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妾要翻身》 内容简介 肥妾要翻身 作者:木子鱼鱼 简介: 种田+甜宠+空间+爽文+发家致富+系统。 出了车祸后,一朝醒来,关希月发现自己穿越了。 本来是个大美人的她,变成了一个胖胖的小妾。 小妾也不好当,连饭都吃不饱。 且看她如何摆脱这小妾的身份,斗各种极品,其乐无穷。 捡了一个阴郁俊美的小将军,第一面之后竟然就给她家用银子? 那么好吧,只能对他负责啦。 财要发,恋爱要谈,自身也要变美变强呀。 第1章 穿越成小妾 第1章 穿越成小妾 丫鬟小云看着那团胖乎乎的身子,把手里的食盒放下,没好气道:“关姨娘,用膳吧。” 关希月忽略掉小丫鬟的脸色,凑到小桌子旁,看到一碗糙米饭,两个玉米面馒头,一小碟凉拌木耳,一碗白菜,一碟豆腐,不由叹了口气。 小云斜眼看了一眼她,发出嗤笑声,道:“关姨娘这是看不上这些清粥小菜了,您在家里时可吃不上这些啊。” 关希月也不理她,拿起馒头就啃,没办法,太饿了,简直饿得前胸贴后背。 前生是个身高168,98斤的苗条美人,哪知道一场车祸后,穿越到了这具身体上。身高么,好像也有个165,但是她自我感觉体重大概有200斤? 小云见她不搭理,扭身下去了。刚刚克扣下来的饭菜,有碗清蒸肉,得赶紧去吃。 关希月把饭菜都扫光了,总算感觉到胃里舒服些了。 虽然很想念糖醋排骨,酸菜鱼,红烧肉等等,但是想想自己还是比较幸运的,竟然又获得了一次生命。 老天不让她死,她当然要好好活着。 她努力瞧过铜镜里自己的样子,模模糊糊的,五官挤在一块,轮廓不清晰,总之和美人不搭边。 那为什么会成为一个小妾呢? 她的脑子里涌入原主的记忆,家里穷得很,几间破土屋,父母弟妹都穿得补丁摞补丁,像几头驴子一般,任劳任怨地干活。 上有祖父母,一看就是尖酸刻薄的神态。 祖父老关头不怎么管事,成日阴沉着脸。祖母王氏不是在喝骂她们几个小孩,就是在怒斥几个儿媳。 而几个儿媳中,以原主的母亲张氏最卑微可怜,受的骂最多,干的活最多,吃得最少。 关希月本人也是个奇葩的存在,在那么穷的家庭,竟然能吃到那么胖。顿顿也不过是些粗粮饼子,野菜汤,她怎么能吃出这么多肉来?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这个胖子竟然是个小妾。 小妾肯定也不是靠美色上位的,而是这土财主周家大少爷周正业,一病不起,药石无效。 后有道士说,要纳个八月出生,属相为鸡 ,五行为土的有福之人为妾。 并且着重强调了这有福之人,得是富态之相,太阳穴有吉痣。所谓有土有财,富裕之命。 经过层层筛选,一直被家人嫌弃的关希月胜出。 老关头与王氏喜不自禁,得了那二十两银子的聘礼,感觉赚大发了。 本来担心关希月这个又懒又胖的丫头,嫁都嫁不出去,哪里想到还能得这二十两银子。 毕竟在这穷苦人家,嫁一个丫头出去,还只能得个五六两银子的聘礼,何况还要出嫁妆。 这倒好,嫁妆也不用出,纯赚! 倒是关父关和平与关母张氏,觉得关家到底是正经的农家,女儿怎么能去做妾呢? 但他们俩的呼声微乎其微,被王氏喝斥了几顿,再也不敢言语。 只能安慰自己——女儿确实去享福了,这周家,是县里排前几的富户。从这泥窝里,飞到金窝里去了。 其他几个叔伯,以及兄弟姐妹,被实实在在的好处轻易收买了,比如多吃了好几顿肉,每人裁了身新衣裳,布匹自然都是周家送来的。 堂姐关麦冬还颇为嫉妒关希月的好运,可惜她的条件不符合。 至于原主自己,那是相当满意的。 她才不管周正业长得如何,只听说是年方二十,不是个老头,又家财万贯,这是个好良人了,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想着要脱离这穷窝,以及成日里龇牙咧嘴的祖母,心里就痛快。 直言:“我是要去享福了,但你们也知道,我也没那福分去做正妻。周少爷虽然家财万贯,但我也没能力接济你们,你们也别去打秋风,让我难做人。” 堂姐关麦冬看不惯她,道:“瞧你这神气,我还以为你去当娘娘呢。” 关希月不是好惹的,平日里父母受气,多是她出头,何况她要脱离这里了? 二话不说,用那胖乎乎的身子将关麦冬压住,结结实实将她揍了一顿,直揍得她哭爹喊娘,脸上挂彩。 关麦冬平日里可不吃这个亏,但这一次这个亏吃定了。关希月身为“有福之人”,怎么能挂彩进门? 关希月想到这里,不由笑了,原主这性格也是有点意思。 第2章 进门被嫌弃 第2章 进门被嫌弃 关希月穿了身桃红色的新衣裳,打扮得花枝招展,一脸的得意,被一辆牛车接走。 看热闹的乡亲里三层外三层,有羡慕嫉妒的,有扼腕叹息的,但是大部分都是觉得关希月是去过好日子了。 肚子都吃不饱,做不做妾又是什么大事呢?那可是金窝银窝,顿顿吃肉! 说也奇怪,关希月一进门,原本躺在床上半个月的周大少爷周正业,竟然喝了半碗粥,背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喜得周老爷和周太太连呼“福星进门”,大少奶奶于氏暗暗忌惮。 当关希月给于氏敬茶,原本有一丝期待的周大少爷默默地又躺了下去,那一身桃红色裹着的肥肉太扎眼了,让人无法忽视。 更别提那画得粗黑的眉毛,雪白的大饼脸,大红的嘴唇子。满脸横肉,脸上涂了太多的脂粉,白的太白,红的太红,真的太难看了。 于氏笑眯眯地接过了茶,很是满意,赏给了关希月一只银镯子,叮嘱她三从四德,早日为周家开枝散叶等。 关希月喜出望外,偷偷看向周大少爷,只觉得他模样周正,不由露出几分羞意。 关希月分到了一个偏远的小院子,还有一个丫头小云。 小云十二三岁的样子,虽然之前是于氏院子里的洒扫丫头,一跃成为关姨娘身边唯一可倚仗的“一等大丫头”,但是她郁闷得很。 这说明里里外外都靠她了,伺候这个不可能得宠的蠢笨姨娘,还有出头之日吗? 神奇的是,关希月过门没几天,周大少爷的身子越来越好了,药还是照吃,这回起了效果,人已经可以走动了。 面对那位给自己带来神效的圆墩墩的关姨娘,周正业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每逢关希月来请安,借故想拉近感情,周正业都直接拒绝,让她在门外说两句话就罢了。 关希月虽然年方十五,心思却活络,她也是听过好些话本子的,知道自己是姨娘,能倚仗的就是大少爷的宠爱。 在某一日周少爷又拒绝她的入房探望后,她直接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周少爷大惊,连忙指挥小厮王右拉她出去,哪知关希月力气大得很,王右不是她的对手。 眼看她就要黏到身上来,周少爷拼力一推,“砰”的一声,她的头撞到桌角,人也倒了下去。 而周少爷大汗淋漓,脸色苍白,看着倒在地上一身艳俗的关希月,心有余悸。 于氏发话关希月好好养着,未经许可,再不能到主院来。 谁也没注意到,关希月醒来后,太阳穴旁的小小黑痣,变成了赤红色。 关希月暗叹,古代果然处处是危机,谁知就这么一推搡,原主就这样去了。 按道理说肯定是撞到了头部要害,自己接管了这具身体,也不知有什么隐患,毕竟头伤要是淤血未清,或是重度脑震荡,后遗症可不是开玩笑的。 慢慢养着伤,关希月也弄清楚了这个世界是什么背景,确切地说是架空的,国号大宁。 根据这五月还觉得有阵阵凉意的气候,她推算应该在中部或以北。 好在原主这身子骨不错,恢复也很快,吃了几天的清淡小菜,热爱美食的关希月如百爪挠心。 小云是个能躲懒的,想喝口热水都没有,人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关希月在小院子里晒着太阳,闭目养神,想着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嗯,首先把身体养好,然后要减减肥,这一身肥肉真是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怎么逃离这周家?身为一个能被轻易买卖打发的小妾,很不好办啊…… 忽然听到“砰”的一声,关希月吓了一跳,站起身来四处查看。 在墙根处老槐树后面,好像有个人影,一动不动。关希月连忙攥起一根棍棒在手,厉声喝斥:“来者何人?别在那装神弄鬼。” 那人置若罔闻。 关希月想到自己这粗壮的身子骨,一身的五花肉,大着胆子向前。 却不想是个晕倒的年轻男人。高挺的鼻子,棱角分明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轮廓完美,无可挑剔。只是脸色苍白,微蹙的眉毛,似乎在极力隐忍。 扶起这天降的帅哥,关希月对于自己的穿越事实更接受了。穿越都会有奇遇的,这是定理。 是叫人过来一起救助呢,还是赶紧把他送出去? 关希月没忘记自己身处的环境,一个新进门的小妾,以及这个陌生的男子,在这古代,似乎很容易造成误会吧? 还没拿定主意,这帅哥似是醒了,强撑着睁开一双丹凤眼,轻声求救:“救我,必有重谢。不要声张。” 第3章 天降小帅哥 第3章 天降小帅哥 关希月搀扶着这黑衣帅哥往耳房走去,由于她身强力壮,倒也不觉得他重。 耳房不大,堆了很多废旧的杂物。床是没有,角落里有些麦秸。 关希月把他放到麦秸上,这才看清,他伤得不轻,肩上和腿上都有深深的伤口,很是骇人。衣服被血浸湿,只因为是黑衣,看起来不那么明显。 要把这个重伤患者隐藏起来吗? 还没思考好这个问题,关希月已经快速地把地上留下的血迹清除掉了。找到剩下的药,一古脑的全拿起来。她记得头上的伤口是敷了一种药粉,约莫是止血的。 小心地将药粉撒上黑衣帅哥的伤口,用布条绑紧。肩上的伤略轻,止血有效。大腿上的伤口很深,布条也很快被鲜血染透。 关希月半跪在他面前,仔细回想着基本的急救常识。 没有止血带,这种情况想要止血,好像是要压迫离心脏较近的部位?这样想着,她用手掌用力按在伤口上面的部位。 黑衣帅哥迷糊中醒了,丹凤眼射出一丝凌厉,却只能有气无力地质问:“你想如何?这是趁火打劫?” 关希月一愣,方才明白过来,原来手掌贴近大腿内侧,这帅哥还以为她在趁伤劫色? 她不禁气笑了,这个古代人在想些什么啊?她看起来那么不堪吗? 用力地压了两分钟,重新撒上药粉,如此几次,终于止住了血。 关希月将他腿上的伤口也包扎好,为了报复他的质疑,用力地一扯布条,黑衣帅哥疼得一颤抖,硬是没吭声。 关希月暗骂自己有病,跟个重伤帅哥有什么好计较的,于是绑个漂亮的蝴蝶结。 凌景仞极力保持清醒,只见那穿得花团锦簇的胖女人走出这杂物间后,吩咐丫头拿膳食和汤药来。 她胖归胖,声音却清澈好听。 又听见丫头叫她姨娘,有点震惊,话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这样的姿色竟然是个小妾。 从昏睡中醒来,那胖胖的姨娘又来了,给他灌了一碗粥,不久后又灌了一碗药。昏昏沉沉中似乎仍被人追杀,他竭力奔逃,到处是刀光剑影…… 关希月摸了摸小黑帅(这是她在心底给他取的名字)的额头,不出所料,发高烧了。 这可怎么办,看他在梦中挣扎的样子,不会烧出毛病吧?要是一会儿烧糊涂了,不会说胡话吧?那就瞒不下去了啊。 她习惯性地用手指揉着太阳穴,想着是让小云去外面请大夫来,还是直接让她买退烧药。 忽然一个萌萌的带着不满的声音出现了:“你总算发现我了。” 关希月吓了一大跳,左右看看,没人啊,哪里来的声音?这声音就像机器人的语音效果一样。 她不禁笑自己魔怔了,已经穿越了,还以为在现代呢,能听到各种合成音效。 再度揉着太阳穴,那个机械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这次很是急迫:“手指别放下,我是你的精灵,传说中的金手指,懂不懂?” 关希月震惊了,才更加安心了,有个精灵,有传说中的金手指?老天总算开始怜惜她了。 原来,机缘就在她太阳穴上的那个痣上,只要按在痣上,就能和精灵沟通。 她欢欣雀跃,无师自通地和精灵用意念交流了。 “我的金手指是什么?” “就是我呀,可以找我买东西。” “要用什么买啊?” “用真金白银。我这里的东西比较贵噢,所以你一定要多多赚钱才行。” 通过交流,关希月得知,精灵的铺子里什么东西都有,小到具体的食物,大到各种信息资料,只是都很贵。 精灵举了个例子,一个肉包子,10文钱。也就是十个铜板。 关希月惊呆了:“凭什么这么贵?那如果我要买手机的话,岂不是天价?” 精灵无奈地说:“主人,你真的想多了,你在古代怎么用手机啊?怎么充电呢?哪里有网络呢?” 关希月打住各种各样的念头,还是先解决眼前的事,跟精灵商量:“退烧药有吧?普普通通的布洛芬,既能退烧又能消炎,不给这个人退烧,他可能会烧傻了。” 精灵也被关希月的无赖惊呆了,不是才说过要花真金白银买吗? 来回拉据了好几次,关希月生气道:“这是人命,是急救,先赊账,以后我肯定会有钱的,到时再还上。” 精灵小心翼翼委委屈屈地说:“主人,不是我小气,仅此一次哦。如果出问题的话,我就会消失掉的,就没有人陪你过古代生活了。十两银子,记得是赊账哦。” 关希月默默点头,达成交易。手里忽然出现了一颗布洛芬。 她赶紧把药塞到小黑帅的嘴里,用水送了下去。 第4章 恭桶很重要 第4章 恭桶很重要 凌景仞悠悠醒转,听着外头丫头洒扫院子的声响,以及不合时宜的呼喝声。 那胖胖的关姨娘竟然在练拳脚功夫。 他记起她喂给他的那颗神奇的药丸。不同于以往任何药的口感,药丸似乎是被蜡封的,也不见她捏碎,直接就这样塞进他嘴里了。 但是那颗药丸有镇痛退烧的大作用,便是那宫廷御药,也没有这么速效的。 他的伤口似乎也没那么痛了,烧也退了。莫非这小小的曲庆县,还有神医退隐在此?若是能多一些这样的神药,在军中就是大有用武之地了。 凌景仞伸手入怀,账册还在,不禁长舒一口气。昨日撑着一口气逃到这周宅,不知还要多久才能走动。虽然留下了记号,也不知近卫陈实能不能发现。 正东想西想,只见关希月推门走了进来,端着托盘,有馒头和清粥小菜。 关希月穿着一袭杏黄色上衣,葱绿色百合裙,无任何首饰,只用一根银簪将长发挽成简单的发髻。 她皮肤白皙,这搭配虽然颜色依然浓艳,但其实还算清爽。只是她实在是胖,美感就说不上了。 注意到凌景仞打量的目光,关希月冷哼一声,男人都是视觉动物,可别指望这个古代人透过她目前粗笨的外表,去发现她的七巧玲珑心了。 她径直把手抚上他的额头,喃喃道:“你的抵抗力真不错,这就退烧了。” 又环顾四周,自顾自说:“你去茅房不方便吧?我得拿个恭桶来。” 凌景仞脸色瞬间通红,掩饰尴尬似地咳嗽几声。 关希月又冷哼一声,似笑非笑道:“人吃五谷杂粮,人有七情六欲,这都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有什么好害羞的。” 等关希月又悄悄地拿了个恭桶来,凌景仞的眼睛都不知该看向何处,这不知羞的妇人! 然而,他是真的好需要这个带来羞耻感的恭桶! 关希月在院子里蹓跶了一圈,晒晒太阳,越发觉得饿了。吩咐小云:“再去取些食物来。” 小云撇撇嘴:“关姨娘,每人的用度是有份例的,姨娘的膳食就是这个标准,再去大厨房也没用的。” 关希月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肉菜都昧下了。前几天我是要养伤,愿意吃清淡些,现在我已经大好了,我要吃肉。” 小云却不怕她:“你若是不信,自去大厨房问去。” 凌景仞听到这主仆二人的对话,暗自摇头,这姨娘和丫头争吃的,可见日子也是过得不好,在她夫君面前应该也是不受宠的。对了,都没见她夫君来过这小院子。 关希月倒也不计较,来自二十一世纪的灵魂,骨子里还是讲究平等的,不会把丫头看成低人一等的奴仆,只看成是“同事”。 这具胖乎乎的身体,没吃饱真的很难受啊,再说已经分出去大半给杂物房的那个伤兵,关希月此时觉得眼睛都饿绿了。 虽然很需要减肥,却也不急在这一时。 于是关希月自己往大厨房的位置走去,顺便逛了逛园子。 此时的房价肯定不如后世那么惊人,再说这只是一个县城,周家又是富户,因此周家的占地面积挺大的。 关希月默默估计了下,围绕着走一圈的话,该有个两三里路吧。 关希月住了个破败的小院子,其实园子还是挺精致的,里面松柏苍翠,绿草如茵,花圃里各种花儿,虽不名贵,长势喜人,别有一番滋味。 一湾碧水从园中流淌而过,曲桥直通池边,石板路连接着一座小山般的巨石,巨石上,还有一座凉亭,一张石桌,几张石椅。亭台楼阁分布于湖水沿岸,形成一处舒适幽静的庭园,有几分雅趣。 当然,关希月什么样的美景没见过,不至于为这景色惊叹,只是心情很是不同。 毕竟前世要参观这样的园子,那叫“景点”,现在,自己却必须要融入这“景点”中。 到了大厨房,里面几个人分工明确,一边闲聊一边干活。 他们虽未见过关姨娘,但关姨娘敢直接扑向大少爷,这“勇猛”的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 忽见这“悍姨娘”登门,俱是一愣,该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却见关姨娘笑眯眯的,胖乎乎的脸看起来有几分娇憨甜美。娇憨甜美?众人感觉心里一阵恶寒,这怎么可能?肯定产生了错觉。 关希月随意与众人打了声招呼,就直奔主题:“诸位也看到了,我这么个粗笨的身子,饿得快,现在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 众人反应过来,拿了个玉米面窝窝头给她。关姨娘却不甚满意,问:“有没有肉包子?” 肉包子自然也有,但那是给几个主子的。这关姨娘只是个妾,吃饱就不错了,再说每顿饭也有点肉的,真是不知足。 第5章 一碗红烧肉 第5章 一碗红烧肉 关希月不以为意,打量了一下大厨房,看看这个时候有什么调料。 调料当然是很少的,辣椒没有,很多香料也没有,鸡精酱油芝麻油之类更是没有。好在,有糖,还有点八角。 看她拿起那几块八角,大厨老王连忙道:“关姨娘,这可是稀罕物,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用呢。” 关希月一笑:“那正好,我会用。这样吧,先让人吃上两个肉包子,中午我露一手给你们看看,要是你们在老爷太太那儿得了赏,分我一点儿。” 众人不以为然,谁不知这姨娘原来家里贫穷得很,是花了二十两银子“买”来的。 但见她是个性格好的,并不恃“福星”生骄,生出了几分好感,拿出两个肉包子给她。 关希月从不知道,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这么好吃,两个包子下肚,也就半饱而已。 这具身体的饭量真大,前世自己那副小身板,一个大肉包子都饱了。 不过,这时候的食品原材料都是有机绿色的,纯天然的,调料虽不多,却货真价实,满口生香。 说干就干,关希月净了手,准备开干。大厨老王再次阻拦:“关姨娘,可不敢让您亲自下厨,再说这肉,太金贵了,都是有账有数的,不能糟蹋了。小人就靠这工钱养活一家老小呢,这一大块肉赔不起。” 没办法,原主这贫穷的家庭背景实在让人信任不起来。 普通人一年到头家里吃不到几顿肉,即使是待客,通常也没什么荤菜,有鸡蛋豆腐已经算是上等的待客之道了。 何况关希月那原生家庭,穷得掉渣。 关希月身无长物,连个可以抵押的东西都没有,只能打商量:“这样吧,我的膳食份例里,要是我浪费了这块肉,以后就从我的份例里扣掉。” 这下老王不好阻拦她了,只能由着她来,看这姨娘有什么花样。 关希月让小丫头烧小火,她熟练地把肉切成大块,加点盐腌制。冷锅加入少量油, 适量水, 加入冰糖, 不断用锅铲翻炒, 直到冰糖融化,继续小火熬制,一直到锅中冒泡,成了琥珀色。 再将腌好的肉块放入,继续翻炒,待肉块染上了颜色后,加入八角和生姜,加入温水,烧开后盖上锅盖。继续中小火焖煮。 直到肉香扑鼻,关希月让小丫头烧大火,要收汁了。夹了一块晶莹肥嫩的五花肉,关希月不客气地尝了起来,真不错,软糯q弹。 她暗暗给自己点个赞,虽然在这里缺少很多调料,但对于她这个热衷于美食的人来说,这烹饪技术只是洒洒水。 老王也尝了一块,震惊地睁大了眼,这是什么味道?简直是味觉冲击,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肉。 他明明看到这关姨娘也没有耍出很多花样呀,就是加了点冰糖?当然,他身为厨师,知道做菜看起来简单,就算按照步骤操作,味道也是很大区别的。 关希月得意地看着老王的表情,拿了个小碗,盛了一份给自己,公事公办道:“这是我的午膳份例,我就不客气了。麻烦再给我盛两碗米饭,拿两个馒头。” 老王吩咐小丫头照办,并且又把其他的小菜各装了一份,亲自用食盒装了。关希月满意地拎着食盒走了。 当天中午,厨房果然得了赏。正好有贵客上门,厨房送去的菜肴得到一致称赞,正是那碗红烧肉,肥而不腻,恰到好处,无法形容的好吃。 周老爷面上有光,赏给了老王一两银子。 老王想起关姨娘说的“得了赏分一半”的话,觉得理应如此,便让小丫头跑腿,给关姨娘送去了五钱银子。 关希月穿越过来几天,第一次手里有了钱,心里有几分激动。一文钱能难倒英雄汉,在现实面前,什么都不及银子来得重要。 而那碗红烧肉,大半都进了关希月的肚子。小云眼巴巴地瞅着还剩下的三块肉,那是什么肉啊?和以往的蒸肉看起来不一样,晶莹的颜色显得那么好吃,让人垂涎三尺。 尤其是可恨的关姨娘,那陶醉的表情,似乎吃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见她没有要分享的意思,小云咽了一口口水,扭过头去,悄悄地翻了个白眼。 逗够了她,关希月才夹起一块,放到小云的碗里,笑眯眯道:“尝尝吧,这肉又肥又香,是我亲手做的。” 小云贪婪地咀嚼起来,越嚼越香,津津有味。 再想吃一块时,关希月飞快地把还剩两块肉的碗端开,嘴里还说着:“行了行了,这红烧肉来之不易,还有两块我一会儿再吃呢。” 待小云不在眼前,关希月悄悄地把馒头和肉送去了杂物房。 凌景仞吃到那两块红烧肉时,也惊为“天肉”。虽然是没落的世家公子,又从了军,吃了不少苦,干粮大饼是家常便饭,但是美味珍馐从小还真吃过不少。 关希月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满意的反馈,心想着要是脱离了周家,开家酒楼,做拿手好菜,应该也能活得很滋润吧。 第6章 收入五钱银 第6章 收入五钱银 待凌景仞吃完,关希月拿出那五钱银子对他炫耀:“看,这是我亲手赚来的,就是做了这碗红烧肉。好吃吧?以后我要是开酒楼,就能过上舒服日子了。” 凌景仞奇怪地看着这个小妾,一个后宅的小妾,有好手艺不奇怪,想着去开酒楼做生意确实挺不寻常的。 小妾的生活,不应该是争宠,生儿育女,像个透明人一样地过一生吗?当然,这个小妾不够貌美,一身肥肉,争宠好像是没什么门路。 想到“肥肉”,他又联想起刚刚下肚的那两块红烧肉,忽然觉得肥肉其实也不错,很好吃。 关希月无视他那奇怪的眼神,继续唠叨:“如果你有本钱的话就好了,你可以入股,包你躺赚。啊,躺赚的意思你听不懂,就是躺着就能赚钱的意思。 但是我看你一身的伤,够狼狈的,差点命都没了,要钱肯定没有。我劝你,珍惜生命,珍惜自己这张帅气的脸蛋。年轻人,打打杀杀是没有前途的。” 不等凌景仞有什么反应,关希月拍拍手打算离开。打开了门,她又回头,笑眯眯:“对了,我有钱了,要去逛街了。” 要不是他看了她那五钱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多少钱呢。这个姨娘,善良,性格也好,又极容易满足,还做得一手好红烧肉。