊!” 赵巧兰捂着脸,震惊又不可置信,“薄容生,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薄容生气得直喘,“你……你没事去招惹她干嘛!” 赵巧兰怒极反笑,“凭什么?凭什么薄家都是她两个儿子的?我女儿什么都得不到!我不服,我就要让她心里不舒服!” 薄容生咬牙道,“你现在不服了?当初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什么都不在乎的。” 赵巧兰脸色一僵。 她哪能想到,那老太婆这么狠心,把这个儿子赶出去后,就再也不让他进家门了。 她本以为过段时间就会把他们接回去,没想到那老太婆心狠,直接把薄容生从族谱里除了名。 她原本肖想的富太太日子,也彻底打了水漂,这些年跟着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屋里被砸得乱七八糟,薄睿诚终于叫人收了手,他头也没回,带着人走了。 留下一片狼藉的房间,和瘫坐在地上的中年夫妻。 - 晚上下班,景时微一刻也没耽误,可下了雪,路上有积雪不好走,比平时晚到家了十来分钟。 上楼前,她又去拿了个快递。 回答家里时,她惊讶地发现薄睿诚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把快递放到门口,走到厨房门口,有些意外,“你会做饭啊?” 薄睿诚点了点头,“一点点。” “真没想到。” 顿了顿,她又担忧地补了一句,“你伤还没好,不该下厨的。” 薄睿诚侧目看她,缓缓凑近。 景时微心跳骤然加快,“你凑这么近干嘛?” 薄睿诚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笑着拉开距离,“亲你一下。” 景时微往后退了一步,抿着唇,“我先去换衣服吧。” 说着她转身离开了。 回到房间,她摸了摸唇,忍不住的笑了笑。 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感觉吗? 他这些小动作特别的勾人,总会让她心花怒放。 - 景时微换好衣服出来时,薄睿诚已经做好了饭,客厅里弥漫着淡淡的饭香味。 她走到餐桌前,两菜一汤,摆得整整齐齐。 “好香呀。” 一扭头,正好看到薄睿诚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 景时微拿起手机,“我拍个照。” 薄睿诚点头。 拍好照片后,她炫耀似的发给了南方梨,然后放下手机,“开吃开吃!” 她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入口咀嚼后,眸子瞬间一亮,朝薄睿诚竖起了大拇指,“不错,好好吃!” 薄睿诚看着她,眼底带着笑意,“好吃就多吃点。” 景时微用力点点头。 吃完饭后,景时微起身去收拾碗筷,薄睿诚坚持自己来,她没争过他。 他进了厨房洗碗,景时微想起门口的快递,便走到玄关把包裹拆了。 拆好后,她拿着东西放到沙发上,端详了一会儿,心里嘀咕着:不知道合不合适。 薄睿诚刷好碗出来,看到她正盯着沙发出神,便擦了擦手走过去。 景时微听到脚步声,连忙拿起沙发上的衣服举到他面前,“上次你找我要的礼物。” “我想了好久,最后买了一套情侣睡衣。” 薄睿诚低头一看,是蓝条纹的,眉眼顿时弯了起来,伸手接过。 景时微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吗?我看你睡衣都是一个颜色一个款式的,就想着买件不一样的。” 薄睿诚点头,“喜欢。” 景时微顿时开心了,“那你去试试?” “好,”薄睿诚看了看手里的睡衣,“还真没穿过这个颜色的,”说完便拿着衣服回了房间。 景时微也拿起女款,进了自己的卧室。 五六分钟后,两人几乎同时换好走了出来。 看到彼此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 景时微穿上后显得很温馨,奶呼呼的,让人忍不住想抱一抱。 而薄睿诚穿上,温馨之中,又透着一丝清冷。 景时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不错,还挺合适的。” 薄睿诚低头看了看自己,点头道,“刚刚好。” 景时微眨眨眼,语气里藏着一丝得意,“我可是偷偷看了你睡衣的码数买的。” 薄睿诚眸光微动,上前一步,将她揽进怀里,低头凝视着她,“以后光明正大地看。” 景时微仰起脸,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好。” 她笑得很好看,眉眼间皆是弯弯的温柔。 薄睿诚目光落在她唇上,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去。 景时微眸子微微一惊,随即缓缓闭上眼,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两人吻了好一会儿,景时微才轻轻推开他。 她心里还惦记着他受伤的事。 薄睿诚微微蹙眉,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低声问,“不可以吗?” 景时微抬眼看了看他额角的纱布,柔声道,“你脑袋上还缠着纱布呢。” 薄睿诚自己都快忘了这回事,今天去薄容生那儿,见着面,对方连一句关心都没多问,动手砸他的房子还是手下留情了,应该将卧室一起砸了的。 - 周末,景时微回了趟家。 沈岁看到她回来,斜靠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开口,“还知道回来啊。” 景时微勉强笑了下,“回来看看我爸。” 沈岁:“……” 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你爸最近可美了,公司裁员给他裁了,赔了不少钱呢,”沈岁顿了顿,又说,“反正他也没几年退休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那不是美死了?那他现在又找工作了吗?” 沈岁撇撇嘴,“找啥啊,天天去钓鱼,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有啥好钓的。”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他的爱好嘛。” 沈岁冷哼一声,“这会儿倒给他开脱了。” 景时微沉默下来,干脆不说话了。 “你那个对象来了吗?”沈岁抬眼看她。 景时微摇摇头,“没来,大老板能跟我们这小职员一样吗?他每天挺忙的。” 沈岁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真的忙吗?周六日都没有休息?我看他对你就是不上心。” 景时微:“……” “妈,你是不是不喜欢他?”景时微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岁愣了一下,沉默片刻,语气淡淡的,“一般般吧。” 景时微笑了笑,故意逗她,“这么有钱有势的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呢。” 沈岁狠狠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这些东西有用吗?对你不好的话,再有钱也是白搭,又不是你的。” “又说什么呢,在门口都听见了,”房门这时被推开,景夏华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景时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走到景夏华身旁,“爸,钓着了几条?” 景夏华不紧不慢地答道,“一条,又被我放生了。” 景时微:“……” 沈岁一听,火气又上来了,白了他一眼,索性懒得再开口,气得不想说话。 下午的时候,景时微收到薄睿诚发来的信息,说他晚上来吃饭。 景时微把这事跟爸妈讲了,随后又补了一句,“妈,你看吧,他不是不在意我,是真的忙,这不一有空就来了嘛。” 沈岁只是哼哼了两声,没搭腔。 下午四五点,沈岁主动喊景时微去超市。嘴上说着不招待他,结果还是买了一大堆吃的喝的。逛完回来,就一头扎进厨房忙活起来。 景时微帮忙没一会儿,就被她妈嫌弃碍事,打发出去买酱油了。 她一边玩手机一边往楼下走。刚走出单元门口,不经意间一抬眼,在小区花园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眉头一蹙,走近了几步。 只见陈镇雄正对一个年轻姑娘动手动脚。这会儿天色已经有些擦黑,又是冬天,小区花园里几乎看不到什么人影。 景时微悄悄打开手机录像,一边录一边往前走。 快走近时,她喊了一声,“陈镇雄。” 陈镇雄闻声看过来,发现是景时微,顿时哎呦一声,“景妹妹,”那声音油腻得让人浑身不舒服。 景时微差点没吐出来,压着恶心问,“你干嘛呢?这姑娘是你什么人?” 那姑娘看到景时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往她这边跑,却被陈镇雄一把拽住,“我对象。” 景时微明显不信。 姑娘却急着喊出来,“我不是!我就是租房的,没想到这个房东把我骗到这里,对我动手动脚的……” 景时微眉头一拧,立刻道,“陈镇雄,你赶紧放了她,不然我报警了。” 陈镇雄脸色一沉,恶狠狠地说,“景时微,你别坏我的好事。” “你这是犯罪,这附近都有监控的,”景时微毫不退让。 陈镇雄不以为然地笑了,“我观察两天了,这监控坏了。” “你怎么知道坏了?万一好好的呢。” “我特意去监控室看了,这边就是没画面,人家说过两天才修。” 景时微嘴角微微一勾,举起手机对准他,“我可是录下来了,你要是不放人,我现在就把视频交给警察。” 陈镇雄顿时慌了,“你他妈。” “你放不放?”景时微把手机举得更高,镜头直直对着他的脸。 陈镇雄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行,老子放。” 他松开了手,那姑娘立刻跑了过来,陈镇雄临走前还不忘威胁,“你要是敢报警,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说完转身从另一条小道走了。 景时微转头看向那姑娘,“你没事吧?” 姑娘摇了摇头,眼泪却一下子涌了出来,“没事……幸好你路过得及时,我真的要吓死了。” 她哽咽着说,“我今天下班后来这边看房子,在小区侧面的广告栏上看到房东电话,就打过去了,没多大会那人就来了,领着我往里走,我看他不走大路,专往小道上拐,就问他,他说是近路,我就信了……” 她捂着脸,声音发颤,“没想到走到这个花园里,他就开始动手动脚……我还没来得及喊,你就来了,真的特别感谢你。” 景时微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后可别晚上看房子了,看房子也要多留个心眼,发现不对立马走。” 姑娘点点头,“嗯。” “你录的视频能发我一份吗?我想报警,把他抓起来,省得他再祸害别人。” 景时微点点头,“可以,我本来也打算把视频交给警察的。” 姑娘应了一声,两人加了好友,景时微把视频发给了她。 之后,景时微又陪着她报了警。 一直等到警察赶来,说明大致情况后,景时微便领着警察和那位姑娘一同前往陈镇雄住的地方。 “我们就住同一层楼,而且是挨着的,”景时微边走边说道。 警察问,“他之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时候还好,后来他出去了几年,每年过年会回来,平时接触不多,今年回来之后,就再也没走,”景时微如实回答。 警察点了点头。 很快,几人到了所在楼层。 临敲门之前,那姑娘拉住景时微,低声说,“你别去了吧,我怕到时候他们家里人报复你。” 一旁的警察接过话,语气沉稳,“姑娘你放心,有我们警察在。” 景时微看着她,淡淡一笑,“没事。” 警察敲了门,很快房门就被打开,开门的是张阿姨,她看到警察,面上一慌,随后问,“你们找谁?” 警察道,“陈镇雄住在这里吗?” 张阿姨心里一咯噔,刚刚儿子回来时慌慌张张的,回来之后就把自己锁屋里了。 她道,“是的,怎么了?” “陈镇雄涉嫌**未遂,”警察冷声道。 张阿姨立马炸起来,“你放屁,我儿子怎么可能。” 警察眉头一蹙,拿着视频让她看,“证据确凿,还有什么狡辩的。” 说着他们推开张阿姨,进屋里直接把车陈镇雄带出来了。 陈镇雄嘴里一边喊着冤,一边喊他妈妈救他。 张阿姨哭的抱着警察的大腿不让走。 听到动静的邻居都出来看热闹。 沈岁拉了拉景时微,“这是怎么回事?” 景时微小声跟她说。 警察将张阿姨拉开,带着陈镇雄直接走了,路过景时微时,陈镇雄怒吼,“景时微,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警察怒道,“还威胁人?” 电梯门这时开了,薄睿诚走了出来,正好与押着陈镇雄进电梯的警察擦肩而过。 景时微看见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没给我发个信息?” 薄睿诚道,“我发了。” 景时微“哎”了一声,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我忘记看手机了。” 薄睿诚皱着眉环顾四周,“这是出什么事了?” 话音未落,张阿姨突然朝景时微猛扑过来。 第22章 牢固 第22章 牢固 薄睿诚眼疾手快, 一把将景时微拉到身侧,顺势一脚将张阿姨踹开。 张阿姨跌坐在地,扯着嗓子嚎叫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围观邻居:“……” 有人看不下去了, 开口道, “你这不是胡搅蛮缠吗?人家那是正当防卫。” 张阿姨脸上有些挂不住, 狠狠瞪着景时微,“我儿子刚才说不会放过你,是不是你报的警?” 景时微还没开口, 旁边的姑娘已经站了出来,“是我报的警,是你儿子骚扰我在先。” 张阿姨蛮不讲理地嚷道, “你长得跟狐狸精似的, 我看是你勾引我儿子!”说着又哭天抢地起来,“啊啊啊没天理了!” 薄睿诚冷冷地看着地上撒泼的女人, “不介意也送你进去陪你儿子。” 张阿姨一听, 对着他冰冷的目光, 吓得一哆嗦,哭声戛然而止。 他提到她儿子,她才想起来,慌慌张张爬起来, 关上房门。 又跌跌撞撞跑到电梯口疯狂按键。 她要是去看她儿子。 围观的邻居渐渐散了。 跟景时微家关系好的几位凑过来, 看了看薄睿诚, 问沈岁, “沈妹子,这位是?” 沈岁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满意, “我女婿。” 邻居惊讶地睁大眼睛,“时微什么时候结的婚?” “几个月了,”沈岁说,“这俩孩子不喜欢热闹,也就没办婚礼。” 又寒暄了几句,沈岁便领着景时微和薄睿诚进了屋。 那姑娘跟着进来坐了一会儿,起身道,“叔叔阿姨,时微姐,我就先走了。” 沈岁挽留道,“你还没吃饭吧,又受了这么大惊吓,吃完饭再走?” 姑娘摇摇头,“不了,已经很麻烦你们了,我先走了。” 景时微问,“你晚上住哪儿?” “我朋友那儿,”姑娘答道。 景时微点点头,“那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姑娘应了一声,景时微跟薄睿诚把她送到电梯口,看着电梯门关上,这才转身回了屋。 景夏华看到他俩回来,开口道,“睿诚,坐。” 景时微撇撇嘴,佯装不满,“爸,你怎么不喊我坐?” 景夏华笑了笑,没接话。 沈岁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招呼道,“别在客厅坐着了,我这最后一道菜也好啦,过来吃饭吧。” 三人闻声起身,移步到餐桌前。 吃饭期间,景夏华问起隔壁张阿姨家的情况,景时微便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薄睿诚听完,皱了皱眉,“以你刚才说的张阿姨那种性格,我担心她会报复。” 想起方才张阿姨朝景时微扑过来的那股狠劲,他至今还有些后怕。 景时微想到刚刚张阿姨戾气那么重,认真道,“爸妈,要不你们先去我们那边住一阵吧?” 说实话,张阿姨的性格确实有些极端,又是一个人把儿子拉扯大的,她帮人的时候没想太多,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有些发毛。 沈岁摆摆手,“放心吧,应该不至于。” 可薄睿诚这么一提醒,景时微是怎么也放心不下了。她坚持道,“先跟我们住一段时间,你们要是不想跟我们挤一块,我就在我们小区里给你们租套房子。” 薄睿诚接过话,“不用租,同小区里还有一套房子空着,爸妈,你们这段时间先搬过去住。” 沈岁还在犹豫,景夏华倒是爽快地点了头,“也行。” 沈岁瞪了他一眼。 景夏华笑了笑,语气温和,“女儿担心得也对。” 最终,沈岁还是答应了。 晚上两人并没有回去。 这是薄睿诚第一次睡她的床上。 她的房间不大,却布置得很温馨,墙上还贴着她上学时得的奖状。 景时微洗漱完出来,见薄睿诚正站在那排奖状前,目光落得很认真。 她忍不住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得意,“高中每学期都是全校前十名,我厉害吧?” 薄睿诚点头,声音温和,“厉害。” 景时微好奇地凑近了些,“那你呢?你上学的时候成绩怎么样?” “还行,”他答得轻描淡写。 景时微微微挑眉,嘴角含着笑意,“谦虚了不是?我总觉得你是那种年年拿第一的人。” 薄睿诚笑了笑,没有否认,眼底像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景时微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 薄睿诚注意到她头发还半湿着,眉心轻轻一蹙,“天冷,不吹干容易感冒。” “屋里有暖气,不会的,”她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又催促道,“你快去洗吧!我爸的睡衣,你先穿着。” 薄睿诚接过衣服,点了点头,转身往卫生间走去。 景时微躺在床上,眼睛却时不时往卫生间的方向瞟一眼。 一想到一会儿要躺在一张床上,她心里就有些小小的紧张。 也不是没有一起睡过,可这种心跳加速的感觉,她怎么也控制不住。 薄睿诚洗漱得很快,没多大一会儿就出来了。 他用了她的沐浴露,玫瑰味的,门一开,浓郁的玫瑰香就跟着涌了出来,整个房间都变得甜甜的、香香的。 薄睿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进去。 景时微下意识地往另一边挪了挪,随后她抬手把灯关掉了。 黑暗中,就算不好意思,他也看不见了。 薄睿诚躺在被窝里,手臂搭在被子外面。 两人都没说话,可彼此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景时微微微侧过身,背对着他,轻轻咬了咬嘴唇,心跳快得像擂鼓。 薄睿诚小心翼翼地凑近,见她没有拒绝,便伸出手臂,轻轻环到她脖颈处,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随后稳稳地搂住了她。 景时微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睡吧,”他说。 景时微低低地“嗯”了一声,闭上了眼睛,本以为会辗转难眠,没想到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景时微又是整个人趴在薄睿诚身上的姿势。 她刚一动,薄睿诚就醒了,嗓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睡觉不太老实呀。” 景时微:“……”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睡觉喜欢抱着东西睡,睡习惯了。” 薄睿诚慢悠悠地说,“我还做了个梦。” 景时微仰起脸看他,眼里带着好奇。“梦到什么了?” 薄睿诚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梦到你出轨了。” 景时微:“……” 真是什么莫名其妙的梦啊。 “我怎么出轨的!”景时微虽然对这梦无语,却还是忍不住追问。 薄睿诚说,“就是当着我的面,跟别的男人走了,还说要跟我离婚,我怎么挽留都没有用。” 景时微:…… 她忍不住笑了,“看来我梦里离开你的心,挺决绝的嘛。” 薄睿诚认真地点点头,“对啊,”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想挺难受的。” 景时微笑着捏了捏他的手指,“放心,我绝对干不出来婚内出轨这种事的。” 薄睿诚凝视着她,声音轻了几分,“那你会离开我吗?” 景时微一愣,随即弯起眼睛,“应该不会吧,我们已经结婚了,我想不到我离开你的理由,除非你说离婚。” 薄睿诚收紧了手臂,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我不会跟你离婚的。” 景时微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其实想想,我们之间的进展挺快的,这种快餐式感情,不知道会不会牢固。” “我们可不是快餐式感情,”薄睿诚语气笃定,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我们是婚后相处时,一点一滴对彼此产生的情感,牢固得很。我们还有结婚证,法律认可的夫妻。” 景时微在他怀里笑了笑,语气柔软下来,“你说的对。” 两人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懒洋洋地起。 沈岁早已做好了早餐,她和景夏华已经吃过了,这会儿正出门散步去了,锅里给他们留着一份。 景时微去厨房把早餐热了热,两人坐下来慢慢吃着。 吃完早饭没一会儿,沈岁和景夏华也散步回来了。 景夏华率先开口道,“我跟你妈住到过完年,到时候我们再回去。” 景时微点点头,“行。” 等过完年,张阿姨儿子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了,到那时候,她大概也冷静下来了。 “主要是你妈上班不方便,你那边的房子又离得远了些。”景夏华补充道。 景时微说,“爸,你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正好每天送我妈去上班,再说了,我妈估计也上不了几天就该放寒假了。” 景夏华笑了笑,“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反正住的时间不长,也就个把月,两人也没带太多东西。中午吃过饭,景时微便领着爸妈去了他们现在住的小区。 房子薄睿诚早已打电话让人收拾得妥妥当当,他们拎包入住就行,什么都不用操心。 - 过了腊八就是年。 周三下班,景时微刚走出学校,就接到了景夏华的电话,喊她回家喝腊八粥,现在住同一个小区,回去也方便,景时微便笑着答应了。 她发现,自从上次跟妈妈深聊过后,妈妈变了不少。虽然相处时她还能感觉到,妈妈有时候依然忍不住想说她两句,但最后都硬生生忍住了。 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一时间要改,确实不容易。 景时微到家时,薄睿诚已经先到了。 她看着他,有些意外,“我还没跟你说呢,你怎么来了?” 薄睿诚笑了笑,“爸先给我打的电话。” 景时微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好好好。” 薄睿诚说,“你回来得刚好,正好开饭。” 景时微点点头,弯起眼睛,“也是哦。” 一家人正吃着饭,景夏华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邻居发来的消息,还附带一条视频。他点开视频,画面里,他家门上被泼满了暗红色的血迹。 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邻居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夏华,你家被张阿姨泼的全是鸡血!今天她一直在你家门口闹,门都要给你们敲烂了。” “幸好你们这两天不在家,不然你们可要遭殃了。” 景时微听得眉头紧皱,“这个张阿姨怎么这么坏。” 沈岁也气得放下了筷子,“她儿子犯了事,凭什么怪到我们头上,真是气死人了。” 正说着,景夏华的手机又响了,他点开新的语音,邻居接着说道:“听说张阿姨的儿子判了,一年。证据足,再加上那个姑娘家里有认识的人,这个案子办得特别快。张阿姨这几天一直在小区里喊冤,可证据都摆出来了,谁也不知道她儿子冤在哪儿,现在小区里都没人理她。” “物业赶了她好几次,她还想打物业,最后被保安拦住了,有人报了警,张阿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你们别担心,最近也别回来,等这事过去再说。” 景夏华回他:“好的,谢谢了,真是麻烦你了。” 对方很快回复:“没事,都是邻居,互相帮忙。” 景夏华轻轻拍了拍沈岁的手,柔声安抚道,“好了,刚邻居说,张阿姨被警察带走了。” 沈岁这才稍稍消了些气。 薄睿诚语气沉稳地说,“回头找个律师,给她发个律师函,以绝后患。” 沈岁赞同地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不然咱们连家都不敢回了。” 薄睿诚接着道,“我认识几个擅长民事纠纷的律师,到时候联系一下。” 景夏华看向薄睿诚,语气里带着感激,“真是麻烦你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认真地说,“爸,咱们是一家人,没有麻不麻烦这一说。” 景夏华笑着点点头,“也是,也是。” 吃完饭后,薄睿诚和景时微一起回去了。 路上,景时微轻声问,“你说,帮助别人反而给自己带来麻烦,那还有必要帮吗?” 如果不是薄睿诚提醒,她想到让爸妈搬走,那今天她爸妈真的有可能会被张阿姨害了。 薄睿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怎么没必要?如果那位姑娘没有你的帮助,她是不是就会受到伤害?” 景时微点点头。 薄睿诚继续说,“但帮助别人之后,也要考虑一下后果。像张阿姨这一家人,自私自利,眼里只有自己,对自己的错误没有一丝悔改,还对别人展开报复,那我们也要用法律的手段来保护自己。”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说真的,要不是你提醒,我压根没想那么多,”她抬起头看着他,语气认真起来,“谢谢你,也谢谢你把房子让给我爸妈住。” 薄睿诚听了这话,心里却一点也不觉得美,他余光扫了扫四周,没看到有人,便伸手捧起她的脸,低头在她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 “以后再跟我客气,就不是亲亲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了。” 景时微:“……” 路灯的灯光温柔地洒下来,她的脸羞得通红。 她瞪着他。 薄睿诚低低笑了笑。 就在这时,天上开始飘起细白的雪花。 他伸手去接,“又下雪了。” ----------------------- 作者有话说:宝们本章会掉落小红包哦! 多多留言多多灌溉哦么么哒爱你们哦 第23章 喂我 第23章 喂我 景时微仰起脸, 目光落在灰蒙蒙的天幕上,一片雪花轻轻飘落,恰好贴在她脸颊上, 带着一点凉意, 很快便融化了。 “这一会儿功夫, 雪就下大了, ”她轻声说道。 薄睿诚点了点头,伸手牵过她的手,指尖轻轻拢住那几分凉意, “手这么凉,冷不冷?” 景时微摇摇头,眉眼弯了弯, “不冷呀, 就是手凉了些。” 薄睿诚低声道,“走吧, 回去。” 景时微应了一声, 两人牵着手, 在细密的雪花里慢悠悠地走回了家。 进了门,景时微一边脱下外套,一边笑着说,“再上两天班, 我就放寒假了。” 薄睿诚偏头看她, 眼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意, “这么美。” 景时微笑着点点头, 语气里藏不住雀跃,“对啊,这就是当老师的好处, 每年都有寒暑假。” 薄睿诚问,“想好寒假干嘛了吗?” 景时微说,“去南方梨那里呀,”说着,她轻轻坐到了沙发上。 薄睿诚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手掌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那可以,我这有个大单,接不接?” 景时微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好奇地问,“什么大单?” 薄睿诚道,“下周公司年会,宴会上的蛋糕和甜点,由你和你朋友的蛋糕店来做。” 景时微闻言,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啊?”她顿了顿,又笑起来,“方梨要是知道了,得高兴坏了。” 薄睿诚语气笃定,“我提的,当然是真的。” 景时微用力点头,“那行,我这就跟方梨说一声,”她说着拿起手机准备发信息,却被薄睿诚轻轻拦住。 “不着急,明天再说吧。”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点头,“也行,明天下班我去她那儿一趟。” 薄睿诚故作伤心地问,“不陪我吃晚饭吗?” 景时微有些为难,“那……” 薄睿诚笑了笑,语气温和地接过话,“好了,逗你的。明天晚上有个应酬,估计回来得晚些。”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休息去吧,也不早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起身往卧室走去。 - 第二天下班,景时微就去了南方梨的店里,把好消息告诉了她。 南方梨听完,眼睛都笑弯了,“真是太感谢你老公了!过年了过年了,又让我赚上一笔,过年的钱都出来了。” 她兴致勃勃地接着说,“不行,以后你老公公司的小节日甜品、聚会甜点,咱们都包了,有这关系干嘛不用?不然钱都跑别人腰包里去了。”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轻松,“我觉得你说得没毛病。” 这些对于薄睿诚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找谁做都是做,不如让自家人赚。 景时微一直待到南方梨下班,两人出去吃了顿火锅,她才回了家。 到家时,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回房间洗漱完,便靠在床上追起了剧。 十一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开锁的声响,景时微放下手机,下了床。 走出卧室,看到薄睿诚正被司机搀扶着进门,司机一抬头,连忙道,“太太,薄总喝醉了。” 景时微赶紧上前扶住他。 薄睿诚整个人沉沉地压过来,她差点没撑住。 司机见状道,“那我就先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吃力地扶着他往卧室走,让他躺到床上后,她弯腰帮他脱掉鞋子,又把他的双腿挪进被窝里,仔仔细细地盖好被子。 看来今天是真醉得不轻。 景时微蹲在床边看着他。 他的睫毛又浓又挺又长,阖着眼时,往日那份清冷疏离都敛了起来,反倒显得柔和了许多。 她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鼻梁,小声嘟囔道,“鼻子也挺翘的……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渴……” 他突然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吐出一个字。 景时微连忙起身,“我去给你倒水。” 说着快步走到客厅,接了杯温水,又匆匆返回卧室。 她在床边坐下,轻声唤他,“薄睿诚。” 对方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大概是难受。 景时微又喊了一声,“薄睿诚,你喝水不?” 他摇了摇头。 景时微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想把人拽起来一些,可对方沉得像块石头,根本拽不动。 她凑近了些,轻声问,“喝不喝水?” 薄睿诚没有回答。 景时微看着他,“不喝的话,那我走了,你好好睡觉。” 话音刚落,薄睿诚含糊地开口,“不……不行。” 景时微俯身凑近了些,“为什么不行?” 薄睿诚低声道,“你陪我睡。”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刚刚问你喝水,你怎么不说话?” 他没有回答,反而嘟囔了一句,“你喂我。” 景时微,“……你自己喝。” “头好晕啊……”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景时微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你坐起来,不然我没法喂你。” 薄睿诚听话地点了点头,身体却纹丝不动。 景时微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你还喝不喝?” “喝。” “那就坐起来。” “坐不起来。” 景时微:“……” 最终这水他也没有喝上,主要是人已经睡了过去,景时微再喊也没有喊醒,她便回了房间。 - 次日,景时微起床上班时,发现薄睿诚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客厅吃早餐。 一看到他,她就想起了昨天的事,笑眯眯地问,“昨天说的话,还记得吗?” 薄睿诚动作一顿,抬眸看她,“我说什么了?” 景时微半信半疑,“真不记得了?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薄睿诚是记得,但当时他真的晕的厉害,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他笑了笑,“不知道,不记得了。” 景时微觉得他八成是装的,“那我给你讲一遍。” 薄睿诚伸手拦住她,“想起来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走到餐桌前拿起早餐,“我上班去了。” 薄睿诚点点头,“今年的最后一天班,加油。” 景时微笑着应道,“好。” - 最后一天课,上完就放假了。 学生们的兴奋几乎压不住,课堂上的窃窃私语比平时密了不少。 景时微提醒了好几遍“不要讲话”,可安静不过几分钟,细碎的说话声又像潮水一样悄悄漫上来。 想想也是,这学期的课已经讲完,试也考完了,谁还耐烦听她对答案? 但景时微还是坚持把那张试卷讲完了。 上午的课结束,她回到办公室。 许宁可趴在桌上叹气,“过得可真慢啊,我比学生还着急放假。” 景时微笑了,“看出来了,你现在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许宁可嘿嘿一笑,眼里全是期待。 午饭过后,有些周五下午没课的学生已经收拾东西走了,等景时微再走进教室,底下明显空了不少,不用问,准是逃了这节课。 她也没点名,权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了。 - 薄氏集团顶层。 “哥,这个软件开发项目,我前期跟进了那么多,凭什么换人?”薄睿涵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气得眼眶都红了。 薄睿诚语气平淡,“你没有精力同时负责两个项目,好好做你手里的商场项目。” 薄睿涵不满地反驳,“那凭什么交给孙增?你明知道他心怀不轨。” 薄睿诚微微皱眉,目光沉了沉,“做好你的事,其他的不用管。” 薄睿涵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赌气,“行,行,你就养虎为患吧。” 话音未落,人已经甩门而去,震得门框轻轻一颤。 薄睿涵走后,薄睿诚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隐隐发胀的额角。 还没等缓过神,房门又被敲响了,他压下倦意,低声道,“进来。” “薄总。” 薄睿诚抬眼看去,是孙增。 他的语气淡了几分,“有事?” 孙增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这个项目交给我,睿涵看样子很生气啊。” 薄睿诚淡淡扫了他一眼,“毕竟前期他投入了不少心血,有点脾气也正常。” “营销部最近实在没什么事,我天天跟个混子一样,我家老头子问我,我就实话实说了,没想到他给你打电话了。他觉得我整天跟个混子一样不太好,总得为公司做点贡献吧,”孙增笑嘻嘻地说,语气像是在聊家常。 薄睿诚点了点头,神色不辨喜怒,“你说得有道理。” 顿了顿,又问道,“还有事吗?” 孙增咧嘴一笑,像是没察觉到那份疏离,“也没了,晚上有空没?出去喝几杯?” “没空,”薄睿诚答得干脆。 “那好吧,”孙增耸耸肩,语气里带着一丝可惜,转身出了门。 - 晚上下班,景时微到家的时候,薄睿诚也回来了。 她在玄关处一边换鞋一边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薄睿诚走到她身边,“别脱鞋了,奶奶喊回去吃饭。” 景时微“啊”了一声,又把脱掉的鞋穿了回去。 两人便出了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景时微偏头看了他好几眼,开口问,“你今天心情不好呀?” 薄睿诚顿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啊,不好的情绪带给你了。” 景时微摆摆手,“我们是夫妻,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跟我说的,也不要觉得不好的情绪带给我了,毕竟心情不好的时候,大家都习惯性地沉默。” 薄睿诚笑了笑,语气轻松,“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工作上的事,没事,现在我已经调解好了。” 景时微见他不想多说工作的事,也没有追问,只是柔声说,“调解好就行,明天我给你带个蛋糕回来,吃点甜的,心情会更好些。” 薄睿诚点点头,弯起嘴角,“好呀。” 半个小时后,景时微他们到了薄氏老宅。 两人下了车,家里的司机将车开进车库。 薄睿诚牵着她,慢慢走进别墅。 到了客厅,景时微看见薄奶奶正拉着薄睿涵和应温迎说话,也不知聊到了什么,老人家笑得眉眼弯弯,一脸慈祥。 老太太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淡淡说了句。“回来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 景时微乖巧地喊了声“奶奶”,老太太应了一句,便又转过头去,继续和应温迎他们说话。 两人在一旁坐下。 老太太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一天天的,我不主动联系你,你都不知道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太。” 薄睿诚解释道,“平时工作忙。” 薄睿涵接过话,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哥是挺忙的,忙得把我手里的项目都交给外人了。” 薄睿诚看了他一眼。 薄睿涵冷哼一声。 薄睿诚不紧不慢地说,“别这么小孩子脾气,你手上这个项目很重要,不能出一点差错。” 老太太插话进来,“就没有别的项目了?非要把睿涵辛辛苦苦跟了这么久的项目给孙家那小子?” 薄睿诚心里有自己的思量,公司的大项目绝不能交给孙增,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项目让他去做,倒也放心。 “奶奶,您就别问了,他在您面前撒撒娇,您就来指责我,”薄睿诚语气无奈。 老太太沉默片刻,摆摆手说,“行行行,公司已经交给你了,你们的事我也不多问了,省得招人烦。” 薄睿诚皱了皱眉,“奶奶,我没有那个意思。” 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 薄睿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应温迎赶紧转移话题,拿起手机凑到老太太跟前,笑着说,“奶奶,您看我朋友的孩子,是不是特别可爱?奶呼呼的。” 老太太看过去,眉梢一点点染上喜悦,“确实可爱,”随后她拍了拍应温迎的手,语带期盼,“你跟睿涵也抓紧点,明年结了婚,给我也生个大胖重孙。” 应温迎:“……” 早知道就不给她看了,就让气氛凝固着好了。 老太太见应温迎没吭声,又转头看向景时微,语气温和却不乏认真,“你俩结婚也有段时间了,也得抓紧了,趁年轻,多要几个。” 景时微:“……” 应温迎捂住脸,朝景时微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她真不该给老太太看那张照片啊。 薄睿诚无奈道,“奶奶,我们不着急要孩子。” 老太太瞥了他一眼:“你多大了?过完年都三十多了。” 薄睿诚哑然:“……” “还真当自己年轻呢。” 话音未落,应温迎跟薄睿涵已经捂着嘴笑了起来。 应温迎小声凑过去说,“以前没觉得你哥年纪大,现在一听,三十多岁确实挺大了。” 薄睿涵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藏不住得意,“还是年轻好啊,你看我才27,我哥能跟我比?” 应温迎笑得眉眼弯弯,“也是,你哥比我还大四岁呢,幸好他没看上我,现在想想,景时微是有点可怜,找了这么个大龄的。” 薄睿诚:“……”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两人,“你俩声音能再大一点吗?” “怕我听不见是吧。” 应温迎和薄睿涵齐齐噤声:“……” 老太太笑着打圆场,“行了行了,你们四个里就你最大,让着点小的怎么了。” 又是一记温柔补刀。 薄睿诚心态差点崩了,说实话,在年龄这件事上,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在意的。 他看了一眼景时微,却发现她也在笑,心里顿时更郁闷了。 她是不是也觉得他年纪大? 第24章 误会 第24章 误会 从老宅出来, 车子驶入夜色,薄睿诚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奶奶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要孩子的事不着急。” 景时微微顿了一下, 她本来就没把那话当回事, 便随口应道, “嗯嗯,好。” 薄睿诚沉默片刻,又忍不住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年纪大?” 景时微一愣,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真诚, “我没有啊。” “而且人家不都说了嘛, 找比自己大的会疼人,你看你, 除了咱俩刚认识那会儿冷冰冰的, 后来熟了、有感情了, 你对我多好。” 薄睿诚轻咳了一声,“刚认识那会儿……是觉得我们有了亲密接触,我得对你负责,”还有一点, 是因为她是无辜被牵扯进来的, 心里有愧疚, 更多是责任。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份责任与愧疚里, 悄悄长出了别的东西,是心甘情愿,是对她好也觉得欢喜。 景时微笑着点头, 语气轻快,“我懂我懂。” 顿了顿,她故意问,“你很介意别人说你年龄大吗?” 其实薄睿诚以前从不在意年纪的事。 他甚至觉得,三十多岁正是男人最好的花期,可自从结了婚,他才意识到自己比她大五岁,也就是说,他上大学的时候,她还在上小学。 一想到这里,他就觉得自己老了。 还隐隐担心,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代沟。 于是他嘴硬道,“不介意啊。” “网上不是说了嘛,男人三十一枝花。”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笑,也没有去戳破他。 他要是真的不介意,就不会主动问她“会不会觉得我年纪大”了。 她弯着眼睛说,“那就行,年龄其实不代表什么,你的人生经历、阅历、事业有成,才是值得骄傲的资本,毕竟你也拥有过二十来岁嘛。” 薄睿诚闻言顿了一下,眉眼间舒展了许多,他想了想,认真补了一句,“我幸运,在而立之年,拥有了喜欢、并且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景时微怔愣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笑意却一直蔓延到眼底,“那我岂不是比你幸运,我在二十多就拥有了喜欢的人。” 景时微话落,两人相视一笑。 - 放了假,景时微早上直接睡到自然醒,慢悠悠地起床、吃饭,到下午才去南方梨的店里帮忙。 临近春节,街道上挂起了红灯笼。刚下过雪,天冷得厉害。 景时微到南方梨店附近时,已经下午两点了,她停好车,往店里走,却在一家快餐店门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被店员送出来。 那人脸上满是失落。 景时微走过去,轻轻喊了一声,“邱淼。” 邱淼循声看过来,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景老师。” “在找寒假工?”景时微问。 放假了,学生们大多回了家,没回去的,要么在打寒假工,要么和朋友结伴玩两天再回去。 邱淼抿着唇,点了点头。 景时微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泛起一阵不忍,又问,“最近你爸还来找你麻烦吗?” “找了几次,都是要钱,我给了他,他就走了。” 景时微轻叹一声,“你吃饭了吗?” 邱淼点头,“吃过了,景老师。” 话音刚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邱淼脸一红。 景时微笑了笑,“老师请你吃。” 邱淼慌忙摆手,“不用了景老师,我一会儿就去吃。” 景时微拉过她,“走吧。” 邱淼跟在她身后,眼眶微微发酸。 她不想接受景老师的好,怕自己会依赖上,等到哪天抽离的时候,会受不了。 景时微带着她来到蛋糕店旁边的拉面馆,给她点了一碗拉面,“你先在这里吃,吃完来找老师。” 邱淼点点头,“谢谢景老师。” 景时微轻轻揉了揉她的头,“不客气。” 说完,她走出拉面馆,转身进了旁边的蛋糕店。 南方梨看到她,笑道,“来啦。” “碰见我学生邱淼了,她在找寒假工,”景时微叹了口气,“这孩子真是可怜。” 南方梨也跟着感慨,“确实可怜,小小年纪就要承受这么多。” 景时微抿了抿唇,眼睛忽然一亮,“我有个想法。” 南方梨一愣,随即猜到她要说什么,抢先道,“让她来呗,正好这段时间挺忙的。” 景时微笑了,“太懂我了。” “给她开的工资,从我这里扣。” 南方梨一巴掌轻轻拍在她身上,“见外了不是?” 景时微笑着躲了一下,“拍死我吧,这不是我的学生嘛。” 南方梨认真道,“我也看她可怜,想帮她,再说了,又不是白给她钱,她还要干活呢。” 景时微点点头,“那行,我一会儿跟她说,她在隔壁吃拉面呢。” 南方梨应了一声。 景时微又说,“我去看看邱淼吃好了没,怕她吃完就走了,她有点怕麻烦别人。” 南方梨道,“去吧。” 景时微点点头,转身出了店。 她前脚刚走,后脚就来了客人。 南方梨忙中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挑眉笑道,“来了啊。” 男人点点头,端着托盘开始挑选面包,南方梨没再招呼他,由着店里其他店员跟在旁边介绍。 五六分钟后,景时微领着邱淼过来了。 “方梨,”景时微喊了一声,随即看到还在挑面包的男人,又开口,“许州?” 许州闻声看过来,“景时微。” 景时微问,“你怎么来了?” 许州举起盘子给她看,“买面包。” 景时微微微挑眉,没有接话,而是看向南方梨。 南方梨莫名被她看得有点心虚,明明什么也没发生,她转向邱淼,笑着说,“淼淼,你来了。” 邱淼点点头,喊了一声,“南姐。” 南方梨道,“来,我给你说说主要工作内容和薪资。” 邱淼应声走了过去。 许州拿好东西去柜台结账。 景时微走过去,对收银员说,“我来结。” 收银员应道,“好。” 景时微一边扫码,一边随口说,“这么多蛋糕店,专门跑到这家来买。” 许州顿了一下,顿时有些不自在,“路过,而且这附近就这一家。” 景时微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一家,在十字路口拐角,离这也就五百米吧。” 许州没吭声。 他其实也是鬼使神差开过来的。 上午睡了一上午,下午去了店里,莫名待不住,就开车出来散散心,散着散着,就到了这里。 当年被她甩了带来的耻辱感,他还记在心里,每次想起来都气得不行,心里翻来覆去想过一万种报复的法子,可每次一见到她,那些念头就忘得没了踪影。 他都快怀疑自己有受虐倾向了。 “好了,总共79,”景时微说。 许州拿着手机付了款,“行,那我走了,嫂子,改天跟薄哥一起来店里喝酒啊。” 景时微笑着点头,“好呀。” 许州走后,景时微走到南方梨身边,发现她已经给邱淼交代完了,连围裙都让邱淼戴上了。 “人走了,”景时微说。 南方梨道,“这是他来的第三次了。” “下次要是再来,我非坑他一下不可。” 景时微“哟”了一声,“坑他干嘛?” 南方梨没接话,而是说,“景时微,你这什么语气?我跟他不可能的了,十七八岁的时候我甩了他,这都二十七八了,我还能再次看上他?根本不可能。” 景时微啧了一声,“我也没说你看上他啊,就是莫名觉得你们之间很微妙,说不上来。” 南方梨嗔怒道,“微妙个球呀。” 景时微哈哈笑了两声,“我就逗你的,我只是一见到许州,就忍不住想起他曾经对你死缠烂打的场面,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她顿了顿,笑着补了一句,“就是我有点不厚道了。” “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还对你念念不忘,不然也不会连着来三次。” “我看不是,”南方梨说,“他八成是来膈应我的,想报复十年前我甩了他的事。” 景时微道,“不至于吧,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南方梨反问,“你都说了过去这么多年了,他怎么可能还喜欢我呢?” 景时微道,“这说不好啊。” 南方梨摆摆手,“好了,不提他了。” 景时微点点头。 南方梨道,“咱俩商量一下你老公公司年会用的蛋糕款式吧,我这两天搜了一下别的公司年会用的蛋糕,咱们可以……” 景时微认真听着。 两人商量了好一会儿,最终定了一个方案。 南方梨道,“那我们需要提前一天准备好,第二天上午送过去。” 景时微点头,“对。” -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去爸妈那儿吃晚饭。 饭桌上,景夏华提起一件事,“我跟你妈今天回家了一趟,咱们房门上被泼的全是鸡血,还堆了垃圾。” 景时微皱起眉,“这个张阿姨彻底疯了吗?” 薄睿诚接过话,“她儿子进去之后,她过得不好,也不想让咱们好过。” 景时微愤愤的点头,“真是气死人了,她儿子不干坏事,能有这个下场吗?” 沈岁道,“我跟你爸报了警,也提供了证据,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目前人在拘留中,我们还找了睿诚推荐的律师,给她发了律师函。” 景时微应了一声,又问,“妈,你是不是也快放假了?” 沈岁点头,“这星期上完。” 景时微说,“那你们就先别回去了,等这件事彻底结束了再回。” 沈岁和景夏华都点了头。 - 临近过年,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薄睿诚公司年会的这天。 偏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天气也冷得厉害。 景时微望着窗外,轻声道,“太烦了吧,下这么大的雨。” 南方梨却干脆利落,“下冰雹也得把蛋糕送过去。” 景时微笑了笑。 南方梨补了一句,“毕竟是大客户。” 景时微朝前方看了一眼,看到他们租的车已经到了,便说,“车子来了。” 南方梨应了一声,准备把蛋糕装进车里。 景时微提醒道,“这个大蛋糕一定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磕着碰着。” 前天薄睿诚跟她说,要一个三十寸的蛋糕。 他们原本打算去酒店现场做,但需要带的装备太多,最后还是在店里做完,专门叫了一辆车来运送。 另外的小蛋糕则单独叫了一辆车。 外面下着雨,大家小心翼翼地把蛋糕往车上搬,生怕磕碰到,连伞都顾不上打,等全部装好,景时微、南方梨和店里的员工都已经淋湿了。 南方梨笑着说,“等回款了,大家的年终奖翻倍。” 店员们听了开心得不行,淋点雨也觉得舒坦了。 装车完毕,大家跟着去了薄睿诚订好的酒店。 到了之后,又把蛋糕小心地卸下来,搬进酒店的包厢,再把小蛋糕一一摆放整齐。 一切安排妥当,景时微她们正准备离开,刚走到酒店门口,就碰见了薄睿诚。 薄睿诚看到景时微头发湿漉漉的,皱了皱眉,问,“怎么没打伞?” 景时微说,“打伞不方便,没事,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又说,“行,晚上带上你朋友一起过来吧。” 景时微问,“邀请我们参加你们公司的年会吗?” 薄睿诚笑着点头。 南方梨在一旁接话,“我们过去合适吗?” 薄睿诚笑着说,“我同意的,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南方梨爽快道,“行,那就免费蹭一顿饭。” 景时微笑了笑,“那我们先走了。” 薄睿诚叮嘱道,“回去先洗澡,别着凉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 晚上七点,景时微开着车,带南方梨到了酒店。 她们到的时候,年会总结刚好结束,正是准备开席的时间。 薄睿诚出来接她们进去,有员工小声嘀咕,“总裁亲自接,这两位是谁啊?” “不知道啊,”大家好奇极了,有人猜测,“不会是总裁的夫人吧?” 正疑惑间,就听他们的小薄总喊了其中一位“嫂子”,这才确定,原来那位就是总裁夫人。 “憨子,好久不见,”南方梨一看到薄睿涵就激动地打招呼。 薄睿涵笑着回她,“确实好久不见,最近太忙了,改天咱们一起吃饭。” 他身旁的应温迎见两人有说有笑,微微蹙眉,“睿涵,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薄睿涵道,“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的女性朋友之一,南方梨。” 应温迎微笑着看向南方梨,“你好,我叫应温迎。” 南方梨也笑了笑,“你好,”她记得自己见过应温迎,当时正和景时微逛商场,这姑娘那时还喜欢薄睿诚。 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应温迎偏头看向薄睿涵,“我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外号。” 薄睿涵笑道,“她俩给我起的。” 应温迎说,“那我以后也这么喊你——憨子。” 薄睿涵:“……别啊。” 应温迎轻哼一声。 这时孙增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看向景时微,声音洪亮,“嫂子好!”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 景时微:“……” 这人是有毒吧,喊这么大声。 她淡淡道,“你好。” 薄睿诚皱眉道,“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孙增笑呵呵地说,“宴会太吵,我怕嫂子听不见。” 景时微慢悠悠地看着他,“我不聋的。” 孙增愣了一下,“嫂子说话真有趣。” 薄睿涵见状,赶紧拉孙增走,“咱们去那边。” 孙增不情愿,“我跟嫂子说话呢,你哥看得紧,上次就匆匆见了嫂子一眼,话都没说上,今天正好是个机会。” 薄睿涵无语道,“你是有毒吧。” 孙增回嘴,“你才有毒呢,”最终还是被薄睿涵拽走了。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别搭理他。” 景时微点点头。 薄睿诚说,“我去那边跟几位董事说会话,你们先吃。” 景时微“嗯”了一声,“去吧。” 薄睿诚走后,南方梨拉着景时微走到一边,满足地说,“看着这里的甜点被这么多人吃,好有成就感。” 景时微赞同道,“我也是。” 南方梨在宴会上看了一圈,上午来的时候东西摆得不多,这会儿晚上却放得满满当当,尤其是酒水饮料和各种吃的。 她道,“咱们去那边看看吧。” 景时微忽然觉得头有点懵懵的,便说,“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南方梨点点头,“那行,我去拿点吃的,咱俩一起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找了个地方坐下。 她望着热闹的宴会,情绪却不太高,便掏出手机玩。 刚玩了一会儿,就发现身前站了个人,她抬头一看,竟是蒋墨阳。 蒋墨阳也没想到,自己上个厕所回来会在这儿碰上景时微,这是他们公司的年会,外人是进不来的。 他喊了一声,“表姐。” 景时微有些惊讶,“蒋墨阳?” 随即想起来,上次在小青的订婚宴上,小青说过她对象在薄氏上班的事。 蒋墨阳问,“表姐,你怎么在这儿?” 景时微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最终说道,“你们年会的蛋糕是我和朋友店里提供的,所以薄总邀请了我们。” 蒋墨阳“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 景时微笑着点头。 蒋墨阳笑着说,“表姐,你们做的蛋糕真不错,改天我去店里买点,带给小青吃。” 景时微道,“行呀。” 这边薄睿诚正和几位股东说话,余光扫到景时微这边,见她正跟一个年轻男人聊得正欢。 他眉头微蹙,心里顿时有些不舒服,想过去,可眼前的几个老头股东一直说个不停。 蒋墨阳坐到景时微旁边,看着她道,“小青在家里也无聊得很,每天都跟我找事,我俩最近老吵架,我在想,让她来我们公司上班。” 景时微听了说,“也挺好的,你俩一起上下班,她也有点事做,就不会觉得无聊了。” 蒋墨阳道,“年后公司要招助理,我到时候帮她整整简历,让她来面试看看。” “蒋经理,这位是?怎么没在公司见过?” 两人正聊着,一位年轻女人走了过来。 蒋墨阳说,“我表姐。” 女人笑着应了一声,原本冷淡的脸颊露出笑意,“原来是表姐呀,我还以为是你未婚妻呢。” “表姐长得真好看,气质也与众不同。” 莫名被夸的景时微:“……” 她看向蒋墨阳,“墨阳,这位是?” 蒋墨阳介绍道,“我们部门副经理,王锦。” 景时微微微打量了她一眼,“你好,你的气质也很与众不同。” 王锦笑了笑,“谢谢夸赞,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过去了。” 说完朝蒋墨阳点了点头。 她走后,景时微眉头轻蹙,看着蒋墨阳问,“你们关系好吗?” 蒋墨阳很聪明,立刻懂了景时微话里有话,“只是同事关系,她平时挺强势的,我不是很喜欢她。” 景时微听了,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稍稍放了点心。 这个王锦,明显对蒋墨阳有点意思。 这边薄睿诚打断其中一位董事,“王叔,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是年会,咱们吃好喝好,工作上的事今天不聊。” 被喊“王叔”的中年男人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但还是说,“也是,那行,明天开会再聊。” 薄睿诚点点头,“好,几位叔吃好喝好。” 说完便转身走了。 几位中年男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其中一个道,“再怎么说,咱们几个也是长辈,就这么打断长辈说话?” 王叔笑了笑,“小辈嘛,又是公司掌权人,咱们这些做长辈的让一让也无妨。” 话落,他看向薄睿诚离开的方向,眸子沉了沉。 薄睿诚走到景时微身旁,自然地揽住她的肩膀,正在说话的蒋墨阳吓了一跳。 他看到了什么? 他们总裁搂着他对象的表姐? 这是什么关系? 难道他们总裁包养了表姐? 毕竟公司里谁都知道,总裁已经结婚了。 “蒋墨阳,”薄睿诚淡淡开口。 蒋墨阳只是个部门经理,没想到总裁居然记得自己的名字,有些受宠若惊。 他恭敬地喊了一声,“薄总。” 景时微看着蒋墨阳的表情,这一会儿功夫变了好几回,相当精彩。 薄睿诚问,“你们认识?” 蒋墨阳内心已经认定:表姐给薄总当情人了,这要不要跟小青说啊? 他答道,“她是我未婚妻的表姐。” 薄睿诚心里那点不痛快瞬间消散了,他看向景时微,“也没听你提过,你妹夫在公司上班。” 景时微开玩笑说,“他自身很优秀,我怕提了你会给他升职加薪。” 蒋墨阳:“……” 啊啊~表姐,他想要升职加薪啊。 薄睿诚笑了笑,“公司可不兴走后门,更看重的是个人能力。” 听着两人自然的交谈,蒋墨阳内心纠结得不行,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人,可如果这人换成自家人,那又另当别论了。 他现在真想让薄总赶紧走,自己好劝劝表姐。 不对。 表姐不是结婚了吗? 那她这不仅是做了小三,还婚内出轨! 蒋墨阳的三观都要被震碎了。 这该怎么办?要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景时微要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估计得笑死,这人胡想来胡想去,唯独就没往她跟薄睿诚是合法夫妻这个方向想。 景时微笑着看向蒋墨阳,“你可要替我保密啊。” 蒋墨阳心里一咯噔,随即坚定道,“放心吧,表姐,我肯定不会四处乱说的,连小青我都不告诉。” 景时微眉头微蹙,总觉得这个妹夫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还是说了句,“行,谢谢。” 蒋墨阳现在只想赶紧走,“表姐,薄总,那我先去那边了。” 薄睿诚点点头。 等蒋墨阳走后,景时微忍不住问,“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薄睿诚笑了笑,“看表情,像是。” 景时微嘴角一勾,“挺有意思的,不过他以后要是知道咱们的关系,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薄睿诚道,“肯定很精彩。” 顿了顿,他又问,“不过你为什么不让他跟别人说咱们的事?”他心里还惦记着这个。 景时微说,“自己家里人知道就行,我怕其他亲戚朋友知道了,到时候巴结你。” 薄睿诚:“……” “放心,我不是那么好巴结的。” 第25章 生气 第25章 生气 年会结束时, 已是凌晨。 两个人并肩走出来,坐进车里。 景时微缩在座椅上,整个人软绵绵的, 没什么精神。 薄睿诚侧头看她, “今天也没喝酒啊, 也晕车?” 景时微轻轻靠在他肩膀上, 声音低低的,“不晕车,就是有点头疼。” 薄睿诚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掌心触到一片滚烫,他皱了皱眉,“你发烧了。” 景时微自己也摸了一下, 确实有些热, “可能是吧,一会儿回去吃颗退烧药就行。” “去医院看看吧, ”薄睿诚语气温和却笃定。 “不用, 不想去, ”景时微坚持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软绵绵的固执。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退了一步,“那先回去量一下体温, 吃点药, 观察看看, 要是体温一直不下去, 我们就去医院。” 景时微点了点头,“好。” 车子在夜色里安静地往前驶去。 薄睿诚忽然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自责, “怪我,早知道就找人去拉蛋糕了,不该让你们去弄的,何况还下着雨……看到你淋湿了,也没有想着先拿毛巾给你擦擦。” 景时微偏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蹭了蹭他的指节,“你那会儿正忙着,况且你就算说了,我肯定也不会让你操心,当时我也说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薄睿诚攥了攥她的手,低声道,“我下次会注意的。” 景时微没再说话,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裹了一下,暖暖的。 他第一反应不是责备她为什么没有照顾好自己,让自己感冒了,而是认认真真地反思自己,这一点,比什么好听的话都戳人。 毕竟以前她发烧感冒的时候,她妈妈总会说一句:“真是没本事,还能让自己感冒了。” 虽然她知道妈妈没什么坏心,心里也是心疼她的,可嘴上总是不饶人,说出来的话像带着刺,她听在耳朵里,心里总归是不好受的。 到了家里,薄睿诚先拿出体温计递给她,转身去烧热水、拿药。景时微窝在沙发上,夹着体温计,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在屋里忙来忙去。 几分钟后,薄睿诚端着温水和药走过来,“体温计可以拿出来了。” 景时微抽出来递给他。 薄睿诚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二。” 景时微凑过去瞅了瞅,“还行,不算高烧。”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小时候有一次,烧得嘴唇上都起了泡,那时候我爸妈都不在家,我自己也没当回事,等他们回来一看,吓得不行,赶紧带我去了医院。” 薄睿诚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烧得那么厉害,自己没感觉吗?” “没啥感觉,也不头疼,”景时微说得云淡风轻。 薄睿诚没再说什么,从药板里扣出药片,递到她嘴边。 景时微张嘴含住,捧起水杯喝了一口,咽了下去。 “苦不苦?”他问。 “没感觉到苦味就咽下去了,就一片药,好咽,”景时微弯了弯嘴角。 薄睿诚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脸红红的。” 景时微用手背贴了贴脸颊,还是烫的,“烧的呗。” “去睡觉吧,”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起身回了房间。 她先卸了妆,然后钻进被窝,刚躺下没一会儿,房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没锁门。 薄睿诚推门进来,手里拎着枕头。 景时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我不放心你夜里烧不退,”他语气平静又理所当然,“今晚跟你睡。” 景时微:“……” 这个理由,确实让人没法拒绝。 她默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块位置。 薄睿诚放下枕头,掀开被子,顺手把景时微平时抱着睡觉的玩偶拎起来,扔到旁边的小沙发上。 景时微“哎”了一声,“我的玩偶不碍你什么事啊。” 薄睿诚低低笑了一声,“抱我不比它带劲?” 景时微:“……” “你不是说我睡觉不老实吗?”她试图据理力争,“玩偶放在身边,我晚上就不会抱你了。” 薄睿诚把玩偶安置好,转过身来,“我现在喜欢你睡觉不老实。”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以前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像现在这样,变得亲密,说话自然不生疏,可现在不就是了吗?人总是会变的。” 景时微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确实,我发现你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你还我那个严肃的薄睿诚。” 薄睿诚笑着搂住她,“那你喜欢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 景时微往他怀里凑了凑,“其实是现在的你。” “我只对你展示真实的一面,”他说。 景时微故意拖长了语调,“我……真的好幸运哦。” 薄睿诚被她逗笑了,抬手关了灯,“好了好了,快睡吧。” 景时微乖乖点点头。 薄睿诚又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指尖落下来的时候,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温度还是没怎么降。 - 次日清晨,景时微醒来时,薄睿诚还在她身边,她迷迷糊糊地发现自己跟往常一样,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 他已经醒了,正拿着手机,看得认真。 她刚要开口说话,嗓子一痒,先咳了一声,“你不去上班吗?” 薄睿诚放下手机,“晚一会儿去。” 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已经退烧了。” “就是你后半夜一直咳,”他顿了顿,“一会儿我陪你一起去医院,拿点止咳的药。” 景时微摇摇头,“我自己去就行,你夜里都没怎么睡好,几乎我咳一声,你就醒一次,还起来给我倒了两回热水。” “我不困,”薄睿诚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不准拒绝,我想跟你一起去。” 景时微看着他,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 - 在床上赖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起床了。 收拾妥当之后,薄睿诚带着她去了医院,拿了药,他便把她送到南方梨的蛋糕店,自己去了公司。 到了晚上,薄睿诚又来接她回去,就这样一直到了他公司放假,距离过年也只剩两天了。 蛋糕店今天干完也要关门了。 南方梨取了钱,给员工发了年终奖。 店员小可捧着手中的现金,有些感慨,“以前在其他店里干,从来没有过年终奖。” 另一个店员小水也跟着点头,“我也是,而且那边工资开得也低。” 南方梨笑着自夸,“说明我这个老板人好。” 景时微瞥她一眼,“你真是自恋呀。” 随后她又说,“店里的蛋糕大家下班都拿走吧,正好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几个人点点头。 景时微看向邱淼,“邱淼,你买到票了吗?” 邱淼点点头。 她原本不想回去过年的,但奶奶打来电话问她回不回来,说好久没见到她了,她心里一软,最终还是买了票。 “几点的票?” “晚上七点的。” 南方梨问,“到家几点了?” 邱淼算了算,“估计要到九点了,高铁一个小时到县里,我再打个车,差不多半个多小时到村里。” 景时微皱了皱眉,“你看看白天的票还有没有,白天走,晚上打车你一个姑娘家不安全。” 邱淼沉默了一下。 要是白天走,她就少挣一下午的钱,而且南姐开的工资确实挺高的。 景时微大概猜到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了句,“带薪休假。” 邱淼闻言,脸上露出笑意,“那行,那我看看票。” 景时微还是第一次见她笑。 她翻了翻票,发现三点多有一班车,但现在就得出发。 景时微看了一眼时间,“就这班车吧,我去送你。” 邱淼鼻子忽然一酸,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抬眸看向景时微,声音有些发紧,“景老师,我以后工作了,一定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轻松,“好的,那我就等着了。” 邱淼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改完票便直接出发,景时微把她送到车站。 下了车,邱淼跟她道别。 景时微站在车旁,看着她进了站,才转身回去。 回到蛋糕店,南方梨看到她便问,“坐上车了?” 景时微点点头。 南方梨说,“我觉得等她开学了,也可以在咱这儿兼职,晚上和周六日来。” 景时微点头,“到时候跟她说说,估计她会很开心。”顿了顿,她又问,“叔叔阿姨回来了吗?” 南方梨摇摇头,“今年又不回来了。” 她爸妈是搞科研的,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过年不回来也是常态。 小时候她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自从二老去世后,她就一个人了,不过,她早就习惯了。 景时微看着她,“来我家过年吧。” 南方梨想都没想,“不去,我自己过。” 景时微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年年邀请,年年被拒绝,我就不该年年都提这一嘴。” 南方梨笑着抱住她的手臂,“这不是你爱我嘛。” 景时微“咦”了一声,嫌弃地推她,“滚啦——” - 腊月二十九下午,景时微跟着家里人去买年货,往年都是他们三个,今年多了一个薄睿诚。 他们没去家附近的超市,而是来了青城最大的那家,东西相当齐全。 景夏华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景时微他们三个跟在旁边。 “咱们买点海鲜吧,好想吃啊,”走到海鲜区,景时微盯着澳龙说。 薄睿诚点头,“行。” 说着便去拿。 沈岁看了看价格,开口,“这也没啥吃头,还这么贵。” 景时微:“……” 薄睿诚道,“妈,澳龙很好吃的。” 沈岁顿了一下,随即说,“想吃就买呗。” 薄睿诚看了景时微一眼,景时微说,“拿两个,”一个估计不够吃。 薄睿诚取了两个澳龙,又买了两只大闸蟹,他们才往其他区域走。 两个小时后,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他们去了自助结账区,结完账出来。 结账时,薄睿诚想付钱,被沈岁拦住了,说什么也不让。 超市人多,薄睿诚只好退开,由她结账。 景时微拉着他说,“你争不过我妈妈的。” 薄睿诚道,“妈确实固执。” 景时微忍不住笑,故意逗他,“你去她面前说她呀。” 薄睿诚:“……” 要不是在外面,他真想捏捏她得意的脸颊。 四人拎着买好的东西走出超市。 “睿诚,”身后忽然有人喊。 薄睿诚停下脚步。 景时微比他多走出几步,察觉他没跟上来,侧身看去,只见他正望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中年男人走到薄睿诚身边,“买东西呢?” 薄睿诚看着薄容生和他的妻女。 赵阿姨对上他的目光,脸色一僵,下意识把牵着的小姑娘拉到身后,才开口道,“容生,我们先进去。” 上次被他掐着脖子威胁的恐惧,还在心里挥之不去。 她拉着小姑娘快步走了。 薄容生看着薄睿诚说,“咱们去旁边聊两句。” 薄睿诚冷漠地点了一下头。景时微看着他道,“睿诚,那我跟爸妈先去车里等你。” 薄睿诚点点头,“好。” 景时微走后,薄睿诚跟着薄容生走到旁边人少的地方,他不耐烦地开口,“有什么事,说吧。” 薄容生顿了一下,“你妈妈的事,我替你阿姨跟你说声抱歉。” 薄睿诚冷笑,“倒是显着你了。” 薄容生脸色一僵,转而说道,“刚刚那位是你妻子吗?” 薄睿诚没有回答,只问,“有事快说?” 薄容生自顾自地说,“长得不错。” 薄睿诚道,“我没闲心跟你唠家常,”说完转身要走,却被薄容生拦住。 薄容生犹豫了一会儿,厚着脸皮开口,“马上过年了,手头有点紧。” 薄睿诚闻言笑了,笑容却冷到了底,“你手头紧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是怎么有脸跟我要钱的?” 薄容生老脸一红,“你是我儿子。” “我可没有你这样抛妻弃子的老子,”薄睿诚说完就走。 薄容生直接拦住他,“就当我借你的,等年后找到工作就还你。” 本来好好的工作,放假前公司把他裁了。 虽然赔了点钱,却被现在的妻子拿去帮衬娘家弟弟了,平时她花钱也大手大脚的,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巴,妻子整天跟他吵架,生活一团糟。 前天他找薄睿涵要钱,反被羞辱了一番,一分钱也没拿到,今天碰到薄睿诚,他是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开的口,可对方还是拒绝了。 “就算不给钱,年后帮我找个活儿也行,”薄容生再次开口。 薄睿诚笑了,扭头看他,随后从兜里掏出几百块钱,扔到地上,“自己找吧,你已经跟薄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说完,他甩开薄容生拉着自己衣服的手,径直走了。 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又都匆匆散去,地上的几百块钱刺痛了薄容生的眼睛,但他还是弯下腰,一张张捡了起来。 - 薄睿诚走到车旁,坐进副驾,扭头朝后排看向沈岁和景夏华,“爸妈,刚有点事,久等了。” 景夏华摆摆手,“没事,没事。” 景时微启动车子,驶出超市停车场,开上了路。 一路上,四个人有说有笑。 这样温馨的画面,是薄睿诚从未拥有过的,他既向往又羡慕。 回到家,沈岁和景夏华把买来的东西分类放好。 景时微从屋里拿出爸妈常玩的五子棋,和薄睿诚在客厅下起来。 景时微原本觉得自己挺厉害的,跟南方梨下、跟爸妈下,都没怎么输过,可跟薄睿诚下,却一直在输。 下得她莫名烦躁起来。 果然,人不能一直输,不然脾气会变差。 “不玩了,”景时微气得把棋盘上的棋子弄乱。 薄睿诚宠溺地笑笑,“再来一局,这次我让你。” 景时微摇头,“我要凭本事赢,不是你让的。” 晚上吃过饭,景时微拉着薄睿诚继续下,她下午看了很多五子棋布阵的视频。 八卦阵、四方阵、乌龟阵……各种阵法都研究了一遍,这下她肯定能赢。 薄睿诚看着她手机里还在放的视频,笑了笑,“这能行吗?” 景时微道,“可别小瞧我。” 两人接着下起来,但薄睿诚不按她的阵法走,结果她又连输几局。 气得景时微直接站起来走了。 薄睿诚把棋子收好,赶紧去追。 景时微对正在看电视剧的沈岁和景夏华说,“爸妈,我们先回去了。” 沈岁应了一声,“行,回去吧。” 沈岁跟景夏华看电视看得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闺女因为下五子棋一直输给自己气着了。 景时微气呼呼地走出单元楼。 薄睿诚哄道,“你不会灵活运用阵法,太死记硬背了。” 景时微:“……” 不说还好,一说她更烦了,这意思,是觉得她笨呗。 景时微没搭理他。 继续往前走,走进单元楼,按了电梯。 薄睿诚站在她旁边,“生气了?” 景时微道,“没有。” 没生气,就是气自己不争气,怎么一直输。 “叮”的一声。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 不到一分钟,到了所在楼层,两人走出来。 薄睿诚去开房门。 两人在玄关换鞋。 景时微径直回了卧室。 “这还没生气?”薄睿诚被她逗笑了。 景时微头也不回,“没有。” 她进屋关上房门,拿出手机继续研究。 薄睿诚敲门后推门进来,看她正看着视频,“我教你。” 景时微抬头看他,“不用。” 薄睿诚笑道,“媳妇,你怎么这么可爱。” 一声“媳妇”喊得景时微脸颊发烫,她把头低得更低了。 薄睿诚坐在她身旁,把她的手机拿走。 景时微伸手去抢,薄睿诚直接扔到了床头。 景时微:“……” “薄睿诚,你干嘛!” 薄睿诚拉过她的手,趁她不备,在她唇上亲了亲,“好了好了,我刚刚反思了一下,我该让着你的,并且让你察觉不到我是让着你的,是我情商太低了。” 景时微撇嘴道,“这样显得我更笨。” 薄睿诚摸了摸她的头,“不笨,厉害着呢。” 景时微哼了一声,真是少哄她。 _ 大年三十中午,景时微和薄睿诚陪她爸妈一起吃饭。沈岁包了饺子,做了一大桌菜。 吃完饭后,两人准备回老宅,临走前被沈岁叫住了。 景时微问,“妈,怎么了?” 沈岁走到两人面前,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一个递给薄睿诚,一个递给景时微。 景时微明显看出,自己的那份没有薄睿诚的厚。 薄睿诚没有推辞,大方地接过来,“谢谢妈。” 景夏华也走过来,同样递了两个红包。 往年爸妈只给一个红包,今年两人各给一个,景时微心知自己能有双份,八成是沾了薄睿诚的光。 薄睿诚接过,“谢谢爸。” 景夏华笑呵呵道,“好了,你俩去吧,路上开慢点。” 景时微点点头。 两人出了门。 路上,景时微撇撇嘴,“我爸妈这是赤裸裸地偏向你啊,给你的红包比我多厚多了,咱俩刚结婚那会儿,说实在的,他们是不看好的,现在倒对你这么好了。” 薄睿诚笑着说,“爸妈对我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刚结婚那阵子,咱俩相处跟不熟似的,你爸妈估计以为你只是赌气才匆忙结婚,对我自然态度随意,也就没把我放心上。现在他们看我们相处的好也亲密多了,对我的态度自然就好了。” 景时微认同地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那你奶奶怎么就看不上我?按你的说法,是不是你对我还不够上心?” 薄睿诚:“……” 他连忙解释,“不是的,在奶奶的观念里,结婚要门当户对,她认为我应该找个家世相当的妻子,一开始她不同意,但她做不了我的主,只能接受。再说了,日子是咱俩过,她在不在意你无所谓,她要是给你甩脸色、说不好听的话,我直接怼回去,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景时微心里一暖,因为他确实做到了。 半晌,她垂下头,低声道,“确实,我们门不当户不对的。” 薄睿诚说,“我不在意这个,你也不要有压力,你只需要做好你自己,其他的都交给我。” 景时微笑了,点头道,“好。” 这一刻,说她恋爱脑也好,什么都好,她确实因为他说的话,而心动了。 第26章 新年 第26章 新年 到了老宅, 两人下车走进去,正好看见薄睿涵和应温迎在贴春联。 薄睿涵抬头看到景时微,叫了声“嫂子”, 却刻意忽略了薄睿诚, 那件事, 他心里至今还堵着气。 景时微朝他点点头, “需要我俩帮忙吗?” 应温迎笑着看向她,“嫂子,不用, 你们先进屋坐着吧。” 景时微微微一愣,还是有些不习惯应温迎叫她“嫂子”,以前应温迎总觉得是她抢走了薄睿诚, 心里一直对她有芥蒂。 好像是从那次宴会之后, 那些敌意与疏离,便慢慢散了。 景时微轻声应道, “好。” 说完, 她便跟着薄睿诚走进屋里。 “歪了歪了。” “好了, 现在正了。” 两人进屋后在沙发上坐下,薄睿涵和应温迎的声音,隐隐约约还能听见。 景时微凑近薄睿诚,压低声音问, “奶奶呢?” 薄睿诚道, “应该是在屋里睡觉, 她有午睡的习惯。” 景时微“嗯”了一声, 目光从门口转回他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我挺好奇温迎跟睿涵的, 他俩当时怎么突然就订婚了?” 她一直没问过,但那时两人订婚,她就隐约觉得可能是协议关系,各取所需罢了。 薄睿诚倒也没瞒着,把他弟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睿涵一直暗恋应温迎,当时家里让我跟应温迎订婚,我没同意,也有这个原因,至于他们后来怎么订的婚……我也不清楚睿涵是怎么哄的她。” 总归是有些算计在的。 他曾经好几次跟弟弟表明过,自己不会娶应温迎,可到头来还是被他摆了一道。 景时微愣了一下,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她大学时跟薄睿涵关系很不错,但从没听说过他有喜欢的人,不过,他那几年确实没谈过恋爱。 她忽然想到什么,问,“要是睿涵不喜欢温迎,你俩就顺理成章地结婚了?” 薄睿诚闻言一顿,笑着看她。 这是在给他挖坑呢?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下意识移开了目光。 薄睿诚坦然道,“会。” 景时微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却泛起了些许说不清的涩意,听到他说“会”,她有些不舒服。 如果薄睿涵不喜欢应温迎,那薄睿诚大概不会遇见她,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 薄睿诚认真地看着她,语气低沉而笃定,“曾经,我觉得工作大于一切,我的妻子只要对我有利,是谁都可以,我会对她负责一辈子。但现在不同了,我遇到了你,我的妻子只能是你。” 景时微心里的那点别扭顿时散了,明明很开心,嘴上却只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好吧。” 薄睿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不要设想那些不会发生的事,如今发生的,就是最好的安排。”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 薄睿涵和应温迎贴好门画,也进了屋。 应温迎笑着提议,“打麻将吧?” 薄睿涵立刻应道,“可以呀,”说着看向景时微和薄睿诚,“嫂子,你们玩吗?” 景时微挺想玩的,转头看向薄睿诚,“你玩吗?” 薄睿诚说,“我不玩的话,你们不是三缺一吗?” 薄睿涵哼了一声,“我们就不能再摇一个人过来?” 薄睿诚:“……” 老宅有间专门的麻将屋,四人说好之后便进去了。 薄睿涵兴致勃勃地说,“既然玩了,那就玩大一点。” 薄睿诚看着他,“怎么个玩法?” 薄睿涵道,“喝酒,”说完出去拎了两瓶白酒进来,“输一局,喝一杯。” 薄睿诚挑眉,“你这酒量,你确定?” 薄睿涵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如果温迎输了,我替她喝;嫂子输了,你替她喝。 不过替喝的,要喝两杯。”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应温迎可是麻将高手,今天非把薄睿诚喝趴下不可。 薄睿诚笑着点头,“可以。” 应温迎有些担心,“可别你俩都喝醉了,跨不了年,咱们还准备了烟花,过了十二点要放的。” 薄睿涵摆摆手,“放心,就算醉得起不来,爬着也陪你放烟花。” 应温迎:“………” 那倒真是大可不必。 景时微问,“点炮加自摸?” 薄睿涵道,“那样太慢了,我们玩无限点炮跟自摸,一把一结算。” 应温迎捂脸哀叹,“这样输得太快了,一局下来要喝好几杯。” 薄睿涵兴奋得眼睛发亮,“这样玩才有意思。” 规则定好之后,四人便开局了。 自动麻将机砌好牌,掷过骰子,景时微的点数最大,从她这开始拿牌。 牌码整齐,景时微扫了一眼,还行,中规中矩。 她打出一张东风,接着薄睿诚出牌,一圈人顺着往下走。 没走几轮,景时微就已经听牌了,但赢面不算大,她琢磨着换换牌。 一张牌刚打出去,应温迎直接胡了。 “这么快,”景时微有些意外。 应温迎笑了笑,伸手朝她道,“嫂子,拿来吧。” 景时微从自己的筹码里取出一个递过去。 薄睿诚跟着出牌。 又过了一圈,薄睿诚也胡了牌。 景时微开始有点后悔换牌了,她想要的牌一直不来。 再几圈过去,薄睿涵也胡了,四人里头,只有景时微一直在输。 完了完了。 这一局结束时,景时微自始至终一把没胡,输得最多,紧随其后的是薄睿涵。 应温迎成了最大赢家,薄睿诚则不输不赢,刚好持平。 应温迎看看景时微,又看看薄睿涵,“你俩,一个五杯,一个三杯。” 景时微:“……” 杯子虽小,大概一两酒的样子,可五杯就是五两,五两白酒下肚,高低得有点晕。 薄睿涵兴致勃勃地倒上酒,三杯对他来说,小意思。 可要是薄睿诚替景时微喝,那就得喝十杯。 景时微看着面前摆成一排的酒,问道,“有吃的吗?喝完得拿东西压一压。” 薄睿诚说,“我替你喝。” 说着他就去拿,却被景时微拦住他,“先别,我自己喝,刚开始我还行。” 薄睿诚微微蹙眉,“我分担三杯。” “那你就要喝六杯了,我们加起来就要喝八杯了,平白多了三杯,”景时微摇头,“算了,等我真喝不了了你再喝。” 薄睿诚还想说什么,又被景时微挡了回去,“游戏精神嘛,不能回回你都替我喝,那我玩得还有什么意思。” 薄睿诚终于点了点头,起身让保姆拿了些吃食过来。 景时微咬着牙把五杯酒灌了下去,又辣又烧,胃里热烘烘的,她赶紧塞了几口吃的压了压。 薄睿诚没能替她喝,薄睿涵颇有些失望。 不过嘛,这才刚开始。 喝完酒之后,新的一局开始了。景时微感觉头微微有些发晕。 不过这一局她没输没赢,输的是薄睿涵和薄睿诚,一个五杯,一个四杯。 紧接着又是一局,就这样五六局下来,喝得最多的是景时微,薄睿诚已经替她喝了好几次。 薄睿涵喝得也不少,脸都红了,他这人喝酒容易上脸。 喝得最少的,是应温迎。 打麻将的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已经下午五点,这一局结束后,薄睿涵输了,而且输得有点惨,他点了三家,也不知道怎么就这么倒霉,连喝九杯。 应温迎问,“我能替喝吗?” 薄睿诚挑眉,“你要喝两杯?” 薄睿涵摆摆手,“我怎么可能让女生替我喝?这点酒算什么。” 说完一杯接一杯地灌了下去,喝完之后把杯子一放,“来,继续。” 十来分钟后,这一局也结束了,这次输得最多的是应温迎。 “这把不行,牌烂死了,”应温迎叹气。 薄睿诚替她倒上酒,“五杯。” 景时微也输了,需要喝两杯,薄睿诚直接倒了四杯,替她喝了。 薄睿涵见状,眉头一挑,像是证明什么,把应温迎的酒也接过来喝了,八杯下肚。 应温迎拍了他一下,“傻子嘛,我目前喝的最少的,状态最好的,喝几杯没啥事。” 景时微看他一眼,“睿涵眼睛都喝迷离了。” 薄睿诚笑了笑。 应温迎接话道,“确实,眼神都不聚焦了。” 薄睿涵嘴硬道,“怎么可能?我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来,继续。” 薄睿诚笑着说,“继续。” 几人又玩了几把,每个人都有输有赢,无非是喝多喝少的事,毕竟麻将这玩意儿,一半靠运气,一半靠牌技。 结束时已经六点,外面天彻底黑了。 应温迎看向薄睿涵,“你行不行?” 薄睿涵站起来,身子微微晃了一下,应温迎连忙伸手扶住他。 “我没事,完全没问题,”薄睿涵说着,挥开她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出牌室。 客厅里坐着的奶奶瞧见他这副模样,“这是喝醉了?” 薄睿涵嚷嚷道,“我可没有,我哥才醉了。” 薄睿诚确实有些晕,但远没到他那个地步。 老太太笑着说,“一看就是你喝得最多。” 薄睿涵笑嘻嘻地凑过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伸手抱住了老太太,“我喝得不多,奶奶。” 老太太摸了摸他的脑袋,“行行行,你喝得少。” 随后她看向薄睿诚他们,“你们还能吃年夜饭吗?” 应温迎走到她身旁,笑着应道,“当然可以吃。” - 吃年夜饭的时候,薄睿涵又喝了不少,谁也拦不住,最后直接喝的趴倒在桌上,被几个人合力抬去了卧室。 “我没醉,”应温迎故意冲床上躺着的薄睿涵撇嘴,话还没说完,自己先笑了,“没醉怎么倒下了?嘴是真的硬。” 景时微被她的表情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三人随后走出薄睿涵的房间,到了客厅,应温迎跟老太太说,“奶奶,我先回去了。” “行,路上慢点,”老太太也没有留人,毕竟是大过年的,她点点头。 “好的奶奶,就几分钟路,不远,”应温迎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应温迎走后,景时微跟着薄睿诚去老宅的花园里散步。 外面炮竹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 “冷不冷?”薄睿诚问。 景时微摇摇头,“不冷,我穿得厚着呢。” 说着,她坐到一旁的秋千上,薄睿诚站在她身后,轻轻推着。 景时微笑起来,“我小时候坐秋千,从上面摔下来过,脑门着地,到现在还有个疤呢。” 她停下来,撩开额前的碎发,“你看。” 薄睿诚凑近看了一眼,额角确实留着一小块淡淡的疤痕。 景时微揉了揉那里,“一直没消下去。” 薄睿诚笑了,伸手点了下她的额头,“小笨蛋。” 景时微:“……你才是。” 薄睿诚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景时微愣了一瞬,随即抱紧了他的腰。 就在这时,天空中骤然绽开一片绚烂的烟花,两人同时抬头望去。 “好美啊,”景时微轻声说。 “是啊,好美。一会儿咱们也放,”薄睿诚应道。 景时微嗯了一声。 薄睿诚问,“还晕吗?” “吃饭压下去不少,现在好多了,”景时微顿了顿,又笑道,“合着就睿涵一个人喝醉了。” 薄睿诚说,“喝白酒,心里要是不痛快,特别容易醉。” “还有这说法?”景时微好奇道。 薄睿诚笑着点头,“对啊。” “头一回听说。” “同样的酒量,心情不同,状态就不一样,”薄睿诚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外面冷,咱们等快十二点再出来放烟花。”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 长大以后,几乎每年过年,南方梨都是一个人过的。今年也不例外。 晚上十点,她找了家路边的火锅店,坐在靠窗的位置,眼前是沸腾的锅底,窗外是绚烂的烟花。 一个人,其实也挺美的。 吃完锅里的涮肉,她又重新下了些菜。 等菜熟的时候,她撑着下巴往外看,街上人来人往,很少见到落单的人。 忽然,窗外掠过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人也停下了脚步。 两人四目相对。 南方梨心里一慌,外面能看到里面吗?来的时候也没注意。 好在那人很快消失在视线里。 她松了口气,锅里的菜也熟了,夹到碗里,蘸着料低头吃起来。 吃着吃着,眼前落下一片阴影。 她以为是服务员来加汤,没太在意。 “这么可怜?一个人吃火锅!” 