可惜啊,没有一副好相貌。 凌景仞不禁为她惋惜。 关希月带着小云出门,本来小妾是不方便出门的,但关希月许诺给小云二十文,再三保证只逛逛不惹事,小云这才答应。带着她从后门悄悄地溜出去。 走在古色古香的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关希月更确切地明白,得想办法在这里好好地生活下去。 县城不大,也就几条街,各种各样的铺子倒是齐全,高档气派的酒楼也有几家,客栈典当行药铺布料店等,最多的是杂货铺。 书店也有几家,看起来就显得高贵些。这个时候读书可是一件费钱的事儿,连同笔墨纸砚也金贵得很,书籍在普通老百姓眼里更是高不可攀的事物。 还有一些“奢侈品”店,比如说银楼,卖金玉首饰的;卖香料的;卖茶叶的等等。 关希月走走逛逛,买了些零嘴,把一钱银子换成了铜钱,给了小云二十文。 小云笑得见眉不见眼,觉得这关姨娘也不错嘛,看顺眼了好些。 逛得差不多了,关希月对这个时代的物价和物品都有了一定的谱。 其实能赚钱的门路真多,对于她这个多才多艺的现代人来说,信息差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但是,她还不是自由身,而且身家也才几钱银子。 关希月和小云在一定茶摊坐下,喝喝茶,歇歇脚,想着心事。 忽然膝盖被人绊了一下,只见一个穿樱红裙子的小丫头,向她怒目而视:“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么胖的身子就不要出来挡住别人了好吗?要是把我少爷的茶水洒了,我要你好看。” 小云挺身而出:“你自己不小心,还来赖我们姨娘,讲不讲道理?” 那小丫头夸张地笑了起来,指着关希月:“哎哟,长成这样还能当姨娘,你夫君的眼睛是有什么问题吗?” 关希月心里有气,总算体会到胖子的不容易了,她面上却微微一笑:“我看你这小丫头,别的本事我不知道,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向你师傅学了个十成十。” 小云疑惑发问:“姨娘,你怎么知道她师傅是谁?” 关希月喝一口茶,煞有介事:“不就是孙猴子的师弟喽。” 这下轮到小云笑弯了腰,那小丫头气得满脸通红。 一个悦耳的男声传来:“小红,怎么回事。” 小丫头马上回头告状,委屈巴巴的:“少爷,她们说我是猪八戒的徒弟。明明是她们先绊倒了我,差点把您的茶水都洒了。” 关希月抬眼看到了她口中的少爷,只见他身穿了件暗蓝杯纹袍子,腰间系着薄荷绿几何纹锦带,体型挺拔,倒是有点翩翩少年郎的风范。 但是他一开口,关希月只想把茶水泼到他脸上去。只听他哼了一声,道:“我还有事,你跟这无知蠢妇纠缠什么?我看她不是猪八戒的徒弟,倒是猪八戒本尊。” 小丫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少爷说得在理,她还是个小妾呢。” 小云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对面是个富人家的少爷,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她拉了拉关希月的袖子,示意忍一忍算了。 关希月扭头看了一眼,叹了口气:“小云,难怪黄历上说今日不宜出门,容易被狗咬一口。好端端地被狗咬了,我又不能咬回去,多丢人啊。算了算了,不跟狗一般见识了。” 那少年气极:“你说谁是狗?” 关希月哈哈大笑:“谁认就是说谁。这世上有捡东捡西的,没见过上赶着捡骂的。” 未等他反应,关希月拉着小云就跑,满心舒畅。跑远了后,两人相对哈哈大笑。 关希月给凌景仞送晚饭时,提起了这件事,还是气呼呼的:“你说这个世界凭啥对胖子的恶意这么大,不管有没有道理,就开始攻击我的身材。还有那个什么少爷,是非不分,亏他还长了张不错的脸蛋。” 凌景仞皱起了眉:“我原本还想同情你一下,结果发现,你还不是一样,在意别人是不是长了张不错的脸蛋。” 关希月恍然大悟的样子:“没错,原来在哪里都是个看脸的世界。是我着相了。” 她又看向凌景仞:“还是有点羡慕你,不管怎样,你这张脸到哪里都能混到饭吃。” 凌景仞立马半眯起双眼,危险地看向她。这意思是他是小白脸,还是那种靠脸吃饭的下九流伶人什么的? 这是发怒的前兆。关希月马上顺着捋毛:“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没有贬低你的意思。你不知道一个人失去美貌的那种心情,唉,是真的难过。尤其,对于一个颜控来说。” 凌景仞觉得她说得很奇怪,“颜控”是什么意思?还有,失去美貌的心情,好像她经历过似的。 但关希月又没有再解释什么,反而语气轻松道:“好了,随便聊聊我心情也好多了,在这里无聊得很,还好有你这个伤兵跟我说说话。对了,我还得处理一下你的恭桶。” 她径直起身,拎起他用过的恭桶向外走去,丝毫没有理会凌景仞那红得似要滴血的脸。 第7章 赠你一块玉 第7章 赠你一块玉 关希月把玩着手下剩下的银子,还有四钱银子,五十个铜钱。换照当前的物价,她自动换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450元钱的样子。 还好,这里包吃包住,不像有些小说女主,穿越到古代,一醒来就是茅草屋,土坯屋,连馒头都没一个。 这点钱在小精灵那里能买点什么呢? 关希月用食指按着太阳穴上的痣,小精灵的声音传来:“主人,你什么时候还账呀?你现在有钱了吗?” 关希月无语之极,有这么急的债主吗?不就是十两银子吗?呃,虽然对于她来说确实是很大一笔钱。 她用意念和它沟通:“我现在才四钱银子,怎么还?你要帮我想办法,早日赚到钱,早日还给你。” 小精灵也颇为着急:“现在我的等级和能力都很低,我能提供给你的帮助也不大。你早日多赚到钱,我的能力才会提高,你也才能在我这里买到更好更多的东西。” 关希月有点懂了,她没钱,精灵也没什么能力。精灵催着她赚钱,有种怕失业的感觉。莫非这赚钱升级的事儿,还关系到精灵的kpi? 精灵不好意思道:“确实如你所想,穿越的女主都带着一个我这样的精灵。我们的任务就是辅助你们在陌生的时空活得风生水起。同时我们精灵也有考核任务的。” 关希月不以为然:“我不需要多么风生水起,我只想获得自由,赚点钱,在这里过养老的生活。” 精灵连忙赞同:“当然可以的,但是也不能太拉胯,比如赊账之类的事情再也不能做啦,否则你就会失去我的,比如我哪天忽然就消失了。” 关希月吓了一大跳,这么严重啊,好不容易穿越活了下来,还得了个精灵和空间,可不能忽然就失去了呀。 不然这古代生活就更难过了。 何况精灵这么讲义气,一开始就给了她布洛芬拿去救人,让她直接赊账十两银子。 关希月保证:“我会尽快想办法赚钱还给你的。” 精灵满意了:“主人,要么你把那四钱银子存到我这里吧,可以随时取的。否则我这空间,一个铜钱都没有,成绩真的太难看了。” 关希月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立即同意。这不就是个可移动的保险柜么,贵重物品放到里面,太安全了。 她一同意,银子就自动躺到空间里去了。 关希月闭着眼睛能看到,在一个格子里,躺着她那令人羞涩的几钱银子。 沟通完毕,关希月暗暗为赚钱发愁。 这个小妾的身份,虽然给她提供了衣食住行,但同时也带来了不便,极为不便。 不是自由身,怎么自由地赚钱呢? 带着这些烦恼,关希月还是悄悄地去给凌景仞送饭了。 因为关姨娘的红烧肉立了功,大厨房现在对她好了很多,无论是菜色还是份量,都让她满意。 她总算可以和凌景仞都吃饱了。虽然这让别人都有点吃惊于她的饭量——果然是胖子,一个人吃得比别人两三个人都要多。 凌景仞再三给自己做了心理疏导, 比如不要在意诸如恭桶之类的小事啦; 比如反正这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以后可能不会有交集了; 比如这是个已经嫁了人的姨娘,她自己脸皮就厚得很,自己是个男人,脸皮还厚不过她吗? 但是一见到关希月,他还是有点尴尬。吃着饭,他貌似随意地挑起话头:“你好像有烦恼。” 关希月点着头:“是啊,我缺钱。有钱能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 凌景仞觉得更尴尬了,因为救命恩人这妥妥的明示了,自己却回报不了。 他清清嗓子,低声道:“我也没钱。但是我以后有钱了一定会给你的。” 关希月斜眼看去,这么好看高冷的年轻男子,脸上布满了尴尬。她扑哧一声笑了:“你别误会,我没有问你要钱的意思。我会想办法自己赚钱的。” 凌景仞觉得很奇怪:“你不是已经嫁人了吗?衣食无忧的,周家也是富户,你为何要执着于赚钱呢?难道你要以此争宠?” 说到这里,凌景仞有几分同情地看向她,在这里好几天了,她那位夫君从未踏足过此地。来来回回的,只有她身边的小丫头。 关希月“啧”了一声,摇着头道:“我为何要争宠?我的志向,可不是这个小小的院子。害,说了你也不会懂的。” 凌景仞确实不懂,犹豫了几下,他从怀里掏着一块墨玉,递给关希月:“我身上也没其他东西,这是我自小就戴在身上的,值点钱,但你不要轻易就把它当了或者卖了。以此为信物,以后你有事可以寻我,可去宁阳城西大街的凌府。” 关希月接过墨玉看了看,这是一块质地温润的好玉,晶莹剔透,色如凝脂。上头的图案是一座山峰,有着悬崖峭壁。 凌景仞不禁解释:“我叫凌景仞,是军中校尉。这玉,暗含了我的名字,我出生几日,寺里的和尚赠此玉予我。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关希月明白了:“不是说无欲则刚吗?你为何还要去从军?” 凌景仞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这胖胖的姨娘,脑子很聪明,与她的外在形象不相符。 他似乎在自嘲:“说是这样说,但在我看来,无欲则刚对于我来说是不对的。我要是无欲而活,只怕家宅都保不住。” 看来凌景仞身上肩负兴盛门楣的重大责任。 关希月将墨玉递给他:“救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这块玉对你很重要,你还是自己好好收着吧。” 凌景仞却不愿收下:“我心里有数。要不是你及时给我止血,又喂我神药急救,我可能已经去见阎王了。那颗药有神效,可是当地有神医?” 关希月打着哈哈,敷衍而过:“这颗药呢是真的很珍贵,来之不易。多的就没有了。既然你有心,这玉我就收下了。” 第8章 酒楼显身手 第8章 酒楼显身手 当关希月再一次给凌景仞送饭时,发现已经人去室空。 她不禁感叹:这古代的练武之人,抵抗力也太好了吧,那么大的伤口,恢复能力竟然这么好。 她并不知道的是,其实凌景仞是被近卫找到了,半夜时分,趁众人好眠之时,背上他越墙离去。 关希月想着赚钱的主意,一时半刻也没有好办法。 大厨老王却来寻了她,因为周老爷又想吃那份令人食指大动的红烧肉了。 关希月倒没有藏私的想法,只是问他还有没有八角。 才知八角来自苍梧国,是行商无意间带来的,据他所知,在大宁国也没有掀起什么水花。吃了关希月做的红烧肉,才知道此物大有妙用。 关希月也无法,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她也指点了一二,虽然没有八角,但是他在做炖肉的时候,加入少许冰糖,味道也会好上几分。 老王再三谢过,决定以后对关姨娘再好一点。 而老王也提醒了关希月,既然这调料在这个时候还未进入市场,那就是很有搞头啊。 她兴冲冲地“连接”了小精灵:“我想知道我那四钱银子能买多少八角?” 精灵迅速给出回复:“半斤。” 真贵。关希月暗暗咋舌,但是本着“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的想法,她还是买了半斤,存在空间里。 关希月又带上小云从后门溜出去了。这次她们去了当地最豪华的一间酒楼,东康酒楼。 小云不知道她要干嘛,有点不知所措,要知道她们都没有钱啊。 关希月回过神来,觉得小云在这里有点碍事,就又给了她二十文钱,打发她自己去逛逛。 小云满心欢喜,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姨娘,你到这里要做什么?要是出什么事,我一个小丫头,可没有办法啊。” 关希月摆摆手:“无妨,我有亲戚在这里帮厨,我找她打听点事儿。一个时辰过后,你来寻我。” 既然关姨娘这样说了,小云自然也不客气地撒欢去了。 小二打量了一下关希月,客气地招呼:“客官里面坐,几位?” 关希月倒是生出了一丝好感,自己目前这副尊容,只要别人不鄙视,就满足了。唉,又丑又肥的,让人自信不起来啊。 但是一听说关希月神神秘秘地说,要卖配方,小二就不客气了:“我们酒楼是整个曲庆县最好的,味道和环境都没得说,还需要人来卖配方?” 关希月也知道这是事实,配方哪有那么好卖,哪家酒楼没有自己的看家好菜? 看掌柜看了过来,关希月直接绕过小二,跟掌柜搭话:“大掌柜的,你看对面的酒楼,福临楼,不输于你这家酒楼吧?你们长期打擂台,但是我现在有一个好菜,可以让你们超过他家。” 掌柜也不是那么好忽悠的:“看这位小娘子,年纪也不大,口气倒不小。我们楼里的主厨,可是从特意从府城请来的,他都不敢这样说话。” 关希月自信满满:“要不借你厨房一用,事实胜于雄辩,我把菜做出来让你尝尝,到时配方用不用在于你,反正你们也没损失。” 掌柜觉得这方法可行,正好这是下午时分,厨房不忙,可以让她一试。 在关希月的要求下清了场,只留两个杂工给她打下手,做菜的法门,单是这样瞧一瞧是学不会的,更何况最重要的是那八角。 不过两刻钟,关希月熟练地做出红烧肉,肉香四溢,众人纷纷围着那碗闪着诱人光芒的肉。这是怎么做出来的?从来没见过。 掌柜和主厨都尝了尝,肉一入嘴,只觉爽滑可口,却又肥而不腻。不知不觉各吃了好几块,他们对视了一眼,暗暗点头。 关希月被请到雅间和掌柜细谈,她知道这事儿成了,现在要谈的是价格。 果然掌柜想要买配方,愿出十两银子。 关希月毫不客气,拔腿往外走,又被掌柜连声喊回来:“你这小娘子,一言不合就走,生意要谈的嘛。” 关希月笑眯眯的:“掌柜的,明人不说暗话,这红烧肉是否能成为你们的招牌菜?如果你觉得不能,那我觉得对话的福临楼会比较有兴趣。” 掌柜这才知道小看了这个小娘子,长得憨憨的,却精明得很。 他主动提价:“二十两银子。不能再多了,你要知道,普通人家里一能也就赚个二两银子呢。红烧肉虽然好吃,但我们要卖多少碗肉,才能赚到二十两银子。” 关希月觉得也有理,二十两银子已经是一大笔钱了。她又拿出那半斤八角:“掌柜的,瞧瞧此物,可认识?” 掌柜摇摇头,他知道红烧肉好吃的关键也就在这里。 关希月略感抱歉:“这叫八角,也叫大茴香,是无意间从行商那买得的,是个稀罕物儿。听闻来自于苍梧国,我们大宁国还没有盛行。我这儿就这么多了,只要掌柜你能想法多买到此物,何愁赚不到银子。” 一听只有这半斤,掌柜就低头思索了起来,万一到时断货了怎么办? 但是银子就在眼前,错失这个机会,红烧肉明天就可能出现在对面的福临楼。这八角是稀罕物,那就更是发财的机会了。机不可失,先买下了。 于是,掌柜又花了二两银子买下了这半斤八角,关希月笑眯了眼,四钱银子的本钱,转眼间得翻了五倍,暴利啊。 掌柜还是很有契约精神的,与关希月签订了合同,此配方仅售于东康楼一家,不得再转售用于商业。 关希月想了想,只同意不在曲庆城范围内再次售卖,同时注明自用不在此约束范围内。 掌柜看了看关希月的字,肃然起敬,这小娘子不但懂得做菜的秘方,还写得一手好字。这说不定是哪家的千金落难了呢。 刚刚银货两讫,就见一个湖蓝色身影进入眼帘,只见他穿着湖蓝色灯笼锦直裰,一条素面师蛮纹皮带系在腰间,身材颇为颀长,眉清目秀。 掌柜立即拱手:“少爷过来了,有何吩咐?” 那少爷直言:“今晚我与几位同窗相约,烦请掌柜备一桌席面。” 边说他边转过头,看到一旁穿着石榴红衣裙的关希月,脸上温文的表情顿时裂开:“你个猪八戒的徒弟,你为何在此?” 第9章 想获自由身 第9章 想获自由身 关希月也反应了过来,这不正是那天与她斗嘴的少爷吗? 她撇撇嘴,提腿往外走去,一边说:“我是来和你们实现共同富裕的,看在你是少东家的份上,今天不怼你了。” 掌柜疑惑道:“不知少爷与这小娘子有何误会,我刚刚买了这关小娘子的一个新菜秘方呢。” 何自明拿过合同看了看,待看到落款,颇有些咬牙切齿:“好一个关希月。什么关小娘子,这是一个小妾呢。也不知是谁纳了这样一个姨娘进门。” 掌柜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关小娘子竟然是一个小妾,小妾为何抛头露面出来卖秘方? 何自明一口接一口,将剩下的红烧肉都吃了,不得不承认,果然好吃。 关希月还在厨房手把手地教主厨怎么做这道菜,这可是秘方,一想到能做出那样好吃的红烧肉,主厨也是心潮澎湃。 到时间了,小云丫头来寻关希月,惊讶地发现东康楼里上至掌柜,下至杂工,都对她家姨娘客客气气的。 竟然还见到了那天斗嘴的何大少爷,他的表情很奇怪,但绝对不是气愤的样子,有一种和解后的微妙尴尬。 关希月带着小云往周宅走,忽略了她好几个疑问,只“嗯嗯啊啊”胡乱应付着。 路过零嘴铺子,关希月又买了好些果脯瓜子什么的,把小云的嘴完全堵住了。 悄悄回到周宅里的那间小院子,关希月长舒一口气,又有钱了,整整二十二两银子。 她把还给了小精灵十两银子,又存了十二两在空间,心情舒畅。 小精灵也明显心情愉快,吹着彩虹屁:“主人好厉害。” 关希月打算大展拳脚:“萌萌的小精灵,我找到了生财之道。你看这地方八角奇缺,我可以从你那购买八角,再卖给东康楼,很快就能大赚一笔啦。” 小精灵顿时蔫了:“主人啊主人,你为什么总有这么多的异想天开呢?这么容易的话,还有挑战的意义和乐趣吗?我这儿已经没有八角了,上一次已经都卖给你了。对了,其他香料也没有。” 关希月的好心情顿时大打折扣,早知道就把那半斤八角再卖贵一点儿,反正东康楼一定会买的。 发现自己很有做奸商的天赋,她连忙打住了这个念头。 总算把欠小精灵的银子还上了,现在想做的是,怎么才能获得自由身。 却不知她签的那个合同,做成的第一笔生意,引起轩然大波。 何自明邀请同窗相聚,让自家酒楼掌柜整治了一桌上好的席面,而周正业也在受邀之列。 其他菜式虽然好吃,但众人都不是没吃过,直到又肥又嫩色泽动人的红烧肉上桌,着实征服了众人挑剔的肠胃,获得一致好评。 何家与周家向来是竞争对手,老子比事业,小子比成绩。一路都是同窗,还要维持着虚假的面子情。 该给的面子要给,该下的面子要下。 何自明颇为得意:“周兄,听闻前阵子你身子不好,如今像是大好了。只是,这红烧肉虽好吃,大病初愈,恐是不能消受。” 既自吹自捧了红烧肉,又暗讽周正业身子不好,连块肉都消受不起。 周正业确实已经大好了,和病前毫无差别。他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红烧肉,打算吃完后,以专业的角度来进行挑剔打压。 自己家福临楼的主厨,也是从府城聘请的,什么样的菜式做不出来?身为品美食无数,见过诸多世面的少东家,精准打压总是没错的。 哪知一块肉下肚,就想吃第二块。其他同窗都在称赞,自己存心唱反调倒显得小肚鸡肠。 于是只能勉强点评:“味道确实不错,只是稍嫌肥腻。” 何自明更是打蛇随棍上:“想是周兄大病初愈,肠胃略弱。” 左一句大病右一句初愈,周正业气极,却不能拍案而起。这厮,长得人模人样,专捅软刀子。 却听何自明继续自吹自擂:“不瞒各位同窗好友,这是我家酒楼的新菜式,诸如也觉得好吧?做酒楼呢,就是要推陈出新,不能拘泥,停步不前。” 原本在这地界,何自明与周正业是旗鼓相当,有钱又大方,因此在本县同窗中都较有地位。 两家是竞争关系,两个自然看对方不顺眼,一有机会就要互相讽刺一番。 见何自明又在暗讽自家酒楼“停步不前”,一时之间找不到痛点,只能弱弱地地回击:“看来是贵酒楼大厨蛰伏十年,忽然开窍,能研究新菜式了。” 要知道手艺人基本都是师傅带进门,言传身教,能把师傅教的学到手就不错了,少有能举一反三出陈出新的。 他只能讽刺一下东康楼大厨研究了十年,总算整出了一个新菜。 何自明喝了酒有点上头,只顾着压周正业一头,把秘密也吐露了:“非也非也,我们家那大厨,虽然菜做得不错,却不懂得创新。这是一个小娘子卖的秘方,没想到吧,据说还是一个小妾。不知道是哪户人家的小妾,生活困苦,被逼得抛头露面来卖秘方。” 当晚,关希月被请去上房,面对的是周家人的怒火。 周正业看到那橙红色衫子裹着圆滚滚的身子过来,就觉得不可思议,就是这么个企图对他饿虎扑羊的蠢胖姨娘,能有秘方? 但周老爷一听儿子所述的红烧肉,就确定了:“肯定是她,我早就问过厨房老王。我这几天忙,没来得及处理这件事,竟被钻了空子。” 周太太万氏首先开火:“你是不是卖了红烧肉的秘方给东康楼?” 关希月迷茫了一会,便承认了:“确有此事。” 周老爷一阵心痛:“你有秘方为何不给我?” 关希月有点不悦:“你也没说要啊。” 真是的,最起码东康楼还给我二十两银子买去的,这周老爷开口就是“为何不给他”,想白要的。 周正业看关希月还理所当然地顶嘴,冷声呵斥:“你不想着主动给我爹,还想着我爹来亲自过问吗?” 呵,真是好大的口气。关希月心里一阵腻歪,这一家人,想着强取豪夺,还高高在上。真是不可理喻。 第10章 红烧肉秘方 第10章 红烧肉秘方 万氏让丫鬟铺好纸,吩咐关希月:“现在就把秘方写下来。” 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的关希月惊呆了,为何这些古人会如此理直气壮? 她回击道:“请问周太太是否把嫁妆都给了周老爷?” 万氏一呆,周老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胡闹,我是那等要妻子嫁妆的人吗?何等没用的人,才用妻子的嫁妆。” 关希月赞同:“没错啊,属于周太太的嫁妆,当然由她作主。而我的红烧肉秘方也是我的嫁妆,由我自己作主,这是属于我的,不是吗?” 周正业皱着眉头开口:“什么你的我的,你既已入了我周家门,就是我周家的人,你的秘方,自然也是属于周家的。莫非你宁愿便宜了别人,也不愿为自己家付出一点儿?” 关希月反应很快:“怎么是便宜了别人呢?我那秘方也是卖了钱的,这是我的私产。你既然说我是你们周家的,自己人,那么给间铺子给我,我来打理,分成好商量,一起发财。” 周家一家三口惊讶地看向她,这个脚上泥巴还没洗干净的小妾,真是贪得无厌!不过就是要她一个方子,她竟然开口要起了铺子。 周正业对她更是厌恶:“你有什么资格,直接就开口要铺子?你不过是买来给我冲喜的妾,要是惹了我们不喜,我就把你直接发卖。” 关希月一愣,激动之下把自己是小妾这点给忘了。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憋屈、悲愤,想捡块石头去砸天! 当然,直接软绵绵地认输,也不是关希月的性格。 她狂妄地回怼:“对啊,周少爷,莫非你忘了,不久之前你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就是因为我是福星,才救了你的命。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 周正业气极败坏想上来打她,被万氏拉住了,她悄悄道:“儿子,这丫头鬼得很,真的是她冲喜,把你给冲好了。要是你打了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呢!” 这话说到了周老爷的心坎上,周正业是根独苗,可不能出任何问题,他也示意儿子就此罢休。 周正业吃了瘪,犹自不服,胡乱地关希月甩锅:“我看你就是看上了何自明那小白脸了是吧?上赶着给人送你的秘方。可惜了,让少爷我不爽,我就是要拆散你们。不对,何自明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得上你,也就你蠢笨如猪,让人给骗了。” 关希月真想挽起袖子上去给他两巴掌,看着是个斯文书生的样子,实则是个极品。 越气,她就越是笑眯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们三个慢慢生气,我就不奉陪了。” 说着她就径自走了,不管那三人的脸色如何精彩。周正业一拳锤在桌子上:“这个贱人,我要休了她。” 万氏连忙安慰他,无奈道:“不能休啊,她是个福星。” 上房里的热闹,很快被小丫头报告给于氏了,于氏这才放下心来,福星又如何?这小妾是绝对不可能得宠了,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为了显摆女主人的威风,她让小丫头去传关希月过来,打算给她好好地上一课,讲一讲三从四德,并且贤惠地给夫君出气,罚一罚这不听话的小妾。 哪知两刻钟过后,小丫头缩手缩脚地过来,低声下气地说:“大奶奶,关姨娘说累了,就不过来了。还说什么井水不犯河水比较好,要是逼急了,她就闹个鸡飞蛋打。谁也别想得着好。” “什么!好大的胆子!”于氏气得把手里的茶杯摔到地上。她倒想带人去把关希月打一顿,但是又怕真打伤了“福星”,公婆又怪她。 再说后宅中这样横冲直撞的处理方式还是少见,身为正妻,讲究贤良淑德,就算要罚小妾,也是罚跪,或者饿她几天。总之手段不少,也不至于鸡飞狗跳太难看。 于氏直接发话:“既然关姨娘累着了,那就好好歇歇省点力气,清清静静的,旁人别去打扰。” 竟是连大厨房都得了吩咐,不让送饭给关姨娘了。 关希月沉浸在周正业说的“可直接发卖”里,备感无力,对于于氏的惩罚无动于衷。 小云急了,越发觉得跟着关姨娘永无出头之日。 关希月也看出来了,小云不是个靠得住的,这就是简单的利益关系,在这里一日,互相利用一日,倒也不必投入感情。 厨房不送饭来,小云去了一次也没领到饭食,不禁对关希月抱怨上了。 比如“你是姨娘,怎么能和老爷太太争执呢”、“你连大少爷都得罪了,这不是永远都得不了宠了”、“大奶奶这样罚你,不如去服个软认个错吧”。 嗡嗡嗡,吵得关希月头疼。她拿出二十文钱,让小云好歹云弄点吃的来,小云脸色才好看了些。 有钱开道,总算弄来了吃的,虽然于氏发了话,但架不住底下下人贪钱啊,馒头窝窝头什么的,反正是公中的,白得铜钱不香吗? 大厨老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留了两个肉包子,任由打杂的婆子拿去做人情。 到了第二日,周家的气氛更差了,因为东康楼隆重上架了新菜红烧肉,不便宜,三钱银子一份。 这还是因为刚上架促销,据说三日过后,恢复到五钱银子一份。 县里有钱人不少,酒楼里当日就人声鼎沸,红烧肉被抢光,并且得到不少预订。相对应的,福临楼就显得冷清了不少。 如果东康楼长长久久地把这生意做下去,能赚多少银子啊! 和周家的反应一样,关希月从丫头婆子们的闲话中得知了此消息,也大为心痛,卖亏了,亏大了!二十两银子就把这发财的聚宝盆给卖了。 如果自己有个酒楼该多好啊。别说酒楼了,自己还关在这小破院子出不去呢。 周老爷和万氏又让人传她去了上房,这次更是和颜悦色,利诱她:“希月啊,咱们是一家人,你看咱们家的酒楼能赚到更多的银子了,还能亏待了你? 那个方子,既然是你的,肯定由你作主,分享给他们就给他们吧。但咱们自己家都没有,这就说不过去了吧?” 第11章 小妾是私产 第11章 小妾是私产 关希月趁机提条件:“方子可以给你们,但是我的身契还给我,这小妾,我不当了。” 万氏大惊失色:“这可万万不行,你是我们家的福星呢,我们又不亏待你。再说正业这孩子,你不是也中意得紧吗?我还指望你以后为周家开枝散叶呢。” 正逢于氏来请安,她装作不知道关希月来上房了,是想趁机探听一下公婆的态度。 她想知道,这关姨娘除了是冲喜的“福星”,还有什么让公婆如此看重。 关希月撇撇嘴,当着于氏的面上眼药:“什么福星,在你们周家,我饭都没得吃。你们就是这样对待福星的,也不怕折了福分。” 于氏倒也乖觉,连忙认错,只说是因为昨日关姨娘冲撞了公婆,所以小小惩罚一下。 万氏装模作样:“你们都是我周家的儿媳,一妻一妾,都是我们左膀右臂,不要起内讧才是。”于氏低眉顺眼,点头称是。 关希月懒得多说:“先让我吃饱饭再说。” 万氏连忙吩咐上菜,足足上了十几道菜,关希月穿越来了这么些天,总算吃了一顿特别满意的饭。 待关希月吃饱喝足后,万氏以为秘方有戏,接着劝说:“希月啊,女人呢肯定要以男人为天的,男人为女人撑起一片天,女人不能拖后腿才是。” 关希月看着于氏那探究的目光,不禁想要逗逗她,道:“太太说得极是!所以,大奶奶把你的嫁妆拿出来给周家吧。” 于氏条件反射般快速说出:“怎么可能?” 看着周太太不悦的目光,于氏赶紧找补:“家里怎么会要我那点嫁妆呢?我那点嫁妆不过是给自己补贴点胭脂水粉。” 关希月好整以暇:“正是,家里怎么会要我那点嫁妆呢?” 于氏明晃晃地把不屑摆在脸上:“你哪来的嫁妆?你不过是周家花二十两银子买来的妾,还嫁妆呢。再说,就你家里那穷得全家穿一条裤子的样子,还能给你出嫁妆?” 关希月一摊手:“所以周老爷和周太太为何要惦记我那点东西呢?” 一看万氏要发怒,关希月又给她顺了顺毛:“太太不必忧心,虽然卖出去了秘方是我考虑不周,但是瞧着吧,他们这红烧肉也火不了几日。因为他们那点材料很快就用完了。” 于氏惊讶地张大了嘴,红烧肉! 她自然也是听到风声的,东康楼上了新菜,她也让仆妇去买了来,确实好吃,和以往吃到的肉味道都不一样。 没想到,这新菜的秘方竟然是不起眼的关姨娘卖出去的。 一想到红烧肉长长久久带来的利润,她不禁柳眉倒竖:“好你个关姨娘,你这是背主啊,竟然把自家的东西,白白送给了旁人。” 这句话说到了万氏心窝里了,也让关希月再次见识到了这些人脸皮之厚。竟能如此双标! 本来还以为可以稍微让于氏共情一下,毕竟对于私有财产嫁妆这回事,她们的立场应该是一样的。 没想到,对于她自己的嫁妆,她当然全力维护;对于关希月的私产,却明明白白看成了是她们周家的财产。 悲催的是,自己这个毫无地位的妾,确实也是属于“主家”的财产。 在离开周家以前,还是要依附于这里的。关希月服软:“我早就把方法教给了厨房的老王,只是没有材料了,所以他做不出来这道菜。不信的话,太太可以去问他。另外,东康楼的材料也马上要用完了,太太和老爷不用担心。” 关希月与于氏一起离开正院,于氏想到她的秘方,又有了点危机感。 这个小妾着实令人厌烦,顶着“福星”的头衔进门,还好是个姿色平庸的。 明明可以不当一回事的,哪知又整出个什么秘方。就像豆腐掉进了灰里,既吹不得,又打不得。 这种让她无法任意拿捏的感觉,让她很是烦躁。 还好,这个小妾每天穿得花里胡哨的,又胖,脸像个饼。 虽然肤色白皙,但是任谁的目光一眼望过去,都是先看到她的双下巴。丝毫产生不了绮念。 关希月自然从她嫌恶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心思,不以为然。都是过客,都是跳板。她在心里这样默念着。 “大奶奶,不知我的月银几何?去哪里领取?” 关希月忽然出声,于氏惊了一下,更是嫌弃:“你那秘方巴巴地送给别人,这时倒想着讨月银了。本来有八百个大钱,现在没了。你一再激怒太太和老爷,实为不孝。这三个月的月银都罚没。” 关希月本来也没想着从周家领到钱,只不过是无聊,问一下小妾的月工资罢了。 才八百个大钱,只够去东康楼吃两三次红烧肉。啧啧啧!都是无良的资本家! 果然如关希月所料,东康楼的红烧肉火了,却也只火了三天。 三天之后,没有八角了。 周家人的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但即使只赚了三天,也大赚了一笔。周家一家四口,一致认为关希月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关希月瘫在床上,毫无形象,一门心思想着要如何离开周家。 她是有身契的,可以被直接发卖。这时代的户籍制度很严苛的,只要是奴籍,逃是逃不掉的,一逃就是犯罪。 再说就算侥幸逃脱,也没法去外地,必须要有相关的路引和文书。无论在哪里,都必须有个证明身家清白的户籍。 在小云眼里,关希月已经算是从山窝飞到了金窝,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关姨娘不好好地讨好老爷太太,那么她也能跟着涨一涨地位。 见关希月毫无斗志的样子,她也越发躲懒了。 好在,不管是哪家,热衷于讨论八卦的人,总是不少。 关希月从丫头婆子嘴里听到,万氏准备过几天去道观捐香火钱,祈求家宅平安,以及还愿。 她马上察觉到这是个好机会。 第12章 求见白云观 第12章 求见白云观 为了获得自由,关希月也是拼了。 她花了几个大钱买通了看门的婆子,悄悄从后门溜了。租了一辆驴车,往道观赶。 道观也不近,离县城有一个时辰的“车程”。虽然驴车颠簸,但关希月还是比较庆幸,幸好卖了个方子,有了一点钱在身上。 要是身无分文,真是寸步难行。 到了那家小小的道观,白云观。白仙云观掩映在半山中,若隐若现,有几分缥缈仙气。 道观里只有五六个人,关希月在小道士的带领下,上了三宝香,捐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然后求见观主。 也许是这小小道观比较清静,白云观主倒是不难见。 关希月见到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白云观主,双手抱拳,口称“无量天尊”。观主抬眼看来,似有几分触动,问道:“施主所为何来?” 关希月想着如此仙气飘飘的道长,为何会建议周家纳妾进门呢?难道真有什么神通? 她本来觉得道长所言是无稽之谈,骗银子的。她进门冲喜冲好了周正业,那也是赶巧。 所以她这次来是想贿赂道长,让道长助她一臂之力脱离周家。 此时却不敢逾距,规规矩矩自我介绍:“我是周家纳的小妾,是道长您所说的‘有福之人’。请问道长,周家少爷已经大好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吧?我现在是否可以脱离周家了?” 道长抚着长长的白色胡须,说着晦暗不明的话:“或者说,并不是施主你的任务完成了。”什么意思?意思是另一位施主的任务完成了?难道道长看出来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人? 关希月不禁有几分害怕,这道长不会让她魂飞魄散吧? 道长又缓缓开口:“世间万物,皆有定数,人的命,天注定,半点不由人。” 关希月不由反驳:“小女子不才,却不敢认同。命运命运,三分天注定,七分靠自己。道长可曾听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道长眼里似有精光闪过,又是一副看透万物悲天悯人的样子:“施主到此,必有来由。如此,便去罢。”说完,竟是送客了。 关希月有点糊涂,这道长说话真费劲,“到此”意思是到道观,还是来这个世界?“去罢”是说现在下山,还是离开周家? 见道长分明不欲多谈的样子,关希月还是决定努努力:“道长,那说定了啊。过两日周家太太来还愿,我欲脱离周家,还请道长助我一臂之力,只请直说小女子已经无用便可。日后我必还愿,愿捐十两香油钱。” 人牙子周婆子悠闲地喝着茶,却见一个胖胖的小娘子到访。 周婆子眼睛毒得很,一看这小娘子就是个伶俐人。这伶俐人一开口,也让她呆了:“到时候周府要发卖我,你看我值多少银子?” 这个小娘子丰腴得很,穿红着绿,皮肤白皙,无一首饰。做粗使丫头吧,这气质看着就不像。做小妾吧,容貌又着实差了点。 周婆子不禁撇撇嘴:“你有几分伶俐,却无容貌。也就值个三两银子吧。” 关希月暗叹一声,看吧,就算被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她叮嘱周婆子:“你记住了,到时候你买下我,多少钱我不管,到时我会加二两银子,买了我自己。” 周婆子听明白了,意思是倒一下手,让自己平白赚个二两银子,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话说万氏带着于氏准备去道观还愿,关希月也自请前往:“太太不如让我跟着去,道长与我有缘分,我也想亲自去致谢。” 万氏觉得有理,让道长看看这丫头运势也好,是不是福星一看便知,也好知道以后要用什么态度对待她。儿子房里的一个小妾而已,可不能被她拿捏住了。 还愿捐了香油钱后,万氏求见观主:“多亏观主指点,才使得我儿如今大好了。今日我特地来还愿,带了这关氏来给道长看看,是否有什么不妥当的。” 观主看向向他挤眉弄眼的关希月,点点头道:“没有什么不妥当的,这关氏确是有福之人。只是……” 万氏连忙问:“只是什么?” 观主双眼微眯,却洞若观火:“没什么,这丫头进门,带来了极大的福气。以后,就靠令公子自己了。家宅当以和为贵,大户人家,固若金汤,都是祸起萧墙也。” 万氏连连追问详解,观主却不再说了。关希月暗暗好笑,这些和尚道士,知天命么,说的话似是而非的,都是说一半留一半,保留了神秘感,又树立了威信。 回到府里,万氏连忙与周老爷讨论观主那话是什么意思。 两人一致认定,观主那意思是,关希月的福气已经用完了,再也惠及不到儿子,所以观主才说以后要靠儿子自己了。 又说“祸起萧墙”,真是可怕,留着关希月只怕是个祸害。没有她,周家固若金汤,有了她,怕是以后要起内讧,因此有“祸起萧墙”一说。 万氏的想法是把关希月遣送回家也就罢了。周正业与于氏交流后,却不同意。 理由是关希月实在让人窝火,明明有秘方,却便宜了对家。再说还再三顶撞长辈,之前顾忌着“福星”的头衔,没拿她怎么样,现在可不能这样随便放过她。 其实,周正业心里也有些隐秘的屈辱感,即便是为了他的病而纳的小妾吧,这小妾也太胖也丑了,有损他周大少爷的形象。现在能甩开了,最好甩得远远的。 经过一番讨论,他们决定把关希月卖掉。只把她遣送回家太便宜她了,卖掉她,才能显示“主人”的尊贵,才能有拿捏她命运的快感。直接让小丫头叫人牙子周婆子上门。 周婆子果然见周府来人,暗暗称奇。再见到被卖的是关希月,也就不奇怪了。 第13章 逃离了周家 第13章 逃离了周家 周正业嘲讽地笑着:“你这尊大佛,我们周家可供不起了。今日你就随这周婆子去,希望你找到好的买主,有个锦绣前程。” 他期望从关希月脸上看到惊惶害怕,或者看到她跪下求饶认错。可惜,都没有。 不仅不服软,关希月还毫不在意的样子:“真是难为你们忍受了,虽然吧,我进门冲喜,救了你的命。但是呢,我现在没用了,你们丢弃我也是正常的,可以理解的。” 看着周婆子一脸了然的样子,万氏怕日后不好的流言传了出去,嗔怪:“你在胡说些什么?明明是你这孩子,福气已尽,再留在我们周家,只会带来祸端。瞧瞧你之前做的什么好事,我们家的秘方,你还拿去白白送给何家。你跟我们不是一条心,自然留不得你了。” 关希月还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周太太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卖了我的红烧肉秘方,关你们什么事?怎么又成了你们家的秘方了。既然人牙子都来了,快点把事情办完吧。” 接下来是一番讨价还价,关希月郁闷地发现,果然自己只被卖了三两银子。重新签了身契,按手印画押。 周正业冷酷得很:“不要企图带走周家的一针一线。” 关希月猛然高声大喊:“丢死个人哟,这周家是什么虎狼之窝,就这样对待你们救命恩人。谁稀罕你们周家的一针一线,别说我现在走了,不会带走任何东西。 我之前在这里时,连饭都吃不饱呢。救了你的命不说,还把我推得脑袋撞了个大洞,我的命都快交代在这里了……” 万氏连忙让周婆子把人带走,真是丢死人了,这关氏是被邪祟附身了吧,忽然变得这么吓人。 再看屋外那些丫头婆子伸长脖子看热闹,不时交头接耳,怕就怕明天周家就会成了县里的谈资,得好好敲打一番才是。 事实上关希月一出周家的大门,笑得直打跌,止都止不住,真痛快!她是特地等买卖成交后,才猛然大喊的。让这些资本家为富不仁! 笑够了后,才发现周婆子一脸同情地看着她。周婆子以为她被发卖,大受刺激下,神经失常了。 周家是县里的富户,虽是个小妾,却衣食无忧。女子在这世上生活何其艰难,这下却又要孤苦飘零了。 同情归同情,谈好的买卖却还是要作数的。周婆子由着关希月花五两自赎其身,撕了卖身契,讲着客气话:“我一看小娘子就是个有大福气的,以后有用得着老婆子,直接来寻我。” 关希月心情大好:“那是自然,我以后是一定要买奴养婢的,到时候记得给我挑好的。” 总算走出了周家的大门,从穿越到现在,过去了半个多月,要开始新的生活啦。虽然看到了自由的曙光,但关希月还有事要办。脱离了周家,不代表她是自由身呢。 关希月存在空间的银子还剩下五两,她花了一两银子买了些肉和糖,还有一匹鸭蛋青的细棉布。 豪气地花了十文钱,包了个牛车,往大桐村走去。那是关希月的老家! 但她并不是往家里走去,而是走向了里正家里。里正媳妇李氏见一架牛车停在大门口,硬是没看出来来人是谁。 只见来人胖乎乎的富态模样,乌发浓厚,肤色白皙,穿着好看的石榴红的衣裙,看着是个富贵人家的太太。 待来人将那装着肉和糖,还有布匹的竹篮子给她,她才忽地看清楚了:“哎呀,这不是老关家的希月吗?果然嫁到富贵人家里去了,现在大变样了呢。” 关希月笑盈盈的:“婶子,有事找杨叔,不知道杨叔在家吗?很久没过来了,一点小礼物,不要放在心上。” 李氏明白过来了,为何之前没认出关希月,这变化太大了。以前的关希月,又蠢又笨的样子,脸蛋也显得粗糙。 现在的关希月虽然仍是胖胖的,但不知怎么的,看着轻盈灵巧不少。她又面带微笑,白白嫩嫩的,恍惚让人觉得这小娘子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暗暗咋舌,这还是小礼物啊?果然是富贵人家的好生活养人啊,这才多久,就财大气粗了。 李氏连忙到隔壁家把杨里正叫回来,杨里正听说了关希月拿了厚礼来,也是笑容满面:“希月啊,找你杨叔有啥事儿?有事儿尽管说,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哪知刚刚还笑盈盈的关希月,忽然就眼睛红红的,泫然欲泣:“杨叔,我被周家休了。” 杨里正和李氏吓了一大跳,真的被休了?话说被休了不是应该去找家里人,而不是找里正。 这村里的家长里短,里正还可以管一管,但是县城里大户人家的后院之事,轮不到里正管吧?顿时杨里正觉得头有点大。 关希月接着说:“杨叔,我不是让您们去为了我出头。我是没脸回家里。当时我进周家门时,家里就已经说了,和我再也没有关系了。我这时候回去,日子没法过下去了。” 杨里正这才明白过来,他向李氏挤挤眼,李氏明白了他的暗示,上前来扶着关希月的肩头,好生安慰:“希月啊,听婶子说,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你要是怕回去受气,婶子和你杨叔送你回去,让他们好好待你。” 说到这里,李氏心里也有些唏嘘,这都是什么事儿呀,听说那周少爷身子已经好了,这关希月不是在他家立了大功吗? 就这样过河拆桥,也不怕折了福分。想到刚刚还因为看到关希月变化大,心里有点儿酸酸的小嫉妒,不禁又暗暗觉得自己不够善良。 关家这丫头这才十五岁呢,做了妾,又被休,想也知道以老关家那一家子的德行,这丫头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关希月见火候差不多了,进入正题:“杨叔,今天我来不是求你们送我回去的。我是想立个女户,单独开个户籍。” 杨里正惊呆了:“你一个小娘子如何立足?连田地也没有。再说,立了户,你就要缴纳税赋的。” 第14章 关家一场戏 第14章 关家一场戏 关希月早就打听清楚了,这个时代也有女户的,一般是寡妇带着儿子,或者是家里没有兄弟的女子。只是她们通常是继承了丈夫或者父母的遗产,即便没什么经济来源,也是能活得下去的。 所以杨里正听到的第一反应,就是关希月身为一个被休的小娘子,要是单独立个女户,又没有恒产,怎么生活呢? 但看她坚持的样子,觉得周家可能是给了一笔傍身银子给她,而她不想和关家人分享,因此赶紧要来申请户籍。 这样的话,不好办啊,以后老关头要是找他麻烦,虽然身为里正不用怕他,但是也受烦扰啊。 关希月自然知道他是想什么,随口辩解了一声:“我从周家出来,一针一线都没有给我。杨叔,我知道你的顾虑,你是怕我爷爷父亲他们怪你。这样吧,你随我去我家,看看他们的态度。” 杨里正一听正合此意,他是个圆滑的人,自然是想把事情办到最满意,最好是不要让麻烦沾到身上,又能得点好处。 村里其他人看到杨里正夫妇带着一个穿得火红的小娘子走在路上,都纷纷出来看热闹。闹了半天,原来是关家那个嫁进富户周家做妾的关希月。 众人和李氏是一样的想法,这关小娘子,不过二十余日不见,变化真大哟。 直到关希月一行人到了老关头家,好戏真正开场了。 关希月的眼泪说来就来,径直走到愣了的老关头眼前:“爷爷,那周家不是人,我明明冲喜已经把周少爷冲好了,现在他们又说我不值那二十两银子。让我拿十两银子回去,不然就要休了我。” 人群里“轰”的一声,这是什么爆雷啊,有钱人家也真是坏了心眼啊。 还未等老关头开口,祖母王氏气冲冲道:“这是什么道理,哪有把聘礼拿回去的,你既已经是他们家人的,跟咱们家可没有关系。就算要休了你,你也不是我家人。” 开玩笑,那聘礼二十两银子可是老两口的棺材本了,再说,家里人一大堆,还指望小儿子考功名,娶个官家小姐,哪能让这小蹄子再拿回去? 关希月有理有据:“我也知道聘礼没有再拿回去的道理,但是不给我的话,我在周家的日子难过啊。你们不知道,别看他们家有钱,我日常连饭都吃不饱的。再说了,我以后在周家站稳脚根了,还不是要接济娘家。” 张氏看到女儿大变样,先是满心欢喜,再是心神俱裂,这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她怯生生地央求婆母:“母亲,希月说得有道理啊,不如这次就让她拿十两银子回去吧,以后她总会回报咱们的呀。” 大伯母赵氏立马接话:“不过是个小妾而已,老三家的,你莫不是糊涂了吧?这银子拿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真是的,连二十两银子都让人觉得不值,希月你这丫头真是个没福气的。” 关希月快速扫了一圈,关家人个个都眼含警惕,生怕她真的把银子带走了。 她的老爹,也就是关老三关和平,老实巴交的,搓着双手,嘴唇颤抖着,也没见他嗫嚅出一个字来。 至于她的亲弟弟妹妹,年纪还小,之前跟她也不亲近,此时见她回来要钱,也是一脸不悦。好不容易家里的生活改善了一些呢。 