熟悉的嗓音钻进耳朵。南方梨咽下嘴里的肉,抬头一看,许州正站在她面前。 她眨眨眼,“看来外面确实能看到店里。” 许州拉过凳子坐到她对面,“对啊,看得一清二楚,就看见你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吃火锅。” 南方梨放下筷子,哼笑一声,“谁说我可怜了?一个人简直爽死了,又没人跟我抢。” “许州你是不是有病?故意进来嘲笑我的?” 许州笑着点头,“当然。” 南方梨:“……滚吧你,别影响我吃火锅。” 许州却没走,很自觉地拿了双筷子,跟着吃起来。 南方梨白了他一眼,“谁让你吃了?” “我正好饿了,”许州理直气壮。 南方梨无语极了,“我真服了你了。” 许州笑了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虽然比之前漂亮多了,但性格没怎么变。” “我谢谢你,”南方梨没好气地说。 火锅很辣,许州吃了一口就辣得脸颊通红,抓起旁边的水猛灌。 南方梨忍不住笑了,“赶紧走吧,不能吃就别硬撑。” “没事,我喝水,”许州嘴硬。 南方梨:“……” 她顿了顿,又问,“我刚刚看你不是一个人,那两位应该是你爸妈吧?” 许州点点头。 “别在我这儿了,一会儿你爸妈等急了。” “没事,我跟他们说过了,”许州说,“他们玩完就自己回去了,我跟着反倒像个电灯泡。” 南方梨:“……” 许州建议道,“干吃多没意思,喝点不?” 南方梨顿了一下,估计她也赶不走这人,最后她点下头,“也行。” 说着,许州找服务员要了一箱啤酒。 两人边吃边喝边聊天。 - 晚上十一点半,景时微被外面的烟花声吵醒了。 两人回到屋里,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一醒,薄睿诚也跟着睁开眼。 “幸好没睡过头,”景时微看了眼时间。 薄睿诚笑了笑,“我定了闹钟。” “咚咚!” 话音刚落,房门被敲响。 两人对视一眼,薄睿诚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薄睿涵,薄睿诚挑了挑眉,“酒醒了?” 薄睿涵皱着眉,“温迎呢?” “回她自己家了。” “说好了一起放烟花的,她怎么走了。” 薄睿涵转身要走,步子还有点踉跄,看样子酒劲还没完全过。 他走到院子里,先打了半天电话,估计没人接听。 终于放弃了。 他拿起打火机,走到提前摆好的烟花前,晕晕乎乎地点了火。 “咻——”一声,烟花冲上夜空,随即炸开。 薄睿涵举着手机一边拍一边说,“应温迎,看烟花。” “我给你放的。” 他是真的做到了他白天说的话,就算喝醉了也要爬起来给她放烟花。 虽然还没到十二点。 好在烟花够多,他整整放到了午夜。 视频也录了二十来分钟。 只是中间他一直没有说话,等到十二点那一刻,他才喊道:“应温迎,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说完,他继续录着。 站在他身后的景时微和薄睿诚,一直安静地看着天上的烟花。 等到这波烟花放完,景时微侧过脸看向薄睿诚,“新年快乐。” 薄睿诚凑近她,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新年快乐!” 景时微捂住脸,“睿涵还在呢……” “他在录视频,不会回头的。” 说完,薄睿诚捧起她的脸,目光落在她微红的唇上,喉结下意识滚了滚,随即吻了上去。 薄睿涵录得差不多了,一回头,正好撞见两人接吻的一幕。 他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薄睿诚松开景时微,将人揽进怀里,语气冷淡,“非礼勿视,不懂吗?” 薄睿涵皱起眉,“你俩就不能换个地方亲吗?” 薄睿诚不以为意,“这不是气氛到了,况且你不好好录你的视频,扭头看什么?” 薄睿涵撇撇嘴,“我录好了啊,太长了,她没耐心看完。” 薄睿诚:“……” 他足足录了半个小时,已经不短了。 ----------------------- 作者有话说:宝们~今天出去玩了,更新晚了点 第27章 尽力 第27章 尽力 正月初一早上, 应温迎醒来时,手机里已经攒了不少消息,未接来电、视频, 还有薄睿涵发来的祝福和新年红包。 她一条条翻过去, 点开那个视频, 画面里, 他举着手机自拍,模样有些滑稽。 前面还能听见他说话的声音,后来就只剩下天上的烟花了, 她直接把进度条拖到最后几秒,画面里依旧静默无声,她关掉视频, 给他发消息。 应温迎:“昨天回来就睡了。” “新年快乐!红包我收啦, 谢谢!” 消息发出去,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她放下手机起床, 走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 脑子里却忽然冒出刚才视频里薄睿涵说话、出镜的那几秒画面,她忍不住想笑。 笑着笑着,又跑回床边拿起手机,重新看了一遍视频, 但也只看了他出现的那一小段。 烟花有什么好看的, 哪有薄睿涵有意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 她对他的感觉悄悄变了味, 明明一直把他当弟弟看待的。 可相处时,他总是处处让着她、哄着她,她想吃什么, 不管多远他都会去买,他也总围着她转,连房子都租在她家附近,每天晚上过来给她做饭。 生活中的这些点滴,一点一点打动了她,有时候,她也分不清,那到底是好感,还是感动。 但有一件事她很清楚—,薄睿涵喜欢她,哪怕他从没明说过。 - 中午在老宅吃过饭,景时微和薄睿诚便动身回去了。 快到家时,沈岁发来消息,说她姑姑想见见薄睿诚,问景时微有没有什么意见。 景时微把这事转述给薄睿诚听。 他答道,“当然可以。” 景时微笑着点点头,“那咱们直接去爸妈那儿吧。” 薄睿诚应了一声。 到了小区,他把车停好,两人一起坐电梯去了景时微父母住的地方。 到了门口,景时微敲了门,景夏华出来开的门。 两人一进门,屋里的人纷纷看过来,大家都好奇,景时微的对象到底长什么样。 “薄总!” 景夏华去开门时,蒋墨阳就凑到了离门口最近的地方,门一开,他便看清了来人,脱口喊了一声。 天呢,这什么情况? 自从年会之后,蒋墨阳就一直焦虑得不行,甚至失眠。他本想约景时微出来谈谈,劝她离开他老板,跟她老公好好过日子。 今天他本不打算来陈小青舅舅家的,但想着或许能见到景时微的老公,便还是来了,他主要想看看,那个被“戴绿帽子”的男人长什么样。 没想到,竟然就是他们老板。 那也就是说……景时微跟他老板结婚了?两人都没有出轨,结婚对象就是对方。 那他这些天的焦虑,完全是他自己臆想出来的。 薄睿诚闻声朝蒋墨阳点点头,算是回应。 景菊听到蒋墨阳喊他“薄总”,开口问道,“你们认识?” 蒋墨阳跟她解释,“我们老板。” 景菊惊讶道,“真的?” 蒋墨阳点点头。 景时微和薄睿诚走进来。 陈小青走过来道,“表姐,你老公好帅呀。” 蒋墨阳撇撇嘴,他不帅吗? 景时微笑了笑,开口介绍道,“这是表妹,陈小青。” 薄睿诚朝陈小青点了点头。 随后景时微看向姑姑,“这是姑姑,那是姑父。” 薄睿诚喊了一声,“姑姑、姑父。” 景菊还有些震惊于薄睿诚的身份,那可是薄氏的掌权人,现在竟然成了她侄女的对象,听到他喊自己姑姑,她笑着应声。 姑父笑着开口道,“时微这对象找得真俊啊。” 景时微微笑了笑。 这时沈岁走过来,开口道,“来,坐着说话吧,别站着了。” 众人闻言,都走到沙发处坐下。 场面安静了片刻。 沈岁率先开口,“你们吃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我俩吃过饭回来的。” 沈岁应了一声。 景菊从兜里掏出两个红包,递给景时微和薄睿诚。 景时微推辞道,“姑姑,我俩都这么大了。” 景菊笑着说,“这哪是给你的呀,这是我第一次见侄女婿,给的见面礼。” 景时微说,“那我也有啊。” “顺带给你的。” 她伸手接过,连薄睿诚那份也一并拿来,“谢谢姑姑。” 薄睿诚也跟着道谢,“谢谢姑姑。” 景菊看着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 长辈们跟晚辈话题不多,聊了几句后便转而唠起了家常,几个小辈则凑到一块说话去了。 景时微笑着看向蒋墨阳。 蒋墨阳满脸歉意,“表姐,别这么看我,我真的太不好意思了,居然把你们想成那种关系。” 景时微心里明白,蒋墨阳今天见到他们时表情那么奇怪,准是想歪了,其实那天年会,她和薄睿诚也看出来了。 陈小青一脸懵,“什么意思?” 蒋墨阳解释了一番。 陈小青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蒋墨阳你啥意思呀?觉得我姐配不上姐夫?” 蒋墨阳连忙道,“真不是!我是真没想到,公司里都在传薄总有老婆,还说是跟他家境相当的,但从没人见过,那天我看到他俩在一起,就想歪了,压根没往‘他们就是夫妻’那方面想。” 景时微笑了笑,“好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现在知道了吧?” 蒋墨阳点点头,接着笑嘻嘻地开玩笑,“那我能走后门吗?” 薄睿诚淡淡看了他一眼,“不能。” 蒋墨阳捂着脸“呜呜”了两声。 薄睿诚又道,“如果你的能力确实不错,也不是不能提拔。” 蒋墨阳像打了鸡血一样,“放心吧薄总,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工作!” 薄睿诚笑着点了点头。 下午四五点钟,景菊一家人都走了,景时微和薄睿诚吃完晚饭才回去。 刚到家,景时微就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她盯着屏幕看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 景时微皱了皱眉,正准备挂断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响起,“景老……” 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掐断了。 薄睿诚见她脸色不对,轻声问,“谁打的?” 景时微心里有些发慌,“是我学生,邱淼,她出事了。” “电话挂断前,我听到一个男人很凶的声音,如果没猜错,应该是她爸。” 她语气里满是担忧,“她平时不会主动给我打电话,这次肯定是事情太严重了,实在撑不住才找我的。” 薄睿诚伸手牵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慌。” “你知道邱淼住在哪吗?” 景时微说,“具体哪一户我不清楚,只知道在哪个村。” 薄睿诚道,“没事,先报警,你要是不放心,我们跑一趟。” 景时微情绪渐渐稳下来,点了点头,“好。” 她把地址告诉薄睿诚。 他报了警,将情况简要说明后,挂了电话说,“我们现在过去。” 景时微愣了一下,“现在?” 薄睿诚点点头,“感觉你今晚也会担心得睡不好,不如直接过去,开车也就两个多小时。” “到了那边,看到她没事,你也就安心了,再说嘉水县是个不错的旅游城市,我们正好可以顺便逛逛。” 景时微确实会为此辗转难眠,她点点头,轻声应道,“好。” 两人说好收拾东西就出发了,这还是两人第一次一起出远门。 薄睿诚侧目看她,语气温和,“一会儿就上高速了,你先睡会儿。” 景时微轻声应道,“我不困,等困了再睡。” 薄睿诚点点头,没再多说。 不多时,车子便驶上了高速。 正值春节期间,高速免费,路上的车辆稀稀落落,毕竟这个时候,大家都在家里过年,鲜少有人出行。 景时微忽然开口,“我有次长途开车,开着开着会走神,等反应过来,自己都吓出一身冷汗。” 她顿了顿,问,“你有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没有!”薄睿诚语气笃定,“这样开很危险。” 景时微点点头,“我知道,可那是无意识的。” “不过短途不会这样,”景时微补充道。 “可能是太累了,大脑自动休眠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那这样也太可怕了。” 薄睿诚微微笑了一下,“以后开车还是要全神贯注的。” 景时微点点头,若有所思。 聊着聊着,他们已经走完了一半的路程。 景时微向来想到什么说什么,这会儿没什么话说了,心思又转到了邱淼身上,“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情况了。” 说着,她掏出手机,“我给她打个电话,看看有没有人接。” 薄睿诚正专注地开着车,闻言点了点头,顺手把车内的音乐关掉了。 景时微拨出号码,铃声响了很久,却始终无人接听,“没人接。” 她低声说。 她又给邱淼打电话打微信,都是没人接,心里愈发担心起来, 薄睿诚轻声安抚道,“再有个把小时就到了。”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在空旷的高速上平稳地向前驶去,夜色沉沉,路灯一盏盏掠过窗外。 路过服务区时,薄睿诚问,“要去卫生间吗?” 景时微摇了摇头,“不去。” “那继续走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靠在座椅上,偏头望向窗外,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在晚上九点半,他们到了嘉水县邱淼所在的村子。 村里的路灯昏昏暗暗,光线稀薄,车子驶进村里时,远远看见路边站了一堆人。 景时微说,“咱们下去问问?” 薄睿诚点头,“行。” 两人下了车,走近人群。 景时微问道,“请问,你们知道邱淼家在哪吗?” 人群打量着他俩,一位大爷问,“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是她老师,”景时微说,“今天晚上她给我打了电话,说家里出了事,我们赶过来看看。” 大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们。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叹了口气,“他们家确实出事了,刚没多久,警察和救护车都来了。” 薄睿诚皱了皱眉,“具体发生什么事了?” 妇人压低声音说,“哎,邱淼她爹,拿刀把她奶奶给捅了,老太太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去……邱淼她爹跑了,警察正去抓呢。” 景时微和薄睿诚大致问清了情况,又打听了邱淼她们被送去了哪家医院,便匆匆赶了过去。 到了医院,薄睿诚向护士问了路,两人一路找到了手术室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灯光惨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景时微一转过弯,就看见了邱淼,她蹲在手术室门口,小小的一团,缩在墙角。 景时微轻轻走过去,唤了一声,“邱淼。” 邱淼浑身一僵,慢慢转过身来。 景时微走近了,才看清她身上全是血,衣服上、手上都是暗红色的痕迹,脸上还有伤,一双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眼眶红得厉害。 看见景时微的那一刻,邱淼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声音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景老师……” 景时微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微微发颤。 邱淼再也绷不住了,扑进景时微怀里,放声大哭,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尖锐又压抑,像是把一整天咽下去的恐惧、委屈、疼痛,全都哭了出来。 景时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她抱紧,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哭了很久,邱淼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从嚎啕变成啜泣,最后只剩下无声的颤抖,眼泪无声地淌,肩膀一耸一耸,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邱淼才慢慢从景时微怀里抽离出来。 景时微扶着她站起来,两人在医院的连排椅上坐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邱淼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悔恨,“景老师……早知道我就听你的了,我不该心存那一点仁慈的,觉得他是我爹,我不该告他的,现在好了,奶奶今天晚上为了救我,被他捅了一刀……”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奶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以后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她捂住了脸,肩膀轻轻发抖。 景时微没有犹豫,再次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奶奶会没事的,”景时微轻声安慰,声音却已经有些发颤。 话虽这样说,可眼泪已经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是真的心疼邱淼,心疼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来。 薄睿诚默默递来纸巾。 景时微伸手接过,先给自己擦了擦,又仔细地替邱淼擦去脸上的泪痕。 夜越来越深,走廊里渐渐冷了起来,薄睿诚怕她们着凉,悄悄出去买了两条毯子,轻轻盖在两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过去。 夜里十二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从里面走出来,看见邱淼,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他缓缓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艰难,“我们……尽力了,这一刀捅在距离心脏很近的位置,老人本身身体不好,年纪又大了,能撑到医院里来,她已经尽力了。” 这句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直直扎进邱淼的心里。 她整个人猛地愣住,脸色一瞬间白得吓人,嘴唇微微张了张,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下一秒,身子一软,便昏了过去。 薄睿诚连忙伸手扶住她,随后将人抱起,跟着医生将邱淼送到了病房。 - 天亮了,薄睿诚出去买了些吃的带回来。 “还没醒?”他轻声问。 景时微点了点头,“医生说下午可能会醒。” “你一夜没睡,多少吃点东西吧。” 景时微“嗯”了一声,接过他递来的包子。 还没来得及吃,病房门被敲响了。 薄睿诚起身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二位是?”警察打量着他们。 薄睿诚侧身让了让,景时微走过来道,“我是她老师,这位是我爱人。” 警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孩子也是可怜,家里没什么人了。你当老师的能大老远跑来看她,对她来说已经很好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随即问,“她爸爸抓到了吗?” “抓到了,现在在派出所。” 景时微用力点了点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却格外坚定,“抓到就好,这种人渣不能放过。” “放心吧,法律不会轻饶他的,”警察顿了顿,接着道,“我们今天是来找邱淼做笔录的,既然她还没醒,麻烦你们等她醒了之后给我们打个电话。” 景时微点头答应,目送他们离开。 下午的时候,邱淼醒了。 她睁着眼睛,目光呆呆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又像是什么都不愿意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没有力气,“景老师,我奶奶现在在哪里?” 景时微顿了一下,喉间有些发紧,但还是如实说,“在太平间。” 邱淼没有哭,只是平静地说了下去,像是在替奶奶完成最后的交代,“奶奶在世的时候说,她有一天要是死了,就把她火化了,然后撒到河里,她不想入土……她担心尸体生虫子。” 话落,病房里安静极了。 景时微鼻子一酸,眼眶泛红,她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景老师,我要出院,我不想在医院里待着,”邱淼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心疼的执拗。 景时微轻轻点了点头,“好。” 医生来检查过,除了身上的一些皮外伤,没有大碍。薄睿诚帮忙办了出院手续,又去缴清了费用。 他们带着邱淼去了派出所,做完了笔录,邱淼把录的她爸施暴视频发给了警察。 - 第二天下午,他们去了医院的太平间,取回了奶奶的骨灰,葬礼办得很简单,没有多少人,也没有多少仪式。 邱淼抱着骨灰盒,一步一步走到村边的黑河旁。 脑海里不断闪过那天的画面,救护车上,奶奶躺在担架上,紧紧拉着她的手,声音断断续续: “淼淼……奶奶这次真的……不行了……撑不住了……以后你就一个人了……一定要……好好生活……” 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用力擦了擦脸,蹲下身,把骨灰一点一点撒进河水里,一边撒,一边低声说着话,声音很轻很轻,像是只说给河水里的奶奶听。 “奶奶,下辈子你一定能过得特别的好。” “奶奶,你走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我以后该怎么办啊?” “奶奶,以后放假回来,再也没有人给我做窝窝头了,我真的好喜欢吃你做的窝窝头。” “奶奶,我听你的,一定好好活着,好好生活,做个有本事的人。” “奶奶……我好想你。” …… 骨灰撒完了,邱淼慢慢站起来,望着河水望了很久,然后弯下腰,朝着那条缓缓流淌的黑河,深深鞠了一躬。 - 景时微和薄睿诚在嘉水县随意逛了逛,但两人都无心看风景。 “幸好我们来了,不然邱淼一个人该有多绝望,”景时微情绪低落地说。 薄睿诚牵着她的手,轻声道,“是啊,对她来说,你是她的光。” 景时微勉强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谈不上光,以后的路还要靠她自己走,我不过是她路上的一盏灯罢了。” 薄睿诚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不是一盏灯,对你来说,这只是一段经历;但对她来说,是你把她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景时微抿了抿唇,鼻子一酸,“你这样说,感觉我好重要啊。” 薄睿诚摸了摸她的头,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睛,“好了,一会儿眼泪又要掉下来了。” 景时微低声道,“就是好难过。” 第28章 创伤 第28章 创伤 薄睿诚轻声安慰道, “好了,别难过了,前面就是嘉水古镇了, 风景这么好, 既然来了, 可不能错过。” 景时微抿嘴笑了笑, “好。” 说着,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古镇, 青砖黛瓦,巷子里满是摊位,琳琅满目, 游人如织, 薄睿诚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拐进一条人少的巷子,巷边还有一条溪流, 静静流淌。 “去见见各个城市有名的景点和特色, 人的心情真的会舒畅很多!如果下次再来, 我希望不是以这种方式。” 薄睿诚点点头,“到时候我们约上你的朋友们,再一起来一次。”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两人在古镇逛了两个小时, 买了不少东西, 吃的玩的都有。 回到酒店时, 看见邱淼正蹲在门口。 景时微下车走过去, “邱淼,怎么蹲在这儿?” 邱淼站起来,“景老师。”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景时微点点头, “明天吧,当然可以。” 邱淼轻轻应了一声。 “天这么冷,你穿得也太薄了,”景时微伸手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得很,“走吧,先进酒店。” 邱淼嗯了一声,跟着景时微走进去。 薄睿诚给她单独开了一间房。 去房间的路上,邱淼看着景时微说,“景老师,这几天麻烦你们了,医药费什么的,等我兼职赚了钱,会还给你们的。” 景时微微微一顿,语气温和而认真,“邱淼,这不着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学习,好好生活。” 邱淼郑重地点点头,“我会的。” - 次日一早,三人回了青城。 学校暂时住不了,景时微便把邱淼带到了父母那边。邱淼进屋收拾东西时,景时微和沈岁、景夏华在客厅聊了起来。 沈岁叹道,“这孩子也是可怜。” 景时微点点头,“爸妈,先让她跟你们住几天,等学校开学她就搬走。” 景夏华应道,“行,她在青城无依无靠的,住这儿也方便。” 几人聊了一会儿,邱淼收拾完东西走出来,朝沈岁和景夏华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真是麻烦你们了。” 景夏华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你景老师平时也不住这儿,就我们两个,多个人还热闹些。” 邱淼心里十分感动,景老师一家人都好善良。 - 景时微跟南方梨好几天没见了,晚上两人约上一起吃饭。 景时微把邱淼的事跟她说了说。 南方梨听得又心疼又同情,叹气道,“你说她命怎么这么苦。” 景时微也跟着叹了口气,“不知道。” “好了不提了,一提我就想起这几天的经历,太难受了。” 南方梨点点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景时微换了话题,“你这几天过得咋样?一个人孤独死了吧。” 南方梨顿了一下,“我……你不也知道嘛,我都习惯独处了。” 景时微盯着她,敏锐地眯了眯眼,“不对劲。” 南方梨哎呀一声,“什么不对劲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的情况,爸妈常年不回来,我一个人住惯了。” 景时微道,“你要是真一直一个人,你不会心虚,可你刚才心虚了。” 南方梨:“……” 她确实不擅长撒谎。 “好了好了,什么都瞒不住你,”南方梨认命地叹了口气,“就是过年那天……” 南方梨是真的不想再次回忆那天。 跨年那天晚上,她跟许州喝了点酒,结果两个人都喝大了。 “去我家,去不去?”南方梨被许州搀着,仰头看他,拿手指戳了戳他。 许州也没少喝,虽然比南方梨清醒一些,但也强不到哪去。 “我才不去。” 南方梨笑了,“怂了?” 许州一听不乐意了,“我怎么可能会怂。” “那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 两个人打了个车,直奔南方梨家。 到了家里,南方梨兴致勃勃地翻东西,“还喝不喝?我爸之前藏了好酒,他一直舍不得喝,咱俩给他开了吧。” 她翻了好一阵,还真让她找着了。 许州一看,确实是好酒,现在拿去卖,能卖好几万块。 “咱俩要是喝了,你爸能乐意?” 南方梨醉醺醺地一挥手,“管他呢,反正他又不回来。” 说完她从许州手里把酒夺过来,打开盖子倒了两杯,递了一杯给他。 许州接过,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喝完许州在屋里转悠,走到厨房附近时忽然停下,“南方梨,你还记不记得,就这个位置,当年我找你复合,你特残忍地拒绝了我,我现在想想还好生气呢,一点面子都不给,当时你朋友还在。” 南方梨听完哈哈笑了起来,“我都说让你走了,你自己非要赖着。” 许州垂了垂头,又猛地抬起来,“那时候我对你超级上头,当然不甘心分手啊,关键分手理由还那么气人。” “我黏人吗?” “我真的黏人吗?” “我不就是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吃饭一起,放学一起,你去哪我都想跟着而已。” 南方梨反驳道,“这还不黏人?我跟景时微出去玩你也跟着,我去图书馆你也跟着,我上个厕所你都要在门口守着。” “我那不是喜欢你嘛……况且,”他打了个嗝,空气里瞬间弥漫一股酒气,南方梨嫌弃地往后退了一步。 许州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臂,“我第一次谈恋爱嘛,那不是没有把握好度。” 南方梨笑了,毫不客气地揭穿他,“那也不能半夜睡我家门口啊。” 许州愣了一瞬,“你不让我住家里,我不是想早上第一眼就看到你吗?” “好好好,你都有理,”南方梨懒得跟他争。 许州松开她,又倒了两杯酒。 两人端起来又喝了一杯。 南方梨喝完彻底站不住了,晃晃悠悠走到沙发边,整个人一头栽了进去。 许州见状喊她,“南方梨,你怎么了?”说着用力摇晃她。 南方梨被他晃得胃里一阵翻涌,伸手去打他,打了好几下都落了空。 最后她含混地嘟囔,“晕……头好晕,人像飘起来了……” 许州也晃了晃脑袋,“我也好晕。” 说完,他呆滞了两秒,突然道,“那你还愿不愿意跟我处对象?” 南方梨把脸埋在沙发里,没听清楚,闷闷地说,“什么?你说什么?” 许州提高了音量,“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这次南方梨听清了。 她从沙发上撑起身子,看着他,嘲笑道,“许州,都十年了,你还没忘了我?” 她顿了顿,忍不住笑的大声,“太好笑了吧,你还想着跟我处对象,你怎么这么可爱。” 话落,她还拍了拍他的脸。 许州一愣,随即也笑了,“我就开个玩笑,其实就是想报复你,先跟你在一起,再把你甩了,让你尝尝我当年苦。” 南方梨:“……” 她就知道,这人心里一直惦记着报复她,这下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越想越气,她冲他“噗”了一声,口水喷了他一脸。 许州抹了把脸,刚想开口,身子一晃直接倒了下去。 南方梨见他没了动静,也趴回沙发上。 她真的头好晕。 两个人一个在地毯上,一个在沙发上,就这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南方梨看见许州躺在自己身边,猛地一把推开他。 她拍了拍脑袋,整个人都是懵的,“这家伙怎么在我家?” 紧接着,大段记忆涌进脑海!她捂住了脸,竟然是她主动邀请的。 果然酒不是好东西啊! 这时许州也醒了,迷迷糊糊地问,“这是哪?” 南方梨没好气地说,“我家。” “断片了?” 许州:“……” 呆了一两秒,他想起来了。 昨天他不仅诉了苦,还说了要复合的话,还有要报复她的话,他都快三十的人了,说这种话,真是羞耻死了。 “那个,我先走了。” 南方梨回忆完这段,景时微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天哪,你俩也太逗了!我怎么就不在场呢,我能笑死。” 南方梨白了她一眼,“你现在就已经快笑死了。” 景时微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咋没跟我讲过,他还睡过你家门口的事?” 南方梨说,“我觉得丢人。” 景时微捂着嘴,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 吃完饭后,景时微回到家,还是没忍住把这事跟薄睿诚说了。 薄睿诚也没想到,许州竟然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下次见了他,可得好好嘲笑一番。” 景时微忙道,“别别别,我怕他不好意思得想哭。” 薄睿诚笑着说,“放心吧,他脸皮厚着呢。” 景时微难得认真起来,说,“其实吧,许州人还是挺不错的。他跟方梨在一起的时候,对她也很好,只是方梨一个人惯了,害怕建立长久的亲密关系。” “他俩当时能在一起,完全是大家起哄,她也抱着试试的心态去尝试,可相处久了,她内心又怕自己依赖上对方,万一对方抽身离开,她会受不了,所以就先提了分手。” 薄睿诚点点头,认真听着。 “可能跟她爸妈常年不在家有关,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长大,后来外公外婆也走了,这些事对她打击很大,心里落下了创伤。” 薄睿诚说,“能理解她为什么这样,从小缺少父爱的陪伴,外公外婆又相继离世,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打击。所以她害怕依赖别人,主要是害怕失去。代入许州的视角,被分手,他很可怜;可代入方梨的视角,她也没有错,这是她自我保护的方式。” 景时微点点头,“是这样的。” “但是缘分很奇妙,兜兜转转,他们又遇见了,那你觉得他们还有可能吗?” 薄睿诚认真道,“这说不好,主要还是看他们两个人,看许州能否走进方梨心里,看方梨能不能敞开心扉。还有一点是,许州现在对她是真心喜欢,还是当年被甩时的不甘。” 景时微托着下巴,“这就不清楚了。” 薄睿诚往她那边挪了挪,搂着她,“那是他们自己的课题。作为朋友,我们可以适当提点,但不要过多插手。” 景时微笑着点头,“嗯。” - 二月初,正月初八,薄睿诚他们公司开工了,家里就只剩景时微一个人。 距离学校开学还有两个多星期,她还能再休息一阵子,在家躺了几天后,她便去南方梨的店里帮忙。 南方梨说,“我跟邱淼说好了,开学后也可以继续来这儿打工。” 景时微点点头,“嗯,有点收入总归是好的,到时候她再申请助学贷款、助学金,拿点奖学金,多做几份兼职,大学应该能念下来。” 南方梨应道,“是啊,就是辛苦了些。” 话落,南方梨指着对面道,“你看,对面新开了家面包店,正在装修呢。” 景时微抬眼看去,“什么时候的事?” 南方梨接过话,“就这几天的事。” 景时微说,“本来这条街就咱们一家,这下好了,他们开在对面,跟咱们抢生意了。” 南方梨笑了笑,语气轻松,“放心,咱们口碑这么好,他们比不过的。” 景时微点点头,“也是,咱们梨老板做的肯定比他们好吃。” 南方梨眉眼弯弯,“那是。” - 下午的时候,景时微接到了薄睿诚的电话。 “行,我回去给你拿一下,”她说完便挂了电话。 南方梨侧头看她,“拿什么?” “薄睿诚有个文件落家里了,让我去送一趟,”景时微边收手机边答。 南方梨了然地点点头,“行呀,你去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便走了,她先回家取了文件,然后开车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到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景时微走进写字楼,先给薄睿诚发了条信息,随即走到前台,礼貌地开口,“你好,我找你们薄总。” 前台小姐姐打量着她。 刚刚上面已经打过招呼,说薄总的夫人会来送资料,于是她问,“您好,请问您姓景吗?” 景时微点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电梯门便开了,薄睿诚从里面走了出来。 前台小姐姐面上还算镇定,心里却惊讶得很,薄总亲自下来接人,看来他们感情很好嘛,完全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 景时微见到薄睿诚,笑着道,“我看你没回我,还以为你在忙呢。”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刚忙完,正好看到了。” 一旁的前台看得两眼放光,他们看起来好般配,郎才女貌的,刚刚她就觉得薄总夫人长得好看,现在站在一起,更是赏心悦目。 薄睿诚说,“走吧,上去。” 景时微“嗯”了一声,跟着他一起走进电梯。 薄睿诚按了楼层。 两人在电梯里说了几句话,就到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景时微四下打量了一圈,灰白色调的开放式空间,落地窗外是整面城市的天际线,冬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暖的,她忍不住说,“办公室真大呀。” 薄睿诚笑了笑,“对啊,视野多好,站在这儿,能望见整个青城。” 进了办公室,他把文件随手搁在一旁,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来,喝点水。” 景时微接过去抿了一口,没放下,就那么捧着杯子暖手。 薄睿诚问,“一会儿还去方梨那儿吗?” “都行呀,”景时微随口应道。 “都行的话,那就别去了,”薄睿诚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晚上一起吃饭。”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好呀。” 话音刚落,他走近她,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放到一旁,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景时微一惊,轻轻推他,“你干嘛?这可是你的办公室,随时都会有人敲门的。” “不会的,”薄睿诚语气笃定,“我刚刚把门锁上了。” 话音未落,他已微微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试探,像是蜻蜓点水般落在她的嘴角。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反应,他的手臂便收紧了,将她整个人带进怀里。 唇上的触感渐渐变得深而缠绵,带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将她层层裹住。景时微的心跳得飞快,既紧张,又忍不住觉得有些刺激。 两人不知吻了多久,才终于缓缓分开。 薄睿诚的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呼吸微乱,眼底浮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景时微双手撑在他胸前,抬眼看他,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我还以为以你的性格,干不出来在办公室亲亲这种事。” “那我骨子里可能有点向往这个小癖好,”薄睿诚嘴角微微一勾,声音低沉而慵懒。 景时微瞪他一眼,“别是送文件当借口,想在办公室亲亲才是真吧。” 薄睿诚低声笑了出来,“你说对了。” 景时微:“……” “薄睿诚,别这样,感觉你油油的,”她嫌弃道。 薄睿诚:“……” 他松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辜,“我还以为你也喜欢。” 景时微撇撇嘴,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声音也小了下去,“……也就一点点喜欢吧。” 第29章 你滚 第29章 你滚 晚上, 薄睿诚下班后带她去吃烧烤,这家店他们来过好几次了,熟门熟路, 谁知今天一进门, 发现他的朋友顾科也在。 他站在景时微对面, 身形高大壮实, 五官硬朗,自带一股压迫感。 顾科一看到他们,立刻笑着迎了上来, 热络地打招呼,“嫂子,你好你好!之前薄哥老提起你, 但就是不让咱们认识认识, 今天可见着人了。” 顾科边说边夸张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景时微被他逗得弯了弯嘴角, 礼貌地点头, “你好。” “嫂子真漂亮, 听说你是大学老师,真的好厉害啊,薄哥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顾科说。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 薄睿诚瞥了他一眼, “行了你, 赶紧忙去吧。” “对了, 你老家那家店怎么样了?” 顾科嘿嘿笑了两声, “还可以,这段时间也稳下来了,这不就赶紧回来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 表示知道了。 顾科说,“这会儿确实有点忙,等忙完了,一起喝点?” 薄睿诚爽快地答应,“行啊。” 顾科说完便匆匆走了。 他给他们安排的是一个包间。 “你朋友挺健谈的,”景时微说。 薄睿诚笑了笑,“我朋友里就属他话最多。” 景时微笑着点头。 薄睿诚扫了桌上的点餐码,随手把手机递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又随意,“点菜吧。”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认真翻看起来。 “来份辣子鸡/吧,这个真的很不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上次带我朋友来吃,他们也特别喜欢吃。” 薄睿诚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没多大会儿,景时微就利落地选好了。 薄睿诚接过手机,又加了两份生蚝和腰子。 景时微愣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忍不住凑近一点,小声嘀咕,“你还需要这个……补补呀?” 薄睿诚挑了挑眉,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不紧不慢,“回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景时微:“……” 她立刻识趣地闭了嘴,心里暗暗后悔,自己真是嘴欠。 薄睿诚这才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我挺喜欢吃生蚝和腰子的。” 景时微见他神色坦荡,语气里也没什么别的意思,便放松下来,“生蚝我觉得还行,但腰子我是真的吃不来。” “一会儿尝尝?”薄睿诚问。 景时微连忙摇头,“算了算了。” 没过多久,点的烧烤和辣子鸡就陆续上了桌。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吃了起来。 等腰子端上来的时候,薄睿诚拿起一串,在手里晃了晃,笑着问,“真的不尝尝?” 景时微盯着那串腰子看了两秒,勉勉强强的点头,“那……我就尝一点点。” 薄睿诚“嗯”了一声,直接把串递到她嘴边。 景时微小心地咬了一口,快速咀嚼了几下,赶紧咽了下去。 “怎么样?”薄睿诚问。 景时微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微妙,“没吃出来……你说好不好吃吧,我也说不上来,但我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还没蚕蛹跟蚂蚱好吃呢。” 薄睿诚:“……” 他嘴角微微一抽,那俩玩意儿,他可真不怎么爱吃。 景时微却没注意到他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你吃过吗?我觉得这俩挺好吃的,尤其是蚂蚱,炸一下超级香。”她顿了顿,又探头往四周看了看,“刚才我没注意,店里有没有卖的?” “没有,”薄睿诚干脆地回道。 “那好吧,”景时微有些失落,低头继续吃。 两人正吃着,顾科风风火火地过来了,手里还拎着两瓶白酒,他一屁股坐下,自顾自地拧开瓶盖倒酒,然后抬头看向景时微,笑呵呵地说,“嫂子喝点不?” 薄睿诚面不改色,语气平淡,“她不会喝。” 景时微微微一愣,看了他一眼,也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担心她喝多了心里难受。 顾科却不依不饶,“哎呀,跟嫂子第一次见面,开心嘛!嫂子少喝一点。” 说着已经把酒倒了出来,“就这一杯,意思意思。” 景时微不好扫他的兴,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顾科倒好酒,举起杯,“咱们有个把月没见了吧?” 薄睿诚想了想,“有。” “来,先干一个。” 三人碰了杯。 顾科和薄睿诚一饮而尽,景时微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白酒入口,辛辣直冲喉咙,她微微皱了皱眉。 顾科咧着嘴,被辣得直吸气,“这酒一朋友送的,第一次喝,没想到这么辣,”他赶紧夹了口菜压了压。 放下筷子,他又叹了口气。 薄睿诚问,“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顾科低声道,“薛墨又严重了。” 薄睿诚皱起眉,“弟妹前段时间不是好点了吗?” “我也以为好多了,”顾科顿了顿,“不知道怎么的,她又翻出了给宝宝买的那些玩具,睹物思人,病情一下子又重了。” 薄睿诚道,“当时就跟你说了,把东西都收走,不让她看见就好。” 顾科苦笑,“也是没想到的事。” 说完皱着眉又灌了一杯。 沉默片刻,他抬眼看向薄睿诚,“薄哥,没跟嫂子提过吧?” 薄睿诚点点头,目光扫过景时微,“确实没说过。” 顾科说,“也不是什么秘密,薛墨是我媳妇,我们前年结的婚,去年有了个孩子,孩子出生就有病,我们拼了命地治,可他……还是没撑过去。” 说到这里,他声音发紧,抬手抹了一下眼角。 “之后薛墨就抑郁了,好几次想自杀,要不是发现得及时,恐怕也跟着孩子去了。” 他垂下头,眼泪终于没忍住。 薄睿诚递过一张纸巾,语气缓下来,“怎么还哭起来了,这不是在一点点往好了过。” “我也不想哭的,这眼泪控制不住,”顾科接过纸巾擦着眼睛道。 景时微轻声道,“十月怀胎的孩子走了,确实没人能受得住,你平日里多陪陪她,多跟她聊聊天,弟妹会走出来的,只是时间的问题。” 顾科用力点了下头,“前段时间忙分店的事,确实也忽略了她。” 随后他调整好情绪,摆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事了。” 薄睿诚和景时微点点头。 顾科笑着招呼,“快吃快吃,你们这桌可是我亲自烤的。” 薄睿诚咬了一口,挑眉道,“我就说比之前来好吃多了。” 顾科哈哈大笑,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也不看看是谁烤的。” 酒过三巡后,顾科双眼都迷离了,说起话来也天马行空,想到什么说什么。 “嫂子,我跟你说个事,”他凑近景时微,压低声音,像要讲什么天大的秘密,“有一年暑假,好像是我跟薄哥七八岁的时候,我带他回我老家,我老家是农村的嘛,村里有很多池塘,我带着他去池塘里摸鱼。” “结果,薄哥屁股上被蚂蟥蛰了,他急得在池塘里乱跳。” 顾科自己先笑了起来,比划着说,“我爷爷逮住他,把他按在腿上,脱掉鞋,照着他屁股‘啪啪’打了好几下,才把蚂蟥打出来。” “这事真的让我乐一辈子,”顾科笑得眼睛都快没了,“你都不知道,当时他白皙的屁股被打得红彤彤的。” 薄睿诚:“……”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你赶紧闭嘴吧,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听你讲我小时候糗事的。” 景时微没忍住,弯着眼睛笑了起来,转头看向薄睿诚,语气带着几分揶揄,“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有趣的往事呀。” 薄睿诚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立刻调转矛头,“你还说我呢,你小时候看见蚯蚓蹦多高你咋不说说。” 顾科瞬间急了,“你还提这事!你明知道我怕蚯蚓,你还拿蚯蚓吓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揭短,笑声和拌嘴声此起彼伏,饭桌上热闹不断。 直到很晚,这顿饭才散场。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靠在薄睿诚肩头,想起什么,侧头看他,“没想到你竟然拿蚯蚓吓唬顾科。” “你还有这么调皮的一面。” 薄睿诚轻描淡写,“他先嘲笑我的,我只是小小地报复了他一下。” 景时微弯起嘴角,“你还挺有仇必报。” 薄睿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语气里带着笑意,“对啊。” “我还记得某人说,我们的婚姻有跟没有一样呢。” 景时微:“……” 她坐直身子,转过头看他,“你真记仇啊。” 薄睿诚笑着点点头,丝毫不否认。 景时微撇嘴,“那时候不就是嘛?你我交流疏离冷淡,像是一起租房的室友,不就是有跟没有一样吗?” 薄睿诚“嗯”了一声,语气坦然,“这不影响我记仇。” 景时微轻拍了他一下,“滚呀。” 回到家里,两人各自去洗漱,今天虽然喝了不少,但还不至于醉。 景时微洗漱完刚躺上床,房门就被推开了。 她看到薄睿诚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上一次他抱着枕头过来,是因为她感冒了,他不放心。 她挑了挑眉,“今天又是什么理由跟我睡一张床?” 薄睿诚一本正经地说,“喝醉了,需要你照顾。” 说完,他掀开被子上了床,顺手把灯关掉。 景时微嘴上说着“你自己睡”,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挪。 薄睿诚一进被窝就伸手抱住了她。 景时微的脸颊贴在他胸膛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里的温度,以及那渐渐加速的心跳。 她像发现什么有趣的事,轻声说,“你心跳在一点点加速,”说着,她伸手轻轻摸了摸。 薄睿诚忽然抓住她的手,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她的一只手被他撑到了头顶。 这下心跳加速的人变成了她。 黑暗中,她看不太清他的脸,却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 她的脸颊开始发烫。 薄睿诚低头吻上她的唇。 淡淡的酒味渡入口中,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挣开他按住她的手,主动搂上了他的脖子。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气息,墙上两道身影交叠在一起。 急促的呼吸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薄睿诚埋首在她颈侧,落下细碎而轻柔的吻,手指缓缓游走。他摸索着拿起床边的手机,打开手电筒。 一小片暖光点亮了昏暗的空间。 他撑起身,目光灼热而专注地凝视着身下的人,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愫。随后,他翻过自己带来的枕头,从里面摸出了东西。 景时微借着光看清后,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瞪圆了眼,“你……你有备而来呀。” 薄睿诚没否认,低笑一声,利落地撕开了包装。 随后他拉上被子…… 墙壁上映出一个起伏的轮廓,缓缓动着,没过多久却忽然停了下来。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压抑的喘息,“现在……还是有跟没有一样?” 话音刚落,他用力一顶。 “啊——”身下的女人猝不及防叫出了声,又羞又恼,抬手拍了他一下,“薄睿诚,你……你给我滚。” 薄睿诚低低笑了起来,嗓音里满是餍足的温柔。 墙上的影子,又开始轻轻晃动起来。 …… “几点了?” 薄睿诚抱着她,伸手摸到手机瞄了一眼,“凌晨三点了。” 景时微:“……” 他们从十一点半折腾到了三点。 薄睿诚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快睡吧。” 景时微嘟囔道,“不困了。” 薄睿诚低笑一声,语气里带了几分促狭,“那再来一次?” 景时微立刻闭上眼睛,睫毛还颤了颤,“我睡着了。” 话音落下,还没过一分钟,她竟真沉沉睡着了,薄睿诚小声唤了她两声,怀里的人纹丝不动。 他宠溺地弯起嘴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才拢紧手臂,闭眼睡去。 次日,景时微醒来时,床上早已没了人影,她摸过手机一看,已经十二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想起昨晚睡得晚,难怪一觉睡到这个点。 下床洗漱时,水龙头哗哗响着,脑子里却不争气地闪过昨晚的画面,她赶紧晃晃脑袋,把那些“废料”统统摇走。 收拾妥当后,她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了南方梨店里。 “今天来这么晚?”南方梨抬眼打量着她,似笑非笑,“昨天下午走了之后就失联了。” 被她那意味深长的目光看得莫名心虚,景时微不自然地别开眼,“我能干嘛……给薄睿诚送了资料,在他那待了会儿,晚上我俩去吃饭,正好遇到他朋友,又一起喝了点,回去就睡了。” 南方梨眼尖,一眼就扫到她脖子上的痕迹,笑眯眯道,“你说的这些我可不感兴趣,我对你脖子上的东西感兴趣。”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捂住脖子,“我脖子上有什么?” 南方梨笑着递来一面小镜子,“昨天很疯狂吧?” 景时微接过镜子一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早上洗漱时怎么就没注意到,要是注意到了,还能遮一遮。 她强撑着镇定,“我俩是夫妻,晚上运动运动……不正常吗?” 南方梨笑得更欢了,“正常,正常。” 景时微羞恼地推了她一下,“起开啦。” “不逗你了,脸都红了,”南方梨举手投降。 景时微:“……” “我刚来的时候,看对面快装修好了,真快呀,”景时微随口说道。 南方梨点点头,“连夜赶工装修的。” 景时微微微皱眉,“不怕扰民被举报啊?” 南方梨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条街客流量大,房租也贵,他们早完工一天,就少亏一天的钱。” 景时微想了想,“也是。” 南方梨话锋一转,“我最近研究了个新品,店里好久没上新的了。” 景时微眼睛一亮,“那我第一个试吃。” 南方梨笑着点头,“可以。” - 晚上回去,景时微发现薄睿诚已经做好了饭。 “你这是几点回来的?”她有些意外。 薄睿诚一边盛饭一边说,“五点。” 景时微问,“不忙呀?” “还行,不算忙,去洗手吃饭吧,”薄睿诚抬头看了她一眼。 景时微点点头,洗了手坐下来。 “好吃,”她夹了一筷子,忍不住夸道,“我发现你真的挺全能的。” 薄睿诚笑了笑,“也有不会的。” 景时微嘿嘿一笑,“目前我还没发现。”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现在看我哪哪都好。” 景时微反问他,“那你看我呢?” 薄睿诚难得嘴贫,“跟天上的仙女一样。” 景时微捂嘴笑了起来,“还是你会夸。” 饭后两人出门散步。 “天暖和了,”小区外的道路上,两人十指相扣,景时微抬手指了指,“你看玉兰花都有花骨朵了,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开了。” 薄睿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对,这条街种的都是玉兰,开花的时候特别好看。” 景时微说,“我们家那边那条街种了一整条街的海棠花,开花的时候超级美,等回头带你去看看。” 薄睿诚点点头,“好。”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着。 路上散步的人不少,有牵着狗的年轻人,有并肩慢走的老两口,还有领着孩子的大人。 整条街弥漫着一种闲适温馨的气息。 景时微忽然看到一只灰色的萨摩耶,眼睛一亮,“好大呀,好可爱。” 薄睿诚问,“喜欢吗?” 她点点头。 “那我们养一只吧,”薄睿诚语气平常得像在说“明天吃什么”。 景时微眸子一亮,“真的啊?”随即又有些犹豫,“以前我想养,但我妈不让,后来这个念头就再也没起来过。” 薄睿诚握了握她的手,“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喜欢什么就养什么,怎么开心怎么舒服怎么来。” 景时微点点头,认真想了想,“不过现在先不养,我要慎重考虑一下。” “养动物要对它负责,不能只是一时的新奇。” 薄睿诚看着她,目光温和,“你说得对,等你考虑好了,跟我说,我们养一只。” - 二月底,景时微的学校开学了。 开学前一天晚上,她备课备到凌晨,要不是薄睿诚硬拉着她去睡觉,只怕还要熬得更晚。 前面一直懒得动,到了假期最后一天才想起来,果然,舒坦的日子过久了,人就容易犯懒。 “我们好久没见了,”上午的课上完回到办公室,许宁可拉着她,语气亲热,“我还给你们带了礼物呢。” 说着,她递给景时微和梁志远一人一个礼物袋。 梁志远笑着接过,“我俩是一样的吗?”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许宁可冲他眨眨眼。 景时微拆开袋子,里面装了不少东西,吃的玩的都有,其中一个小巧的木制玩偶她格外喜欢,拿在手里翻了翻,“谢谢啦。” 许宁可爽快地摆摆手,“不用谢。” 梁志远瞄了一眼景时微手里的东西,发现跟自己的差不多,正要说点什么,许宁可忽然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一边。 景时微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倒也没多在意,既然没叫她听,便低头继续收拾东西。 许宁可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点小得意,“有个玩偶是情侣款的哦。” 梁志远微微一怔,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扎了一下,他扯了扯嘴角,“好的,谢谢你,有心了。” 许宁可拍了拍胸脯,笑得很是自信,“那是,我还是很看好你的。” 梁志远笑了笑,那笑容里藏着一丝苦涩。 可惜大大咧咧的许宁可并没有察觉到。 看好他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已经结婚了,他一点戏也没有了。 这学期的课排得挺满,周一全天有课,周二满课,周三上午没课、下午有课,周四上午一节、下午满课,周五又是满课。 景时微看了看课表,叹了口气。 晚上下班,她顺路买了菜回家。 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学着做做饭。 决定好之后,她心里想着:就从简单的开始吧,炒个土豆丝。 一进家门,她便钻进厨房捣鼓起来。 等薄睿诚回来时,屋里已经烟雾缭绕,空气呛得人直想咳。 薄睿诚走到厨房门口,被烟呛得眯了眯眼,“你要炸厨房啊?” 景时微握着铲子转过身,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呢。” 她炒了一大盆土豆丝,准确地说,是土豆条,切的粗细不一,大的小的厚的薄的都有,卖相着实算不上好看。 薄睿诚走近她,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不难吃。 就是好辣。 他吸了口气,“你放了多少辣椒?” “小米辣放了两个,”景时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辣椒面的时候手一抖……倒多了。” 她凑近了一点,小声补了句,“其实我自己也尝了,除了辣,不难吃的。” 薄睿诚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确实,挺下饭的。” 景时微眼睛一亮,“我也这么觉得!这一盆菜,能下两三个馒头呢。” 薄睿诚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没忍住捂脸笑了出来,“你放那儿吧,我来收拾。” 灶台上一片狼藉,水槽里的土豆皮还漂着,垃圾桶空空如也。 景时微赶紧拦住他,“没事,我收拾,我第一次做,手忙脚乱的,来不及收拾……”说着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 -----------------------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诬陷 第30章 诬陷 薄睿诚看着她道, “那咱们先吃饭,吃完再收拾吧,一会儿凉了。” 景时微点点头。 薄睿诚端着饭菜到客厅, 景时微拿着筷子跟在他身后。 菜是真的辣, 两人一边吃一边灌水, 但还是把整盆菜吃得干干净净, 薄睿诚吃得最多。 景时微看着他,忍不住说,“薄睿诚, 真没必要这么捧场。” 薄睿诚认真道,“你人生第一次做饭,必须吃完。” 景时微捂着脸笑了!“可别可别, 晚上别辣得肚子疼。” 薄睿诚笑笑, “没事的。” 吃完饭,薄睿诚去收拾。 景时微本想跟过去帮忙, 却被他强势地撵了出来。 她站在厨房门口, 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拿出手机录制起来,边录制边笑着说,“行行行,以后碗都归你刷得了, 录个视频为证。” 薄睿诚回头看镜头笑了笑, “可以, 你去洗漱吧, 炒菜身上沾了油烟。” 景时微收了手机点点头,转身要走。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薄睿诚的声音, “洗干净了躺在床上等我。” 景时微脸一热,回头瞪了他一眼,随后加快脚步溜进了房间。 - 周六,景时微照旧去南方梨的蛋糕店。 薄睿诚虽然也休息,但被客户约去打球,临走前他问她要不要一起,景时微拒绝了,一群男人,她一个女生在场也不太方便。 到了店里,没看到邱淼,景时微问,“邱淼今天没来?” 南方梨道,“她朋友有事,让她帮忙顶一天家教。” 景时微“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南方梨却忍不住抱怨起来,“你这周没来,对面那家蛋糕店一开,咱们生意差了好多。” 景时微笑了笑,“没事,咱们有口碑,老顾客也多,对面刚开业打折,大家图新鲜去尝尝,等发现不如咱们的,自然就回来了。” “咱俩换着安慰对方,”南方梨撇撇嘴,带着点委屈,“但愿真是你说的这样。” 景时微穿上围裙,开始帮忙做蛋糕。 她其实挺享受做蛋糕的过程,安安静静的,能让心沉下来。 “谁是店长?” 两人正埋头忙活,忽然有人推门进来,声音不小。 景时微和南方梨同时抬头,只见一个男人领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站在门口。 她们对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走了出去。 南方梨看向那男人,“我是店长,怎么了?” 男人冷笑一声,“怎么了?我家孩子吃了你们家的面包,肚子疼得受不了,你们这面包是不是有问题?” 南方梨眉头微微一蹙,语气还是尽量平稳,“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愉快的体验,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想问一下,孩子吃的是哪一款面包?大概吃了多少?吃了多久开始不舒服的?现在情况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含糊道,“这……我也没注意啊,反正孩子就是肚子疼。” 他把孩子往前一拽,“你看他脸都疼白了。” 男人拉孩子的动作很粗鲁,景时微皱了皱眉,蹲下身与小男孩平视,放柔声音,“小朋友,你吃了多少呀?现在还疼吗?” 小男孩没说话,怯怯地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一把将孩子拉开,瞪着景时微,“离我家孩子远点!你们这群黑心的!” 南方梨耐着性子,“这位大哥,我知道您现在心情不好。麻烦您提供一下我们店里的小票。” 男人从兜里掏出小票,甩给她。 南方梨看了看,“昨天下午买的……奶酪面包球。” 男人仰着脸,“对!昨天买了没吃,今天上午才吃的,吃完就肚子疼,上吐下泻,你们说这事怎么办吧!” 几句话的工夫,店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指指点点。店里的顾客也放下盘子,走了。 南方梨仍好声好气地解释,“这款面包我们卖得很好,从来没有其他顾客反馈过类似情况。孩子早上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也有可能是其他食物引起的。” 男人一听就怒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冤枉你们?” 景时微接过话,“我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排除其他可能性。” “没有!”男人斩钉截铁,“早上到现在,就吃了你们的面包!” 景时微想了想,“那您看这样行不行,先带孩子去医院做个检查,医药费我们出。” 男人脸色变了一下,随即摆手,“不用做检查,你们直接赔钱,五千块。” 南方梨和景时微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了数,这是来讹人的,要是赔了钱,不就等于承认面包有问题了吗?何况这款面包用料新鲜,卖出去那么多,从来没出过事。 景时微语气平静但坚定,“这个不行,我们需要医院的诊断证明,确认孩子是因为吃了我们的面包才肚子疼。” 男人一下子火了,“你们什么意思?不想赔是吧?”他转身站到门口,扯着嗓子喊,“黑店啊!我家孩子吃坏了肚子,他们不管不问!真是黑心店啊!” 许州今天又没忍住,开车来到了南方梨的蛋糕店附近,刚停好车,往这边走,就撞见这一幕,他眉头一皱,快步走进店里。 他跟景时微、南方梨打了个招呼,“嫂子,方梨,这是怎么回事?” 南方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路过这里,看到围了这么多人,来看看。” 许州扭头看了看门口还在嚷嚷的男人,压低声音,“他讹你们?” 景时微点了点头。 南方梨也跟着点头,语气倒是不慌不忙,“猜得真准。” 她走到门口,对着那男人说,“这位先生,您要是再闹,我们就报警了,您真觉得孩子是吃了我们的面包才肚子疼,那就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不是在这儿闹。如果医院证明是我们的问题,所有费用我承担。” 男人根本不理她,继续闹。 外面围着的人议论纷纷。 一旁的小男孩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景时微注意到了,蹲下来轻声问,“小朋友,你是不是不舒服?” 小男孩疼得实在受不了了,点点头,声音细得像蚊子,“疼……肚子疼……” 景时微站起身,对男人说,“你家孩子疼得不行了,赶紧带他去医院。” 男人像没听见一样,只管扯着嗓子喊,“黑店呀!黑店呀!” 景时微气得真想上去扇他一巴掌。 她不再多说,掏出手机叫了救护车。 许州也皱紧眉头,“这孩子的状态不对。” 南方梨也看出来了。 小男孩疼得额头冒冷汗,却一声都没哭。 他走到男人面前,拉着他的袖子,“爸爸,好疼……” 男人愣了一下,心里还想着儿子装得真像。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等要到钱,带你去吃大餐。” 小男孩又拉了拉他,声音发抖,“爸爸,我真的好痛……” 男人有点不耐烦了,推了他一下,继续闹。 他索性跑进店里,一屁股坐下,“你们不赔钱,我就不走了!我可怜的孩子啊!” 南方梨气得不行,拿起手机,“我报警了。” 号码刚拨出去,手机就被快速站起来的男人一把夺走了。 “你还给我!”南方梨伸手去抢。 “你们蛋糕有问题,你还敢报警?”男人恶狠狠地说。 “手机还我!” 男人不给,反而伸手推了她一把。 他力气大,南方梨没站稳,腿撞上椅子,整个人朝旁边倒去。 许州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她。 南方梨面上露出惊慌,心怦怦跳,小声说,“谢谢。” 许州把她扶稳,“不客气,没事吧?” 景时微也赶紧过来,“撞到了吗?” 南方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碰着脚踝了……疼死了。” 忽然,外面有人喊,“这孩子晕了!” 男人却没动。 景时微盯着他,“你儿子晕了。” 男人笑了一声,“怎么可能。” 景时微不再理他,推开他跑了出去。 男人扭头一看,儿子真躺在地上了。 他脸色一变,慌忙冲过去。 景时微刚蹲下身子,就被男人一把推开。 她一屁股摔在地上,幸好用手撑了一下,才没整个人倒下去。 她低头一看,手掌心扎进了一片玻璃片,刚才还以为是擦破了皮,难怪这么疼。 南方梨跑过来,一眼看见她手上的血,顿时慌了神,声音都颤了,“时微……” 她捧起景时微的左手,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淌下来,沾了她自己一手。 景时微轻轻抽了口气,低声安抚,“别担心,没事的。” “一直流血呢,怎么没事?”南方梨急得眼眶都红了。 许州也走过来,看了一眼伤口,沉稳道,“嫂子,先去诊所处理一下。” 景时微点点头,南方梨赶紧搀着她站起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那个男人,“救护车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救护车的鸣笛声就从街角传了过来,转眼就到了跟前。 医护人员利落地把孩子抬上担架,送进车里。 男人紧跟其后上了车,救护车驶远,蛋糕店外围着的路人渐渐散了。 - 诊所里,医生拿着镊子,小心地夹住景时微掌心里的玻璃碎,轻轻地往外拔。 景时微咬紧牙关,眉头拧得死紧。 南方梨在一旁看得心都揪起来了,忍不住小声说,“医生,您轻一点……” 医生四十来岁,抬头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姑娘,已经够轻了。再轻,这玻璃片可就拔不出来了。” 景时微用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南方梨,扯出一个笑,“好了,我不疼,你看你,比我还紧张。” “看着都疼得不行。” 血还在往外渗。 医生仔细清理了伤口,上了止血药,又拿纱布一圈圈仔细包扎好。 忙完这一切,医生叮嘱道,“这两天伤口别碰水,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 景时微认真地点了点头。 处理好伤口,两人从诊所回到蛋糕店。 许州迎上来,目光落在景时微包着纱布的手上,“处理好了?” 南方梨点点头,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嗯……不知道那男人还来不来了。” 许州沉声道,“再来的话,就报警。” 南方梨应了一声,“好。” 许州转头看向景时微,“嫂子,我刚刚给薄哥打了个电话,他一会儿就到。”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啊”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我这也没啥大事,不用联系他的……” 许州摇摇头,语气半认真半玩笑,“要联系的,要是薄哥知道我在场、你受了伤我还不告诉他,我估计没好果子吃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怕他啊?” 许州挠了挠头,打着哈哈,“也不是啦……” 景时微忽然敛了笑,开口道,“我有个大胆的猜测。” 南方梨和许州同时看向她。 “什么猜测?”南方梨问。 景时微缓缓说道,“那个男人,昨天真的来店里买面包了吗?该不会是他从别的地方捡的票吧。” 南方梨愣了愣,若有所思!“你怎么突然想到这一层了?” 景时微皱着眉,慢慢分析,“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你看那男的,对他儿子根本就不上心,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他都不知道,一上来就只想讹咱们。” 南方梨托着下巴,眼神认真起来,“还真是……” 她环顾了一下店里,叹了口气,“这事对咱们店影响挺大的,你看都没人来了。今天下午就不营业了,我正好查查昨天的监控。” 话落,她又给员工们交代了几句。 员工们应了一声,跟南方梨道了别,陆续回去了。员工都走后,店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们三个。 南方梨看向许州,语气松快了些,“你今天也帮了不少忙,店里的蛋糕你随便拿吧,不收你钱了。” 他倒也不客气,“那行,那我随便拿。” 说完他还真去了,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走回两人身边,一边吃一边含混地嘟囔,“真好吃。” 南方梨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他。 没过多久,薄睿诚到了。 车刚停稳,他便快步进了店。 景时微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先开了口,“我没事。” 薄睿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见她缠着纱布的手,眉心一皱,“疼不疼?” 景时微顿了一下,鼻尖猛地一酸。 她轻轻吸了吸气,“现在还好。” 从手被扎破到现在,她一滴泪都没想掉。 可一见到他,听见那句“疼不疼”,眼眶就不争气地发烫。 可惜这会儿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真哭出来也太丢脸了,她硬生生忍着,把那点泪意咽了回去。 南方梨看在眼里,拍了拍许州,小声说,“咱们去店后面看监控吧。” 许州点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走开了。 他们一走,薄睿诚便伸手把景时微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许州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真吓死我了。” 景时微搂住他的腰,语气故作轻松,“小伤小伤,他是不是谎报伤情了?” 薄睿诚没接这茬,只认真道,“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先报警,或者给我打电话等我来处理,别自己凑上去。” “好,”景时微乖乖应了一声。 薄睿诚松开她,神情缓和了些,“具体怎么回事?” 景时微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薄睿诚听完,语气笃定,“这男人就是吃准了商家不想把事闹大,怕影响生意,最后只能掏钱了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估计也没遇到过你们这样的,无论他怎么闹,就是不给。” 景时微点点头,忽然捂着脸说,“我甚至都想了,会不会是对面新开的那家,故意找人搞我们。” 薄睿诚愣了一瞬,“……也不是不可能。” “应该不会吧,”景时微自己又犹豫了,“毕竟要是被我们发现,告他们一下,他们连店都开不下去,冒这么大风险,不值当。” 她放下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就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脑子乱得很,把所有人都怀疑了一遍!就算店门口路过一条狗,我都想多看两眼。” 薄睿诚看着她,唇角微微一弯,“那是自然,毕竟关乎到蛋糕店。” 景时微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不知道那个小孩怎么样了?” 薄睿诚道,“我让人打听打听。” 景时微“嗯”了一声,“好。” 两人在店里待了会儿,便回去了。 刚到家,景时微就接到南方梨的电话,电话那头激动得不行,“姐妹,你真是太神了!我跟许州翻了好几遍监控,都没看到那男人领着他家小孩来店里买面包。” 景时微也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猜,竟然真猜中了。 她笑了笑,“你把证据保存好,我觉得那男人可能还会来的。” 南方梨应了一声,两人挂了电话。 景时微看向薄睿诚,“你说他还会来吗?” 薄睿诚想了想,“可能会,毕竟没要到钱,儿子也晕倒了,不甘心。” 景时微点头,“我也觉得。” 晚上睡觉前,景时微在卫生间洗漱,薄睿诚靠在门口,“真不要我帮忙?” 水声哗啦啦地响,景时微闭着眼单手洗脸,“不用,你看我这不是洗得好好的。” 薄睿诚“嗯”了一声,慢悠悠道,“你左边耳朵后面没洗干净。” 景时微伸手揉了揉,“好了吗?” 薄睿诚走近,抬手帮她擦掉耳后残留的沫子,“现在好了。” 景时微点点头,又接水洗了一遍,等她擦完脸,薄睿诚已经把洗脸巾递了过来。 她擦好脸,偏头看他,“你不去洗漱?” 薄睿诚道,“现在就去。” 说完,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颊。 景时微道,“刚洗干净的脸。” 薄睿诚问,“嫌弃我?” 景时微想了想,“一般一般,”说完她笑了笑。 - 次日中午,景时微正和薄睿诚一起吃饭,南方梨的电话打了过来。 景时微接起,“方梨。” 南方梨的声音里透着兴奋,“猜猜我在哪儿?” 景时微笑了一下,“这么开心,还真猜不到。” “警察局,”南方梨笑着说,“刚走出来,上午那个闹事的男人又来了,你知道他开口找我要多少吗?” 景时微皱起眉,“你怎么没给我打电话啊?一个人应付他多不安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许州陪着我呢。” 景时微这才稍微放下心来,“他要多少?” “五万,真是狮子大开口,”南方梨说,“他说他儿子得了急性阑尾炎,是吃面包吃的。我让他拿医生证明,他拿不出来,我就直接把视频给他看了。” 说着,她笑了起来,“他看了视频慌得不行,但嘴硬得很,还在那儿说是吃面包才闹的,非要让人给他评理。”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许州的声音,“幸好我机智,一看到那男的来了,立马报了警。” 南方梨跟着道,“对,多亏许州报警,那男的没闹多久警察就来了,了解完情况直接把人带走了,我俩就跟着去做了个笔录,刚出来。” 景时微有些心疼地说,“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也好过去。” “你还受着伤呢,”南方梨说,“没事儿,现在已经完美解决了,那男人承认他自己就是讹人的,没想到我们这么刚,就算给店里带来不好的影响,也不愿意花点钱快速解决。”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虽然不是蛋糕店的问题,但对店里多少还是有点影响。” 景时微轻声安慰她,“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 南方梨“嗯”了一声,“你们吃饭呢?” “对啊,”景时微笑道,“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来我家,我俩刚开动。” 南方梨笑着拒绝,“不去了,等我们到你们也吃得差不多了,我俩只能喝菜汤了。” 景时微也笑起来,“那正好,馒头蘸菜汤,越蘸越香。” “你们蘸吧,”南方梨语气轻快,“我俩去吃大餐了。” “好,去吧,”景时微笑笑,“挂了。” 南方梨轻轻“嗯”了一声,电话挂断。 “本来还想吃完晚饭去店里看看呢,这下不用去了,”景时微放下手机,语气里带着点放松。 薄睿诚抬眼看向她,微微一笑,“那下午出去逛逛?我们俩还没正儿八经约过会呢。” 景时微眼里泛起一点笑意,“还真的是,可以啊,去哪儿?” 没等他开口,她开口道,“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口碑挺不错的,咱们去看吧。” 薄睿诚点了点头,嘴角带着笑,“我刚想说去看电影呢。” 景时微忍不住笑起来,“那咱们这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31章 失落 第31章 失落 下午三点多, 两人走进电影院,薄睿诚手里端着奶茶和爆米花,两只手都占满了。 景时微轻声说, “我拿一杯吧。” “没事, 我拿就行, 你想喝了跟我要, ”薄睿诚应道。 景时微笑了笑,“我现在就想喝。” 薄睿诚愣了一下,递给她一杯。 景时微接过, 喝了一口,“好冰。” 薄睿诚语气宠溺,“刚才说不要冰的, 你不听, 喝我这杯吧。” 景时微摇摇头,“不要, 我就喜欢喝冰的。” 她笑着, 伸手牵住了他的手。 薄睿诚一怔, 低头看了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 景时微说,“刚跟你要奶茶,就是想你腾出一只手。” 薄睿诚反应了一下, 笑道, “我说呢。” 景时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人在大厅里坐了一会儿, 电影开始检票, 他们检票进去,找到观影厅,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新上映的是刑侦片, 两人都偏爱这类题材。 坐下后,景时微搂住薄睿诚的手臂。 薄睿诚笑着握着她的手。 景时微说,“看预告感觉还挺血腥的,我看评论有人说,还是很值得看,逻辑、剧情都把控得特别好。” 薄睿诚点点头。 电影开始了,观影厅里安静下来。 - 跟许州一起吃了个午饭后,南方梨一个人回到店里。 有些面包放不了太久,她每天都会处理掉。 这两天没怎么营业,她收拾了一下,把还能吃的蛋糕和面包仔细打包好,最后找了个箱子装在一起。 锁好店门,她叫了辆车。 半个小时后,到了青城孤儿院,以往卖不完的面包蛋糕,她都会送到这里。 下车后,她抱着箱子往里走。 “南方梨。” 刚走两步,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扭头一看,是许州。 他怎么在这儿? 许州走近,南方梨问,“你怎么在这?不是有事吗?” 许州也没想到会碰到她,说,“我有事,就是来孤儿院。” 南方梨笑了笑,“做善事啊?” 许州挑眉,“你来干嘛?也是做善事?” “对啊,”南方梨点头。 “早知道这样,咱们刚吃完饭干嘛分开?一起来多好,你还省个打车钱。” 南方梨想了想,笑了,“可不是嘛,我也不至于一个人搬这么大箱子了。” 许州这才反应过来她还抱着一箱东西,连忙伸手,“我来搬。” “谢谢啦。” “不客气。” 两人说着往里走,许州问,“你经常来?” “差不多,店里蛋糕卖不完的时候,就送到这边。” 许州看了她一眼,“你真是个好人呀。” 南方梨也瞥他一眼,“你就没别的词夸人了?” 许州笑着没接话。 “你呢?”南方梨问。 “我妈喜欢做慈善,经常来,有时候我陪她,今天她有事,让我来看看。” 南方梨“嗯”了一声。 两人很快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见他们进来,笑呵呵地说,“来了呀,小梨,又带这么多东西。” “给小朋友吃的,”南方梨说。 院长欣慰地看着他们,“你们都有心啊,这些孩子遇上你们,是他们的福气。” 说着,院长带他们去了孩子们住的地方,小朋友们见到南方梨,纷纷喊“姐姐”。 有个小男孩一看到许州,立刻跑过来,“许哥哥,你上次说要给我带变形金刚,带了吗?” 许州一愣。 他已经好久没来了,这事儿早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小男孩亮晶晶的眼睛,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一句随口说出的话,但对这个孩子来说,却是填满他全部生活的期待。 南方梨瞧他那表情,心里明白了。 她弯腰对小男孩笑着说,“带了带了,在你许哥哥车上呢,刚才忘拿下来了,一会儿去车上给你拿。” 小男孩一听,高兴得直蹦。 许州拉过南方梨,低声说,“我车上没有啊。” 南方梨小声回他,“你出去买呀,不会舍不得吧?我出钱也行。” 许州顿时觉得被看扁了,“怎么可能?我现在就去。” 南方梨笑着点头,“去吧去吧。” - 电影结束后,两人一边讨论着剧情,一边走了出来。 “总体来说,还是很不错的,”景时微看了他一眼,又问,“不知道会不会有第二季。” “应该会有。”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一条小吃街。 “今天的晚饭就在这儿吃吧,”景时微眼睛亮亮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向前方。 “哇,好多小吃啊,”路过的每个摊位,她都要看上两眼。 最后她停在一家臭豆腐摊前,“我们买一份吧。” 薄睿诚点头,“好。” 景时微跟老板说了一声,老板利落地盛了一份递过来。她伸手接过,薄睿诚掏出手机付了钱。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烟火气十足。 景时微叉起一块,送到薄睿诚嘴边。 薄睿诚微微弯腰,吃了一口。 “是不是很好吃?” “嗯,确实不错,”薄睿诚说。 景时微笑了笑。 两人在这条街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吃了不少美食,也拍了许多照片。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翻着手机里的照片,忽然问,“跟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怎么可能,”薄睿诚回答得很快。 景时微把照片举到他面前,“那你一张都没笑。” “面对镜头笑不出来。” “好吧,”景时微收起手机。 薄睿诚顿了一下,认真地说,“下次拍照一定笑。” 景时微笑了笑,“没事没事,我就随口一说,你不笑的话,也挺酷的。” 话音刚落,景时微的手机响了,屏幕上亮着“邱淼”两个字。 景时微有点疑惑,“这么晚了邱淼打电话干嘛?” 她接起来,“邱淼?” 邱淼在那头犹豫了一下,“景老师。” “怎么了?” 邱淼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低的,“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但我纠结了两天。” 景时微温声说,“没事,你说吧。” 邱淼这才开了口,“昨天我不是去替朋友做家教吗?那个小姑娘,十四五岁。她跟我说,他们学校新来的数学老师,总拿‘收作业’的理由叫她去办公室。” 邱淼沉默一下,艰难的开口,“摸……她的头、摸她的背,还摸她的……她的屁股。她每次反抗,老师特别凶,说她要是不听话,就给她家长打电话,说她不好好学习以此来威胁她。” 景时微听着有些气了,她道,“那也要跟家里人说的,这事很严重。” “这姑娘家里管的严,她妈妈要是知道她不好好学习,就会凶她,有时候也会关她禁闭,所以她不敢跟她妈妈说。” 邱淼停顿了一下,继续说,“她说就算她说了,家里人不会信的,只会觉得老师怎么会做这种事,还会以为她在撒谎。她之前对她妈妈撒过谎,说是去补习班,其实是跟朋友出去玩了,所以她妈妈不信任她了。” 孩子怎么会拿这种事撒谎呢? 她问,“这孩子是哪个学校的?” “青城实验中学,一家私立学校。” 景时微知道这所学校,陈小青以前也在那里上过,学校口碑还是挺不错的。 “这事还是要跟她家长说的,”景时微认真道,“她妈妈怎么也该去查一查。” “对啊,”邱淼叹气,“可那女孩说,再坚持坚持就好了,反正快中考了,考走了就没事了。” 景时微语气沉下来,“这会给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对她的身心健康都不好。” 邱淼问,“所以景老师,你说我要不要跟她妈妈沟通一下?” “我觉得要说,”景时微想了想,“你朋友知道这事吗?” “不知道,我还没跟她说。” “那你可以先跟你朋友商量一下,然后你们一起跟女孩的家长谈。” 邱淼应道,“好的,景老师。” 两人挂了电话。 景时微握着手机,沉默了一瞬,越想越气,“学校招老师之前,都不调查一下这个老师的品行吗?这不是祸害孩子吗?” 薄睿诚全程都听到了,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我觉得,不光是老师有问题,学校、家长,都有问题。” 景时微愤愤地点头,“对啊。”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我们早点休息吧。” 景时微点点头,面带愁容,“希望她妈妈重视起来,为女孩讨回公道。” - 周一上午上完课,景时微碰到邱淼,问了一下情况。 邱淼说,“她妈妈一开始不信,非说她闺女撒谎,我跟我朋友反复解释了半天,才说动她妈妈去查。” “这妈妈怎么这么不信任自家孩子呢。” 邱淼眼神黯淡了些,“可能不爱孩子吧,眼里只有成绩。” 景时微一顿,知道她共情想到了自己的父母,便拍了拍邱淼的肩膀,“不爱孩子的只是少数,这些人比较自私,但大多数家长还是爱孩子的,你看,奶奶不就很爱你嘛。” 邱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对啊,奶奶很爱我的。” 景时微点点头,看着她道,“快去吃饭吧。” 邱淼“嗯”了一声,“景老师,拜拜。” - 晚上,景时微和南方梨吃完饭后,顺道去商场里逛了逛。 “我想买个手链,去那家店看看,”南方梨拉着景时微,径直走进一家珠宝店。 两人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试戴了几款,南方梨凑到景时微耳边,压低声音说,“有点贵了,感觉不太值。” 景时微笑了笑,“那你还要不要?” 南方梨伸出手,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手腕上的链子,语气犹豫,“又有点想要。” “喜欢就拿下。” “再考虑考虑吧,”南方梨说。 “景时微,好巧啊。” 景时微闻声抬头,看见孙增和马燕正朝这边走来。 她淡淡地点了下头,没再多看两人一眼,孙增却笑眯眯地凑了过来,“嫂子,怎么不理人啊?” “刚才不是点过头了嘛。” 马燕看着她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心里莫名窜上一股火,她一个穷人,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傲什么傲? 要不是睿诚哥,她什么都不是。 还有,她真是烦死孙增了,要不是他那天说得天花乱坠,说不定睿诚早就把她甩了。 结果呢?后来连个影都没了,她怀疑自己被耍了。 今天她主动给孙增打电话,约着吃了顿饭,聊了几句,心里才稍微踏实了点,为了更安心,她决定坑孙增一把,拉着他来了商场,结果又碰上景时微,真是晦气。 南方梨打量着两人,语气淡淡的,“你们谁啊?我们也不熟吧。” 孙增挑了挑眉,笑着说,“聊聊不就熟了。” 南方梨翻了个白眼,懒得接话。 孙增转头看向景时微,“嫂子看中什么了?我送你,”他扫了眼景时微空荡荡的手腕,语气夸张,“薄哥也真是的,别的先不说,婚戒都没给你准备。” “要不我送你一对?” 景时微淡然一笑,“谢谢好意,不用。” 不知怎么的,薄睿诚的这些朋友里,她唯独对孙增喜欢不起来,总觉得他油嘴滑舌,说话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 马燕在一旁瞥见景时微手上确实没有婚戒,嘴角微微勾了勾,看来也没那么上心嘛,连婚戒都没有。 景时微拉起南方梨,“我们走吧。” 南方梨点点头,“好。” 孙增脚步一挪,拦在两人面前,“别走啊嫂子,说好了要送你首饰的。” “不用了,谢谢,”景时微语气平静,绕开他拉着南方梨走了。 等两人走远,孙增摸着下巴,似笑非笑地说了句,“有趣。” 马燕闻言白了他一眼。 这男人又油又腻,还阴得很。 她把吃饭时的话又翻了出来,“孙增,你前面说得倒好听,一样都没兑现。” 孙增看了她一眼,有些不耐烦,“放心吧。” “你随便挑,我买单。” 马燕冷笑一声,“行。” 那她就不客气了。 景时微跟南方梨走出商场,南方梨嘀咕道,“邪门了,上次逛商场,遇到了应温迎闺蜜俩,这次逛商场又遇到了这俩,而且这俩女生都是喜欢你老公的。” 景时微微微一笑,玩笑道,“谁让他有钱又长得帅呢。” “得得得,这两点我确实没法反驳,”南方梨说。 景时微道,“我也觉得邪门,算了,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南方梨笑了笑,“孽缘。” 与南方梨分开后,景时微独自回到家里。 薄睿诚还没回来,看来最近确实挺忙的。 她窝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 他们还真没有准备婚戒。 心里莫名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薄睿诚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她盯着手指出神。 他在玄关换了鞋,走过来问,“今天不开心吗?” 