关老大关和金也皱着眉头喝斥她:“希月,你也这么大了,怎么能被夫家撺掇着回来闹呢?周家那么有钱,还在乎这十两二十两银子的?” 老关头威严地开口了:“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希月你这丫头怎么能帮着婆家来闹娘家呢?对于娘家来说,你已是泼出去的水,富贵也好,贫穷也好,日子都是自己过的,跟娘家无关啊。” 这倒是个实话,在任何时代,都有很多这种思想的人。哪怕到了现代,也有很多女儿嫁人后,过得不好,也没见娘家帮衬的。 如果女儿离婚回到娘家,娘家人还嫌弃丢人,又嫌弃多了一张嘴。 所以才有那句话:女孩子长大后是没有家的。 关希月是想解决问题的,她之所以闹这一出,就是想顺顺利利地单独立个户,能断亲的话最好,反正她和关家人也没感情。 见老关头说到这份上,她再加一把火:“你们当我是泼出去的水,那我就算被周家休了,以后自立门户,也不会再求到你们面前来。要是以后我富贵了,发达了,你们可也记住今天说过的话。” 大伯母阴阳怪气道:“你要是富贵了,发达了,我们关家的人,都绕着走,绝对不到你面前去讨嫌。” 堂姐关麦冬有些幸灾乐祸:“我还以为你去当娘娘了呢,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关希月也不在意,她心知,事情已经解决了,后患应该也已经解决了。 她昂首挺胸走出关家的老院子。 张氏小跑着跟上了她,悄悄说:“妮儿呀,你在周家要好好的啊,不要犟,要学会讨好夫君和婆母。不然我怎么放得下心呢?” 张氏流了眼泪下来,关希月也是个心软的,虽然这不是亲生母亲,但到底是当娘的,还是她疼原主。 在这样一个贫苦大家庭里,日夜劳作,张氏面黄肌瘦的,她眼看着女儿去做妾,又眼看着女儿过得不好,但她又能怎么样呢? 关希月悄悄地把一方帕子放到张氏手里:“娘,你不要担心我,你也学会躲着点懒吧,我看大伯母和二婶可没你这么累的。” 帕子里有二十文钱,张氏凭着手里的触感,便知道是什么。 她要推辞,被关希月牢牢地握住了手:“你别给旁人看见了,你平时手里一文钱也没有,这个就拿着用吧。” 见关希月和杨里正走远了,张氏还站在路边哭,这个女儿哟,以前粗笨鲁莽,也会为了他们三房顶撞爷奶,但是并不怎么贴心,在家里也是又懒又馋。 现在忽然就嫁人了,过得不怎么好,竟然还拿钱给她,怎么让她不心痛呢? 赵氏看着张氏擦着眼泪,撇撇嘴:“有什么好哭的呢,这是看靠不住这个女儿了吧。养大个女儿,做妾去了,别说贴补娘家,还要来娘家闹。” 张氏破天荒地顶了嘴:“大嫂,你也是当娘的人,这样讲也不亏心?”说完,流着眼泪进自己的房子去了,留下赵氏和关麦冬面面相觑。 第15章 拿到了身份 第15章 拿到了身份 杨里正与李氏一路安慰着关希月,他们没有拆穿关希月其实已经被休了,也是想看看关家人的态度。既然关家人做了初一,关希月自立门户算是做了十五,也不算过分。 再说,就算到时老关头一家要来闹,这么多人在场看到了这一场闹剧呢。他们红嘴白牙,说过的话可是清清楚楚。 见关希月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倒是令杨里正刮目相看,一般的小娘子要是被休,再被娘家人嫌弃地赶出来,不得天塌了一样啊?关希月却轻松得很。 接下来的事情办得很顺利,杨里正给关希月办理了户籍文书,第二日还要去县衙报备。 关希月很是满意,穿越不容易啊,总算有了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她现在是大宁国曲庆县大桐村的公民了。 杨里正略有些担心:“你知道的,田地是没有的,要是以后你要买田地可以来找我。房子也不知道你有没有,要是没有,村口那里有个小破屋,是以前老孙家的。他儿子争气,在府城买了房子,这破屋就不要了。 年久失修,你要是借住也可以,要是想买下来,就花二两银子买下那块地。” 关希月也不推辞:“谢谢杨叔,那个房子给我留着吧。” 事情办完了,关希月心情大好地告辞。 她脚步轻快地往村外走去,据村里人说,看到关希月豪气地包了村口老朱家的牛家,往县里去了。 要知道,大家伙一般都靠腿脚赶路,要是实在太远,或者东西太多,才会花一两文钱坐牛车。 今天也不赶集,这个时候也没人雇车,关希月倒好,直接花十文钱包了车。 还是有钱!还是牛气! 关希月的祖母王氏知道这件事后,心里有点不得劲:“这丫头有点钱就乱花,也不知道孝顺一下祖父祖母。” 关麦冬心里也不舒服,要知道以前为了去街上赶集,就算没有牛车坐,就算到街上也没钱买点东西,关希月都愿意扯着两条胖腿来回走十几里路呢。 果然,富贵了! 关希月看着这个时代的风景,纯天然,无污染,风轻轻吹,空气新鲜得很,别提多舒畅了。 到了县城,她先是买两身棉布成衣,再去客栈开间房,好好地沐浴,舒服地睡个大觉。 钱还是很经用的,棉布衣服三四钱银子一身,住店一钱银子一晚,再加上来回的路费,吃了三餐,银子还剩下三两整。 银子没剩下多少,关希月倒也不慌,她会的菜谱多得很。 前世她就是个美食博主,拍视频发在网上,收获大量粉丝。她人又长得美,又极会做菜,中餐西餐都会,烘焙糕点也难不倒她,靠着做博主也生活得很滋润。 生活美满,就爱鼓捣各种东西,自制化妆品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有钱了后,审美更是大幅提高,各种奢侈品都会去尝试,各种大场合也算hold得住。 却不想出了车祸,在她最好的年华,有钱又有美貌的26岁。其实她才在一线城市买了江景大平层,开着车去和妈妈妹妹汇合吃晚餐,却在路上发现刹车失灵。 惊慌失措中,与其他小车连续相撞。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想着:这下妈妈和妹妹要继承自己的遗产了吧。 事实上,妈妈是养母,妹妹自然也不是亲妹妹。一路长大不容易,饱受了冷眼,她在家里的地位就像一个女佣。 所有的家务活都是她干,妹妹却像个公主,每天吃好喝好后撒撒娇,就能得到妈妈全部的爱。 养父对她还可以,却早早去世了,妈妈就骂她是个扫把星,说是她克死了养父。 从上高中起,她就在放学后去打工兼职,最多的就是做服务员。刷盘子,端菜,打扫卫生。赚到的钱,除了给自己交学费,还要负担妹妹的生活费。 到了大学,申请了助学贷款,更加卖力地打工,不但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妈妈和妹妹。 所有的怨言都放在肚子里,至少还有个家吧,她总是这样想着。比起没有家的孩子,自己还是幸运的。 上大学后,开阔了眼界,也缓过来了,就开始做博主,做网店。 可能是眼光准,抓住了机会,也可能是能吃苦,又长得美,她的人生变得美好起来了。 向她献殷勤的男生不知有多少,帅的,有钱的,对她好的,她却不想谈。没有心动的感觉是一方面,穷怕了苦怕了是另一方面。她只想好好赚钱,享受生活,好好看看这个世界,体验各种有趣的事。 大学毕业后,她已经小有名气,事业越做越好。 妈妈和妹妹对她是种复杂的好,满足了她们的要求就笑脸相迎,全家都好;不满足要求妈妈就摆出施恩者的模样,细数从小她花过的钱,细数因为她自己受过的苦。最重要的是,捡了她回去,就是救了她的命。 就像这次,她自己买了大平层,妈妈就要求她给妹妹也买个大房子,最好买个别墅。 其实妹妹也已经大学毕业了,完全没有去找工作的打算,她只想过富二代的生活。靠老妈变不成富二代,靠姐姐也能过精致富裕的生活。 只想每天打扮得美美的,去结识富二代,嫁给有钱人,轻轻松松过有钱人的生活。 关希月想着这些,倒没有什么哀戚。心知肚明,自己因车祸去世的话,妈妈也不会有多伤心。相反妈妈和妹妹靠着她留下的遗产,还能过富足的生活。 至于自己从那个世界消失,就当作是上辈子欠妈妈的债都还完了吧。自己本就是个被扔在路边的婴儿,上一世的恩怨情分都已了,这辈子就活得更洒脱些吧。 她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拾掇自己。 对着镜子,挽了个最简单的单螺髻,用木簪固定。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瘦了一点,这让她看到了减肥的希望。 穿上新买的浅碧色衣裙,简简单单的款式,看着清清爽爽。 之前大红大绿的衣服,那都是原主的喜好,她那时候哪有心情去买新衣服。 这下开始了新生活,自然要花钱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从穿喜欢的衣服开始! 第16章 初遇唐公子 第16章 初遇唐公子 关希月熟门熟路地走到东康楼,想着再卖两个方子给他们,先换点钱再说。 但这次东康楼的掌柜有点尴尬的样子。 原来,关希月离开周家前那样闹了一场,虽然万氏严令禁止,还是防不住下人们多嘴多舌,把那精彩的闹剧传了出去。 古人哪有什么娱乐方式,有这样劲爆的八卦,自然越传越烈。何家自然也知道了,原来卖红烧肉秘方给他们竟然是周家的小妾。 第一反应是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待听到因为此事,那小妾被周家发卖了,就有点尴尬了。 虽然他们只是买主,事情的责任不在他们,但到底他们参与了。 问题是,据说这小妾进门时可不简单,硬生生把当时躺在床上药石无灵的周大少爷给冲喜冲好了,这无异于救命恩人。 这周家倒好,因为金银利益,竟然把救命恩人给卖了。 因为流言纷纷,周家大门已经紧闭几天了,周老爷都没有出来走动。 说也奇怪,既然是周家的小妾,有秘方为何不给福临楼呢? 他们哪知道,关希月压根就不知道福临楼是周家的。当然,即使知道,如果周家要求她无偿上交方子,她还是会卖给别人。这不正好吗? 因为这个事儿,顺理成章地从周家脱离了出来。 东康楼的吴掌柜没想到又见到了关希月,不是说被卖了么?关希月却毫不尴尬,笑着打招呼:“吴掌柜,我还有一个新菜方子,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吴掌柜呆愣了一下,又来?对了,现在她来卖方子,可没有人能管得住她了。但是吴掌柜婉言拒绝了。 关希月也是一愣,竟然被拒绝了!这不是把好生意往门外推吗? 她哪知道,听到各种绘声绘色的传言时,何自明少爷笑得喘不上气,他的好同窗周正业,把救命恩人给卖了! 但是何老爷已经严厉地教训过他了,再怎么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生意人嘛,讲究个和气生财,竞争归竞争,但不能打脸。打了别人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别人打回来。 此事都因吴掌柜买了红烧肉方子而起,吴掌柜也因此挨了训,他现在哪还敢再买关希月的方子? 关希月云淡风轻地走出酒楼大楼,事实上,她心情怏怏的,如果卖不了方子,哪里还能来快钱? 她忽然就想起空间里还躺着凌景仞的那块墨玉!那是块上好的玉,应该很值钱吧。 她悄悄用食指按住太阳穴上的痣,用意念把玉拿了出来,装到小荷包里,准备拿去当铺估估价。嗯,只是看看值多少钱,不一定要当掉的。 正往前走着,忽然感觉被人撞了一下,她揉了揉被撞疼的肩头,见那人匆匆跑过去了。 然后一匹马也跟着飞快地跑过去,马上的人大喊:“小偷。” 关希月连忙摸一下袖子,里面的小荷包不见了,原来是被这个小偷顺走了。她也连忙向小偷追去,一边不顾形象地大喊:“抓小偷啊。” 无奈的是,关希月到底是个胖子,拖着这具身体实在跑不动,没一会儿就停下来气喘吁吁。 却见跑远了那两人已经分出了胜负,马上的人飞身跃下,一个踢腿就把小偷踢翻在地,把荷包拿了过来还给了关希月。她捏了捏荷包,玉佩还在里面,连声感谢。 这古代的帅哥还真是多哟,这个见义勇为出手相助的小哥,又是一个长得帅气的。 与凌景仞的阴郁俊美不同,面前的这位是种面如冠玉,温文尔雅的风姿。 关希月是个颜控,但毕竟上辈子看多了帅哥,更何况自己以前也是个大美女,因此面对这帅哥时,还是云淡风轻的。 她接过荷包,自然地道谢:“多谢小哥仗义,帮我追回了荷包。只是我现在一穷二白,没什么可以答谢的。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请小哥一顿便饭如何?我叫关希月,不知小哥如何称呼?” 唐岩看面前的女子落落大方,毫无扭捏之态,也觉得自在:“在下姓唐名岩,区区小事,不值得记挂。至于便饭,由我来请吧。” 关希月连说不可,哪有让帮忙的人还搭一顿饭的? 却见唐岩带着她走进一旁的酒楼,泰安楼,关希月想着自己的三两银子,不禁有点担忧,不会不够付账吧?这样想着,竟然脱口而出:“这酒楼很贵吧,我怕我的钱不够付账。” 温文的唐岩笑出了声,连忙忍住,道:“说了我请,姑娘放心。” 掌柜连忙迎了上来:“少爷,您总算到了。” 关希月惊得睁大了眼,左一个酒楼少爷,右一个酒楼少东家,都被她遇上了啊。这都是什么奇怪的缘分。 掌柜马上为他们整了一桌上好的席面,关希月觉得味道还行,但是又觉得不是特别出彩。可能是氛围比较轻松,关希月又把这感觉说出来了。 唐岩却不是很在意:“没关系,不靠这个度日,略有盈余就行。” 关希月长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这是真正的有钱人啊,不在意一两家店的生意如何。 但是如今正缺钱的她,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少东家,虽然您不在意这家店的生意如何,但是我觉得很可惜。我有两个新菜方子,说不定会带来转机。你帮我追回荷包,又请我一顿饭,那么两个方子,我卖一赠一,可行?” 唐岩看向她那圆润的脸庞,说不上好看,但是睫毛长长,瞳孔深深,里面充满了期待,让人不忍拒绝。这都是小事,一向如春风般亲切的唐少爷,不由点点头。 关希月当即兴奋地站起来,和掌柜说了缘由,迫不及待地进了厨房,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扫视了一圈,她心里有了谱:“我先做一道酸菜鱼。” 大厨有些不悦:“酸菜鱼我们也会,不劳姑娘操心了。” 涉及到关希月擅长的领域,她不客气地点评:“我知道,刚刚我们那桌菜上就有酸菜鱼,正是因为吃了那道菜,我才想着让你们都长长见识。” 第17章 有仇当场报 第17章 有仇当场报 可惜调料太少,花椒,泡椒什么都没有,关希月有些遗憾。但是没关系,虽然缺少材料,她也可以做得比他们的好吃多了。 她熟练地开始片鱼,刀功非常好,一看就是老手,每一片鱼都厚薄均匀。又打了鸡蛋,却只取蛋清,加了澄粉,把鱼肉放进去腌制。洗净酸菜,切丝,放锅里炒香,加温水,调味。捞出酸菜,放鱼肉下锅,偶尔晃一晃锅,直至鱼汤发白,再把酸菜放进去。 酸菜鱼上桌,唐岩本来并不抱很大期待,毕竟这只是路边捡到的一个小姑娘,她可能想报答,可能是缺钱,给她一点钱,算日行一善就好。 哪知他伸了一筷子后,就停不下来,酸爽,滑嫩,毫无腥气!本来不喜欢吃鱼的他,也觉得是珍馐美味。 他又让掌柜和大厨都来试试味道,同样的,这好吃得很陌生的味道,完全征服了他们。 明明,鱼是那普通的鱼,酸菜是那平平常常的酸菜,为什么会和以往的酸菜鱼完全不同的味道呢? 关希月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成了。真好,又能赚钱了。 唐岩对这小酒楼赚钱的事儿不感兴趣,但掌柜的很感兴趣啊。要是酒楼生意好,他们这些人才能拿到更多工钱,更好地养活妻儿老小呀。 掌柜嘴里的赞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关希月有点好笑,这掌柜心思真单纯,在谈判桌上,这可是犯了大忌。一般开始谈判,即使很想谈成,也都会习惯性地挑点毛病,好压价呀! 她哪知道这掌柜的心思,既然是玉人儿一样的少爷带来的小娘子,那自然奉为上宾,一点儿小心思都不会耍呀。 关希月满足地收获了他们的认可,笑眯眯地问:“掌柜的,你看这方子值多少钱?” 掌柜的开始公事公办:“三十两银子。姑娘,你看如何?” 其实关希月已经非常满意了。她正要点头,一旁的唐岩开口了:“姑娘也不容易,就四十两吧。” 这可不是把钱往外推的时候,关希月笑纳了他的好意:“我说了卖一赠一,再赠一个简单的菜,又简单又好吃。” 这次她进入厨房,所有人都开始期待。关希月早就看好了,厨房里有咸鸭蛋和茄子,她就做一个蛋黄茄子。将茄子削皮切块,起锅烧油,将茄子炸至外酥里嫩,盛出。另起锅烧油,将几个蛋黄放进,煸炒至糊状,再倒进茄子,翻炒至融合,调味,出锅。 毫无疑问,这道从未见过也未听过的蛋黄茄子又征服了他们。 唐岩不吝好评:“关姑娘真是心思灵巧,竟能将这毫不相关的两物,融合到一起。” 签合同按手印画押,还是如上一次在东康楼卖红烧肉那般,双方约定了这两个方子,在这曲庆县不能再次售卖。 在唐岩的坚持下,关希月收下了五十两银子。五个小银锭子,让关希月眉开眼笑。当即就分外仔细地将两道菜传授给了大厨。 唐岩看关希月越发觉得顺眼,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不是一定要外貌多好看,好看的女子唐岩见得多了,能这般相处自在愉快的,还仅此关希月一个。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他并没有意识到,以往接触过的女子,都是看着他就脸红,说话声音几乎细不可闻。贵女他自然也接触过,要么就是仰慕他的家世才学,分外谨慎端庄,想要留下好的印象。 而关希月对他,就像多年老友,又自在又随意。他喜欢这种相处自在的感觉。 唐岩一直把关希月送出酒楼大门,却见一名男子气极败坏地冲了过来,对着关希月就是一顿吼:“你怎么还在这里?这是谁?哦,是买了你的男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唐岩皱着眉正要喝斥,却见关希月满不在乎道:“哎呀,周大少爷,托我的福,你这只能躺在床上无药可救的破身子,竟然都能四处走动了,不好好感谢我,又到我面前来一顿狂吠作甚?” 周正业毫无形象可言,他本以为把关希月这个祸害卖掉了,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哭呢。 最好是被周婆子卖得远远的去做苦力仆妇,哪知就这么不经意间,就看到她清清爽爽的,身边跟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 一场闹剧让他周家已经成了县城里最热闹的八卦,他自己也成了个大笑话。 看到她好端端的,周正业心里就一股无名大火烧了起来:“你们什么关系?你这公子哥,可知道这是谁,这是我的小妾,我不要了卖掉了的小妾!捡什么不好,来捡我的破鞋!” “啪”的一声脆想,关希月用尽全力的一掌,直把周正业的头打得偏向一边去,脸上肉眼可见的浮现了五个手指印。 周正业目眦欲裂,吩咐身边小厮上去打她,却轻松被唐岩打倒在地。 关希月冷哼一声:“你还当这是在你们周家呢,我告诉你,再敢挑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这个烂王八,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腊枪头,好好地躲在你老母亲的衣裙下,别出来丢人现眼。” 周正业气得脸变成了绿色,却不敢再做什么,说实话,他连关希月都打不过,何况她身边还有个武功高强的帮手。哆嗦着用手指着关希月:“你……你……”却说不出话来。 关希月手一扬,作势又要去打他,吓得周正业带着小厮赶紧跑了。 出了一口恶气,关希月的心情大好。有仇当场就报,真是人生一大快事也! 唐岩似乎还沉浸在震惊中,他刚刚听到了什么,关姑娘是那周少爷不要了卖掉了的小妾? 关希月却不在意,笑笑道:“让你受惊了,唐公子。没错,我就是他们周家不要了卖掉了的小妾。不过,有个秘密可以告诉你,这是我使的计,才成功让他们卖掉了我,否则这个时候我还被困在周家呢。” 说完,关希月就抱拳告辞:“我要走啦,有缘的话,会再见面的。” 第18章 买了两亩地 第18章 买了两亩地 看着关希月毫不留恋地走远,唐岩还有些愣愣的。 这个丰腴白皙的姑娘,真是又给了他惊喜又给了他惊吓。 听到刚刚围观的路人还在窃窃私语,“烂王八”、“中看不中用”、“银样腊枪头”,这都是什么用词啊。路人们脸上带着神秘的“你懂的”那表情,不时发出哄笑声。 这周家又爆出丑事了,之前因冲喜进门后又被卖掉的小妾,不仅在街上暴揍了周少爷,还大曝周少爷“中看不中用”。 因为生活如此无聊平淡,这劲爆八卦就如油锅溅入了水,路人们,店铺伙计们,口口相传。据说路边茶摊子都多了一倍的客人。 何家作壁上观,虽然没有参与什么,但是心里也暗爽。得知了这小娘子的厉害,更加打定了主意要远离她。 但让周家何家始未料及的是,一直在县里处于“二线酒楼”的泰安楼,忽然间门庭若市。 原来他们家推出了两道新菜,酸菜鱼,蛋黄茄子。非常受欢迎,吃过的都赞不绝口。 曲庆县里不缺有钱人,这两道菜火爆到需要预订,排队,限量发售。 泰安楼的生意好了几倍不止,自然而然,周家何家的生意冷清了不少。在泰安楼排不到队的人,才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这两家。 周正业想起那日亲眼所见关希月从泰安楼出来,后来又得知那温润如玉的公子正是泰安楼的少爷,“难道……莫非……这个贱人!” 他自然不会觉得唐公子眼瞎看上了关希月,只有一个原因他们会在一起,那就是,关希月又去卖秘方了。就是那火爆的酸菜鱼与蛋黄茄子。 这两道菜,他们也让下人买了回来,提前预订,等待一天,好不容易才买到的。确实好吃,和以往的酸菜鱼完全不同,滑嫩,酸爽,无丝毫腥气。蛋黄茄子更有新意,简直闻所未闻。 周老爷把万氏和周正业骂了一顿:“这么好的摇钱树,聚宝盆,就被你们娘俩三两银子贱卖了!” 周正业挨了骂,不敢呛父母,却越发看于氏不顺眼,喝口茶也嫌烫嫌冷:“连杯茶都沏不好,成天只知道盯着你自己那两个嫁妆铺子,有三两蚊子肉没?你连个菜都不会做!” 于氏知道缘由,委屈得厉害,和周正业大闹:“那你怎么把会做菜的赶走了?这时候嫌东嫌西,你知道外面都怎么笑话你们周家啊?还有你,外头都在说你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烂王八!” 毫无疑问的,于氏挑起了周正业的怒火,挨了一个耳光。于是她收拾金银细软,呼喊着丫头婆子,闹着要回娘家。整个周宅,鸡飞狗跳。 而这个始作俑者关希月,赚到了一笔银子,又出了心里一口恶气,心情好得不得了。她把银子存到空间,看到玉佩,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还是拿着它去了当铺。 当铺的朝奉热情地接待了她,把墨玉拿在手上仔细瞧了瞧,道:“不知姑娘是死当还是活当?活当二十两银子,死当三十两银子。” 关希月把玉一把抢了过来,抬头环顾一周,夸张地道:“当铺之黑,果然比乌鸦还黑。我若是不知道这玉的价值,不会拿出来的。” 朝奉笑笑,被识穿竟也不怎么尴尬,道:“生意嘛,有道是有来有回。姑娘既知这玉的价值,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也不会拿进当铺。二百两,但姑娘须死当。” 关希月冷笑一声:“我看你这朝奉手底下没真功夫,嘴巴上的花样倒多的很。曲庆县太小,我还是去府城看看。”说罢,抬腿就往外走,朝奉连声挽留:“姑娘留步,许是我太过年轻,让我们掌柜的看看。” 目光如炬的掌柜出来了,仔细验过后,郑重道:“姑娘,此玉难得。小老儿估价一千两。” 关希月心里一惊,竟然这么值钱,当铺里估价一千两,实际价值超过两千两都有可能。寻了个由头,她还是拒绝了当掉。 把玉重新放进空间,关希月暗想,要是现在把玉卖掉,直接走上人生巅峰了。 又胡乱想着,这玉这么值钱,凌景仞却舍得给她,据说还暗含了他的名字,又是从高僧处所得,定是意义非凡。若是以后还有缘遇上了,玉是不是该还给他呢? 不管怎么样,这也是她在这个时代所得到最值钱的东西了,感觉生命和生活都有保障。 关希月迈着大步子在街上走着,看到一群人围着,她便也上前看热闹。 原来是个姑娘在卖身葬父,她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双眼红肿,穿着重孝,背上插着根稻草。这年头买个丫头也是几两银子,这姑娘想求十两银子葬父,自愿为奴为婢。 虽然可怜,但富人家也没那么多善心人,穷人更是买不起,也没必要买,因此,围着的都是看热闹的。 十两银子,也就是她卖出去的那个蛋黄茄子的价格。关希月同情地想。 她也需要一个丫头,只要忠心,十两银子也行。没什么犹豫,她就把那丫头买了下来,到官府交税备案,立了身契,盖了章,也就妥了。 丫头拿着十两银子,当即就跪下磕头:“谢谢姑娘。” 关希月让她回去处理后事,说好在客栈等她。 趁着这个时候,她又雇车回了大桐村,找了杨里正,说愿意把老孙留下的老房子买下来,连同屋前屋后的两亩地一齐买了,一共花了六两银子。 老房子是住不了人的,需要全部推倒,重新翻盖。至于多买了两亩地,她是为了到时候自己整个菜园子,种各种新鲜的蔬菜。 当天时间还早,和杨里正沟通之后,两人又一起坐着牛车往县衙里去,引得村人啧啧称奇。待杨里正在县里办完了手续和地契,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村人后,村里又掀起了新的话题。 关希月真的被休了! 关希月买了地,还要自己盖房子! 第19章 老关问地契 第19章 老关问地契 关家人听到了这个消息,自然坐不住了,一群人杀到了杨里正家。 关王氏率先质问:“杨里正,听说我那孙女希月,把村口老孙头那房子连同两亩地都买了,是否有这一回事儿?” 杨里正点头称是,王氏理所当然地伸手:“那地契呢?” 杨里正吃惊地张大嘴:“地契自然在希月那丫头手里啊。” 老关头不悦:“里正啊,这就不对了,希月才多大,她被休了就还是我们关家的人,买了地当然也是我们关家的地。” 人群里大家低声讨论,有说老关说得对的,被休了就还是老关家的人,哪有自己买地的;有说老关家不是人的,孙女被休了没人关心,一上来就要地的。 关老三和张氏倒是情绪低落,想也知道他们是因为女儿被休,心情哪里好得起来。 关家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亢奋得很,想着家里又添了两亩地,值个好几两银子,不是大好事么? 里正媳妇李氏就不干了:“各位乡村父老在此,大家做个见证,前一阵子谁说的关希月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说就算被休了也跟关家无关,现在怎么又说是关家的人呢?” 老关头被打脸,面子上下不来了,关老大媳妇赵氏可不在意:“李嫂子,话不是这么说的,谁能料到希月那丫头会真的被休啊,她被休了自然还是我关家的人。” 杨里正想着,还好当时希月那丫头有远见,预见了今天这一场闹剧,提前和他们把话说清楚了。 他清清嗓子,带着三分威严道:“我呢,是公事公办的,你们有意见就去找关希月。关希月被休,而且自立门户了,她单独自己立了户籍。现在她和你们是两家人,她有单独的户籍和土地。你们之间的矛盾,自己去解决。” 这段话又在人群中引起一阵骚动,这样的事情在大桐村没有前例,估计在曲庆县也闻所未闻。 寡妇带着儿子立了户,守着遗产度日,可以理解;家里没有兄弟的姑娘家,要是家境殷实,招了上门女婿,立了女户,也是可行的。 但是一般来说,女子都不愿和离或者被休,再苦再累也在夫家硬撑着,即使真的和离或者被休,要么去守着青灯了此残生,要么由父兄作主再嫁,也是可行的。 但是,没有这样的,父母家族都在,自己被休,不仅不灰溜溜地回家躲着,竟然还自己立了户籍,买了土地,真正意义上自立门户了。 想到了这一层,关家人与村民想得更多的就是,关希月有多少财产呢?周家富足,定是给足了补偿。 老关头一家心头火热,等着关希月回来,一定要把她的补偿银子都掏出来。 在县里的关希月也没闲着,自己着手画房子的设计图。 房子不需要多大,也不需要很多间,但是要牢固,还要尽量精致。她画出了一个小楼,三间房,两层。楼下用来待客,做饭,楼上用于自住,卧室,书房。空着的屋子以后自然会有用处。 正房两边还应该各有平房,下人住,或者储物之类。 有两亩地那么大呢,后罩房也可修几间,再修几间鸡舍狗窝之类的,说不定以后还要买牛买马。 手里只有三十几两银子了,当然不够。关希月暗暗叹息,只能先修小楼,其他的以后再说。 两日后,丫头到客栈找关希月了,看着还好,虽然眼睛红肿,但是目光清澈坚定,不再绝望悲观。关希月给她取名春柳,又带她去买了两身粗棉衣服,饱吃了一顿,再一起回大桐村。 殊不知,关家早就安排了老二家的小子关子明在村头候着,只要一见关希月进村,就立马去报告。关希月现在可是大桐村的话题中心人物,一有风吹草动,村民就自发看热闹。 果然,关希月又往杨里正家里去了,好戏又要开场了。只见关希月与杨里正还未说几句,关家一行人又赶来了。 祖母王氏照样打头阵:“希月啊,你这丫头,被休了也不回家说一声,好歹你也是我们关家的人,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回娘家吗?” 关希月不慌不忙,笑眯眯道:“祖母,那我现在被休了,确实被欺负了,我现在叫你们给我打上门去,你看成吗?” 人群中众人倒吸一口气,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贫民也不与富商斗。 关希月只是一个被买去的小妾,说休就休,说卖就卖,娘家人赚了一笔滚烫的银子,哪里还管她死活。至于被欺负,打上门去?那是想都不用想。 王氏脸上现出尴尬,大伯母赵氏连忙接上话:“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话。既然现在被休了,还不回家,老是麻烦杨里正做什么?” 她的思路是,先把关希月哄回家,不要在众目睽睽之下,闹得难看。小丫头嘛,哄一哄,身上的银子还不乖乖地拿出来? 哪知关希月并不搭腔,而是面对众村民道:“各位叔伯婶子,大家都知道我被休了,我也自立门户了,买了地,打算修房子。有几件事,要和大家商量一下,首先是我住的问题,我打算租两间房子,一个月给两百文的租金,看谁家方便愿意租给我。” 人群中立马有人抢着说有房子,愿意出租。最后,刘嫂子胜出,她甚至不去听剩下的八卦了,赶紧回家去收拾。空着的房子,一个月能得两百文,这可是想也想不到的好事。 没想到后头还有更好的事儿,关希月要建房子,要招工。大工六十文一天,小工三十文一天,帮厨三十文一天。这工钱,可比平时都贵了十文。 群情激动,踊跃报名,关家人的脸都黑了。 见一个个名额落实了下来,老关连忙道:“希月啊,你年轻不懂事,账也算不明白,你把银子都交给我。爷爷我身子还硬朗,就给你管事儿,你大伯父给你监工,大伯母给你管厨房的物事儿,你爹你娘做小工,帮厨,这不一样一样都给你理得明明白白的。” 第20章 关希月盖房 第20章 关希月盖房 人群中安静了下来,感觉到手的鸭子都要飞走了。其实这样也没错,怎么说他们也是一家人。建房子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由她一个姑娘家说了算?再说又是被休回家的。 却见关希月摇摇头:“祖父,我说的话你还没听明白,我说了我已经自立门户,我所有的事,都由我自己作主。账,我算得明白;人,我也会选勤快的。大伯父大伯母,平时干活是什么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众人哄的一声又笑了,关家大房出了名的懒,应该说,关家一家都懒,大部分事儿都是关家三房,也就是关希月的父母在做。所以,他们家也是村里最穷的那几户人之一。要不是有了周家给的二十两纳妾的银子,一年到头,关家都吃不上几顿肉。 老关头脸涨得通红,王氏挽起袖子抬手就要往关希月脸上扇去,关希月怎会被她打着,灵活地一侧身子。令她没想到的是,身边的春柳也动了,她动作极快地抓住了王氏的手,狠狠地甩到一边。王氏疼得大叫一声,气得说不出话来。 关希月惊讶地看着春柳,没想到这丫头还是个会功夫的,真的是,赚大了! 老关气急败坏:“哪里来的野丫头?” 春柳不卑不亢:“有话就好好说,谁敢动我家姑娘,我就跟他不客气。” 哇!关希月竟然还带着有功夫在身的丫头!这真是让大桐村村民们大开眼界,大家看向关希月的眼光,更加热切了。要知道在大桐村也有富户,家里有会有两个下人,平时眼高于顶,根本不与他们这些泥腿子打交道的。而这个有丫头伺候的关希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不经意间,阶层好像不一样了。 之前众人都想着关希月是被休回家的,怎么说都是脸上无光的。后来看她要建房子,请村里人做工,工钱还比别家高了十文,大家感念她的好,但也仅仅觉得她是为了争取一口气。这下看她还有个会功夫的丫头,明白了,关希月是真的有钱,不一样了。 关希月满意至极,这是个意外的惊喜。她又转向关老三和张氏:“爹娘愿意给我来帮忙,就来吧,工钱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关老三和张氏连连同意,女儿虽然被休回家,但并不是让他们面上无光,相反,从未受到村民关注的他们,似乎还感受到旁人一些羡慕的眼光。 他们仔细地打量着胖乎乎的女儿,女儿真的变了,但是哪里变了,又说不太清。可能是,她胖乎乎,却一点也没有粗笨的感觉了。既放松又自在的神情,既得体又诙谐的话语,有一种,怎么形容呢,就是很有把握的感觉。 关老三夫妇形容不出来,其实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受到了,关希月就是有一种能掌控自己大小事,完全作主的感觉。 老关头他们到最后也没有闹出什么来,因为关希月说了:“我是独门独户的,户主。你们和我,就是两家人。你们就当我是嫁出去的女儿,四时八节我还与你们走动。要是你们不满意,那我就和你们断了亲,四时八节别想看到我一个铜钱。” 这是杀手锏。老关头他们求的不就是财,要是闹僵了,什么都得不到。再说,这丫头买地建房子在那,又飞不了,等以后,徐徐图之,未必得不到。 因此老关头他们嘟囔了几句,也就散了。关希月的会也开完了,带着春柳到刘嫂子家去安歇。 关希月的房子村民们火热的眼光中开始建了。绝大多数的村民都是盖的土砖屋,而关希月是青砖屋,又结实又大气。村民们是平房居多,而关希月要建个三房二层的小楼。 帮厨们也连连感叹这主家真是大方,顿顿三碗肉,还有鸡蛋,豆腐,主食是白米饭,白面馒头。有热情的乡邻从土里摘了蔬菜来,关希月也是按集市上的价格结账的。 关老三夫妇也是开心至极,左右乡邻都对他们纷纷表示羡慕,说他们有个又有本事又大方的女儿。其次,他们给自己女儿干活,还能得工钱,吃得比家里过年还好。只是,他们得了工钱,也像往常一样,被关家二老搜刮去了。没有分家,就是这样。 关家其他人都怂恿他们从厨房拿肉拿菜回来,自己的女儿,拿点肉怎么了?就连在私塾读书的关老四都引经据典:“子曰: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于不孝。这就是说,圣人孔子都说,五刑所属的犯罪条例有三千之多,没有比不孝的罪过更大的了。希月那丫头,是你们的女儿,岂容她不孝?” 但关老三夫妇扛住了压力,硬是不拿关希月的一米一菜。关希月看在眼里,心里有数,这两口子虽然老实巴交,又愚孝懦弱,但还好,还是疼女儿的,不是坑女儿的。 关希月还有亲弟弟关子远,十一岁,亲妹妹关小梅九岁,她也暗地里注意到他们。以前原主和他们也不亲近,在家里时还压榨他们,让他们干活,自己刚能躲懒就懒。 这次看到他们,也能看到他们眼里的担忧和疏远。可能他们对她也是一种复杂的情感吧,又担心她,又怕她。 倒是八岁的堂弟关子明像只小猫似的,一有机会就悄悄往厨房去,想偷点什么东西吃。也是可怜。关希月叮嘱了管厨房的钱大婶,不能让孩子们偷溜进厨房。 钱大婶懂她的意思,厨房里又有肉又有蛋,还有大米白面的,都是精贵物事呢,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无关人等,都不让进去。好不容易有这个好活儿干,可不能让关希月觉得她不称职,不顶事儿。 关希月招招手,让关子明过来,又让他去把关子远和关小梅都叫来。三个孩子都站在她面前,都穿得破破烂烂,眼神躲闪,却忍不住悄悄看她。关小梅怯生生地先开口:“姐姐,你的衣服真漂亮。” 关希月穿的是天蓝色的细棉布衣裙,这在乡下已经是极好的料子了。关家的孩子年头到年尾穿不到一件新衣,有点什么好东西,二老都会紧着关老四关和志,以及大孙子关子言。他们要关家的希望,在私熟读书,虽然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其他几个孙子,都是穿他们剩下的旧衣服。 想着从周家出来时,穿的那一身石榴红的衣服还在,关希月有了主意。那也是细棉布,料子不错,还有花纹。只是关希月事实上不喜欢大红大绿,而是喜欢清淡些的颜色,因此那身衣服再也没穿过。 她把那套衣服拿给关小梅:“这也是好料子,我只穿过两次。以后姐姐也会给你买新衣服。现在呢,你让娘有空了把这身料子改成你能穿的。” 第21章 米面肉被偷 第21章 米面肉被偷 关小梅兴奋极了,多么漂亮的颜色啊,她也能拥有这么漂亮的衣服吗?她连连点头,甜甜地说:“谢谢姐姐。” 这就是个小萌妹嘛,关希月也笑了。她又给他们三个开会训话:“你们自己不要到厨房里,我会拿东西给你们吃。谁要是违反了这条规则,我就再也不会给东西了。我知道你们在爷爷家也是要干活的,我这里呢,就不用你们干活。但是,不能到这里来捣乱。” 三个小破孩都直点头。关希月给了他们每人两个鸡蛋,两个馒头,还给了几个蜜饯,他们高高兴兴地走开了,保证不捣乱。 关希月是现代人的思维,只要关家人不捣乱,她是希望和平相处的。至于关家的小孩,他们现在都还是一张白纸,大人的心眼算计和贪婪,都不应该传到他们身上去。至于便宜爹娘,她倒是有了点复杂的感情,因为她占用了他们女儿的身体,可能是血脉关系的原因,她对他们既同情,又有一点愧疚。能帮就帮吧。 房子建得很顺利,钱大婶子却发现,接连两天,厨房的米面肉,都被偷了不少。明明自己不错眼地盯着,帮厨的人为了不起误会,也都穿着不带口袋的衣服,这些东西都飞了吗?钱大婶子悄悄地与关希月说了,关希月叮嘱她别声张。 白天东西都没丢,那就说明是晚上落了锁后,东西才丢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钥匙被偷,或者是有厉害的人,不用钥匙就能开锁。 这天晚上,天上没有月光,只有零散几颗星子。关希月与春柳猫在土堆后,直到半夜,才看到两个黑影子鬼鬼祟祟地向厨房走去。不多一会,他们就打开了门,厨房里也亮起了微弱的灯光。抓贼抓赃,关希月主仆这才起身,把门往外拉紧,大喊:“来人啊,抓贼啊。” 这个厨房是钱大婶子的一个仓库房,单独辟出来的,没有窗户,只有这条门一个出口。里面的人慌了,拼命地拉门,想把门打开,但那是不可能的。周围的邻居很快就拿着棍棒过来了,大家点起火把,把门打开,只见两个妇人用手蒙着脸,缩在地上,不敢抬头。 原来竟是关老二家的孙氏,还有钱大婶子家的儿媳吕氏。钱大婶子羞得脸没地方放,揪住吕氏就要打她,吕氏连连求饶。原来,厨房里的米面肉实在让人心馋,孙氏也受了关家其他人的怂恿,串通吕氏,想着趁半夜时钱大婶子睡得正熟,偷了她的钥匙,一起来偷东西。 连着两天都得手了,又没人声张,她们只以为关希月是个粗心的,什么都没发现。而钱大婶子手里出了事,她隐瞒还来不及呢,更加不会出声的。 钱大婶子也没想到抓贼竟然抓到自己家来,羞愧不已,就向关希月请辞:“希月啊,婶子辜负了你的信任,实在没想到,竟是我这个丢人现眼的儿媳,弄出这样的事儿来。我无话可说,只能让其他人来作这个活儿了。” 吕氏内心惶恐,害得婆婆丢了个这么大的脸,回去肯定要挨一顿打,她丈夫那个脾气可不是开玩笑的。孙氏忙着甩锅:“都是吕氏撺掇的,她说她婆母睡着了打雷都不会醒,钥匙就放在床头上,轻而易举就能拿到。” 吕氏连连喊冤:“明明是你孙氏,明里暗里向我打听,我婆母把钥匙放在哪儿。还说这些好东西都是你们关家的,就算希月发现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孝敬长辈是应该的。” 事情闹得这么大,很多人都来看热闹了,但是关家人都没有出现。关希月问杨里正:“杨叔,这是恶劣的偷盗事件,以我们的律例,应该怎么处罚?” 众人没料到关希月竟然想把她们二人送官,这也太严重了,一进官府,要出来就难了。这些米面肉虽不是特别值钱的物事,但也是偷盗,按律,当处以三年以下的拘役。其次,一见官,要想出来,要花费多少银子来上下打点?自古都是民不告官不究,但要是真的告了,这二人都完了。 于是吕氏孙氏连声求饶,众人也纷纷劝说,钱大婶子也呆了,要是吕氏真的抓去坐牢了,家里怎么办? 关希月见大家情绪差不多了,方才不慌不忙道:“如果我一定要追究,是可以让你二人吃三年牢饭的。这是第一次,我可以放过你们二人,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我先打过招呼,是一定会告官的。” 众人心里一凛,关希月是个狠角色啊,可不能因为她一个姑娘家独立门户,就以为能欺负她。只要她想,她的亲伯母都能送去坐牢。却听她又道:“虽然不送官,但也不能就此轻轻揭过。先把盗取的东西赔偿上,再去祠堂里跪上一夜吧,杨叔,你看如何?” 杨里正颔首,虽然不送官,但也不能轻轻饶过。带坏了村里的风气,影响的就是所有人。 吕氏孙氏二人被大家揪着送去了祠堂。第二日清晨,关希月就带着几个热心村民往关家去,要把被盗走的东西拿回来。关家二老一看众人气势汹汹,心知肚明是为了何事,却还是摆出架势:“这是要做什么?” 一旁的孙氏像被霜打了茄子,有气无力道:“爹,娘,快把前两天那些米面肉拿出来,还给希月。” 王氏眼一翻:“什么米面肉,我可不知的。” 关老三和张氏惊讶地睁大了眼,那些米面肉,他们三房是不知的,这几天他们在给关希月建房子,家里也没准备他们饭食。晚上下工回去,灶都是冷的。三房的关小梅和关子远,也被指派出去扯猪草,捡柴禾,吃的还是窝窝头。却不知其他人都在吃着从关希月那里偷来的的米面肉。 孙氏哀求:“爹,娘,我知道还剩了不少,快拿出来吧。不还给希月的话,我就要被告官了。” 关老二关和银也帮着向王氏哀求:“娘,你快拿出来吧,都东窗事发了,大家伙儿都抓个现行,抵赖有用吗?” 王氏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们这些兔崽子没用,我吃点我孙女的米面怎么了?多大点事儿?关希月,只要你还姓关,你再要逼迫我们,我……我就要去官府告你不孝忤逆。” 第22章 上关家问罪 第22章 上关家问罪 关希月感到好笑:“四叔为何不开口?莫非你这读书人也认为此事是我不孝?我们要不要去官府辩一辩?” 一向眼高于顶的关老四关和志,眼见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来,脸上发烧一般,瞬间变得通红。他伸出食指,指向关希月,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句话来:“你这个不孝女,你这是‘祖父母父母在别籍异财,供养有缺’,犯了不孝的大罪。” 众人一脸迷茫,这读书人说话是不太听得懂啊。关希月依然不慌不忙:“我先是被你们卖掉去做冲喜的小妾,你们足足得了二十两银子,还有布匹若干。请问诸位,我是否已经把这养育之恩还清了?” 这话大家伙听得懂,账也会算,纷纷点头。一个穷苦家庭里的小丫头,养至十五岁也花不了几两银子,得了二十两银子,那是还得够够的了。 关希月又道:“我上次回来说了,你们不拿十两银子出来,我不好交代,会被周家休掉。你们是如何说的,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是周家人,死不死,休不休,都跟你们关家无关。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众人又是点头,那桩热闹是大家亲眼所见的。吞进去二十两银子,让他们吐十两银子出来,那就像要了他们的命,怎么可能拿出来。 关希月见关家人一个个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乘胜追击:“既然跟你们关家无关,我一个被休弃的姑娘家,另立了户,还答应了四时八节仍按出嫁的闺女那样和你们关家走动,你们还不满意?偷了我的东西,还想安我个不孝的罪名?那好,看来今天不去官府是不行了,就让你们这大桐村老关家在咱们曲庆县扬扬名。” 关家人吓了一大跳,连读书人关老四都辩不过她,其他人自然更没话说。王氏一看风向不对了,开始了她的拿手好戏,双手一拍,脚一跺,扯着嗓子哭喊起来:“老天啊,你睁眼看看吧,这是个什么孙女啊,这要把我们二老往死路上逼啊,就吃了点她那米面,就要我们的命啊……” 不得不说,自古以来,这就是不讲道理的老婆子们的绝技,还是无师自通的。关希月却不受她拿捏,她扬声喊道:“春柳,去村口有牛车的老孙家,就说我雇了他的车,去县衙。” 王氏的哭喊声嘎然而止,老关头阴沉着脸,却狠狠地骂关老三:“看你们这没出息的玩意了,生了个什么样的白眼狼。” 张氏掉起了眼泪,关老三一脸委屈,却不敢顶嘴。 关希月没想到还能这样操作,就怂恿道:“爹,娘,你们在这也是白受气,吃得最少最差,干得最多最累。你们要是觉得行,就跟着我,我给你们养老。” 张氏的眼里迸出光来,老关头和王氏急了,关老三一家要是走了,家里的活谁干?老关头使了个眼色,王氏解下裤腰带上的钥匙,把锁着的碗橱打开,拿出剩下的米肉面。还真不少,起码还值个三钱银子。人群里发出“啧啧”的声音。 关希月见好就收:“如果祖父祖母还不是很明白,请四叔多给二老解释一下,什么叫独立门户,什么叫两家人。至于我孝不孝这个问题,也欢迎四叔来和我讨论。对了,我今年十五岁,给关家赚了二十两银子,布匹等若干。四叔十八了吧,不知对二老是怎么个孝顺法?” 人群里顿时哄堂大笑,关家明明穷得很,却养着两个读书人,关老四关和志与关家长孙关子言。问题是,读来读去,两人连个童生都没考上。文不成,武不就,农活也不干,在村民面前还一副高雅的读书人模样。