景时微回过神,“回来了啊。” “我开门声音那么响,你都没听到。” 薄睿诚换好鞋,走到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想什么呢?” 景时微露出笑容,“没什么,这不正等你回来。” 她抽出手,侧身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亲。 薄睿诚笑着,“今天这么主动?” 景时微声音软软的,歪着头看他,“不喜欢吗?” “喜欢。” 话音刚落,他便低头吻了上来。 过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分开。 景时微气息有些不稳,轻声说,“回屋里呗?” “我先去洗个澡。” “那你快点,我在床上等你。” 她今晚格外主动,薄睿诚心跳又快又重,甚至有些激动,他快步回了卧室洗漱。 等他擦着头发出来时,景时微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试着喊了两声,她连动都没动一下。 薄睿诚忍不住笑了笑,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随后关灯钻进被窝,伸手把她揽进怀里,闭上眼睛。 早上醒来,景时微想起昨天的事,忍不住笑了笑,估计他也没想到,期待的事最后会落空。 昨天她躺在床上,不知怎么回事,困得不行,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起床洗漱,然后去上班。 - “梁老师,”许宁可歪着头打量梁志远,眼神里带着点试探,“不对劲。” 梁志远抬眼看了看她,顿了一下,“怎么不对劲了?” 许宁可没急着说,先往门口瞄了一眼,确认走廊上没人,才压低声音凑过来,“你不是在追咱们的景老师吗?怎么感觉你最近……淡下来了?” 梁志远手指一顿,随即垂下眼,语气故作轻松地一转,“许老师,中午吃什么啊?” 许宁可被他这生硬的转折逗笑了,抬手拍了他一下,“可不许转移话题。” 话音刚落,下了课的景时微拿着书走了进来,随口问道,“聊什么呢?什么转移话题?” 许宁可反应极快,笑着接话,“没什么,就是问梁老师什么时候再给咱们做冷吃牛肉。” 景时微“哦”了一声,目光自然地转向梁志远,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所以梁老师什么时间做呢?” 梁志远见话题被接住了,暗暗松了口气,语气也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想吃的话,下班我去买食材,晚上做好,明天拿给你们。” “好耶,”许宁可双手合十,笑得满足。 她低头看了眼课表,又抬头补了一句,“这是第一次,咱们仨一起没课吧?” 景时微也看了一眼,轻轻点头,“还真是。” 许宁可往椅背上一靠,晃了晃手机,“歇会儿,等会儿再备课。” 景时微已经翻开备课本,语气不急不慢,“我先备好课再玩。” 许宁可也不强求,自顾自打开手机刷起视频,没看几条就笑出了声,肩膀跟着轻轻抖。 梁志远瞥了她一眼,语气半提醒半玩笑,“笑这么开心,小心主任来了看到。” 许宁可头都没抬,嘴角还挂着笑,轻哼一声,“我怕他?” 话音才落,许宁可突然瞪大眼睛,猛地坐直了身子,手机差点没拿稳。 “我去我去……这不是那谁吗?” 她这一嗓子,梁志远和薄睿诚同时抬起头,景时微放下笔,侧过身问,“谁啊?” 许宁可没答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咬着牙蹦出一句,“他奶奶的。”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指节都有点发白,又补了一句,“这个吴小人,简直不是人。” 梁志远和薄睿诚被她这反应搞得一头雾水,见她光顾着生气也不解释,两人干脆一左一右凑过去看屏幕。 景时微也跟着凑近,只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就凝住了。 是吴老师,当初骚扰她的那个吴老师。 许宁可已经气得声音发紧,连珠炮似的往外蹦,“没想到他竟然去初中教学了,关键还被爆出骚扰女学生……这人是畜生吗?十几岁的孩子他都能……” 她说一半说不下去了,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把手里的手机扣在桌上。 景时微眉头紧锁,伸手道,“我看看。” 许宁可拿起手机递过去,景时微划着评论往下看,越看眼神越沉,学校名字、爆料细节,一条条对得上。 她想起邱淼跟她提过的那个家教学生的事。 搞了半天,又是这个人渣在坏事。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许宁可重重呼出一口气的声音。 - 晚上下班回去,景时微把这事跟薄睿诚说了。 薄睿诚听完,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冷下来,“上次给他的教训,看来还是不够。” 景时微一愣,“啊?什么?” 薄睿诚抬眼看向她,“你跟我讲了那事后,我气不过,后来找人打了他一顿。” 景时微惊讶地睁大眼睛,“什么时候的事?” “年前了。” “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过?”景时微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薄睿诚语气平淡,“小事,不值一提,那时候他还没去那所中学教书,估计是今年才进去的。” 景时微点点头,咬着牙说,“我现在想想,你当时怎么不找人打死他呢,真不是个东西。” 薄睿诚轻轻笑了一声,“真打死了,那就真有事了。” 景时微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就气头上说说。” “对了,”薄睿诚话锋一转,“我还查了你们校长跟他的关系,还真是你们猜的那样,那个吴老师,就是你们校长的亲侄子。” 景时微一点都不意外,“他能进中学教书,估计也是校长托人塞进去的。” 薄睿诚点了点头,“嗯。” 景时微压低声音,“我觉得我们校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说他会不会也……” 她没再说下去,但薄睿诚已经懂了。 他看着她,终究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还是等处理好了再让她知道吧。 薄睿诚牵起她的手,“好了,别想了,这种人渣,自然有人收拾。” “那倒是。” 他叹了口气,“昨天……” 话到嘴边,又是一声叹息。 景时微瞬间了然,轻轻推了推他,语气柔软下来,“那就现在。” 薄睿诚低笑一声,将她抱进了卧室。 - 事情发酵得很快,仅仅一个晚上,全网都在讨论,学校也因此停课两天。 那位吴老师,已经被带了进去,视频里,他还在一个劲地喊冤。 晚上,景时微带着邱淼去了蛋糕店。 南方梨摇了摇头,语气里全是唏嘘,“这男人太变态了。” 邱淼也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欺负过景老师,越想越气,恨不得拿刀捅死他。 景时微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邱淼,低声问,“邱淼,那个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邱淼叹了口气,“她妈妈给她办了转学。” 南方梨凑近了些,压着声音问,“我看评论区说,是被学生家长逮了个正着?” 邱淼点点头,“她妈妈很聪明,偷偷去了学校,其实一开始也是为了验证女儿有没有撒谎。也不知道怎么那么巧,正正好撞上了。” “然后确定了,她女儿没撒谎,一直在学校里受伤害。” 南方梨咬着牙接话,愤愤地补了一句,“真是报应啊。” “我去,这事还有更劲爆的后续,快看微博!” 南方梨话音刚落,店里在议论这事的其他员工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瞪大眼睛凑近手机。 第32章 落定 第32章 落定 景时微和南方梨对视一眼, 二话不说,飞快掏出各自手机点进微博。 “我们学校……”景时微捂住嘴,满脸震惊。 邱淼凑过来一看, 直接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假的?没想到校长看着挺正经一人, 居然包养女大学生?” 南方梨一拍大腿, 声音都拔高了,“我嘞个亲娘呀,你们学校这瓜也太大了吧!” 景时微也是没想到, 虽然她早就猜到校长不是什么好人,但真没料到,他身为校长竟然能干出这种事。 她打开聊天软件, 果然, 没有校长的那个群已经炸开了锅,她粗略翻了翻, 就看到了许宁可发来的消息。 许宁可:“景老师, 你看到了吗?我的天呀, 我简直不敢相信。” 景时微低头打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加一,我也是。” 许宁可:“本来是吃实验中学的瓜,吃着吃着就吃到自己学校了, 关键是这俩瓜还能连到一起。” 许宁可:“你说校长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不然这事怎么突然就爆出来了。” 景时微指尖顿了顿, 回了句:“不知道……” 忽然, 她打字的手停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从脑子里蹿出来:这事……不会是薄睿诚干的吧? 她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跟许宁可匆匆解释了句“先不聊了”之后, 景时微转头对南方梨说,“方梨,我先回去了。” 南方梨愣了一下, “啊?这么早?”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自己也说不清的急,“薄睿诚下班了。” 南方梨顿时了然,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哎呦”,“我就说嘛,行吧,你走吧。”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回头叮嘱邱淼,“回学校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信息。” 邱淼点点头,“好的,景老师。” - 景时微回到家时,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坐在客厅里等,顺便又刷了刷微博,越看越心惊。 校长不仅包养女大学生,还威胁学生,如果不听话,就不给毕业证,取消奖学金和助学金。 真是人渣,渣了一窝。 晚上九点,房门终于响了。 景时微快步跑到门口。 薄睿诚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她光着脚站在玄关,眉头微皱,“地上凉。” 景时微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太着急,连鞋都没穿,她赶紧跑回客厅,踩上地毯。 薄睿诚走过去,眼里带着笑意,“听到我回来,这么激动?” 景时微没接他的话,直接问,“我们学校的事,你知道了?” “什么事?”薄睿诚语气随意,像真的没听懂。 景时微盯着他的脸看,表情平静,没什么波动。 她心里有点动摇:难道真是自己想多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薄睿诚接过,扫了一眼,“你们校长看着就不像好人,这不是挺好的,坏人遭了反噬。” 景时微试探着说,“不知道得罪谁了。” 薄睿诚笑了一下,“得罪我了。” 景时微一愣,“刚才问你,你还装不知道……真是你干的?” 薄睿诚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语气淡下来,“这种人早点受到法律制裁不好吗?省得更多人受伤害。” 上次见那校长一面,他就觉得对方看她的眼神色眯眯的,如果当时他没及时出现,她是不是就被欺负了? 每次想到有这个隐患在,他就不安心,不如直接除掉。 景时微点点头,“好。” 她心里清楚,他这么做多少也有她的原因,说不感动是假的。 她伸出手臂,轻轻环住他。 薄睿诚低头,“怎么了?” 景时微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抱抱你呀,”顿了顿,她又问,“你怎么查到的?” 如果因为这事让他受到牵连,她内心会很愧疚。 薄睿诚说得轻描淡写,并没有说她所问的,而是,“你们学校校长藏得还挺严实,查他费了不少劲。” 景时微顿了一下,点点头,“他要是藏得不严实,早就被扒出来了。” 话落,她捧起他的脸,迫使他与自己对视,目光认真,“你就不怕被查出来?到时候校长报复你。”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语气平淡却笃定,“查不到我的。”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 薄睿诚察觉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她抬眼看他,神色淡淡的,“没事。” 可心里并不平静,感动他为她做的,担心他会受到牵连,同时隐隐觉得,他这个人骨子里挺狠的。 幸好,自己跟他不是对立面。 “不过这几天你们学校应该会乱,我派司机每天接送你上下班。” 景时微本想拒绝,但迎上他不容置喙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景时微去了学校。 学校果然乱成一团,副校长直接通知停课几天。 许宁可压低声音说,“证据确凿,被他祸害的那些学生都晒出了聊天记录,听说昨天晚上校长就被带走了。” 景时微问,“你听谁说的呀?” “刚郭老师讲的,”许宁可笃定道,“而且校长今天也没来,这不就对上了。” “也不知道是谁举报的。” 景时微闻言,莫名有些心虚,含糊道,“不知道,可能是学生家长吧。” 梁志远插嘴,“这证据太全了,校长想赖都赖不掉,学生家长……怕是做不到这个程度。” 许宁可接话,“也可能是校长惹到了哪个大佬,我还听说是被他侄子牵连的,不过叔侄俩一起进去,也算有个伴了。” 景时微听了,忍不住笑了笑。 “你好,请问哪位是景时微,景老师?” 几人正聊着,门口突然有人出声询问。 景时微一愣,朝门口看去,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那儿,手里拎着包,面色疲惫。 “我是,请问您是?” 妇人没有回答,只说,“可以出去聊吗?” 景时微点点头,“行。” 两人走到操场。 妇人自我介绍道,“我是你们校长的妻子,张绫。” 景时微心里一咯噔,面上不动声色地问,“不知道夫人找我什么事?” “你们校长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张绫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昨天被带走了,网上传的那些事,他真的没干,他是被冤枉的。” 景时微皱了皱眉。 证据确凿,她不明白妻子为何还要替他开脱,更不懂为什么找上自己,找她有什么用?难不成他们真的查到了薄睿诚头上? 她内心有些紧张起来了,她担心薄睿诚被人报复。 片刻,她平静地说,“我相信上级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张绫从包里掏出纸巾擦眼泪,“我们结婚四五十年了,他什么人我最清楚。” 景时微心想,看来校长平时伪装得确实好,竟没让妻子看出半点破绽。 “他被带走的时候,说让我来找你,说你能帮他。” 景时微一愣,随即开口,“夫人,我就一小老师,我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帮不了这个忙。” 张绫急忙道,“你老公可以啊。” 景时微:“……” “抱歉,这他也帮不了,”她直接拒绝。 张绫拉住她,“你们不帮他,他就真的完了。” 说着膝盖一屈,“我给你跪下了,求你了。” 景时微连忙去扶她,“这事真帮不了,”她有点头大了。 顿了顿,她看向张绫,认真地问,“夫人,网上的视频和信息您都看了,您还这么相信他,觉得不是他做的,他是被冤枉的?” 张绫愣了片刻,声音发紧,“我相信他。” 不信又能怎样?她没有工作,这个家全靠他养活,他要是倒了,她和孩子们不就全完了。 景时微对她有些无奈,再次拒绝,“不好意思,我真的帮不了,这事事关重大,校长有没有被冤枉,上面会给大家一个交代的。” 说完,景时微不再管她,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校长夫人的哭声。 景时微走了很远,那声音才终于听不见了。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问,“刚那人谁啊?找你干嘛?” 景时微顿了一下,“校长夫人,找我问问情况。” 许宁可叹了口气,“看她黑眼圈那么重,昨晚肯定没睡。” 景时微道,“也睡不着。” “一会儿要开会,”许宁可又提醒道,语气里带着点紧张,“你刚才不在的时候,主任来过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 许宁可嘀咕着,“开会要说什么呢……” “不知道,难不成咱们老师也放假?”梁志远笑着接话。 许宁可立刻道,“我感觉不是,我猜得没错的话,应该是让咱们安抚学生。” 景时微认同地点头,“我也觉得是。” 到了开会的时间,几个人去了会议室,他们到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 等人到齐,副校长开始讲话。 他先提了校长的事,又说到要安抚学生情绪,最重要的一点是,在新校长没选出来之前,学校暂由他负责。 回到办公室,许宁可忍不住笑道,“看吧,我猜得准不准?” 梁志远笑着附和,“准,准得很。”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笑。 - 这事的热度在网上持续发酵,一个星期后,上级领导就迅速把事情解决了。 声明发了出来:校长被开除公职,等待判决。 学校也来了位新校长,原本最有希望升职的副校长气得不轻,这几天在学校见着他,脸总是拉的很长,跟谁欠他一样。 景时微把副校长的样子讲给南方梨听,南方梨笑得不行,“换我我也拉着一张脸。” “不过你们这事处理得倒是挺快,网上的热度也被压了下来。” 景时微说,“不快不行啊,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磨磨唧唧地处理,报我们学校的学生怕是都没了。” “就这估计也会受不小的影响,没个几年缓不过来。” “确实。” 景时微嗯了一声,她刚才差点告诉南方梨,校长的事是薄睿诚举报并提供的证据,但最终张了张嘴,没有说出口。 不是不信任南方梨,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了,毕竟,事情已经解决了 晚上,两人一起去了老宅吃饭。 饭后,老太太回屋里休息去了,四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薄睿诚看向薄睿涵,语气随意地问,“你那个商场项目,进展怎么样了?” 薄睿涵翻了个白眼,靠在沙发上,“哥,下班了,能不能聊点下班该聊的话题。” 薄睿诚一愣,嘴角抽了抽:“……” 景时微和应温迎对视一眼,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话落,薄睿涵起身,自然地牵起应温迎的手,“我俩先走了。” 路过景时微身旁时,他摆了摆手,“嫂子拜拜。” 应温迎也跟着喊了一声。 景时微笑着朝他们点点头,抬手道,“拜拜。” 两人走了。 景时微转头看了一眼薄睿诚。 薄睿诚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现在这么不招他待见?” 景时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我不知道啊。” 薄睿诚低叹一声,“我就想叮嘱他一下,让他多上点心。”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温和,“理解,但他这么大了,自己懂的,好了好了,咱们也回去吧。” 说着,她拉了拉他的手。 薄睿诚点点头,两人也牵着手慢慢往外走。 景时微忽然想到什么,笑着问,“刚刚他们牵着手走的,看来你弟已经捕获温迎的心了。” 薄睿诚也笑了,语气笃定,“今天吃饭,你看那小子高兴的样子,八九不离十了。” “时间还早,咱俩先不回去吧,”景时微眼睛一亮,提议道,“去花园坐秋千去?” 薄睿诚笑着点头,“行呀。” 两人原本朝大门口走,临时拐了个弯,往别墅花园的方向去。 “最近感觉发生了好多事,”景时微边走边说。 “生活不就是这样,”薄睿诚语气平淡却认真,“多姿多彩,谁都不会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后天会发生什么。既然发生了,就坦然面对,无论大事小事,总能过去的。” 景时微笑着看他,“你想得挺通透啊。” 话音刚落,薄睿诚忽然轻轻拉住了她。 她停下脚步,疑惑地问,“怎么了?” 薄睿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往前看。 景时微顺着望过去,花园的秋千旁,薄睿涵和应温迎正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一个人在后面轻轻推着,笑得很开心。 景时微会心一笑,低声说,“那咱们走吧。” 第33章 吵架 第33章 吵架 晚上车不多, 回家的路上,薄睿诚开得也不快。 景时微把车窗打开一条缝,夜风立刻涌了进来, 带着早春微凉的湿意。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被风吹起的碎发上停了一瞬, 伸手将她那侧的车窗关小了些, “冷不冷?” “一点点凉,”景时微侧靠着座椅,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眼睛却没离开窗外。 三月份了,路边的柳树已经抽出嫩芽,一整条街的新绿在路灯下泛着薄薄的光, 像笼了层淡金色的烟。 “一条街的柳树, 真好看呀,”她语气轻快起来。 薄睿诚闻言放慢了车速, 目光在两侧的柳枝间随意一掠, 唇角微微弯起, “确实好看,春天就是个好季节,万物复苏。” 景时微转过头,眼底漾着笑意, “万物复苏, 那下周我们出去玩吧, 晒晒春天的太阳。” 薄睿诚顿了一下, 片刻后才开口,“下周要出国一趟,大概半个月。” 景时微眼底的光淡了下去, 静了一瞬,她重新弯起嘴角,“好吧。那等你回来吧,三月还是有点冷,等四月吧,四月正好花开,太阳也更暖和。” 话说完,她转脸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情绪却明显沉了下去。 可她又在心里暗暗嫌弃自己:不过是出个差,半个月不见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失落什么呢?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两个人的衣领吹得微微翻动。 薄睿诚语气平稳,“好,半个月很快的。” “对啊,很快的,”景时微点点头,语气努力轻快起来,“以前你出差,我一个人舒坦的日子刚走上正轨,你就回来了,感觉过得贼快。” 前方路口,绿灯转红,薄睿诚缓缓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的瞬间,他侧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探究,“之前那么不喜欢我在家?” 景时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连忙找补,“那不是……不熟嘛。” 顿了顿,她又老老实实补了一句,“刚开始的时候,确实不怎么希望你在家。” 薄睿诚没说话,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余光瞥见信号灯已经转绿,后面的车按了两声喇叭,她赶紧提醒,“绿灯了。” 薄睿诚点了下头,收回目光,平稳地踩下油门。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现在呢?”他问,语气很淡,像随口一提。 景时微“啊”了一声,认真想了想,才回答,“现在不一样了。你刚说要出差半个月,我听到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不舍。” “只是一点点?”薄睿诚目视前方,嘴角却微微扬了扬。 景时微笑了笑,声音软下来,“再多一点点。” 薄睿诚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尾音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到了家,鞋还没换,薄睿诚便将人揽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 景时微靠在他肩头,轻声问,“怎么了?” “想了想,还是觉得心里不带劲,”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而平稳。 景时微叹了口气,闷闷地说,“可最开始的时候,你对我也很冷淡啊。你那时候不也不想待在家里吗?不然也不会总出差。” 薄睿诚没接话,手臂却稍微松了松。 沉默片刻,他低声说了句,“也是。” 最开始的时候,他自己也不适应这段婚姻,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怪她呢? “我还记得你拿着协议来找我结婚时的样子,”景时微越说越来劲,从他怀里稍稍退开一点,仰起脸看他,“又高冷,又高高在上,而且‘对你负责’那几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就跟谈项目似的,‘人前扮演好体面妻子,人后互不打扰’,这不都是你原话吗?” 薄睿诚:“……嗯。” 景时微一股脑翻出这些旧账,越说越觉得气。 虽然是过去的事了,可架不住这个时候想起来,是多么的窝火。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没有再争辩什么。 他只是重新将她拉进怀里,掌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放得很低很缓,“是我的问题,以前的事,过去了。” 景时微挣了一下,没挣开,哼了一声,“是你先翻旧账的。” 说完,她一把推开他,转身走到沙发旁坐下,留给他一个不太服气的背影。 薄睿诚站在玄关,看着她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无奈又温和的笑意。他没有急着跟上去说什么,只是脱下外套挂好,不紧不慢地走进厨房,给她倒了杯温水。 “喝点水。” 景时微哼了一声,脸扭到一边,没有去接。 薄睿诚语气轻缓,“真不喝啊?刚刚还喊渴来着。” “我现在气的不渴了。” 薄睿诚哭笑不得,语气软下来,“我以后绝对不会因为之前的事有情绪了。” 景时微一边觉得自己太小气了,不该为这种事生气,一边又觉得,刚刚他凭什么因为以前的事甩脸色。 “真是……”薄睿诚拉过她的手,“明天我就走了,半个月都见不着了。” 这句话让她动容了,她扭过头,刚说出一个“你”字,脸上的表情还绷着严肃和赌气,却在看到他那张脸的一瞬间,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不跟你说话了。” 顶着这么一张帅脸,跟她认错、耐心哄她的样子,真的太犯规了。 薄睿诚笑了笑,轻轻抱住了她。 真没想到,他只是流露出一点不好情绪,就让她动了这么大的气,翻起旧账来毫不含糊。 可她生气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抱了一会儿,两人缓缓分开。 薄睿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带着笑意,“真是太可爱了。” 景时微:“……” “滚。” 他笑了笑,凑近她,先吻了吻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脸颊,继而一路温柔地延伸到她的颈侧。 景时微轻轻推开他,仰起脸说,“我还没消气呢。” 薄睿诚笑了笑,声音低柔,“乖乖,那要怎样才肯消气呢?” 这个称呼让景时微脸颊一热,她扭头看向一边,“谁是你乖乖。” 薄睿诚认真地看着她,“你啊。” 景时微撇了撇嘴,“我才不……” 那个“是”字还没说出口,薄睿诚便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像试探,也像询问。 他的唇贴着她的。 景时微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没有闭上眼睛,她看见他低垂的眼睫,看见他呼吸时微微起伏的喉结。 太近了,近到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薄睿诚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发丝,缓缓收拢,那力道并不重,却让她无处可退,尽管她也从未想过要退。 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现在是,以后也是,一辈子都是。” 他的嗓音微微发哑,低沉好听。 不等她回应,他又重新吻了上来。 这一次不再只是轻触。 他含住她的下唇,缓慢地吮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舍不得一口吃完。 景时微的手臂攀上他的肩膀,终于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这个深情的吻。 感受到她的回应,薄睿诚吻得更深了些。 舌尖轻轻划过她的唇缝,带着克制的温柔,并不急于攻城略地,而是一寸一寸地、耐心地探索。 她的心跳快得像密集的鼓点,一下一下,全都落在他吻她的节奏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慢慢退开。 两个人额头相抵,鼻尖碰着鼻尖,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呼吸还乱着。 景时微睁开眼,对上他漆黑的眼睛。 薄睿诚低声道,“回屋?” 景时微眼睫颤了颤,轻轻点了下头。 薄睿诚将她直接抱起,快步走回了卧室。 …… 次日景时微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 脑海里闪过昨天两人吵架的画面,又觉得有点好笑,怎么都没想到,他们竟会为了之前的事吵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她的生气,不过是因为他要出差半个月、两人要分开那么久,心里不舒服,却又借着别的事发泄了出来罢了。 她起床洗漱。 收拾好走到客厅,才发现薄睿诚还没走,行李已经整整齐齐码在客厅一角。 景时微抿了抿唇,“一会儿就走啊?” 薄睿诚点头,走到她身边,拉起她的双手,“等我回来。”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行,你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 她忍不住笑了笑,“我觉得你出个差,咱俩现在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薄睿诚低声道,“主要是舍不得你,恨不得带着你去。” “我还要上班呢。” “就是顾及着你还要上班,”他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快走吧,别赶不上飞机了。” “好。” 他正要转身,却听她忽然道,“我想起来一件事。” 薄睿诚停下脚步,看着她。 她忽然瞪圆了眼,“不让我说‘好’,你自己却说得那么顺口,你之前不是嫌我只会说‘好’嘛?吓得我后来都改成了‘行’。” 薄睿诚:“……司机还在下面等我,我先走了。” 他松开她,脚步微快。 景时微坏笑着冲他背影道,“心虚了?” 薄睿诚干笑一声,扭头看她,“那时候我说什么你都说‘好’,这个字出现频率太高了,我才问的。” 景时微学着他当时的语气,“你只会说‘好’吗?” 薄睿诚扶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现在发现,你比我还记仇。” “我没有。” 景时微矢口否认。 薄睿诚笑着应道,“好好好,你没有。” 片刻后。 “我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走吧走吧。” - 薄睿诚走后,景时微吃了他准备好的早餐,然后出门上班。 日子照常过,白天倒还好,上课、备课都排得很满。 只是晚上一个人躺在床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样持续了两三天,景时微也渐渐适应了没有薄睿诚的生活。 几天后,她又重新体会到了一个人住的爽感。 - 周五下班,景时微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刚到,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一声,“哎呦,许州,最近天天吃蛋糕啊?” 许州点点头,“对啊,最近酷爱甜食。” 景时微笑着问,“你天天往这边跑,你自己的店不管了?” 许州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嫂子,追媳妇比较重要。” 景时微:“……” 她沉默了一瞬,语气认真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她之前拿南方梨和许州开过玩笑,但心里清楚,他们之间隔了十年,早已物是人非,没什么可能了。 许州语气笃定,“当然是真的。” 景时微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不会是因为当年被甩了不甘心,现在来报复她的吧?” 许州立刻摇头,“不是的,嫂子。” “其实刚见到方梨的时候,我确实闪过这种念头,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坏想法,不是真的。我都多大的人了,不可能幼稚到追她再甩了她来报复。”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我是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发现我又喜欢上她了。” 许州说得真诚又认真。 景时微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许州又补了一句,“嫂子,我是真心的,你知道吗,她真的特别好,特别有爱心。” 景时微白了他一眼,“我当然知道,我俩这么多年朋友,她是怎样的人,我肯定比你清楚。” 许州嘿嘿笑了两声,搓了搓手,“嫂子,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景时微直接打断,“我不会帮你追她的。” “我不确定你的真心,也不想让她为难,你要是真喜欢她,就拿出你自己的诚意,别靠她朋友来帮忙。” 许州点点头,语气有点低落,“好的嫂子,我知道了。我只是怕她不喜欢我。” 景时微说,“你加油吧。” 许州:“……” 南方梨忙完走过来,看看他俩,“你们聊什么呢,聊半天了。” 景时微笑着看她,“聊你呢。” “聊你怎么这么漂亮、能干、善良。” 南方梨伸手一挡,笑着道,“好了姐妹,别说了。” 话落她又道,“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店里有员工看着,咱们三个去吃烧烤吧。” 许州率先开口,语气轻快,“行呀,吃烧烤,我请客。” 南方梨立刻接话,不服输地扬了扬下巴,“我提的,当然我请。” 景时微笑了笑,眼神在两人之间一转,开玩笑道,“今天方梨请,明天许州请,我就负责吃好了。”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她,异口同声,“你想得美。” 景时微一脸无辜地耸了耸肩,“你俩不是争着请客嘛,我这不是帮你们出主意?真是的,还不领情。” 第34章 逃避 第34章 逃避 三人在附近找了家烧烤店, 店门口摆了许多桌椅,已经坐了一部分人了。 南方梨提议道,“今天不冷, 要不坐外面吧?” 景时微立刻赞同地点点头, “好呀。” 点完菜, 三人聊了起来, 话题大多围着高中时代打转。 许州忽然提起,“咱们学校那个公认的校花,你们知道吧?跟我一届的那个。” 两人点点头。 南方梨想了想, “吴昉学姐对吧?知道啊,怎么了,怎么突然说起她?” “下周六我要去参加她的婚礼, ”许州说。 “她要结婚啦?”南方梨来了兴致, “有照片吗?毕业以后就没见过她了,不知道变化大不大。” 许州笑着掏出手机, 翻出照片递过去。 南方梨接过来, 手指一滑没拿稳, 不小心点回了上一页,她无意间瞥见一条聊天记录,是吴昉发来的,“许总, 记得来呀, 可以把家属带上哦!” 她愣了一下, 很快又若无其事地点开照片。 景时微也凑过来一起看。 南方梨盯着那张单人婚纱照, 感叹道,“学姐还是这么漂亮。” “确实,”景时微端详了一下, “比上学那会儿成熟、大气、自信多了,看着像女强人。” 许州接话,“她现在确实混得不错,听说跟朋友合伙开了服装设计公司,前几年就财富自由了。” 南方梨一脸羡慕,“什么时候我也能财富自由啊。” 她随手滑到下一张,看到两人的合照,忍不住嘟囔,“就是她老公长得挺一般的。” 景时微看着照片里那个男人,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许州解释,“看人不能光看外表,她老公虽然长相普通,但挺厉害的,听说是一所大学的校长。” 景时微动作一顿。 校长? 不会正好是她学校的吧?她又仔细看了看那个男人,越看越熟悉,主要照片修过,和真人多少有些出入。 “学姐老公叫什么名字?”景时微问。 许州想了想,“好像叫……刘中山。” 景时微一愣,随即笑起来,“这么巧的吗?” 南方梨和许州同时看向她。 “巧什么?”南方梨好奇地问。 景时微笑着摊手,“我们学校新来的校长,就是他。” 南方梨捂住嘴巴,瞪大眼睛,“天哪。” “就说巧吧,”景时微挑了挑眉。 聊着聊着,菜也慢慢上齐了,三人边吃边聊。 南方梨半开玩笑地说,“要不咱们跟吴昉学姐套套近乎,让她老公提拔提拔你?” 景时微笑着抿了抿唇,眼里带着点俏皮,“也不是不行,最好把我提得比我们主任高一级,让我压他一头。” 话音刚落,南方梨和许州都笑出了声,南方梨拍了下桌子,“可以可以。” 她话音才落,景时微的手机就响了。 景时微低头一看,是薄睿诚打来的。 南方梨“哎呦”了一声,挑起眉。 许州笑着打趣,“薄哥现在这么黏人嘛。”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眼里全是促狭。 景时微看着他们,嘴角弯了弯,“等我接听了,你们俩当着面调侃他。” 两人同时摆手,南方梨还做了个封嘴的动作。 景时微笑了笑,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露出薄睿诚那张帅脸。 “起床了?”景时微歪了歪头。 薄睿诚应了一声,“嗯,刚收拾好,准备去吃早餐,”他顿了一下,“你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吃饭,”景时微说着翻转摄像头,“跟方梨与许州。” 两人见镜头转过来,笑着凑近了些,朝屏幕挥了挥手,薄睿诚淡淡回应了一声,语气温和道,“你们好好吃,这顿我来付。” 许州眼睛一亮,毫不犹豫道,“好呀,薄哥,谢谢薄哥。” 薄睿诚:“……” 南方梨笑得直摇头,“怎么回事,说好的我请客的,一个两个的抢着买单。” “许州抢着买单吗?”薄睿诚问。 南方梨点头,笑得意味深长,“对啊。” 薄睿诚语气平淡却透着一丝了然,“那我就不跟他抢了,等我回去了,再请你们吃。” 许州“哎”了一声,故意拉长尾音,满脸写着“这也行”。 南方梨抿着嘴笑了笑。 景时微把摄像头转回自己,眼里带着柔光,“我们吃完就回去了,你去吃早餐吧。” 薄睿诚点了点头。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话,才挂断电话。 许州放下筷子,感慨道,“要是搁以前,我绝对想不到薄哥会变成这样,我以前觉得他话少、冷漠、对一切事物淡淡的。” 南方梨夹了口菜,语气笃定,“也不看看他遇见谁了,是我们时微改变了他,让他有人味了。” 许州笑着重复了一遍,“人味?好词。” “我刚就想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他。” 晚上九点半,饭局终于散了。 三个人都喝了点酒,景时微叫了代驾,站在路边等着,晚风一吹,她脸上的红晕又明显了几分。 南方梨不放心地看她一眼,“要不我们跟你一起,先把你送到家里。” 景时微摆摆手,“不用,放心吧,没事的,现在是法治社会,代驾师傅还能把我怎么着。” 南方梨皱了下眉,“这种事不是没有过,我刷视频看到好多类似的。” 景时微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真有点发毛了,她抿了抿唇,改了主意,“那行吧,咱三一起,到时候你俩再打车回来。” 南方梨点点头,这才放心了些。 代驾师傅很快就到了,三人一起上了车。 离得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景时微住的地方,她跟两人道了别,便回家了。 推开门,家里安安静静的,收拾得干净整洁。 景时微随手把外套脱了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陷进软绵绵的沙发里。 刚闭上眼,手机就响了。 她摸过来一看,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到家了吧?” 景时微弯着眼睛打字:“到家了,在沙发上躺着呢,你呢,要去忙了吗?” 薄睿诚回得很快:“对啊,要去忙了,你喝点温水,然后洗漱一下赶紧去睡觉。” 景时微乖乖回复:“好。” 她正要关掉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想我吗?” 景时微愣了一瞬,随即笑开了,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打了四个字:“一点点吧。” 其实还挺想他的。 薄睿诚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只是一点点吗?可我想你不止一点点。” 景时微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翻了个身,笑得眼睛弯弯的。她把手机举到面前,认认真真地打了一行字:“等你回来。” - 第二天早上不用上班,景时微回了趟爸妈那边。 过完年两人就从她这儿搬走了,她妈沈岁念叨,说住在这边上班不方便,而且到底不是自己的房子,住着不自在。 加上张阿姨那事也摆平了,景时微也就没再拦着他们搬回去。 景时原本想着回来待一天,可才待了半日,就想走了。 本来好好的,她也觉得她妈妈最近变了很多,不像之前那样处处管着她,虽然偶尔还是忍不住说上两句,但景时微也能接受,毕竟回来得少了,听妈妈说几句也没什么。 可今天不一样。 沈岁开口催生了。 “现在生,以后身体好恢复,再过两年,身体就恢复得慢了,”沈岁一边剥橘子一边说。 景时微叹了口气,“妈,孩子的事不着急。” 沈岁抬起眼看她,“你还能不要孩子?” “我没有不要啊,”景时微语气软下来。 沈岁不依不饶,“那现在不赶紧要,要等到什么时候?” 景时微眼珠一转,干脆把锅甩了出去,“他还不想要,我不能逼着他跟我生孩子吧。” 沈岁愣了一瞬,手里的橘子停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皱着眉问,“他不想要?” 景时微点点头,心虚得很,面上却镇定。 沈岁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恼,“我就知道他不是真心的,有个孩子就有了牵绊。” 景时微心里一紧。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甩过去的一句话,竟让沈岁对薄睿诚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好印象,一下子散了。 “妈,不是的,”她赶紧往回找补,“现在还是以事业为重……” 沈岁哼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气氛冷了下来,景时微坐不住了,站起来说,“妈,我先回去了,晚上方梨约了我。” 沈岁看透了她那点小心思,摆了摆手,语气淡淡的,“走吧走吧。” 景时微拎起包走了。 - 周一上班。 景时微刚到学校,停好车,正往办公室走着,就在路上碰见了校长。 她礼貌地打了声招呼,“校长早上好。” 校长刘中山朝她点了点头,两人并排走着。 刘中山长相普通,气质却极好,身形高大,黑色西装穿在身上板板正正的,一眼就能看出是体制内的人。 “景老师,你是教英语的?”刘中山开口问道。 景时微微愣,随即点了下头,“是的。” 她没想到刘中山会记住她的名字,毕竟他才刚来不久,学校里这么多老师,一个一个记住还是有些难度的。 但他记住了。 “不错,”刘中山夸了一句。 景时微笑了笑,“谢谢校长。” 到了路口,两人便分开了,景时微的办公室和校长不在同一栋楼。 她走进办公室,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上课。 路上的时候,忍不住点开和南方梨的聊天框,分享了一下刚才遇见校长的事。 最后她补了一句:“邪门了,不能背后提别人,不然准碰上,我们校长除了开会,几乎见不到他人的。” 南方梨回得很快:“哈哈哈,没事,见几次就熟悉了。你有没有恭喜他新婚?” 景时微回了个无语的表情:“没有,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套套近乎,毕竟他老婆是咱们的学姐,”南方梨的语气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理直气壮。 景时微笑着打字:“别了别了,我还是靠自己的能力吧。” - 周三下班,景时微先去商场买了点东西,随后才往南方梨那儿赶。 到的时候,南方梨正低头忙着,围裙上沾了不少奶油,额前的碎发也有些散落。 景时微走过去,笑着道,“寿星是一点也不闲着啊。” 南方梨头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没办法,寿星需要给自己做个蛋糕。” 景时微笑了笑,“来,剩下的交给我了。” 南方梨也不客气,侧身让了位置,景时微接过裱花袋,专心致志地裱起花来。 等全部弄好,南方梨凑过来一看,忍不住赞道,“你这技术越来越好了,不行你把学校的工作辞了,咱俩一起开个比这个还大的店。” 景时微笑着说,“好呀。” 南方梨想了想,又自己否了,“还是别了,我怕阿姨拿着扫把来打我。” 景时微扑哧一笑,“放心吧,我妈打不死你。” 南方梨哼了一声。 景时微一边洗手一边问,“一会儿咱们去哪里吃饭?” 南方抿了抿唇,想着怎么开口。 景时微见她不吭声,扭头看她,“去哪里?” 南方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许州那里。” 景时微挑眉,“什么情况?” 南方梨低声说,“我俩现在是朋友,真的,纯洁的友谊关系,去他那就是给他店捧捧场。” 景时微哼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哎呦,真的是这样吗?真的只是捧场吗?可别是打着朋友的名义,做暧昧的事吧。” 南方梨伸手轻轻拍了她一下,“别瞎说。” “我说的不对吗?”景时微笑着躲开。 “不对,不对。” 说完之后,她沉默了一瞬,声音轻下来,“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俩算什么关系了。” 景时微收起笑,认真地看着她,“你喜欢他吗?” 南方梨垂下眼,半晌才说,“不讨厌。”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可我现在也不想谈对象,他现在每天都过来,我也懂他啥意思。” 景时微语气平静却直接,“喜欢的话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拒绝,不讨厌算什么?你俩就这样拉扯着?还是说,你吊着他?” 南方梨连忙摇头,急了,“我可没吊着他。” 随即她又像是不想再聊下去,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说了,顺其自然吧。” 景时微看着她逃避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也没再追问。 她想,顺其自然也好,等到哪天时机到了,两个人自然会有一个结果。 晚上七点,两人到了许州的清吧。 景时微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说,“我之前来过一次,就在门口站了会儿,没进去。” 南方梨拉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介绍,“他搞得还挺不错的,里面有驻唱,还有舞蹈表演。” 景时微偏头看她,似笑非笑,“不少来啊。” 南方梨:“……” “……就两次,”她小声辩解了一句。 两次都是许州带她来的。 上一次,两个人喝了不少,最后还亲了,只是事后她借着酒劲,死活不认账罢了。 景时微没再追问,心里却门儿清。 她想,劝别人的时候小词一套一套的,事情落到自己头上,果然就变得扭扭捏捏、拉拉扯扯了。 两人走进去,许州看到她们,便领着往包间方向走。 “许州,”刚走两步,有人喊他。 许州对景时微和南方梨说,“稍等我一下,”他回头一看,是孙增和韩洋。 “你俩好久没来了啊,”许州走过去。 “这不今天刚好有时间,一起喝一个?”孙增说着,朝前面那两人扬了扬下巴,“那是嫂子吗?” 许州点头。 “她们也来了啊,正好一起呗,”孙增笑道。 许州犹豫了一下,想起薄睿诚曾嘱咐过,让孙增离景时微远点。 “她们姐妹过生日,咱们几个大男人过去不太方便,”许州说道。 孙增笑着劝,“过生日啊,那不是更好吗,人多热闹。” 韩洋也跟着附和,“对啊,一起正好。” 许州皱了皱眉,“是不是该尊重一下人家的决定?我说了,人家姐妹俩想单独过生日。” 两人一愣。 孙增笑容收了收,语气倒还是轻松的,“哥们,你看你,还动怒了,不一起就不一起。” 说完,他目光微微一冷,偏头看向韩洋,“走,咱们去那边。” 见他们走到一边去了,许州这才松了口气。 他小跑到景时微和南方梨身旁,气息还没喘匀,“走吧。” “刚你朋友啊?”南方梨随口问了句,目光却已经追着孙增的背影多停了一瞬,那人看着就透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劲儿。 许州点了下头。 南方梨皱了皱鼻子,“不是我说你朋友坏话啊,但那个人看着就不招人喜欢。”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乐了一下,“完了,我怎么有种挑拨离间的感觉。” 景时微没接话,只弯了弯嘴角。 许州倒是神色坦然,“没有,他人就这样,心眼倒是不坏。” 南方梨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但眼底分明写着“我不信”。 许州把两人领进包间。 景时微抬眼看了看他,“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呗。” 许州飞快地扫了一眼南方梨,嘴角一扬,“我不忙的,我可是老板,再说了,我要员工是干嘛的。” 南方梨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行行行,许总牛。” 许州笑嘻嘻地接住话,“梨总秒赞。” 南方梨:“……” 三人坐下后,点了吃喝。 许州往沙发上一靠,冲两人扬了扬下巴,“在我这儿随便玩、随便嗨,今天二位的消费,我许公子买单。” 话音刚落,两人都笑起来。 南方梨眼睛一亮,“行呀,嗨起来!” 随即她又摆手,“我先吹蜡烛,别一会儿喝晕了,没时间吹。” 景时微笑着提醒,“明天要上班呢,我可不陪你疯喝。” 许州看向南方梨,“我陪你。” 景时微:“……” 倒是显着他了。 景时微拆开蛋糕,插上蜡烛。 南方梨端坐在中间,双手合十闭上眼。 景时微和许州拍着手唱:“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歌声落下,南方梨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景时微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盒,递过去,“方梨,生日快乐。” 南方梨接过,语气软下来,“谢谢宝贝。”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不客气。” 南方梨打开盒子,愣了一瞬,是那天逛商场她试戴了很久、最后还是放回去的那条手链。 她抬眼看景时微,“时微,这个这么贵。” 景时微语气轻而笃定,“你值得。” 南方梨眼眶微热,伸手抱了抱她,“谢谢,我很喜欢。” 景时微拍了拍她的背,“你喜欢就好。” 这时许州也递过来一个礼物盒,南方梨拆开一看,竟是一条同款项链,也是她喜欢的款式。 她看了看两人,忍不住笑了,“你俩不会商量好的吧?” 景时微连忙摇头,“绝对没有。” 许州也举起手,一脸认真,“真的,我俩绝对没有商量。” 南方梨笑着摆手,“行吧。” 酒过三巡。 南方梨捂着肚子靠在椅背上,“不行了不行了,太撑了,我得去趟厕所。” “我跟你一起,”许州立刻起身,“正好我也去个卫生间。” 南方梨晃了晃有些晕的脑袋,“好,”她转头看向景时微,“时微,你去吗?” 景时微窝在沙发里,低头刷着手机,“我不去,你们去吧。” 两人推门出去。 景时微捧着手机等着,刚刷过一个视频,包间的门就响了,她头也没抬,随口问,“你俩这么快就回来了?” 第35章 遇害 第35章 遇害 她话落, 包间里却一片安静,没人应声。 她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顺手把包间门也带上了。 景时微立刻警觉起来, 盯着他, “你找谁?” 男人脸上露出笑容, 语气随意,“找你呀。” 景时微站起身,手里紧紧握着手机, “我不认识你。” 男人不急不慢地朝她走过来,“正好,现在认识认识。” “别怕, 我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 景时微皱起眉, 声音冷下来,“你站着别动, 不然我报警了。” 男人听了反而笑了, 摊摊手, “我又没对你做什么,你报呗。”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补了句,“长得这么漂亮, 还这么会威胁人。” 景时微没再理他, 低头去给南方梨发消息。 才打了第一个字, 手机就被一把抽走了。 她猛地抬头瞪着他, 心里却已经慌了,“还给我。” 男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随手按灭了, 抬眼笑道,“你看你,这么不识抬举,就交个朋友而已。”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酒,往她面前一递,“来,咱俩喝一个。” 景时微转身就往门口走。 男人一步跨过去拦住她,语气里带了几分不依不饶,“别走啊,陪我喝会儿。” 景时微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认识你,也不想陪你喝。” 男人笑了笑,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聊聊就认识了。” 她又气又慌,心里只盼着南方梨他们赶紧回来。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许州跟嫂子啊,被增哥拉到一边说话去了,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增哥?孙增吗? 景时微心一沉,想起跟孙增一起确实有个男人。 “我也不怎么着你,”男人语气放软了些,眼神却一直黏在她脸上,“就是觉得你长得好看,是我喜欢的类型,想认识认识你嘛。” 他顿了顿,凑近半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景时微直视着他,语气不冷不热,“你问我之前,不该先自我介绍一下吗?” 男人怔了一下,随即笑起来,“韩洋。”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缓了一拍,“先把手机给我吧。” 韩洋把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笑着摇头,“给你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不找你朋友,咱俩单独聊聊,等他们聊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景时微顿了一下,低声应道,“可以。” 韩洋把手机递过去,就在手机快要落到她掌心的瞬间,他忽然一翻手,直接抓住了她的手指。 景时微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抬眼瞪他,“你放开。” 韩洋不松,反而坏笑着捏了捏她的指尖,“小手真嫩啊。” 景时微抬手就朝他打过去,韩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笑意更浓,“还真够辣的。” 他一手攥着她两只手腕,视线毫不遮掩地落在她身上,语气轻佻,“还挺有料。” 景时微胃里一阵翻涌,脸刷地白了,原本因为喝酒微微泛红的面颊变得毫无血色。 她拼命挣了一下,手腕却被箍得更紧,骨节都泛了疼。 “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薄睿诚不会放过你的。” 韩洋动作微顿,随即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以为意,“他可不会为了你一个外人,得罪我们韩家。” 孙增都给他讲过了。 这女人不过是嫂子的朋友,就算真把她怎么着了,薄哥也不至于翻脸。 景时微原以为搬出薄睿诚能镇住他,此刻却只觉心里那根弦“啪”地断了。她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嘴唇微微发抖。 韩洋松开她一只手,顺势拉着她往沙发那边走,景时微被他拽得踉跄,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他猛地甩进了沙发里。 沙发虽软,惯性却让她整个人弹了一下,脑袋嗡地一懵,她强撑着想起身,韩洋已经跟上来,一把攥住她的脚踝,声音带着玩味,“想跑啊?” 下一秒,他整个人扑过来,重重压在她身上。 景时微浑身猛地一颤,恐惧像冷水一样从头顶浇到脚底,她想喊,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只发出短促的气音。 韩洋单手按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身体压住她的腿,把她死死钉在沙发上。 “跑不掉的,”他空出来的手不紧不慢地拍了拍她的脸颊,像是在欣赏一件猎物,“从了我呗。” 他盯着她的脸,目光从眉眼慢慢滑到嘴唇,语气轻得发腻,“真漂亮……不知道一会儿叫起来,是不是也这么漂亮。” 景时微没有说话,只死死瞪着他,眼眶泛红,却没有一滴泪。 韩洋被她这副眼神盯得喉结微动,反而笑了,“你这表情,太对老子胃口了。” 他低下头,缓缓靠近。 景时微猛地偏头,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救命—救命啊!” 她喊得很大声,像是要把嗓子喊破,指望着门外能有人听见。 韩洋的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却停住了,低低地笑了一声,“没用的。” 他凑近她耳边,气息喷在她皮肤上,语调不紧不慢,“这包间隔音很好的,许州当初装修的时候,特意搞过。” 景时微拼了命地蹬腿,沙发被撞得闷响,韩洋却只是更重地压下来,纹丝不动。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慢悠悠地在她脸上和身上来回游移,像是在犹豫从哪里开始。 “这么美味的美人……”他舔了一下嘴唇,眼里烧着不加掩饰的欲望,“我突然有点不想这么快尝了。” 景时微被他压在身下,胸腔剧烈起伏,那双瞪着他的眼睛里,愤怒和恐惧搅在一起,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以后你跟着我,哥哥定会把你养的白白嫩嫩的,像金丝雀一样。” 景时微咬着下唇,眼眶通红地瞪着他,“滚,你个流氓。” 韩洋盯着她笑,那表情不怒反喜,像是很享受被她骂,他慢悠悠地凑近了些,“在我身下骂我流氓,我就当是你在勾引我。” 景时微声音发颤却咬得很重,“你他妈的,给我滚下去。” 韩洋笑声更大了,低沉地回荡在包间里,他不再废话,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又去寻她的唇,景时微猛地偏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绝望。 她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压得发白,渐渐泛出青紫色。 韩洋稍稍退开一点,皱着眉看她,“再咬,你的下嘴唇就要破了。” 景时微不吭声,也不看他,浑身绷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 韩洋哼笑一声,俯下身去亲她的脖子。 “咚咚咚——” 包间门突然被敲响。 景时微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仰头朝门口望去,扯着嗓子喊,“救命——救命啊!” 韩洋动作一顿,随即直起身,不慌不忙地笑了笑,“别喊了,门我从里面锁住了。” 门外的人敲了半天,见里面毫无反应,眉头越皱越紧,他低头看了看包间号,又对照了一下手机上发来的号码。 没错。 他试着转动门把手,纹丝不动,一股不好的预感猛地窜上心头,他侧身把耳朵贴在门缝上,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有人声。 他没有犹豫,立刻拨通了电话。 那头很快接起。 “薄哥。” 薄睿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拿着钥匙过来。” 电话挂断了,许州愣了片刻,旁边的南方梨察觉到不对,轻声问,“怎么了?” 许州没答话,转身就去找钥匙,步子又快又急,南方梨心里一紧,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几乎是跑着赶到包间门口的。 刚拐过走廊,就看见薄睿诚已经站在那儿了,他没有任何犹豫,抬脚狠狠踹在门上,“砰”的一声巨响,整个走廊都震了一下。 店里的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许州冲过去,薄睿诚侧身让开,声音压得极低却怒气汹涌,“快开门。” 许州手有些抖,钥匙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猛地一拧。 门“咔嗒”一声弹开了。 光线涌进去的那一瞬间,景时微看见了门口的人。 她嘴唇剧烈地颤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却没有哭出声。 韩洋正埋在景时微脖颈处,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惹得烦躁,头也不抬地骂了一句,“妈的,谁打扰老子好事。” 话音未落,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张阴沉到极点的脸。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不由自主地发颤,“薄……薄哥。”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猛地拽起来,像破布一样被甩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韩洋,你找死。” 薄睿诚的声音不重,却冷得让人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韩洋趴在地上,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薄睿诚没有多看他一眼,迅速脱掉外套,弯腰披在景时微身上。 布料裹住肩膀的那一瞬,景时微的眼泪刷刷地流,她猛地扑进薄睿诚怀里,双手死死攥住他的衣服,声音抖得几乎不成句,“你……你怎么才来。” 她把脸埋进他胸口,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一松手就又会被人拽走。 包间门口已经有人在探头探脑地看热闹,南方梨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反手把门关上了。 “砰”的一声,隔绝了所有视线。 许州走到韩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一眼,抬脚就踹了上去,“韩洋,你他妈的。” 韩洋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起身,南方梨已经走到酒柜旁,一手抄起一个啤酒瓶,转身走回来。 她蹲下身,对准韩洋的脑袋,毫不犹豫地砸了下去。 “啪——” 酒瓶炸开,碎片四溅。 韩洋捂着头,疼得龇牙咧嘴,“你他妈的。” 南方梨眼眶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冷静,“你个畜生。” 话音未落,第二个酒瓶又砸了下来,碎片混着酒液淌了韩洋满脸,鲜血顺着发丝往下滴,落在地毯上,洇出暗红色的痕迹。 韩洋怒火中烧,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却被许州一脚狠狠踹翻,他瘫在地上,喘着粗气,不可置信地瞪着许州,声音因愤怒而发颤,“许州,你他妈的……你凭什么打我?” 许州冷笑一声,蹲下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神冷得吓人,“韩洋,你也不看看你动了谁。”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嫂子你也敢动,你是活腻了。” 从薄睿诚进来那一瞬间,韩洋就明白自己动错了人。阴差阳错,动成了嫂子,而他以为的那个“嫂子”,此刻正拿着碎瓶子站在他对面,冷冷地看着他。 “我压根不知道她就是嫂子!”韩洋擦了把额角的血,气急败坏地吼,“我要知道,我根本就不会碰她!” 话落,他趴在薄睿诚脚边。 景时微察觉到那道逼近的目光,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 薄睿诚眼神沉得可怕,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滚。” “薄……薄哥,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韩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薄睿诚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看也没看韩洋一眼,直接抱起景时微站起来,“许州,先给他关在这里,晚点我过来。” 韩洋腿一软,几乎是哀求着喊,“不行……你不能关我!” 许州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讥讽,“自求多福吧。” 说着,他领着南方梨往外走。 刚走出两步,南方梨瞥见地上掉着韩洋的手机,抬脚一踢,那手机便滑到了包间外面。 两人走到门口,从外面把门锁死了。 韩洋疯了一样去扒拉门,却怎么也拉不开,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忽然想起什么,满地找手机,却怎么也找不到。 他崩溃地砸着屋里的东西,可包间隔音极好,外面什么也听不见。 薄睿诚抱着人上了车,升起隔板。 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下来,他看着她被自己咬破的下唇、红肿的手腕,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景时微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声音轻得像一片纸,“我现在觉得……身上很脏。” 她顿了顿,像是怕他误会什么,急忙解释,“他没有碰到我……只碰了我脖子、脸、手……” 薄睿诚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景时微两眼红肿,泪汪汪地望着他,嘴唇微微发抖,“你会……”她抽噎了一下,声音几乎碎掉,“会嫌弃我吗?” 说完,她低下头,把脸埋得很深。 她自己都嫌弃得不行,那男人碰过的每一处,都让她恶心得想吐,薄睿诚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又温柔,“不会。” 景时微却不信,埋在他怀里,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不会吗?” “不会,”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我只会心疼你。” 景时微再也忍不住,埋在他怀里一直哭,哭得肩膀都在发抖,薄睿诚没再说话,只是稳稳地抱着她,一下一下抚着她的背。 一直到了家里。 景时微一进门就冲进了卫生间。 薄睿诚听见水声哗哗地响,一声接一声,像刀子割在他心上,他站在门外,几次想敲门,又把手放了下去。 过了半个小时,她还没出来。 他轻轻敲了敲门,“时微。” 里面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她带着应激反应的声音,又尖又哑,“别过来!” 薄睿诚张了张嘴,喉头发紧,心里像被人攥住了一样难受,他没有再敲,只是靠在门边的墙上,沉默地等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景时微站在门口,脖子、手、脸都被搓得通红,有的地方甚至隐隐渗出血丝。 薄睿诚皱紧了眉,走过去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轻轻拢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半晌,景时微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韩洋还在许州的清吧里吗?” 薄睿诚点头,目光沉静。 景时微眼底掠过一丝狠意,“你要找他算账吗?”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随即低声道,“我不会放过伤害你的人。” 景时微轻轻点了一下头,顿了几秒,又问,“那……我能自己来吗?” 薄睿诚一愣,随即握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语气温柔却坚定,“你只要觉得可以,那就可以。” “我们现在就去。” 薄睿诚嗯了一声,“好。” 她心里清楚,韩洋家境不错,就算报警把人送进去,用不了几天,照样能被放出来,不如亲手还回去,才真正解恨。 “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后果吗?”景时微忽然停了一下,眼里浮上一层担忧。 薄睿诚看着她,声音沉稳,“不会,你尽管做,我给你兜底。” 景时微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十二点,薄睿诚开车带她到了那家清吧,这个点,里面人依然不少。 两人径直去了包间。 推开门,一眼就看见了瘫在沙发上的韩洋,不过才过去两个小时,这人已经从之前的人模人样变得狼狈不堪。 韩洋一看见他们,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们,声音发颤,“薄哥,嫂子。” 紧接着,他连连说,“嫂子,真的对不起……我真不知道你就是嫂子啊。” 话落,他顿了一下,想起了他跟孙增聊的时候,他问那个不是嫂子,他当时好像就是指的眼前的女人。 可他跟孙增关系这么好,他没有理由陷害他啊,他摇摇头,定是他看错了。 景时微冷笑一声,“你要是知道是我,那受到伤害的是不是我朋友了?” 韩洋一愣,慌忙否认,“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 景时微懒得再跟他废话。 在这包间里多待一秒,她就心慌,就会想起几个小时前那些画面。 她不再犹豫,抄起棍子就朝他身上打去。 韩洋被打得嗷嗷直叫,想跑,却被薄睿诚带来的保镖一把拦住,其中一个保镖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景时微一棍接一棍地落下去,每想起一点刚才的事,手上的力道就重一分。 “你个臭婊子!”韩洋疼得破口大骂,“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爸可不会放过你!” 景时微手微微颤了一下,反而更狠地挥了下去。 没过多久,地上的人没了动静。 景时微停下手,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慌,她偏头看向薄睿诚,声音有些发紧,“不会……打死了吧?” 薄睿诚走上前,伸手探了探韩洋的鼻息,语气平静,“放心吧,死不了。” 景时微点了点头,整个人像是泄了气一般,声音轻了下去,“走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转头吩咐保镖,“送回韩家去,再跟韩家人说一声,下次再不好好管教儿子,就还是别人替他管了。” 保镖应道,“好的,薄总。” 话落,薄睿诚搂着景时微往外走。 到了门口,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势不小。 司机看见他们,撑着伞小跑过来。 两人上了车,往家开去。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忽然开口,“你不是周五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她虽然亲手报了仇,脑海里却还一遍遍翻着今天发生的事。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忙完了,就赶紧回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我给许州发信息,让他们出去一下,当时他俩正好在卫生间,就晚进去了会,如果不是我,你也……” 他说到这里,抬手捂住了脸,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他只剩后悔。 景时微伸手抱住他,低声道,“不是你的错,是韩洋的错,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第36章 想做 第36章 想做 忽然, 她想起什么,语气一下紧了,“你刚说, 你给许州发信息, 让他们出来?” 薄睿诚看着她, 点头, “对。” 景时微皱起眉,“但韩洋跟我说,孙增把许州跟方梨拉到一边说话去了, 我觉得他是故意拖着他俩,就是为了让韩洋……” 她没再说下去。 薄睿诚眼底掠过一抹怒意,如果这一切真是孙增设计的, 那他自己也在无意中推了一把。 景时微吸了口气, 语气缓了缓,却更认真了, “我不是要把你朋友想得多坏, 这只是我的猜测, 可他们是一起来的,我不得不多想。”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沉,“而且孙增明显认识我, 也知道方梨是我朋友, 他还帮着自己的朋友做这种事……我真的怀疑, 他不安好心, 就是想害我。” 说到最后,她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 薄睿诚握住她的手,掌心用力收了一下,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景时微没说话,呼吸慢慢平复下来。 薄睿诚眼里带着懊恼,低声道,“孙增不是我朋友,只是孙伯父儿子,孙伯父退休后,他这个儿子上位了,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是我大意了。” 两人说话的工夫,车已经开进了小区车库,他们先后下了车。 回到屋里,景时微没在客厅停留,径直走进卧室。 薄睿诚跟了上去。 景时微在门口转过身,伸手拦住了他,声音低低的,“我今天想自己睡。” 薄睿诚心里一沉,顿了一下,还是点了头,“好。” 那个“好”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而短。 景时微听着,心里却莫名一空。 她没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薄睿诚垂着头站在门口,两侧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今天这件事,连起来看……是他害了她。 但孙增,他是不会放过的。 景时微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索性坐起来。 她捂着脸颊,只觉得委屈。 片刻功夫,眼泪就无声地涌了出来,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不想哭的,可只要一安静下来,脑子里全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她一直以为自己挺坚强,没那么脆弱的。 “咚咚咚。” 房门响了。 景时微慌忙擦掉眼泪,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可房门还在响。 “时微,”门外传来薄睿诚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忍了很久,“时微,你开下门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祈求,“乖乖,你开门。” “……好不好。” 每说一句,他都停顿很久,像在等她回应。 景时微抽泣着,目光看向门口,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轻轻发颤,她还是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力擦掉眼泪,吸了吸鼻子,下床打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薄睿诚一眼就看到她红肿的眼眶。 他心疼得不行,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要把涌上来的酸涩硬生生咽回去。他抬手,轻轻擦掉她脸上刚落下的一滴泪,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微微发颤。 “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压得很低,像怕再碰碎什么,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好无能。 景时微忽然伸手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他胸口,哭着说,“薄睿诚,我……我睡不着。” 薄睿诚搂紧她,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背,“我陪你睡。” 景时微闷闷地“嗯”了一声。 两人上了床。 景时微缩进他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薄睿诚侧躺着,手掌轻轻拍着她,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黑暗中,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景时微忽然开口,声音带着鼻音,“薄睿诚。” “嗯?”薄睿诚低声应她,语气温柔得像怕惊动什么,“怎么了?” 景时微换了个姿势,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枕着他的手臂,仰面躺平!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了颤,说,“你亲我。” 薄睿诚愣了一下,随即侧过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不对。” 他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还是不对。” 薄睿诚顿了一下,微微低头,吻上她的唇,她的嘴唇有点干,带着淡淡的咸味,大概是眼泪的缘故。 景时微闷哼了一声,声音短促。 他立刻离开,紧张地问,“怎么了?” “嘴唇疼,”她说。 薄睿诚想起她的下唇被她自己咬破了,上面还有浅浅的齿痕,他心疼得发紧,重新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收紧了手臂。 景时微却不依不饶,声音闷在他胸口,“还要。” 薄睿诚犹豫了一下,“等好了再亲。” “不行,”景时微想也没有想就拒绝,“必须现在。”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依了她,他低下头,极轻极慢地吻她,避开那个伤口,像在触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黑暗中,房间里很安静,静到两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他的沉稳,她的急促,交织在一起。 片刻,薄睿诚微微退开,呼吸有些不稳,景时微却拉住了他,指尖攥着他的衣角,力道很紧。 只有这样,她才能不去想其他的。 薄睿诚像是读懂了她的心思,没有再问,低头再次吻了上去,这一次,他不限于她的唇,她的脖子,她的锁骨,她的手臂,他一处一处轻轻地吻过去,像对待稀世珍宝,虔诚而小心。 景时微伸出手臂,摸索着打开旁边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东西,碰到他手心。 薄睿诚的动作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他低声问,“困不困?” 景时微点头,声音沙沙的,“困,睡不着。” 顿了一下,她说,“想做。” 这一刻,她只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心静下来,以往她不会这么直白。 她都是害羞而动情的,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多停留。 薄睿诚顿了一下,眼底划过心疼,他点了一下头,应声道,“好。” 他知道她怎么想的,他不想扫兴她的兴,不想让她多想,更不想让她不开心,如果这种方式能让她开心,他尽全力的去满足她。 他接过她递来的东西。 …… 这一夜,他们像要把所有的情绪又或者其他东西都揉碎在这漫长的夜里。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灰白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她安静的睡脸上。 他侧躺在她身边,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她的发丝,指腹一遍遍描过她的眉眼。 她没有醒,眉头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也像还在想着什么。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 景时微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被子上,她盯着那道光发了几秒呆,随即一个激灵。 “这算是旷工了吗?” 她忐忑地点进聊天软件,手指划了一圈,却发现没有一条新消息。 不应该啊,她没去上课,主任、许宁可不可能连个信息都不给她发的。 正疑惑着,薄睿诚从外面进来,手里端了杯水,看到她醒了,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醒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视线却飘开了。 看到他的一瞬间,昨晚的记忆全涌回来了,她拉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不肯松手,那些主动、那些直白、那些在黑暗里脱口而出的话……她别扭地移开目光,耳根慢慢烫起来。 薄睿诚自然察觉到了。 他嘴角微微一勾,没有戳破,只是走过去把水杯放在床头,随口说道,“我帮你跟你领导请了假,也嘱咐了你朋友,不要打扰你。” 景时微愣了一下,这才明白为什么没去上班,却连一个电话一条信息都没有。 “哦,”她垂下眼,“好!”顿了一下又问,“你请了一天吗?” 薄睿诚点头,“对,下午也不用去了。” 景时微看着他说,“其实下午我可以去的……” 薄睿诚脱鞋上了床,伸手揽过她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自然而霸道,“不去了,在家里陪我。” 景时微靠过去,问,“你不去上班吗?” “在家里上班一样的,”他说得很随意,好像这根本不算什么事。 景时微点点头,没再坚持。 下午,两个人窝在客厅看电影。 薄睿诚把电脑也搬到了茶几上,忙的时候就低头处理文件、回消息、接电话,不忙的时候就放下手头的事过来陪她,有时候搂着她看几分钟,有时候捏捏她的手指,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安静地跟她靠在一起。 大多数时候他都在忙,电话一个接一个,屏幕上消息弹个不停!但每次景时微转头看他的时候,他总会恰好抬起头,冲她弯一下眼睛。 就这么一天安安静静地过去了。 晚上,两人洗漱好,早早上了床。 薄睿诚关灯的时候,景时微已经缩进了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他躺下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晚安,“他轻声道。 景时微脸埋在他怀里,软软的回应,“晚安。” - 周五,景时微去上班,薄睿诚送她到的学校。 上午的课刚结束,许宁可就把她拉到一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问,“时微,你老公说,你生病了,担心死我了,现在好点没?” 她这话问得自然,但心里其实还憋着一股后劲儿,要不是昨天接到景时微老公打来的电话,她还不知道这位同事已经结婚了。 当时她举着手机愣了半天,转头就小心翼翼地去找梁志远,还特意委婉地暗示他别追求人家了,结果梁志远轻飘飘来一句“我知道”。 合着就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真是气死她了。 景时微看着她,语气平淡,“别担心,好多了,不好也不来上班啊。” 许宁可点点头,顺着话茬说,“最近这天一会冷一会热的,特别容易感冒。” 说完看了梁志远一眼。 梁志远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两个人聊。 景时微应了一声,“确实是的,”她的情绪不高,话也淡淡的。 许宁可倒没多想,人病了就是这样的,没精神很正常。 - 许州的清吧,包间里。 孙增推门进来,一眼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薄睿诚,快步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笑着开口,“薄哥,难得啊,你主动约我喝酒。” 薄睿诚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拿起平板递过去。 孙增愣了一下,“这是让我看什么啊?” 他接过平板,点开视频。 画面里是他跟韩洋交谈的场景,他随手朝某个方向一指,再往下翻,是他拦住许州和南方梨的那一段。 孙增把视频看完,脸上堆着笑,“薄哥,你什么时候有这癖好了?把这些画面都保留下来,几个意思啊?你不会喜欢我吧,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语气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薄睿诚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砰——” 一拳狠狠砸在了孙增的笑脸上。 孙增整个人被打得歪倒在沙发上,愣了一瞬,片刻后擦着嘴角慢慢坐起来,脸上的笑终于没了,“几个意思?” 薄睿诚站起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还在装?” “你引导韩洋欺负我老婆,你真是活腻了。” 孙增眼神闪了闪,嘴硬道,“我没有,薄哥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证据摆在你面前了,”薄睿诚声音冷的很。 “我就随手一指,”孙增还想辩解,“能证明什么。” 薄睿诚不听他说了,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又是一拳。 孙增疼得龇了牙,怒道,“薄睿诚!” 薄睿诚不管不顾,第三拳又跟了上去。 孙增彻底恼了,猛地用力挣开,抬手就要打回去,薄睿诚侧身一躲,他打了个空。 孙增气红了眼。 薄睿诚一脚踹过去,孙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他啐了一口血沫,终于撕破了脸,“薄睿诚,你他娘的。” “是我干的,那又怎么样?” “我就是不想让你好过。” 孙增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说话都带着喘,可眼神里那股狠劲儿反而更浓了。 薄睿诚闻言怒火中烧,大步向前,拳头雨点般砸过去,孙增侧身一躲,薄睿诚一拳砸在了他的侧腰上。 孙增闷哼一声,反倒笑了出来,笑容里带着一股扭曲的快意,“本来我想自己来的……可是你上过的女人,我嫌脏。” “我想到她要被别人玷污,再想想你那时候的表情,我就兴奋。” 说完,他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薄睿诚眼眶猩红,咬紧了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孙增,你找死。” 他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下了狠手,连着又是几脚,孙增终于撑不住,被打倒在地上,脸上却还挂着那种疯狂的笑,嘴角的血淌下来,他也不擦。 “薄睿诚,你知道吗,我超级讨厌你,”孙增躺在地上,喘着气说,“小时候我爸整天拿你跟我做比较,我已经够努力了,可他像永远看不到,只要我有比不过你的时候,他就会打我,把我关小黑屋,一关就是三天。” 说着他目光带着恨意。 “所以我就恨你,我希望有一天能把你打垮,让他看看,我比你强。” “你知道吗,小时候看着你家那些破事,我心里有多开心,简直开心到飞起,你妈傻了,你爸娶了小三,还不要你了。我一对比,觉得自己比你好太多了,起码我爸还要我,就算他不爱我,也愿意给我铺路。” 话落,他又笑了起来,笑着笑着,脸色忽然沉下去,像从一种癫狂里骤然跌落进另一种情绪里。 “你为什么要结婚呢?”他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痛苦,“看到你过得幸福,我就特别痛苦。” “我就特别想要撕碎你的幸福,让你跟我一样,永远烂在泥潭里。” 薄睿诚懒得再听下去。 他转身打开包间的门,朝外面的保镖递了个眼色,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身后传来门关上的声音,隐约能听到孙增痛苦的叫声。 薄睿诚走远了,那声音就再也听不见了。 