平时村民对他们也高看一眼,到底是读书人么,但经关希月这么一调侃,觉得他们也不过如此,还不如自家的小子,起码能多干点力气活。 刚刚平静下来的关老四,脸再度烧红。他紧握双拳,恨不得一拳打到关希月的脸上去。 关希月毫不在意,带着春柳,施施然离去。 在路上,关希月与春柳闲聊:“春柳,你是否觉得我不孝,这样的做法,是否太过分?” 春柳认真地回答:“当然不过分。姑娘自立门户,必须自强起来。其次,关家人不但不多疼惜你几分,还来偷东西,又是这些珍贵的米面肉,就算把她们送官都不过分。” 关希月比较欣慰,买来的这个丫头,真是大赚。一是忠心,二是有功夫在身,三是三观正,不乱搅稀泥。要知道,在古代,女子都被会环境和家族洗脑严重,没什么自我意识。 她对春柳也有点好奇,一个小姑娘,竟然会功夫。春柳面色黯然:“我们家以前是开镖局的,家境尚可,我也跟着爹爹和阿叔练功夫。这一次接的镖是一颗罕见的夜明珠,这一趟下来,能赚百多两银子。爹爹和阿叔都说,送完了这趟镖,就隐退了。哪知,偏偏是这趟,贵重的夜明珠生了事。我们在路上遇伏,好不容易击退了他们,阿叔和其他两个叔叔死了,我爹也受了重伤。但是交接的时候,买主却说,夜明珠被掉了包,不是他们的那颗。” 春柳的眼泪簌簌往下落:“姑娘,明明我们拼死护住了镖,夜明珠没有被掉包,为何买主不认呢?” 关希月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得比较明白:“这世道人心险恶,万一是托镖的人一开始拿来的就是赝品呢?有可能是托镖的人,自己掉的包。还有可能路上遇伏,被掉的包呢?更有可能,是你们镖局里的人被买通,掉了包呢?” 春柳恨得直咬牙:“我们开镖局的,吃的就是刀口舔血的饭,这些宵小不敢明刀明枪的来,却耍这么多阴险下作的手段。可惜我人微言轻,求告无门。爹爹咽气前,还把家产都赔了出去,连棺材都买不起。我卖身葬父,也是走投无路了。” 关希月默然一刻,这世道,活着真是艰难。她轻声安慰几句,又问:“那你家里还有人吗?” 春柳点头:“还有个婶婶,带着小堂弟过活。我简单办了爹爹的丧事,剩下的银子给了他们。” 第23章 一码归一码 第23章 一码归一码 关希月一听,顿时感觉到了压力。自己一定要赚钱,让跟着她的人,也能够照顾到家人。 房子继续红红火火地盖着,为了避嫌,原来管厨房的钱大婶子,换成了方大婶子。钱大婶子也把吕氏偷去的米面肉都还了回来,连关希月给她的工钱也不收,惭愧道:“希月啊,这事儿是我们对不起你,感谢你不再追究了,哪还能再要工钱。” 关希月却执意把九十文钱给了她:“一码归一码,这是这些天你的工钱,必须拿着。事情说开了就好,我对你是一点意见都没有的,只是还是要好好约束吕嫂子。” 经过了这件事,村里再也无人小看关希月,这丫头年纪不大,却凭一己之力,抓住了贼,还一人面对老关头全家,辩倒了读书人关老四。关小梅和关子远也比以前更亲近这亲姐姐了,尤其是小梅,穿着张氏熬夜给她改好的石榴红衣裙,就像个年画娃娃,喜庆又可爱。 关小梅穿着漂亮的裙子在小伙伴中显摆了一圈,又小心翼翼地收起来,怕弄脏弄坏了。关希月试着改变她的观念,“衣服呢,就是要用来穿的,你放在那里不舍得穿,明年也穿不上了,不就浪费了?” 小梅一想,果然如此,这才放开了心地去穿。张氏看着两个女儿亲近,别提多欣慰了,自己再苦再累,似乎也有了价值。关希月说让他们两夫妇离开老关家时,张氏觉得人生真的有了希望。 在关家,她是最苦最累又最不受待见的那一个,然而,她的娘家更穷,她爹当时等着钱吃药,于是几乎是半卖半送,把她嫁进了关家,也没有一点陪嫁。因此,她的腰杆子愈发挺不直。 虽然,她们两口子依然要给关家当牛做马,但是看到女儿过得好,她也就舒心了。如果能拉拔一下弟弟妹妹,她就再别也无所求了。 关希月还是公私分明,不管交情如何,只看事情做得如何。发工钱爽快,饭食也是一等一的好,顿顿有肉。天气又好,房子按照她的想法,盖得极快。不过十几天,就要上梁了。 上梁是最重要的事,俗话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因此必须仪式感满满。关希月也很期待,因为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的第一个房子,有着非凡的意义。 到了这天,房梁上贴着一副红彤彤的对联,“青龙扶玉柱,白虎架金梁。”,横批为“上梁大吉”。于正门前摆放香案,放上果品,关希月还大方地放了三牲,即猪腿、鸡、鱼,待到仪式完成后,还会拿到厨房去,做成佳肴,犒劳帮工的师傅们。众人看到三牲,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老关头却又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而来,他们看着气派的两层青砖小楼,恨不能立马据为己有。但已经吃过几次瘪,他也不敢贸然乱说话,只拍着长孙关子言的肩膀,尽量和蔼地说道:“希月啊,这么大的事,你一个姑娘家,怎么镇得住?还是要让你堂哥来上香叩拜,告慰祖先,你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兄妹,以后要互帮互助啊。” 他本以为如此慈祥和蔼,关希月一定会卖他这个面子。这样在乡邻面前露脸的事儿,当然得安排长孙来做。至于关希月,一个丫头片子,以后还不是作主把她再嫁出去。这房子这么大气敞亮,他们二老带着老大老四一起住正好。至于老二一家,就住老房子的正房;老三一家,就从现在的那几间烂房子,搬到东厢房。 老关头的神思已然飘远,连以后的住房怎么分配,都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草稿。 却不料关希月毫不买他的账,只听她冷哼一声:“祖父,在这大好的日子,您就别来败我的兴了。房子,是我关希月所有,不是你们老关家的。堂哥,跟这房子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再说,我自己有亲弟弟都没让他上场,就是让大家看看,有本事的男子汉就靠自己去打拼,而不是想着去依靠姑娘家。” 这一席话让关子言面红耳赤,听闻这个堂妹一回来,那是厉害得不得了,连四叔都败下阵来。吃了两天大米白面和大肉块,外加祖父祖母一直悄悄地跟他说,以后堂妹的这个房子一定是他的,他也开始憧憬这好日子了。 读书也实在辛苦,学来学去,没考上功名,如果能得了堂妹的房子,娶一房好颜色的娇妻,那日子也过得悠哉美哉。 关希月示意杨里正:“杨叔,别误了吉时,我们开始吧。” 众人直接忽略了关家人,把他们挤到一旁,不要挡着看上梁仪式了。 只见关希月恭恭敬敬地燃香,叩拜,鞭炮热热闹闹地炸开来,小孩子们围着又跳又笑。 老木匠念念有词:“此木生得不长也不短,正好作中梁。日喜时良,天地开敞;黄道吉日,正好上梁。” 两边提梁的师傅,一甩袍角,敬礼作揖,把绳子搭到梁上,一边唱着:“前搭状元府,后搭宰相家”。 众人小心翼翼地放好梁,又唱道:“金口对金梁,金银堆满仓”。 如此一来,上梁仪式才算完善,关希月带着春柳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用大簸箕装着的糖果花生等往下抛洒。孩子们要乐疯了,一顿疯抢,有些老年人想着家里还小的孙子,也跟着孩子一起去抢几颗,热热闹闹的。洒完了糖果,关希月又开始往下洒铜钱,她一共准备了三百个铜钱,这下更是群情激涌,不管大人小孩一起去抢。 老关头一家一边抢一边心疼:这丫头是疯了,把这么多钱就这样胡乱撒了,都是关家的,都是关家的! 仪式热热闹闹地结束了,但还有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吃席。关希月真是大方,开了四桌,菜都是硬菜。她自己做了酸菜鱼,酸萝卜炒肥肠,大碗肉。其他各种素菜里掺杂着炒了点肉丝,炒鸡蛋等,是帮厨们做的。师傅们那一桌,则更加让人垂涎不已,猪腿,鸡,鱼,都摆了上去。众人吃得满嘴流油,各种赞美之词不要钱似的往外溢。 大米饭也是管饱,白面馒头有一筐。一些来帮过忙的邻居,吃得既满足又有愧,觉得自己帮忙帮少了,以后关家这希月丫头有事要帮忙的话,该二话不说地就上前。 第24章 这席面给力 第24章 这席面给力 老关头一家占了一整桌,他们本来还想占两桌的,被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们不给面子地训了几句,他们才老实了。坐得下就坐,坐不下的就站在旁边吃。 小孩们自然是不上桌的,他们每人分到一个馒头和鸡蛋,不舍得吃的,带回家去,给家里的姐妹或者爹娘吃。 总之,关希月的上梁仪式办得漂漂亮亮,得到所有人的好评,谁得赞她一声有本事。众人都在心里暗暗猜测,周家究竟给了她多少补偿银子,看她这豪爽样儿,周家真是个厚道人家。 殊不知关希月心里也在暗暗叹息,这古代,真的物资太匮乏了,农村里,大多数人家都太穷了。她刚穿越到周家做小妾时,连白米饭都没吃到,吃的还是糙米和玉米面馒头。 因此,她也借着上梁这个由头,日行一善吧。博个好名声也行,毕竟,在古代,有个好名声更好开路。这席面放到现代去,都不够看,在这里,却能俘获全村男女老少的心。 当然,不包括老关头一家,他们一边吃得流油,一边肉疼得在滴血。 吃了席,大伙儿热火朝天地盖了瓦,动作很快,半个下午就做完了。晚上那顿虽然没有中午的席面好,但肉菜和白面馒头,还是让众人满意得很。 热闹散去后,周围邻居嫂子们主动帮着收了尾,倒没让关希月累着什么。到了晚上,她和春柳才把新家收拾清楚。这时候建房,不像现代那样,还要装修,再通风。 这上了梁,盖了瓦,就可以住人了。只是家具还没有打好,还有好多东西要添置,她们二人还是住在刘嫂子家。 晚上躺在床上,关希月手指按着太阳穴,察看空间里的银子。只剩下瘦瘦的六两了,还好家具的钱已经给了,只等着衣柜床等打好,到时候搬进新房子。赚钱,又成了迫在眉睫的事情。是再去卖方子呢,还是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穿越到古代,最大的技能就是她在现代学会的各种美食。如果不卖方子,自己做老板试试?可惜本金不多,但也够做小本生意了。 关希月在街上的点心铺子买过不少吃食, 这个时代的点心,纯朴有余,精致不足,口味也粗糙得很。 当然,她也知道,她现在去的是比较低端的店,如果她以后去府城,甚至京城,肯定能见识到这个时代最精致的点心。现在虽然有高科技和成熟的各种技术,但是她也不敢小看古代人。 六两银子,不如做早点生意吧。说干就干,关希月带着春柳去街上赶集。去得早,占的位置也好,捅开炉子,架上油锅。把准备好的面粉捏成团,将白糖或豆沙分别包进去,待油锅五六成热时,将团子一个个放进去。香喷喷的气味散开来,引起大早上来到街上赶集人的馋虫,顿觉手里的干窝窝头不香了。 炸至金黄的油炸糕纷纷出锅,胖乎乎圆滚滚的。渐渐地有人来问多少钱一个,春柳声音清脆:“白糖油炸糕,两文一个;豆沙油炸糕,三文一个。” 众人都觉得太贵,三文可以吃个大肉包子,两文可以吃个白面馒头。关希月也耐心地解释:“乡亲们,我们油炸糕肯定划算的,这么大一个,两个就吃饱。关键是我这豆沙,有诀窍在里面,和普通豆沙不一样。油水足,味道好,还抗饿。” 有人买了,三文就三文吧,试下和肉包子哪个更好吃。虽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一吃到嘴里,那人顿觉值了。 肉包子什么时候都能吃,但这豆沙油炸糕,还是第一次见,里面馅料极多,松软可口,甜度适中,口感软糯细腻。 外面金黄的面粉,有嚼劲,又酥脆。结合起来,外酥里嫩,美味至极。最难得是那豆沙,和以往吃到的都不一样,也不是说甜得发齁,但就是细腻得很,多吃两个也不会腻。 他边吃边吩咐:“再给我来五个,我带回去给一家老小尝尝。” 春柳手脚麻利地给他用荷叶包了,收了铜钱。 其他人看了,纷纷表示试一下。关希月和春柳忙活起来,一个上午过去,竟然卖了差不多一两银子,油都换了几锅。旁边卖菜的老人,见她要将废油倒掉,心疼之极。 最后关希月没有拗过她,让她自己找容器装了,随便她带回去。老人喜笑颜开,这些油炸过几轮油炸糕怎么就不能吃了,这年轻姑娘就是太讲究,大手大脚。 正准备收摊回去,忽见一个身影冲了过来,嘴里嚷嚷着:“好啊,你这贱妇,还在这里摆上摊了。不远远地死开,还有脸抛头露面……” 原来又是周正业,他现在毫无意气风发的模样,脸色还是苍白,眼窝都有点陷了下去。看来日子不太好过啊。说来也是,生意被泰安楼抢走不少,老子天天骂他有眼无珠把摇钱树赶走了,媳妇也成天跟他阴阳怪气。 关希月用汤勺,舀起一瓢滚烫的油,似笑非笑道:“你信不信我手一扬,都浇你脸上去。” 周正业顿时闭了嘴,不敢胡乱挑战她的耐心了,要是真的一瓢浇下来,直接毁容了。 他带着小厮逃得远远的,然后叫嚣:“你们可别买这个女人的东西吃了,她就是个祸星,灾星,白云观道长亲自批的。她是我不要了的妾,被我发卖了的妾。” 这个时候大家都信神明,佛道的地位也很高。路人们惊讶地看着关希月,不由分说走开了些,隔壁卖菜的老人,连油都不要了。 春柳想上前去抓住他打一顿,关希月却摇摇头,清了清嗓子,大声道:“我确实是他们周家卖掉的妾,但是,这个人本来要死了,药都喂不进了,我嫁进他们周家,冲喜把他给冲好了。这件事,大家也可以去问白云观道长,就是道长亲自选中了我的八字。把这个没良心的冲喜冲好后,他们家觉得我没作用了,这才把我给发卖了。” 第25章 被村人质问 第25章 被村人质问 舆论瞬间就扭转了过来,自古以来,贫富总是对立的。大部分路人都是穷人,自然会与关希月共情。 就连春柳,看着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同情,原本以为关希月是个极有本事的,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事。 卖菜的老婆子更是上前来握着她的手,对她好一阵安慰。 于是,周家大少爷除了“银样腊枪头”的称号外,又多了一个“没良心”,声名大噪。 关希月主仆又去买了些食材,这才回村。却不知,回到村里,村人看她的眼光都怪怪的。 原来,她摆摊的时候,就有村人看到了,看到她的生意好,自然是又羡又妒。待看到周正业跳出来,说关希月是被他卖掉的,村人心里又平衡了一些。 又建那么好的房子,又会卖油炸糕,结果是个被人卖掉的,谁知道她的钱哪里来的? 经过村人回村一宣传,其他人对关希月的羡慕也降低了很多,反而在背后讨论她的银子是否来路不明。 关希月主仆正感到奇怪,却见杨大丫大声喝道:“你们怎么回事?有事也不当面说,就在背后嚼舌根。希月那丫头不是在眼前站着吗?” 关希月目光扫过人堆,笑道:“看来是有人看到了我在街上卖油炸糕的事儿,有什么奇怪的吗?” 刘嫂子期期艾艾道:“希月啊,咱们村里有人看到周家大少爷,说你是他不要了的妾,是被他卖掉的。” 关希月坦承:“没错啊,被他几两银子卖掉了。” 刘嫂子又不自然地道:“但是他说白云观道长说你是祸星,灾星……” 关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嫂子,刘嫂子顶不住那目光带来的压力,有点躲闪。 这两天关希月在她家鼓捣着那豆沙,还给她尝了点儿,细腻得很,甜甜的,却又清清爽爽,不是街上那些口感粗糙却又齁甜的豆沙可比。 据说,今天她就在街上卖那豆沙油炸糕,生意好到手都没停过,人都没歇过,一个上午就卖了几百个。 稍微估计一下,也知道,除去成本,赚了好几百个大钱。 说不嫉妒,那是假的…… 关希月倒不是特别气愤,气人有,笑人无,这就是人性,尤其是在农村里,村民的眼界只有那么宽,只会盯着眼前这三分地,盯着眼前这几个人。 她朗声道:“如果我是灾星,祸星,那为什么我能把周少爷冲喜冲好?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半个月都不能下床,连药都喂不进了。白云观道长亲口所言,我福气是极大的。” 又有人质疑:“那他们家为什么还要把你给卖了?” 所有人都安静地盯着关希月,只见她悲愤道:“那是因为我冲喜已经把周少爷冲好了,道长说以后考功名要靠他自己了,周家就觉得我没用了。” “没用了也不至于把你卖掉呀,他们周家又不缺那几两银子。再说,你都被卖掉了,怎么还有这么多银子来建房子。”又有人尖着嗓子道。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杨里正他们都奇怪地看着她。 关王氏猛地吼了一嗓子:“希月能建房子那是她的本事。” 还未等关希月稍微感动一下,只听关王氏又得意地说道:“不管我孙女的银子哪里来的,总之建的房子就是我关家的。” 关家其他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关希月,只有关家三房的人很是不安,关小梅都快哭出来了。 关希月也不卖关子了:“我在周家那段时间,在他们厨房里鼓捣出来两个好吃的菜,把方子卖给了东康楼,得了银子把我自己给买了,也就是自赎其身。你们要是实在有心,可以去东康楼打听打听。还有,泰安楼也买了我的方子,所以我才有银钱建房子,这下够清楚明白了吧?” 环视一周,她又道:“你们要是能琢磨出新的菜式,也可以卖到酒楼里去,说不定他们掌柜也会买。就像我这油炸糕,特别好吃,卖得特别好,也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 众人不禁有点不自在,人家关希月说得那么明白了,他们有本事也可以去卖方子,去卖小吃,只要有人愿意买,发财的也就是他们。 但是,他们哪有那个本事啊? 刘嫂子脸上堆满笑容,过来拉关希月的手,尝试拉近关系。却不料关希月避开了,“刘嫂子,我觉得在你家住着有点不方便,我打算搬到杨大丫家里去。这段时间的住宿费,我马上结算给你。” 关希月住了二十来天,本来说好了一个月是两百文,现在她却算得清清楚楚,让春柳给她数了一百三十四个大钱。 刘嫂子后悔之极,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出这个头,为什么要去嫉妒人家? 杨大丫眼睛一亮,她家房子是有,就是太破了。她的父亲早逝,寡母带着她和弟妹,艰难地撑着一个家。 前些天杨大丫就给关希月做小工,一天能有三十文的收入,实在是感激她。今天不过仗义说了句话,却被关希月看在了眼里。 杨大丫也是个爽快人,既然关希月不嫌弃,还有什么多说的。 当即就把关希月手里的物事儿拿到手里,又对春柳说去刘大嫂子家收拾剩下的东西,直接带着她们走了。 剩下一堆村人在那里,纷纷责怪那个大嘴巴,事情也不看个明白,就回来这样乱传话。人都是这样,能怪别人的时候,都不会怪自己的。 话说杨大丫带着关希月主仆往家里去,快手快脚地把最好的两间房收拾了出来。 关希月也不理会这些小事,径自去处理她的豆沙了。她的烘焙是连锁蛋糕店的水准,这些功夫,自然难不倒她。 资本的原始积累真的慢,也劳累,但关希月也乐在其中,穿越到这里,日子可以慢慢过,不用太急躁。一步登天不是不行,比如把她会的美食方子都卖出去,但是如果不让旁人看到一个过程,忽然变得太过厉害,这些古代人把她当成妖怪也不是不可能。 第26章 有人送钱来 第26章 有人送钱来 村民正聊着八卦,却见一辆马车驶进大桐村。马车虽然不至于太稀奇,但马车进了大桐村还是稀奇事。村里都穷啊,就算是富户,家里也有只牛车驴车,马太金贵了,一般人哪养得起。 马车上坐着个略显富态的中年人,看到村人了便打听关希月。众人的八卦之心又燃了起来,这是谁,要找关希月做什么?却见这人也不避着,大大方方道:“在下姓黄,是泰安楼的掌柜,想找关小娘子合作。” 合作!众人想着关希月说的卖了方子给泰安楼,原来这是真的,人家掌柜竟然又找上门来求合作!他们连忙指了杨大丫家的位置给黄掌柜。 关希月还在忙活着,却见黄掌柜上门来了,“真是稀客啊,春柳,快倒开水。”之所以让倒开水,是因为杨大丫家哪有茶叶呀。 黄掌柜看到这破败的房子,也不见外,坐下就喝开水,开门见山:“关姑娘,今天早上你在集市上卖那豆沙油炸糕,我们伙计也排队买了来吃。真真儿的,特别好吃。在下是从府城来这曲庆县的,连府城里也没这么好吃的豆沙。” 关希月毫不意外,抿嘴一笑:“那是,这是我经过好多次的尝试,才能调出的这味道。甜得恰到好处,好吃又不腻。” 黄掌柜抱拳:“正是如此。我们少爷交代过我,如果关小娘子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定要出手相助。以我看,小娘子倒不用向我们求助,反而是我们要向小娘子求助。小娘子传授的两道菜,给我们店带来了很多生意。油炸糕的方子,小娘子有没有兴趣卖?” 关希月见这生意自己送上门,哪有不做的,却还是留了一手:“黄掌柜,你们是大酒楼,这油炸糕在酒楼里,估计也就是餐前甜点。” 黄掌柜也不隐瞒:“餐前甜点也好,只是到底是影响了正餐。我们酒楼有好些个雅室,有些客人需要在雅室喝茶聊天,这油炸糕做为茶点却是再好不过。如果小娘子还有其他出色的点心,一起卖给我们更好。” 关希月点头:“方子我可以卖给你们,也不会再卖给这曲庆县的其他店。只是,黄掌柜见谅,我也不能只做你一家生意,我自己有时间了也要去摆摊,或者以后要开店。亦或者,以后我走出这曲庆县,去更大的地方了,这些方子我也是需要的。” 黄掌柜闻歌知雅意:“理应如此。” 接下来双方就是谈价格了,油炸糕到底是小吃,不像菜肴那么值钱,但黄掌柜是个厚道人,最后以二十两银子成交了。 双方一如之前,签契约,按手印。并约定好时间,明日再去泰安楼,详细传授给他们。 杨大丫得知关希月又卖了方子,目光灼灼地看向她,满眼都是佩服。心里怎么想的,话也不自觉说了出来:“希月姐,你真的太厉害了,我们一样的出身,我就是想不到这么多的好方子。” 关希月心里暗笑,傻丫头,我可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站在无数古人的肩膀上,才学会的这些个技能。表面上却是郑重鼓励:“杨大丫,做人不能妄自菲薄,谁也不知道以后是什么样子,说不定你会有大出息呢。” 杨大丫摇摇头:“我家里这样子,我也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只想着弟弟不做个睁眼瞎,能识点字就好;妹妹能嫁个好人家。” 关希月不由问道:“那你自己呢?” 杨大丫却理所当然道:“我奉养母亲,照顾家里。我不想嫁人的,嫁人有什么好,也顾不上娘家,还要在婆家当牛作马。我只想着能多赚点银子就好了,母亲也不用这么累,可是我自己没本事,只有几分傻力气。” 这丫头虽然没文化,却是有几分见识的。这个时代,贫苦人家的女娃,难以高嫁,嫁个同样贫苦的家庭,顾不上娘家了,自己却在婆家累死累活,还要受人。就像原主的母亲张氏。 关希月正盘算着,以后可以拉拔一下杨大丫,还有原主的父母和弟妹,要尽可能让他们过得好一点。因为占了别人的身体,这点付出总是应该的。却不妨门外又有人来:“请问关希月关小娘子是否住在此处?” 春柳走了出去,脆生生道:“请问你是谁?找关小娘子何事?” 那声音道:“我是一个军中信使,执行任务路过此地,将军派我来给关小娘子送点东西。” 关希月和杨大丫走了出去,疑惑地看着那个憨厚的小兵:“你弄错了吧,我怎么会认识什么将军?” 小兵再次确认:“是关希月小娘子吗?我们将军是凌景仞,偏将军。” 关希月张大了嘴,没想到无意中救了个将军?她喃喃道:“但是他说他是军中校尉啊。”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校尉是多大的官,印象中好像是个小官,但将军是个大官吧。 小兵掏出一个荷包给她:“你放心,没错的。凌将军升官了,就是因为上次立了大功,据说关小娘子是他的救命恩人。将军叮嘱我,如果见到你,一定要把这个交给你。如果你要带什么话,或者什么东西,过几日我会返回,再次路过此地。” 关希月接过荷包,上面绣着几竿青竹,很有几分风雅,到手有点沉,她悄悄地捏了一下,好像是银子?想起凌景仞还特意巴巴地让小兵给她送东西,很是感动,又问:“你是怎么打听到我的?” 小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凌将军说你是周家的小妾,我找上门去,门房却说,却说你已经被卖了……后来我又四处打听,得知你是大桐村的人,一路找了来。” 关希月笑眯眯地点着头:“没错,到时候就实话告诉你们将军就成,就说我在大桐村建房子了,要是有机会,他可以来作客。方便的话,过几日,你再过来一趟,我有东西要捎给将军。” 小兵走后,杨大丫和春柳更是崇拜地看着关希月。却不知,一天来了两拨人找她,外头村人们更是知道不能小看她了。这丫头,虽然被休了,不对,被卖了,但变得更有出息了。 第27章 去县里购物 第27章 去县里购物 关希月回到房间后,打开荷包一看,果然是银子,不对,还有金子。 一锭五两的金子,一锭十两的银子。她知道这个时代,一两金子等于十两银子,那么这就相当于六十两银子。 她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依稀想起凌景仞说“我也没有钱”的那羞愧样子。 现在,竟然托人给她送银子来。真是一个有情有义的高冷小将军。 既然送了这么多银子来,于情于理,那块玉佩该还给他吧?想是这样想,但又怕信使不小心弄丢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天气已经炎热了,别的食物都容易变质,真要好好想想该寄点什么东西给他吃。 她已经问过了小兵,他们所在地是南越,离这里有上千里路,骑快马三至四天方可到达。 其他东西也不好带,不如弄点油炸花生米吧。不能小看这花生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时代,无论是油,盐,还是花生米,都算是值钱的东西。普通人就算吃花生,也就吃点水煮花生,炒花生。 说干就干,她先让杨大丫去帮她跑腿,去村人那买几斤上好饱满的花生来。 几个人一起剥好花生后,冲洗两遍,控干水分。然后把锅烧热,倒入一锅油,油热后再放花生水,一会儿后火力转小,慢慢地炸。待花生米的颜色稍微变深,便差不多了,把花生米捞出来,放到盆里。 这一步很关键,如果待花生米的颜色变黄才捞,其实已经晚了,因为花生里的温度也很高,很快就把花生炸糊掉。 这都是经验呀,以前她炸糊了多少次,才掌握好了这火候。 往盆里撒点盐,摇晃一下,让盐粒均匀地沾在花生上。然后就上秘诀了,往盆里洒上一点点的酒。 这一点点的酒,不但让花生米的味道更好吃,而且有个巨大的好处,就是让花生可以久放不潮,更易保存。 几个人都尝了尝这花生米,纷纷伸出大拇指,酥脆好吃。关希月也美美地吃上几颗,唉,还是不完美,要是有可乐,或者啤酒,那才叫完美。 她留出一碗,算是加菜了,这可把杨二丫和杨三牛高兴坏了。把剩下的花生米用坛子装了,好方便信使小兵带走。 关希月是个大方的,与杨大丫母女说好,住宿费算十文一天,搭餐费主仆二人十五文一顿,这样下来,杨家一天可收入五十五文的样子。 杨大丫的寡母丁氏觉得不安,她觉得乡里乡亲的,借宿便借呗,搭餐也用不了这么多钱。 关希月道:“我这个人就喜欢一是一,二是二,能用钱解决的事儿,不要搭上人情。” 这观念在现代是深入人心,在古代这个淳朴贫穷的小村子里,一时之间她们难以消化。 但细想一想,又觉得合该如此。人家给了钱,自己就要把事儿做好,谁也不欠谁,相处才自在。 私下里,丁氏悄悄对杨大丫道:“大丫,我看希月这孩子真是个有本事的,你跟着她多学一学为人处事也好。但凡有什么要跑腿的,你千万不要躲懒。 我觉得啊,要是这孩子看上了你,肯教你点什么,拉拔拉拔你,你就跟着出息了。” 她又怕杨大丫觉得她太过势利,又解释道:“娘也不是指望你一定要有多大的出息,我们在村子里都是最穷的,我就是希望,你不要被我们这个穷家拖累了。” 母女俩说了会私房话,关希月的一切她们都看在眼里,觉得跟着她没错,尽量打好关系,说不定日子就能跟着变好呢。 瞧,她们主仆要是在这里住满一个月,那不就有一两多银子的收入了。当然,膳食她们也要尽量好一点,总要对得起她付的银钱。 当天的晚膳,关希月的碗里就出现了米饭和两个鸡蛋,这已经算是极好的菜了。 春柳也吃着米饭,只是没有鸡蛋,她也觉得正常,身为婢子,有米饭素菜吃已经不错了。 一般来说,村民都是不舍得吃自家的鸡蛋,都是要拿去换油盐钱的。 关希月神色平常地吃着,心里觉得挺满意,杨家母女都算是厚道人,不会拿了钱不办事儿。 虽然她现在有八十多两银子在手,这点伙食费根本不算什么,但她也不是个随意撒钱的人,还是希望物有所值。 第二天关希月带着春柳又包了牛车去县里,到了泰安楼,看到生意很不错,有了招牌菜,就是不一样。 大厨已经按照关希月的方子,早就将红豆泡好,煮开花了。 关希月耐心地指点他,怎么打成豆沙,怎么翻炒,怎么分次加糖油,火候又是怎么掌握。 大厨一脸的虚心受教,其实大致步骤也差不了很多,但是经过这样细致地操作,他制作出来的豆沙也变得极其好吃,他大呼神奇。 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关希月主仆又去逛街买衣服了。 虽然还是个胖子,但是爱美之心没有变啊。选了些好看的衣料,又想着要是给父母弟妹也买衣料的话,说不定会被霸占抢走,他们都穿不上。 于是,她索性买了几件成衣,按照她估摸的尺寸,应该会合适,其他人也穿不了。 还去买了些晒干的野菊花,以及中等茶叶。她是喜欢喝点绿茶的,既然有条件了,就喝呗。再买套瓷杯,目前她对品相没有要求。 还想着要买金银花,春柳劝她:“姑娘,现在山上应该有金银花,我们不如自己去采摘,既省钱又有趣。” 关希月马上同意。路过集市,有人认出她来,问她今天怎么不卖油炸糕,她好脾气地回答:“休息一阵。” 穿越到古代来,感觉现在在度假,加上手里有了银子,当然要休息一阵。 又去买了两斤肉,还有些大骨头,心情好,肉当然是要吃的,还是给大伙儿加点菜吧。包子馒头什么的,自然也是买一堆…… 两人满满当当地提了一手,坐着牛车回去。遇到村人也不避讳,是啊,又和泰安楼合作了,又卖了油炸糕的方子,又有银子了! 村人除了羡慕,嫉妒都嫉妒不起来,谁叫自己没那脑子呢。 第28章 姐姐不容易 第28章 姐姐不容易 杨大丫没想到自己也会收到一身衣料,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粗棉布,颜色也是常见的棠梨褐,但她抱着衣料说不出话来。她有多久没穿过新衣服了?都已经记不清了。她的衣服都是亲戚给她旧衣改的,补丁摞补丁,不露肉就行。 关希月忽视了她眼里的感动,简单说了句:“衣服不是白穿的,喊你跑腿的事儿多着呢。” 又把衣料整理了下,让丁氏给自己和春柳量身,丁氏有不错的手艺,平时她也给县里成衣铺子绣些帕子贴补家用。又让杨三牛悄悄去喊关子远与关小梅过来,那两个小孩现在还在外面打猪草呢,平日里也帮着家里干了很多活。 弟弟妹妹过来了,关希月先让他们吃包子馒头,又拿出成衣让他们试。 关小梅性格比较活泼,马上甜甜地道:“姐姐真好,又给我买新衣服了。真好看。”她是一套鹅黄色的衣裙,小姑娘就爱这些清新活泼的颜色,小梅喜滋滋的,上身一试,稍微大了长了一些,再用腰带一束,立马整洁利索了。 出来一看,关子远也已经换好了一身天蓝色粗布短褐,果然精神得很,是个面目清秀的小男生。如果他的肤色不是被晒得那么黑,再换身好衣服,说是个小公子也是让人相信的。 关子远一直以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从来都觉得这个姐姐又懒又胖又霸道,也不跟他们亲近,还隐隐的嫌弃他们,现在却感受到她真心的关怀。他轻声道:“姐姐,你现在也不容易,不用给我们买东西的,有银钱的话都好好攒着自己花用。” 关希月很是震惊,这么小的孩子,竟然能抵抗住美食新衣的诱惑,才不过稍微给他一点点物资,就换来了他真心的关怀。她摸摸他的头:“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些,我心里都有谱的。”关子远害羞地避开,耳朵都红了。 趁杨家母女做饭的间隙,关希月有意考一考关子远,她教他背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昔孟母,择邻处。子不学,断机杼。窦燕山,有义方。教五子,名俱扬。 她简单地解释了含义,再让他跟着诵读几遍,一刻钟后,发现关子远竟然已经会背了。这是个理解能力记忆能力都出众的小孩,明明有读书的天赋,却被埋没在这小村子里,日复一日去打猪草,拾柴禾,喂猪等等。 关希月内心气愤,却见关子远疑惑地问她:“姐姐,你怎么会背这些了?” 她连忙扯谎:“我之前不是在周家吗,听周少爷背诵,我就记住了这几句,也识了一些字了。” 关子远也很惊讶:“姐姐如果是男子,肯定考上童生,甚至秀才老爷了。” 关希月想起关家读书的那两个废物,道:“你想不想读书?” 关子远的双眸亮了起来,但很快就黯淡了下去:“家里供堂哥和四叔上学已经很吃力了,我怎么还能去读书?” 关希月又摸摸他的头,笑眯眯道:“别担心,交给我。”这次关子远没有避开,感觉姐姐疼爱他的感觉真不赖,但是他也不敢真的抱希望,姐姐有这份心已经很可贵了,怎么能再为难她呢? 厨房里传来阵阵肉香,几个孩子都吞了吞口水。直到在桌子前坐定,筷子夹起大块的肉,放到嘴巴里,那真实的滋味才让他们知道,真的在吃大块的肉。肥肉相间,肉质鲜美,长久吃萝卜白菜加窝窝头的肠胃得到了抚慰。 几个小孩每人夹一筷子后不敢再吃了,大家都知道,这是关希月买回来的,她不但买了肉,而且本来就出了搭餐费的。 关希月暗暗叹息,物资太匮乏了,平时别说吃不起肉,这村子里连大米白面都是吃不起的,都是吃杂粮窝窝头。她招呼着大家:“吃,大家一起吃,如果你们不爱吃的话,我以后就不买了。” 关小梅和关子远总算放开来吃,这是他们亲姐姐买来的肉,又那么疼爱他们,是真心想让他们吃肉的吧?要知道他们在关家一年到头难得吃到肉,就连大过年了也只能吃到点碎肉,就连因关希月去周家当小妾时关家得了那二十两银子,买了好几次的肉,他们也没能吃到几块。 丁氏悄悄示意杨三牛再吃两块,她觉得自己这样也不好,但她家更穷,杨家这唯一的小子长得瘦弱不堪。就算让关希月觉得她没有羞耻心,她也希望儿子能再吃两块。 关希月见杨家人不敢再吃,索性给每个人夹了几块,道:“有句话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人在得意的时候就要尽情地享受,不要让金杯空对着明月。有酒的时候要喝酒,有肉的时候要吃肉,懂吗?” 气氛融洽,众人一个个吃得肚子滚圆,满足得很。饭后,关希月主仆带着关小梅和关子远回到关家老宅,一进院门,就见王氏喝骂:“你们这两个不着家的兔崽子,跑到哪里疯去了,让你们去扯猪草,猪都要饿死了……” 关希月笑眯眯地道:“祖母真是身强体壮,精力充沛。不知我爹娘可在家?” 王氏斜着眼看她一眼,哼了一声:“原来是你这丫头,怎么,总算想起来看我们这两个老不死的了。” 张氏已经走了出来,穿着围裙,擦着手上的洗碗水,笑意的浮在脸上:“希月来了,快进来坐。” 关家几个女的面色不善地看着关希月,毕竟上次闹那么大,把孙氏偷来的米面肉都拿了回去,还让她们家丢了那么大的人。关希月不管她们,径直跟着张氏去他们三房住的破房子。三房住的两间破厢房,是整个关家最破的,关希月抬头看去,都不知道下雨天会不会漏雨,窗户也没封好,墙上还有缝。这夏天还好,冬天不冷死?唉,太苦了。关家为啥不拿三房的当人看? 第29章 不孝的帽子 第29章 不孝的帽子 关希月把一些包子馒头给张氏,张氏推辞着:“我不饿,才吃饱呢,你们吃吧。” 关小梅和关子远都拍着肚子道:“娘,我们都吃得饱饱的呢,姐姐叫我们去吃饭了,吃了好多肉,还有包子馒头和米饭。” 张氏心里很是欣慰,关家穷,又咬牙供两个人读书,平时也就吃点窝窝头,青黄不接时还要吃点野菜榆钱。当然,那两个读书人是从来不会被苦到的,自己的两个孩子却从小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干很多活。偶尔反抗时,王氏就撒泼打滚,把“不孝”的罪名往他们头上扣。 吃着大肉包子,张氏心里满是幸福感,吃了一个后,再也不肯吃了。留了两个说给他们爹吃,其他的放到一边,看来还是要上交给关家二老。关希月摇摇头,却也知道这个时代,要是吃独食,容易被扣上“不孝”的大帽子。想要反抗,谈何容易。 再接过关希月递过来的成衣,张氏更是拒绝接受:“我和你爹天天干活,面朝黄土背朝天,有什么必要穿新衣,给我们都浪费了。我再好好改一下,给你们穿。” 关小梅把自己的新衣服拿出来,道:“娘,姐姐给我和哥哥都买了好看的新衣服,你看。我现在有两套新衣服了,石榴红的,鹅黄色的,我都太喜欢了。” 关希月笑道:“不要舍不得穿,以后姐姐给你买十身新衣服,天天换着穿。” 张氏却嗔怪地看着她,道:“希月,娘知道你现在长大了,懂事了,但不要太顾及我们,有钱要留在自己手里知道吗?万一有什么要用钱的时候,我和你爹又没本事,帮不上你的忙,到时候多难办。你疼弟弟妹妹,娘也很高兴,但是不能把他们惯坏了。” 关希月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前世,在那繁华世界,她是多么渴望母爱啊,却被养母视为赚钱工具,似乎她赚的钱,做的事,都应该给她们母女铺路才对。而在这一刻,她感受到了母爱,虽然这个母亲毫无本事,又怯懦得很,但一颗爱女的拳拳之心,她都感受到了。 她耐着性子道:“娘,你放心,我都心里有数。我前阵子不是去了集市卖油炸糕吗?泰安楼的掌柜有兴趣和我合作,我又赚了点银子。” 张氏高兴至极,觉得这个女儿本事大得很,低声道:“你的银子自己千万要藏好,不要给其他人知道了。” 在关希月的坚持下,张氏换上了新衣服,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脱下那灰扑扑的补丁衣服,一穿上新衣服,张氏就像年轻了好几岁,整个人都好看了不少。原来,那补丁衣服封印了张氏的颜值。 这时,王氏和大伯母赵氏不打招呼就过来了,看到张氏穿着新衣,赵氏尖酸刻薄道:“哎哟,有希月这个会赚钱的女儿,弟妹果然不一样了,新衣服都穿上了。希月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祖父祖母都没给身衣料,倒给你爹娘置办上了新衣。哎哟哟,这小梅和子远也有新衣,我们关家可没分家,其他人怎么没有呢?” 正说着,只见其他人也出来了,干活的人也回来了。关希月不管他们,大声道:“爹,你过来,我给你和娘买了新衣服。” 关老三不自在地走了过来,道:“我和你娘不用穿什么新衣,你留着自己买衣服多好。” 关希月故意抚着袖子,笑盈盈道:“爹,你看,我身上也是新衣,细棉布的,穿着就是舒服透气。等我有银钱了,再给你和娘买点好衣服穿。现在我能力有限,你们就将就点。” 关麦冬也走了过来,看到关希月那天水碧的细棉布衣裙,眼馋极了,附和她娘:“你们倒是个个有新衣穿,没看爷爷奶奶还穿着旧衣服吗?” 关希月惊讶地问:“对啊,祖父祖母怎么还穿着旧衣?你们这么多人,也不给二老买点新衣穿。” 赵氏理所当然道:“我们没你那么大赚钱的本事啊,你虽然被休,哦,不对,你虽然是被卖了的小妾,但你会赚钱啊。有钱还不孝敬爷爷奶奶。” 关老四关和志也深以为然,他又搬出《孝经》,扯了好几句,而后道:“希月啊,不是四叔说你,怎么以只顾着自己呢,这上有高堂,你视而不见,哪有这样做晚辈的道理?” 关希月柳眉竖起:“四叔说得对极了,上有高堂,你视而不见,让祖父这么大年纪了,吃不好睡不好,还要下地干活,这就是你的孝心!你要是有孝心,地里的活就该你干。” 关和志涨红了脸:“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我将来是要考秀才,考举人甚至考进士的,哪能面朝黄土背朝天?” 王氏赶紧帮腔:“就是,我的小儿子那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哪能去干农活?” 关希月嗤笑:“文曲星下凡,怎么还不显灵,连个童生都考不上。四叔,你别嫌我这个晚辈说话难听,文不成,武不就,说的就是你;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说的也是你。我问你,‘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是何意思?” 关和志隐隐知道关希月想表达什么,闭口不言,关子言却搭腔:“不用担心人少,只需担心财富分配不均;不要担心财富不多,财富分配均平,便无所谓贫穷。” 关希月满意地笑,道:“原来你们这两个读书人也知道什么意思,那为何这关家,凭什么是你们两个人读书?凭什么其他人要累死累活地给你们攒钱呢?别的不说,二伯家的子达堂哥,子明弟弟,还有我弟弟子远,他们试都没试过,怎么就知道他们读不读得出来呢?” 老关头严肃地道:“希月,你一个丫头片子,要你来指点什么?我爱让谁去读就让谁去。” 王氏也气极败坏,狠狠地道:“没错,我们的银钱,爱让谁去,就让谁去。” 关希月等的就是这句话,冷笑一声,道:“没错,你们记住了,我的银钱,我爱买什么就买什么,爱给谁就给谁。” 第30章 请我都不来 第30章 请我都不来 关家二老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们一看关老二和关老三一家都面色不快,心暗不好,这死丫头在这里搞破坏,把他们都挑拨得不甘心不服气了。 本来想让关老二关和银回怼几句,却见一向跟他们一条心的关和银也若有所思,孙氏更是伤心欲绝的样子。 王氏气得拿起扫帚想打关希月,作势道:“都是你这个没良心的死蹄子,死丫头,自己被休了不说,还在家里挑拨离间。你快点给我滚,不然我打死你……” 关希月却一点儿也不生气,笑眯眯道:“请我来我都不会来,这么破的房子,呵呵。”她嘲笑两声,然后拿起肉包子,给二伯家每人一个,又给自己三房的每人一个,剩下的两个,自己和春柳一人一个。一边分发一边道:“就是这样,我的肉包子,爱给谁就给谁。” 分完包子,竟然带着春柳施施然走了,气得王氏和赵氏在背后破口大骂。 关老二家的几个人,赶紧把包子往嘴里塞。除了前阵子关希月建好房子时,办酒席时吃了两顿好的,这么多天一口肉都没尝到。天大的事,都等吃完大肉包子再说。 老关头和王氏赵氏等人,吞了吞口水,这死丫头,明明还剩下两个肉包子,竟然自己吃了,也不知道孝敬老人。他们紧盯着关老三和张氏,那意思不言而喻,直到关老三和张氏顶不住压力,把肉包子送到他们手里为止。关老大一家也气得够呛,其他人都在吃肉包子,凭什么他们没有!关老四更是脸上挂不住,这个气死人的侄女儿,真是,有辱斯文! 关老三说不清心里是啥滋味。本来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家里当牛做马,却发现,即使女儿有出息了,明明拿着新衣和肉包子来孝敬他,他都不能好好享受。 这真的是父母和兄弟吗?他心里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很快又埋怨自己,这是怎么了,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供养父母,善待幼弟,不是应该的吗? 却不想,回到破旧的厢房,张氏悄悄地把两个肉包子塞到他手里,示意他快吃。这是之前她藏下来的放到一边的,还好做了准备,不然自家男人,到最后连自己女儿买来的肉包子也吃不到一口。 她也有些心疼,那么多肉包子呢,自己这一房却只能吃到几个。直到小梅又跟她说了一遍,中午在杨大丫家吃肉吃到撑的情景,她心里才好受些。关老三一边听着小女儿绘声绘色地描述,一边咬着肉包子,感受到久违的幸福。 如果自己这一房,能跟着大女儿去过日子,那该多好啊。自己把外面的活计都做得好好的,田里地里都不用他们操心,娃他妈把家务料理好,在家煮煮饭,做点针线。养点鸡,喂头猪,过年杀了吃肉,那才是美好的生活呢。 殊不知,这是关希月悄悄给他们种下了希望的种子,她见机浇点水,拱点土,这种子就会生根发芽。 关希月手按太阳穴,与萌萌的精灵沟通:“我最近又得了银子,你那里有什么好东西卖的?” 精灵也很高兴:“主人,我发现了大桐村的山里面,有辣椒。你可以去收集辣椒果实和种子。” 这真是个大好的消息,关希月连忙问:“在哪,在哪?” 精灵却公事公办:“主人,这个消息是要花钱买的,二十两银子。” 关希月一阵肉疼,怎么这么贵啊!但为了能吃上辣椒,也是豁出去了:“成交。”达成交易,她便看到空间里的银子少了二十两。 第二天,关希月穿着方便的衣裤,束起裤脚,带上杨大丫春柳出发了。她们背上背篓,说是上山去摘金银花。爬山,对关希月来说,真是个苦差使,拖着这么个胖身子,走平路走远了都累得够呛,更别提爬那陡峭滑溜的山了。 一路走来,收获还不错,摘了不少金银花。快到午时了,春柳看关希月满脸的汗,建议道:“姑娘,要不我们回去吧,摘得已经够多了。” 关希月却拒绝:“我们还是多看看,这山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好东西呢。” 越往深山走,杨大丫越有点紧张,她不是怕自己有什么事儿,而是怕关希月有什么危险。只见她和春柳两人都拿着柴刀,劈砍着两旁的藤蔓树枝,尽量劈出一条小路来。 其实关希月内心也是如擂鼓般,这深山老林,不会有野兽或者毒蛇蹿出来吧? 她又累又怕,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啊,我这条命得到重生,真是不容易,一定要保佑我啊。”念着念着,她忽然想起答应过白云观道长,达成心愿后,要去还愿的。她又默默念叨“一定会去还愿的,神佛道长都要助我呀……” 深山少有人迹,除非有那好身手的猎户,上山来打猎。但深山也有宝贝,她们发现了不少黑木耳,还有各种菌子。关希月提醒她们,越是颜色鲜艳的菌子,越是有毒,千万不要采。因此,她们只采确认无毒的普普通通的菌子。 一路走一路采,走到一处小水潭旁。清澈碧绿的潭水,让人心旷神怡。关希月掬起潭水洗把脸,洗了手,招呼她们坐下,吃点干粮饼子。她心里清楚,这已经到了精灵说的那处地方了,一会儿要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吃完干粮,她站起身来,用心搜索附近的植物,真的让她找到了。让她高兴得快跳起来的是,有好几棵辣椒,不仅有辣椒,还有朝天椒,顿时她就觉得这二十两银子花得值了。 