许州一直在走廊那头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去压低声音说,“薄哥,别给人打死了。” 薄睿诚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许州立马闭嘴。 “我先走了,”薄睿诚说。 许州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 -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走出校门口,就看到了薄睿诚的车。 她走过去拉开后车门坐进去,带进一阵凉风。 “来多久了?” “刚到没多久,”薄睿诚望着她说。 景时微点点头,忽然嗅了嗅鼻子,“好香呀。” 她凑近他闻了闻,眼里带着点好奇,“好像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 薄睿诚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袖,什么都没闻出来,他从许州清吧走后,直接回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出来接她。 “为啥这个沐浴露在你身上留香这么久?”景时微歪着头问。 薄睿诚有些哭笑不得,“我刚洗的澡。” 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啊”了一声,语气里带了点调侃,“没必要吧,薄总,为了接我还专门沐浴更衣?” 薄睿诚笑着看她,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有必要。” 景时微被他逗笑了,弯着眼睛正要说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他的手上,指节上有几处破皮,泛着红。 她眼中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你去找孙增了?” 薄睿诚一顿,没想到她这么敏锐,他沉默了一瞬,点头,“找了。” 景时微盯着他手上的伤,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心疼和一点埋怨,“你就不会换个棍子打人吗?非要用手打。” 薄睿诚看她那副又气又心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好,我下次拿棍子打。” “你还想有下次?”景时微撇撇嘴。 薄睿诚收了笑,语气认真下来,“没想,没有下次。” 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着车,车里的挡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升了起来。 薄睿诚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景时微偏头看他,目光柔软下来,“谢谢你。” 薄睿诚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还在担心的小动物,“不客气。” “晚上吃什么?”她转移话题问。 “你看,你想吃什么?”薄睿诚看着她道。 “不想出去吃了,我们点外卖吧,”景时微说。 “好。” 景时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再说话,头轻轻歪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路灯,一明一暗地落在他俩身上。 回到家里,两人窝在沙发上腻歪了一会儿。 景时微靠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手机,薄睿诚一只手揽着她,另一只手在景时微没有注意到的角度,小心翼翼地伸进兜里,摸到了那枚戒指。 这枚戒指本该在周三,他回来的那天就给她戴上。 却没想到…… 只要一想到那天的事,他就气,心里更是难受得不行,他垂眼看了看怀里的人,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外卖怎么还不到,好饿啊,”景时微头歪在他胸膛上,有气无力地抱怨。 薄睿诚语气不急不慢,“都这么大会儿了,应该也快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乖乖等着。 薄睿诚玩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轻轻捏过去,像在把玩什么珍贵的东西,另一只手悄悄从身后绕到前面,在她视线完全被手机占据的那一刻,不动声色地将戒指套了上去。 景时微忽然感觉手指一凉。 她下意识偏头看去,整个人顿住了。 下一秒,她从薄睿诚怀里退出来,抬起手,盯着那枚戒指,十克拉的钻戒稳稳地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慢慢漾开笑意,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戒指?”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又有一点不好意思,“咱俩结婚,我当时也没准备婚戒……过去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这茬事。” 景时微看着手上的戒指,钻石在她指尖闪闪发亮,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买这么大钻戒。” 薄睿诚看着她,嘴角勾了勾问,“喜欢吗?” 景时微点点头,眼睛还是没从戒指上移开。 薄睿诚嘴角微微一扬,一本正经地说,“大的显手细。” 景时微:“……” 她终于抬起头看他,眼里带着笑,“你听谁说的?” “网上搜的,网友说的,”薄睿诚面不改色。 景时微被逗笑了,重新低下头,伸开手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最后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点认可,“确实显手细。”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有吗?” 薄睿诚点头,从兜里掏出男款戒指,简约素雅的一枚,景时微立刻从他手里拿过来,拉过他的手,认认真真地帮他戴了上去。 她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笑了,“真好看呀。” 薄睿诚低头看了眼自己指间的戒指,又抬眸看向她,眉眼柔和下来,“回头带你去挑几个款式,买回来换着戴。” 景时微微弯起眼睛,重新靠回他肩上,“好呀。”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起。景时微起身,“外卖到了,我去拿一下。” 薄睿诚站起来想跟她一起走,手机却在这时响了,他脚步一顿,扫了眼来电显示,随即走到窗边接听。 手机刚贴到耳边,那头便传来着急慌张的声音,“哥,出事了。” 第37章 吃醋 第37章 吃醋 “你别慌, 慢慢说,”薄睿诚眉头微蹙,语气沉稳。 “薄容生被他那个老婆的弟弟捅了, 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奶奶知道了, 赶紧赶来医院, 结果刚到,就晕倒了,反正有点复杂, 你来了再详细说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景时微正拆着外卖盒,头也没抬地招呼他, “快来吃。” 薄睿诚走到她身旁, 声音低了些,“我要出去一趟。” 景时微一愣, 手上的动作停了, “去哪啊?” 薄睿诚简单说了情况, 她听完,把外卖盒一推,“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拍了拍她的肩,“不用, 你在家先吃饭。” 景时微已经拿起桌上那张饼, 往嘴里塞了一口, “我拿着垫一下。” 薄睿诚见她坚持跟他一起, 没再拦,“好。” 两人迅速套上外套,换了鞋就出了门。 路上, 景时微咬着饼,慢慢地嚼,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说,“喂我一口吧,”顿了顿,“还挺饿的。” 她笑了,掰下一小块递到他嘴边。 他张嘴接过,咀嚼咽下,“这饼还行,再来一口。” “我也觉得,”景时微点头,“挺香的,还酥酥的。” 说着她又递给他一口。 她忽然笑起来,“干啃饼都觉得香,咱俩是真饿了。” 薄睿诚侧目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事发生的突然,饭都没有吃上。” “没事,”景时微随口说,低头继续吃饼。 车子很快到了青城医院。 两人往住院部走的时候,好巧不巧,碰上了韩洋,他正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往病房里挪。 抬头看见他俩,整个人猛地一抖,差点没站稳。 “薄……薄哥,”他声音发颤,“我以后肯定……不敢了,你们不至于追到医院来打死我吧。” 那天他是真被打怕了,浑身还疼着,腿也骨折了,腿是他爸打的,他爸知道他犯了事,看见他一身的伤被送回来,二话不说又揍了一顿,然后直接扔进医院,请了个护工,再没来过。 他在病房里憋得慌,出来转一圈,正准备回去,就撞上了这两个人。 景时微看见他,身子不自觉地一颤,那晚的事一下子涌上来。 薄睿诚揽住她的肩,眼神冷下来,只吐出一个字,“滚。” 韩洋立刻贴墙站好,转身背对着他们,他也想滚,可这腿实在滚不了,只能背过去,求个眼不见为净。 两人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向走廊最里面的病房。 韩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拍拍胸口,低声嘟囔了一句,“不是专门来医院打我的就好。” 他看着两人走进病房,心里一阵好奇,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看看,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怕被发现,又得挨一顿打。 病房里。 薄睿涵见到来人,站起身,“哥,嫂子。” “奶奶怎么样?”薄睿诚问。 “医生检查了,没啥大事,”薄睿涵说,“就是情绪激动受了刺激,晕过去了。” 听到奶奶没事,薄睿诚微微松了口气,“薄容生是怎么回事?” 薄睿涵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别提了,我听到他被捅,真是又气又想笑。” 薄睿诚看他一眼,“正经点,说吧。” “他老婆的弟弟,来家里要钱,”薄睿涵收了笑,把经过大致讲了一遍,“薄容生的老婆把家里的钱都给了他。薄容生说,咱们的日子还过不过了?就跟小舅子要回来。小舅子不给,两个人就打起来了,薄容生身手好,把小舅子骑在身下打。他老婆见弟弟吃亏了,拿了个凳子砸到薄容生后背上。小舅子被打得上了头,趁这个空当挣脱开,跑进厨房摸了把水果刀,走到薄容生面前,一刀捅了进去。” 他说完,冷哼了一声,“薄容生估计怎么都没想到,他宁愿被家里赶出去,断绝关系,也要跟的那个女人,到头来,她弟弟捅了他一刀。” “那俩人现在在哪?”薄睿诚问。 “闹那么大,邻居报了警,”薄睿涵说,“已经被警察抓走了,薄容生跟那女人的女儿,被那女人的妈带走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其实他们日子早就过得鸡飞狗跳了,”薄睿涵啧啧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家里全靠薄容生挣钱,那女人又是个伏地魔。” 他压低了点声音,“我听家里的保姆说,薄容生之前回来过一次,求奶奶给他钱。奶奶没给,他气哄哄地走了。结果后来奶奶又可怜他,忍不住给他打了十万块钱。” 薄睿诚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薄睿涵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就近段时间吧,不然那女人的弟弟来要钱,他们哪来的钱给啊。”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哥,他过成这个样子,我倒是觉得特别解气。” 薄睿诚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薄睿涵看着他,“你呢?” 薄睿诚不得不承认,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他没那么直接,比弟弟含蓄一些。 “好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守着奶奶。” 薄睿涵轻哼一声,“行吧,那我走了。” 薄睿诚点了点头。 薄睿涵走后,他转头看向景时微。 她笑了一下,率先开口,“我觉得我照顾奶奶更方便一些。” 薄睿诚没说话,走过去将她揽进怀里,“不用,一会我联系家里的照顾她的保姆来照顾,我们在旁边休息就行。” 景时微从他怀里仰起头,“也行,不过咱们再点一份外卖吧。” 薄睿诚笑了,“好。” 晚上十点,两人在病房里吃起了外卖,麻辣烫、炸鸡……摆了小半张桌子,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好吃,”景时微咬了一口炸鸡,眼睛都亮了。 薄睿诚宠溺地看着她,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慢点吃。” 病床上的老太太,就是在这时候醒过来的。 她侧过头,看着那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香,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还不如不来呢。” 两人同时一愣,齐刷刷看过去。 景时微赶紧咽下嘴里的东西,薄睿诚站起身,走到老太太床边,“奶奶,你什么时候醒的?” 老太太动了动身子,想坐起来。 薄睿诚连忙伸手去扶。 坐稳之后,老太太瞥了他们一眼,“在你俩吃的最香的时候醒的。” 景时微摘掉手套,擦了擦嘴,也走到老太太身边,关切地问,“奶奶,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老太太轻哼了一声,没接这话,沉默片刻后问,“你爸……怎么样?”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 再不争气、再被赶出去,听说他被捅了刀,她心里还是慌了。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语气淡淡,“应该死不了。” 老太太皱起眉,语气沉了几分,“怎么说话的?不管怎样,他都是你爸。” 薄睿诚没有接话。这句话,他从小到大听了太多遍,也最听不得这一句。 老太太放缓了声音,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奶奶就这一个儿子……” “平日里,我们也没有反对你接济他,”薄睿诚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道,“他是您的儿子,但在我们心里,他已经不是我们的爸爸了,他的死活,跟我兄弟俩没什么关系。” 老太太一愣,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片刻后,她生硬地转开话题,语气陡然凌厉起来,“那姐弟俩,绝对不能放过。” 薄睿诚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那看您怎么处理了。” 这时,他让人联系的保姆到了!保姆进门打了个招呼,便在一旁利落地忙活起来,把老太太的生活用品一一摆好。 “你们回去吧,别在这烦我了,”老太太丢下几句话,声音越来越低,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心情跌入谷底。 见她醒了,精神头瞧着还好,薄睿诚心里也踏实了些,走之前,他特意请医生过来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才跟景时微一起离开。 回去的路上,薄睿诚忽然开口,“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讲过我爸妈的事。” 景时微轻轻点了下头,虽然他从未提过,但她大概了解了一些。 她认真耐心的听他讲。 “我爸妈是商业联姻,”薄睿诚的声音很平,“当年奶奶不愿意,我爸自己有喜欢的人,是我奶奶硬把他们拆散了。” “那女人拿了奶奶的钱,才跟我爸分的手,我爸也是因为这个,觉得那女人不爱他的人,只爱他的钱,最后才同意结婚的。” “我妈从小就喜欢我爸,他们结婚没多久就有了我,前两年过得还算不错,但第三年的时候,我爸那个初恋又找回来了。不知道他们怎么聊的,反正又和好了。从那时候起,我爸一边跟我妈过日子,一边在背后养着那个女人。” “等睿涵出生两年后,那个女人找上了我妈,”他顿了一下,“其实我妈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她太爱他了,一直不愿意去面对。” 景时微认真地听着,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酸,她心疼他妈妈,也心疼他。 “我妈这个人,性子很执拗,认准了就是认准了,不管对错,她都一头扎进去,绝不回头,后来我爸提出离婚,为了那个女人甚至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我妈深受打击,其实生了睿涵之后,她已经抑郁了。这次的事成了导火索,让她彻底病了。” 话音落下,车子正好驶入小区地下车库。 两个人都没有急着下车。 景时微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轻轻抱住了他。 薄睿诚拍了拍她的背,示意他没事。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家里相框掉下来,玻璃碎了一地?本来我说我去扫,最后是你扫的。” 景时微点点头,“记得,我当时还好奇你怎么突然不扫了呢。” “有阴影,”他说得很随意,“我妈病了之后,有一次把家里的镜子、花瓶全砸了,然后赤脚踩上去,我从屋里出来,正好看见,地上全是血,她的脚被扎得血肉模糊。” 话落,他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 “已经过去了,”薄睿诚反倒安慰起她来,“你别哭了啊。” 景时微从他怀里退出来,声音有些闷,“我没有,”可眼眶还是红了,“只是太心疼你了。” 薄睿诚也解开安全带,侧过身去抱住她,片刻,他松开她,在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后悔,“早知道不讲了。” “为什么?”景时微追问。 “不想看你掉眼泪,最近你掉得够多了。” 景时微点点头,声音软下来,“我也觉得,我以前不爱哭的。” 薄睿诚心里始终压着那份愧疚,她被人欺负的事,他没能护住。 他认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以后不会了。” 不会让她再掉眼泪,也不会再让她被人欺负。 景时微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微微扬起,“那我就……勉勉强强信你吧。” - 第二天早上,两人起床后去了医院。 老太太精神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刚办完手续,她就迫不及待地去问了薄容生的情况。 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老太太听后松了口气,一旁的薄睿涵忍不住生气道,“命是真大,这都不死。” 老太太一听,顿时怒了,拄着拐杖指向薄睿涵,“你个混小子,说的什么话!” 薄睿涵满不在意地哼了一声,“人话。” 应温迎拉了拉她,示意她闭嘴,又赶紧去安慰老太太,“奶奶别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的。” 老太太余怒未消,“他说这混账话,我能不气吗?”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们都走,我进去看看他,”她也知道,不指望他们能去看他。 薄睿涵没接话,拉着应温迎直接走了。 老太太气得指着他的背影,“真是白疼他了。” 她又转头看向薄睿诚夫妻俩,“你俩还杵在这儿干嘛?不赶紧走。” 景时微:“……” 老太太这状态,怕是看谁怼谁。 薄睿诚拉着景时微的手,礼貌道,“奶奶,我们走了。” 说完,不等老太太回话,两人也转身离开了。 老太太更气了。 一旁的保姆连忙上前安慰。 “我知道这俩孩子心里有气,都为他妈妈抱不平,”老太太叹了一口气,声音轻了下来,“可……床上躺着的是我的孩子,哪有妈不疼孩子的。” 话落,她走进病房,看着床上的儿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个混账儿子,当年要是听她的,能有现在这个下场吗? - 九点多,两人走出医院。 薄睿诚道,“一大学同学的妹妹今天结婚,前几天邀请了我,本想着随了礼人就不去了,正好今天也没事,带你去,就当散散心。” 景时微微愣了下,点点头,“也行。” 两人直接去了办婚礼的酒店。 路程不近,到的时候已经十点半了,宾客大多落了座,仪式正准备开始,他们也算来得刚刚好。 只是景时微一看迎宾区的新郎新娘照片,愣住了,这不是她们学校新来的校长和她高中学姐吗?前几天她还跟南方梨、许州聊起过这桩婚事。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世界真够小的。 薄睿诚见她盯着照片看,低头凑近她耳边,“怎么了?” “新郎新娘我都认识,”景时微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薄睿诚疑惑地“嗯”了一声。 景时微解释道,“新郎是我们学校新来的校长,新娘是我高中学姐。” 薄睿诚不由失笑,“这么巧?” 景时微点点头,目光在宴厅里扫了一圈,“不知道许州来没来,前几天他说要来参加婚礼。” “他那爱凑热闹的性子,肯定到了,”薄睿诚说,随即牵起她的手,“仪式要开始了,先找个位置坐下。” 景时微应了声好,两人开始找空位。 “薄总。” 刚看到一桌空位准备过去,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薄睿诚和景时微同时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右侧站着一位年轻女人,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子,白色衬衫扎进高腰牛仔裤里,脚下一双简约的平底鞋,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五官明艳却不张扬,整个人干净利落,气质很好。 “吴云,”薄睿诚认出来人,语气平淡却并不疏离,“好久不见。” 吴云笑着走近,举止大方,“薄总,确实好久不见,前几天给你发请帖的时候,还想着你大概不会来。” “正好今天休息,”薄睿诚道。 吴云微微挑眉,目光落在他身旁的景时微身上,眼里带着几分好奇,“薄总,不介绍介绍?” “我爱人,景时微,”薄睿诚说,语气自然而笃定,又侧头看向景时微,“时微,这是我大学同学,吴云。” 景时微笑着点头,“你好。” 吴云礼貌地朝她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转回薄睿诚那边,语气熟稔地笑道,“好啊你,什么时候不声不响结的婚?” “有段时间了,”薄睿诚答。 “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 “一个星期前。” 两人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来。 薄睿诚是个不太好接近的人,能跟他这样自在交谈的,多半是他真心认可的朋友。 景时微站在一旁,脸上还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说不上来哪根弦被拨了一下,微微发紧。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小气了,还是单纯的直觉作祟,她总觉得,这位吴小姐从始至终没怎么正眼看过自己。 目光也好,话头也罢,全都自然而然地绕过了她,落在薄睿诚身上。 第38章 愧疚 第38章 愧疚 落座后, 景时微看着吴云走到前排亲友团那边坐下了。 她瞥了一眼薄睿诚,想起刚才两人聊得那么热络,要不是仪式开始, 还能继续聊下去, 心里顿时有些不爽。 薄睿诚察觉到她的目光, 伸手去握她的手, 景时微却借着撩头发的动作躲开了。 薄睿诚一愣,等她弄完头发,再去牵她的手, 可那只手已经拿着手机了。 她的另一只手,则索性放到了一旁。 薄睿诚明显感觉到她在刻意回避。 台上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台下也渐渐安静下来。 薄睿诚低声问, “怎么了?” 景时微抿了抿唇, 装糊涂道,“什么怎么了?” 薄睿诚说, “你不对劲。” 景时微疑惑地看着他, 淡淡地说, “我怎么了?” 薄睿诚轻笑一声,“吃醋了?” 景时微闻情绪激动一下,随后笑道,“我怎么可能, 我吃什么醋。” 她移开视线, 看向前方, 新娘已经走了出来, 正站在台上。 薄睿诚拉过椅子靠近她,偏头凑到她耳边,“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跟吴云聊天吃醋了呢, 看来没有啊,你是不是也没那么在乎我。” 景时微一听就顿住了,他还倒打一耙了。 “薄睿诚,你有病吧,”她偏头瞪他,接着阴阳怪气地学起他和吴云的对话,“你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呀~” 话音落下,她轻轻哼了一声。 薄睿诚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景时微看他,“你笑什么?” “还说不承认吃醋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仍然嘴硬,“我没有。” 薄睿诚柔声道,“刚刚是我不好,碰到几年没见的同学,聊得多了点,没顾上你的感受。” 景时微撇了撇嘴。 “别生气了,”薄睿诚拿走她的手机,握住她的手。 景时微说,“我没生气,别说话了,专心看仪式。” 薄睿诚点点头。 接下来两人都没再说话,认真看着结婚仪式。 新娘很美,新郎虽然相貌平平,却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气质,举手投足间落落大方,谦和有礼。 景时微看得专注,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他们结婚只是领了个证,什么都没办,就连婚戒,也是后来才补上的。 他确实亏欠她太多。 仪式结束后,大家陆续往酒宴席走。 “时微!” 南方梨跟许州一起来的,正找位置时,一个转身,恰好看到了景时微和薄睿诚。 她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们也来了,随即笑着拉了拉许州,快步朝景时微走去。 景时微听到声音停下脚步,一转身,南方梨两人已经到了跟前。 “你们怎么也来了?”南方梨眼睛亮亮的,带着点惊喜。 景时微微微一笑,解释道,“薄睿诚跟新娘的姐姐是同学,人家邀请他了。今天周六,没什么事,就一起过来了。” 南方梨有点儿遗憾地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一起来啦。” “没事,现在正好坐一块吃席,”景时微语气轻松。 南方梨点点头,笑起来。 景时微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眼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那天看许州手机的时候,我也看见了。” 南方梨一愣,随即耳根微微泛红。 她凑近景时微,小声辩解,语气却透着心虚,“是他求着我来的……不是家属的身份。”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没拆穿她。 四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菜就上来了。 南方梨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景时微碗里,看着她,眼里藏不住的心疼。 她瘪了瘪嘴,声音闷闷的,“我以后再也不过生日了。” 景时微失笑,“干嘛不过?” “要不是因为我过生日,去了许州的店,你也不会被人欺负……”南方梨越说越自责,眼眶都有点泛红了。 景时微看着她,语气放轻了些,带着几分随意,“好了好了,我都快忘了,又被你提醒了一次。” 南方梨立马捂住嘴,用力点头,“我不提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出声,拿筷子点了点她的碗,“快吃吧,你不吃,别人都吃完了。” 南方梨乖乖点头,拿起筷子,“行。” 不一会,新娘和新郎来到宴席这桌敬酒,吴云就跟在他们身后。 她一眼看到薄睿诚,便热情地介绍起来,“小昉,妹夫,这位是薄总,”她顿了一下,又笑着补充,“这位是薄总的太太。” 校长刘中山是认得薄睿诚的。 准确地说,在青城的上流圈子,几乎没有不认识薄睿诚的人,他没想到,他们学校的景老师的丈夫竟然是薄总。 “我们认识,”吴昉笑着开口,“我和时微、方梨,还有许州,我们几个是高中校友,我还是他俩的学姐呢。” 吴云听了,笑容更大了些。“那好啊,都是熟人。” 众人笑着点点头。 吴昉和刘中山举起酒杯,神色真诚,“今天是我俩的大喜日子,大家吃好喝好,招待不周的地方,多多担待。” 薄睿诚几人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语气温和而郑重,“新婚快乐。” 两人致谢,“谢谢。” 他们还要去其他桌敬酒,没多聊便准备离开。 走之前,吴昉看向景时微,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时微,方梨,有时间咱们多聚聚,从高中毕业以后,咱们就没怎么见过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随即点点头,应了一声,“好。” 南方梨倒是笑得爽快,“好呀,学姐!” 等他们走远,几人重新坐下继续吃。 南方梨夹了一口菜,评价道,“菜品不错,还挺好吃的。” 许州跟着点头,“我也觉得。” 酒席结束,几个人跟新婚夫妻打了声招呼,便一起离开了。 - 两人刚到家,老太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薄睿诚说了好一会儿才挂断。 景时微见他脸色不太好看,轻声问,“怎么了?奶奶说什么了?” 薄睿诚沉声道,“那女人的妈,把她女儿送到老宅去了,说她们家不要了,让奶奶养,奶奶让咱们回去一趟,商量这事怎么处理。” 景时微点了点头,“那行,咱们现在回去?” 薄睿诚应了一声,“嗯,我给司机打个电话,让他过来。” “好。” 薄睿诚打完电话,两人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起身下了楼。 去老宅的路上,薄睿诚一直很沉默,目光落在车窗外,神情有些沉,景时微看了他一眼,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回过神,侧头看她,语气放柔了些,“没事,刚在想事情。” 景时微点点头,“是我打扰到你了,那你继续想吧。” 薄睿诚浅浅笑了一下,“没有,不想了。” 景时微好奇地看着他,“那我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才低声说,“在想……一会儿怎么委婉地拒绝奶奶,不让薄容生的女儿认祖归宗。” 景时微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那你想到了吗?委婉的好法子。” 薄睿诚摇了摇头,语气沉了下来,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我跟睿涵,绝对不会让那女人的女儿进薄家的门。”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对妈来说,不公平。” 景时微认真地点头,语气也跟着沉下来,“对啊,不然妈受了那么多伤害,算什么?” 薄睿诚心里一暖,侧头看着她,“我以为你会说,她只是个小姑娘,什么都不懂,人生也不是她能选择的,她能影响我们兄弟俩什么……又或者觉得我自私。” 景时微微微撇嘴,语气有些不满,“你怎么这么想我?” 她认真地看着他,“我根本不会这么认为,我也不是圣母心。” 薄睿诚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是我的问题。” “对于伤害我的人,以及伤害我爱的人,”景时微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很清楚,“就算她的孩子无辜,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就不无辜了吗?我就活该被伤害吗?” 她看着他,目光坦然,“所以换作是我,我也不会。” 薄睿诚眼里浮起一丝柔软的笑意,“我也是这么想的。” 说话间,车子停在了老宅门口。 两人刚走进客厅,便觉气氛不对。薄睿涵阴着一张脸坐在沙发上,眼神冷的很。 应温迎挨在他身旁,低声细语地哄着。 另一侧沙发上,老太太正哄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怯生生缩在一旁,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老太太抬眼看他们进来,语气平淡,“来了,正好,商量一下这薄荷荷的去处。” 薄睿涵猛地站起来,压着怒气道,“从哪里来,就送哪里去。” 话音未落,小姑娘吓得浑身一颤,“哇”地哭了出来。 薄睿涵眉头一拧,“闭嘴,哭什么哭。” 老太太瞪他一眼,“你干什么,吓着她了。” “胆子这么小?我说话大点声就能吓死她?”薄睿涵目光扫过薄荷荷,眼底满是厌恶。 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妹妹,这事就这么定了,孩子养在我身边。” 一直沉默的薄睿诚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透着冷硬,“我不同意。” 薄睿涵微微侧目,看了他一眼,心里却乐滋滋的。 老太太转向薄睿诚,“这是我决定的。” “奶奶要是非要留她,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薄睿诚说得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薄睿涵随即举手附和,“我也是。” 老太太顿时捂住胸口,手指发抖地指着他们,“你们……这是要气死我。” 这时,薄荷荷再也忍不住,哭喊着,“我要妈妈,我要找我妈妈。” 薄睿涵立刻转头看向老太太,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奶奶,您听,她自己说要找妈妈,你就把人还给她妈妈吧。” 老太太狠狠瞪了他一眼,已经被气得胸口发闷,懒得再跟他们掰扯,直接摆手赶人,“走走,都走。” 薄睿诚站起了身,景时微也跟着他站起来。 薄睿涵见状,索性也拉着应温迎起身,语气竟带着几分赌气的轻快,“奶奶,那我们都走了。” “走,不回来拉倒,”老太太梗着脖子,倔得像块石头。 四人转身离开,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老太太眼里的倔强才悄悄碎了一地。 她拉着薄荷荷的手,声音哽咽了一下又强压下去,“荷荷,你以后可别像他俩那样。” 薄荷荷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可是妈妈跟她说,她必须留在这个奶奶身边,不然妈妈就不要她了,她害怕,所以她忍着不哭,忍着不说话,乖乖坐在这里。 至于为什么非要这样,她不懂。 四人走出老宅。 薄睿涵一脚踹在路边的树干上,树身猛地一颤,去年没有落干净的枯树叶,簌簌落了几片,“气死我了。” 应温迎拉住他的胳膊,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 “奶奶估计也就几天的热乎劲儿,”她柔声分析道,“你俩真不回去,怕是撑不了一个月,她就自个儿把人送走了,那个小姑娘,能比你俩在她心里分量重?” 薄睿涵余怒未消,冷笑一声,“我看奶奶现在喜欢那小姑娘喜欢得紧。” “喜欢就让她养两天呗,”薄睿诚语气很淡,眼底却透着一股冷意,“这孩子被送过来,八成是那女人的主意。” 薄睿涵想都没想,直接咬牙道,“绝对是。” 天色已近傍晚,五点多钟的光景,街灯还没亮起,天边晕开一层薄薄的橘色。 薄睿涵转头看了看几人,笑着提议,“咱们四个一起吃个饭吧。” 薄睿诚看向景时微,目光里的冷意散了几分。 景时微浅浅一笑,“可以啊。” 应温迎跟着凑过来,语调轻快,“嫂子,你想吃什么?” 景时微想了想,“烧烤如何?” 应温迎眼睛一亮,“我也想吃,你真是说到我心坎里。” 四人很快坐车去了“老大烧烤”,到的时候,将近六点。 四月了,六点的天只是擦黑一点,风里带着暖意,烧烤店门口摆了四五十桌,塑料椅散散落落坐了不少人。 薄睿涵视线扫了一圈说,“坐外面吧。” 三人没意见,落座,扫码点餐。 薄睿涵一边翻菜单一边问,“哥,顾科在店里吗?” 薄睿诚笑了笑,“我不是跟你一块来的吗,我怎么知道。” “你不会发微信问问。” 薄睿诚没说话,看了他一眼,有时候真想揍他一顿。 他还是发了条信息,顾科回得很快,“今天不在。” 薄睿诚关掉手机,“不在店里。” 薄睿涵点完菜,有点可惜,“我还想跟他喝两杯呢。” 景时微把手机递过去,“你看看还吃什么。” 薄睿诚接过看了一眼,没加菜,已经够多了。 应温迎笑着说,“嫂子,改天一起出来玩。” 景时微点头,“好。” 菜还没上,四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话说着说着就断了,空气里浮着一层淡淡的尴尬。 等菜上齐了,酒也喝了几杯,话才密起来。 应温迎举着酒杯敬景时微,脸颊微微泛红,“嫂子,我现在跟薄睿涵在一起了,但我也不否认,我之前确实喜欢薄睿诚。” 景时微安静地听着。 薄睿涵偏头看她,“少喝点吧。” 应温迎推开他的手,“别管我,我酒量好着呢。” 她继续看向景时微,语气有点倔,“但是他太难搞定了,我喜欢那么多年,他都不正眼瞧我,真的好气啊,你俩刚结婚那段时间,我真是绞尽脑汁想拆散你们,因为我觉得你俩不是真心相爱的,后来我知道你俩那什么之后,我才死心了,因为我觉得我不可能了。” 她越说越多,叽里咕噜把之前的事倒了个干净,说着说着打了个嗝,赶紧捂住嘴,“但是这段时间,薄睿涵一直陪着我……他真的挺好的,比薄睿诚好多了。” 她顿了顿,“后来我就慢慢喜欢上他了,其实我知道他一直喜欢我,我就装糊涂,然后接受他的好。” 说完嘿嘿笑起来。 薄睿涵无奈,“我还在这里呢。” 应温迎看他一眼,“没事的,我这不是答应跟你在一起了嘛。” 景时微笑了笑,“睿涵人确实很好,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帮了很多人,在我印象里,他是个有爱心、善良、坚韧的人。” 薄睿涵听了这话,垂下眼,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愧疚。 其实他并没有景时微看到的那么好,不然他也不会…… 他望着她,眼里情绪翻涌,张了张嘴。 小腿猛地一疼,他清醒过来,看向薄睿诚。 “来,走一个,”薄睿诚举着杯子看他,语气平淡。 薄睿涵心口一跳,明白了,他差点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景时微会生气,这四个人好不容易凑起来的欢乐场面,也就散了。 他端起酒杯,没再看景时微,把话咽了回去。 应温迎看着他俩,语气里带着点不满,“怎么回事,我还没跟嫂子说完话呢,你俩先在这敬上了。” 景时微举起酒杯,笑着打圆场,“那咱四个先碰一个。” 应温迎立马点头,“好嘞。” 四人碰杯,各自饮尽。 放下杯子时,景时微被酒呛了一下,轻轻咳了一声。薄睿诚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声音不高,“擦下。” 景时微接过,低头擦了擦。 又喝了一会儿,几人的眼神都开始有些飘忽了,薄睿涵和应温迎还想去倒酒,薄睿诚伸手拦住了,“好了,别喝了。” 应温迎不服气,“我酒量好,能喝。” 薄睿诚:“……”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闷响。 三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薄睿涵一头栽在了桌上,身旁的杯子倒了,水洒出来,洇湿了他半边衣服。 -----------------------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回屋 第39章 回屋 应温迎连忙拿着纸巾帮他擦, 又忍不住吐槽,“真是菜鸡啊。” 她瞥了一眼瘫在桌上的薄睿涵,无奈地转向景时微和薄睿诚, “嫂子, 睿诚哥, 你们先送我们回去吧, 我自己实在弄不动他。” 景时微点点头,语气温和,“可以。” 几个人合力把薄睿涵弄上车。 他醉得不省人事, 脑袋一歪就靠在车窗上,嘴里还咕哝着听不清的胡话。 很快,到了小区, 薄睿诚把人背进屋里安置好, 这才下楼离开。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靠在他肩上, 闭着眼睛嘟囔, “好晕呀。” 薄睿诚轻声说, “躺我腿上会好一点。” 景时微乖巧地点头,等他往旁边挪了挪,便顺势躺了下去,脸颊贴着他的肚子。 天气暖和了, 衣服穿得薄, 隔着那层棉质上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 还有腹部微微的起伏。 忽然,她睁开眼,语气里带着惊奇, “你的肚子叫了。” 薄睿诚低低地笑了一声,“在消化呢。” 景时微也笑了,孩子气地用脸颊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薄睿诚身体微微一僵,声音低了几分,“别动了,再动就……” 他没说下去,但景时微瞬间懂了,脸颊倏地一热。 她乖乖安静下来,没过多久,就在引擎的低鸣和轻微的摇晃中沉沉睡去。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景时微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睫毛安静地覆着。 薄睿诚有些不忍心叫醒她,但车里不止他们两个人,他只能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时微,我们到了。” 景时微含糊地“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好困……” “咱们到了,回去再睡,”薄睿诚说。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恍惚,“这么快。” 薄睿诚弯了弯嘴角,“对啊,回去继续睡。” 两人下了车。 走进电梯里,景时微搂着他的手臂,仰起脸,眼睛里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慢悠悠地问,“‘别动了,再动就’……就怎么了?” 薄睿诚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她的时候目光里带着点意味深长,“回到家里你就知道了,再动会怎么样。” 景时微撒娇似的晃了晃他的手臂,“现在说嘛。”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楼层。 薄睿诚搂着她走出来,到门口的时候,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输密码。 景时微不依不饶,“怎么不说呀?” 薄睿诚偏头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在外面不方便说。”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景时微甩掉脚上的鞋,踢踢踏踏地换上拖鞋,小跑着奔向客厅沙发。 薄睿诚把她扔得东倒西歪的鞋摆进鞋柜,抬眼看她,“跑什么?” 景时微已经缩到了沙发上,一脸无辜,“没跑什么啊。” 薄睿诚放好鞋子,慢悠悠地走到沙发旁。 景时微立刻警觉地往旁边挪了挪,他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现在还想着知道吗?” 景时微眨眨眼,开始装糊涂,“啥?你说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薄睿诚朝她迈了一步。 景时微像只受惊的兔子,一下子站起来,她迅速的脱掉拖鞋,光着脚从沙发上踩过去,溜到了另一边,笑得眼睛弯弯的。 薄睿诚被她逗得笑意更深了,宠溺地跟过去,“故意的是吧?” 景时微笑得开怀,站在沙发那头看着他,“我没有。” 话音还没落,下一秒她就被他一把拉进怀里,她站在沙发上,比他高出小半个头,忽然就有了俯视他的角度。 薄睿诚微微仰着脸,凑近她耳边,低声开口,“再动就……” 那两个字落在耳畔,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景时微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原本就晕乎乎的脑袋,此刻更像是被热气蒸过一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她盯着他看,不由得问,“有多硬。” 薄睿诚眼睫毛颤了一下,他没有退开,也没有回答,反而微微仰着脸,目光落在她的唇上,近在咫尺。 景时微愣了愣,心跳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下一刻,她没有犹豫,低头吻了上去。 薄睿诚只是微微一怔,随即搂紧了她的腰,回应由轻渐重,像是等了很久。 景时微抱着他的头,手指穿过他的短发,吻得越来越深,空气渐渐变得炙热。 等两人终于分开时,嘴唇都有些微微的红肿。 景时微看着他,忍不住笑了,又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我比你高了。” 薄睿诚挑眉看着她,“比我高这么开心?” “对啊,”景时微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薄睿诚没有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握着她的手,沿着自己的腹肌缓缓往下。 景时微的手指触到什么滚烫的轮廓,像是被火燎了一下,猛地抽了回来,耳根红透了,“滚啦,你真讨厌!” 薄睿诚低声笑了,笑声里有种温存的愉悦。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心照不宣的意味,“回屋吗?” 这三个字几乎成了他们的暗号,每次在沙发上亲昵够了、闹够了,他问出这一句,就意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有趣、亲密,只有两个人知道的那种。 景时微抿了抿唇,眼睛里还带着未散的羞涩和笑意,点点头,“回呗。” …… 几天后,景时微下班回到家里,从薄睿诚口中得知,薄容生醒了,而且他只追究现任妻子弟弟的责任,所以赵巧兰被放了出来。 “奶奶在医院里又晕了,”薄睿诚说。 景时微一愣,“啊?怎么回事?” “赵巧兰不是被放出来了嘛,她一出来就跑去找薄容生,让他把她弟弟也放出来,”薄睿诚顿了顿,“薄容生拒绝了。” “赵巧兰气得不行,冲上去就掐住薄容生的脖子,脸都掐紫了,也是赶巧,奶奶正好去医院看薄容生,一进门就撞上了。她赶紧喊人,医院里的人把赵巧兰拉开,薄容生这才没被掐死。” 景时微听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起当年,一个宁愿被赶出家门也要出轨,一个背负着小三的骂名也要在一起,这两个人,怎么就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说是活该也好,报应也罢,到底让人唏嘘。 她回过神,问,“你还没说,奶奶怎么又晕了?” 薄睿诚叹了口气,抬手扶了扶额,“哭晕的。” “奶奶在薄容生床前哭,一边哭一边数落他,哭着哭着突然就晕过去了,医生说这次是伤心过度。” 景时微:“……” 她有些紧张地追问,“医生检查了怎么说?身体没事吧?” 薄睿诚揽过她,语气松了松,“老太太身体好着呢,检查过了,没啥事。” “奶奶这下更不会放过赵巧兰了,”薄睿诚淡淡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看客的漫不经心,“他们三个人的大戏,算是正式拉开序幕了,我倒要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 景时微笑了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幸灾乐祸的你也挺可爱的。” 薄睿诚抓住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神色认真了几分,“坏心眼的人,早晚都会遭报应的,不过是迟早的事。” - 周四上午,上完第一节课,景时微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是薄睿诚。 她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意外,“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 “你今天上午不是就一节课嘛,”薄睿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惯常的从容,“想跟你一起吃午饭,你来公司找我吧。” 景时微笑了下,故意逗他,“那你求我呀。” “求你了,”他答得干脆,一点都没犹豫。 景时微被他的配合逗得更开心了,“行吧,那我就答应你了,想吃什么?我一会买了带过去。” “你看着买就行。” 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把书放回办公桌,便出了学校门。 到薄睿诚公司附近时,刚好十一点。 这一带餐饮店不少,她挑了家口碑不错的川菜馆,打包了三菜一汤,提着往大厦走去。 一进大堂,上次那个前台就认出了她,笑着迎上来,“薄太太,薄总让您直接上去,他这会儿在开会。” 景时微点点头,“好的,谢谢。” “不客气,”前台小姐姐笑容明媚。 景时微拎着饭上了顶层,电梯门一开,正好撞见孙增。 孙增看见她也愣了一下,随即恢复了一贯的神情,扯出个笑,“嫂子呀。” 景时微注意到他拄着拐杖,嘴角还带着一片青紫,她没有搭腔,径直往薄睿诚办公室走。 孙增却像是不长记性似的,拄着拐杖跟上来,凑到她身侧,“嫂子,许州清吧那件事,真的对不住,我当时就是鬼迷心窍了。” 景时微淡淡扫了他一眼,“那下次我也鬼迷心窍一回,找几个人把你给强了,行不行?” 孙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旋即笑了起来,“嫂子真幽默啊。” 景时微:“……” 她懒得再搭理这人,伸手推门。 孙增却又拦了上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示弱,“嫂子,我是真心道歉的,你看薄哥为了给你报仇,把我打成这样,好几天都没法下床。” 景时微头也没抬,“没打死你,确实是轻了。” 孙增闻言,眼底沉了沉。 嘴巴这么厉害,他暗暗想着,早晚有一天,让她知道得罪他的后果。 就在这时,“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薄睿诚走了出来,一眼看见孙增站在景时微身旁,心猛地一紧,怒意瞬间涌上来,他快步走过去,声音冷得发沉,“孙增,你找死吗?” 这是两人上次撕破脸之后第一次碰面。 孙增立马举起双手,做出退让的姿态,“薄睿诚,我可没怎么她,看给你紧张的,”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薄睿诚将景时微拉到身后,冷冷地盯着他,“来干什么?” 孙增嘴角裂出一个笑,“自然是汇报工作了,毕竟我也是公司股东。” “先下去,下午再来,”薄睿诚声音短促,不容置喙。 “行,那就不打扰薄总了,”孙增笑着应了一声,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 等他进了电梯,薄睿诚立刻转过身,紧张地上下打量景时微,“他没怎么你吧?” 景时微摇摇头,嘴角弯了弯,“没有,我还呛了他几句呢。” 薄睿诚神情仍未完全放松,语气认真,“下次碰到他,离他远远的,他跟你说话,也别搭理。” 看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景时微心里一软,乖乖点头,“好。” ----------------------- 作者有话说:今天回来的晚,更得少了一点 宝们多多留言多多支持哦!么么哒 第40章 冷战 第40章 冷战 进了办公室, 景时微把饭放到桌上,笑着看了薄睿诚一眼,“看你紧张的, 况且在你的地盘, 他还真能欺负我去?” 她一边拆袋子一边接着说, “好啦, 我们赶紧吃饭吧,我去你们公司附近那家川菜馆买的,店里人挺多的, 味道应该不错。” 薄睿诚顿了一下,郑重点头,“之前助理打包回来过, 确实不错, 就是有点辣。” 景时微拉着他,语气轻快, “没事, 我喜欢吃辣的, 快拆盒吧。” 薄睿诚点点头,走过去把餐盒一一拆开摆好,又将筷子拆开递给她。 景时微接过筷子,随口问, “你们食堂的饭怎么样?改天也来尝尝。” 薄睿诚笑着看她, “可是请了大厨来做的。” 景时微顿时露出惋惜的表情, “早知道我就不买了, 直接去你们食堂吃了。” “以后机会多着呢,”薄睿诚说着,在她对面坐下。 川菜确实辣, 景时微吃了几口就辣得直吸气,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薄睿诚连忙递过水。 她灌了两口,忍不住笑,“辣出一脑门汗了。” “少吃点,不行一会儿咱们去食堂再吃点,”薄睿诚提议。 景时微摆摆手,“不用,吃得差不多了。” 吃完饭后,薄睿诚带她去了休息室。 景时微一进门就四处打量,柜子、浴室、床,样样齐全,跟家里主卧似的。 “加班晚了都不用回去了,”她感叹道。 薄睿诚坐到床边,“咱俩没结婚之前,一个月有半个月晚上都会在这里睡。” 景时微想了想,问,“当时咱俩不是协议结婚嘛,你那时候为什么要回去住?” 薄睿诚回忆了一下,认真地说,“说实在的,当时我也不知道,就觉得有了那个证,就算是协议结婚,也有股责任促使着我回去。” 景时微点点头,嘴角微微上扬,“现在呢?” 薄睿诚想也没想,语气里带着笑意,“每天下班了,迫不及待想回去,就算工作没干完也要先回家,路上可以处理,家里也可以处理。” 景时微闻言,眉眼弯了弯,“我现在也是,以前下班了想去方梨那儿,现在下班了,想回家里。” 话落,两人望着对方,不约而同地笑了。 片刻,薄睿诚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景时微站在他两腿之间,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 薄睿诚低声问,“休息会吧。” 景时微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十二点十分了,我一点半得走,一会儿喊我。” “行。” 两人躺进被窝,侧身面对面。 薄睿诚往前挪了挪,凑过去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又退回去,“睡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闭上眼,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睁开眼,凑近他,“我睡不着。” 薄睿诚眼睛没睁开,嘴角却弯了弯,故意逗她,“要不我们运动运动?” 景时微:“……” 她又闭上眼睛。 薄睿诚睁开眼看她,“不想吗?”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那一瞬间,她竟然心动了。 薄睿诚没听到拒绝,翻身轻轻压在她身上。 景时微睁开眼,睫毛颤了颤,心跳明显快了,“不好吧,这还在你办公室里。” 薄睿诚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房门锁着呢,没人来。” “可是……没有装备。” 薄睿诚长臂伸到她旁边的床头柜,直接摸出一盒。 景时微沉默一秒,随即眯起眼质问他,“你办公室休息室里为什么要放这东西?你该不会……” 薄睿诚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无奈又宠溺,“这么不信任我吗?” 景时微轻轻哼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 结束的时候,已经一点半了。 景时微一边匆忙穿衣服一边抱怨,“刚刚让你快点,你不快,一会儿我上班要迟到了,”说完快步进了卫生间。 薄睿诚跟在后面,语气无辜,“我也想快呀。” 景时微瞪他一眼,“你先出去。” 薄睿诚笑着退了出去。 景时微快速冲洗了一下,出来时已经快一点五十了,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薄睿诚在旁边安抚,“别急,慢慢来。” 景时微也知道急没用,深吸一口气,“行。” 两人走到电梯口,下楼。 她的车已经被薄睿诚提前安排开到了大厦门口,景时微坐进主驾,摇下车窗。 薄睿诚趴在车窗前叮嘱,“开车慢点。” 景时微点头朝他摆摆手,“好的,晚上见。” “晚上见,”薄睿诚直起身,目送她离开。 景时微一路上比来时开得快了些,到学校时已经两点二十了,她停好车,跑去办公室拿课本,等赶到教室时,已经晚了几分钟。 她微微喘着气,带着歉意笑了笑,“同学们,不好意思,有点事耽误了几分钟,我们现在开始上课。” -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到家,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 “刚刚顾科给我打电话,说好久没见了,想聚聚,”薄睿诚顿了一下,问她,“你要来吗?” 景时微窝进沙发里,实在不想再出门,便道,“那你们聚吧,我就不去了。” “行,”薄睿诚应了一声,又叮嘱道,“晚上记得吃点东西。” “刚准备点个外卖呢,”景时微说着,已经打开了外卖软件。 “我尽量早点回去。” 景时微嘴角弯了弯,特意嘱咐了一句:“那你少喝点酒。” 薄睿诚语气里带着笑意:“好的。” 挂了电话,景时微瘫坐在沙发上,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才开始认真翻外卖。 她选了一家距离近的,没过多久就送到了。 她随手找了部剧,一边看一边慢慢吃着。 晚上十一点,房门被敲响了。 景时微窝在沙发上睡得正沉,一下子被惊醒,懵了片刻才揉着眼睛去开门,嘴里忍不住嘟囔,“不是知道密码吗,还敲门……” 话还没说完,门一拉开,她愣住了。 门外,吴云正扶着薄睿诚。 薄睿诚整个人靠在她肩上,脸颊泛红,双眼紧闭,看样子醉得不轻。 吴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时微,薄总喝醉了,不省人事了。” 景时微回过神来,上前扶住薄睿诚的另一边,语气淡淡的,“怎么喝这么多?” 两人一边说,一边合力将薄睿诚往卧室里扶。 “他跟顾科聊天,聊到些挺难过的事,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吴云解释道。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把薄睿诚安置到床上后,转头看着吴云,带着客气的笑意,“谢谢你送他回来呀,真是麻烦你了。” 吴云看着她,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随意又自然,“不客气,那我就先走了,时微,你照顾好他,我记得他以前喝酒,胃会不太舒服,你一会儿给他冲点蜂蜜水吧。” 景时微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硌了一下,不太舒服,但面上笑容没变,“放心吧,我老公我肯定会照顾好的。” 吴云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怀念,“也是,我没出国之前,我们一起聚会,他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这不,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送走吴云,景时微关上门,站在玄关愣了愣,才慢慢走回卧室。 床上,薄睿诚仍旧不省人事地躺着。 她看着他,心里慢慢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火气。 气他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喝那么多。 气他让吴云送回来,那么多朋友,偏偏是她? 还气……他们从前关系那么好,好到几年过去了,吴云还记得他喝醉后的每一个习惯。 她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帮他把鞋脱了,又拉过被子给他盖上。 转身要走,衣角却被轻轻拉住了。 “时微……” 他声音不大,喊她的名字却格外清晰。 景时微蹲下身子,凑近了些,“怎么了?” 他没有再开口,双眼依旧紧闭,像是刚才那一声只是无意识的呓语。 景时微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衣角的手,硬是扒拉开。她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卧室。 厨房里,她一边拿出蜂蜜一边搅拌,嘴里忍不住嘟囔,“我给他泡屁的蜂蜜水啊……” 心里越想越气。 什么喝了酒胃不舒服?他俩在一起这么久,也没见他胃疼过啊。 真是的。 可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最后,她还是端着那杯蜂蜜水,推开了卧室的门。 她喊了半天让他起来喝,薄睿诚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她索性放弃了,把杯子往床头柜上一放,叹了口气,关灯走了出去。 主卧被他占了,她也不想跟一个酒鬼挤在一起,便去了次卧。 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满脑子都是刚才的事。 他们以前的关系……就这么好吗? 从她的角度看,吴云分明是喜欢薄睿诚的,不然也不会说出那些话,什么“他没出国之前,喝醉了都是我照顾的”,什么“几年过去了,也没忘记他的习惯”…… 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景时微越想越烦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一直折腾到深夜,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一夜没怎么睡好,早上醒来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 她洗漱完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薄睿诚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时微,”他喊了一声。 景时微理都没理,径直走到玄关弯腰换鞋。 “早餐在桌上,”薄睿诚又说了一句。 景时微依旧不说话。 薄睿诚察觉到不对,放下筷子走过来,语气有些不安,“怎么了?” 景时微还是不回答,伸手去拉房门。 薄睿诚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声音放低了,“时微。”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昨天我确实喝多了。” 昨天他确实醉得厉害,醉的他早上什么都不记得了,回来都不知道怎么回来的,但有一点他知道,他带了司机去的,就算喝得再醉,司机都会送他回来。 景时微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松开。” 薄睿诚没有松手,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急忙解释道,“昨天你让我少喝点,但是顾科跟我说,他老婆最近闹自杀……他在那儿痛哭,又一个劲儿地拉着我喝酒,我一时没控制住,才喝多了。” 景时微心里其实并不气他喝醉。 她点了一下头,先是关心了一下顾科的老婆,“他老婆没事吧?” 薄睿诚说,“没事,救回来了,现在家里人都轮流看着她。”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后语气平静得有些冷淡,“行,我先去上班了。” 说完,她去拨他的手。 薄睿诚抓得紧,没拨掉,她便低着头,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 薄睿诚看着她一根根掰开自己的手指,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被从胸口一点点剜走。 “快松开我,”景时微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明显的怒意,“我要去上班了,一会儿迟到了!” 薄睿诚这才松开手。 沉默了片刻,他低声道,“那晚上等你回来,咱们聊聊。” 景时微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直接转身走了。 薄睿诚站在门口,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久久没有动。 - 上午的课上完,景时微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就开始发呆。 许宁可观察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凑过来问,“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好的样子。”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她扯了下嘴角,“没吧。” “有,很明显的好吧,”许宁可说,“要是以往你都会看手机,有时候还对着手机笑,今天你手机也没看,就一直坐在这儿发呆。” 景时微:“……” 坐在对面的梁志远闻言也抬起头看了过来,他明知道景时微已经结婚了,但听到与她有关的任何事,还是忍不住会留意。 许宁可没注意到他的目光,继续追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景时微笑了笑,摇摇头,“没有。” 许宁可叹了口气,也不勉强,“好吧,你不想说我也不问了,不过要是真有事就说一声,能帮的我肯定帮。” 景时微心里一暖,认真地点点头,“好的,谢谢你,宁可。” 许宁可“哎呦”了一声,被她这郑重其事的道谢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再说话。 午休过后,几人拿了课本,各自去上课。 - 同一时间,薄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薄睿涵汇报完工作,合上文件夹,喊了一声,“哥。” 对面没有反应。 薄睿涵又喊了一声,“哥,你有在听吗?” 还是没有回应,薄睿涵干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薄睿诚这才回过神,抬眼看向她,“怎么了?你刚说了什么?” 薄睿涵:“……” “合着我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啊。” 薄睿诚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走了下神,你再说一遍。” 薄睿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却没急着重复,反而饶有兴致地问,“哥,你想什么呢?” 薄睿诚顿了一下,“没什么。” 顿了顿,他又开口,“就是吧……” 薄睿涵认真地看着他,等了好一会儿,他却没了下文。 薄睿涵急得直催,“就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薄睿诚抿了抿唇,难得露出几分苦闷的表情,“早上醒来,发现你嫂子生气了,但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薄睿涵愣了一下,随即“噗”地笑出声来,“哥,我是真没想到,这话能从你嘴里说出来,你不是挺厉害的嘛,怎么嫂子生气了,你连原因都猜不到?” 说着,她又笑了起来,笑得毫不掩饰。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闭嘴,别笑了。” 薄睿涵根本停不下来。 薄睿诚无语地摆了摆手,“出去吧。” 薄睿涵却没有走,反而拉过一把椅子,坐到薄睿诚对面,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讲讲吧,我给你分析分析。”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还是大概讲了一下昨晚的事。 薄睿涵听完,认真想了想,“我觉得嫂子不是因为你喝醉了生气,肯定有其他原因,或者还发生了别的事。” 薄睿诚眉头微皱,“我问她,她也不说,主要是我昨天醉得厉害,什么都记不得了,之前也没喝断片过,这还是头一回。” “没事,”薄睿涵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自信,“我教你一招。” 薄睿诚挑了挑眉,“你说。” “我每次不小心惹温迎生气了,都是厚着脸皮直接问她,怎么了?为什么生气?然后再买点小礼物,但礼物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问。她说再难听的话我也不在意,就一直问,直到她开口。” 薄睿诚听完,皱起眉,“这多没边界感,可能她就是不想说,我这么问,她不就更生气了?” 薄睿涵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no,两个人吵架是不能隔夜的,一隔夜,女生就会在心里默默给你减分。” 薄睿诚一听到“减分”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改口,“死皮赖脸地缠着,直到她开口,对吧?” 薄睿涵用力点头,“我每次都是这样哄温迎的,而且我每次都保证,同样的问题不会再犯第二次,第一次可能是我没留意、不知道,但第二次再犯,那就是我不上心了,那她就会更生气。” 薄睿诚点点头,“行,我明白了。” 薄睿涵顿了一下,又开口道,“还有一点,嫂子要是一听到你说话就走,看见你就烦,那你就紧紧的抱着她,不让她走,好好认错,争取她的原谅。” 薄睿诚抿了抿唇,“行,我知道了。”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经验这么丰富,看来没少惹对象生气啊。” 薄睿涵:“……” 第41章 和好 第41章 和好 晚上下班后, 景时微没回家,径直去了南方梨的蛋糕店。 “这星期第一次来,”南方梨抬眼看着她, 语气半真半假的, “是不是良心不安了?” 景时微笑了笑, 语气随意, “还真不是。” 南方梨:“……” 她故作失落地垂下眼,抬手抹了抹眼角,“是我不重要了呗。” 景时微见她这副模样, 笑着哄道,“好了好了,以后我天天来。” 南方梨这才笑起来, 摆摆手, “那可不行,我怕你老公杀过来。” 景时微白了她一眼, 语气笃定, “放心吧, 他不会的。” 周五晚上店里格外忙,一直折腾到晚上九点才闲下来。 景时微抽空看了一眼手机,一条消息也没有。 她盯着空荡荡的通知栏,心里愈发不是滋味。 南方梨在那边喊她, “时微, 你现在回去吗?不回去的话, 咱们去吃饭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 “吃完饭再回去。” 南方梨利落地收拾好东西,又嘱咐了店员几句,便和景时微一起出了门。 两人刚走出蛋糕店, 景时微脚步一顿,门口站着薄睿诚。 南方梨也看见了,小声嘀咕,“你怎么没跟我说你老公来了啊。” 景时微张了张嘴,想说她也不知道,但想了想,还是没说话,她不想让南方梨知道两人闹了矛盾,免得她又跟着担心。 “这不是找个人请咱俩吃饭吗,”景时微随口带过。 薄睿诚走到两人身旁,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 景时微只淡淡地回了他一眼,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南方梨倒是不客气,“那咱们去吃什么?” 景时微问,“你想吃什么?” 南方梨想了想,“我刚还想吃麻辣烫呢,不过有人请客的话……那就不吃麻辣烫了,咱们去吃海鲜自助吧。” 薄睿诚点点头,“行,我知道有家海鲜自助挺不错的,我带你们去。” 南方梨爽快地应了,“可以呀。” 上了车。 南方梨看着景时微直接拉开后门坐进来,奇怪地问,“你咋不坐副驾?” 景时微慢悠悠地开口,“这不是想跟你坐一块儿吗。” 南方梨“切”了一声,明显不信。 景时微笑着补了一句,“最近发现一个剧,这不坐后面好给你讲讲嘛。” 南方梨来了兴致,“好看吗?我最近下饭剧都没了。” 景时微说,“还行。” 薄睿诚透过后视镜,时不时往后座看一眼,可景时微始终低着头跟南方梨说话,一次也没抬眼。 路程过半,南方梨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一看,是许州发来的消息!“下班了?” 南方梨回了句,“跟时微夫妻吃饭去了。” 许州发来一个苦着脸的表情,“我说呢,进店里你店员说你走了,你们开吃了吗?能带上我吗?” 南方梨回:“还没到地方。” 她按掉手机,转头看向景时微,“介不介意加一个人?” 景时微问,“谁啊?许州?” 南方梨点头。 景时微饶有兴致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你们现在这么好了?不会有什么新消息了吧。” 南方梨连忙摆手,“没啥消息,就是朋友。” 景时微轻笑一声,看破不说破,痛快地说,“行呀,人多热闹。” 薄睿诚在前面也听见了,顺口接了一句,“正好让他来付钱。” 南方梨笑着应道,“行呀。” 低头给许州回了信息。 不多久,几个人到了那家海鲜自助餐厅,店面很大,景时微之前刷视频时刷到过,这家海鲜种类多又新鲜,大闸蟹、澳龙什么的都有,就是价格偏贵。 他们进去找了位子坐下,南方梨张罗着,“咱们先拿些煮着,估计煮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就到了。” 景时微点点头,“行,那先去拿。” 南方梨应了一声,兴冲冲地去找自己喜欢吃的了。 景时微提着桶,在海鲜区低头夹螃蟹。 薄睿诚站到她身旁,声音放低了些,“时微。” 景时微没吭声,手上的动作也没停。 他又说,“别生气了好不好?你跟我讲讲,为什么生气。” 景时微还是不说话,像是根本没听见一样,她夹完螃蟹,又夹了些虾,始终没看他一眼。 她不理他,薄睿诚有些气馁,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心里发慌。 景时微回到座位,又去拿了熟食,薄睿诚一直跟在她后面。 “帮我拿个牛排,”薄睿诚看着她夹的菜旁边的牛排说。 景时微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走过,没有拿,薄睿诚顿了一下,自己拿了个盘子,夹了一块。 盘子夹满后,两人回到座位上。 南方梨也回来了,“每样看起来都很好吃,我要流口水了。” 景时微笑着说,“对啊,我拿了些三文鱼,快尝尝。” 南方梨点头,夹了一块,蘸了料,送入口中,“不错不错。” 薄睿诚侧目看她身前盘子里的三文鱼,“我也尝尝。” 景时微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把盘子挪到离他近一点的地方。 薄睿诚夹了一块,却觉得并没多好吃,甚至有点难以下咽,不知道是食物的问题,还是他的问题。 南方梨一心只顾着吃,并没有发现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没多大会儿,许州到了。 他一来就抱怨,“都不等我,已经吃上了。” 薄睿诚看他,“谁让你不快点。” 许州笑着玩笑道,“车子都开冒烟了,也才赶到。” 南方梨笑着问,“有这么夸张吗?” 许州点头,“当然有啦,不过我也快饿死了。” 南方梨拿了熟食给他,“快吃吧。” 这边蒸的虾呀、螃蟹呀也好了。 薄睿诚掀开盖子,“可以吃了。” 南方梨眼睛一亮,“大闸蟹,期待已久了。”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笑,“我也是。” 薄睿诚往景时微盘子里夹,景时微并没有拒绝。 放凉后,薄睿诚戴上手套,认真剥起螃蟹,然后放到景时微碗里,随后又剥虾。 景时微一一笑纳,没有拒绝,只是因为在场有人,她不想弄得难堪,也不想和薄睿诚多说一句话。 许州看了看两人,开口道,“方梨,咱俩去拿点吃的。” 南方梨低头看了看满桌的菜,“这不是有很多吗?” 许州看了景时微和薄睿诚一眼,笑着说,“我想吃甜点,不知道在哪儿,你跟我一起拿吧。” 南方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鼻子下面是什么?” 许州笑嘻嘻地说,“不知道。” 南方梨擦了擦手,站起来,“笨死了,行吧,我跟你一起。” 景时微看着两人相处的氛围,心里明白了几分,如果南方梨不喜欢许州的话,压根就不会让这人走进自己的生活,无非是现在还没认清自己的内心,或者又有别的顾虑。 许州拉着南方梨到了甜点区,压低声音,“他俩吵架了?” 南方梨一愣,“谁俩?” 许州说,“还能有谁俩。” 南方梨回忆了一下,“没有吧,我怎么不知道?” 许州叹口气,“你知道啥,你就光顾着吃了,嫂子不想搭理薄哥,很明显的好吧,而且薄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 南方梨仔细一想,确实是的,来的路上,时微都不愿意坐副驾,还找了个“给你推荐剧”的理由推脱了。 “不会真的吵架了吧,”南方梨有些担心,“我回去问问。” 许州拉住她,“嫂子没跟你说,估计就不想让你担心,别问了,等他们和好了,你再问。” 南方梨愣了一下,觉得有道理。 两人拿了甜点,转身往回走。 走到他俩身后时,看到薄睿诚正凑近景时微,店里放着音乐,不算吵,两人说话声音不大,但隐约能听见几句。 “时微,你跟我说说话,”薄睿诚低声说。 景时微淡淡扫了他一眼,想起昨天的事,心里又泛起不舒服,她垂下眼,语气冷淡,“我不想给你说话。” 薄睿诚无奈地笑了笑,声音里透着点委屈,“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啊。” 景时微张了张嘴,喉间像堵着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低头,吃眼前的虾。 南方梨看了许州一眼,小声说,“你眼还挺尖的,我三相处了这么一大会,我都没有发现,你一来就发现了。” 说完加快脚步,两人走回座位坐下。 她忍不住偷偷朝景时微那边瞥了一眼,发现对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景时微抬起头,目光扫过她和许州,“你俩拿个甜点这么久。” 南方梨心里一慌,赶紧笑了笑,“看他们刚做新的,就等了一会儿。” 景时微“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吃东西。 饭后,四人走出海鲜自助餐厅。 许州看向南方梨,语气自然又随意,“方梨,我开车来的,送你回去吧。” 南方梨点点头,爽快地应了一声,“行呀。” 自从知道他俩在吵架,南方梨就一直不太自在,刚才吃饭那会儿,她总忍不住偷偷留意两个人的神色。 景时微叮嘱道,“那你们到家了发个信息。” 南方梨应了一声,“你们也是。” 目送南方梨他们走远,景时微转身朝车后排走去,薄睿诚伸手拉住她,语气低了几分,“坐前面。” 景时微甩开他的手,别过脸,“我想坐后排。” 已经快十一点半了,停车场里人却还不少,薄睿诚没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看着她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小区地下车库,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又一前一后进了家门,景时微换好鞋,径直往主卧走。 薄睿诚快步上前拉住她,语气里带着执拗,“咱们今天聊明白。” 景时微别开目光,声音很淡,“没什么好聊的。” 薄睿诚叹了口气。 景时微想挣脱,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皱起眉,声音抬高了些,“你放开我。” “不放,”薄睿诚抓着她的手臂,语气平静却笃定,“你要是不说,今天咱俩就这么站着。” 景时微一气之下,狠狠咬在他手臂上。 薄睿诚闷哼一声。 景时微松开口,盯着那排深深的牙印,心里又泛起一阵内疚,她刚才真是下了狠劲,她抬眸瞪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有话堵在嗓子眼。 她想问,你和吴云到底什么关系?昨天为什么是她送你回来的?可几次张嘴,声音就是出不来。 最后她别开脸,低声道,“先松开我,我去个厕所。” 薄睿诚没动,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放心,他怕一松手,她就躲进主卧再也不出来。 “我就上个厕所,一会儿跟你聊,”景时微补了一句。 薄睿诚想了想,语气谨慎,“你去客卫上。” 景时微:“……” “行。” 薄睿诚这才松开手。 景时微转身走进客卫,反手关上门,坐在马桶盖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薄睿诚靠在客卫门口的墙边,安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轻轻敲了敲门,“时微,好了吗?” 卫生间里没有回应,景时微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打了删,删了打,反反复复。 “昨天为什么是吴云送你回来的?你以前跟她是什么关系?” 她看着这行字,犹豫了几秒,终于点了发送,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扣在膝盖上。 门口的薄睿诚感到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愣住了。 怔了几秒钟,他忽然明白过来她为什么生气了。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底流露出心疼。 他没有急着回信息,而是先拨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后,他挂了电话,走到卫生间门口,语气放轻了些,“时微,你好了吗?咱们聊聊。” 景时微发完信息后一直在等回复,可几分钟过去,屏幕上什么也没出现。 她心里一点点沉下去,同时又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羞耻,觉得自己不该发那条信息,又怕他觉得她小气,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这几分钟里,她想了很多很多。 听到他在门外喊她出去,景时微又犹豫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伸手打开了门。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在感情里竟然会这么扭捏。 门开后,景时微依旧冷着一张脸,语气淡淡的,“聊什么。” 薄睿诚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住,“傻不傻?” 景时微一愣,下意识回嘴,“你才傻呢。” 薄睿诚松开她,牵着她到沙发上坐下。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昨天是顾科约的我,我不知道吴云会去,到了才发现他还约了其他朋友,吴云是跟着一个大学同学来的,那个同学,我跟吴云都认识,当初认识吴云也是因为他。” 景时微撇了撇嘴,没吭声。 薄睿诚继续说,“昨天晚上,我们三个都喝醉了,吴云身体不舒服没喝。” “我刚刚问了司机,他昨晚孩子发高烧,本来找我说,正好我跟顾科他们喝得正高兴,吴云看他着急,问了情况,就做主让他先走了,所以聚会结束后,吴云就送我回来了,我当时醉得厉害,根本没注意是谁送的。” 景时微听完,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但她没说话。 薄睿诚见她不吭声,想起薄睿涵之前说的话,又道,“这次是我没注意,以后类似的事,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景时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有胃病?” 薄睿诚一愣,随即说,“以前有过,后来专门调理了,已经好几年没犯了。” 景时微“哦”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阴阳怪气,“怪不得人家特意叮嘱我,让我给你泡蜂蜜水。” 薄睿诚:“……” 他伸手去抱她,景时微没躲开。 “以前没少喝她给你泡的吧,”她幽幽地说。 薄睿诚哭笑不得,“没有喝过一次,倒是有几次喝醉了,她提醒过几回。” 景时微轻轻哼了一声,“我不信。” 吴云自己说过,她出国之前,薄睿诚喝醉了都是她照顾的,难不成是她故意捏造的? 薄睿诚把下巴搭在她肩上。 景时微顺势想躲,他却收紧了手臂,语气认真,“我发誓,真的没有。” “你喝得不省人事,怎么知道人家没有泡好喂到你嘴里?”景时微怼了回去。 薄睿诚噎了一下,“……之前虽然也会喝醉,但没有到断片的程度,昨天是实在喝太多了。” 都是过去的事,其实提起来一点意思都没有,但偏偏有人过不去,还非要提起来膈应人。 “别生气了好不好?”薄睿诚低声哄道。 景时微没理他,想起身,却被他紧紧抱着动不了,“松开我,不早了,我要去睡觉。” “那你还生气吗?”薄睿诚问。 景时微没接话。 薄睿诚想起什么,从客厅抽屉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 景时微没伸手接,“这是什么?” “给你买的礼物。” “补偿?” 薄睿诚点了点头,“让你心情不好,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问题,不能只在口头上哄哄你,得拿出诚意来,这个礼物,是来缓解你情绪的。” 景时微这才伸手接过,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款式她很喜欢。 “我给你戴上,”薄睿诚说。 景时微顿了顿,轻轻点了下头。 已经说明白了,他态度那么诚恳,哄人又有耐心,景时微也懒得再生气了,就给他一个台阶吧。 薄睿诚撩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戴好,退开一点看了看,弯起眼睛,“真好看。” 景时微的嘴角不自觉地勾了一下,但还是板着脸说,“我现在可还没有完全不生气呢。” “我知道,”薄睿诚笑着哄道。 “松开我吧,睡觉去,”景时微说。 薄睿诚点点头,松开了手。 景时微起身走了。 薄睿诚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不是因为在意他,她根本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想到这一点,他嘴角上扬得都下不来。 一边心疼她生气,一边又因为她在意自己而暗自欢喜,心里又酸又涨,又觉得爽。 - 周六中午,景时微睡醒时发现薄睿诚还躺在身边,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身子往上蹭了蹭,迷迷糊糊地问,“今天不用上班吗?” 薄睿诚侧身将她搂紧,嗓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哑,“今天休息。” 景时微“嗷”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好饿啊。” 薄睿诚低笑一声,“起床吧,我去点个外卖。” 景时微乖乖点头。 两人又赖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薄睿诚点了附近的外卖,送得很快。 坐在餐桌前吃饭时,薄睿诚说,“下午我去趟养疗院,今天我妈生日。” 景时微“嗯”了一声,语气里带上了小情绪,“你都不邀请我一起去,我还没见过妈呢。” 薄睿诚愣了愣,半晌才说,“我怕吓到你。” 景时微撇撇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怎么会?她是你妈妈呢,放心吧,我不会被她吓到的。” 薄睿诚看着她,点了点头,“好,吃完饭一起去。” - 下午两点多,两人到了养老院。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偶尔吹起一小阵风,不冷,很舒服。 两人拎着东西走进去,却被告知妈妈在凉亭那边,便转身寻了过去。 景时微眼尖,刚走到凉亭就看见了吴云,只见她推着一把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中年妇人,景时微脸色微微一僵,她没猜错的话,那应该是薄睿诚的妈妈。 薄睿诚也看见了,眉头蹙了一下,牵着景时微的手走过去。 吴云也注意到了两人,摆手道,“薄总。” 两人走到她面前。 薄睿诚皱起眉,冷声问,“你怎么来了?” 语气冷淡。吴云愣了一瞬,随即落落大方地答道,“来看看阿姨。” 薄睿诚沉默片刻,语气未缓,“我并没有带你来过这里,你怎么找来的?” 吴云说,“我记得阿姨今天生日,就来看看。” 薄睿诚又问了一遍,“我没告诉过你我妈在这里。” 见他脸色不好,吴云坦白了,“我问了顾科,我想着问你,你肯定不肯说,我知道你不想让人打扰阿姨。” 吴云知道,阿姨是他的逆鳞,碰不得,但她笃定他今天会来的。 她只是想见见他,平时又没有其他理由约他,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生气。 景时微注意到薄睿诚的语气已经很不好,轻轻拉了他一下,“吴小姐也是好意,你别生气了。” 听到景时微的声音,薄睿诚语气才软下来,“好。” 吴云却不领景时微的情,依旧扶着轮椅把手,只是目光沉了沉。 景时微其实并不是替她说话,只是觉得薄睿诚在这儿发火,怕会影响到他妈妈,刚才她注意到薄睿诚妈妈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了。 薄睿诚蹲下身子,手轻轻搭在薄妈妈的腿上,喊了一声,“妈。” 薄妈妈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犹疑,不太确定地问,“是诚诚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 景时微也跟着蹲了下来。 薄睿诚牵过她的手,向妈妈介绍道,“妈,这是我老婆,您儿媳妇。” 薄妈妈的目光缓缓移向景时微,带着几分探究,她现在的病情还很重,并不太明白“儿媳妇”是什么意思,她脑海里就只记得“诚诚”。 薄睿诚握紧景时微的手,低声安抚她,“没事,我妈她不懂,睿涵来,她也只会问,是“诚诚”嘛。” 景时微点点头,表示理解。 一旁的吴云看着两人亲密的模样,不自觉地握紧了轮椅把手。 薄睿诚陪薄妈妈聊了一会儿,见她精神不太好,便把她送回了病房。 走出来时,他看向吴云,语气客气却疏离,“今天谢谢你来看我妈,不过她情况不太好,不宜被打扰。” 吴云懂了他什么意思,她笑了笑,“不客气,我也是想着阿姨今天生日,就来看看。” 薄睿诚淡淡点了下头,“有心了。” 吴云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没有经过你的允许就过来了。”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最终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歉意。 吴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随意了些,“对了,薄总,那天你喝醉了,你司机正好有事,是我送你回家的,这两天忙,一直没顾上跟你说。” 薄睿诚应了一声,简短道,“谢谢。” “都是朋友,不用客气,”吴云神色自然,语气轻松,“主要我也是怕嫂子误会,跟你生气。” 话落,景时微听着却不怎么舒服,总觉得这话茶里茶气的,她看了薄睿诚一眼,也不知道他听没听出来。 薄睿诚淡淡道,“我太太了解我,也相信我的为人,你送我回来,她感谢你还来不及,不会生气的。” 吴云脸色一僵,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常,淡淡笑道,“那就行,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了。” 薄睿诚点点头,“好。” 吴云转身上车,开车离去。 景时微看着她的车影消失,转头瞥了薄睿诚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意,“我可是跟你生气了。” 薄睿诚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你那不是生气,是太在意我了。” 景时微一噎:“……” “你脸皮真厚,”话虽这么说,嘴角却不自觉翘了起来。 薄睿诚笑了笑,牵着她的手挽住自己的手臂,语气认真而坚定,“咱们夫妻俩,私下怎么生气、怎么闹都行,但在外人面前,体面必须给足对方,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景时微抿了抿唇,深以为然,“是啊,日子是咱们俩过的,好的坏的,都是咱们自己的事,跟外人没有半点关系,他们也休想挑拨了去。” -----------------------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主导 第42章 主导 从养老院回来后, 景时微和薄睿诚也没再出门,两人窝在家里看了大半天电影。 周日,两人一起回了景时微爸妈那儿。 景夏华现在没工作, 日子过得美滋滋的:没事就出去旅游、钓鱼, 或者跟他那帮老伙伴们下棋, 别提多舒坦了。 倒是沈岁, 明明已经到了退休年纪,还坚持去上课。 景时微窝在沙发里,忍不住说, “妈,你就该跟爸一样,学会享受生活, 天天上班多累啊。” 沈岁白了她一眼, “我可学不来他,还是上班日子充实。” 景时微笑着问, “那你打算再上几年?” 沈岁想了想, “再上个两三年吧。” 景时微没再说什么, 她尊重妈妈的选择,再说下去,挨说教的就该是她自己了。 “我跟你爸正打算去露营野餐呢,你们正好回来了, 一起吗?”沈岁问。 景时微转头看向薄睿诚。 薄睿诚点点头, “一起去。” 沈岁东西本就准备得差不多了, 加了两个人, 又往袋子里塞了些吃的。 四人开着车出发了,家附近有条白河,他们要去的就是河边。 没多大会儿就到了, 车子停好,几人拎着东西下来,沿着河岸找了个合适的地方。 四月中下旬,花花草草都长开了,河边绿油油一片,好看得很。 景时微把吊床拿出来,往两棵树上一搭,薄睿诚接过去绑另一头;沈岁跟景夏华在旁边支帐篷。 不一会儿功夫,全弄好了。 一张露营垫子铺在草地上,上面摆满了吃的,四人围着坐了下来。 吃吃喝喝,聊着天。 沈岁忽然放下手里的水杯,看向薄睿诚,“睿诚啊,你不想要孩子,是有什么想法吗?” 问得太直接,薄睿诚一愣,下意识看向景时微。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想要孩子了? 景时微捂着脸,想起有次她妈问她要孩子的事,问的有些烦了,她直接把责任推给了薄睿诚,说他还不想要,无奈地喊了一声,“妈。” 沈岁瞪了她一眼。 薄睿诚回过神,语气认真了些,“妈,我们现在还年轻,想等两年再要。” 沈岁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你今年都三十好几了,时微也二十七了,我是怕她生孩子太晚,身体不好恢复。既然都结婚了,早点要也挺好的,除非你们俩压根不打算要孩子,那当我没说。” 薄睿诚点点头,认真地听完,“妈,我知道了,要孩子的事,我们会好好考虑的。” 景时微也跟着乖乖点头,“妈,你就别操这心啦。” 她心里其实清楚妈妈说得没错,只是眼下她还没准备好照顾一个小生命,实在不想要。 景夏华这时候接了话,语气不紧不慢的,“好了好了,孩子们有自己的打算,咱们做家长的,尊重他们就是了,到时候他们想要了,自然会要的。” 沈岁白了他一眼。 景时微愣了一下,偷偷弯了弯嘴角,她爸自从不上班以后,连底气都足了,居然敢跟妈这么说话了,要搁以前,他肯定一句话都不接。 中午,几人吃了带来的东西。 饭后,沈岁和景夏华钻进帐篷里休息去了。 景时微坐在吊床上,薄睿诚站在一旁,慢悠悠地晃着她。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心上,”景时微轻声说。 薄睿诚伸手抓住吊床的绳子,让它稳稳停下,然后弯腰看她,“放心上了。” 景时微:“……” “心里难受,”薄睿诚忽然补了一句,语气还挺认真。 景时微一愣,“难受什么?” 薄睿诚微微撇嘴,带着点委屈,“妈觉得我年纪大了。” 景时微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没有,她就是随口说说。” 薄睿诚叹了口气,语气幽幽的,“老了。” 景时微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这脸白白嫩嫩的,哪儿老了?” 薄睿诚这才弯了弯嘴角,握住她的手,低头在手背上轻轻亲了一下。 景时微吓得猛地抽回手,飞快地左右看了一圈,“这儿都有人呢!” 薄睿诚不以为意,“不会有人注意咱这边的。” 景时微撇嘴,“那也不行。” 薄睿诚乖乖点头,“好,听你的。” 景时微轻哼一声,算是满意了。 薄睿诚忽然又说,“现在都想回去了。” 景时微眨了眨眼,“为什么?” 薄睿诚身子又弯低了一些,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回去生孩子去。” 景时微脸颊一热,伸手就推他,“薄睿诚,你滚蛋!” 看她恼羞成怒的样子,薄睿诚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时微瞪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你真想要啊?” 薄睿诚伸手轻轻拨了拨她耳边的碎发,神情认真起来,“怎么说呢。” 景时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抬眼看着他,“那展开说说。” “想要呢,是因为如果能有一个跟你很像的孩子,心里会觉得特别满足。” 他顿了顿,“不想要呢,是因为我还没准备好当一个好父亲,而且生孩子太痛太累了,我不想让你受那个罪。” 景时微听完,心里一暖。 薄睿诚问,“你呢?想要宝宝吗?” 景时微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目前……并不想要。” 薄睿诚轻轻嗯了一声,没有追问。 “我怕死,”她忽然补了一句。 薄睿诚一愣,心里却猛的一慌。 他随即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说什么傻话呢,那咱不要了。” 景时微忍不住笑了,“我就说说而已,其实我还挺喜欢小孩的,只是现在还不想要。” 薄睿诚说,“那就等你想要了再要。” 景时微点点头,忽然起了玩笑的心思,语气轻快起来,“你家产这么多,我高低得生个孩子来继承啊,让ta一出生就在罗马,拥有无限的财富,就算摆烂一辈子,也不用为钱发愁。” 薄睿诚听了,也跟着笑起来,“那看来我还得再努力努力,争取让咱们的后代们都安心摆烂。” 景时笑得眼睛弯弯的,“好,可以的。” 薄睿诚顺势接道,“那累死你老公算了。” 景时微微一怔,嘴角还带着笑意,“你自己说的。” 薄睿诚只是笑了笑。 阳光正好,映在他眉眼之间,像是就这么认了。 下午两点多,沈岁和景夏华午睡醒来,四个人凑在一起斗地主,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把整个午后填得满满当当。 就这么玩到六点,日头偏西,几人才慢悠悠收拾东西回去。 - 周一早上,薄睿诚走进公司大厦,一眼便看见了吴云。 吴云也正看着他。 她主动走上前,微笑道,“薄总,早上好。” 薄睿诚目光微微一停,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像是在问:你怎么在这。 他客气地点了下头,语气淡淡,“早上好。” 正值上班高峰,来往的员工忍不住朝这边多看了几眼。 吴云开口说,“薄总,以后我就是你公司的一员了。” 薄睿诚微微挑眉。 吴云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我面试了营销部下面的策划部经理,上周五收到通知,今天正式入职。” 薄睿诚顿了一下。 营销部现在是孙增在负责,看来人是孙增招进来的。 他点点头,神色依旧淡而疏离,“行,好好干。” “我会的,”吴云认真应道。 薄睿诚“嗯”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吴云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溢出藏不住的迷恋,三十多岁的他,比大学时更添了几分成熟与沉稳。 多年未见,依然让她怦然心动。 想起上学时,自己年轻气盛,一心想着先提升自己,觉得只有足够优秀,才配得上他。 可这些年漂泊在国外,她过得并不好,甚至还不如自己的妹妹。 更没想到,她回来了,他已经结婚了,她是真的不甘心啊。 - 晚上景时微下班后,便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他今天要加班,而且要加到很晚。 景时微想着回去也没什么事,索性去找他。 她到的时候,前台已经下班了,整栋楼安静下来,只剩走廊的灯还亮着,她走到电梯口,伸手按了按钮。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时微。” 景时微微微一怔。 她怎么在这里? 短暂的怔愣片刻后,她很快敛起神色,礼貌地笑了笑,“吴云。” 吴云站在电梯里,似乎也没料到会遇见她,她看了景时微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来找薄总吗?” 景时微点点头,神色如常。 吴云却不急着走,反而放慢了语速,“我今天能来公司上班,也多亏薄总给了这么一个平台。” 语气听着像是感激,眼神里却藏着一丝试探。 景时微听出来了,笑容不变,语气淡淡的,“那也是你能力突出,不然薄总也不会随便什么人都招的。” 吴云笑容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片刻后,她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薄睿诚的专用电梯到了。 景时微没再多看她的表情,冲她微微扬了扬手,语气轻松起来,“吴云姐,那我先上去了。” 吴云站在原地,望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始终没再开口。 景时微走进电梯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回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景时微收回目光,安静地等着楼层数字跳动。 直到“叮”的一声,顶层到了。 门一开,薄睿诚就站在电梯口。 景时微抬眼看到他那张帅气的脸,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专门来电梯口接我啊。” 薄睿诚点了下头,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声音低沉平淡,“今天要到很晚了。” “没事,”景时微语气轻松,“等你忙完。” 他应了一声,牵着她走进办公室。 茶几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摆满了东西,零食、水果、饮料,零零散散铺了半个桌面。 景时微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准备这么多。” “怕你等得无聊,”薄睿诚说。 她转头看他,笑意更深了些,“好啦,你快去忙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松开她的手,走到办公桌后坐下,很快埋进眼前工作里。 景时微缩进沙发里,随手找了部剧,边看边吃,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只剩键盘声、纸张翻动的声音,和她手里薯片被咬碎的轻响。 晚上十点,薄睿诚终于忙完。 两人回家。 坐进车里,景时微偏头看他,语气柔柔的,“你还没吃饭呢,我把饭点到家了。” “嗯,”薄睿诚应了一声,“也不怎么饿。” “那我点些粥,回去垫垫。” “也行。” 到家时,外卖已经搁在门口。 薄睿诚弯腰提起来,开门进屋。 景时微换了鞋,懒懒地往餐桌前一趴,脸埋进胳膊里,“我现在好困呀……” 薄睿诚把餐盒一样样拆开,粥、小菜、两双筷子,整整齐齐摆在她面前。 “吃完就去睡觉。” “好。”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 吃完洗漱完,躺到床上,也顺手把灯关掉,整间屋子沉入黑暗的寂静里。 景时微翻过身,把脸埋进他怀里,鼻尖蹭着他的锁骨。 薄睿诚摸黑低头,唇落在她额角,轻轻碰了碰,“睡不着?” “嗯……”她闷闷地说,“刚刚明明很困的,这躺在床上不知道为啥不困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气息拂过她耳廓,“那我运动运动?” “好呀,”答得又快又脆。 薄睿诚倒是微微一愣,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 片刻后,他伸手拉开床头抽屉,薄薄的小方片,拆开,放在枕边。 他侧过身去亲她,嘴唇还没碰到,景时微忽然翻身跨坐到他身上,顺手摁亮了床头那盏新买的小夜灯。 光线柔柔地铺开,不太亮,却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脸。 薄睿诚仰躺着,眉尾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笑,“今天这么主动?” 景时微骑坐在他腰上,弯下腰,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然后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我想主导。” 她直起身,手指顺着他锁骨往下,一根一根腹肌地滑过去。 指尖停在腰腹下方。 她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反应这么快。” 薄睿诚呼吸微微一滞,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嗓音低下去,“是你太吸引我了。” 景时微弯着唇角,俯身吻在他胸膛,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路慢慢往下。 薄睿诚喉结滚动了一下,腹肌绷紧,呼吸渐渐重了起来。 她还在往下。 他忽然伸手扣住她的腰,猛地一翻身,把人压进柔软的床铺里,胸膛起伏着,气息不太稳。 景时微被压在下面,眉眼弯弯地看着他,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故意的委屈,“说好的我主……” 话没说完,他低头吻住了她。 过了好一会儿,薄睿诚微微退开一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还没匀过来。 他低低说了两个字。 “下次。” -----------------------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欺负 第43章 欺负 夜色浓郁。 床上的两人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床板规律的吱呀声,混着断断续续、连自己都觉得耳热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 墙上晃动的影子终于缓了下来。 “好累……”景时微轻轻舒了口气, 声音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潮意, 她懒懒地伸手拽过旁边的被子, 把自己裹住。 薄睿诚处理妥当,掀开被子的一角钻进去,顺势从背后将她揽进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她肩窝,呼吸温热而平缓。 景时微侧过身,后背贴上他的胸膛。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沉默里只剩下彼此渐渐平复的心跳。 她忽然低声问, “还来吗?” 薄睿诚微微一怔,随即低头看她, “还想要?” 景时微嘴角一弯, 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意, 小声说,“一点点。” 薄睿诚低低地笑出声,嗓音里透着餍足后的慵懒,“既然一点点, 那我申请歇歇。” 景时微终于忍不住笑了, 翻身面对他, 眼底闪着促狭的光, “你不会不行了吧?” 薄睿诚挑了挑眉,语气散漫却笃定,“那不至于, ”顿了顿,嘴角微扬,“歇一会儿,大战三百回合不是问题。” 景时微笑出了声,故意拖长语调,“我还挺期待。” 薄睿诚低声笑着,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不早了,快睡吧。” 景时微抿了抿唇,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勾人的意味,“真的不来了吗?” 他喉结微动,心里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握着她腰的手蓦地收紧,顺势将人捞到自己身上,“机会给你。” 景时微双手按着他胸膛,稳稳坐好,歪了歪头,一头秀发滑到一侧,脸上绽开调皮的笑,“那我可要好好把握,全程让自己舒服。” 薄睿诚双手扶住她的腰,笑意加深,“行呀。” 景时微笑着俯身吻了下去。 薄睿诚长臂一伸,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装备,递到她手里。 景时微接过来,在指间转了转,慢悠悠撕开…… 女生的体力到底不如男生,后半场时景时微渐渐没了力气,索性整个人松了劲儿,将主导权全权交给了他。 …… 中午下班,景时微拍了刚买好的午饭照片发给薄睿诚。 薄睿诚回得很快,“看起来挺好的,”随即也拍了一张自己面前的饭发过来。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我看你的也挺好吃的。” 刚放下手机,她又想起什么,眼里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重新打字:“昨天满意吗?” 消息发出去,隔了一会儿,薄睿诚才回:“勉勉强强。” 景时微盯着那四个字,轻哼一声,打出一个字:“哼。” 下一秒,对面发来一个小孩大笑的表情包,还是上次他从她那存下来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晚上继续?不过你需要练练体力。” 景时微还没来得及回复,身后忽然凑过来一个脑袋。 “景老师,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又这么猥琐。” 她心里微微一跳,下意识把手机往桌面上一扣,抬头看向许宁可,耳根有点热,“没谁。” 许宁可拖长了声音,一脸不信地哼哼两声,“跟你老公吧,聊什么呢,瞅给你开心的。” 景时微低头拨了拨碗里的菜,语气刻意放淡,“也没啥。” 许宁可“啧”了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眼,调侃道,“已婚女人就是不一样,瞅瞅你这气色,可比之前好太多了。” 景时微:“……” 她没接话,低头夹起自己碗里一个鸡腿,干脆利落地放进许宁可碗里,“堵你嘴的。” 许宁可咧嘴笑了笑,心满意足地咬了一口鸡腿,总算没再追问。 - 晚上下班,景时微陪着薄睿诚去参加一位朋友的私人聚会。 车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礼服,又转向薄睿诚,眼里带着一点不确定,“我这身可以吗?” 薄睿诚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袭深海蓝的长裙,衬得她肩颈线条白皙流畅,腰线收得恰到好处。 他满意地点头,“我选的,自然可以。” 景时微弯起嘴角,语气里带了点俏皮,“我也很认可你的眼光。” 薄睿诚轻笑一声,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点了一下。 很快,车子停在了青城一家有名的会所前,低调的门面掩不住内里的考究,暖色灯光从落地窗里渗出来。 司机拉开车门,薄睿诚先下了车,随后转过身,绅士地伸出手。 景时微扶着他的掌心,借力稳稳迈出车厢,裙摆顺着车身滑落,薄睿诚顺势弯腰,替她整理了一下拖尾的长裙。 景时微抬眼看他,唇边笑意浅浅,随后她挽上他的手臂,两人并肩朝会所门口走去。 他们一进门,便有几个人迎上来打招呼。 有人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带着好奇探询,薄睿诚不急不缓,语气平和地一一介绍,“我爱人,景时微。”景时微便含笑点头,落落大方地回应。 正说着,宴会的主人从里侧走过来,远远就扬起了笑!他走到两人面前,视线在景时微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看向薄睿诚,语气熟稔而促狭,“薄总,不介绍介绍?” 薄睿诚笑了一下,侧身看向景时微,眼底带着微微的光,“我爱人,景时微。” 语罢抬手虚指了指对面的人,“我学长,顾涛。” 景时微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却不拘谨,“你好。” 顾涛伸出手,景时微没有犹豫,自然地抬手握了握,分寸刚好。 “你好,弟妹,”顾涛笑着应道,语气里多了几分亲近。 “今天人多,要是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多担待,”顾涛语气诚恳。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的,学长,你先去忙。” 顾涛点点头,转身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宴会上觥筹交错,笑语不断,气氛正好。 “顾学长,抱歉啊,路上有点事耽误了,来晚了。” 景时微正抿了一口香槟,听到这个声音,抬头看去,是吴云。 她身穿一袭鱼尾款式的蓝色礼服,裙身紧贴曲线,走起路来自带几分摇曳风情,身旁站着孙增。 景时微微微侧身凑近薄睿诚,压低声音,“他们关系很好吗?” 薄睿诚目光扫过去,淡淡收回,“不知道。” 景时微顿了一下,想起什么,“吴云现在可是在你公司上班呢。” 薄睿诚偏头看她,眉梢微动,“你怎么知道的?” 景时微轻哼一声,“自然是昨天碰到的,”她顿了一顿,语气里多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酸意,“国外回来的大将,薄总可要好好珍惜呢。” 薄睿诚听出了弦外之音,微微低头凑近她,“人可不是我招进来的。” 景时微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点审视,“那谁招的?” 薄睿诚挑眉,唇角微扬,“你不也看到她身边跟着孙增吗?” 景时微心领神会,轻轻“行吧”了一声。 薄睿诚牵起她的手,在她虎口处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语气低而带笑,“醋意这么大?” 景时微撇嘴瞪他一眼,“我哪有。” “我跟她没什么,就只是大学同学。” 景时微“嗯”了一声,没再多说,心里却默默补了一句:你是对她没什么,但她对你可就不一定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吴云挽着孙增走了过来。 “薄总,”她笑着打招呼。 薄睿诚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吴云似乎并不在意他的冷淡,目光转向景时微,笑意盈盈,“嫂子这一身真漂亮啊。” 景时微微笑点头,“谢谢,你也很漂亮。” 两人虽然款式不同,但颜色相近,站在一起难免被比较。 孙增开口笑道,“嫂子跟吴云都穿蓝衣服,真是各有风味。” 话音刚落,薄睿诚冷冷地看过去,“她也是你能品足论头的吗?” 语气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没给。 孙增眼底沉了沉,语气也淡下来,“薄总不喜欢,那我以后不说了。” 自从两人撕破脸,他便再没喊过“薄哥”。 薄睿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不是我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你不尊重人,你既然喊她一声嫂子,那就要尊重她。” 孙增冷笑一声,“薄总说的是。” 薄睿诚拉起景时微的手,“咱们去那边。” 景时微点点头,任由他牵着。 两人并肩离开,吴云望着他们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嫉妒得牙根发痒,反观孙增,脸色也没好到哪去,气得脑仁生疼。 这时,宴会音乐响起,悠扬的旋律漫过全场,大家纷纷两两组队,步入舞池。 吴云收回视线,看向孙增,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孙总,我们也跳一个吧。” 孙增没拒绝,伸出手,吴云将手搭上去,两人随着音乐滑入舞池。 “吴云,如果薄睿诚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喜欢他吗?”孙增低头看着她,问得突然。 吴云愣了一瞬,显然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孙增见她沉默,追问道,“怎么不回答?” 吴云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没想过。” 孙增冷笑一声,没再说话。 在他眼里,女人大抵都一样,如果他孙增没有钱,在薄氏没有一席之地,吴云也不会来找他,更不会求他带她来这个宴会。 “孙总呢,”吴云抬眼看他,“同意我进公司,答应我来宴会,是为什么?”话音落下,搭在他肩上的手轻轻地、似有若无地滑动了一下。 孙增顿住,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嘴角一扯,带着讥讽,“当然是看上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 吴云面上笑了笑,眼神却淡了些,“我可觉得不是。” 孙增挑眉。 “让我猜猜,”吴云歪了歪头,露出玩味的笑意,“招我进公司、带我来宴会,是因为你不想让薄睿诚好过。你调查过我俩大学时走得近,也查到我喜欢过他,更知道我嫉妒心强,肯定会对他妻子下手,不管怎么闹,都能让他心里不痛快。” “可他们根本不上当,我几次挑拨,不仅没让他们关系受损,反而让他们的感情越来越牢固。” 孙增笑了,眼底多了几分意外,“挺聪明。” “那你就不怕,我知道你没用了之后,一脚把你踹开?” 吴云脸色微微一僵,随即又恢复笑意,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孙增心里泛起一丝厌恶,嘴上却不动声色,“本来没了,可我刚刚发现,你又有了。” 吴云疑惑地抬头。 孙增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青城酒店……” 吴云浑身一僵,像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孙增挑眉看她,嘴角带着似笑非笑的嘲弄,“不愿意?刚才吴小姐那些小动作,我还以为是暗示呢。” 吴云咬着下唇,她刚才不过是想挑逗他一番,并没有别的意思。 孙增见她脸色稍变,淡淡道,“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不愿意就算了。” 话落,他停下脚步,松开了她。 吴云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 景时微和薄睿诚走到了舞池的另一边。 薄睿诚看着她,“想跳吗?” 景时微摇头,“不想跳,你想啊?” 薄睿诚拿着酒杯轻轻与她碰了一下,“我也不想。” 景时微笑了笑,“那咱们看他们跳。” 薄睿诚点头,看了一会儿后,他侧身凑到她耳边,“我去趟卫生间。” 景时微道,“去吧,我等你回来。” 薄睿诚应了一声,放下杯子朝卫生间走去。 他走后,景时微低头看手机,顺手拍了张照片给南方梨发过去。 “哟,这是谁呀,这不是穷人吗?” 景时微闻言抬头,看见了马燕,她随即又低下头,直接无视。 马燕顿时火起,“景时微,你竟然无视我。” 景时微没接话,继续玩手机。 马燕握紧手中的杯子,“我喊你呢。” 伸手拽了她一下。 景时微目光冷冷地抬起,看向她,“我不找你事,希望你也不要找我的事,我可是会告状的。” 马燕:“……” 她气得跺脚,“你牛什么,不就是嫁给了薄睿诚,不过是狗仗人势。” 景时微冷冷一笑,“那你是什么?跳梁小丑?” “你说谁呢?我怎么就跳梁小丑了?”马燕气得脸都涨红了,扬起手中的酒杯就朝景时微泼过去,景时微反应极快,侧身一闪,堪堪避开。 但那杯水却不偏不倚泼到了另一个人身上。 景时微虽然躲得及时,裙角还是溅上了几滴水珠。 她抬头看是哪个倒霉鬼,正对上吴云,满脸红酒,衣襟上也湿了一大片,酒水顺着下巴直往下淌。 景时微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马燕却丝毫不觉理亏,反倒趾高气昂地扬起下巴,“不好意思啊,不是故意的。” 吴云气得牙根发痒,攥紧手里的酒杯,二话不说,直接泼了回去。 “啊……”马燕发出一声尖叫,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她满脸酒水,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狼狈至极。 “你这个贱人!”马燕怒骂。 吴云不紧不慢地开口,“贱人骂谁呢?” “贱人骂你呢!”马燕脱口而出。 周围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马燕这才反应过来,气得嗷嗷叫着扑上去要撕吴云的衣服。 吴云轻巧一避,马燕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 她气得直跺脚。 这时孙增走了过来,看到吴云满身红酒,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吴云双臂环抱在胸前,抬了抬下巴,语气淡淡的,“那个女人,泼我一身酒,不过我泼回去了。” 孙增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马燕。 马燕一见他,立刻冷哼,“孙增,她是你的情人?” 孙增没搭话。 马燕嘴角一扯,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现在让她站着别动,让我打一顿,不然咱俩之间的事,我可不敢保证不会泄露出去。” 孙增最烦被人威胁,脸色一沉,凑近她,在她耳边说,“有本事你就泄露,你马家已经上了船,跑也跑不掉。” 马燕闻言,眼珠转了转,像是在掂量分寸。 片刻后,她咬着牙,“你不帮我是不是?” “行了,”孙增语气不耐烦,“你先泼的人家,她不过是还回来,两清了。” 马燕狠狠跺脚,“不行!” 孙增冷声道,“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马燕沉默了。 她咬咬牙,狠狠剜了吴云一眼,“你个贱人,给我等着!别让我再碰见你!”说完气哄哄地转身走了。 薄睿诚回来时,正好撞见马燕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他走到景时微身边,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景时微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你老婆被欺负了。” 薄睿诚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谁敢欺负我老婆?不想在青城混了?” 景时微也笑了,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薄睿诚听完,目光微微一沉,“看来我老婆真被人欺负了,委屈你了。” “可不是,”景时微撇了撇嘴,“我搬出你的名号都不顶用了。” “放心吧,”薄睿诚语气轻松,眼底却没什么笑意,“我回头给马总打个招呼。”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 吴云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自己身上湿漉漉地狼狈不堪,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合着她替景时微挡了那杯红酒,到头来连句正经的谢意都没有。 孙增拉了拉她的胳膊,“走不走?” 吴云收回视线,语气冷淡,“走。” 她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 - 景时微跟薄睿诚在宴会又待了会儿,跟顾涛打了声招呼便也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摇下车窗,脸朝着外面,迎着风。 薄睿诚拉了拉她,“冷不冷?” 景时微道,“不冷。” 此刻,她心情格外畅快。 -----------------------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出事 第44章 出事 刚到家, 景时微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薄睿诚眉头微皱,“刚不让你吹风,感冒了吧。” 景时微吸了吸鼻子, 语气里带着点委屈, “可我刚才是真的没觉得冷。” 薄睿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我给你冲包感冒灵。” 景时微弯起眼睛, 伸手环住他的腰,仰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好。” 薄睿诚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手在她腰侧拍了拍,“我去冲。” 景时微乖乖松开手,目送他走进厨房, 自己转身走到客厅坐下。 薄睿诚很快就端着冲好的感冒灵走过来, 递到她手里。 景时微双手捧着,小口小口地喝, 药液的热气氤氲在她脸前, 衬得眉眼柔和了几分。 喝完药, 两人回屋洗漱。 等躺到床上,薄睿诚忽然提起白天手机里聊过的话题,语气闲闲的,“继续不?” 景时微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 脸颊倏地热了, “不了吧, 好困呀。” 她说着,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睛都快闭上。 薄睿诚侧过身把人搂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肩窝,声音又低又轻,“真的不要吗?” 景时微咬着嘴角忍笑,声音闷闷的,“真的。” 薄睿诚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听起来还真有几分失落。 景时微安静了几秒,忍不住抬眼看他,“真想来?” 薄睿诚笑了,眼睛里带着点光亮,“对啊。” 景时微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深吸一口气,“那来吧,”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在床上躺平,双腿打开,语气认真得有点可爱,“不过我要在下面。” 薄睿诚看着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直接开始?不来点前戏吗?” 景时微干脆利落,“不要了。” 薄睿诚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温柔和无奈,“被你这么一搞,一点兴致都没了。” 景时微侧过身,凑近他,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笑,“真的吗?”说着,手不老实地往下探。 薄睿诚一把抓住她作乱的手,笑着按回被窝里,“快睡吧,昨天就睡得晚。” 景时微弯起嘴角,心满意足地搂住他,把脸埋进他肩窝,“好,睡觉。” - 次日下班,景时微刚走出公司,手机就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往停车场走,“下班了,怎么了?” 电话那头陈小青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姐,我今天入职姐夫公司了,去了行政部。” “挺好的呀,”景时微笑着开口。 年前倒是听小青对象说,让她去薄氏上班,但过完年一直没再提,她还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陈小青解释道,“本来想再玩两个月呢,但蒋墨阳说行政部前阵子刚好走了一个人,有空缺,我就去面试了,没想到直接过了。” “恭喜你啊,”景时微拉开车门坐进去。 “姐,那我今晚请你吃饭吧,”陈小青语气里透着高兴。 景时微想了想,薄睿诚今晚也要忙到很晚,便答应了,“好呀,那我先去找你。” “好的,”陈小青话音一顿,又补了句,“不过可能要晚一会儿,我今天刚来,好多东西要学,得加会儿班。” “没事,我到你公司的时候,你应该也差不多了,”景时微发动了车子。 挂了电话,她开车往薄氏大厦去。 半个多小时后,她到了。 停好车,景时微一边往大厦里走,一边低头给陈小青发消息,发完信息的功夫,她一抬头,正好看见吴云从里面走出来。 吴云今天只是朝她点了下头,没多说什么。 景时微也礼貌地回应了一下!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余光瞥见吴云挽起袖子的手臂上露出几块淤青。 她微微一顿,倒也没往心里去,径直走向电梯。 她刚按下电梯键,门就开了,陈小青从里面蹦出来,一看到她就笑开了,“姐!” “上班第一天怎么样?”景时微笑着问。 陈小青挽住她的手臂,叹了口气,“可能好久没上班了吧,这一猛地上班,我觉得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上两天就习惯了,”景时微被她拉着往前走。 陈小青笑嘻嘻地点头,又问,“你要上去给姐夫打个招呼吗?” 景时微摇头,“不去了,不是说咱俩去吃嘛。” 陈小青笑得眉眼弯弯,“刚蒋墨阳说想跟我一块儿,就被我拒绝了,”她顿了顿,歪头看着景时微,“姐,我发现你变了好多。” 景时微一愣,“啊?变了好多?” “对啊!”陈小青认真地点点头,一边走一边数,“跟之前比,你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个乖乖女,没什么主见,什么都听舅妈的,人也淡淡的。反正就是没有现在,鲜活。” 景时微听她说完,忍不住笑着拍了她的手背一下,“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陈小青笑了笑,“当然是夸你的。” “不过之前舅妈确实管得多,我好几次都庆幸我不是你,要不然我早疯了,”陈小青边说边拍了拍胸口,一脸后怕。 景时微笑着接话,“自从我结了婚,她现在也改变了不少。” 陈小青感慨地点头,“舅妈能扭转想法,真的挺不容易的。” 景时微闻言笑了笑,没再多说。 两人说笑着去了陈小青最近一直关注的一家很火的网红火锅店。 大约四十分钟后到了目的地。 停好车,景时微环顾了一下四周,附近店铺不多,火锅店旁边还有个商场正在建设中。 “这地方挺冷清的,”景时微说。 两人往火锅店走,陈小青随口答道,“等这个商场建好了,就更热闹了。” 景时微点点头。 走到火锅店门口,发现人还挺多的,装修是古风风格,虽然不是休息日,店里已经坐满了,两人排了一会儿队才进去。 “听说她家的猪蹄做得贼好吃,”陈小青一边扫码点餐,一边看向景时微,眼睛亮晶晶的。 景时微笑笑,“那咱们点一份。” 陈小青高兴地点点头,低头认真点菜。 菜点好后,两人聊了几句,锅底和菜品就陆续上来了,陈小青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猪蹄,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真的好吃!姐,你快尝尝!” 景时微笑着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点头道,“确实不错,一会儿回去给你姐夫也带一份。” 陈小青故意拉长了调子,笑嘻嘻地说,“呦,时刻惦记着他,我姐夫不待美死?” 景时微被她逗得又笑了笑。 吃完火锅,两人走出店里。 陈小青拍了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道,“好撑啊。” 景时微手里拎着一份打包好的猪蹄,也笑着说,“我也是。” “姐,”陈小青忽然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一点犹豫。 景时微应了一声,偏头看她,“怎么了?” 陈小青扭捏了一下,小声笑了笑才开口,“其实我找你是有点小事的……刚吃饭的时候想说,但火锅太好吃了,就给忘了。” 景时微语气轻松,“没事,现在说也一样。” “我想让你帮我朋友留意一下工作,”陈小青叹了口气,“我朋友身上没钱了,已经吃了一个月的泡面,找了两个月工作都没找到合适的,我看她实在可怜,没忍住就说我帮她想想办法,本来我想让她去我现在在的公司面试的,结果不招人了。” 景时微听完,有点哭笑不得,“我也帮她找不到合适的啊,她是学什么专业的?” “法律专业,”陈小青说。 景时微认真地想了想,“我帮你留意一下吧,但不一定能碰到合适的。” 陈小青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感激和释然,“没关系的,我也跟她说了,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尽量帮她找找,你也不用有压力。” 景时微点点头,“行,刚刚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搞得那么扭捏。” 陈小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要不是看她过得这么可怜,我也不会开这个口。” “现在工作确实不好找,大环境不好,”景时微轻声感慨了一句。 陈小青疯狂点头,“对啊,太难找了。” 说话间,两人往停车场走去。 忽然,一阵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陈小青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哪出事了?” 景时微也听到了,摇了摇头,“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瞥见商场附近围了不少人,便轻轻碰了碰陈小青的胳膊,朝那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陈小青一看到人群,眼睛顿时亮了,二话不说拉着景时微就往前凑,“走,咱去凑凑热闹!” 景时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太想去,但还是被陈小青拽着走了过去。 两人挤到人群外围,陈小青见一位穿着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边上,便凑上前问道,“大叔,这是出什么事了?” 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跟我们一块干活的小刘,从三楼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活。” 景时微听得心里猛地一紧,皱起眉头,“你们干活没有安全措施吗?” 中年男人连忙解释道,“有的,每个人都有,每次干活前都会互相检查,今天不知道他的怎么回事……”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 这时,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了。 医护人员迅速抬着担架下车,警察开始疏散围观人群,拉开警戒线保护现场。 医护人员将伤者小心地抬上担架。 抬走时路过景时微身旁,她清楚的看到那人浑身是血,衣服几乎被浸透了。 她心里一阵的不舒服,她赶紧拉了拉陈小青,“咱们回去吧。” 陈小青也看清了,脸色有些发白,乖乖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快步走回停车场,坐进车里。 景时微深吸了口气,拿出手机给薄睿诚发了条消息: “下班没有?” “我跟你说,我们从网红火锅店出来,路过这边正在修的商场时,有个晚上施工的人从三楼掉下来了,浑身是血,不知道人还活着不……” 发完信息,她把手机放到一旁,启动了车子。 陈小青靠在座椅上,还在想着刚才那一幕,声音都有点发虚,“完了,我今晚怕是要做噩梦了。” 景时微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刚才还拉我往前挤。” “好奇。” 车子刚开出停车场,景时微的手机响了。 “小青,帮我接一下。” 陈小青点点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姐夫打来的。” 说着点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薄睿诚略带焦急的声音,“你们在哪条路?” 景时微看了道路上的指示牌,“青州路。” 薄睿诚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手机那头似乎来了新的电话,他匆匆说了句“我接个电话,先挂了”,便挂断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陈小青把手机放回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姐夫可真忙,统共就说了两句话。” 景时微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打趣的意味,“大老板呢。” 陈小青也跟着笑了,“那倒也是。” -----------------------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舆论 第45章 舆论 景时微回到家里, 薄睿诚还没回来。 她洗漱完,窝在床上追剧。 十一点多的时候,她给薄睿诚打了个电话, 他说还要晚一会儿才能回, 景时微也不等了, 关了灯直接睡下。 不知过了多久, 她被一阵声音吵醒。 迷迷糊糊间,听见客厅里有人在讲电话,她揉了揉眼睛, 下了床。 推开卧室门,看见薄睿诚正站在客厅打电话,她打了个哈欠, 闭着眼睛靠在门边, 安静地站着。 薄睿诚挂断电话,一扭头, 就看见景时微站在不远处, 眼睛还闭着, 整个人像是半梦半醒。 他走过去,轻轻揽住她,“吵醒你了?” 景时微点点头,声音还带着困意, “怎么这么晚呀?” 薄睿诚低声道, “出了点事。” 景时微把脸贴在他胸口, 闷闷地问, “什么事?” 薄睿诚顿了一下,“你发信息给我的时候,说青州路附近的在建商场有人摔下来了。” 景时微闻言一下子精神了, 抬起头望向他。 薄睿诚的目光沉了沉,“那个商场是薄氏旗下的,一直是睿涵在负责。” 景时微心一紧,“那现在什么情况?人救回来了吗?” 薄睿诚说,“睿涵已经赶去医院了,人在icu,情况不太乐观,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就算救回来,也可能是植物人,或者……脖子以下都动不了了。” 景时微脸色微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薄睿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先睡吧,明天再说。” 景时微点点头,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轻声应了一句,“好。” 次日一早,景时微起床洗漱,走到客厅发现薄睿诚已经出门了。 她到餐桌前拿了薄睿诚给她准的早餐。 她一边走一边吃,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开车去了学校。 上午第一节课刚下,景时微抱着课本去另一间教室上课,一进门,就听见学生们三三两两在议论什么,隐约听到“薄氏”两个字。 她眉头轻轻一蹙,不动声色地走上讲台,放下课本,打开了手机,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赫然写着:薄氏商场建设出人命。 第二:薄氏集团压榨员工,半夜还让人工作。 她心里一紧,点了进去,满屏都是指责和谩骂,评论区一边倒地讨伐,言辞越来越激烈。 景时微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薄睿诚的号码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退出了拨号界面。 他现在肯定忙得焦头烂额,自己打过去只会添乱。 正想着,上课铃响了。 她只好放下手机,拿起课本,压下心底的担忧,开始讲课。 只是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眉间始终笼着一层淡淡的凝重。 课间休息时,景时微给薄睿诚发了条信息,“你还好吗?” 消息发出去后,迟迟没有回复。 她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便放下手机,认真讲起课来。 - 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股东齐坐。 “股票一直在跌,”一位股东率先开口,脸色不大好看。 另一位紧跟着问,“这事到底怎么处理的?人还活着吗?家属那边安排好了没有?” 薄睿涵看向那位股东,语气里透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王叔,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处理这事,本来消息已经封锁了,家属也安抚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走漏了出去。” 王叔不咸不淡地哼了一声,“处理好了?处理好了还能闹得这么大?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负责,大家可是对你十分信任。” 薄睿涵眉头一皱,“我现在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王叔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教导的意味,“别一出事就怀疑别人,先看看自己这边有没有问题。” 薄睿涵压着火气说,“昨天家属已经接受了赔偿方案,人只要还能治,所有费用薄氏全包。” 孙增这时插话进来,慢悠悠地翻了翻手机,“微博上闹的,可不只是这一桩,还有人说咱们薄氏压榨员工,半夜还逼人干活。” 薄睿涵声音大了些,“哪里压榨了?夜间上班给了双倍工资,而且都是自愿签了协议的!” 孙增两手一摊,笑了一下,“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网上这么说,而且还有证据,你看不少员工录了视频说公司压榨员工。” 薄睿诚坐在主位上,听着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始终没开口。 王叔话音一转,语气沉了下来,“舆论影响不小,股票一直在跌。”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地看向薄睿诚,语气加重了几分,“薄总,不给大家一个交代?” 这事搞得薄睿诚也头疼得不行。 他揉了揉眉心,淡淡开口,“公关部,先把舆论压下来。” 负责公关的部门领导连忙应声,“好的,薄总。” 薄睿诚随即看向王叔,语气不紧不慢,“王叔放心,三天之内,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让该负责的人负责。” 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站起身来,“好了,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话音落地,他率先走出会议室。 薄睿涵紧随其后也跟了出去。 其他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了几句,最终还是各自散了。 薄睿诚刚进办公室,薄睿涵就跟着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 薄睿诚抬眼看他,眉头微皱,“昨天让你处理的,就这?” 薄睿涵憋了一肚子火,声音也压不住了,“昨天真的都谈好了,人安抚了,消息也封了,我压根没想到,早上起来家属会变卦,还当着媒体的面说这事,而且家属一直在医院,这媒体是谁找的?”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事八成跟孙增还有王叔脱不了干系。”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地看着他,“没有证据,别乱猜。” “前几天我跟温迎去吃饭,碰见这俩人了,当时也没多想,”薄睿涵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薄睿诚皱了皱眉,“几天前的事?” “四五天吧。” 薄睿诚若有所思。 薄睿涵攥了攥拳头,“我去查,查到了,给你一个交代。”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平静,“行,去吧。” 薄睿涵走后,薄睿诚揉了揉太阳穴,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 王叔办公室里,他悠闲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慢悠悠地转着茶杯。 孙增一屁股坐在办公桌角上,笑得意味深长,“还得是王叔啊,这主意出得漂亮。” 王叔笑呵呵地摆手,话里带着几分客气,“主要是小孙总事情做得好,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 孙增哼笑一声,眼神里透着得意,“先拿薄睿涵开刀,至于薄睿诚这个难啃的骨头……不急,慢慢来。” 王叔点点头,神情认真了几分,“薄睿诚手腕硬,咱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孙增应了一声,目光微敛。 王叔抬眼看他,声音低了些,“都处理干净了吧?” 孙增拍了拍桌面,语气笃定,“您放心,从头到尾你我都没沾过手,干净得很。”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那笑容里,仿佛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到家,发现薄睿诚竟然在。 她白天发出去的消息,他一直没回。 换好鞋,她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担忧,“网上的信息我看了,怎么回事?” 薄睿诚抬起头,神色疲惫却还算镇定,“本来已经处理好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已经在查了。” 景时微在他身旁坐下,忍不住皱眉,“对你们公司影响是不是很大?下午我看的时候,股票一直在跌。” 薄睿诚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捏了捏,“别担心,没事的,已经在处理了。” 景时微点点头,勉强笑了笑,“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解决。” 薄睿诚也弯了弯嘴角,语气轻了些,“你说得对。” 景时微垂下眼,顿了顿,还是开了口,“今天给你发信息你都没回,我担心死了……还以为你想不开呢。” 薄睿诚解释,“看到了,本来想回的,突然接了个电话,接完就给忘了。” 景时微愣了下,语气软下来,“好吧好吧。”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 景时微故作轻松地摆摆手,“行行行,我不打扰你。对了,你吃饭了吗?” 薄睿诚摇头,“没有,等你回来一起吃。” 景时微点头,“那我点个外卖。” 薄睿诚应了一声,“好。” 她拿着手机去餐桌旁点餐。 薄睿诚的声音传来,“要点清淡一点的,今天嗓子有点疼。” 景时微啊了一声,立刻紧张起来,“你不会是感冒了吧?” 薄睿诚说,“应该有一点。” 景时微走过去,伸手贴上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皱着眉头嘀咕,“算了,我给你找体温计吧,我摸不出来。” 薄睿诚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不用,我没发烧,自己感觉得出来。” 景时微已经站起身走到一半,脚步停了,回头看他,“真不用?” 薄睿诚笃定地点头,“真不用。” 景时微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了句,“好吧,那我点外卖去了,”转身时眼底还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担心。 -----------------------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生病 第46章 生病 第二天清晨, 景时微五点就醒了。 睡梦里,她感觉自己抱住了一个暖壶,热得不行, 等真正睁开眼, 她伸手碰了碰薄睿诚, 掌心下一片滚烫。 “怎么醒了?”他的声音懒懒的, 鼻音很重。 景时微皱了皱眉,“你肯定是感冒了。” 薄睿诚确实一夜没怎么睡好,嗓子疼得像刀片拉过一样, 低声应了,“是有点。” 景时微立刻掀开被子起身,“我去给你接点水。” 薄睿诚点点头。 没一会儿, 景时微端着水杯回来了, 另一只手里还多了一支体温计。 薄睿诚坐起来,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抬眼看向她, “没事, 才五点,再睡会儿。” 景时微没接这话,反而在旁边坐下,语气认真起来, “嗓子都哑了, 你肯定是扁桃体发炎了, 我拿了体温计, 量量。” 说着,她拉开他的被子,掀开上衣一角, 把体温计仔细地夹在他胳肢窝里。 “这种的准,”她说。 话落,她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的脸,最后掌心贴在他的肚子上,眉头拧得更紧了,“你身上真的好热。” 薄睿诚被她摸得忍不住笑了笑,嗓音沙哑中带点无奈,“被你摸得更燥热了。” 景时微一愣,瞪了他一眼,“……病了还没个正经。” 四五分钟后,她取出体温计,举到眼前认真看了看,随即倒吸一口气,“我嘞个乖乖,三十八度九。”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你没感觉吗?” 薄睿诚咳了一声,“有,就是觉得没什么大事,忍忍就好了。” 景时微气得撇嘴,“我真的服了你了。” 她语气果断起来,“收拾收拾,我们去医院。” 薄睿诚迟疑了一下,“一会要去公司,这事还需要处理。” 景时微盯着他,脸上的表情沉下来,“身体不重要吗?”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去,“我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这句话彻底把景时微惹急了,她伸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拧了一下,“你有数个屁!快起来,不然我真生气了。” 薄睿诚吃痛地“嘶”了一声,抬眼看见她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一副他再不动弹就要翻脸的架势。 他轻叹一口气,终于服软,“好好好,我这就起。” 景时微的表情这才缓和下来,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听话嘛。” 薄睿诚看着她那点藏不住的小得意,低声笑了笑。 两人穿好衣服、洗漱完毕便出了门。 天还没完全亮,景时微开着车带他去了青城医院。 到医院时,天色依旧灰蒙蒙的。 景时微带着他挂号,清晨的医院人却已经不少,等了片刻,又陪着抽血、等结果。 报告出来,医生说是病毒感染引起的发烧,开了吃的药和挂水的药。 等护士把针扎好、药水滴下来,两人终于坐到椅子上时,已经是六点了。 景时微看了看输液瓶,“挂完要到七八点了。”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轻松了些,“正好不耽误上班。” 景时微一时语塞,无奈地看着他,“……歇歇不行吗?” 薄睿诚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景时微就抢在他前面摆了摆手,“行吧行吧,但你别太辛苦,不舒服了就在休息室里歇一歇。” 她说完,认真地看向他。 薄睿诚望着她眼里那份藏不住的担心,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饿不饿?我去买点早餐,”景时微问。 薄睿诚点头,“饿,你去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那我去了,等我回来。” 薄睿诚“嗯”了一下。 景时微走后,薄睿诚低头看着手机。 薄氏股票仍在下跌,网上的舆论虽然被压了下来,但还是有人在讨论。 他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见景时微还没回来,他看了一眼吊瓶,还剩一半,便拿着去了厕所。 “我们在媒体面前说是薄氏集团害得你爹,他们就把剩下的钱给咱们,这已经说好了,为什么还不打钱?” “妈,你别着急,等下午的时候看看。” “我能不急吗?明明说好的晚上给钱,结果晚上也没给。” “妈,放心,他们应该不会耍赖的。” 从厕所出来,薄睿诚在楼梯间,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 他关掉录像,悄悄退回原来的位置。 随后给薄睿涵发了条消息,又拨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 “哥,你在医院吗?” 薄睿诚“嗯”了一声,“有点发烧,过来看看,正好撞见那俩人在说话,是伤者家属?” 薄睿涵道,“是的。” 薄睿诚说:“家属被人收买了,你找人跟一下他们,查查通话记录和近期资金流向,再去商场找其他工人了解一下情况。” 薄睿涵应道:“好。” 挂了电话,薄睿涵又拨出一个号码。 没过多久,进来一个男人。 “老杨,来一趟我办公室。” 老杨是薄氏安保部门的负责人,跟了薄家十几年,是薄睿诚一手提拔上来的,办事一向稳妥。 不到五分钟,人便到了。 薄睿涵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这两天公司的事你也知道,工地坠楼、家属反口、媒体到场、热搜爆了,这一连串,不可能是巧合。” 老杨听完,神色凝重起来,“小薄总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对,”薄睿涵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把时间线捋了一遍,“我上次跟温迎去吃饭是五天前,碰见了孙增和王叔,三天后工地出事,消息本来封锁了,家属也签了协议,结果第二天一早转头就翻脸,还当着媒体的面哭诉,你想想,家属哪有这个脑子?背后没人教,他们敢这么干?” 老杨认真听着。 薄睿涵声音冷了下来,“刚才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医院无意中听到家属的对话,这下更确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了。” 话落,薄睿涵把伤者的资料递给他,“伤者叫刘长,五十七岁,青城本地人,在青州路商场工地干了三个月,做的是钢筋工。” “你先去查两个人,赵梦蓝和刘然,伤者的妻子跟儿子,查他们近期的通话记录、社交账号、资金往来,尤其是事故发生后到今天的。” “另外,”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这是青州路商场工地所有工人的名单,你再去一趟工地,私下找几个工人聊聊,问问出事那天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杨接过资料,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明白了。” “注意分寸,”薄睿涵叮嘱了一句,“别打草惊蛇。” “放心。” 薄睿涵站起来,拍了拍老杨的肩膀,“辛苦你了,尽快。” 老杨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 薄睿诚挂断电话之后,人靠在椅子上,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伤者的家属被收买,这是最省力也最能搅浑水的方式。 伤者还在icu躺着,家属一旦出面闹,舆论天然会站在“弱势”一边。 背后的人选在这个节点动手,显然是算准了薄氏正在推进青州路商场项目的关键期,一旦出事,项目停滞,股价也势必受到冲击。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对面洁白的墙壁上,思绪却已经沿着蛛丝马迹往前推。 孙增和王叔。 薄睿涵说四五天前吃饭碰见这两人,昨天工地就出了事,从时间线上看,这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 问题是,工地坠楼,不是小事,要让一个人从在建商场摔下来,要么是意外,要么是人为。 如果是人为,那背后之人的胆子未免太大了。 薄睿诚眯了眯眼。 他想起孙增在会上的表现,两手一摊,笑呵呵地说“网上有证据”,那种姿态不像是被动应对,更像是提前准备好的台词。 王叔就更不用说了。 句句都往“给个交代”上引,话里话外都在逼他表态。 薄睿诚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带着一点冷意,行,那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景时微回来的时候,见他什么也没干,就那么干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医院附近卖早餐的不多,而且都排着队。” 说着,景时微递给他一杯粥,“趁热喝,嗓子疼会舒服些。” 薄睿诚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温热的粥滑过喉咙,确实没那么疼了,他看着她,“你也吃。” 景时微点点头,剥了一个鸡蛋递给他。 薄睿诚手里拿着粥,另一只手挂着水,“你喂我。” 景时微笑了,“行,我喂你。” 她把鸡蛋喂到他嘴边。 薄睿诚一口咬了一半,咀嚼咽下后又喝了一口粥,把剩下的一半吃了。 “你也吃,”他看着她。 景时微应了一声,拿起自己的那份吃了起来。 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安静而规律。 等两人吃完早餐,这瓶也快滴完了,景时微喊来护士换了一瓶。 薄睿诚看着她,“困不困?” 景时微点头,“困。” “你靠着我肩膀睡一会儿。” 景时微笑着说,“应该是你靠着我睡会儿吧,毕竟你是病号。” “我不困,”薄睿诚说。 景时微想了想,点点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睡不着,毕竟医院也吵,没想到还是睡着了。睁眼时,薄睿诚这瓶又要见底了。 景时微一下子精神起来,“我去喊护士。” “行,慢点。” 她嗯了一声,快步去了。 不一会儿,她跟着护士一起过来,拔了针,护士又叮嘱了几句。 从医院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清晨的阳光并不刺眼。 薄睿诚说,“我给司机打了电话,让他来接我,你直接去学校吧。” 景时微点点头,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好多了。” “嗯,烧退了。” “去了公司记得吃药,中午别忘了吃,”景时微叮嘱道,“下午要是再烧起来就早点回家。” 薄睿诚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了,景老师。” 景时微被这个称呼弄得耳根一热,拍开他的手,“快走吧,我也该去学校了。” 薄睿诚收回手,点了点头,“路上慢点开。” “知道。” 司机很快到了。 薄睿诚上了车,景时微也开车驶离。 - 青州路商场工地,下午两点。 工地上已经停工了,出了坠楼事故后,安监部门来人检查过,说是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能复工,偌大的工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看守材料的工人还在。 老杨到的时候,工人们正聚在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里打牌,他推门进去,屋里五六个人同时抬头看他。 “找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问。 老杨笑了一下,掏出烟挨个递了一根,“不找谁,跟各位大哥聊聊天。” 他环顾一圈,在床边坐下,随口问,“这边停工几天了?” “今天刚停工,”一个瘦高个儿接话,语气带着抱怨,“也不知道啥时候能复工,不干活就没钱。”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听说老刘还在icu躺着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老杨点点头,“老刘平时跟你们关系怎么样?” “老刘人不错,”皮肤黝黑的那个男人说,“干活实在,人也老实,不怎么说话,但是肯帮忙。” “出事那天,你们谁在现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瘦高个儿举手,“我在,我当时在四楼绑钢筋,听见外面一声闷响,探头一看,老刘已经掉到一楼。” “你看见他怎么掉下去的吗?” 瘦高个儿摇头,“没看见,我到窗边的时候他已经掉下去了。” 老杨又问,“那几天老刘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比如心情不好,或者跟谁闹过矛盾?” 几个人都摇头。 “没有,老刘那人跟谁都客客气气的,没见跟谁红过脸。” 老杨想了想,换了个问法,“出事之前,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来过工地?或者有没有人私下找过老刘?” 这句话一说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 老杨注意到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工人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又聊了几句工地的琐事,然后起身告辞。 出了活动板房,老杨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绕到板房后面,点了一根烟,靠着墙等。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个眼神闪躲的工人从板房后门走了出来。 他看见老杨,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老杨弹了弹烟灰,看着他说,“大哥,借一步说话?” 那工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你是干什么的?” “我就是来了解情况的,”老杨语气随意,“大哥你要是知道什么,跟我说说,我不会说是你说的。” 那工人四下看了看,确认周围没人,才开了口,“出事前两天,有个人来找过老刘。” 老杨精神一振,“什么样的人?” “三十来岁,穿得挺体面,不像工地上的,开的车也不错,黑色的轿车,我没看清车牌。” 那工人顿了一下,“他跟老刘在工地外面说了得有二十来分钟,老刘回来之后脸色就不太对,问他他也不说。” 老杨追问,“后来呢?那个人后来又来过吗?” “出事前一天又来过一次,还是找老刘,这回时间短,就说了几句就走了,”那工人叹了口气,“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也没多想,谁知道第二天老刘就出事了。” “老刘跟那个人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工人想了想,“第一次说完回来,老刘抽了好一阵烟,坐在那发呆,我叫他他都没反应,第二次回来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怎么说呢,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的样子。” 老杨把烟掐灭,看着那工人,“大哥,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 工人摇头,“我没跟别人说过。” “那就先别说,老杨拍了拍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塞给他,“谢谢大哥,这算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拿着买包烟。” 工人推辞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 老杨又叮嘱了一句,“如果有人问起今天的事,你就说我是来打听什么时候复工的。” 工人点了点头,转身回了板房。 - 薄氏集团,薄睿诚办公室。 下午三点,薄睿诚开完两个会回到办公室,烧已经彻底退了,但嗓子还是不太舒服,他倒了杯水,吃了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景时微中午发了一条消息:“吃药了吗?” 他回了一个字:“吃了。” 那边几乎是秒回:“行,那我上课去了。” 薄睿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扣在桌上,翻开面前的文件。 刚看了两页,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薄睿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上的表情比早上好了不少,但眉头还是皱着的。 “哥,老杨那边有消息了。” 薄睿诚抬眼看他,“说。” 薄睿涵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老杨自己去了工地,找了几个工人聊了聊,有一个工人说,出事前两天,有个陌生人来找过刘长,在工地外面单独聊了二十多分钟,第二天又来过一次,刘长跟那个人谈完之后,状态就不太对。”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目光沉了沉,“人找到了吗?” “还没,”薄睿涵说,“工人在描述那个人的时候,提到了几个特征,三十来岁,穿得体面,开的黑色轿车,老杨正在调工地周边的监控,看能不能找到那辆车。” 薄睿诚点了点头,又问,“家属那边呢?” “还在查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需要点时间,”薄睿涵顿了顿,“不过我让人查了赵梦蓝和刘然的社交账号,刘然的微博在出事当天转发了一条相关热搜,配文是‘我爸被薄氏害成这样,他们就想拿钱私了,我们不接受’,这条微博转发量不大,但是被几个营销号搬运了。” 薄睿诚皱了皱眉,“他本人发的?” “对,用的是他自己的账号,”薄睿涵说,“但问题在于,那条热搜事发当天晚上就被我们压下去了,凌晨一点左右热度就降了,热搜早就没了,他是通过什么渠道看到的?除非有人把截图或者链接发给了他。” 薄睿诚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查他近期的私信和聊天记录,看有没有陌生账号联系过他。” “已经在查了,”薄睿涵说,“老杨下午会去移动公司调赵梦蓝和刘然近一个月的通话记录。” 薄睿诚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注意方式,别惹麻烦。” “放心,”薄睿涵点头,“走正规流程,不越界。” 薄睿诚“嗯”了一声,目光落回桌上的文件夹,“争取今晚之前,把背后的人找出来。” 薄睿涵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哥,你烧退了吧?” “退了。” “那就好,”薄睿涵拉开门,“嫂子让我盯着你吃药呢。” 薄睿诚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一声。 薄睿涵关门时补了一句,“嫂子原话,‘看着你哥把药吃了,别让他糊弄过去’。” 门关上了。 薄睿诚低头看着桌上那盒退烧药,嘴角的弧度半天没放下去。 下午五点,老杨从移动公司出来,手里多了一份通话记录清单。 赵梦蓝的手机号,在事故发生后凌晨两点,有一个异常的通话记录。 一个陌生号码在两点十分打进来,通话时长十一分钟,紧接着,刘然的号码在同一时间点,两点二十五也接到了同一个号码的来电,通话时长八分钟。 这个陌生号码打给母子俩的时间间隔只有四分钟,明显是有顺序的,先联系赵梦蓝,再联系刘然。 老杨立刻把这个号码报给了技术部门,要求查询机主信息。 十分钟后,结果出来了。 号码登记的身份信息是一个叫张伟的人,三十二岁,青城本地人,但这个张伟名下没有任何房产和车辆,社保记录也显示他近三年没有固定工作。 这是一个空壳身份,或者说,是用来做脏活的工具号。 老杨没有失望,反而觉得线索更加清晰了,用这种身份的人,说明背后的人不想被查到,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事实:这不是普通的路人,而是有计划、有预谋的行动。 他把这个号码标记为重点追踪对象,又查了这个号码近一周的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这个号码在事发前四天,也就是薄睿涵跟温迎吃饭遇见王叔和孙增的那天,曾与另一个号码有过两次通话,每次都在五分钟左右。 老杨顺着这个号码往下查,发现它的机主信息更加模糊,用的是网络虚拟号码,几乎无法追溯到具体的人。 但有一条线索让老杨精神一振,这个虚拟号码,在事发前一周,曾经拨打过薄氏集团内部的一个座机号码。 那个座机,属于孙增的办公室。 老杨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薄睿涵的号码。 “小薄总,查到了。” - 薄氏集团,孙增办公室。 孙增靠在椅子上,面前的茶杯已经凉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五点四十。 桌上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王叔的声音,带着一点试探,“小孙总,听说薄睿涵那边在查人了。” 孙增不动声色,“查就查,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话是这么说,”王叔笑了一声,但笑声里没什么温度,“我就是给小孙总提个醒,该收拾的收拾干净,别留尾巴。” 孙增微微一顿,“王叔多虑了,我这个人做事,从来不留尾巴。” “那就好,”王叔说完挂了电话。 孙增把话筒放回去,脸上的表情不变,但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响了三声后被挂断。 这是他和那个人约定的信号,一切正常,不用联系。 但这次,他没有发这个信号。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发了出去:这几天别用那个号了,换一个。 两分钟后,他收到了一个字的回复:好。 孙增删掉短信,把手机放回桌上,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凉了的茶,带着一股涩味。 - 薄睿诚办公室,晚上七点。 薄睿涵把一沓材料摊在桌上,语气带着明显的兴奋,“哥,基本能串起来了。” 薄睿诚接过材料,一页一页翻看。 “老杨查到了那个联系刘长的中间人,用的假身份,但是通话记录查到了他跟孙增办公室的座机有过联系。虽然那个座机是公共区域的,谁都能打,但是时间点太巧了,事发前一周,正好是孙增在办公室里开小会的那个下午。” 薄睿诚没有打断他,继续往下看。 “另外,老杨查了赵梦蓝母子这两天的资金流向,他们名下没有大额进账,但是刘然的一个微信小号,昨天晚上凌晨三点收到了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转账账户是一个皮包公司的对公账户,法人代表查不到实际控制人,但是这家公司在两个月前,跟孙增名下的一家子公司有过业务往来。” 薄睿诚翻到最后一页,目光落在那行字上,沉默了几秒。 “孙增,”他念出这个名字,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薄睿涵点头,“王叔那边也有嫌疑,但目前直接证据都指向孙增,王叔藏得更深,手脚也更干净。” 薄睿诚合上材料,靠在椅背上,目光微敛。 “下一步怎么办?”薄睿涵问。 薄睿诚沉思了片刻,开口说,“让老杨继续查,把证据链做完整,转账记录、通话记录、那个中间人的身份、他跟刘长的接触时间线,所有证据,必须环环相扣,一个都不能断。” 薄睿涵点头,“明白。” “还有,”薄睿诚抬眼看他,目光沉了沉,“媒体那边,先不要放任何消息,等证据全了,再一锅端。” 薄睿涵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他们想要一个交代,”薄睿诚说,“那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不是现在。” 薄睿涵听懂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那我先去安排。” 薄睿诚“嗯”了一声,看着薄睿涵走出办公室,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景时微发来消息:“下班没,什么时候回来,我妈做了粥,我给你带回来了。” 薄睿诚看着这条消息,眼底的冷意一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暖意。 他回了一条:“这就回去。” 然后起身,拿起外套,关灯,走出了办公室,坐上电梯下楼。 第47章 后悔 第47章 后悔 薄睿诚回到家, 看到景时微歪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眼皮一下一下往下坠。 听到门响,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坐直了身子, 揉了揉眼睛, “回来了?” 薄睿诚换了鞋走过来,看见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困了怎么不去睡觉?” “等你呢,”景时微站起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又摸了摸他的脸, “还行,不烫了。” “嗯, 不烧了, ”薄睿诚握住她的手。 “妈做了粥, 我给你盛一碗。” 景时微说着就往厨房走,薄睿诚跟在她身后。 粥还是温的,景时微盛了一碗端到餐桌上,又从保温袋里拿出两个小菜碟, “这是妈腌的萝卜, 还有炒的青菜, 你趁热吃。” 薄睿诚坐下来,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 “好吃吗?”景时微撑着下巴看他。 “嗯,”薄睿诚又喝了一口,“你吃过了吗?” 景时微应了一声, “在我妈那儿吃过了,我跟她说你病了,她特意做了粥让我带回来。” 薄睿诚一边喝粥一边说,“等忙完这阵子,我们一起回去。” 景时微点头,又问道,“公司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薄睿诚说,“差不多了,就差一个关键人物,已经在查了。” 景时微没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 第二天早上,薄睿诚到办公室的时候,薄睿涵已经在了。 “哥,有新发现。” 薄睿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坐下,“说。” 薄睿涵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几张截图,“老杨调到了工地周边的监控,事发前一天下午,那辆黑色轿车确实出现过,车牌号拍到了。” “查到了?” “查到了,”薄睿涵点了下鼠标,放大一张截图,“车牌是套牌,但是老杨通过车辆型号和外观特征,在另一个路口的监控里找到了这辆车真实的车牌。” 薄睿诚看着屏幕上的车牌号,目光沉了沉。 “车主叫冯提,三十五岁,青城人,没有固定职业,但是名下有一辆五十多万的车,还有一套一百多平的房子,”薄睿涵顿了顿,“以他的收入水平,这些东西明显不正常。” “他的钱从哪来的?” “目前查到的,他跟马总的侄子有过资金往来,金额中等,但是频率很高,每隔半月都有一笔的转账,两三万的样子,持续了将近三四个月了。”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 “马总的侄子叫什么?” “马军,在青城开了个小公司,业务范围很杂,什么赚钱做什么,”薄睿涵又翻了一页材料,“这个马军的公司,就是给刘然微信小号转账的那个皮包公司的上游客户。” 薄睿诚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什么温度。 “孙增这个人,做事一向谨慎,他不会直接经手,一定会隔几层,没想到他跟马总搞到了一处。” “对,”薄睿涵点头,“但是再谨慎的人,也会留下痕迹,一层一层扒下去,总有扒干净的时候。”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王叔那边,有没有动静?” 薄睿涵摇了摇头,“没有,他这几天安静得不像话,除了正常的会议,连电话都没怎么打。” “太安静了,”薄睿诚说。 薄睿涵愣了一下,“你觉得他也在等?” “不是等,”薄睿诚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沓材料上,“他在看。” “看什么?” “看孙增能不能扛得住,”薄睿诚抬眼看向薄睿涵,“如果孙增暴露了,他会立刻切割,把所有东西都推到孙增身上,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薄睿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怎么办?” “两条线同时查,明面上查孙增,暗地里查王叔,”薄睿诚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孙增是刀,王叔是拿刀的人,光把刀打掉没有用,拿刀的人下次还会换一把刀。” 薄睿涵“嗯”了一声,“那我让老杨继续深挖王叔那条线。” “注意方式,”薄睿诚转过身来,“王叔比孙增精得多,他藏了这么多年没被人抓到把柄,不是一般人。” “放心,我有数。” - 同一时刻,青城私人会所。 王叔坐在茶台前,手里的紫砂壶稳稳地斟出一杯普洱。 对面的人问,“孙增那边,要不要提醒一下?” 王叔端起茶杯,慢悠悠吹了吹热气,“不用,让他自己走。” 他放下茶杯,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 “走得好,就用他,走不好!正好帮我们铺铺路。” - 下午的时候,薄睿诚约了马总。 马总一进门就堆起笑脸,几步迎上去,“薄总主动约我,真是我万年修来的福气。” 薄睿诚抬眼看了他一下,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坐。” 马总也不觉得尴尬,笑嘻嘻地在他对面坐下来,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眼神里藏着一层不安。 薄睿诚盯着他看了两秒,“马总近来如何?” “挺好的,挺好的,”马总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赶紧补上。 他面上撑着笑,心里却已经哆嗦开了。 从接到薄睿诚电话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忐忑着,这会坐在对面,更觉得如坐针毡。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自己做的事,不会让他知道了吧。 薄睿诚没兜圈子,直接道,“马总,马军最近怎么样?” 马总闻言,心猛地一沉。 完了,真的查到了。 他强撑着笑,含糊道,“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 薄睿诚微微挑眉,“真不知道?” 马总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我真不知道。” 来之前,那人已经交代过了,死活不能认,反正他没什么证据,再说了,他跟那个侄子的关系本来就一般,马总在心里把这话念了一遍,又念了一遍,试图给自己壮壮胆。 薄睿诚没再说话,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不咸不淡地看着他。 之所以约马总,是因为他在赌,赌马总会因为心虚而联络孙增或王叔,只要他动了,就能查出一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马总觉得自己后背的衬衫都湿透了。 薄睿诚盯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他脸上的细微变化,不放过任何一个表情裂缝,“马总,别紧张,就是找你叙叙旧,顺便叮嘱一句,好好管管你女儿。” 马总闻言,忙不迭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 过了片刻,他试探着开口,“那薄总,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公司那边还挺忙的。” 薄睿诚点了下头,靠在椅背上,“行,马总慢走,不送。”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马总站起来,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几乎是小跑着出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休息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薄睿涵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 “哥,”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到薄睿诚对面坐下,“我觉得这老狐狸知道,八成是参与进去了。” 薄睿诚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只是稍微试探一下,就已经心虚的露了破绽。” 他放下水杯,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如果我猜得没错,冯提的钱,就是从马总手里出去的,钱给侄子,侄子再找冯提办事,一层套一层,都想着把自己摘干净。” 薄睿涵冷笑了一声,“摘不干净的,马总刚才那副样子,就差把‘心虚’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薄睿诚没接话,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想什么别的事。 - 晚上,青城酒店。 孙增洗完澡出来,腰上只松垮垮地围了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他抬眼看向床边坐着的人,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宝贝,今天来得挺准时。” 吴云脸色苍白,指节攥得发白。 她抬起头看向孙增,声音压得很低,“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孙增笑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头发,把毛巾随手扔在椅子上,“上了我的船,哪有那么容易下来的。” 他走到吴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只是我也没有想到,吴小姐在国外这些年,过得这么风流。” 吴云垂下眼,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想起那些照片,他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全是她在国外时拍的,有些她记得,有些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 那些照片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他说什么时候落,就什么时候落。 她心里翻涌着后悔,翻来覆去地后悔,后悔当初招惹他,后悔以为自己能把握住分寸。 她真的没想到,他骨子里是个变态、暴虐狂,每次逼她做完那些恶心的事之后,翻脸比翻书还快,拳脚劈头盖脸地落下来,连个缓冲都没有。 她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旧的还没褪完,新的又添上来了。 吴云闭上眼睛,又睁开,眼眶红了一圈,却没有掉眼泪,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他面前哭,哭只会让他更兴奋。 孙增靠在床头,懒洋洋地朝她使了个眼神。 那个眼神她太熟悉了。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动作,甚至不需要表情,只是一个眼神,她就知道他要什么。 吴云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垂着眼,机械地脱去衣物,一件一件叠好放在床尾,然后顺从地爬到床上。 自从跟了他,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她总会被折磨。 孙增满意地看着她,嘴角噙着笑,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和掌控。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条皮鞭,黑色的,细长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吴云瞳孔缩了一下,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缩,但没等她躲开,第一鞭已经落了下来。 “啪——” 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炸开,皮鞭咬进皮肤,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红痕,吴云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叫声吞了回去。 第二鞭,第三鞭。 一下一下地抽在她身上,不紧不慢的,像是掐着节奏,孙增的表情甚至带着几分享受,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吴云硬生生的忍着。 看着她的表情,孙增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像是在抚摸一只听话的宠物,然后手上的鞭子落得更重了。 夜色浓郁,厚重的窗帘把外面所有的光都挡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只有沉闷的鞭打声、压抑的呜咽声,以及孙增偶尔发出的低笑声。 对于吴云来说,痛苦才刚刚开始。 凌晨三点,身边的人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孙增翻了个身,鼾声渐渐均匀,房间里只剩下沉闷的呼吸声和空调低沉的嗡鸣。 吴云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那些被皮鞭抽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烧着,稍一动弹就牵扯出一阵钝痛。 她等了很久,确认孙增不会再醒来,才咬着嘴唇,一点一点地从床上挪下来。 脚踩在地上的那一刻,膝盖差点撑不住,她扶着床沿缓了几秒,才勉强站直。 衣服散落在床尾的地毯上,是她睡前叠好放在那里的,现在已经被踢得乱七八糟,她弯腰捡起来,忍着身上撕裂般的疼痛把衣物抱在怀里,正要转身去洗手间,余光忽然扫到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孙增的手机。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上面弹出一条消息通知,吴云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紧。 “买了明天下午二点的机票,钱只要现金。” 她愣在原地,心跳猛地加速,大脑飞速转着,直觉告诉她这条信息不简单,和孙增最近那些鬼鬼祟祟的事脱不了干系。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孙增,他还睡着,鼾声没断。 吴云小心翼翼地蹲下来,一只手抱着衣服,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想找自己的手机把这条信息拍下来,可她的手机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摸了半天,只摸到空调遥控器和一只打火机。 就在这时,床上的鼾声停了。 吴云浑身一僵,血液像凝固了一样。 “找什么呢?”孙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浑浊,但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的瞬间,阴沉得吓人。 吴云的手指微微发颤,她把情绪压了又压,抬起头,扯出一个勉强的表情,“找……我衣服呢。” “不是在你手里?” 吴云低头一看,衣服确实好好地抱在自己怀里,她松了口气,嘴角咧出一个心虚的笑容,“还真是……黑灯瞎火的,没注意到。” 孙增盯着她看了几秒,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她脸上刮了一遍,吴云觉得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但她不敢动,也不敢移开视线,就那么僵硬地笑着。 过了半晌,孙增冷哼了一声,“不要耍什么花样。” 他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声音冷淡地丢过来一句,“穿上衣服走吧。” 吴云几乎是逃出了那个房间。 直到酒店的走廊门在身后关上,她才靠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青青紫紫的痕迹,新旧交叠,她突然觉得恶心,胃里翻涌着什么,但什么也吐不出来。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点凌晨的微光,她就在那点光里坐了十几分钟,才撑着墙壁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电梯。 - 次日清晨,景时微一醒就条件反射地伸手摸了摸薄睿诚的额头。 薄睿诚被她摸得睁开眼,抓住她放在自己脑门上的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已经完全好了。” 景时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半夜里我一直听到你咳嗽,我都没有睡好。” 薄睿诚看着她微微发青的眼圈,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歉意,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低的,“委屈乖乖了。” 景时微窝在他怀里,闷闷地轻轻哼了一声,像是撒娇又像是埋怨,过了一会儿,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中午我去买点止咳药给你送过去。” 薄睿诚点点头,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好。” - 上午只有一节课,景时微上完之后,便买了药,顺路给他带过去。 到了地方,她又拐进一家小店,挑了几样清淡的吃食,提着袋子走进大厦。 进门时,吴云正好接着电话从里面出来,两人擦肩而过,景时微礼貌性地看了她一眼,吴云的目光却落在她手里的药袋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 景时微没多想,进了电梯,按下顶层。 电梯门打开,薄睿诚果然又像往常一样,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她,看到她出来,他眉眼微弯,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肩,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现在吃还是等一会儿?”景时微抬头看他。 “现在吃吧,吃完再忙,”薄睿诚说着,已经把食盒摆上了茶几。 景时微点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两个人安安静静吃完饭,也才刚过十二点。 景时微把药递到他手边,叮嘱道,“记得吃。” 薄睿诚拿起药看了一眼,抬头时眼神柔和了些,“嗯。” “那我先走了,”景时微起身,理了理衣角,“不打扰你工作了。” 薄睿诚跟着站起来,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好,路上开慢点,我就不送你了。” 景时微弯了弯嘴角,转身往外走。 下了楼,穿过大堂,她走到停车场,刚拉开驾驶座的门。 “景时微。” 身后有人叫她。 景时微动作一顿,回头看去。 吴云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下来,正站在几步之外,神情有些复杂,不似方才在电梯口遇见的冷淡。 四月下旬的天已经热起来了,大家都换上了薄衫,吴云却还穿得严严实实,长袖外套裹得一丝不苟。 景时微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语气平淡,“有事吗?” 吴云没答话,径直走到副驾驶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也坐进车里,侧头看她。 吴云偏过脸来,声音低了一些,“一起吃个饭吧。” “我已经吃过了,”景时微说。 吴云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勉强,“没事,你看着我吃也行。” 景时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十来分钟后,两人到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吴云点了餐,服务员退下后,景时微直视着她,开门见山,“吴小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吴云笑了一下,那笑容却没多少温度。 她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片刻后才开口,“你也看得出来,我喜欢薄睿诚。” 景时微没有接话,安静地听着。 吴云继续说,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以前我想着,只要我变得优秀,他或许就能多看我一眼,所以毕业后我出了国,可我想得太简单了,没有背景,在国外一样不好混。” 她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为了能站住脚,我做了一些自己都厌恶的事。” 她没有说得很直白,但景时微听懂了,她不知道吴云为什么要对她讲这些,但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听着。 “真是可笑,人做了坏事、自甘堕落的事,总会留下痕迹的,”吴云眼里浮上一层悲凉,她抬起头看向景时微,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其实我还挺羡慕你的,当然,更多的是嫉妒。” 她说得坦然。 “家境平平,又只是个大学老师,却能嫁给我喜欢了半个青春的人。” 景时微依旧没开口。 吴云也不恼,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最后悔的就是出国,如果留在国内,就算追不上薄睿诚,至少还能当个熟络的朋友吧?以他的身份,工作上多少能帮衬我一些,爱情得不到,总该得到点别的。” 她苦笑了一下,“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景时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但无论怎么选,最不该的就是堕落自己。” 吴云听了,嗤笑一声,往椅背上一靠,“你以为我想吗?是太难了……难到我只想走捷径。” 她顿了顿,眼神黯下去,“回国以后,我又做了一件后悔的事,我不该为了引起薄睿诚的注意,进薄氏,这样就不会认识孙增,那个变态恶心的男人。” 说完,她撸起袖子。 景时微目光一紧。 吴云的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伤痕和淤青,新旧交叠,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青紫。 “他就是个变态,”吴云冷哼一声,声音冷了下来,“我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 景时微看着她,压着心里的那点不适,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你跟我说这些是……你难道不该离开他吗?” 她确实同情她。 但这些路,是吴云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她享受了别人给的好处,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吴云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苦涩,“离开?走不掉了,他手里有我在国外的照片,我要是走了,他就发到网上……那时候,我还怎么做人?” 她沉默了几秒,又抬起头,神情慢慢恢复了景时微第一次见她时的那种冷静与克制,仿佛刚才流露出的脆弱只是错觉。 “我今天来找你,不是让你可怜我的,”吴云说,语气平稳下来,“薄氏现在遇到的事,你也知道,我听到一些消息,这事跟孙增多少有关系。昨天我无意间发现,有人给他发了信息,找他要了钱,买了今天下午两点的机票,具体去哪,我不清楚。” 景时微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你想让我告诉薄睿诚?” 吴云点了点头,“我想扳倒孙增,可凭我自己,没这个本事,只有薄睿诚能做到。” 景时微问,“你自己为什么不找他?” 吴云的眼神黯淡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我也想去,只是现在……我没办法面对他,不想从他眼里看到别样的目光。” -----------------------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照片 第48章 照片 跟吴云聊完后, 景时微没再多留,快步去了薄睿诚的公司。 她上了楼,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来, 轻轻敲了敲门。 “进。” 景时微推门走进去。 薄睿诚抬起头, 见是她, 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怎么回来了?” 景时微没接话,坐下来,把吴云说的那些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她说完, 薄睿诚眉头轻轻一皱,“我现在让人去机场拦人。” 景时微问,“你们有那人的照片吗?” 薄睿诚点了点头, “有, 就是不知道我们找的人跟你说的是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便给老杨打了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些。 挂了电话, 景时微有些担心, “机场那么大, 是不是很难找?” 薄睿诚语气放松下来,“不会,查一下信息,就知道他坐哪个航班了。” 景时微愣了一下, 忍不住笑出声, “天呢, 你这么一说, 我觉得我问得有点蠢。” 薄睿诚也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她,“没有, 聪明着呢。” 景时微抿着嘴笑了一下,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薄睿诚起身走到她身旁,轻轻揽过她,抱了抱,“好,路上慢点。” 景时微靠了一瞬,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第二天下午,薄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王叔往椅背上一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目光悠悠落在薄睿诚身上,语气不急不慢,“这三天可过了,薄总,给个交代吧。” 薄睿诚抬眼,目光微冷,嘴角轻轻一勾,“别急,等睿涵来。” 王叔冷笑一声,指尖在扶手上点了点,“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该不会是怕担责任,跑了吧?” 话音刚落,孙增也接了一句,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就有意思了。”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薄睿涵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容。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扫了一眼在座众人,目光在孙增和王叔身上各停了一瞬,然后走到薄睿诚旁边坐下。 王叔皱了皱眉,“小薄总,你手里拿的什么?” 薄睿涵没答话,而是看向薄睿诚,薄睿诚微微点了下头。 薄睿涵这才把信封打开,从里面抽出一沓文件,不紧不慢地摆在桌上。 “王叔问我要交代,”薄睿涵抬起头,语气平静,“我今天就是来给交代的。” 他拿起第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工地伤者刘长的家属赵梦蓝、刘然近一周的通话记录和资金流水,刘然的一个微信小号,在事发当晚收到了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转账方是一家皮包公司,这家公司跟孙总名下的一家子公司在两个月前有过业务往来。” 孙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小薄总,这能说明什么?青城就这么大,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不是很正常吗?” 薄睿涵没理他,拿起第二份文件,“这是工地工人提供的证词,事发前两天,有一个陌生人两次来找过刘长,在工地外面单独谈话,第一次谈了二十多分钟,第二次时间短一些,但谈完之后,刘长的状态明显不对。” 他顿了顿,看向孙增,“那个陌生人开的是一辆黑色轿车,车牌是套牌,但我们通过车辆型号和外观特征,在另一个路口的监控里找到了真实车牌,车主叫冯提,三十五岁,没有固定职业,名下有五十多万的车和一百多平的房子。” 孙增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薄睿涵继续说,“冯提的资金来源,目前查到的是从一个叫马军的人那里频繁收到转账,金额中等,但频率很高,持续了三四个月,而这个马军,是马总的侄子。” 孙增听到他们查到马总身上了,心里松了一口气,他面上皮笑肉不笑道,“你们查了这几天,意思是马总陷害我们?” 薄睿涵淡淡扫了他一眼,“孙总,先别下定论,我这还有呢!” 他拿起第三份文件,“昨天下午两点,冯提买了机票准备飞往国外,被我们在机场拦下来了,据他交代,是有人出钱让他去接触刘长,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一笔钱。” 孙增的脸色彻底变了,但他还在强撑,冷笑一声,“一个混混的供词,能说明什么?说不定是他自己想讹钱,随便攀咬。” 薄睿诚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整个会议室,“孙总,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孙增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薄总什么意思?” 薄睿诚看了薄睿涵一眼。 薄睿涵从信封里又抽出一样东西,这次是一张通话记录清单。 “事发前一周,冯提使用的一个虚拟号码,曾经拨打过薄氏集团内部的一个座机,”薄睿涵把清单推到桌子中央,“那个座机,在孙总的办公室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孙增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这是诬陷!座机是公共区域的,谁都能用!” “是吗?”薄睿涵不紧不慢地说,“那个座机是孙总办公室的专线,号码只有内部少数几个人知道,我已经查过了,事发前一周的下午,孙总正在办公室里开小会,会议期间没有其他人进出过你的办公室。” 孙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翕动了几下,却说不出话来。 王叔坐在一旁,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看不出任何异样。 薄睿诚的目光从孙增身上移开,落在王叔脸上,“王叔,你觉得这个交代够不够?” 王叔放下茶杯,笑了,“薄总办事果然雷厉风行,三天时间就查得这么清楚,佩服。”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替孙增说话,也不落井下石,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薄睿诚盯着他看了两秒,没再追问,而是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在座的所有股东。 “各位,”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沉稳有力,“青州路商场的坠楼事故,经过初步调查,已经可以确认不是单纯的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策划。目的就是为了打击薄氏的股价,破坏青州路项目的推进。” 他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现在证据链已经基本完整,后续会交给司法机关处理,该负刑事责任的人,一个也跑不掉。” 孙增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薄睿诚看向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孙总,从今天起,你被暂停一切职务,接受调查,如果你配合,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孙增站在那里,手撑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认命。 “薄睿诚,”他慢慢开口,“你以为查到这里就完了?” 薄睿诚眉头微动,“你什么意思?” 孙增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王叔。 王叔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容。 孙增收回目光,看向薄睿诚,嘴角扯出一个笑,“没什么,就是我认栽了。” 他说完,整了整衣领,抬脚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薄总,有些人的手,比你想的要干净得多。” 门关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炸开了锅。 薄睿诚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落在王叔身上。 王叔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站起来,“既然事情查清楚了,我就先回去了,薄总,后续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尽管开口。” 薄睿诚点了点头,“王叔慢走。” 王叔走出会议室,步伐稳健,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薄睿涵凑过来,压低声音,“哥,孙增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在说王叔。” 薄睿诚“嗯”了一声,“我知道。” “那怎么办?孙增这边证据确凿,但他要是咬死不供出王叔,我们就没办法动他。” 薄睿诚靠在椅背上,目光微敛,“孙增是故意的,他觉得自己进去了,不如留个王叔跟我斗,让我不好过。” 薄睿涵一顿,“也太他妈恶心了吧。” “他宁愿扛下所有,也要看我难受。” 薄睿涵沉默了片刻,“那我们就这么放过王叔?” 薄睿诚抬眼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淡淡的,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笃定,“不急,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先去处理孙增的事,把证据整理好,该移交的移交,王叔那边,让老杨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薄睿涵点了点头,起身跟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薄睿诚忽然停下来,“对了,吴云那边,你安排一下。” 薄睿涵愣了一下,“安排什么?” “她想扳倒孙增,这次也帮了忙,现在孙增倒了,她的处境反而更危险,”薄睿诚说,“找个理由把她调到分公司去,让她离开青城一段时间。” 薄睿涵点了点头,“好,我去安排。” 薄睿诚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会议室。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到家,发现薄睿诚已经在厨房忙着了。 她换了鞋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搂住他的腰,“今天怎么有空做饭了?公司的事解决了?” 薄睿诚点点头,语气平淡,“差不多。” 景时微侧过身,歪头看向锅里正在翻炒的鸡腿,忍不住弯起嘴角,“好香呀。” 薄睿诚笑了笑,声音柔和了些,“马上就好。”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即开口问,“我挺好奇的,那个冯提,到底跟刘长说了什么?他怎么会摔下去?” 薄睿诚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给她解释,“刘长的儿子欠了三十万,要债的天天上门,冯提就是抓住了这一点,跟刘长说,这钱他可以出,但需要刘长从三楼跳下去,一开始刘长不愿意,后来发现儿子被要债的人打了,最后还是同意了。” 景时微听完,眉头微微一皱,“三十万……就买了刘长的命。” 薄睿诚点了下头,语气平静,“对。” 景时微叹息。 薄睿诚的菜炒好了,他盛出来,“还有一个青菜,马上好。” 景时微道,“好。” 不一会功夫,两人坐在餐桌上吃了起来。 吃完饭后,两人出去散了会步,回来就休息了。 - 第二天中午,孙增的律师找到了薄睿诚,递过来一个文件袋。 薄睿诚面无表情地接过,拆开封口,当他看清里面的东西时,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文件袋里还夹着一封信,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句话: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否则这些照片我就爆出去。 他一张一张地翻看那些照片,每看一张,脸色就冷下一分。 “他有说什么吗?” 孙增的律师摇了摇头,“他说只给薄总三天时间。” 薄睿诚沉声应道,“知道了。” 律师离开后,薄睿诚又重新看了一遍那些照片,他相信她,可即便相信,他也清楚,这些照片一旦被曝光,无论如何,她的名声都会受到损害。 晚上下班,薄睿诚回到家,景时微已经在了。 她看到他进门,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回来这么晚?” 薄睿诚看着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些画面,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过去,将她紧紧抱住。 景时微愣了一下,“怎么了?” 薄睿诚低声说,“没事的。”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要是有事你就说,别闷在心里。” 薄睿诚闻言松开她,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 景时微被他看得有些奇怪,“你肯定有事,说吧,什么事。” 薄睿诚叹了口气,把今天孙增送来的那些照片递了过去。 景时微疑惑地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顿住了,照片里是她和梁志远。 她一张一张翻过去,愣了片刻,随即慌忙解释,“我跟他清清白白!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孙增。” 景时微气得声音都拔高了,“他有病吧?去年梁老师侄女那个英语老师病了,我临时替她补了一星期的课,这是在地下车库里,人家就是顺手帮我拉了一下车门!” 薄睿诚指着一张照片,语气不辨喜怒,“那你们笑着这么开心,是怎么回事?” 景时微咬了咬下唇,抬眸直视他,“你不信我?” 薄睿诚本想逗逗她。 可看她那副认真的样子,立刻不敢再闹了,语气软下来,“没有,我信你。” 景时微认真地看着他,“他就是想挑拨咱俩的关系,我不会婚内出轨的。” “我知道,”薄睿诚低声道,顿了顿又说,“可要是他把照片爆出去,你一定会受影响,别人会说你婚内出轨,学校里的学生老师知道了,也会对你指指点点。”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所以孙增拿这些照片威胁你?” 薄睿诚点头,“他让我把他保释出来。” 她认真道,“不准保释他,让他牢底坐穿。” 随后她语气平淡道,,“只是一些照片,最亲密的那张,是他拉车门,我坐进去了,这不过是一个绅士做的礼貌举动。” 薄睿诚点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陷入舆论里。” 景时微倒笑了,“那你不保释他?” 薄睿诚摇头,眸色沉静,“不保释。” 她的神情松动了一点,像是无声松了口气,“没事的,”她语气放轻了些,像是在安慰他,“就算被爆出来,也有证人,梁老师、梁老师的侄女,还有梁老师的姐姐,都能为我作证。” 薄睿诚安静听完,眉心几不可见地动了动,“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你别担心,”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正色看她,“我之所以给你看这些照片,不是让你有压力的,我是担心孙增狗急跳墙,真把照片放出来,到时候你没有准备。” 景时微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随即点头,声音轻而稳,“好,我知道了。” - 马燕快步走到书房,看着她爸,声音抖着,“爸,怎么办,孙增倒台了。” 马总坐在椅子上,整张脸皱成一团,烟灰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当初就不该信孙增。” 他哑着嗓子,狠狠掐灭了烟。 马燕急得来回走了两步,忽然顿住,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不行的话,咱们去找薄睿诚,就说一切都是孙增逼咱们的。” 马总抬眼看了她一下,像是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半晌,他点了点头,“也行,明天去试试。” 话刚落地,他又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怨,“你说你要是有能耐勾住薄总的心,咱们还会跟孙增合作吗?” 马燕张了张嘴,脸涨红了一瞬,最后只憋出一句,“人家不喜欢我,我能有啥法。” 她也想勾住他的心啊。 可那个人的眼里,从头到尾都只有景时微。 “他算完孙增的账,肯定回来找咱们的,”马燕越说越不安,又开始在书房里来回踱步,鞋跟敲在地板上咔咔响。 马总被她晃得头疼,一拍扶手,“你别动了,刚刚在咱俩不是商量出办法了吗。” 马燕僵在原地,脸上的慌张和委屈搅在一起,嘴唇翕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 周六白天,景时微推门进了南方梨的店,南方梨正在做面包,她抬头看她,眉眼弯了弯,“来了啊。” 景时微点点头,拿了一块小面包,一边吃一边说,“有段时间没来了。” “可不是,”南方梨说,“你老公公司怎么样了?” “已经处理好了,”景时微接过她递来的水杯,语气不紧不慢,“他们今天开记者发布会,把这事澄清一下。” 南方梨点点头,松了口气似的。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孙增拍她和梁老师照片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南方梨听完,脸当场就沉了,一巴掌拍在桌上,“这王八羔子。” 景时微反倒笑了,“薄睿诚会处理好的。” “他太恶心了,”南方梨皱着眉摇头。 景时微嗯了一声,岔开话题,“不过说真的,一段时间没见面,感觉你气色好了不少。” 南方梨眼里带着笑意,“有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真有,”景时微托着下巴,语速慢下来,带着点试探的意味,“不会有好事发生了吧。” 南方梨脸颊倏地一热,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别过脸去,“没有。” 景时微笑了笑,没有戳破,只是随口似的问了一句,“你跟许州怎么样了?” 许州。 南方梨听到这两个字,脑子里瞬间炸开了花,前天晚上,两个人出去喝酒,气氛暧昧得不像话,一不小心亲了一下,然后酒精上头,稀里糊涂就……滚了一夜的床单。 这两天,许州像个复读机似的,追着她要名分。 她一个劲儿拒绝,拒绝到自己都快心虚了。 “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她垂下眼。 景时微不说话,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一帧一帧地观察她的微表情。 南方梨被看得发毛,耳朵尖都红了,“你干嘛盯着我看。” “我不信,”景时微三个字说得很轻,却笃定得要命。 南方梨:“……”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南方梨羞恼地一跺脚,到底还是绷不住了,支支吾吾地把那晚的事全招了。 景时微听完,沉默了一瞬,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牛。” 南方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纯意外。” 景时微认真地点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你说的对,纯意外。” 南方梨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我倒是觉得,当个炮友也挺好的。” 这回轮到景时微沉默了。 “小心再也甩不掉了,”她的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南方梨咬了下下唇,指尖绞在一起,声音轻得像在跟自己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想接受他,一边又不想。” 景时微看着她纠结的模样,无奈地笑了笑,感情这种事,旁人说再多也是多余。 她伸手覆上南方梨的手背,声音温软下来,“那就顺其自然吧。” 南方梨抬起头,眼底的慌乱慢慢散了,点了点脑袋。 - 马燕和马总一前一后走进薄氏集团大楼,电梯一路向上,两个人谁也不说话,马燕攥着包带的手越收越紧。 到了顶楼,秘书推开门,薄睿诚正握着听筒在打电话,抬眼扫了一下,没出声,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坐。 父女俩僵在门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最后交换了一个眼神,讪讪地在会客沙发上坐下。 好容易等他把电话挂了,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马燕蹭地站起来,声音里带着刻意挤出来的焦急,“薄哥,我跟我爸真的是被孙增威胁的。” 薄睿诚靠在椅背里,手指搭在桌上,闻言微微挑眉,那个角度,像是审视,又像只是漫不经心地听着。 “威胁?”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他怎么威胁你们的?” 父女俩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马燕眼珠子转了转,像是把腹稿又过了最后一遍,然后开口,语速不快不慢,“薄哥,这事是去年的了。我回家的时候,在小区车库碰到了景时微,她跟一男眉来眼去的。我想着,她都跟你结婚了,还跟别人乱来,我就拍照了,而且我连续跟了几天,拍了不少照片。” 她顿了顿,偷瞄了一眼薄睿诚的表情。 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目光已经在一点一点冷下去了。 “那时候你在出差,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本来想拿着照片去找你的,结果半路遇上孙增了,他把照片给我抢走了,并且威胁我,说要是我不听他的,他就把照片给你,还说是我故意跟踪景时微。” 一番话说得半真半假,语气倒是足够委屈。 薄睿诚听完,安静了片刻。 他看向马燕的眼神没什么温度,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拆穿了所有把戏的演员。 “照片你还有吗?” 马燕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第一句不是质问,而是这个,她连忙点头,“有的有的。”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点进相册,翻出那些照片递过去。 薄睿诚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然后手指开始迅速滑动、点击。 马燕眼睁睁看着他删掉那些照片,一张、两张、三张,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阻止,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僵在原地,由着他删了个干净。 薄睿诚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淡漠,“我完全可以告你侵犯他人肖像权。” 马燕接手机的手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难堪,随即又挤出委屈的神色,“我是为你好呀。” 薄睿诚没有接她的话,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她那些天,只是给同事的侄女补课。” 马燕瞪大眼睛,“啊?真的假的?” 薄睿诚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马燕只觉得后背一凉,立刻闭嘴,把剩下的疑问全部咽了回去。 马总坐在一旁,一直没怎么吭声,这时候终于坐不住了,他微微前倾,双手交握,脸上堆出一个既讨好又苦涩的笑,“薄总,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赠送给你爱人,我们被孙增威胁的事,就当过去了。” 薄睿诚将手边的文件合上,声音不高不低,“因为你们,刘长现在还在icu里吊着一口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气压骤然低了下去。 马总的脸皱成了一团,几乎要哭出来,“我真不知道啊,薄总,我就一掏钱的,其他的都是孙增的主意。” 他说着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表情又急又怕。 薄睿诚没有应声,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们。 两人站立难安。 马总颤颤巍巍道,“薄总,你给指条明路。” “马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马总一愣,他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犹豫了一会,咬牙道,“行。” 马燕不开心道,“爸,百分之十啊,我才占股百分之五。” 薄睿诚看向马燕,“不愿意也行。” 马燕想说什么,却被马总拦住,“闭嘴,你要是还想当悠闲千金小姐,你就安分点。” 马燕:“……” 她扭过身子,哼了一声。 - 监狱里,孙增的律师来见他。 不过才一天时间,孙增已沧桑了不少,他开口便问,“怎么样?他同意了吗?” 律师道,“孙总,薄总说了:只要你保证这些照片永不外泄,并且书面认罪、指认王叔也参与其中,他会向法院建议从轻判决,等你出狱后,再给你一笔安置费,让你去外地重新生活。否则,你的罪名会再多一条‘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和‘敲诈勒索未遂’,刑期至少再加三年。” 孙增闻言怒吼,“妈的,他这是逼我!” “你去告诉他,我不会指认的,让他死了这条心吧。” 就算自己倒了又如何,有王叔牵制着薄睿诚,他也别想好过。 “还有,找媒体和公众号,把他老婆那些照片放出去。薄氏总裁夫人出轨,这瓜一放,他们股票肯定跌。” 律师脸色微变,慢悠悠地说,“孙总,这件事恐怕不行了。” 孙增面目狰狞,“怎么不行?” “他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薄总的老婆并没有出轨,只是在给同事的侄女补课,拍照片的马燕已经站到薄总那边了,他们也跟各大媒体平台打过招呼,这事一出来,马上就会被封。” 孙增怒骂一声,“妈的。” 他恶狠狠地看向律师,“那我要你有何用?” 律师:“……” “孙总,你冷静一点,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减刑,而不是怎么害人。”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补偿 第49章 补偿 晚上, 薄睿诚一进门,景时微的目光就落到了他手里的文件袋上。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了,“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昨天他也带回来一个文件袋, 里面装着她和梁志远的照片, 今天又来了一个, 她几乎本能地紧张起来。 薄睿诚看出她的不安, 笑着递过去,“你打开看看。” 景时微迟疑了一下,伸手接过。 拆开封口的时候, 手指微微顿了顿,抽出来一看,是一份股权转让书。 她愣住了, 仰起头, 眼里全是疑惑。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解释, “马氏百分之十的股份, 转到你名下, 这是跟马总谈好的条件,这样就不追究他的过错了。” “啊?”景时微更不明白了,“为什么转给我?” “马燕,还记得吧, ”薄睿诚说。 景时微点点头, “记得。” “照片是她拍的, ”薄睿诚说, “这是给你的补偿。” 景时微一下子捂住脸,声音闷闷的,“虽然她偷拍是不对, 但这也太多了吧。”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你先看一下,签个字,回头我帮你办手续。” 景时微犹豫地看他一眼,“我真签啊?” 他点点头,目光笃定,“签吧。” 她想了想,终于也点了点头,“行。” 把文件摊在桌上,拿起袋里的笔,一笔一画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下笔之后,她抬头问了一句,“那我这一年能有多少收益?” 薄睿诚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温笃,“不少,起码以后衣食无忧。” 景时微眼睛一亮,跟着笑起来,忍不住小声感叹了一句,“妈耶,以后我也是小富婆了。” 薄睿诚看着她这副模样,眼里满是宠溺,“那你以后可要包养哦。” 景时微笑着说,“看你表现了,表现好就包养你。” 薄睿诚嘴角上扬,“那我好好表现。” 话落,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随即凑近,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两个人之间已经很少亲近了。 景时微心里一软,直接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薄睿诚气息微沉,低声问,“回屋?” 景时微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薄睿诚弯下腰,一把将她抱起,快步朝卧室走去。 …… 结束之后,景时微懒洋洋地窝在他怀里,手指不太安分。 一阵酥痒蔓延开来,薄睿诚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痒。” 景时微笑着抬眼看他,语气轻快,“那我帮你抓抓。” “就是你抓才痒的,”薄睿诚语气无奈,眼里却藏着纵容。 景时微抽出手,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不痒不痒。” 他眸色微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下来,“不老实的话,那就继续了。” 景时微弯起眼睛,赶紧笑着求饶,“不了不了,真的困死了。” 薄睿诚低笑一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快睡吧,不早了。” 景时微乖乖点头,闭上眼睛,声音软下来,“晚安。” “晚安,”他轻声应道,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上。 - 中午,薄睿诚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是“孙叔”两个字。 他看了一眼,将手机扣下。 这通电话为谁而打,他心里清楚得很,电话却执拗地响着,一遍又一遍。 最终,薄睿诚还是拿起了手机,按下接听键。 “孙叔,刚才在忙,一直没看手机,”他的语气如常,温和而礼貌。 电话那头传来孙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还咳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故意不接的呢。” 薄睿诚顿了顿,“没有的,孙叔。” 孙叔没再绕弯子,“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打来的吧。” “猜到了一二,”薄睿诚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孙叔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里像压着千斤重的石头,“这个逆子,我真的没想到,他竟然会去陷害薄氏。” 薄睿诚沉默着,没有接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孙叔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几分,“我这身体,估计也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话筒里便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要把肺咳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那声音才渐渐平息下来。 孙叔缓了缓,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个父亲最后的卑微,“我不要求你把他弄出来,只求你帮帮忙,少判几年,这几年,就当让他在里面改造改造。” 薄睿诚依旧没有说话。 孙叔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沉默,声音更低了下去,几乎是在请求,“睿诚,叔求你了。” 那一句“求你了”,让薄睿诚的心猛地一紧。 他想起小时候,孙叔总是笑呵呵地拍着他的肩膀,说“睿诚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孙叔这个人,虽然不待见孙增,嘴上整天嫌弃孙增不成器,嫌他惹是生非,可哪一次不是偷偷替他善后?哪一次不是嘴上骂着、心里疼着? 看似不爱他,实则心里是在乎他的。 就连现在,孙增犯了这么大的错,他拖着病体打来这通电话,低声下气地求他,仍然是在为那个不争气的儿子铺后路。 薄睿诚闭了闭眼,终于开口,“孙叔,我答应你。” 电话那头,孙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谢谢你,睿诚。” - 几天后,商场那场事故的风波总算告一段落,但刘长没能撑过去,在icu里躺了半个月,最终还是走了。 孙增被判了刑。 参与这件事的相关人员,一个也没跑掉,全都进去了。 这天,薄睿诚把那天和孙叔通话的录音交给律师,让律师转交给孙增。 孙增拿到录音时,满脸不屑,眉宇间仍是化不开的愤懑。 “不听,”他把东西往旁边一推,“老头子能说出什么好话?要是真有什么好话,我还用得着在这儿待着?” 律师没有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孙总,还是听听吧。” 没等孙增再拒绝,律师抬手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响起的一瞬,孙增下意识皱了皱眉,身体往后一靠,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可当孙叔虚弱的声音从机器里传出来,第一声咳嗽落进耳朵,他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我不要求你把他弄出来,”孙叔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带着只有病入膏肓的人才有的浊气,“只求你帮帮忙,少判几年,这几年,就当让他在里面改造改造。” 孙增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从没听过老头子用这种语气说话。不是骂,不是训,不是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而是一个父亲几乎要把自己碾进尘土里的、卑微的请求。 “睿诚,叔求你了。” 这四个字落下来的瞬间,孙增猛地偏过头去。 腮帮子绷得死紧,眼眶一下子红了。 律师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他,什么都没说。 录音还在继续。 从小到大,老头子没给过他好脸色,这真的是他吗? 后来薄睿诚的声音响起,“孙叔,我答应你。”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律师把录音器收起来,语气平静,“孙总,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 孙增没回答。 他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头仰着,盯着天花板角落里那盏惨白的灯,一动不动。 心里五味杂陈。 他是恨他的。 可录音里的声音,是那么羸弱,那么卑微。 老头子是不是……快不行了? 律师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他回过头,看见孙增的身体微微发抖,桌上的东西被震得东倒西歪。孙增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要说什么,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律师轻轻拉上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过道里。 - 晚上,景时微和薄睿诚一起回了娘家。 饭桌上,景夏华看向薄睿诚,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你们公司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薄睿诚点头,“爸,处理好了。” 景夏华这才安心地“嗯”了一声,“那就行。” 沈岁在旁边插了一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买了什么菜,“你爸前段时间把家里的钱归拢了归拢,说你们公司要是真不行了,他拿这笔钱,让你东山再起。” 景时微一口饭差点噎住,“爸,你太搞笑吧?” 薄睿诚笑着替岳父解围,“爸也是为我好。” 景时微撇了撇嘴,眼珠一转,凑过去问,“所以咱家到底有多少钱?” 沈岁和景夏华对视一眼,默契地谁也没接话。 沈岁把筷子一放,没好气地说,“又不是你的钱,打听这干嘛?” 景时微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腰,“你们就我这一个女儿,这些钱早晚不都是我的?” 沈岁:“……” “这是我跟你爸的养老钱,”沈岁瞪她一眼,“可别打这个的主意。” 景时微笑嘻嘻地凑过去,语气软了几分,“妈,多少不给我留点嘛?” 沈岁别过脸,态度坚决,“不留,我跟你爸花完。” 旁边的景夏华没忍住,笑着拆了台,“别信你妈的,她给你留的有。” 沈岁立刻转过脸,狠狠瞪了景夏华一眼。 晚上两人没回去,第二天是周六,本打算睡到自然醒,好好补个懒觉,结果薄睿诚的手机响了。 景时微迷迷糊糊推了他一把,“你手机,接电话。” 薄睿诚伸手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整个人瞬间清醒了,他猛地坐起来,按下接听键,“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还带着点笑意,“睿诚,忙吗?” “今天休息了,”薄睿诚下意识坐直了些。 “那好呀,”外公语气轻快,“正好来接我。” 薄睿诚顿了一下,声音里压着惊讶,“你回来了?” “对啊,我现在在机场,快点来吧。” 薄睿诚忍不住问,“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外公笑了笑,语气里有种老小孩的顽皮,“本来想着给你们一个惊喜的,但下了飞机,行李有点多,就想着让你来接我了。” 薄睿诚无奈地弯了弯嘴角,应道,“行,我这就去。” -----------------------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伤心 第50章 伤心 薄睿诚开车来到机场, 把车停进了停车场。 景时微手指抓着安全带,扭着身子看他,“我还没有见过外公, 有点紧张。” 薄睿诚侧过头看她, 目光温和沉定, “没事, 有我在,你跟着我就行,外公很好相处的。” 景时微轻轻点了点头, 解开安全带,脸颊露出一丝笑,“行。” 两人下了车, 朝着机场出口走去。 出口的人流中, 薄睿诚一眼就看到了外公,老人家戴着一顶帽子, 身穿白色西装外套, 里面搭了件褐色薄衫, 身板挺得笔直。 他看到薄睿诚,立刻笑着举起手朝这边挥了挥。 薄睿诚牵紧景时微的手走过去,站定后喊了一声,“外公。” 外公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他, “快一年没见了吧。” 薄睿诚点点头, 随即侧身看向景时微, 语气自然又郑重, “外公,这是您外孙媳妇,景时微。” 景时微甜甜地笑了笑, 乖巧地喊,“外公。” 外公看着她,眼睛都亮了几分,喜滋滋地应了一声,转头对薄睿诚说,“你小子,不吭不声地把婚结了,媳妇还找得这么好。” 景时微脸上漾开笑意,忍不住看了薄睿诚一眼。 薄睿诚唇角微扬,语气里带着点儿得意,“我这不是也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外公笑得眼角褶子都深了,“确实惊喜,走走,咱们回去,车上说。” “行。” 薄睿诚接过外公的行李箱,景时微伸手去接他肩上背的包,外公也不推辞,爽快地递给两个孩子,眼里满是欣慰。 几人很快到了车旁。 薄睿诚打开后备箱把行李放好,又绕回驾驶座,三人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回去的路上,薄睿诚问,“外公,直接回您那儿?” 外公点点头,“对,已经让保姆打扫收拾好了。” 薄睿诚“嗯”了一声,又随口问,“这次回来还走吗?” 外公靠进座椅里,语气轻松了些,“先不走了,在国内待一段时间。” 薄睿诚点点头,“也行,对了,您跟睿涵打电话了吗?” 外公一拍腿,像是刚想起来,“还没有!我刚准备给他说呢,”说着低头掏出手机,给薄睿涵发了条信息。 信息刚发出去,手机就震了起来,薄睿涵的电话直接打过来了。 外公看着屏幕上的名字,笑呵呵地举给薄睿诚看,“我就猜到了,他立马就会打过来。” 薄睿诚笑了笑,目光仍看着前方的路,“前几天睿涵还念叨您呢,您这一发信息,他当然激动。” 外公乐呵呵地接了电话,视频里立刻弹出薄睿涵那张帅气又带着几分惊喜的脸,“外公,您真的回来了吗?” “对啊,”外公笑眯眯地应道。 说着,他把摄像头翻转过来,对准正在开车的薄睿诚和副驾上的景时微。 薄睿涵一眼看清了车内的景象,声音里透着兴奋,“你们这是不是回万恒一院了?” 外公笑着说,“对。” 薄睿涵立刻道,“行,那我现在过去。” 电话挂断,外公收起手机,笑着摇了摇头,眼里却亮闪闪的,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很快,车子驶入万恒一院别墅区。 薄睿诚将车稳稳停好。 景时微下了车,绕到后座搀扶外公下来,外公拍了拍她的手背,忍不住夸道,“好孩子,真不错。” 景时微弯起眼睛笑了笑。 薄睿诚从后备箱取出行李,三人一起进了别墅。 保姆听到动静赶忙迎出来。 薄睿诚把行李递过去,吩咐道,“把外公的衣服拿出来挂好。” 保姆应了一声,利落地去收拾了。 几人刚坐下没多大一会儿,薄睿涵带着应温迎,风风火火地到了。 薄睿涵一眼看见外公,像个孩子似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他,“外公,我好想你呀!” 外公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也有些动容,“外公也想你。” 两人抱了一会儿,薄睿涵才松开手,眼眶微微泛红,却咧着嘴笑得开心。 外公看向他身后的应温迎,目光慈和,“这是温迎吧,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薄睿涵快步走回去牵起应温迎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和郑重,“外公,她现在可是我未婚妻。” 外公挑了挑眉,笑呵呵地看了薄睿涵一眼,“真的啊?这让你小子如愿了。” 应温迎微微一愣,随即笑着问,“外公是知道什么吗?” 外公看了一眼薄睿涵,语气里带着点“拆台”的促狭,“这小子从小就喜欢你,在我面前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薄睿涵:“……” 他耳朵一下子红了,赶紧打断,“外公,您别说了。” 应温迎顿了一下,侧头看向薄睿涵。 她知道薄睿涵一直喜欢她,却没想过,他从那么早就开始喜欢她了,那种被悄悄珍视了很久的感觉,让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薄睿涵捏了捏她的手,低声说,“别听他瞎说。” 外公笑呵呵地反问,“我真的有瞎说吗?” 应温迎弯起嘴角,声音轻而笃定,“我相信外公说的话。” 薄睿涵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只是握着应温迎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时外公放下茶杯,故作生气地板起脸,“不过你俩藏得都挺严实的,一个结婚,一个订婚,没有一个人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 两人同时一愣。 他们的婚姻和订婚,当时都充满了太多不确定。薄睿涵的订婚带着算计,是他为了得到应温迎使尽了手段;薄睿诚的结婚则源于一场意外,最初也不过是一纸协议,谁也说不准这段关系能走多远。 因此两人默契地都没提。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从何说起,也怕说了之后,一切撑不到“尘埃落定”的那一天,怕外公的期待落了空,怕那些祝福的话,终究变成日后的叹息。 沉默只持续了一瞬,却仿佛压着千言万语。 薄睿涵率先回过神来,挠了挠头,笑着凑到外公身边,“外公,我们这不是想当面给您一个惊喜嘛。打电话多没诚意,您说是吧?” 外公接话,“你倒是跟你哥说的一样,给我一个惊喜。” 薄睿诚轻咳一声,语气诚恳又带着点讨好,“就是想着等事情都稳当了,再好好跟您说。” 外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到底没再追问,只是轻轻哼了一声,眼神里那点不满怎么都绷不住,慢慢化成了无奈的笑意。 好在他们找的这两个外孙媳妇,他都满意得很。 几人说说笑笑聊了个把小时,保姆过来轻声说午饭准备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 下午的时候,几个人陪着外公聊天、下棋。 老人家精神头好得很,赢了棋还要故意“嘲讽”几句,逗得满屋子都是笑声。 一直到了晚上八九点,薄睿诚他们才起身告辞。 回到家里,景时微换下鞋子,窝进沙发里,忍不住感慨,“一开始我还以为外公是那种比较严肃的人,没想到这么有趣。” 薄睿诚笑了笑,在她身边坐下,“你发现没,其实睿涵的性子倒是跟他很像。” 景时微回想了一下,认真地点点头,“还真是。” 她偏过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那你呢?” 薄睿诚顿了一下,目光微微垂下,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啊,可能像我爷爷吧,只不过,他几年前走了。”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下来,“我爷爷奶奶也走了,在我五六岁的时候吧。我跟他们的感情也淡。他们一直住在乡下,很少来城里,再加上我不是男孩,爷爷奶奶更不待见我。” 她顿了顿,语气反而柔和了一些,“倒是跟我外公外婆比较亲,他们对我可好了。” “只不过他们没有福分,”她的声音慢慢轻了下去,“我外公出车祸走的,外婆是脑梗,两个人之间只差了三个月……连七十三岁都没撑过去。” “当时还没有从外公走的悲伤里走出来,接着外婆也走了,真的,那时候打击特别大。” 说着说着,景时微的眼眶不由得红了起来。 薄睿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 景时微靠在他肩头,声音有些哽咽了,“呀,我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他们了,有点伤心。” 薄睿诚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低声说,“早知道不提了。” 景时微却轻轻笑了,眼泪顺势蹭在他的衣服上。 薄睿诚收紧了怀抱,语气温柔而认真,“等有机会,咱们一起去祭拜他们。” 景时微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却很笃定,“好呀。” 随后她又说,“听说七十三岁是一道大坎,迈过去了,就能活到八十多。” 薄睿诚一愣,“还有这种说法?” 景时微点点头,感叹道,“对啊,我有时候会想,我外公外婆要是能撑过七十三,就能活到八十多了,那可就多活了十来年呢。” 她顿了顿,声音轻轻沉下去,“可惜……算了,不说了,再说又要难受了。” 薄睿诚温柔地笑了笑,“好,那我们做点别的事。” 景时微一愣,随即耳根一红,慌忙道,“不行,我今天大姨妈来了。” 薄睿诚忍不住笑出声,“你想什么呢?我说做点别的事,又没说是那事。” 景时微羞恼地拧了他一下,“你这话有问题,很容易让人误解。” 薄睿诚抓住她拧他的手,微微挑眉,“怎么不说你脑子里颜色太多呢?” 第51章 爬山 第51章 爬山 景时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微微扬起下巴,“闭嘴吧你。” 薄睿诚倒也不恼,眉眼弯了弯, 语气里带着点散漫的讨好, “开个玩笑嘛。” 景时微轻哼了一声, 偏过头去没再理他。 第二天上午, 景时微正拿着手机,忽然看到来电显示,抬眼看向薄睿诚, 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奶奶打来的。” 薄睿诚伸手接过她的手机,唇角微微一弯, “估计是让我们回去呢, 我来接。” 景时微点头,轻声应道, “好。” 电话接通, 那头薄奶奶先开了口, 声音带着笑,“时微啊。” 薄睿诚语调自然地说,“奶奶,是我。” 薄奶奶顿了一下, 语气明显淡了几分, “怎么是你。” 薄睿诚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她在卫生间, 我看见了,就接了。” 薄奶奶沉默了一瞬,才说, “好吧,”紧接着话音一转,带上了几分埋怨,“你们兄弟俩真是好样的,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了。” 薄睿诚神情不变,语气却直白得很,“奶奶,人送走了吗?” 电话那头,薄奶奶明显一噎,低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小姑娘,声音缓了缓,“奶奶年纪大了,就想身边有个说话的。” 薄睿诚没有犹豫,淡淡回了一句,“那您可以领养一个。” 薄奶奶:“……”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干脆利落的字,“滚。” 紧接着,电话被挂断了。 一旁的景时微忍了又忍,终于笑出声来,眼角弯了弯,“你这样,奶奶估计要气炸了。” 薄睿诚把手机递还给她,语气平淡却带着分寸,“老太太拎不清。”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的脸上,没再说什么。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随意又带着点兴致,“要不要出去玩?” 景时微问,“去哪玩?” “爬山去,”薄睿诚说。 “可以啊,”景时微看了眼时间,“最近的山是青城周边的孟山,咱们现在出发,十二点到。” 薄睿诚点头,“对啊,山脚下有家家常菜挺不错的,到时候去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我问问方梨去不去。” “行,”薄睿诚说。 景时微转身去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她跟方梨说了计划。 方梨在那头爽快地应了,“行呀。” 景时微笑道,“那我们俩现在开车去接你。” 挂了电话,她便去收拾东西。 薄睿诚也没闲着,往袋子里装了些吃的喝的。 半小时后,两人出发了。 车上,景时微瞥了一眼后座,看到薄睿诚拿了不少零食饮料,忍不住说,“你带这么多干嘛。” 薄睿诚随口道,“咱们三人分分就没了。” “爬山拎着多沉啊。” 薄睿诚笑了笑,“没事,我拎着。” 景时微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怎么觉得会是四个。” 薄睿诚微微挑眉,“许州也会去?” 景时微点头,“我觉得他肯定会去的,要不要打赌?我赌他去。” 薄睿诚淡定地说,“百分百的事,我就不跟你打赌了。” “没意思,”景时微撇了撇嘴。 薄睿诚弯起嘴角,声音压低了几分,“那赌吧,你要是输了,晚上你在上面。” 景时微:“……” 她脸上一热,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没正经。” 薄睿诚低声笑了笑,目光里带着点促狭,“我必输的。” 景时微懒得理他,转过头去看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 没多大会儿,两人到了蛋糕店。 许州果然在。 薄睿诚看着他,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就不能让我不失望一次。” 许州被他这句话说得一头雾水,愣愣地眨了眨眼。 一旁听懂了弦外之音的景时微没忍住,弯着嘴角笑了起来。 许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这两人有病吧。 方梨收拾好从屋里出来,朝他们扬了扬手,“走吧。” 四人上了车,出发了。 前半段路还有说有笑的,到了后半程渐渐安静下来。景时微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一起,都睡着了。 她打了个哈欠,转头看向薄睿诚,“我也好困。” 薄睿诚瞥了她一眼,语气温和,“还有半个小时到,你也睡会儿。” 景时微点点头,把座椅调了个舒服的角度,闭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来时,车已经稳稳停在山脚下了。 许州揉了揉眼睛,有点意外,“这么快。” 薄睿诚拉上手刹,淡淡瞥了他一眼,“你睡着了当然快,我倒是觉得慢。” 许州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讨好,“辛苦了薄哥。” “回去你开,”薄睿诚说。 许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一脸理所当然,“我比较喜欢坐车,”说完推开车门,自顾自往山上走了几步。 景时微赶紧喊住他,“先吃饭呢。” 许州脚步一顿,回头挠了挠头,“忘了。” 方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至于吗?” 许州几步凑到她面前,故意放低了声音,拖腔拖调地说,“至于,至于。” 方梨抬手,直接把巴掌盖在他脸上,推着他往后退,面无表情地吐出一个字,“滚。” 景时微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 说笑间,四个人走进了那家家常菜馆,店里人不少,好在他们赶得巧,刚好还剩一张空桌。 坐下后,几人先拿着菜单点菜。 方梨凑过来看了一眼,指着菜单说,“小米炒土豆,我还没吃过呢,点一个。” 景时微点点头,随手画上了勾,不一会儿,四人就点好了菜。 农家院里,菜都是用大地锅炒的,灶火旺,上菜也快,没多大会儿功夫,点的菜已经上来了一半。 方梨夹了一筷子小米炒土豆,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还挺好吃的。” 景时微也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点头附和道,“确实好吃。” “还有这个,我第一次吃,炒鸡蛋放醋的,真的很不错,”许州夹了两筷子送进嘴里,含糊着说。 南方梨笑道,“大哥,你先给嘴巴里的咽下在说话。” 许州比个ok的手势。 四个人胃口都不错,一桌子菜吃得七七八八。 许州最后还多吃了半碗米饭,撑得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叹气。 方梨嫌弃地瞥他一眼,“你一会儿能爬得动吗?” 许州慢悠悠坐直身子,“那必须的。” 薄睿诚起身结了账,四个人出了饭店,往山上走。 孟山不算高,但坡度挺陡,台阶修得规规矩矩,两旁是密实的松树林,空气里带着清冽的草木味儿,正午刚过,阳光从树缝间漏下来,在石阶上碎成一片片金色。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舒展开了,“这空气真好。” 方梨举起手机随手拍了张树影,笑着说,“是啊,在城市里待久了,就得来山里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许州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挺大,头也不回地嚷,“你们太慢了,这速度天黑能到山顶吗?” 薄睿诚拎着零食和饮料,语气淡淡的,“你着急就自己先上去。” 许州脚下一顿,立刻放慢脚步,老老实实跟方梨并排走,小声嘟囔,“我也没说着急,我就是提醒一下。” 方梨看他那副吃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许州撇了撇嘴,“好笑吗?” 方梨点点头,眼睛弯弯的,“好笑,薄睿诚治你一治一个准。” 许州:“……” 闷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跟着笑了一下。 两人说笑着,已经走到了景时微他们前面。 薄睿诚牵住景时微的手,偏头看她,“渴不渴?” 景时微点点头,“有一点。” 薄睿诚松开她的手,从袋子里拿出水,拧开递过去。景时微接过来喝了两口,又还给他,薄睿诚也仰头喝了两口,才拧上盖子放回袋子里,手自然地重新牵住她。 山里树木丛生,往上走了一段后,路边闪出一条溪流,再往上看,是一道小瀑布,水从高处垂直泻下,溅起白亮亮的水花,在绿荫间格外好看。 景时微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对着瀑布拍了几张,拍完翻了翻相册,却觉得远不如眼睛看到的好看,微微皱了皱眉。 薄睿诚凑过来看了一眼,问,“怎么了?” 景时微叹了口气,“拍出来不怎么好看了。” 她忽然眸子一转,看向他,带着点狡黠的笑意,“你站在这里,我给你拍一张。” 薄睿诚挑了挑眉,“行。” 景时微举起手机对着他,歪了歪头,指挥道,“笑一笑。” 薄睿诚配合地弯起嘴角,但那笑容明显是硬挤出来的,嘴角的弧度僵僵的。 景时微按下快门,拿给他看。 薄睿诚端详了两秒,有点无奈,“我笑得这么不自然吗?” 景时微一本正经地点头,“相当不自然。” 薄睿诚被她逗笑了,这次倒是真笑了,嘴角自然地扬起来,“那咱俩拍一个。” 景时微爽快地点头,朝前面喊了一声,“方梨,来帮我们拍一张!” 方梨正跟许州闹着玩,许州不知说了什么,她笑着推了他一把,听见喊声,方梨小跑过来,伸手接过景时微的手机,举起来对准他们。 “你俩笑笑,”方梨弯着眼睛说。 景时微立刻笑了,眉眼舒展,很自然,很好看,可薄睿诚一面对镜头,嘴边的弧度又变得像上了发条似的,僵在原地。 方梨连按了两张,把手机递回去,笑出了声,“薄总,你这也太紧张了吧。” 薄睿诚看到照片,自己也忍不住摇头,“我觉得我还是别笑了。” 方梨热心地说,“你适合抓拍,等会我给你们偷偷抓几张,”说着冲景时微眨了眨眼。 景时微点头,看了一眼方梨和许州,笑问,“那你们俩拍吗?” 方梨顿了一下,话还没出口。 “我俩不……” “不拍”两个字还没说完,许州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搂住方梨的肩膀,冲景时微咧嘴笑道,“给我们来一张!” 他笑得很灿烂,白牙都露了出来。 反观方梨,肩膀被他搂住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脸上的笑也不太自在。 就在这一帧,景时微眼疾手快地按下了快门。 她把手机转过来给方梨看,笑着说,“还挺好看的,挺自然。” 方梨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压了压,随口道,“那你一会儿发给我吧。” 景时微笑着打趣她,“刚不是不想拍嘛,还要干嘛。” 方梨耳尖微微泛红,别过脸去假装看风景,声音低了下去,“这不都拍出来了。” 许州站在旁边,低头瞧着她,闷闷地笑了一声。 -----------------------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偏向 第52章 偏向 四人爬到山顶时, 已经五点多了,山顶风很大,几人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景时微撩了一把头发, 眯着眼说, “感觉又热又冷的。” 南方梨擦了擦额头的汗, 也跟着道, “我都出汗了,但身上又凉飕飕的。” 景时微“嗯”了一声,举起手机对着夕阳的方向拍了几张, 放下手机,她转头笑道,“我们四个合拍一张吧。” 南方梨眼睛一亮, “好呀好呀。” 四人站成一排, 许州举起手机找角度,嘴里念叨着, “薄哥别笑, 就面无表情就好。” 话音刚落, 他飞快按下了快门。 南方梨第一个没忍住,笑着拍了许州一下,“我刚刚差点没绷住。” 景时微也笑了,眉眼弯弯, “我也是。” 薄睿诚淡淡瞥了许州一眼, 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嫌弃, “我差点想去打他。” 几个人顿时笑成了一团。 景时微伸手道, “我看看照片。” 许州把手机递过去。景时微看了看,乐了,“你笑容果然收住了。” 许州一脸得意, “主要是他笑还不如不笑好看呢。” 薄睿诚眼风扫过去,“闭嘴。” 许州嘿嘿一笑,一点没在怕的。 四人在山顶待了半小时,看了夕阳慢慢沉下去,天色一点点染成橘红。 薄睿诚望了一眼山下,说,“我看有缆车,我们坐缆车下去吧。” 景时微立刻点头,长长叹了口气,“可以,我可不想再走下去了,太累了。” 南方梨也跟着附和,“我也是,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许州忽然弱弱地说,“我恐高。” 薄睿诚嗤笑一声,语气里全是调侃,“恐高啊?不行你自己走下去。” 许州立刻摇头,语气坚决,“那不行,我跟你们一起,我忍着。” 说着,几人朝索道走去,到的时候刚好还剩两个缆车,一个缆车坐两个人。 两两一对,各自上了车,景时微和薄睿诚坐在许州他们后面。 缆车刚启动,景时微就看见许州一把抱住南方梨,脑袋直接埋进她怀里,抱得那叫一个紧。 景时微忍不住笑出声,“他真恐高啊?” 薄睿诚瞥了一眼前面,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假的,他就想趁机占你朋友便宜。” 景时微:“……” 前面缆车里,南方梨被许州箍得死死的,推了两下根本推不开,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红着脸任由他抱着。 南方梨低头看他,语气半信半疑,“你这……我怀疑是装的。” 许州一动不动,闷声说,“我真的恐高,你看我连看都不敢看。” “好吧,”随后南方梨好奇地往下瞄了一眼,眼睛一亮,“好壮观啊,你真的不看一眼吗?” 许州把她抱得更紧了,“不行,我害怕。” 南方梨语气里带着点惋惜,“那真的可惜了。”话 落,她张开双臂,冲着山谷喊了一声,“啊~” 许州紧张地搂住她的腰,“你别动!” 南方梨被他逗笑了,拍了拍他的手,“好好好,我不动,”顿了顿,又忍不住逗他,“真的不看看啊?夕阳也好美啊。” 她掏出手机,先拍了风景,又拍了几张自拍,最后镜头一转,对准了埋在自己怀里的许州。 拍了几张之后,许州忽然从她怀里慢慢抬起头来,小声说,“一张都没有我的脸,拍个我带脸的。” 南方梨愣了一下,有点不确定地看着他,“你不是恐高嘛,还别拍了。” 她刚才其实只是在逗他玩,她知道真正恐高的人,在这么高的地方是真的很煎熬。 许州抿了抿嘴,表情绷得很紧,“我克服一下。” 南方梨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别勉强啊。” 许州摆摆手,壮着胆子往下瞄了一眼,又飞快地抬起头看着南方梨,“不勉强,来拍吧。” 南方梨点点头,两人连拍了好几张。 拍完之后,南方梨翻了翻照片,忽然动作一顿,她回过味来了。 刚才他又是看镜头又是找角度,自然得很,哪有一点恐高的样子? 她慢慢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许州。 许州还浑然不觉,凑过来看手机屏幕,语气期待,“我看看怎么样?好看不?” 南方梨盯着他,一字一顿,“许州,你不恐高。” 许州动作一僵。 完蛋了,露馅了。 他立刻切换成害怕的表情,又往她怀里钻。 南方梨这次直接一把挡住他,声音拔高,“骗子!” 许州赶紧辩解,“我没有骗你!我刚刚拍照转移了注意力。” 南方梨瞪着他,“我信你个鬼。” 这时,缆车正好到了山脚下,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来,南方梨脸色还带着愠色。 许州追在后面,“我没骗你……” 南方梨已经不理他了。 景时微和薄睿诚的缆车也到了。 景时微一眼就看出两人气氛不对,好奇地问,“这是怎么了?” 南方梨转头告状,语气愤愤的,“许州个贱人,压根不恐高,搁这儿给我装呢!” 景时微笑了笑,看向许州,语气轻快,“露馅了。” 南方梨一愣,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景时微坦然道,“我也是坐上缆车才知道的。” 南方梨撇了撇嘴,越想越气,干脆别过脸去不理许州了。 回去还是薄睿诚开的车。 到了市里,他把两人送到蛋糕店门口,便开车往家走。 等进家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 晚上没顾上吃饭,景时微瘫在沙发上先点了外卖。 放下手机,她揉着小腿,忍不住嘟囔,“腿好酸啊。” 薄睿诚走到她旁边,自然地蹲下来,“我给你揉揉。” 景时微眼睛一亮,笑着点头,“好啊。” 话音刚落,薄睿诚的手已经按上了她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地一捏。 “嘶,”景时微下意识地叫了一声,缩了缩腿。 薄睿诚挑眉看她。 景时微皱着脸解释,“又酸又疼的,你轻点轻点。” 薄睿诚点点头,放轻了力道,“这么不吃力呀?” 景时微自己也伸手捏了捏,一脸困惑,“我自己捏的时候没什么感觉,你一捏就有。” 薄睿诚手上动作没停,语气平淡,“都是这样的。” 景时微歪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问,“你的酸吗?要不一会儿我也给你揉揉。” 薄睿诚头都没抬,“我的不酸。” “好吧,”景时微也不强求,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薄睿诚的手法渐渐变得轻柔又均匀,酸胀感慢慢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酥麻麻的舒服。 景时微的眉头一点点舒展开来,整个人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懒洋洋地陷进沙发里。 揉着揉着,动作忽然停了。 景时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怎么停下了?” 薄睿诚收回手,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指节,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手酸了,你还上瘾了?” 景时微嘿嘿一笑,眉眼弯弯,“舒服嘛。” “咚咚。” 几声敲门声响起。 薄睿诚起身,“我去拿外卖。” 景时微点点头,也从沙发上起来,走到餐桌前坐下。 薄睿诚拎着袋子回来,往桌上一放,景时微凑过去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小龙虾!” 薄睿诚拆开包装盒,盖子一掀,热气裹着香味扑出来,景时微已经麻利地套上了手套,迫不及待地抓起一只。 “好吃,”她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薄睿诚看着她嘴角沾了一圈红油,忍不住递了张纸巾过去,“慢点吃,都是你的。” 景时微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上速度一点没减。 薄睿诚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吃着烩面,时不时看她一眼,景时微剥了一个完整的虾尾,很自然地递到他嘴边。 薄睿诚顿了一下,低头吃下。 景时微一边嚼一边皱眉,评价道,“肉质好像有那么一点不新鲜了。” 薄睿诚不以为意,“过两天带你去吃新鲜的。” 景时微弯着眼睛笑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吃完饭,两人各自洗漱,便关灯休息了。 - 次日上午,薄睿诚正在办公,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他头也没抬,“进。” 门被推开,来人站定后轻咳了一声,“这么认真。” 薄睿诚闻言抬头,微微一怔,“外公?你怎么来了?” 外公笑了笑,“来看看你们。” 薄睿诚立刻起身,扶着外公到沙发上坐下。 外公坐定后,叹了口气,“我昨天去看了你妈妈,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看到了也不认识我。”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我年纪也大了,该退休了,我就想着,这公司还是得交给你们兄弟俩打理。到时候我带你妈妈去国外生活。”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没有说话。 外公又开口,“我原本想着,你已经接手了薄氏,那我的公司就交给睿涵,但是他现在还年轻,做事没有你稳重沉稳,”他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决定,公司先由你打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薄睿涵走了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快,但很快又挂上笑容,“外公,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外公笑呵呵地说,“我这才刚准备跟你哥说完话,就去你那儿呢,你自己倒先来了。” 薄睿涵扯了扯嘴角,“找我哥签个字。” 外公点点头,慢慢站起来,“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有时间多来看看我。” 兄弟俩都点头应下。 薄睿涵忽然说,“那我搬过去跟外公住几天。” 外公连忙摆手,一脸嫌弃,“别别别,我还是喜欢独处。” 薄睿涵撇了撇嘴。 外公走后,薄睿涵脸上的笑容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薄睿诚看着他忽变的表情,开口问,“怎么了?” 薄睿涵语气发沉,“哥,薄氏都是你的了,为什么外公的公司不给我打理?” 薄睿诚淡淡地回了一句,“你听到了?” 薄睿涵点头,“我一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你们说话就不能关上门吗?偏偏让我听到。” 薄睿诚看着他,语气平静,“只是暂时让我打理,以后还是会交给你的。” 薄睿涵明显不信,冷哼一声,“外公就是偏心。” 他越说越激动,“大家都偏心,都偏向你。” 薄睿诚皱了皱眉,“并没有。” “怎么没有?”薄睿涵声音拔高了些,“奶奶明明知道我喜欢温迎,还是把她介绍给你,做你的妻子,外公之前答应我把公司交给我,最后还是交给你了。” 他盯着薄睿诚,一字一顿,“凭什么?这么偏向。” “凭什么啊!” 薄睿涵越说越难受,眼眶红起来起来,眼底全是不甘。 薄睿诚沉默片刻,开口时语气平静却有力,“我不喜欢应温迎,也不会跟她订婚,你要是喜欢她,你就去追求,我从一开始就跟你说过,也跟你说过,奶奶的话别放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可你不听,你设计我跟时微,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 声音微微一顿,“她何其无辜。” 每次想到这件事,薄睿诚心里总是不舒服。 可有时候又会觉得庆幸,如果没有那晚的意外,他和景时微,往后的余生里,大概根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但一想到他们是以这样的方式认识的,胸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难受。 薄睿涵沉着脸,一声不吭。 “砰。” 薄睿诚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响动。 他猛地抬头,只见景时微站在门口,一兜子水果掉在了地上,滚的哪都是,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还是怔。 -----------------------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摔倒 第53章 摔倒 空气忽然安静得不像话。 景时微站在门口, 脑子里嗡嗡作响,那句话像针一样扎在太阳穴上,“你设计我跟时微, 才有了那一晚的意外。” 那一晚。 她一直以为那是酒后的一场意外, 是两个人都不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 她甚至在心里替那晚找过理由, 是她自己喝多了,是酒精,是气氛使然, 是……总之,她从没想过那竟然是一场设计。 薄睿涵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变了几变, 嘴唇翕动, 最终还是别开脸,攥紧了拳头。 薄睿诚猛地站起来, 椅子擦地一声刺响。 他大步朝景时微走去, 步子快得像在赶。 “时微。” 景时微本能地后退, 脚后跟磕上门框,整个人一晃。 薄睿诚伸手想扶她,她已自己稳住了。 她低下头,蹲下身捡水果, 动作很快, 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 一个橙子拿了两回才攥稳。 “时微, 你先听我说!”薄睿诚也蹲下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急切地追着她的视线。 景时微没抬头, 把水果一个一个捡回袋子里,声音闷而凉,“我先捡完。” 薄睿涵站在办公室门内,脸上神情复杂。 他看向景时微,喉结滚动了一下,“嫂子,对不起。” 景时微的动作一顿。 她慢慢抬起眼,目光冷得像深秋的雨水,“对不起有用吗?要是我设计你,再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接受吗?” 她自己也没想到,此刻会这么冷静。 薄睿涵彻底沉默了。 景时微嘴角一弯,笑意却凉透了,“薄睿涵,我把你当朋友的,从没想过你为了你的目的,来设计我。” 薄睿涵低下头,咬着牙,又猛然抬起,“嫂子,真的对不起,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补偿你。” “补偿?”景时微冷笑一声,声音轻而锋利,“你拿什么补偿我,钱吗?” 薄睿涵再也说不出话。 “我不要,”景时微突然吼出来,声音里压了一整场的东西终于裂开。 看着她这副模样,薄睿诚眼眶泛红,心疼得像被人攥住,他上前想牵她的手。 景时微猛地躲开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眼眶里有泪,却一滴都没落,“你从头到尾都知道,却从没跟我说过,现在想来,跟我结婚的时候,说什么有责任心,必须对我负责……都是假的吧?” 她声音微微发颤,却一字一字说得极清楚,“是为了掩饰你心里的愧疚吧。” 薄睿诚脸色发白,喉结重重一滚,“不是的。”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颤了一下,却再也不敢往前伸。 “你们兄弟两人,一起设计我,”景时微的声音反而低下来了,像是耗尽了一切力气,“我现在恨不得去报警,把你们都给送进去。” 薄睿涵喉结一动,抬起头来,“嫂子,是我对不起你,你如果报警……我认。” 景时微没看他,只是自己笑了一下,那笑容轻飘飘的,落在空气里就碎了。 她抬起眼,最后看了他们兄弟二人一眼。 转身走了。 薄睿诚几乎没有犹豫就追了上去。 电梯口,景时微伸手去按电梯,手指抖得厉害,按了两下才按中向下的箭头。 薄睿诚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声音发紧,“对不起,对不起。” 景时微偏过头,目光冷得像结了冰,“我不想听对不起。” 薄睿诚张了张嘴,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做错事不知该怎么弥补的孩子,“我一开始,觉得事情已经发生了,没必要再提,到后来……”他声音低下去,“我就有点怕你知道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景时微走进去,薄睿诚跟着迈了一步。 景时微没有看他,声音却像刀片一样刮过来,“你出去,不要跟着。” 薄睿诚站着没动。 “听不懂人话吗?”景时微猛地转过脸来,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出去!” 薄睿诚被她眼里那股决绝的恨意钉在原地,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电梯门缓缓合拢。 他看见她的脸一点一点消失在窄窄的缝隙里,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只剩下一种空荡荡的疲倦。 电梯门关上了。 薄睿涵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嘴角还带着愧色,“哥,你怎么不去追?” 薄睿诚转过身来。 他盯着自己的亲弟弟,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薄睿涵脸上。 薄睿涵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踉跄了两步摔倒在地上。他捂着脸,没有还手,也没有吭声,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哥,对不起。” 薄睿诚蹲下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有什么资格打别人? 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坦诚过。 - 大厦外面,天灰蒙蒙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 景时微跑到马路边,脚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膝盖一软,整个人猛地跪在了地上。 “嘶—” 疼得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可眼泪,掉得比疼还凶。 她跪在路边,双手撑着地面,泪水一颗一颗砸在砖缝里。 为什么……是这样的啊。 “时微。” 薄睿诚从楼下下来,就看到她跪坐在地上,赶紧跑过去。 然后伸手去扶她。 却被她躲开。 随后她自己站了起来。 膝盖很疼,但她看都没看一眼他,直径往前走。 薄睿诚跟着她。 景时微停下脚步,看向他,“别跟着我,你让我觉得恶心。” 薄睿诚一愣,心里密密密麻麻的疼。 她说他让她恶心。 景时微话落,继续往前走。 薄睿诚站在原地没动,一直看着她。 看到她拦了一辆车租车,看着她上了车。 - 景时微到了学校,魂不守舍地往办公楼走。 “景老师。” 吃完饭回来的梁志远喊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便快步走到了她身旁,这才发现她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有些担心,“景老师,你腿怎么了?” 景时微微微一愣,偏头看他,眼神还有些涣散,“梁老师。” 梁志远又问了一遍,“你腿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景时微扯了扯嘴角。 梁志远皱眉看着她膝盖处裤腿上的灰痕,“看着应该挺疼的,去校医室看看吧。” 景时微摆摆手,“不碍事的。” 身体上的疼,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 她说完便转身往办公楼走,梁志远站在原地,明显看出她状态不对,但也没多问,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景时微回到办公室时,其他老师已经在午休了,她失神地坐在工位上,目光落在一个地方,半天没动。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扫了一眼,薄睿诚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学校没有。 她没有回。 本来高高兴兴去给他送同事从老家带来的水果,没想到,却听到了那些话。 这时,梁志远回来了。 他看见景时微还那样坐着发呆,便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小声说,“景老师,我给你买了药。” 说着,他把一个小袋子放到她桌上。 景时微回过神来,声音有些涩,“谢谢你啊,梁老师。” 梁志远没有问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问了,她大概也不会说的。 “先上药吧。” 膝盖确实钻心地疼。 景时微弯腰,小心翼翼地把裤腿卷上去,幸好今天穿的是宽松的裤子。 裤子拉上去之后,膝盖上渗着血,破了一大片皮,肉红色的创面看着很渗人。 梁志远眉头拧得更紧了,“再不上药,就要发炎了。” 景时微没说话,打开他买的药,拿出棉签蘸了碘伏,弯着腰,颤抖着去擦伤口,碘伏一碰到破损的皮肤,她整个人轻轻一颤。 “我帮你处理吧,”梁志远说。 景时微正要拒绝,他已经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别跟我客气了。” 景时微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谢谢。” 梁志远没再说什么,接过棉签,动作放得很轻很轻,像是怕弄疼她。 他先把膝盖周围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又换了新棉签蘸碘伏消毒,仔仔细细地涂满整个伤口,等碘伏稍微干了一些,再涂上药膏,最后拿纱布轻轻覆住,用胶带固定好。 景时微低头看着包好的膝盖,“梁老师还挺专业的。” “之前我骑电动车摔过一次,自己买了药处理的,”梁志远笑了笑,收拾好桌上的棉签和药瓶。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下午的课结束后,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南方梨那里。 一见到南方梨,景时微的鼻尖就酸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 南方梨很敏锐,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只是店里人多,她不好多问。 等到晚上九点,店里只剩下零星两三个顾客,南方梨才把她拉到角落的小沙发上,压低声音问,“怎么了?你一来我就觉得不对。” 景时微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晚上表现得很开心啊,跟没事人一样,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还不了解你?”南方梨把手搭在她肩上,“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景时微嘴唇一扁,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方梨。” 话音刚落,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一把抱住南方梨,声音发哽,“方梨,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她真的好难过,好伤心,还好气。 气到发抖,又委屈到想蜷起来。 南方梨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又急又心疼,“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薄睿诚吗?你急死我了。” 景时微终于没忍住,哭声大了起来,肩膀一耸一耸的。 南方梨赶紧收紧手臂,“先憋着先憋着,还有店员没走呢。” 景时微咬着嘴唇,硬生生把哭声压了回去,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南方梨的肩膀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能开口了。 她缓缓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从头到尾,讲给南方梨听。 南方梨听完,脸色彻底变了。 “妈的,薄睿涵,他还是个人吗?”南方梨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怎么能这么干?我们把他当好朋友的,他就这么陷害你?” 景时微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薄睿诚……也知道……他们兄弟俩合起伙来陷害我。”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声音里全是自嘲和绝望。 “我怎么这么惨啊……”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断断续续,“一开始,我同意这场婚事,是因为想摆脱我妈的控制。没想到,我转头就跳进了狼窝里。” 话音刚落,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她没再忍着,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南方梨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一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一下,又一下。 店里的灯光昏黄温暖,落在两个相拥的女孩身上,最后几个顾客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店员也悄悄收拾完东西,跟南方梨比了个手势先离开了。 好久好久,景时微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变成偶尔的抽噎。 她从南方梨肩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我今天……去你那儿住。” 南方梨点头,声音温和,“好。” 两人关了灯,关上了店门。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一转身,景时微就看见了薄睿诚。 他就站在店门外的路灯下,不知道等了多久,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单薄,领口微微歪着,像是从公司出来就没顾上整理。 南方梨看见他,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知道薄睿诚也是被设计的那一个,但知道真相却瞒着时微,从头到尾帮弟弟遮掩,那就是共犯。 没什么好说的。 两人直接绕过了他。 薄睿诚跟上来,声音沙哑,“时微,我们谈谈。” 南方梨猛地停住脚步,回过头,话像刀子一样甩过去,“谈什么?谈你那个犯罪的弟弟,还是谈你这个包庇弟弟的共犯?” 话很难听。 薄睿诚没有反驳,也没有动气。 他只是站在原地,低着眼睛,像是什么都承受得住了,“是我对不起时微。” 南方梨冷哼一声,懒得再看他一眼。 一辆出租车刚好亮着“空车”的绿灯从街角转过来。 南方梨抬手拦下,拉开车门,护着景时微先坐进去,自己跟着上了车。 “砰”的一声,车门关上。 车子很快启动,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尾灯一闪一闪的,渐行渐远。 薄睿诚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弯处,很久很久,才慢慢垂下了手。 路灯把他一个人的影子,照得又长又空。 这几天,景时微一直没有回去,一直住在南方梨那里。 薄睿诚每天都打电话、发消息,她没有接过一通,也没有回过一条。 不是赌气,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只要一看见他的名字,她就会想起那场设计,而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这天下班,景时微刚走出校门,就看见了薄睿涵。 他朝她走过来,“嫂子。” 景时微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她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可怕,他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善良开朗的大男孩了。 薄睿涵紧走几步跟上来,“我们聊聊。” 景时微猛地停住脚步,转头看着他,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我不想跟你聊,我没有报警,已经是对你的仁慈了。” 薄睿涵垂下眼睛,声音低下去,“我知道,但是嫂子,我哥也是无辜的,他最开始不知道,后来才知道的。” “他无辜?”景时微打断他,冷笑了一声,“他哪里无辜了?难道我不是最无辜的那个吗?我被你们兄弟算计,失了身,人也搭进去了。” 薄睿涵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本来是想替哥哥说几句好话的,可话到嘴边才发现,每一句都苍白得可笑。 景时微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我希望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薄睿涵没有再跟上来。 - 晚上十点,南方梨往窗户底下看了一眼,又扭头看向窝在沙发上的景时微,“他这几天都一直在楼下。” 景时微抱着靠枕,声音淡淡的,“随他吧。” 南方梨叹了口气,走到她身旁坐下,“你是怎么想的?你们不能一直这样吧。” 景时微顿了一下,抿了抿唇,像是在做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片刻后,她放下靠枕站起身,“我下去一趟。” 南方梨一愣,“你下去干嘛?你不会这么快就原谅他了吧?” 景时微拍了拍她的手,摇摇头,“让他回去。” 她拿了件外套,推门出去了。 电梯一层层往下,她的表情却越来越平静,到了楼下,夜风迎面扑来。 夜色里,她一眼就看到了他,略显孤独的身影站在路灯下,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薄睿诚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是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往前走了两步,开口时嗓音有些哑,“时微,你终于肯见我了。” 景时微打量了他一眼。 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眼底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整个人像是瘦了一圈。 她把目光移开,语气平淡,“走走?” 薄睿诚点头,跟在她身侧。 两个人沿着小区内部的路慢慢走着。 走了很长一段,谁都没有开口。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又分开。 绕了小区整整一圈后,景时微停下了脚步。 薄睿诚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她旁边。 景时微看着前方夜色里的树影,没有看他。 “我们离婚吧。” 她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却像一把刀,干脆利落地落在了空气中。 薄睿诚整个人僵住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搬离 第54章 搬离 “我不接受, ”薄睿诚伸手想去抱她,却见她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声音低了下去, “我不同意离婚。” 景时微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她压住翻涌的情绪, 冷淡地抬眼看他, “那我起诉离婚,希望我们不要闹得太难看,对你公司也不好。” 薄睿诚整个人怔住了。 过了几秒, 他才像回过神似的,艰难地开口,“真的, 不可以原谅我吗?” 景时微抿着唇, 没有回答。 “时微,”他又喊了一声, 声音低哑, 带着几分恳求, 眼眶也跟着红了起来。 景时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已经没办法面对你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会想起这件事, 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她顿了顿, 声音轻下去, 却字字清楚, “如果那是一场意外,我能坦然接受,毕竟是我自己的问题。可这不是意外, 是陷害。” 薄睿诚没有说话。 他沉默地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一滴泪从眼眶里滑落,无声地砸在地面上。 景时微移开视线,“你回去吧,别在这里等了,就算你天天晚上在这里等我下来,我也不会下来的,我话已经给你说清楚了。” 说完她转身要走,手腕却突然被人握住,她脚步一顿,扭头看着那只手,又抬起眼看他,“松开。” “时微,我们不离婚好不好,”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景时微没再看他,另一只手伸过来,一根一根掰他的手指,“不好。” 薄睿诚感觉到她冰冷的指尖用力地推开自己,心像被什么东西碾过一样疼,他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些。 景时微皱起眉,猛地抬眼瞪他,“你弄疼我了。” 他立刻松开了手。 景时微垂下头,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动作很慢,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再分给他。 薄睿诚站在原地,声音有些哑,“时微,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离不开你。” 景时微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苦涩,“没有谁离不开谁,你只是现在难以接受,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 “不要了。” 说完,她没有再回头,径直走进了电梯。 薄睿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被合拢的电梯门吞没,胸口像被挖空了一块。 景时微上了楼,电梯门开的瞬间,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快步走到南方梨门前,抬手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 看到南方梨的那一瞬,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一头扎进对方怀里,死死地抱住了她。 南方梨愣了一下,随即伸手环住她,另一只手轻轻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景时微的哭声终于放了出来,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胸口很空,空得发慌,像是所有支撑自己的东西在一瞬间全部坍塌了。 南方梨没有出声,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安静地陪着她。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哑了,哭累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又过了一会儿,景时微闷闷地开了口,“我跟他提了离婚。” 南方梨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想了想,如果是换作自己,也根本没办法接受。 “他同意了吗?”她轻声问。 景时微摇了摇头,“没有!我说你不同意,我就起诉离婚。” 南方梨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她,“时微,你想好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又顿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想好了。” 南方梨“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景时微低头擦了擦眼角,“明天周四上午只有一节课,我到时候先把东西搬出来,在你这住几天,星期天我去找房子。” “住我这里一样的啊,”南方梨拉着她往沙发走,语气里有些不赞成。 景时微摇了摇头,“你这离学校远,我上班通勤太长了,我在学校附近找一个就行。” 南方梨想了想,点头道,“那行,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找。”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终于勉强弯了弯嘴角。 南方梨忽然想到什么,犹豫了一下,轻声问,“对了,阿姨那边你说了吗?” 景时微摇了摇头,眼神有些发空,“还没有,不知道怎么说,先瞒着吧。” 南方梨看着她疲惫的样子,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行。” - 许州清吧。 薄睿诚从景时微朋友那儿离开后,没有回住处,径直来了许州的清吧。 这几天他每次推开家门,都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 有时候又觉得到处都是她的影子,沙发上她常坐的位置,厨房里她喜欢用的杯子,连空气里都好像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气息。 他走过去想抱她,手臂收拢,却只抱到了一片虚无。他下意识喊她的名字,没有人应声,只有自己的回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晃一下,然后彻底安静下来。 许州看着他面前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皱了皱眉,“薄哥,少喝点吧,你这已经喝了不少了。” 薄睿诚像是根本没听见,手又伸向另一瓶酒,动作麻木而机械。 许州上前把酒瓶拿走。 薄睿诚这才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随即又去拿别的酒。 许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叹了口气,把酒瓶放到一边,没再拦。 沉默了一会儿,薄睿诚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她要跟我离婚了。” 许州愣了一下,小心地看了他一眼,“嫂子她现在没办法接受。” 他也知道了,方梨跟他说的。 他是真没想到,薄睿涵能干出这种事,设计自己亲哥跟玩的好的朋友,越想越觉得荒唐。 许州张了张嘴,想安慰两句,可看着薄睿诚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的样子,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偶尔帮他递一下纸巾,偶尔把快倒的酒瓶往旁边挪一挪。 灯光昏昏沉沉地照着,音乐低低地响着,清吧里的人渐渐散了,薄睿诚始终没有要走的意思。 - 周四上午,第一节课结束。 景时微没有耽误,打车回去了。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陈设扑面而来。 她在玄关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沙发、茶几、越看越难受,像有一根细线勒在胸口,不紧不慢地收紧。 她没有犹豫,径直走到卧室门前,伸手推开了门。 卧室里有些乱。 被子一半摊在床上,一半滑落在地,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上放着他们的合照,是她专门打印出来的那张,记得当时他还凑过来说,多打一份,我办公室里也放一份。 景时微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鼻尖忽然一酸。 她慢慢仰起头,把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只让眼眶微微泛红,没让眼泪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后,她蹲下身从柜底翻出行李箱,拉开拉链,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 衣服叠好放进去,化妆品装进收纳袋,洗漱用品、护肤品、几本常看的书,她做得很安静,也很利落,像是在完成一个必须要做的工作。 半个多小时过去,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身环顾了一圈。 这个家里,好像没有多少她的东西。又好像处处都是她的痕迹。 但她只把那些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拿走了。 景时微拖着行李箱走出卧室,她从包里抽出那张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轻轻放到客厅桌上,也将婚戒摘掉,放到离婚协议书上。 金属碰到桌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然后她收回目光,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 下午,薄氏集团。 助理敲门进来送资料,一进门就感觉到气氛不太对,整个办公室安静得有些过分,落地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却丝毫没有驱散那股低气压。 “薄总,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薄睿诚接过去,垂眼扫了一遍,没有说话。 签字、盖章,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股机械式的冷淡。 他把文件递回去,全程没有多余的表情,也没有多余的字。 助理接过文件,只觉得今天薄总格外的冷,不是那种生人勿近的疏离,而是像整个人被抽走了温度,整个办公室像是结了冰,连空气都变得滞重起来。 “薄总,那我就先走了,”助理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几分。 薄睿诚淡淡地“嗯”了一声。 助理几乎是小步快走地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后,才在走廊里松了口气。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重新陷入沉寂。 薄睿诚的目光缓缓落在桌角的那张合照上,照片里,她笑得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那段时间一切都还很圆满。 他心里又是一阵钝痛与空落。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那张带笑的脸,指腹在她的眉眼间停留了很久。 他的眼神慢慢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他不会放手的。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照片里的那个人听。 - 晚上下班,薄睿诚回到家里。 在玄关换完鞋,他习惯性地走进客厅,一抬眼,整个人顿住了。 桌上放着东西。 她回来过?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他已经快步走了过去,等看清那两份文件和再熟悉不过的婚戒,心脏像被人猛地攥了一下。 他拿起离婚协议书,指尖发紧。 下一秒,他用力将纸张撕成两半、四半、碎片,纷纷扬扬落在脚边。 接着,他把那枚戒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像珍宝一般,握在掌心。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朝卧室跑去。 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相框安静地立在床头柜上。 他又冲去卫生间,牙刷少了一支,毛巾也缺了一条。拉开衣柜,她的那一半空空荡荡,只剩下衣架孤零零地挂着。 薄睿诚扶着柜门站了很久。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她把东西都带走了。 看来,她是真的,想要跟他离婚了。 - 景时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被子被她揉成一团抱在怀里,又烦躁地推开,窗外偶尔传来远处车流的声响,衬得房间里更加安静。 她数过羊,换过姿势,闭上眼又睁开,脑子却始终清醒得不像话。 后来她干脆不睡了,拿起手机刷视频。 结果像是被手机偷听了心事似的,刷到的全是分手的视频,女孩红着眼眶收拾行李,男孩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独自坐着,配着伤感的音乐,每一帧都好像在演她的故事。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滑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吸了吸鼻子,机械地往下滑,滑着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点进了相册。 她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机举在眼前,一张一张地翻。 翻到那张照片时,手指停了下来。 那是他们爬山时拍的。 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眉眼弯弯,而他笑的很僵硬。 景时微盯着那张照片,盯了很久。 他的笑容那么笨拙,那么认真。 越看越难过,越看越伤心。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拉着被子盖过头顶,小声的在被窝里哭泣。 - 次日一早,景时微洗漱好走出房间,看到南方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油烟机轻声响着,锅里冒着热气。 听到动静,南方梨探出头来,声音轻快,“时微,我煎了鸡蛋,快去吃。” 景时微应了一声,走到餐桌前坐下。 盘子里的鸡蛋煎得金黄,边缘微微焦脆,她拿起筷子,低头慢慢地吃着。 嚼着嚼着,思绪就不由自主地飘远了。 她想起了每个早上,薄睿诚起得早,等她洗漱完出来,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都是她喜欢吃的。 眼眶又红了。 景时微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意死死压住,她咬了一口鸡蛋,嚼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她觉得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 都被人家这么伤害了,还惦记人家。 真是没骨气的很,还是被害得轻。 南方梨端着一盘子鸡蛋饼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她泛红的眼眶,眼睛又红又肿的,一看就知道昨晚没少哭。 南方梨没点破,只是把盘子放到桌上,语气如常地问道,“好吃不?” 景时微点头,嗓子微微发紧,但还是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好吃。” 南方梨笑了笑,在她对面坐下,把鸡蛋饼往她那边推了推,“还有鸡蛋饼,你也尝尝。” 景时微点点头,伸手拿了一块。 “特意给你做的,而且也是我第一次做,我前两天刷视频刷到教程了,感觉挺简单的,”南方梨托着腮,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自己住的时候都不怎么做早餐的。” 景时微心里一暖,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我好荣幸啊。” “那可不,”南方梨眨了眨眼,笑得很得意。 -----------------------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租房 第55章 租房 周六下午, 景时微去学校附近看了几套房子。 “看了四五个了,你相中了哪个?”南方梨偏头看她,顺手替她挡了一下路边伸出的树枝。 景时微停下脚步, 认真想了想, 嘴角微微扬起, “第三套吧, 装修不错,房子也干净。” “我也觉得,”南方梨点点头, 语气认真起来,“价格也挺合适的,一个月一千八, 就是小了点。” “我一个人住刚好, ”景时微说。 南方梨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劝。 四月底了, 空气里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意, 路边树影斑驳, 风一吹就晃成一片碎光。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把犹豫都吐了出去,“不看了,就定这套。” 南方梨笑着应了一声, “也行, 离你学校也近。” “对啊, ”景时微弯起眼睛, 语气比刚才轻快了不少。 决定好之后,景时微便去给中介签了合同,交了房租, 办好之后,两人打车回去。 晚上两人出去吃饭。 吃到一半,南方梨放下筷子问!“要不要喝酒?” 景时微摇头,语气平淡,“不想喝。” “人家失恋什么的,都是借酒消愁,”南方梨撑着下巴看她。 “我不兴这个,”景时微夹了口菜,头都没抬。 南方梨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把自己杯里的饮料递过去碰了碰她的杯子。 吃完饭后两人便回去了。 回到屋里,南方梨靠在门框上看她收拾东西,又问了一遍,“真的不用跟你一起搬家吗?” 景时微把手里的衣服叠好放进箱子,直起身看她,“我就一个箱子,外加一个小包,不用的。” 南方梨盯着她看了两秒,最终点头,“行。” 周日上午,景时微拖着行李箱去了新租的房子。 钥匙转了两圈才把锁打开。 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阳光从窗户落进来,照出一小块亮堂堂的地面。 她简单地打扫了一遍,把东西一样样摆好,洗漱用品放卫生间,几件衣服挂进衣柜,电脑搁在书桌正中间。 收拾好后,景时微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房子有些空荡荡的。 以后自己住了,还是需要添一些东西。 正想着,肚子叫了一声。 她拿手机定了个外卖,简单吃完,整个人便窝进了沙发里。 安静了一会儿,她又找事来干,从包里拿出电脑,盘腿坐在客厅地板上备课,阳光慢慢从这头挪到那头,她头都没抬,只在眼睛酸了的时候揉一揉。 一直备到晚上六点。 窗外天将暗未暗,远处隐隐传来车声。 - 晚上没胃口,景时微洗漱之后便早早休息了,这些天她几乎没有睡一个好觉。 可能身体也察觉的到累了,今天倒是没有失眠。 第二天上午课结束,回到办公室,许宁可一见到她便说,“今天气色不错呀,比前两天好多了。” 景时微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昨天睡得早。” 许宁可看着她,语气里带了几分关切,“景老师,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景时微一愣。 许宁可忙说,“我就是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好,不过你要是不想说,就当我没问,但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景时微心里一暖,轻声道,“谢谢。” 许宁可笑笑,“没事儿。” 下午的课结束后,景时微收到薄睿诚发来的信息。 她点开一看,“时微,我在你们学校门口,我们谈谈。” 景时微原本正要收拾东西回去,手指顿住了,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复,许宁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景老师,我走啦。” 景时微抬起头,“好,路上慢点。” 许宁可朝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离开。 景时微低头打字,“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顿了顿,又补了一条,“离婚协议书你尽快签字,找个时间咱俩去办一下。” 发完后她继续收拾东西,刚拿起包,对方的消息就回了过来,“你签了字的那份被我撕了,今天我找你来,新签一份。” 景时微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最终回了一个字,“好。” 她拿起包出了办公室门。 不一会儿到了校门口,果然看见薄睿诚站在那里。 她朝他走过去。 几天没见,薄睿诚望着她,目光里有掩不住的想念。他轻声喊她,“时微。” 景时微神情淡淡的,只轻轻“嗯”了一声。 薄睿诚替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景时微坐了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薄睿诚也上了驾驶座。 她系好安全带,头靠在右侧,目光落在车窗外,薄睿诚发动车子,几次转头看她。 景时微都察觉到了,却始终没有回头。 三四十分钟后,车子停在青城饭店门口,服务员领着他们进了包间。 薄睿诚把菜单递给她,景时微接过来,随手点了几道菜。 薄睿诚又添了一两道,便将菜单递还服务员。 服务员关上门离开后,景时微开门见山,“离婚协议书呢,我重新签字。” 薄睿诚听得心里一阵发紧。 景时微抬眼看他,“没有是吧?” 薄睿诚缓缓点了下头,声音低下来,“时微,我们不离婚……行不行?” 景时微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不行。” 说着她站起身来,“那你自己吃吧,我先走了,这周四上午,咱们民政局见。” 薄睿诚见她真要走,慌忙起身,凳子被碰得“咯吱”一声响,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既然来了,先吃完这顿饭。” 景时微抬起眸子看着他,声音不轻不重,“周四,你去不去?” 薄睿诚望着她,最终还是点了头,“我去。” 景时微心里微微一涩,面上只顿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两人沉默着,直到菜上齐。 薄睿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轻声说,“多吃点,感觉你最近瘦了。” 景时微看着碗里慢慢堆起来的菜,伸手将碗挪到一边,“我自己夹。” 薄睿诚手里一个鸡腿停在半空中,顿了顿,最后落回自己碗里,“好。” 那之后,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倒是薄睿诚要了一瓶白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饭吃到最后,薄睿诚已经趴在桌上了。 景时微看着他,心里觉得他是故意的。 她喊了一声,“薄睿诚。” 薄睿诚“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景时微轻轻吁了口气,“我先走了,你给你司机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说完她站起身就往外走。 薄睿诚依然没有反应。 景时微走到包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最后还是决绝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瞬间,薄睿诚心里猛地一疼,她真的走了,真的不管他了。 他慢慢直起身,背靠在椅子上,眼神空空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景时微走出饭店,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快步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回去,可心里却开始翻来覆去地不踏实。 不会出什么事吧? 她站在路边,越想越乱。 万一他不联系司机,真在包间里待一夜怎么办?要不要回去……把他送回家? 脑子里乱成一团。 最终,她还是扭头往回走去。 很快到了包厢门口,她推门进去,看见薄睿诚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 她走过去,“薄睿诚,你醒醒,我送你回去。” 薄睿诚刚才正要给司机打电话,听到门响,立刻放下手机闭上了眼,他没想到,真的会是她回来。 她心里还是有他的。 她还是放不下他。 薄睿诚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她。 景时微说,“走吧。” “头晕,”薄睿诚声音低低的。 景时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那你走不走?不走我走了。” 薄睿诚撑着桌子站起来,凳子往后滑了一截,他身子晃了一下,像是随时要摔倒。 景时微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薄睿诚顺势就靠了过来,半边身子压在她肩上。 景时微眉头皱得更紧,“你别把重力全压我身上,我弄不动你。” 薄睿诚闻言,悄悄收了些力道,景时微半搀半扶地带着他走出饭店,到了停车场。 她拉开副驾驶的门,让他坐进去,薄睿诚倒是听话,乖乖坐下了。 景时微关上门,绕过车头坐进主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刚启动,她瞥了一眼,他的安全带没系。 “你把安全带系上。” 薄睿诚闭着眼睛没动,喃喃道,“头晕……心里难受。” 景时微:“……” 她没再管他,直接发动了车子,刚开出去,车厢里就响起了“滴滴滴”的提示音,安全带未系提醒。 景时微叹了口气,停下车子,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俯身过去帮他系。 薄睿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伸手就抱住了她,抱得很紧,她根本挣不开。 “薄睿诚,你放开我。” 薄睿诚把头埋在她颈间,闷声道,“不要。” 景时微声音沉下来,“你别过分。” “滴滴——” 后面传来几声喇叭响,有车也要从停车场出来。 景时微急了,“快点松开,后面的车催了。” 薄睿诚这才慢慢松开手!景时微气得脸都红了,还是先把他的安全带给系好,然后气呼呼地系上自己的,一脚油门开出了停车场。 -----------------------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进贼 第56章 进贼 回去的路上, 景时微脸色很不好看。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薄睿诚, 我们好聚好散不好吗?” 车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薄睿诚侧过身看她, 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 “不好。” 景时微扭头瞥了他一眼, 又转回去望向前方,这好像还是第一次,他对她这么大声说话。 到了路口, 红灯,她踩下刹车,压着怒意说, “我是受害者, 让我原谅你、还跟你好好的,你觉得这可能吗?” 薄睿诚的声音低下来, “我知道, 可我不想跟你分开。” 景时微语气彻底冷了下去, “有些话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不想再重复,我们就坦然接受这个结局吧,我没有去告你弟弟, 已经是看在我们的情义上了。” 顿了顿, 她接着说, “如果你一直这样纠缠, 那我只能采取必要的措施了。” 薄睿诚沉默不语。 “周四民政局见,希望你准时到。” 他还是没说话,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窗外掠过的风声。 红灯还没变绿,后车不耐烦地“滴滴”了两声。 薄睿诚突然烦躁地骂了一句,“绿灯没亮,后车有病吧。” 景时微翻了个白眼,“人家的自由,管你什么事。” 薄睿诚冷哼一声!“这么着急干嘛,不知道还以为赶着投胎。” 景时微:“……” 她严重怀疑,薄睿诚把自己肚子里的火气,全发泄到了后车上。 “滴滴滴——” 绿灯刚亮,后车连着按了好几声喇叭。 景时微听得也有些烦躁了。 她刚启动车子,后车就猛地加速从旁边超了过去,速度很快,差点蹭到她。 景时微吓了一跳,忍不住嘟囔,“有病吧这人,到底有多急的事。” 薄睿诚靠在座椅上,不紧不慢地说,“这样开车,早晚要出事。” 景时微没接话,不快不慢地继续开着。 没一会儿,又到一个路口,红灯,她又听见刚才那辆车在前面按喇叭。 她抬眼看去,导航显示还有三秒才变绿灯,那车又按起了汽笛。 三秒一过,前车刚动,那辆车立刻从旁边绕过,猛踩油门加速冲了出去。 “砰——” 景时微还没过路口,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将一名骑电动车的人撞飞了出去。 电动车前面放着一桶白水泥,白色的粉末和浆液洒了一地。 她缓缓驶过,车窗没关,清楚地听见那车车主下车后冲地上躺着的人喊,“你怎么骑车的,明明是绿灯,你走什么走,着急投胎啊!” 景时微收回目光,没停车,开了过去。 薄睿诚在副驾幽幽地说,“我就说吧,开车这么着急,早晚出事。” 景时微:“……” 还真让他说中了。 很快,到了家地下车库。 薄睿诚说,“你开我的车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其实他醉得不厉害,醉也是装的,只是想博取她的心疼。 刚才她那些话让他明白,不能太急了,她现在肯定接受不了,他需要慢慢来。 景时微没看他,“不用,我打个车。” “这么晚了不安全,”薄睿诚顿了顿,“明天我让司机去开。” 景时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 薄睿诚推门下了车,景时微没有多看他一眼,发动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周四上午,一节课刚上完,景时微就打车去了民政局。 她到的时候,薄睿诚还没来,她站在门口等。 等了快半个小时,还是不见人影,她眉头紧蹙,拿出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遍,依然无人接听。 “故意不来是吧,”景时微咬着牙,低声嘟囔了一句。 她压下脾气,又站了一会儿,手机终于响了。 “薄夫人,薄总今天去不了了,临时有个紧急会议,”电话那头是助理公事公办的声音。 景时微深吸一口气,“行,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她给薄睿诚发了条消息,“薄总,下周三上午有时间吗?要是有时间,就约在这天。” 发完她锁了屏。到了学校附近,她找了家店吃午饭,中间看了好几次手机,没有回复。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消息才弹出来,“今天本来出发了,突然有个临时会议,给耽误了。” 景时微盯着这行字,看出他在回避问题,干脆又发了一遍,“下周三,有没有时间?” 这回他回得快了些,“行,那就下周三。” 看他总算给了个准话,景时微心里微微松了口气。只希望到了那天,他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了家。 推门进去,屋里静悄悄的,灯也没开,她愣了愣,喊了两声没人应,便掏出手机给沈岁打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 “妈,你跟爸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沈岁才开口,“时微,你爸钓鱼摔断腿了,我跟他现在在医院呢。” 景时微心一紧,声音立刻急了,“严重不严重?” “骨折了,”沈岁说,“这边给你爸处理好,我们就回去。” 景时微稍稍松了口气,又问,“你们吃饭了吗?” “没呢,等会儿回去做点。” “我一会点个外卖,回来就别做了。” 沈岁不以为意,“做饭也快,点什么外卖啊。” 景时微沉默了一下,语气软下来,“行行行,那我把菜备好,你回来炒。” 沈岁笑了一声,“也行。” 晚上八点,家门开了。 景时微刚好把最后一道菜炒好,端出锅,她本来想等沈岁回来再炒的,可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索性自己动手了。 沈岁进门,一眼看见她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愣了下,随即笑道,“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你做饭,怎么,这是跑到人家家里学会的?” 景时微:“……” 景夏华坐在轮椅上,也跟着插话,“他这么有钱的家庭,还让你做饭啊?” 景时微无奈地看着两人,“爸妈,我这是第二次做饭。” 沈岁凑过去瞅了眼她炒的菜,卖相倒是挺不错,有点意外,“这卖相,不像啊。” “真的,”景时微把最后一道菜放到餐桌上,又把蒸好的米饭盛出来,“快开饭了。” 沈岁嗯了一声,转身去洗手,景夏华自己推着轮椅想去卫生间,沈岁见他不太方便,拿了条湿毛巾递过去让他擦擦手。 两人重新回到餐桌前,筷子已经摆好了。 景时微笑着招呼,“开吃开吃。” 景夏华迫不及待地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慢慢咀嚼咽下。 景时微眼巴巴地看着他,“怎么样,爸?” 景夏华咂了咂嘴,“还行,就是淡了点。” 沈岁跟着夹了一筷,“你爸盐味大,”她尝了尝,点点头,“确实有点淡了。” 景时微笑了笑,赶紧推了推另外两个盘子,“还有这两个呢。” 两人又夹过去尝。 这回好,两个都咸了。 景时微不好意思地解释,“我这个可能忘记放盐了,另外两个……放得对了一些。” 景夏华倒是捧场,“卖相挺不错的,也能吃。” 沈岁没再多说,只道,“你要是不做,这会我还在厨房忙着呢。” 景时微抿嘴笑了下。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沈岁忽然问,“睿诚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景时微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她很快抬起头,笑了一下,“他忙,这会儿估计加班呢。” 沈岁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景时微点点头,低下头继续扒饭。 吃完饭,景时微叮嘱了老爸两句注意腿的话,就走了。 她走后,沈岁推着景夏华的轮椅到客厅,忍不住开口,“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景夏华想了想,“我也感觉出来了,时微一晚上看着跟没事人一样,但跟以前不一样,明显不怎么开心,又强装着笑。” 沈岁点点头,没说话。 景夏华宽慰道,“小两口哪有不吵架的?咱们刚结婚那会儿,不也隔三差五就吵,等过几天,叫他们一起回来吃顿饭就好了。” 沈岁嗯了一声,没再接话。 - 周末两天,景时微都打算待在家里不出门,可到了周日下午,手机响了,薄睿诚打来的。 她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对方又打了过来。 景时微无奈接起,语气不太好,“有事吗?” “有。” “说吧。” “家里进贼了。” 景时微:“……” 她顿了顿,语气反倒平静下来,“我的东西已经搬出来了,丢的应该都是你的吧。” 薄睿诚沉默了一下,“丢了现金,还有咱俩婚前签的那份协议书。” 景时微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追问,“偷现金没什么好说的,但那份婚姻协议书对你有什么影响?贼抓到了吗?他为什么要偷这个?” 薄睿诚没有直接回答,话锋一转,“你还是在意我的吧。” 景时微面无表情,“我挂了。” “别别别,”薄睿诚连忙拦了一句,这才继续说下去,“抓到了,小偷叫王大壮,之前一直干开锁的,前段时间女儿生病,借了不少钱,可医药费远远不够,医院让他把钱凑齐才给动手术,他没钱,就去偷了。” 景时微有些不解,“偷钱我能理解,偷那份协议书是什么意思?” “他说想威胁我,让我给他钱,不然就把这事曝光。” 景时微沉吟了一下,“小偷还挺聪明,知道威胁人,不过我觉得,这事还有蹊跷。” 薄睿诚说,“王大壮说的话,我让人去查了,都是真的,但我跟你想的一样,这事没那么简单。” 景时微问,“你有没有问他,那份协议书给别人看过吗?” 薄睿诚答道,“问了,他说没有。” 景时微又问,“那他女儿现在有钱治病了吗?” 薄睿诚说,“目前还没有。”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好吧。” 薄睿诚嘱咐道,“虽然王大壮说没给别人看过,但他的话不能全信,毕竟这协议要是曝光出去的话,会带来些麻烦事,这些天你也谨慎一点,我这边尽快处理了。” 景时微应了一声,随后两人挂断了电话。 -----------------------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车祸 第57章 车祸 周一上午, 景时微正在上课。 讲台底下的声音一直没断过,一部分学生不仅说话,还低头玩手机。 景时微敲了敲讲台, “大家收起手机, 认真听讲。” 话音才落, 一个男生举着手机, 头也不抬地问,“老师,你老公是薄氏集团的老总吗?” 景时微一愣, 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 她没管这男生是怎么知道的,语气平静地说,“这位同学, 这是我的私事。” 那男生笑了笑, 班里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景时微被笑得一头雾水,脸上渐渐严肃起来, 这时, 有个女同学小声提醒, “老师,你看看微博。” 景时微顿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打开手机, 点进微博。 热搜第一:#薄氏集团总裁与妻子协议结婚# 上面配了清晰的协议书照片, 还有两人的合照, 这条微博只发了半个小时, 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 景时微皱着眉头翻评论。 “天呀,不过我要是这个女的,我也愿意。” “一看就是为了钱。” “我去我去, 这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吗?” 这条评论下面跟了一长串回复。 景时微点开。 “真的是,青城师范学校,教英语的,平时看着挺清高,没想到啊。” 评论越往下翻越难听。 景时微干脆退出微博,抬起头看向学生,“我们继续上课。” 学生们见她神情严肃,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讲课,都在底下嘀嘀咕咕。 景时微声音冷下来,一字一句很清晰,“现在是上课时间,大家要是想讨论这事,麻烦等到下课。” 教室里的声音停了一瞬。 很快,有个女同学又开了口,“景老师,那薄总真给了你这么多钱吗?” “对啊老师,我们都好奇死了。” “我咋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要是也有个帅气老总跟我协议结婚、给这么多钱,我学都不上了。” “你拉倒吧,老师这不是班还上着呢。” 教室里声音越来越杂。 这时,校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教室门口,他大步走进来,神情严肃,声音洪亮,“大家注意纪律,上课时间不是让你们说话玩手机的,不怕扣学分的,继续说。” 学生们闻言,立刻闭了嘴。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校长看向景时微,“景老师,你跟我来一下办公室。” 景时微犹豫了一下,“这节课还没上完。” “也快下课了,”校长说,“剩下的时间大家先自习。” 景时微没再多说,拿了自己的东西,跟着校长走了。 很快到了办公室。 校长刘中山斟酌了一下措辞,“这事闹得挺大的,学校学生多,大家也都看微博,对你影响不好。下节课你就别去上了,先回家吧。”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行,谢谢校长。” - 薄氏集团。 薄睿诚正在开会,助理敲门进来。 薄睿诚皱眉看过去,助理走到他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薄睿诚脸色骤变,他猛地起身,“今天的会议先到这里。”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离开。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薄睿涵愣了下,起身跟了过去。 到了办公室,薄睿诚立刻联系公关撤热搜,又让人去查是谁发的,处理完这一切,他拿起手机给景时微打电话。 被挂断了,再打,还是挂断。 他坐不住了,跟薄睿涵简单交代了几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 薄氏集团,王叔办公室。 王叔正悠哉地喝着茶,对面的人汇报,“很成功,就是公司股票又跌了。” 王叔笑了笑,“没事,只是一时的,毕竟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王叔,热搜被薄睿诚找人撤下来了。” 王叔挑眉,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我们不是有后手吗?” 站在他对面的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也是,那就祝王叔愿望达成。” 王叔爽朗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旁边,“崔助,处理得干净吧?” “王叔放心,干净得很。” - 薄睿诚的车从薄氏集团地下车库驶出。他握着方向盘,又拨了一遍景时微的电话,依然是忙音!他拧着眉,把手机扔到副驾上,踩下油门。 车驶上主路,速度逐渐提了起来。 前方路口过来一辆车,薄睿诚点了下刹车,想控制车速,踏板沉了下去,没有任何反馈。 他又踩了一脚,还是空的,像是踩进了一团棉花里。 薄睿诚瞳孔微缩,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他快速扫了一眼仪表盘,刹车报警灯亮着刺眼的红光。 他试着拉手刹,同样没有反应。 速度越来越快。 六十码,七十码,八十码。 他看左边没有车辆,猛地朝右打了一把方向,堪堪避开了那辆车,但车子没有减速的迹象,依然往前冲。 薄睿诚脑子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侧方是车流密集的城市主干道,正前方,他抬眼看去,十字路口的红灯亮着,斑马线上行人正在过马路。 他咬着牙,又往右猛打了一把方向,车头斜着扎进一条辅路,辅路人少,但尽头是一面施工围挡,蓝色铁皮在车灯照射下越来越近。 薄睿诚没有别的选择了。 九十码,铁皮在视野里急速放大。 他整个人绷紧,在撞击前的最后一秒,下意识地偏头、护住要害。 轰—— 巨响炸开,车身撞穿围挡,冲进了工地。 安全气囊炸开,白色的气袋糊了满脸,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往座椅上砸。 车翻了,天旋地转,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刹车片最后一声尖叫,全部混在一起。 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薄睿诚的视线渐渐模糊。 他想要抬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额头上全是血,温热的血液顺着眉骨淌到眼皮上,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暗红。 意识也在一点点消散。 路过的人看得心惊胆战,不知道里面的人还活着没有。有人迅速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 景时微回到家里,沈岁的电话打了过来,两人聊了好一会儿。 景时微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她跟薄睿诚为什么结婚,都讲了一遍,但把薄睿涵陷害她的那部分省掉了。 沈岁气得不轻,“你个死丫头,你为了跟我对着干,把自己搭进去了?” 景时微沉默着没说话。 沈岁继续说,“所以你们现在准备离婚了?” 景时微嗯了一声,“他这两天在忙,一直没去办。” 沈岁想起他们平时相处时那副好端端的样子,问,“为什么离婚?不是协议婚姻好好的吗?” 景时微随口扯了个谎,“合约到期了。” “我可是把那协议看了好几遍,”沈岁说,“根本没有到期这一项。” “有的,我俩口头上说的,”景时微语气软下来,“妈,你就别问了,我俩现在已经说好了要离婚了。” 沈岁顿了顿,问,“你现在在哪里住?” “我自己租的房子,挺好的。” “搬回家吧。” 景时微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先不了,我自己住得挺舒服的。” 挂了电话,她看到微信上薄睿诚发来的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 她看了两眼,没回。 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沙发上。 房间里空荡荡的,她心里也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空落感。 她翻了个身,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她拿起手机上网搜了搜,右眼跳灾。 想想还真对上了,对她来说,这不就是一灾吗? 这时,南方梨的电话打了进来。 景时微接起来。 “时微,”南方梨犹犹豫豫地喊了一声。 景时微知道她要问什么,先开了口,“我没事,你放心吧。” 网上有人骂她,学生在底下指指点点,她还真没太当回事。 可能是前面那件事打击太大了,这事搁在那件事面前,反倒算小的了,两件事接踵而至,她的内心倒被磨得强大了不少。 南方梨说,“真的没事吗?你还在学校吗?要不我去陪你吧。” 景时微正要拒绝,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道模糊的声音。 “方梨,我先走了,薄哥出车祸了。” 景时微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她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声音发紧地问,“谁出车祸了?” 电话那头的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 医院。 景时微赶到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站了一圈人,薄睿涵、应温迎、许州、南方梨都在。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脚步急促地停在了众人面前。 南方梨最先看到她,轻轻喊了一声,“时微。” 景时微没有回应,目光直直地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门上方的红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刺得她眼睛发酸。 薄睿涵走过来,声音有些哑,“嫂子,哥他……刹车失灵,车撞进了工地。” 景时微张了张嘴,想问他现在怎么样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想起手机里那些未接来电,想起那些被她忽略的消息,想起自己挂断他电话时的干脆利落。 薄睿涵看出了她的情绪,低声补了一句,“他是从公司出来的路上出的车祸,今天发生的事,他要去找你说。”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地割进景时微的胸腔里。 走廊里很安静,没人再多说什么。 许州靠在墙上,脸色也不好看!应温迎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南方梨默默地走到景时微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景时微的手冰凉,南方梨握紧了一点,也没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走廊尽头的窗户外面,天色一点一点暗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所有人同时往前迈了一步。 医生摘下口罩,目光扫过众人,“伤者颅内出血,已经清除了血肿,目前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还没脱离危险期,需要转入icu继续观察,接下来七十二小时很关键。” 景时微觉得自己的心跳在这一刻才重新恢复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刚才那段时间有没有在呼吸。 “谁是家属?”医生问。 景时微往前走了一步,“我……他妻子。” 医生看了她一眼,“签个字,办一下手续,待会儿转到icu,家属可以留在医院。” 景时微点了点头,接过护士递来的单子,薄睿涵想帮她,她摇了摇头,自己一项一项填完了信息。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这一刻,她真的怕了,怕他……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这段时间,她过得浑浑噩噩的,感觉一切既真实又不真实,她一直给自己暗示:过了这段时间就好,跟薄睿诚办理了离婚、跟他彻底没关系之后,她的生活就能步入正轨了。 可现在,她站在这条走廊里,才发现那些暗示全是骗自己的。 没多大会儿,薄睿诚被推了出来。 景时微紧跟着往前走,目光落在他紧闭的双眼上,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景时微鼻子猛地一酸,眼眶发烫,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一路跟到icu门口,医生伸手拦住他们,“家属留步。” 景时微停住脚步。 南方梨和应温迎从两边上前,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 应温迎低声安慰道,“薄哥会没事的。” 景时微没有接话,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天色越来越暗,走廊里的灯亮得有些刺眼。 景时微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人,“你们先回去吧,我留在这里就好。” 薄睿涵开口!“嫂子,你先回去吧,icu不让进,我在这儿守着。” 景时微顿了一下,没再坚持,“行。”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靠在车窗旁,脑子里一帧一帧地过着跟薄睿诚的过往。 他说话时的样子,笑起来的样子,还有那天在车上,他说“可我不想跟你分开”时的眼神。 南方梨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也觉得,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于是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景时微的肩膀。 景时微扭头看她,“我没事。” 南方梨看着她那副表情,眼眶还红着,嘴唇抿得紧紧的,心里叹了口气,这哪像没事的样子。 也不知道最近怎么了,怎么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落到她身上了。 南方梨想了想,试探着说,“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庙里拜一拜?” 景时微嘴角勉强咧了一下,“不用,不用。” 前面开车的许州接过话,“嫂子,要不然去吧,正好给薄哥祈福,保佑他好起来,我带着你俩去。” 景时微被两人说得有些心动了,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也行。” -----------------------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醒了 第58章 醒了 第二天上午, 三人一起去了青城市区里的雷山庙,庙不算大,青石板路被香客踩得发亮。 南方梨四处张望了一圈, “人还挺多的。” 许州接过话, “别看雷山庙小, 我在网上看过了, 说这个庙灵验得很,前几年,有个奶奶生病要做手术, 医生说风险很大,她孙女来上香祈福,最后奶奶手术特别成功。” 南方梨连连点头, “我也看到这个了。” 景时微没说话, 只是跟着两人往里面走。 庙门口有免费领香的地方,三人各领了一把。 走到烧香处, 景时微站定, 将香点燃, 火苗蹿起来又熄下去,青烟袅袅升起,她双手持香举至眉心,闭上眼睛, 在心里默念了很久。 庙里一共有五处烧香的地方, 景时微每一处都虔诚地拜了拜, 弯腰、起身, 再弯腰、再起身,动作一丝不苟。 拜完之后,三人没有多停留, 便往回走了。 景时微去了医院,南方梨和许州各自回了工作的地方。 - 薄睿诚还在icu里,门上的红灯依旧亮着。 景时微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坐下,看向旁边的薄睿涵,“你先回去吧,我守着。” 薄睿涵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正好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景时微“嗯”了一声。 薄睿涵走后,景时微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低语声、推车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混在一起。 icu的侧面就是产房,一天下来,她从敞着的门缝里看见护士抱出来五六个新生儿,裹着粉蓝色的小被子,哭声脆生生的。 一边是新生,一边是未知。 到了晚上,薄睿涵回来了,外公也来了。 景时微站起身,“外公。” 外公朝她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睿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景时微点点头,眼眶又有些发酸。 她也希望他没什么事。 跟外公聊了几句,薄睿涵把她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你们协议结婚的事,已经压下去了,但现在我哥出车祸的事被顶上去了。公司股票一直在跌,网上都在传……说我哥醒不来了。” 景时微眉头紧皱,“这事压不下来吗?” “压不下来,”薄睿涵面色凝重,“这边刚压下去,那边又上来了,这八成是王叔干的,但没有证据。” 景时微忽然想起什么,“前几天,睿诚跟我说家里进了小偷,那个人叫王大壮,你可以去监狱里问问他,再打听一下他女儿动手术了没有,也许能从他身上找出点什么。” 薄睿涵眼睛微微一亮,点了点头,“行,我找人去查。” 他顿了顿,又说,“嫂子,你先回去吧。”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 次日上午,景时微来到医院。 薄睿涵一见到她,脸色就沉了下来,压着怒气开口,“王叔那个狗东西,说什么我哥要是醒不过来,明天就开股东大会,公司得有个主事人,我说公司暂时交给我处理,他就拿上次商场出事的事压我,真是气死我了。” 他说着,掐着腰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景时微淡淡地问了一句,“昨天王大壮的事,有结果了吗?” 薄睿涵这才停下脚步,拍了下脑门,“我刚准备给你说呢,我找人去了监狱找王大壮,他什么都没说,医院那边也查了,他女儿还没做手术,因为钱始终没交上。” 景时微皱了下眉,难不成真是她想多了? 她没再多想,抬头看向薄睿涵!“你去忙吧,我来守着。” 薄睿涵点点头,转身走了。 - 下午的时候,薄睿诚被转到了普通病房,这算是个好消息,虽然人还没醒,但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景时微终于能进病房陪着了。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床上紧闭着双眼的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揪着,她多想他能睁开眼,像以前那样看着她,哪怕说一句气她的话也好。 她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眼泪无声地滑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手背上。 “薄睿诚。” 她轻轻喊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 “你醒醒好不好?” “你答应我的事还没有兑现呢,你说等我暑假了,带我去国外玩。” “等你醒了,咱们一起去。” 她一直说,说了很多他们以前的事,可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任何反应。 - 薄氏集团。 一沓文件被摔得满办公室都是。 “平时我哥对他们那么好,这下好了,我哥一出事,他们立马全都站到王叔那边去了,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薄睿涵愤愤不平地骂着,胸口剧烈起伏。 应温迎上前安慰他,“好了,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赶紧想个法子,起码让股东大会晚几天再开啊。” 薄睿涵深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想不到办法,也不知道我哥什么时候能醒,他要是醒了也好说。” 应温迎道,“嫂子不是说哥已经脱离危险、转到普通病房了吗?到时候咱们就跟他们说,哥已经醒了。” 薄睿涵皱着眉摇了摇头,“他们肯定不信啊。” 应温迎拍了他一下,“咱们守着,不让人进去探望,他们怎么知道醒没醒?反正能拖几天是几天,万一没两天哥就自己醒了呢。” 薄睿涵想了想,神色松动了一些,“也是个不错的法子,目前只能先这么办了,先给嫂子通个气,然后就我放个我哥醒的消息。” 应温迎点点头,“行。” 薄睿涵给景时微打了电话,把应温迎的想法说了。 景时微听完,沉默了几秒,只回了一个字,“行。”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人。 薄睿诚的脸色还是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倒是平稳了许多,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一下一下,像某种固执的倒计时。 她伸手替他把被角掖好,低声说,“你弟在给你争取时间,你可得争气点。你要是再不醒,你公司都被人家抢走了。” 薄睿诚没有回应。 - 薄睿涵那边动作很快,当天下午,他就让人在集团内部放出消息:薄睿诚已经醒了,正在康复中,暂不接受任何探视。 消息传出去不到两个小时,王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睿涵啊,听说你哥醒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听着和善,但薄睿涵总觉得那笑意底下藏着刀。 “对,醒了,”薄睿涵语气平静,“医生说得静养,谁也不能见。” “那可真是太好了,”王叔笑了笑,“那我就不去打扰了,让他好好休息,不过股东大会还是要开的,最近股票一直在跌,等两天让他亲自主持大局,给大家打打气、加加油。” 薄睿涵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叔放心,等我哥能下床了,自然会给各位股东打气加油的。” 挂了电话,应温迎凑过来,“怎么说?” “老狐狸不信,”薄睿涵冷笑一声,“他说等两天让我哥亲自去主持股东大会,这不就是试探吗?” 应温迎皱着眉想了想,“那就拖着,拖一天是一天。” 薄睿涵点了点头,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步。 而医院那头,景时微寸步不离地守着,护士来换过两次药,医生来查过一次房,都说各项指标在好转,但什么时候能醒,谁也说不准。 晚上薄睿涵来的时候,带了几个保镖。 他在门口低声叮嘱,“看好了,除了医生和家属,其他任何人都不准放进来。” 保镖们齐声应道,“好。” 景时微听到动静,打开了病房门。 薄睿涵看着她喊了声“嫂子”,走进来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薄睿诚,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门口我安排了人,王叔那边要是真派人来探虚实,进不来。” 景时微点了点头。 薄睿涵将手里拎着的饭递过去,“嫂子,我给你带了饭。” 景时微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接过来说了声“谢谢”。 薄睿涵说,“嫂子,你吃完饭就回去吧,晚上我守着我哥。” 景时微淡淡地应了一声,拆开饭盒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第二天,她到医院的时候,门口站着几个穿西装革履的男人,她多看了两眼,没停下脚步,径直进了医院。 到了病房门口,她把见到的那几个人说给薄睿涵听。 薄睿涵眉头一皱,“我下去看看,大概是王叔派来的人。” 景时微点头,“你去吧。” 薄睿涵走后,景时微在床边坐下,看着薄睿诚,声音不大,带着点儿抱怨的口气,“薄睿诚,都是因为你,我班也上不成了,你现在昏迷不醒,是想逃避责任吗?” 她顿了顿。 “你这样的话,真的太过分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床上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景时微说到最后,嗓子都有些哑了,便不再开口,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监护仪发出的“滴滴”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忽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响。 景时微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薄睿涵正拦着几个人,双方僵持在那里,她赶紧关上房门,从里面反锁了。 病房外,薄睿涵的声音已经带了火气,“医生说了,我哥现在需要静养,不宜被打扰,几位还是先回去吧。” 其中一位股东开口,“我们几位来都来了,在门口看一眼就行,主要是不放心薄总,看一眼也安心。” 薄睿涵仍然拦着,半步不让。 又一个股东突然冒出一句,“该不会是薄总压根没醒吧?” 薄睿涵面色不变,“怎么可能。” 那股东不依不饶,“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见?就算派一个代表进去看看也行啊。” 这时,应温迎急匆匆跑了过来。 薄睿涵看向她,“怎么了?” 应温迎走到他身旁,压低声音说,“我刚来的时候,看到外面有很多记者。” 薄睿涵一愣,他没想到王叔做得这么绝,不仅让公司股东来验证,还联系了记者来求证。 他沉下脸,朝几个保镖低声交代了几句,保镖们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几位股东往外“请”。 薄睿涵跟应温迎也跟了下去,去拦住那些记者,以防他们冲上来。 - 病房里,景时微握着薄睿诚的手,声音低低的,“薄睿诚,你再不醒,你公司真的完蛋了。”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掌心里那只手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整个人僵住了,猛地低头去看。 又动了一下。 景时微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向门口,走廊里空荡荡的,薄睿涵和应温迎都不在。 她转身回来,关上门,快步去找医生。 没多大会儿,她领着医生回到了病房。 薄睿诚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有些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听到动静,他的目光慢慢转过来,落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 景时微愣了一瞬,眼眶一下子红了,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眼泪却先一步掉了下来。 她飞快地擦了一把,嘴角用力扯出一个笑,“你终于醒了。”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摘下听诊器,语气比前两天轻松了许多,“没什么大碍了,但这段时间还是需要好好养着。” 又叮嘱了几句后,医生便走了。 薄睿诚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和眼底明显的黑眼圈,心疼道,“让你担心了。” 景时微撇了撇嘴,鼻子一酸,扭过身子,偷偷擦掉滑落的眼泪。 薄睿诚还没好透,身体虚得很,看她哭,心里也不好受。他刚准备开口安慰,外面忽然吵嚷起来。 景时微吸了吸鼻子,调整好情绪,转过身,“我去看看。” 薄睿诚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景时微打开门,走廊里挤了不少人,薄睿涵正拦着股东和记者,医护人员跟他找来的保镖都有些拦不住了。 薄睿涵一眼看见景时微打开了房门,心里一惊,赶紧喊,“嫂子,我哥需要静养,你把门关上!” 话音刚落,有个记者弯着身子从他臂下钻了过去。 薄睿涵反应很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臂,景时微刚准备关门,身后传来薄睿诚的声音。 “让他们进来吧。” 他声音不大,外面又吵得厉害,几乎听不见,好在景时微离得近,听清了。 她深吸一口气,提高声音道,“大家安静些,这里是医院,请配合医护人员工作,薄总已经醒了,大家进来吧,但请保持安静。” 走廊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薄睿涵呆了一下,随即面上露出喜色,他松开手,侧身让开了路。 -----------------------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助攻 第59章 助攻 记者和股东们一拥而入, 病房里顿时挤满了人。 薄睿涵眼尖,瞥见有一个人悄悄从人群后方溜走了。不用想也知道,这是通风报信去了, 他没去追, 转身跟着进了病房, 挤到床边, 看着半靠在病床上的薄睿诚,心里又激动又高兴,人总算醒了。 “薄总, 请问您是如何出的车祸?”一个记者率先发问。 话音未落,另一个记者紧接着开口,“薄总, 您和您的妻子真的是协议结婚吗?” 其他记者也不甘示弱, 七嘴八舌地抛出各自的问题。 薄睿诚扫了一眼这群记者,冷声开口, “一起问这么多问题, 让我先回答谁的?” 记者们闻言, 声音顿时停了下来。 薄睿诚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出车祸,是因为刹车失灵。”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景时微身上, 停了一瞬, 才转向众人, 淡淡道,“至于协议结婚,那是真的。” 话落, 记者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薄睿诚继续道,“那份协议,也算是我和我爱人爱情的见证。” 有记者追问,“这怎么说?” 薄睿诚语气不急不缓,目光淡淡扫过镜头,“我们是因为家里催婚才结的,起初都是应付长辈,结婚协议书是我主动提出要签的。可在相处中,我慢慢对她动了心,就开始后悔签那份协议了。”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意,“本来想着撕掉它,但我爱人说,撕了干嘛,留着当个纪念,等老了再拿出来看看,还挺有意思的。” 他话音落下,语气变得郑重起来,“我很爱她,她真的是一位很好的爱人,教会了我很多,也给予了我很多,”他直视镜头,神色认真,“网上那些不好的言论,我希望大家能自觉删除,请别再发一些恶意的评论。如果还有人诋毁我的爱人,我会直接起诉。” “那薄总,您太太对您心动了吗?”有记者敏锐地追问。 薄睿诚侧眸看了一眼景时微,随即转回镜头,语气笃定而带着几分温柔,“当然,我们先婚后爱。” 一个年轻的女记者忍不住小声感慨,“小说照进现实了。” 又一个记者将话筒伸到景时微面前,“那薄太太,薄总说的都是真的吗?” 薄睿诚望着景时微,眼底隐隐含着期待。 景时微看了他一眼,面向镜头,神色坦然,“当然是真的,我们很恩爱。” 记者们又追问了几个问题,薄睿诚挑着回答了几句,随后语气一转,略带倦意地说,“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是个病号,需要休息。” 他下了逐客令。 记者们想问的也差不多都问完了,陆续收拾东西离开,几个股东跟薄睿诚打了声招呼,也相继离去。 病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薄睿涵拉着应温迎走到床边,“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晚上再来看你。” 薄睿诚看着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薄睿涵这才拉着应温迎走了。 两人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景时微和薄睿诚。 薄睿诚先开了口,“时微。” 景时微“嗯”了一声,随即站起身来,“你现在也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准备离开,薄睿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声音低了下去,“时微,你别走。” 景时微停下脚步,低头看着他,神色平静,“我并不会因为你出了车祸,就原谅之前的事。” 薄睿诚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么,随后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不是说,我要是醒了,你就原谅我?” 景时微微微皱眉,“我没有说过这话。” “你说过,”薄睿诚语气笃定。 景时微一时语塞:“……” 她回过神来,别开视线,“你昏迷中能听到我说话?” 薄睿诚点点头,脸上没什么破绽。 说没说,他并不知道,他只是猜测她可能会说这句话,刚刚不过是试探着说出来,没想到她真的说了。 景时微脸颊微微发热,解释道,“那是医生让我多跟你说说话,说有助于你醒来。” 薄睿诚看着她,语气慢悠悠的,却透着一股认真,“我能醒过来,也是因为你说了原谅我的话。” 景时微一脸不信,“你少胡扯。” 话落,她掰开他的手,“我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薄睿诚低头看着自己被掰开的手,沉默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景时微刚到家,就接到了校长的电话。 “校长,”她接起电话。 校长在那头笑着说,“明天可以来上课了,现在网上都在磕你们呢。” 景时微顿了一下,“好,我还没看,我这就去看看。” 校长应了一声,两人便挂了电话。 景时微打开微博,找到了记者采访他们的那段视频。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往下翻起评论。 “妈呀,感觉很好磕的样子。” “加一加一。” “这真的跟我看的先婚后爱的小说一模一样。” 她继续往下滑,偶尔也会冒出几条不好的评论,便直接忽略掉,关上了手机。 - 第二天,景时微去上班。 学生们对这件事都闭口不提了,景时微心想,估计是校长给全校师生说过什么。 中午下课,景时微回到办公室,许宁可凑过来,先是关心了她几句,随即语气兴奋起来,“景老师,我觉得你这经历,可以写一本小说了。” 景时微笑了笑,“别打趣我了。” “真的,”许宁可信誓旦旦地说,“网上还有你俩的同人文呢。” 景时微:“……?” 许宁可低头翻着手机找了一会儿,随后转发给景时微,“写的老好了,劲爆得很。” 景时微眼角微微抽了一下,总觉得这话听起来不太正经。 一旁的梁志远探过身来,“也发我一份呗,我也看看。” 景时微无奈道,“梁老师,你也凑热闹。” 梁志远笑着说,“我平时也爱看小说。” 景时微:“……” 许宁可笑了笑,起身招呼道,“走吧,咱们一起去吃饭,”两人应了一声,三人便一道去了食堂。 今天是四月的最后一天,明天就要放五一假了,学校里,有的学生下午没课,已经拉着行李箱回家了。 许宁可一边打饭一边问,“你们五一出去玩吗?” 梁志远说,“跟我姐他们一家去海边。” 许宁可眼睛一亮,“我还不知道我干嘛去呢,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去?” 梁志远顿了一下,点头道,“也行。” 许宁可笑道,“我说的是真的。” 梁志远认真地看着她,“我回答也是认真的。” 景时微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两人。 许宁可转向景时微,“景老师去吗?” 景时微犹豫了一会儿,“我考虑一下。” 这个回答倒是两人没想到的,许宁可开心道,“那你可要好好考虑哦,咱俩还没一起出去旅游过呢,我很期待呢。” 景时微笑着点了点头,问道,“你们是自驾还是坐车?” 梁志远道,“自驾。” 景时微点点头!“行,晚上我给你们准信。” 许宁可高兴地点头。 晚上下班,景时微回到出租屋,刚吃完饭,接到了应温迎的电话。 “温迎。” 应温迎的声音带着几分焦急,“嫂子,你晚上能过来吗?薄哥他晚上吃的饭全吐出来了,感觉情况不太好,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 景时微闻言,心里一紧,她犹豫了片刻,还是说,“那我去看看吧。” 挂了电话,景时微打车赶到医院,匆匆上了楼,推开病房门。 却看到薄睿诚正靠在床上打电话,气色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常,她脚步一顿,皱了下眉。 应温迎看了景时微一眼,有些心虚地说,“嫂子,你来了啊,那我和睿涵就先走了。” 话落,她拉起薄睿涵就走,根本没给景时微开口的机会。 两人走后,薄睿诚也挂了电话。 看到景时微站在那里,他脸上露出几分掩不住的喜色,“你怎么来了?” 景时微看着他,露出薄怒,“骗我有意思吗?” 薄睿诚愣了一下,有些茫然,“我骗你什么了?” 景时微看着他那副浑然不觉的表情,转念间便明白了什么,估计是应温迎为了撮合他俩,故意编了个借口,她深吸一口气,语气缓了下来,“没什么。” 薄睿诚:“……” 他大概也懂了,没追问,只问了一句,“你吃饭了吗?” 景时微点点头,“吃了。” 薄睿诚说,“我还没吃,刚刚睿涵点了外卖。” 景时微“嗯”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话音刚落,薄睿诚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那头传来薄睿涵的声音,“哥,外卖到了,你让嫂子下楼拿一下吧。” 薄睿诚抬头看向景时微,还没开口,景时微已经站起身来,“我下去拿。” 薄睿诚点了点头。 景时微走出病房,坐电梯下到一楼。 她在门口找到了骑手,接过外卖,转身准备回去。 “姐姐。” 一个细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景时微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眼睛亮晶晶的。 “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小女孩皱着小脸说,“我在病房里闷得慌,就出来转一转,然后……就找不到回去的病房了。” 这栋楼从二楼到五楼都是住院部。 景时微蹲下来,柔声问,“你在几楼呀?” 小女孩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我不知道。” 景时微问,“你叫什么名字?我带你去找护士姐姐查一查。” 小女孩乖乖地说,“我叫王甜甜。” -----------------------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旅游 第60章 旅游 景时微闻言一愣。 “甜甜。” 这时, 楼梯口走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满脸着急忙慌,等她看到景时微和王甜甜, 立马跑了过来。 王甜甜看到来人, 眼眶一红, “妈妈。” 女人跑到王甜甜身前, 蹲下身子一把抱住她,声音都在发抖,“你跑哪去了?吓死妈妈了。” 王甜甜搂着妈妈的脖子, 小声说,“我在病房里太闷了,就想出来走走, 然后就找不到回去的病房了, ”她顿了顿,又指了指景时微, “这位姐姐准备带我去找护士姐姐呢。” 女人这才站起身来, 牵着王甜甜的手, 看向景时微,感激地说,“谢谢你。” 景时微摇摇头,“不客气, 那我先走了。” 女人应了一声。 景时微转身朝电梯走去, 等电梯的时候, 那母女俩也走了过来。 王甜甜仰着头冲她笑, “姐姐,我们也上去。” 景时微笑着点点头,随口问道, “甜甜生的什么病啊?” 女人闻言,眼圈一下子红了,忍不住抬手抹了抹眼泪,“她……肚子里长了个瘤。” 王甜甜看到妈妈伤心,立刻挺起小胸脯,声音脆生生的,“我命大,会没事的!” 女人伸手摸了摸她戴着帽子的小脑袋,嘴唇微微颤抖。 这时电梯到了,三人走了进去。 景时微轻声问,“医生怎么说?” 女人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了下去,“前段时间已经化疗了,本来4月29号动手术,但是我们没钱,手术就暂时搁置了。” 话音落下,电梯刚好到了二楼,女人牵着王甜甜的手往外走,“我们就先走了。” 景时微点点头,“好。” 王甜甜朝着她摆手,“姐姐再见。” 景时微笑着回应,“甜甜再见。” 电梯门缓缓合上。 景时微靠在电梯壁上,微微出神。 刚才听到那小姑娘叫王甜甜的时候,她脑子里立刻闪过了王大壮的名字,而经过刚刚那一番对话,她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这母女俩,十有八九就是王大壮的妻女。 电梯到了薄睿诚所在的楼层,景时微回过神来,走了出去。 沿着走廊很快到了病房门口,她推门进去。 薄睿诚正靠在床上,见她进来,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景时微没有回答,先把外卖袋里的粥取出来打开,递到他手里,这才在床边坐下,开口说道,“我刚刚在楼下遇到一个小姑娘跟她妈妈,聊了几句。” 她顿了顿,抬眼看着薄睿诚,“我有些怀疑,她们就是王大壮的妻女,那小姑娘也姓王,叫甜甜。” 薄睿诚舀粥的动作一顿,抬眉看她。 景时微继续说,“你出车祸之前,不是说王大壮偷了咱家吗?当时咱俩都怀疑他是拿了别人的钱,被人指使的,但上次睿涵找人去监狱问了王大壮,他什么也没说。”她语气缓了缓,“不过今天我遇到的这个小姑娘,也是因为没钱动不了手术,我想着,如果他们真的是王大壮的妻女,那王大壮应该没有人收买他,如果有人收买他,肯定给他钱了,不然他女儿不会没有钱动手术的。” 薄睿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开口问,“王大壮知道他女儿没有动手术吗?” 景时微一顿,“他应该不知道吧,他一直在监狱里,就是不知道他妻子跟他说没有。” 薄睿诚放下粥碗,神色认真了几分,“明天我让人去查查,还有结婚协议书被曝光、我的车子刹车失灵,这一桩桩事,是有人蓄意为之的。” 景时微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薄睿诚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他垂下眼,声音低了些,“只是现在没有证据。” 景时微应了一声,随后道,“你吃饭吧,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薄睿诚喝粥的动作停下来,抬眼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挽留,“能留下陪我吗?” 景时微看着他,目光平静,“薄睿诚,你昏迷那几天我说的话都不作数,那是想让你醒来的权宜之计,我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薄睿诚闻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语气倔强,“那我要非要当真呢。” 景时微淡淡地说,“随便你。”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薄睿诚连忙开口,“明天能来看我吗?” 景时微脚步未停,头也没回地说,“来不了,明天我跟同事出去旅游。” 薄睿诚一愣,下意识追问,“去哪里?” “海边。”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轻轻“嗯”了一声,“行,那你路上慢点。” 景时微应了一声,推门走了。 病房门轻轻合上。 薄睿诚望着那扇关上的门,慢慢抬手捂住了胸口,她每一句决绝的话,都像一只手攥住了他的心脏,闷闷地疼。 他垂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不过这几天她不在青城也好,他正好能专心处理公司的事。 - 景时微还没到家,就在群里跟许宁可他们确认了行程。回到家后,她利落地收拾好行李,又去洗漱,最后躺到床上。 灯关了,房间里安静下来。 她盯着天花板想,其实出去散散心也好,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薄睿诚出车祸躺在手术室里,她在手术室门口等待,那时,她内心真的觉得,只要他能醒过来,好好的,她就原谅他,继续跟他在一起。 可他醒来后,她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受过的那些伤害,怎么能因为他受了伤,就直接抹杀掉呢? 虽然薄睿诚是出来找她才出的车祸,但她自己,不也是个受害者吗? 想着想着,景时微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许宁可开车来到了景时微住的小区楼下。 景时微拉着行李箱走出来。 许宁可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随口问,“你什么时候住这边来的?” 现在大家还都觉得她跟薄睿诚是恩爱夫妻,景时微面色如常地扯了个谎,“这几天在我朋友这边住着。” 许宁可“哦”了一声,没有多问,笑着招呼道,“行,来,上车。” 景时微点点头,把行李放好后座,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许宁可发动车子,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咱们跟梁老师在高速路口碰头,到时候他上咱这辆车。” 景时微应了一声,“好。” - 监狱里。 王大壮看着眼前的男人,满脸不耐,“你怎么又来了?我上次说得不够清楚吗?没有人收买我,我就是女儿治病没钱,才去你们老板家里偷钱的。” 律师没有急着接话,而是语气平和地说,“我是来这边办点事,顺便跟你说一声,昨天薄总夫人在医院里遇见了你女儿和你妻子,听你妻子说,你女儿的手术因为没钱,一直拖着没做。” 律师话落,王大壮的面色明显僵了一下。 律师很快捕捉到了这个变化。 王大壮回过神来,语气有些慌,“你们认错人了吧?我女儿29号已经动了手术,这都做完一两天了。” 律师顿了一下,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女儿是不是叫王甜甜?你妻子是不是叫沈雨?” 王大壮的瞳孔骤然放大,声音带上了几分急迫和不安,“你们……不会对我妻女做什么了吧?” 律师面色不变,“现在是法治社会。” 王大壮死死盯着他,“我女儿不可能没做手术的!” 律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大壮面前,“这是医院开的证明,你女儿确实没有做手术,而且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王大壮看着那份证明,脸色刷地白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呆坐了片刻,随即眼神变得慌乱起来,那人明明答应他的,会把钱打到医院账户,确保他女儿成功做上手术的……为什么失言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挣扎了几分钟后,他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地开口,“如果你们老板愿意掏钱治我女儿,我就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 律师干脆利落地说,“这点我们老板能答应你。” 王大壮狐疑地看着他,“你都没给你老板打电话,你怎么做得了主?” 律师语气平静,“我来之前,老板已经预料到了。” 王大壮冷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试探和防备,“你能保证你们不骗我吗?” 律师看着他的眼睛,语气笃定,“我们这边答应你,明天你女儿就能做上手术。” 王大壮嘴唇微微发抖,“你们……不骗人?” “放心。” 王大壮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哑着嗓子开了口,“我女儿病了,需要手术。为了给她治病,家里的钱全花完了。那天我在医院门口哭,一个年轻男人过来跟我说,他能帮我。”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但是前提是,我得去你们老板家偷一份离婚协议书。” “我想了很久,”他垂下眼睛,“想到没钱给我女儿看病,她就会死掉,我就答应了。” 律师追问,“我们这边查到,你并没有拍照或者发给谁,那份离婚协议书是怎么发到网上的?是你发的吗?” 王大壮摇摇头,“我去的时候,他们给了我一个摄像头,很小,我在看那份协议书的时候,已经把它全部拍到了。” 闻言,律师微微皱眉,不得不感叹,这人安排得倒是缜密。 他继续问,“那你知道找你的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吗?” 王大壮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是他打电话的时候,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姓。”他皱着眉头,努力回忆了片刻,忽然声音拔高了一些,“姓崔!后面我就没听清了。” - 医院里,律师把他在狱中与王大壮交谈的录音放给了薄睿诚听。 录音播完,薄睿诚靠在病床上,面色沉了下来,冷声吐出两个字,“姓崔。” 他微微眯了眯眼,语气不轻不重地说,“如果我没猜错,咱们公司里就一个人姓崔吧。” 律师也早已想到了那个人选,接口道,“薄总您的另一个助理,崔助理,没想到他竟是王总的人。” 薄睿诚嘴角微微牵了一下,笑意未达眼底,“我也是没想到。” -----------------------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收网 第61章 收网 律师低声说, “薄总,那我们先去查查这个崔助理。” 薄睿诚点头,沉声叮嘱, “别打草惊蛇。” 律师会意, 点头应下。 薄睿诚又道, “王大壮女儿的事安排一下, 明天就让她做手术。” 律师应了一声“嗯”,随即转身去办。 中午,薄睿涵过来了。 薄睿诚把录音放给他听, 薄睿涵听完,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怒道, “崔助理?真是枉费你一路提拔他,竟是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先坐下, ”薄睿诚语气依旧平静, 眼底却沉着冷意, “现在只有王大壮的证词,崔助理完全可以咬死不认,而且王叔那边,更不会因为一个助理就露出马脚。” 薄睿涵深吸一口气, 按捺住情绪, 重新坐回椅子上, 皱着眉问, “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等着?” 薄睿诚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凑到她耳边, 低声交代了几句。 薄睿涵听完,神情稍缓,认真点了下头,随即起身走了出去。 - 下午三点,景时微一行人到了青海市。 他们先去了酒店,办理好入住。 房间里,景时微走到窗前往外看,茫茫大海映入眼帘,她不禁感叹,“真漂亮啊,天气比青城凉快不少。” 许宁可一边收拾行李一边接话,“那肯定的,这边都是海。” 景时微应了一声,也动手整理起自己的东西,歇了一会儿后,大家在楼下集合。 许宁可看向梁志远他们,问,“咱们先去哪儿?” 梁志远说,“先去酒店附近的海边逛逛,然后在周边吃点东西。” 大家纷纷点头,没什么意见。 韩文文蹦到景时微跟前,笑嘻嘻地说,“我要跟时微老师一起!” 韩妈妈笑着应道,“行行行。” 韩文文便牵起景时微的手。 一行人朝海边走去。 一公里的路程,大家步行前往,边走边聊,不一会儿就到了,海风很大,海浪声阵阵,吹得几人头发飞扬、衣服紧贴在身上。 许宁可喊了一声,“风好大啊!” 景时微也附和,“对啊。” 几人踩上沙滩,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既美又震撼。在海边玩了一会儿,拍了不少照片,实在是风大又有些冷,他们便上了岸,去找地方吃饭。 海边找了一家海鲜大排档,露天的,塑料桌椅,地上铺着防滑垫,生意火爆,几乎坐满了人。 景时微他们六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蒜蓉生蚝、辣炒蛤蜊、清蒸石斑鱼、椒盐皮皮虾,还有一大盆海鲜粥。 “太丰盛了,”韩文文一边拿手机录一边说,“我要拍下来发给我朋友们。” 许宁可也笑着说,“我也拍一张。” 两人拍完后,大家便开吃了。 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好吃,这下海鲜总算吃痛快了。” 吃到一半,邻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看着像大学生。 其中一个男生刚坐下就刷手机,忽然“咦”了一声,“薄氏集团那个总裁,前两天不是出车祸了吗?” “对啊,新闻上都报了,”另一个女生接过话,“我看他还开了记者会,还讲了他跟他老婆的爱情经历,我觉得好浪漫啊。” “浪漫什么呀,谁知道豪门里怎么回事,”那男生压低声音,但隔得不远,景时微听得一清二楚,“我有个亲戚在薄氏上班,他说薄总伤得很重,虽然醒了,但活不了多久了。” “真的假的?” “应该是真的吧,反正薄氏最近股票跌得挺厉害的。” 景时微握着筷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她出来的时候,薄睿诚明明已经好转了,医生也说了脱离危险。 可听到别人说他快不行了,她心里还是猛地揪了一下。 这些话,不止景时微一个人听到了。 许宁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低声说,“别听他们瞎说,你老公情况怎么样,你自己还不知道嘛。” 景时微冲她笑了笑,没说什么。 其实许宁可心里一直有一点没想通,薄睿诚还在医院里躺着,景时微怎么就真的答应跟他们一起出来旅游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是因为前段时间那些事吧,正好这个机会,出来散散心吧。 吃完饭后,几人便回了酒店。 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景时微回到酒店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他们早早起来,去了当地有名的景区,五一假期,人果然很多,不仅沙滩上都是人,连过个马路都是人挤人的状态。 与其说出来看海,不如说是出来跟人潮较劲。 中午,他们找了一家网红店,排了好长的队,才终于轮到。 许宁可嘀咕道,“这家要是没有网上说的那么好吃,我就觉得白排了。” 梁志远接话,“能排这么多人,味道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景时微也点点头。 韩妈妈附和道,“对啊。” 韩爸爸揉着肚子说,“逛了一上午,饿得不行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很快菜就上齐了,吃饭前,照例先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大家才动筷子。 - 青城市,医院里。 薄睿诚看着薄睿涵问,“王大壮已经知道了?” 薄睿涵点头,“知道了,手术成功后,他妻子就去监狱把这事告诉王大壮了,王大壮让他妻子转告,愿意配合我们。” 薄睿诚点点头,“那就行。” 薄睿涵道,“哥,公司那边事还挺多,我先回去了。” 薄睿诚应了一声。 薄睿涵前脚刚走,薄奶奶后脚就来了。 前几天她就想来,被薄睿涵拦住了,这不,听说薄睿诚好些了,才让她过来。 薄奶奶一进门就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车祸了?真是吓死我了,你弟弟还拦着不让我来。” 薄睿诚道,“这不是不想让你担心嘛。” 薄奶奶叹了口气,“我能不担心吗?我就你跟睿涵两个孙子。” 薄睿诚毫不客气地接了一句,“这不你身边还有一个嘛。” 薄奶奶:“……” 薄睿诚没再多说。 薄奶奶顿了顿,又道,“我这一把年纪了,身边有个人陪着,也是解解寂寞。” 薄睿诚冷笑一声。 薄奶奶接着说,“你爸自那事以后,打击不小,天天一个人待在家里不出门,他那个媳妇也进去了。” 薄睿诚听着,并没有接话,他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自己作的。 薄奶奶说完薄容生的事,又问,“时微呢?这几天不是五一假期吗?她怎么没来?” 薄睿诚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景时微现在的状态,便说,“她陪了我一夜,刚回去换身衣服。” 薄奶奶“嗯”了一声,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走了。 - 医院附近的咖啡厅里,沈雨已经坐了很久。 她紧张又忐忑,时不时朝咖啡厅门口张望,见始终没等来想见的人,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过了一会儿,终于来了个男人,他先东张西望了一圈,随后走到沈雨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你就是王大壮的老婆?” 沈雨点了点头。 男人直接说,“说吧,我倒要听听是什么事,非要当面说。” 沈雨照着律师事先教好的话,对男人说道,“你们让王大壮去偷那份协议的时候,他当时还看到了一张离婚协议,顺手拿走了。” 话音刚落,男人眸子倏地一亮。 这几件事虽然都办成了,却全被薄睿诚一一化解,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王叔已经很生气了。如果薄睿诚现在真的跟他老婆离了婚,那他当着记者面说的那些话,可就是谎言了。 到时候…… 他越想越激动,压低声音问,“离婚协议在哪儿?” 沈雨说,“王大壮替你们办了事,可你们一直没有把钱打过来,我女儿的手术一拖再拖。” 男人顿了一下,“不可能,我早就把钱打过去了。” 沈雨坚持道,“我们没收到。” 男人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说,“我打个电话。” 说完便走开了。 沈雨松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刚把纸巾扔进垃圾桶,就见男人走了回来,脸上带着薄怒。 男人重新坐下,沉声道,“行,你把银行卡发过来,我现在转给你。” 沈雨说,“一百万。” 男人一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狮子大开口?” 沈雨结结巴巴地说,“上次说好的……二十万,你们没给。为了给我女儿看病,家里一分钱都没了,我男人也进去了,更没生活来源了。” 男人沉思片刻,咬牙道,“最多五十万。” 他其实也没那么多钱,钱都被他老婆拿着呢,上次王叔给他打了一百万,二十万,他打给了表弟,让表弟转给王大壮,没想到那小子竟私吞了。 沈雨一直不肯松口。 男人眯了眯眼,“我得看看那份离婚协议,是真是假得先确认。” 沈雨闻言,从包里取出协议,展开让他看,上面景时微和薄睿诚都签了字。 他认得薄睿诚的笔迹。 他狠狠一咬牙,“成交。” 区区一百万算什么?等他拿到这份离婚协议交给王叔,王叔给他的可远不止这个数。 两人聊得差不多了,男人起身准备离开。 刚站起来转过身,他整个人僵住了,薄睿涵就站在不远处。 心里咯噔一声,他又看了一眼沈雨,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 薄睿涵走上前,冷笑一声,“崔助理。” 崔助理面上强装镇定,“小薄总,你也来喝咖啡?” 薄睿涵点点头,“对啊,不仅来喝咖啡,还看了一场戏。” 崔助理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薄睿涵看向沈雨,“你先走吧。” 沈雨闻言,赶紧起身离开。 待沈雨走后,薄睿涵拉开椅子,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呀,我们聊聊。” 此刻崔助理已经完全明白了,自己被设计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他们到底是怎么查到他头上的。他跟王大壮从未见过面,一直都是让他表弟去办,难道表弟叛变了? 他刚得知表弟贪污了那二十万,正准备找他算账,没想到…… 薄睿涵也不多言,从包里拿出几沓资料,甩到崔助理面前,他低头一看,有出入赌场的照片,有他出轨的照片,还有他的银行流水以及一份刹车系统的检修报告。 越看,崔助理越是心慌。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薄睿涵,声音发涩,“小薄总,想怎样?” -----------------------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结束 第62章 结束 薄睿涵冷声道, “你说呢?你可是我哥一路提拔上来的,没想到你竟然跟王叔联手害他。” 在此之前,他按照他哥的提醒, 去找了崔助理的资料员, 一个刚入职半年的小姑娘, 叫林晓。 林晓家境一般, 父亲常年生病,对崔助理的某些异常行为早有察觉,只是一直不敢声张。 薄睿涵承诺她:如果她愿意作证, 公司会承担她父亲的全部医疗费用,并给她安排一个更稳定的岗位。 林晓犹豫了一天,最终答应了。 她提供了两份关键证据。 第一份是:崔助理曾让她打印过一份刹车系统的检修报告, 而那辆车的型号, 恰好与薄睿诚的车一致。更关键的是,这份报告显示刹车油管被人为破坏过, 但原始报告被替换成了“正常”版本。 第二份证据是一段手机录像。 那天她外出办事, 回来时看到有人鬼鬼祟祟地站在薄睿诚的车旁, 不知在做什么,她就偷偷录了下来,虽然画面不够清晰,但最后一帧拍到了那人的脸。 要不是监控被人提前破坏, 内容无法修复, 他们本可以查得更快。 此人叫赵大勇, 是公司外包的车辆维修工, 和崔助理是同乡,赵大勇被抓后起初嘴硬,但听说可能要判七年以上, 当场就崩溃了。 他供出:是崔助理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破坏刹车系统。赵大勇当时也觉得奇怪,但五万块钱太诱人了,还是照做了。 此刻,崔助理低着头,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是,薄总待我不薄,但他手底下三个助理,更看重另外两个。” 薄睿涵皱眉道,“你们三个各有各的能力,他只是把你们放到了对应的位置上。” 崔助理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眼底却分明写着不甘,“凭什么?另外两个可以接触到公司核心事项,而我只配做个生活上的助理,帮他处理琐碎事务,服装订购、车子保养,诸如此类。” 薄睿涵看着他,一副你怎么不明白的表情,“我说了,你们能力不同。” 崔助理不再吭声。 薄睿涵冷冷道,“这一桩桩罪行,足够你后半辈子待在牢里了,不过你要是供出幕后之人,会从轻处理。” 崔助理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他心想,如果他把所有事都揽下来,也许王叔会善待他的家人,于是他咬牙道,“都是我自己干的,没有什么幕后之人。” 薄睿涵不紧不慢地说,“你跟你老婆结婚三四年,一直没怀上孩子,你自身有弱精症,你们做了两年试管,好不容易才怀上,你说,我要是把你出轨的照片发给她,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把孩子拿掉?” 崔助理闻言猛地抬头,怒目圆睁,“你敢!” 薄睿涵笑了,语气轻描淡写,“我为什么不敢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我给你两个小时的考虑时间,就算你不供出来,你那幕后之人也跑不掉,我们已经掌握了不少证据,你作证,不过是锦上添花。” 话落,薄睿涵转身离去,留下崔助理一个人绝望地坐在原地。 - 薄睿涵来到了医院,把事情给薄睿诚说了。 两人刚说完,崔助理便来了。 看到他来,两人心里也了然了。 根据崔助理提供的线索,他们查到了王叔名下的几家公司,近三年一直在做假账,虚报利润,骗取银行贷款,同时,他还在海外设立了多个隐秘账户,涉嫌洗钱。 - 王叔家里,他的妻子正帮他按着太阳穴。 “头疼好点没?”妻子轻声问。 王叔闭着眼,语气稍缓,“好多了,就是这眼皮子一直跳。” 妻子道,“你这些天一直没休息好。” 王叔说,“这两天事多,绝不能出半点差错。” 妻子叹了口气,“工作固然重要,但哪有身体重要。” 王叔冷哼一声,“我要是不努力工作,你跟儿子能有这么好的条件?” 妻子不吭声了。 王叔问,“王煜到国外了?” 妻子点点头,“刚发信息说到了。” 王叔“嗯”了一声。 妻子犹豫了一下,说,“他才十八岁,就让他一个人在国外生活,我这心里实在不放心。” 王叔不以为然,“有什么不放心的,已经成年了,真是妇人之心。” - 第二天,薄睿诚发出临时通知:十点召开股东大会。 薄氏集团会议室内,薄睿诚早早到了,坐在轮椅上。薄睿涵有些担心他的身体,“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薄睿诚道,“没有。” “其实等两天再开也没什么的。” 薄睿诚说,“一切早点结束为好,开完会,我再回医院。” 薄睿涵叹了口气,最终点了点头,“行,但你千万别动怒。” 薄睿诚应下。 随后,公司股东们一一到场,王叔和崔助理是最后进来的。 王叔看到薄睿诚,走上前关切道,“薄总,身体怎么样了?这股东大会早开晚开都一样,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薄睿涵接过话,“王叔,你前两天不是还说公司股票一直跌,需要我哥出来给大家打打气、加加油嘛。这不,我哥身体刚有些好转,就赶紧过来了。” 薄睿诚坐在轮椅上,淡淡地看着他,“王叔,今天叫你来,是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王叔笑容不变,“什么东西?” 薄睿诚拍了拍手,会议室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第一段视频,是王大壮的供述录音。第二段视频,是赵大勇指认崔助理的画面。第三组证据,则是王叔名下公司做假账、洗钱的银行流水。 会议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王叔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薄睿诚,“你……你血口喷人!” “王叔,”薄睿诚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这些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了公安机关,今天请你来,是给彼此留最后一点体面。” 王叔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崔助理,崔助理低下了头。 王叔咬牙道,“是你出卖了我?” 崔助理声音发涩,“王总,我也是没办法。”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两名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王建材、崔鸣,你们涉嫌故意伤害、商业欺诈、洗钱等多起犯罪,这是逮捕令。” 王叔看着那张逮捕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跌坐回椅子上。 被带出去的时候,他回头看了薄睿诚一眼,声音沙哑,自嘲地笑了笑,“我输了。” 薄睿诚看着他,没有说话。 公司的蛀虫被抓走了。 那些曾与王叔站在同一战线的人,薄睿诚一个也没有放过,全部交给了薄睿涵一一处理。 - 景时微在青海市玩了三天,第四天返程。 回去的路上,景时微先开车,路程远,他们三人一替一会儿换着开,许宁可坐在副驾,低头编辑朋友圈。 “景老师,你这张照片真好看,”她想给景时微看一眼,又想起她在开车,便说,“我发朋友圈了啊。” 景时微“嗯”了一声,“你发吧,别给我看了,你刚才一说,我差点扭头看。” 许宁可笑了笑,“行。” 又开了一会儿,到了服务区!梁志远说,“我来开吧。” 景时微点点头,“行,我也累得不行了。” 梁志远笑了笑,“剩下的路程,我一口作气开到家。” 许宁可夸道,“牛呀,梁老师。” 几人笑着,继续启程,景时微坐到后排,坐着坐着索性躺了下来,举着手机舒服地刷着。 刷着刷着,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是薄睿诚发的,“回来了吗?” 景时微愣了一会儿,他公司的事已经解决了,还上了热搜,昨天晚上她看了半夜。 她没有回复,继续刷视频,只是有些心不在焉了。 傍晚五点,他们到了青城,梁志远先把她送到小区门口,景时微跟两人道了别,拉着行李箱进了屋。 几天不在家,屋里散发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景时微打开窗户,通了通风,又收拾好行李。 刚躺在沙发上,手机又响了,是薄睿诚打来了。 景时微犹豫了一会儿,接了起来。 “时微,你回来了吗?” 景时微沉默片刻,开口说,“回了,有事吗?” “有事。” “什么事?” “明天能来医院看看我吗?” 景时微拒绝道,“不能,没事我就挂了。” “别挂。” 景时微嘴上说着挂了,却没有立即挂断。 薄睿诚说,“公司的事已经处理好了。” 景时微淡淡应了一声,“哦,好。” “算是落定了,”薄睿诚说,“以后会越来越好。” 景时微“嗯”了一声。 薄睿诚顿了顿,又说,“我们之间也会越来越好。” 景时微愣了一下,随即说,“我们各自会越来越好。” 薄睿诚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景时微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暗下来的天色,轻轻抿了抿唇。 她想,他们应该不会好了。 -----------------------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亏欠 第63章 亏欠 假期的最后一天, 景时微回了趟家。 她爸的腿比之前好些了,虽然还不能下地走路。 沈岁这段时间伺候他也伺候出了火气,一见他闲着就想念叨两句, “等好了还去钓鱼, 把另一条也摔了。” 景夏华哭笑不得地叹口气, “你可真狠啊。” 随后他转头看向景时微, 语气里带着点告状的意味,“你妈是天天说我呀。” 景时微微微一笑,“妈那是关心你。” 景夏华:“……” 沈岁被他俩这一唱一和逗得弯了弯嘴角, 但笑意很快淡了下去,她看向景时微,语气放轻了些, “睿诚出车祸了, 我跟你爸也没去看看。” 景时微顿了顿,说, “妈, 你想去的话, 就去看看呗。” 沈岁抬眸看她,目光里多了几分试探,“你俩没闹到那种地步的时候,我跟你爸早就去了, 现在你们这样, 我们去也不合适, 不去也不合适。”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 像是想了想,才低声说,“妈, 其实他人还挺好的。” 沈岁定定地看着她,心里一下就有了数。 她语气放缓,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你俩是协议结婚,就算到期了,如果两个人心里都有对方,那这协议到不到期又有什么用?我看不是协议到期了,而是你们之间有别的矛盾,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个矛盾在你心里过不去,你才坚持要分开的。” 景时微没想到妈妈猜得这么准,轻轻点了点头。 沈岁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看你不是对他没感情,你真的心意已决吗?真的不后悔自己做的这个决定?” 景时微沉默了。 她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太多,像是有一股力气一直在推着她往前走,她整个人都懵懵的,像是还来不及想清楚,就已经走到了这里。 下午两点,景时微起身准备回去。 沈岁跟着站起来,和她一起出了门。 景时微有些意外,“我就随口一说,你还真去看他啊?” 沈岁边走边说,“你俩一天没离婚,我这做长辈的,说什么也得去看看,毕竟出车祸伤得那么重。” 景时微顿了顿,点点头,“行,那我先回去了。” 沈岁看她一眼,“你不跟我一起?我也找不到他在哪个病房啊。” 景时微:“……” 最后,景时微还是跟着去了。 她们先去超市买了些水果,随后到了医院,站在病房门口,景时微停下脚步,“妈,你进去吧,我在门口等你。” 沈岁看了她一眼,没再勉强,“行吧行吧。” 说完,沈岁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 沈岁推门走进去,一眼就看见薄睿诚正抱着电脑靠在床上。 她把水果放到桌上,轻声开口,“睿诚。” 薄睿诚闻声抬头,连忙把电脑放到一旁,“妈。” 沈岁应了一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前几天想着你伤得重,也没过来看看,怕打扰你休息,现在身体怎么样了?” “妈,已经好多了,”薄睿诚说着,视线不自觉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沈岁自然注意到了,但没有点破,只是点点头,“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沈岁先开了口,“你跟时微的事,她也跟我说了。说实话,一开始我是不太看好你们俩的,没想到,你们竟然只是协议结婚。我知道以后,也挺生气的。” 薄睿诚垂下眼,声音低了下去,“妈,这事是我做得不对,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也没什么用了,”沈岁的语气不算严厉,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辩驳的平静。 薄睿诚连忙抬起头,“妈,我对时微是认真的,我真的很爱她,我不想离婚。” 沈岁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跟我说这些也没用这是你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时微不原谅你,肯定是你做的事让她伤透了心。以前我管她管得太严,让她生了逆反的心理,才跟你协议结婚。现在想想,挺后悔的,是我害了她。” 薄睿诚听完,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是他害了她,这一辈子,都是他亏欠她。 沈岁顿了顿,语气放平了一些,“我现在也明白了,这是你们的课题,我不能过多插手,但是,请你别伤害她。” 薄睿诚坐直了身体,语气郑重得像在发一个誓,“妈,我不会的。” 沈岁看了他一眼,没再多留。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好好养病”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她走到门口,看见景时微正靠着墙低头玩手机。 “不进去看看他?”沈岁问。 景时微朝病房门口瞥了一眼,语气很淡,“不去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 沈岁边走边说,“一个人住了,要照顾好自己。” 景时微点头,“妈,我会的。” “我跟你爸商量着,给你在你学校附近买套房子,”沈岁说。 景时微一愣,啊了一声,“不用买,我租的这个就挺好的。” 沈岁看了她一眼,“租的哪有自己的住着舒服。” 景时微想了想,语气松快了些,“那我自己去看,到时候你们付钱就行。” 沈岁沉默了一瞬,终于忍不住笑了,“行行行。” - 之后的半个月里,薄睿诚没有再打扰她。 景时微的日子过得很平淡,每天上课、下班、回家,像一条安静的河。只是偶尔,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她还是会想起他。 这天下午,她收到了应温迎发来的消息。 是一张薄睿诚出院的照片。 “嫂子,薄哥出院了。” 景时微盯着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那个人穿着深色外套,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她收回目光,简单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下班,景时微刚走到学校门口,脚步忽然一顿。 她看见了薄睿诚。 他就站在校门一侧,像是等了很久,目光安静地落在她身上。 景时微下意识别开脸,装作没看见,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薄睿诚几步追上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时微。” 景时微想甩开他,余光瞥见进出校门的学生正朝这边看过来。她压低声音,语气冷淡,“有事吗?” 薄睿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二十多天没见,他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恳求,“先上车。” 景时微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咬了咬唇,到底还是点了头,跟着他上了车。 车门关上,司机默契地将挡板升了起来,前后座很快隔绝成两个世界。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薄睿诚侧过身看她,眼底有压抑了太久的情绪翻涌,“景时微,你太狠心了,半个月,一天都不来看我。” 景时微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你这不是好好的出院了,正好,明天咱俩去办离婚。” 薄睿诚盯着她的侧脸,忽然往后一靠,语气变得无赖起来,“门都没有。” 这次车祸让他想得更明白了,他不可能放手,就算她讨厌他、烦他,他也不会。 景时微终于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之前答应了。” “我现在反悔了,”薄睿诚说得理直气壮,“你还说过,只要我好了,你就跟我和好呢,你不也反悔了。难不成只需你反悔,不需我反悔?” 景时微瞪着他,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片 刻后,她冷冷开口,“停车。” 司机像没听见一样,稳稳地继续开着车。 景时微转头看向薄睿诚,“你让他停车。” “带你去吃饭,”薄睿诚的语气不容商量。 景时微气急了,伸手在他手臂上用力拧了一把,薄睿诚疼得眉头一皱,却没有躲,也没有松口。 景时微看着他咬牙忍痛的样子,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最终还是收回了手。 薄睿诚默默把衬衫袖子挽上去,露出那块泛红的皮肤,递到她眼前,“拧红了,明天肯定会紫。” 景时微别过脸,“你活该。” “我确实活该,”薄睿诚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认错,又像是在纵容。 景时微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车子很快在一家饭店门口停下。 景时微跟着他走进去,两人要了一个包间,灯光柔和,桌子很大,两个人坐在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薄睿诚把菜单递给她。 景时微接过来,带着一点报复的心思,噼里啪啦点了不少菜。 薄睿诚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怎么都看不够。 饭菜上桌,满满当当摆了一整桌。 景时微看着这阵仗,心里反而有些后悔了,这哪是吃饭,分明是糟蹋东西。 她不吭声,埋头默默吃。 薄睿诚倒是不急,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给她夹菜,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 等她终于吃饱放下筷子,桌上的菜连一半都没下去。 走的时候,薄睿诚招呼服务员打包,景时微站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薄睿诚一直在旁边找话说。 景时微靠着车窗,一个字都不接,大概是实在被念叨烦了,她终于开口,语气冷冰冰的,“你能不能闭嘴。” 薄睿诚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竟真的安静了。 剩下的路程,谁也没再说话,车子一路开到景时微住的小区门口,稳稳停下。 薄睿诚没有急着让她走,轻声说了一句,“不邀请我上去喝杯水?” 景时微看都没看他一眼,推门下车,反手把车门用力一关,“砰”的一声,干脆利落。 薄睿诚望着她头也不回走远的背影,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景时微快步走进电梯,上了楼,关上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呼吸声。 她站着愣了一会儿,心里那股说不清是气还是别的什么的情绪,堵得她难受。 薄睿诚怎么变成这样了。 无赖,不讲道理,死缠烂打。 可偏偏……她烦他也烦不彻底。 -----------------------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醉酒 第64章 醉酒 第二天晚上下班, 景时微刚走到学校门口,又看到了薄睿诚。 她脚步一顿,转身就走, 绕去另一个门。 薄睿诚一直盯着大门口, 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看见了, 见她转身离开, 他立刻跟了上去。 景时微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但薄睿诚腿长步子大, 没多大会儿就追上了她,与她并肩。 景时微猛地停下来,偏头看他, 语气里压着烦躁, “薄睿诚,你有病吧。” 薄睿诚点点头, 神色认真, “有, 相思病。” 景时微:“……” “那你去医院看看,”她说完,扭头继续往前走。 薄睿诚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 也没再说话。 到了学校南门, 景时微快步走出校门, 站在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薄睿诚上前一步, 握住她的手腕,同时朝出租车司机说了一句,“师傅, 你先走吧。” 司机探出头来瞪了他们一眼,嘟囔了一句什么,踩下油门走了。 景时微想挣开他的手,他却攥得更紧。 这时,另一辆车缓缓开了过来,不是出租车,是薄睿诚的司机。 薄睿诚拉开后座车门,拉着她坐了进去,司机极有眼色,不等吩咐就把挡板升了起来。 车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景时微别过脸,死死盯着车窗外。 心里涌上一股委屈,鼻子猛地一酸,眼泪没忍住,悄无声息地滑了下来。 她抬手飞快地擦掉。 薄睿诚注意到了,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手足无措地张了张嘴,低声说,“对不起。” 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景时微的耳朵里,她猛地转过头看他,眼眶还红着,“我一哭,你就说对不起,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呢?我看见你都扭头走了,你还追过来。”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声音低低的,却格外认真,“我只是不想离开你,想要争取你的原谅。” 景时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又转回了脸。 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薄睿诚伸手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 景时微身体一僵,立刻想要挣开,薄睿诚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她拢在怀里,景时微挣扎了两下,到底不动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再说话。 一直到车子驶入他们之前住处的车库,薄睿诚才缓缓松开手。 景时微沉默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薄睿诚也跟了下来。 她站在那,看着熟悉的地下车库,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薄睿诚走到她身边,轻轻拉住她的手,声音低缓而恳切,“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如果我表现得不好,你还是不能接受我,那我以后就再也不打扰你了。” 景时微依旧沉默。 薄睿诚也不急,语气放缓了些,“我做了饭,咱们上去吃吧。” 景时微没有应声,也没有甩开他的手,薄睿诚便牵着她走到电梯旁,两人一起上了楼。 电梯门开,来到那扇熟悉的房门前,薄睿诚打开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屋里的一切,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薄睿诚从鞋柜里取出她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景时微低头看了一眼,默默换上。 走到客厅,她脚步一顿。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食物,满满一桌,很丰盛,而且全是他记得她爱吃的菜。 薄睿诚说,“洗洗手,咱们吃饭。” 景时微点了一下头,走进洗手间,水流冲过指尖,她对着镜子发了会儿呆,才走出来。 薄睿诚正弯腰摆放碗筷,抬头看见她,很自然地笑了笑,“快过来。” 景时微走过去坐下,“你下午没上班?” “今天不忙,下午三四点就回来了,”薄睿诚说着,把一碗汤轻轻放到她手边。 景时微没有再接话,低头开始吃,薄睿诚的厨艺还是那么好,每道菜的味道都恰到好处。他跟昨天一样,自己吃得很少,只是一筷子一筷子地往她碗里夹菜。 吃完饭,景时微放下筷子,平静地开口,“明天不要去我学校门口了。” 薄睿诚的动作一顿。他垂下眼,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时微……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景时微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说,“送我回去吧。” 薄睿诚沉默了几秒,站起身,点了点头,“好。” - 周五下班,景时微一边往校门口走,一边在心里猜测,薄睿诚今天会不会又来了? 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心里竟生出几分忐忑。 等她走到校门口,左右看了看,没有熟悉的身影,没有那辆车。 她松了一口气,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涌上一丝说不清的失落。 她真是烦透了这种感觉。 没有回家,她直接打车去了南方梨的店里。 南方梨正在整理柜台,抬头看见她,说了一句,“来了啊。” 景时微点点头,有气无力道,“好饿,先给我拿块面包吃。” 南方梨转身去拿了一块递给她,景时微咬了一大口,含混地说,“中午的饭太难吃了,我都没吃多少。” “一会请你吃大餐去,”南方梨笑着拍了拍她的肩。 “行呀,”景时微又咬了一口面包,情绪稍微好了些。 南方梨没有忙到太晚,七点半两人就走了,在附近找了一家烧烤店。 刚坐下没多大会,许州就打来了电话。 南方梨接起来说了几句,挂断后看了一眼景时微,“许州要来。” “来就来呗,”景时微无所谓地翻了翻菜单。 南方梨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跟薄睿诚最近怎么样?我听说他出院了,你俩……还准备离婚吗?” 景时微手上动作一顿,沉默片刻才说,“他不同意离婚,我已经考虑起诉离婚了。” 可这话说出口,她自己心里都发虚,嘴上虽然这么说,却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 南方梨看着她,没有拆穿,只是轻声说,“你现在还在乎他的。” 景时微没有否认。 她把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件一件讲给了南方梨听。 从薄睿诚出现在学校门口,到车上她哭了他道歉,再到那天去他家里吃饭,她讲得很细,细到连自己当时那些矛盾的心情都一并倒了出来。 南方梨听完,认真地问了一句,“你给他这个机会了吗?” 景时微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我当时,没有接话。”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憋不住了,“我好烦,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边想要离婚,一边又有些不舍得,想说给他机会吧,又想拒绝;想拒绝吧,又不想拒绝。我简直矛盾死了,我怕跟他有关系,又怕跟他彻底没了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他没有出车祸之前,我特别坚定,必须离婚。可他出了车祸之后,我就……没那么坚定了,因为我会想到,人都是会死的,指不定哪天就没了,要珍惜身边的人,之前的事,过去就让它过去吧,我跟他重新开始,可我又下不了那个决心,真的跟他重归于好,我觉得对不起我自己受过的那些伤害。” 她说完,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一起咽下去。 南方梨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景时微道,“我觉得我这样犹豫不决的性子,真是撑不了大事。” 南方梨道,“感情这上面,每个人都会这样的,优柔寡断,毕竟做了决定,那往后的日子,就跟这个人没有交集了。客观上讲,薄睿诚瞒着你,没有告诉你,是他的错,但他也是受害者,你们变成这样,都是薄睿涵的错。我也理解你无法接受。” 景时微点点头,也不想再聊自己的事了,便换了个话题,“最近也没问你跟许州的情况,你俩现在怎么样了?” 南方梨笑了笑,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甜意,“在一起了,前段时间他跟我表白了,我接受了。我俩算是,破镜重圆吧。” 景时微也跟着笑了,“那他还粘人吗?” “别提了,跟之前一样,”南方梨说着,声音却软了下来,“可能我现在的心境跟以前不一样了吧,我竟然喜欢上他黏我了。” 话一说完,她自己的脸颊先热了起来。 景时微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方梨、嫂子。” 两人同时扭头看去。 景时微一眼就看到了薄睿诚,她微微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转回了头。 南方梨则瞪大了眼睛,瞪着许州。 许州大大咧咧地坐到南方梨身旁,薄睿诚也自然地跟了过来,在景时微身边坐下。 南方梨凑到许州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质问,“你怎么带他来了?” 许州小声解释,“他来找我喝酒,我说我来找你,他非要跟来。” 薄睿诚抬眼看了两人一眼,语气不咸不淡,“你俩不用交头接耳的,坐这么近,我俩听得见。” 南方梨尴尬地笑了笑,偷偷在桌下拧了许州一把。 许州赶紧转移话题,“你们点菜了吗?” “点了一些,”南方梨开口道,“你们看着再点点。” 许州接过菜单翻看。 景时微低着头玩手机,从薄睿诚坐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抬过头。 薄睿诚也不在意,侧身凑近了一些,低声问,“看什么呢?” 景时微没有接话,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明显是装的。 对面南方梨和许州对视一眼,又看向两人,许州迅速点好了菜,把菜单递给薄睿诚。薄睿诚看都没看,“不用了,你们点的就行。” 许州点点头,拉起南方梨的手站起来,“咱俩去拿给老板去。” 南方梨坐着不动,“不用专门去,你喊一下服务员就行。” 许州朝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走吧,我想吃凉菜,我去看看都有什么凉菜,这菜单上没写。” 南方梨瞪着他,“你自己不能去?” 但还是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许州回头确认了一下距离,才说,“你咋这么没有眼色劲?我这不是让他俩单独处一会儿嘛。” 南方梨翻了个白眼,“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没有?” “你少撮合,”南方梨语气认真起来,“你明明知道时微受到了伤害,你还撮合他们,你有毒吧。” 许州被噎了一下,语气也软下来,“薄哥也知道错了。你都不知道,他没有出车祸的时候,天天找我喝酒,跟我说有多想嫂子。这出院刚没两天,今天又找我喝酒,他还没好利索呢,哪能喝酒啊。” 南方梨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别管了,让他们俩顺其自然就行。他们心里的疙瘩解不开,我们再撮合、再劝和,都没用。” 许州顿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头。 两人点完凉菜回去的时候,景时微和薄睿诚仍然各自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坐下后,许州问了一句,“喝点啤的?” 南方梨点头,“行啊。” 景时微也没意见地点了点头。 许州叫来服务员要了啤酒和杯子,给三人倒上,随后看向薄睿诚,“薄哥你就别喝了,一会儿你开车送我们回去。” 薄睿诚点了点头。 没多大会儿,菜上齐了,四个人边吃边聊,说话最多的是南方梨和许州,景时微偶尔附和一两句,薄睿诚几乎没怎么开口,目光全程落在景时微身上。 景时微自然察觉到了,但她懒得搭理他。 晚上十点,三个人都喝得有些晕乎了,景时微不知怎么跟许州杠上了,非要玩猜拳。 可她运气实在不好,一直在输。 景时微不服气,拽着许州一局接一局地玩。 薄睿诚看她一杯接一杯地灌自己,皱了皱眉,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别玩了。” 景时微醉醺醺地转过头来,眼神迷蒙地看着他,语气毫不客气,“你谁啊?别管我。” 薄睿诚:“……” 南方梨赶紧拉了拉许州的袖子,小声说,“你故意输,让她赢。” 许州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两人重新开局,这一回景时微赢了,接着又连赢了好几局,她反倒不高兴了,眯着眼瞪许州,“许州,你故意的,是不是?” 许州一脸无辜,“我没有,你靠实力赢的。” 景时微把筷子一放,嘟囔道,“不玩了,没意思。” 又吃了一会儿,几个人才散场,薄睿诚开车先把南方梨和许州送回去,跟两人道了别后,才调转方向送景时微回家。 景时微躺在后排,眉头紧紧蹙着,看起来喝得不太舒服,薄睿诚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心里微微发紧。 很快到了她的住处。薄睿诚停好车,拉开后车门,弯腰轻声说,“时微,到了。” 景时微闭着眼睛没吭声,整个人蜷在座椅上,似乎很难受,薄睿诚看了她一眼,俯身将她从车里抱出来,用脚轻轻带上了车门。 他抱着她往小区里走。 景时微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开始乱动,“放我下来……快点。” 她说着,手胡乱去抓他的头发。 薄睿诚无奈,只好小心地将她放下来。 景时微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摆了摆手,“你回去吧,我自己上去。” “我把你送到门口就走,”薄睿诚不放心。 景时微眨着眼睛凑近他,仰头看他,呼吸轻轻拂在他脸颊上,带着酒气,“不行,我自己可以的。” 薄睿诚心跳漏了一拍。 景时微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踉踉跄跄的,薄睿诚跟在后面,伸手虚扶着她的腰,生怕她摔倒。 到了家门口,景时微在包里翻钥匙,翻了半天也没翻到,她有些急了,直接把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在了地上。 薄睿诚想拦都拦不住,只好蹲下身一样一样帮她捡起来,重新装回包里,然后找出钥匙开了门。 景时微站在一旁,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醉意的崇拜,“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打开我家的门。” 薄睿诚哭笑不得。 门开了,他拉着她进去。 在玄关处蹲下来给她换鞋,景时微这次倒是很配合,乖乖地抬脚。 换好鞋,薄睿诚刚站起来,景时微忽然伸出手臂,一下子抱住了他。 薄睿诚整个人僵住了,鼻子猛地一酸。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抱过他了。 景时微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哽咽,“薄睿诚……我好讨厌你。” 薄睿诚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抱在怀里,声音低哑,“时微,给我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怀里安静了一瞬,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好。” 薄睿诚心脏猛地一跳,激动得几乎不知如何是好,但下一秒,他忽然想到什么,单手从兜里掏出手机,迅速点开录音,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时微,给我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景时微埋在他怀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好。” 薄睿诚满意地关掉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 然而下一秒,景时微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推开他,倔强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好。” 薄睿诚被她这副又凶又迷糊的模样可爱到了,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晚了。” 景时微皱着眉头,感觉头晕得不行,一言一行都不受自己控制了,她歪着头看了他好半天,像是在辨认他是谁。 然后,她忽然踮起脚尖,迷迷糊糊地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薄睿诚一愣,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景时微没有躲,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回应着,薄睿诚将人搂紧,往前一带,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得沉醉。 景时微觉得脑子懵懵的,整个人像漂浮在云端,意识一点一点涣散,随着衣料滑落的声音,他们一步一步朝着卧室走去。 倒在床上的那一瞬间,两人望着彼此,眸中都是不加掩饰的欲望。 薄睿诚低头吻下去,景时微没有拒绝。 …… 夜色很深的时候,床上的两人才终于消停下来。 薄睿诚将人搂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怀里的人已经沉沉睡去,呼吸均匀而柔软。 他抱着她躺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了卫生间,端来一盆温水,先是仔细地给她卸了妆、洗了脸,又帮她清理了身体。 等他把一切都收拾好,重新躺回床上时,已经凌晨三点钟了。 他侧过身,将熟睡的景时微轻轻揽进怀里,在黑暗中安静地望着她的轮廓,很久很久,才闭上眼。 - 第二天,景时微醒来时,头疼得像要裂开一样。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呆愣地在屋里看了一圈,昨晚醉得太厉害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记不起来。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 她抬头,看见薄睿诚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 景时微愣了一瞬,“你怎么在我家里?” 薄睿诚实诚得很,“我昨天没走。” 景时微:“……” 她用力去想昨晚的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自己跟许州玩猜拳,一直输……后面的记忆完全断了片。 她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问,“那你晚上睡哪了?” 薄睿诚看着她,不答反问,“什么都不记得了?” 景时微沉默了一瞬。 “床上!”薄睿诚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景时微咬住下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你明知道咱俩在闹离婚,你还跟我睡一起?我醉了,什么都不知道了,可你没醉啊,你现在走,我不想看见你。” 薄睿诚没动,而是不紧不慢地掏出手机,点开了一段录音。 “时微,给我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好不好?” “好。” 景时微听到自己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你这是哄骗我!我一个酒鬼,说的话不作数的。” 薄睿诚收起手机,语气理直气壮,“那我不管,昨天你拉着我、亲我、扒我衣服,我拦都拦不住,最后咱俩在床上滚了半夜。” 景时微:“??” 她刚才一直没注意,此刻掀开被子一看,自己已经换上了睡衣,她猛地抬头,声音都高了八度,“你都不会推开我吗?” “我推不开,”薄睿诚面不改色。 景时微气得说不出话,抓起枕头就朝他砸过去,“滚!” 薄睿诚侧身躲了一下,枕头落在肩上,他也不恼,“我做了早餐,你起来洗漱一下吃吧。” “我不吃你做的,”景时微别过脸去,声音冷冷的。 薄睿诚看着她,没再说什么,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了卧室。 门轻轻合上。 景时微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 半个小时后,景时微穿着睡衣走到了客厅。 她看见薄睿诚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也没理他,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开始吃早餐。 做了不吃浪费,再说,是他愿意做的。 薄睿诚打完电话走过来,看见她在吃,笑着调侃了一句,“刚刚不说不吃吗?” 景时微撇了他一眼,没搭理。 吃完早点,景时微开始撵人,“你赶紧回去吧。” “我不回去,”薄睿诚靠在椅背上,语气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景时微瞪着他,“这是我的住处。”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 景时微顿了一下,突然想起来,昨天中午她妈说要给她送鸡蛋,她朋友从老家带回来不少,她和她爸两个人吃不完,说要给她送点来,让她每天早上吃一个。 景时微莫名慌张起来,压低声音道,“你先躲到厨房去。” 薄睿诚脸色微微一变,“我躲什么?来的是谁?” “你管是谁呢,赶紧躲起来,”景时微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就往厨房推。 这要是让她妈看见薄睿诚在这儿,还以为他们和好了呢。 薄睿诚满脸不情愿,但还是被景时微一路推着塞进了厨房,她关上门,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别出声。” 随后她深吸一口气,跑去开了门。 房门打开,景时微喊了一声,“妈。” 沈岁站在门口,打量了她一眼,“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刚在上厕所,”景时微说着,伸手接过她怀里抱着的箱子。 “行吧,”沈岁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景时微把那一箱鸡蛋放到冰箱旁边,沈岁走过去,拉开冰箱门,“鸡蛋放冰箱里。” 她拉开冰箱的瞬间,愣了一下,冰箱里整整齐齐地摆着菜,有肉有蛋有青菜,塞得还挺满。 “你自己还做饭啊?”沈岁一边把鸡蛋往里摆,一边随口问。 景时微瞟了一眼冰箱,心想这些应该是薄睿诚买的,嘴上应道,“对啊,偶尔做做。” 沈岁把鸡蛋一个一个摆好,又把空箱子放到门口,然后她在屋里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厨房的方向,抬脚就走了过去。 景时微赶紧拦住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妈,你去厨房干嘛?” “我这第一次来,看看你厨房什么样啊,”沈岁理所当然地说。 “那有什么好看的,别看了,”景时微挡在前面。 “你这孩子,”沈岁扒拉开她,“我看看有什么的。” 说着,她直接推开了厨房的门。 然后看见了薄睿诚,他正站在水池边,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像是在摘菜。 沈岁看看薄睿诚,又看看景时微,眼神意味深长。 薄睿诚倒是镇定得很,笑着喊了一声,“妈,你来了啊。” 沈岁多聪明的人,一眼就看明白了,她转头看着景时微,“我来了,你让他躲起来干嘛?” “我……”景时微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薄睿诚接话道,“妈,我没躲,我在这儿准备做午饭的菜。” 沈岁淡淡地说,“我不傻。” 薄睿诚抿了抿唇,没再吭声。 沈岁拉着景时微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和好了?” 景时微立马摆手,“没有,他就是今天过来找我……聊离婚的事。” “聊离婚的事,不应该光明磊落吗?”沈岁语气平静,目光却带着审视。 景时微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说,“妈,你就别管了,我俩这婚早晚都要离的。” 话刚说完,她抬手比划了一下,衣领微微敞开,沈岁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她脖子侧面那块淡淡的红痕。 沈岁沉默了两秒,收回了目光,语气忽然就淡了下来,“行吧,我不管了,随便你们。” 这时薄睿诚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沈岁站起来,拎起门口的纸箱子,“我先走了,鸡蛋记得吃。” 景时微点头,和薄睿诚一起把沈岁送到门口,看着电梯门关上。 门一关,景时微“啊”了一声,双手捂住脸。 薄睿诚在旁边慢悠悠地说,“你看,你不让我躲,其实也没啥。” 景时微从指缝里瞪了他一眼,气得不想说话。 -----------------------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信你 第65章 信你 薄睿诚硬是待到了晚上才走, 还是景时微给撵走的。 只不过周日上午他又来了,景时微开门去扔垃圾的时候,他趁机挤进了屋里。 景时微气得不行, 但又拿他没办法, 他真是把死缠烂打这四个字运用到了极致。 接下来的半个月, 景时微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他, 而他也变着花样讨她欢心。 已经是六月了,天气越来越热。 这天下班,景时微回家, 一推门就看见薄睿诚正在厨房里忙活。 他有她家的钥匙,还是趁她午睡的时候偷偷拿走去配的,景时微知道这件事的时候, 已经是好几天后了。 她懒得跟他计较, 径直进了卧室,休息了一会儿才出来, 看见薄睿诚已经把饭菜端上了桌。 她也不客气, 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薄睿诚端着粥从厨房出来, 看见她吃得正香,笑着问,“好吃吗?” “今天的菜炒得不辣,明天再辣些, ”景时微头也没抬。 薄睿诚点点头, 在她对面坐下, 目光里带着宠溺的笑, 景时微没搭理他,继续埋头吃自己的。 吃完饭,她往沙发上一坐, 也不收拾碗筷。 薄睿诚什么也没说,默默收了碗筷去洗。等他洗完出来,在她身旁坐下,景时微专心看着电视剧,不理他。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小时,她低头看了眼时间,“你回去吧。” 薄睿诚:“……” 他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亲一个再走。” 景时微立马躲开,“不行。” 话音刚落,薄睿诚俯身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下,随即起身,“那我回去了。” 景时微瞪着他,“赶紧走。” 看他走向门口,景时微也跟了过去,等他踏出门外,她立刻把门关上了。 门外,薄睿诚低头笑了笑,她虽然还不肯原谅自己,但已经不抗拒他了,这是个好的开始。 门内的景时微靠在门上,觉得自己特别没骨气,他亲过来的时候,她就应该反手一巴掌。 可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已经开始动摇了。 六月六这天,是景时微的生日,正好也是周日。 她白天回了趟家,跟爸妈一起吃了顿饭,晚上约了南方梨。 两人找了家饭店,打算好好过个生日。 到了包厢没多久,南方梨就献宝似的把礼物递过来,是一个玉镯子,水头很好,通体温润,景时微一看就喜欢,直接套到了手腕上,转了转。 南方梨笑着说,“前几天我跟许州去古玩市场逛,我一眼就看中了这个,觉得特别适合你。” 景时微伸着手腕看了看,越看越满意,“确实很好看,我很喜欢。”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了,薄睿诚走了进来,手里抱着一束花。 他走到她面前,声音不高不低,“时微,生日快乐。” 景时微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芍药,她最喜欢的那种,粉白相间,开得正好。 她轻声说了句,“谢谢。” 许州到的时候,几个人才开始点菜吃饭,许州也带了礼物,是个精致的杯子,包装得很用心。 景时微笑着收下,“我办公室里的杯子正好可以换下来了。” 饭菜很快上桌。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轻松,这次谁也没多喝,吃完蛋糕就散了场。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景时微的住处楼下。 她看薄睿诚跟着下了车,还往楼栋里走,忍不住开口,“你还上去干嘛?” 薄睿诚语气自然得很,“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所以我今天住你家,我睡沙发。” 景时微:“……” 她深吸一口气,懒得再费口舌,任由他跟着了,反正他有钥匙,随时都能来,拦也拦不住,说了也不听。 两人上了楼,到了家门口,景时微拿出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愣住了。 客厅里铺满了鲜花和气球,墙上贴着“生日快乐”的立体牌子,暖色的小灯串亮着,把整个屋子衬得温柔又明亮。 她慢慢走进去。 餐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沙发和茶几上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礼物盒子,包装纸在灯光下泛着好看的光泽。 景时微站在屋子中央,看了一圈,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可她又不想表现得太开心,扭头看了他一眼,“你弄的?” 薄睿诚点头,“你回家的时候,我过来弄的。” 景时微轻轻“嗯”了一声。 “喜欢吗?”他问。 景时微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嘴上却说,“就那样吧。” 她走到沙发旁,低头看着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礼物盒子。 薄睿诚也跟了过来,从里面拿起一个递给她,“拆开看看。” 景时微顿了一下,接过来拆开,里面是一条黄金项链,吊坠是一枚精致的小金锁,她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她之前刷视频时随口提过的那款,当时说了一句“挺好看的”,没想到他记住了。 她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另一个盒子拆开。 是一本相册,翻开第一页,是她和薄睿诚的合照,有些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拍的,看着那些照片,景时微的鼻子忽然酸了一下,如果没有那件事,今天收到这些礼物,还有他精心布置的这一切,她的开心一定是加倍的。 她只翻了两页就合上了,放到一边,继续拆下一份。 这一盒是戒指,各种款式排得整整齐齐,几乎可以一天一个,一个月都不重样。 她又拆了一个,是最新款的手机,接着又拆了下一个。 足足拆了快一个小时,才把所有的礼物拆完,手链、耳机、包包……还有一盒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 每一份礼物都很用心。 说实话,她很感动,也很喜欢。 她看向他,声音轻了下来,“谢谢你准备的礼物。” 薄睿诚凑近了些,“只要你喜欢就好。” 景时微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我这会儿很感动,你要是提让我原谅你,我可能会答应。” 薄睿诚沉默了一瞬,摇了摇头,语气也是认真的,“我要的是你发自内心的原谅,不是因为我给你过了生日、买了礼物,你看到这些一感动就原谅我,我知道我做的不对,不该隐瞒你,不该包庇我弟,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景时微抿了下唇,鼻子不知怎么又酸了一下。 这段时间薄睿诚做的,她不是没有看在眼里。 只是她内心深处像住了两个人,一个想要原谅他,跟他和好;另一个特别“正义”,死活不同意。 但慢慢地,那个想要原谅他的自己,已经悄悄占了上风。 景时微吸了一下鼻子,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不过还是很感谢你的。” 话落,她凑近他,在他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薄睿诚整个人僵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片刻后,他猛地伸手抱住她,手臂收得很紧,胸口起伏着,心跳快得像擂鼓。 景时微的下巴搭在他肩头,任由他抱着,轻声说,“给你这次机会。” 话音刚落,薄睿诚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你要勒死我啊,”景时微闷声说。 薄睿诚稍稍松了些,却没有放开她,像是舍不得。 景时微轻轻推了推他,“先去吃桌上的蛋糕。” 薄睿诚看着她,点了头。 他整个人还有点恍惚,像在做梦一样,不敢相信她真的原谅了自己。他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你真的原谅我了吗?真的要跟我重新开始了?” 景时微看着他,认认真真地点了一下头,“对。” 薄睿诚眼眶微微发热,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景时微顺势将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薄睿诚立刻搂住她的腰,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吻得很激烈,两个人像是要把对方吞入腹中一般,谁也不肯先退开。 持续了很久,他们才慢慢分开,额头抵着额头,气息都乱了,呼吸交缠在一起。 片刻,景时微缓过神来,轻声说,“蛋糕还没吃呢,先去吃。” “好,”薄睿诚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两人起身走到餐桌前。 “好漂亮的蛋糕,”景时微看着眼前的蛋糕,奶油上点缀着精致的花朵,“这花看着好生动。” 薄睿诚说,“我看网上说这款蛋糕颜值高又好吃。” 景时微点点头,薄睿诚拆开包装,拿出蛋糕帽子给她戴上,又插上蜡烛,一根一根点燃。 “许愿吧,”他说。 景时微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薄睿诚一边拍视频,一边轻轻唱起了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景时微许好愿望,睁开眼,俯身吹灭了蜡烛。 “许的什么愿望?”薄睿诚凑过来问。 景时微嘴角一弯,“这可不能说,说了就不灵验了。” “那行吧,”薄睿诚笑了笑,没有追问。 其实她许的是,他们以后要好好的,还有,她身边的人都健健康康的。 蛋糕果然很好吃,要不是晚上吃得太饱,景时微觉得自己能吃掉大半个。 吃完蛋糕,景时微看着满屋的鲜花气球和礼物盒子,心满意足地指了指,“你记得收拾。” 薄睿诚乖乖点头,“好,今天太晚了,我明天收拾。” 景时微转身往卧室走,薄睿诚自然而然地跟在她后面。 走到卧室门口,景时微忽然停下,回头看他,“你刚刚说你睡沙发的。” 薄睿诚伸手揽住她的腰,轻轻往自己身边带了带,理直气壮地说,“作废了。” “谁同意了?”景时微挑眉。 “你啊,”薄睿诚笑着看她,“你跟我和好了,那话自然就作废了。” 景时微哼了一声,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转身走进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两人洗漱好躺在床上,薄睿诚把人搂得很紧,时不时就在她额头、脸颊、唇上亲一下,像是要把这段时间欠的都补回来。 景时微感觉自己被他糊了一脸的口水,伸手扒拉开他的脸,“睡不睡?” “睡不着,”薄睿诚的声音带着笑。 “睡不着出去,”景时微毫不客气。 话音刚落,薄睿诚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景时微瞪着他,薄睿诚低头吻了上去,起初景时微还想推开他,后来就半推半就地由着他了。 情到深处,薄睿诚忽然停住了。 景时微压着嗓音问,“怎么不继续了?” 薄睿诚低声说,“没装备。” 景时微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这几天是安全期,应该没事。” 薄睿诚摇了摇头,语气很认真,“那不行,你之前说过近两年不想要孩子,万一有了可怎么是好。” 景时微听他记得这么清楚,心里微微一暖,笑了笑,“那行,你下来吧。” 薄睿诚一愣,也笑了,从她身上翻了下来,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闭眼睡觉。 安静了一会儿,景时微忽然想起一件事,翻过身来,“那次我喝醉了,咱俩那啥,你带了吗?” 薄睿诚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显然也回想起来了,“好像没有。” 景时微:“……” 她一拳头砸在他胸口,“那你当时还跟我……” 薄睿诚揉了揉胸口,小声辩解,“当时上头了,你又一直缠着我。” 景时微:“……” “你放屁,我怎么可能缠着你,”景时微瞪着他说。 薄睿诚笑了笑,赶紧搂住她,语气放软,“应该不会有的,再说了,我应该没那么厉害吧,一次就中,别担心。” “你最好祈祷不会,”景时微哼了一声,翻过身去。 刚闭上眼睛,她又翻回来了,“我有些好奇,咱们协议结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你们公司的崔助理和王叔,是怎么知道的?” 薄睿诚开口道,“就孙增倒台那段时间,崔助理来家里送新款衣服,我当时在客厅打电话,就让他去书房拿份合同,那份合同当时放在桌角,他翻的时候看到了,他说原本想拍照来着,正好我进去了,他没来得及拍。” 景时微“嗷”了一声,“这样的啊。”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了点委屈,“想起这事我还生气呢,你都不知道当时学校里的学生怎么说我的。” 薄睿诚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声音低低的,“时微,跟我在一起让你受委屈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景时微靠在他胸口,安静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行吧,那我就再信你一回,你可不能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啊。” 薄睿诚笑了笑,握住她的手,十指慢慢交扣在一起,“放心吧,绝对不会的。” ----------------------- 作者有话说: 宝们,下本开《这婚真的不可以离嘛》 一本先婚后爱小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