她正要摘,身后的杨大丫却阻止她:“希月,这个不能吃,有毒。” 关希月疑惑地看向她,杨大丫继续道:“以前有一户人家摘了这个果子吃,据说舌头痛得都要断掉了,满面通红,眼冒金花,好久才缓过来。好在他才吃了一口,赶紧吐掉了,不然命都要丢了。” 关希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如此,那人一口咬了朝天椒,真是个勇士啊!原来这辣椒也有人发现了,只是没人敢吃。 第31章 期待摇钱树 第31章 期待摇钱树 关希月小心翼翼地摘着辣椒,这里有四棵辣椒树,两棵朝天椒,这果实可是宝贝呀。摘好了放到背篓里,招呼杨大丫用小铲子把辣椒树连土一起铲了下来,打算把它们移植到自家的土里。 杨大丫也同样小心翼翼地铲着土,生怕把根铲断了,她看出来了,关希月是相当在意它们。关希月冷不丁瞄到不远处一棵大树后,有个穿着黑衣的蒙面人,她只是迅速瞄了过去,若无其事地转开了眼光。见春柳正要往那边去找点菌子,她连忙阻止:“春柳,你过来,帮我看一下,我手指好像扎了刺。” 春柳赶紧走了过来,关希月才松了一口气,招呼她们:“好了,差不多了,快点回去吧,还要走好远。” 直到她们走开,那树后的蒙面人都一动未动。 直到走回杨大丫家,她们一起整理战利品。关希月赶紧去自家新房后面,松了土,把辣椒树种上。她看宝贝一样看着它们,觉得不太安全,还是要把围墙砌上。 关希月的性格就是一想到就去做,她又去召集了之前帮工的那些人,说要把围墙砌上。众人有点呆愣,只有那些大户人家,家里才会砌围墙,防贼。庄户人家,随便修个篱笆,就差不多了。关希月道:“倒不是为了防贼,我也没什么好被偷的,就是砌了墙住着安心点。” 好吧,这个理由很敷衍,其实,还是防贼。看来是真的有钱了。 不过关希月也想到了,要是把两亩地都圈起来,花费太大。便把房子前后都留几分地,测量好了,把前后园子圈起来。面积大小关希月也满意,想着砌好墙后,就可以安心种辣椒了。 砌墙的那几天,关希月也没闲着,把辣椒整理好,把辣椒籽都取出来,浸泡了一夜。第二天将辣椒籽控干水分,放到宽大的簸箕里,盖上湿纱布。 当天关希月就炒了一盘辣椒炒肉,真是久违的味道。这才几棵辣椒,但是微辣中辣的都有,比较尖头的线椒是中辣,比较圆润胖乎的就是微辣。对于关希月来说,各有各的风味,都好吃,她都喜欢。其他人也尝了尝,更接受微辣,嫌中辣太辣了些。但她们自己也觉得奇怪的是,明明觉得中辣的太辣,吃完了却又觉得意犹未尽,还想再吃。这正是让关希月满意的一点,辣椒就是这样,意犹未尽才好呢。 至于朝天椒,那确实太辣了,关希月也有想法的,把它们做成泡椒。只是缺了八角和花椒,味道肯定没那么好,但对于她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宝物了。 自己吃了几顿后,想起可以让黄掌柜尝尝,便带上剩下不多的辣椒,又带上春柳去了县里。到了泰安楼,黄掌柜一看到她,眼睛一亮。关希月开朗一笑:“黄掌柜,今日我来不是要卖什么方子给你,我是让你尝尝一道新菜。” 黄掌柜觉得奇怪,既然有新菜,怎么又不卖方子呢? 关希月把简单的辣椒炒五花肉炒好,让黄掌柜和大厨试菜,他们吃了一口,就停不下筷子,又吃一口。怎么形容呢,也说不出有多么好吃,就是停不下来。 关希月看到他们反应很满意,说明这辣椒会有市场。黄掌柜吃了好几口,才问:“这是什么菜,为何我从未见过?” 关希月道:“这是辣椒,有微辣,中辣,还有超辣。” 黄掌柜好奇道:“不知关姑娘从何处得了此物?我在府城,在这曲庆县,倒是第一回 见。也是头一回听说。” 关希月张口就来:“是前些日子,我在山上捡菌子时,无意间发现的。听村民说,有毒。但是请黄掌柜放心,是无毒的,我已经吃两天了。” 黄掌柜才放下心来:“不知道山上是不是有很多这辣椒?” 关希月摇摇头道:“我以前也是从未见过,现在经过我的试验,这辣椒美味又下饭,用以佐菜实在是相宜。所以,我正试着提取辣椒籽,看能不能批量种出来。” 黄掌柜既期待又遗憾:“希望关姑娘能批量种出来,以我看来,这辣椒大有作用,想来炒其他菜也是极美味的。若是能大批量的种植,咱们老百姓可是有口福喽。” 关希月心情也很好,把辣椒种出来,看来以后是不用愁销路的。掌握了辣椒,就掌握了一棵摇钱树! 黄掌柜又朝关希月拱了拱手:“本店有了油炸糕后,生意更好了些。客人就着油炸糕喝着茶,也是极满意的,倒是比那瓜子花生更受欢迎。也有很多客人愿意在上菜前,来上一碟糕点。如果关姑娘还有什么奇巧的茶点,本店愿意一并收购。” 关希月点着头,答应试着去研究新的茶点。带着春柳又在街上采购一番,肉和骨头,肉包子,是必买的。逛着逛着,发现竟然有人在卖牛奶。那是用小竹筒装着的牛奶,一筒三十文。春柳咋舌:“这么一点牛乳,都能买一斤肉了。” 关希月也觉得贵,但是能理解,这是在古代啊,牛奶就是珍稀物品,只有有钱人才能喝得起,不像现代,只是个普通的饮品。灵感一动,关希月想起能用这牛乳做什么点心了,自己先试一下,让信使小兵带一些给凌景仞,然后方子么,还能卖给泰安楼。 买了三筒牛乳,摊主很高兴,毕竟这是稀罕物,来买的人要么是有钱人,要么是为了给孕妇或者老人补补身子,但也少有一次买三筒的。关希月心满意足,又去买了些做点心要用的材料,才带着春柳坐牛车回去了。 辣椒籽已经精心处理过了,被关希月细心地撒到土里,薄薄盖上一点土,现在天气正好,等着它们出芽。关希月满是期待,未来可期的感觉可太好了。 第32章 冰皮豆沙饼 第32章 冰皮豆沙饼 关希月自己又做了红豆沙,以及澄粉,她打算做冰皮红豆沙饼。夏天来了,吃这道点心正好。 将糯米粉与粘米粉混合,她将油和牛奶倒进去,加糖后充分搅拌。静置两刻钟,然后放进蒸锅,待到蒸熟,再用筷子飞快搅拌,直至面糊嫩白光亮。如此,冰皮就做好了。 再将炒熟的豆沙揉成小球,像包饺子般放到冰皮里包起来,放到掌心揉成圆球,薄薄上撒上一点熟糯米粉,大功告成了。她尝了尝,味道还不错。要是有冰箱就好了,冷藏后滋味更佳。 不过古代人也是有方法的,她放到盆里,放到井水湃几刻钟,这冰皮红豆沙饼的口感果然更佳了。 关希月做了几十个冰皮红豆饼,留几个打算拿去泰安楼,剩下的全部打包好。 又过了一日,果然信使小兵过来了,看到关希月打包好的几样东西,问她:“不知关姑娘是否有口信或者信件要带给凌将军?” 关希月想想,让小兵喝茶吃点心,很快写了一封短信,并嘱咐小兵:“他要是问起我的情况,你可以说一说。我已经不是周家的小妾了,也已经建了房,欢迎他随时来做客。” 话说凌景仞从前几日开始就隐隐有点期盼,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会期盼知道那个女人消息,那可是别人的小妾,还胖胖的,又不是美人。 但心不听脑袋指挥,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着她过得怎么样,看到自己给她的银子乐开了花吧?那可是个贪财的女人! 信使果然回来了,还给他捎回来好几样东西。他看着一个精致的小坛子,用小包袱细致地扎紧了,另外还有两个小盒子。它们被放在小木箱里,空隙都被废旧布条塞满了,这样一来,即使信使一路骑马,也不会损坏。 他心里极是满意,这女人,还挺心细的嘛。他可不知道,这是现代的顺丰快递寄贵重物品那级别的打包法。 小兵还给了他一封信,凌景仞很是惊讶,这女人会写字!按捺着想拆信的心思,他随口问了问情况,哪知小兵把他知道的八卦一倒,完全震惊了他。 他听到了什么,那女人被卖了!还好,她又把自己买了,不再是周家的小妾了,还在街上把她的前夫君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还建了房子,邀请他去做客。 小兵走后,凌景仞想着,莫非她前夫君真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那么…… 想到哪里去了,他敲了一下自己的头。又想着小兵说的“关姑娘笑眯眯的,未见情绪低落,让我给她带话,说感谢你的银子来得那么及时”,嗯,这姑娘心真大,被休被卖这样的事儿搁哪个姑娘身上,不哭个昏天暗地? 她倒好,力战前夫君,又一人战全家族,还建了房。还好自己当时得了赏赐,就立马捎了银子给她,看来有帮到她。 凌景仞拆开信,发现关希月竟然有一手好字,不像大多数姑娘那般娟秀婉约,却有一股子潇洒疏朗。由字见人,这人定是心胸开阔。 看着看着,凌景仞忍不住嘴角上扬,这姑娘,可惜了,出身贫困,就那么几句话,好几个错别字,不是多一笔就是少一笔。 他哪知道,关希月看繁体字,都认识,但是真要一个个写出来,却不一定都写得对。一个本科大学生,到了这里,变成了粗通笔墨。 关希月的信非常日常,也没有之乎者也,除了感谢他的银子,邀请他去做客,还提及了在山里见到蒙面黑衣人的事儿。凌景仞看得也惊了一下,还好这姑娘机灵,装作没看见,自然地走掉了。谁知道那蒙面黑衣人是不是亡命之徒。 信里还说,油炸花生米下酒滋味最美,如果吃多了会上火,可以喝金银花茶。 凌景仞打开小坛子,一股油炸的特殊香味飘了出来,一颗颗肥胖饱满的花生米,都在无言地吸引他的肠胃。他真的如她所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呡了一口酒,夹几颗花生米,别有一番滋味,比他吃过最好的下酒菜,感觉还要美。 好像是有点饿了,再掂起一个冰皮红豆沙饼咬下一口,软糯香甜,却又不过份甜腻,正对他的口味。吃着喝着,忽然想着,如果和她对饮,那也是乐事一桩。 关希月拿着冰皮红豆沙饼再次来到了泰安楼,同样让掌柜和大厨尝尝,他们都觉得甚至比油炸糕更好,因为油炸糕到底是油炸的,相对腻一些,而这冰皮豆沙饼,甜度适中,软糯可口。尤其是经过井水湃过后,更有一种清凉的感觉,在这夏日里吃,是再好不过了。 再度签契约,传授点心技巧,关希月又是二十两银子到手。她还建议掌柜可以去打一套模具,多刻点花样,比如梅兰菊竹,福禄寿等等,花样多,不仅更好看,还有了礼品性质。 黄掌柜点头应是,眼前这小娘子,脑子真是极灵巧。想也知道,因为材料成本更贵,泰安楼的这道新点心也会卖得更贵,更受有钱人的欢迎。 他大方地又给关希月加了五两银子的“创意费”,乐得关希月好话说了一堆。 果然,没几日后,经过口口相传,冰皮红豆沙饼成为一道能象征身份地位的当红点心,送礼也好,会客也好,都是极拿得出手的。而泰安楼的雅室,也到了需要提前预订的程度。 周家也让下人买了冰皮红豆沙饼回来,吃是真的好吃,精致也确实精致,但是贵也真的是贵,就那么几个饼,就要半两银子。 周家人一边吃,一边心疼,他们都知道泰安楼屡屡推出新菜,新的茶点,都是他们卖掉的那个小妾捣的鬼。那么大的一棵摇钱树啊,被他们亲手锯掉了。 而东康楼的黄掌柜也被何老爷狠狠骂了一顿,骂他目不识珠,骂他脑子笨。黄掌柜弱弱地反驳了一句:“当初不是老爷您说不能和那关小娘子打交道吗?” 何老爷更气:“要你有何用?我还能面面俱到?你做着这个大掌柜不就应该给我查漏补缺?” 甩完锅后,何老爷的心情也并没有好一点,如果他能拥有那些方子,不止他这一家酒楼,还有在府城的酒楼,还不日入斗金? 第33章 鹤不栖双木 第33章 鹤不栖双木 大桐村的村民聚集在村口,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忽又见一辆马车驶了进来。莫非,又是找关希月的? 还真是。来人又向村民打听关希月的住址。不过眼尖的村民认出,这马车不是上次那马车,人也不同,但也是个酒楼掌柜,是东康楼的! 马车往杨大丫家驶去,村民们更是激动:关希月那丫头是真的出息啦,看她来往的都是啥人,都是大酒楼的大掌柜!这孩子就是个聪明的,从小就看出是个有福气,心灵手巧的…… 黄掌柜上门自然也是求合作的,他笑容可掬:“关小娘子,我知道做生意行有行规,我也不为难你要买泰安楼买去的方子,我只想和你合作,你有新菜,新点心,大可以和我东康楼合作。再说,我才是你先认识的合作伙伴对不?价钱嘛,我比泰安楼多出十两银子。” 杨大丫在一旁听着,瞪大了眼睛,乖乖,一开口就是多出十两银子,说得就像多出十个铜板一样轻松。 哪知关希月竟然拒绝了:“如果说先认识,那我更认识福临楼的东家在先。” 黄掌柜不以为然:“那怎么一样,我们是先合作的,福临楼还跟姑娘你有仇呢。他们家目不识珠,竟然把你给卖了……” 黄掌柜打的好算盘,福临楼和关小娘子有仇,泰安楼又是后起之秀,哪比得上自家,县里数一数二的老字号大酒楼,愿意多出银子来买方子。何况,之前还合作过红烧肉。一想到曾经红烧肉带来的盛况,他的心里就火热,可惜红烧肉缺少材料,不然肯定把泰安楼比下去。 但关希月还是拒绝:“一鹤不栖双木。我以前确实选择过你家,但是你们后来拒绝了我,而我和泰安楼合作得挺愉快。十两银子固然让人心动,但我做生意更讲究缘分和诚信。我不会让我的合作伙伴不高兴,抱歉了。” 春柳和杨家人都听到了这些,春柳见过世面,感觉还好,杨家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竟然就这样拒绝了送上门来的银子,何况这掌柜说的是可以多付十两银。 村民们得知这件事后,同样觉得无法理解,这关家丫头,气性太大了。当初被拒绝过又怎么样呢,这下别人不是带着诚意来了吗? 王氏咽不下这口气,又带着赵氏上门了,指着关希月就大骂:“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一开口就拒绝了这么多银子,你知道这么多银子能买多少地吗?能供你堂哥和四叔上好几年学……” 关希月腾地站起来,冷冷地道:“关我什么事?买地?供那两个废物上学?这怎地,天还没黑,您老就开始做起梦来了。我今天就告诉你,我有钱就算扔掉,还能听个声响,也不会花到那两个废物身上去。” 赵氏尖声道:“你这个死妮子,以后你再嫁人了还不是要靠娘家人撑腰,这是你的亲堂哥,亲四叔,有钱不给我们关家人花,你打算都拿着去养野汉子吗?” 关希月拿起扫帚,毫不留情地往她脚底下用力地扫地,一边道:“就算我以后拿去养野汉子,也不关你们的事儿。你们不是要给我撑腰吗?我就那样被周家卖掉了,今日还早,要不要你们大伙现在就随我去周家,给我出气?” 王氏赵氏傻眼了,她们怎么敢去周家给关希月出气,但是想起这白花花的银子,竟然这样被这死丫头拒绝掉了,心疼得真要难受死。关希月可不管她们的心情,用力扫着地,直到她们跳着躲那扫帚,一直跳出院门。 据说关家人骂关希月骂了半个时辰,个个都很生气,更是心疼。那么多的银子,要是放到关家来,可以吃多少肉啊。堂哥关子言和四叔关和志相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感,这么多的银子,死丫头为什么要拒绝。如果拿到了这笔银子,不是可以多做两身长衫,和同窗多聚会交流,给夫子送点礼,不就能考上了吗? 他们都认为自己考不上,是因为家里太穷了,穷得没办法多给夫子送礼,因此夫子也没有对他们另眼相看开小灶。 关家人在骂关希月时,三房躲在厢房里,不敢去接话。关小梅低声哼唧:“姐姐赚的钱,凭什么给她们。她们养育姐姐才花了几个钱?” 关老三呵斥小梅:“在这乱说什么,生养之恩大过天。” 小梅已经懂事了,她虽然不敢去跟其他人刚,但对着她老实巴交的爹还是敢顶嘴的:“生养之恩大过天,得了那二十两银子也还了。” 关老三沉默了。那二十两银子确实尽够了,爹娘真是贪心不足。张氏搂着小梅没说话,心里却暗赞关希月就是比他们强。他们两口子被关家拿捏就算了,大女儿总算有出息了,过她喜欢的日子,多好。 关子远眨巴着眼睛,悄悄对爹娘道:“姐姐说以后会送我去读书呢。” “真的?”张氏眼里迸出喜悦的神采,“爹娘没本事,耽误了你,如果你姐姐能供你读书,我真的……我真的要……”想一想,也想不出能为关希月做什么,顿时叹息一声,但她还是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 关和平也同样惊喜,儿子是个聪慧的,却被牢牢捆在家里打猪草,做杂活,能进读书的话真是太好了。不拘读几年,不也指望他考上什么功名,不做个睁眼瞎就感谢老天了。 关子远想起关希月教他的《三字经》,遗憾道:“其实姐姐更厉害呢,她就听周家大少爷念了几遍书,就能背诵好多了。而且还认了好多字。她要是个男孩子,肯定早就考上童生,甚至秀才了。” 关和平两口子对视一眼,很是震撼。读书人,在他们眼里就是高不可攀的,如儿子所说,那么大女儿是真的天资聪颖,却生生被他们这个家庭埋没了。但无论如何,两口子心里都有了希望,之前还只是希望大女儿能过得好,如今看来,她很是愿意拉拔弟弟妹妹的。再看女儿忽然懂事,以前对自己也颇多怨言,现在却贴心得很,真让人心疼。 第34章 围墙砌好了 第34章 围墙砌好了 砌围墙还是比较简单的,没两天就砌好了。杨大丫两姐妹帮着关希月整理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东西摆放得整整齐齐。关希月把这些天的住宿费和伙食费都结清了,并说以后有需要还叫她们帮忙跑腿,她们高高兴兴地把钱收好。 村民看着关希月家那气派的房子,没法不羡慕。家具也陆续做好了,摆放在大气宽阔的房子里,一看就有钱!比如关希月做了一套“沙发”,宽大得很,两边都有扶手,坐在里面很舒服。夏天就直接坐在木沙发上,据说到了秋冬天,还要放到柔软暖和的垫子。那垫子大婶子小嫂子们也参观了,既精致又漂亮,坐上去都不想下来。 她一个小娘子竟然还有间书房,一排书架,虽然上面还没有书,但是那书架和书桌,以及备好的纸墨笔砚,让村里的读书人看了都眼热。有人腹诽:她要书房做什么,还能看书写字? 关希月满怀希望道:“我现在是认不得很多字,但我家弟弟要去读书了,他是个有天分的,到时他会教我呢。” 众人一听就明白了,这丫头是打算拉拔弟弟了,关家要多一个读书人了。此时读书束脩,一年六两银子,这还是在普通的私塾,还不包括其他费用,绝大多数农人,是读不起的。或者读两年就放弃了,不做个睁眼瞎就很好了。 富户家的样子肯定不让随便参观的,但关希月家已经让大伙儿觉得很豪华了。不禁有人想着要打关希月的主意,要是娶一房这样的媳妇儿回家,面子上虽然欠缺了一点,但里子却赚够了。 当即就有人拉着关希月道:“希月啊,你现在年华正好,又聪明有本事,我家那侄儿,与你年岁相当,长得也一表人才,待人接物都极有分寸。哪天我让你们相看相看?” 关希月连忙拒绝:“我哪儿还有心思结婚啊,我现在自己过得挺好的,过几年再说。” 那人又极力相劝:“女孩子这几年青春正好,过几年就年纪大啦。” 不妨旁边其他婶子反应了过来,一个个想拉着关希月,讲给自己家的外甥、侄儿、甚至自己的儿子,弟弟的。 却见王氏带着关家其他人风风火火地过来了,一看这架势,赶紧把关希月和她们隔开,像母鸡护住小鸡一般,皱着眉道:“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这是看我们家希月有出息了,能挣钱了,就一个个上赶着来。以前怎么没见你们来踏破门槛?” 众人脸上有一丝尴尬,以前关希月看起来又粗又笨,饭量又大,关键还懒,哪有人想娶她,娶她都怕把自己家吃穷了。现在不一样了啊,不仅不会吃穷,还能带着全家人吃香喝辣。据说,关希月吃饭,顿顿有肉!每一顿! 关希月虽然很烦王氏,但这一刻却觉得她实在是给自己解了围。王氏得意地说:“我们家希月,自然有人求娶,这不,我娘家那边侄外甥就不错,人又老实,长得又强壮。” 人群中有人接茬:“就是那个笨得像牛,壮得像黑塔一样的黑蛋?” 王氏顿时不高兴了:“什么笨得像牛,那是勤快老实,长得壮实。” 关希月脑子里浮现了一个长得有点像李逵的人来,娘嘞,这王氏真是次次不让她失望。 王氏又眉开眼笑:“我们希月嫁给黑蛋那老实孩子,就能过上好日子了。这房子,这家具,啧啧啧,这书房,我家老四用正正好。” 关希月感到好笑:“祖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但是您知不知道这是我的私产,在官府办的地契房契,都落的是我的名儿。我要是嫁给谁,这房子我要带走的,这是嫁妆。当然,我有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要嫁出去?我打算以后招个上门女婿,正正好。” 王氏赵氏的脸垮下去了,可没有让她们娘家的孩子来做上门女婿的道理。张氏则悄悄抿着嘴笑,这女儿,现在嘴巴子也利索,心眼儿也活络,真是长大了。 带着大家参观了新房,又分给了大伙儿红鸡蛋,每个人脸上都笑眯眯的。关希月这孩子,就是大气。 大家散了后,张氏主动留了下来,看能帮女儿做点什么,能帮着打扫卫生也好。关希月让张氏吃肉包子,喝茶,张氏又高兴又有些忐忑地吃喝着。在这么有本事的女儿面前,自己总是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儿? 关子远看着书房,双眼盛满憧憬:“姐姐,我以后真的可以去读书吗?我还可以到你的书房来学习吗?” 关小梅也赶紧道:“姐姐,我可以来这里玩吗?我保证不淘气,不乱摸东西,我还可以给你扫扫地,擦擦桌子。” 关希月面对着他们,自然而然露出宠溺的笑容:“都可以,只要不在我做事儿或者睡觉的时候打扰到我,你们都可以来玩。” 张氏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希月,子远说你要供他读书,娘心里自然是万分高兴的,但是你也要看自己的能力,千万不要硬撑。说来都是我这当娘的没本事,才供不起子远。不然哪有让姐姐来供弟弟读书的,与理不合。” 关希月默然一刻,她想起前世时,养母当她是赚钱工具,妹妹当她是提款机,她们都是那么理所当然。张氏确实没本事又怯懦,但是爱她的心不会少。 就在张氏以为关希月生气时,她却拍拍张氏的手,安慰道:“娘,你放心,我会让你供得起子远的。我那油炸糕你知道的吧?那方法我打算传授给你,但是这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要知道我可是和泰安楼签了合约的,要是违反契约,我这边还要赔钱的。” 张氏吓了一大跳,连连摆手:“那千万不要教给我了,我怕别人偷看到,或者你奶奶伯母她们,用什么法子弄走。那就毁了你了。” 关希月胸有成竹:“放心,我有办法。” 第35章 让弟弟读书 第35章 让弟弟读书 关希月拎着一块肉,一小包茶叶,往关家走去。她骨子里是一个现代人,银子又来得相对容易,不像此时的村民一样,那么看重一块肉一个鸡蛋。如果她也那样的话,那就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古代的村民了,她自嘲地想。 老关头正在大门口,和隔壁的老黄闲聊,看到关希月带着东西过来,老黄露出的羡慕眼光,他心里感觉熨帖,主动招呼关希月:“希月啊,怎地这时候过来了,你那房子,我还没好好去看看呢,听说家具都做好了。” 关希月从善如流:“祖父,我过来看看你。喏,这是一点儿肉,一点儿毛尖。” 老关头更满意了,这孙女不跟他叫板的时候,还是让他挺看得顺眼的,便和气地招呼她进屋里坐。肉拿去给王氏,王氏看到一块好肉也乐开了花,让赵氏仔细点儿,不能一顿就吃完了。老关头用粗茶碗泡了一碗毛尖,剩下的嘱咐王氏收好,用来待客。他喝上一口,很是满意:“这茶叶挺贵吧,有钱也不能随便花,还是要攒着。” 关希月给了他面子,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钱是要攒的,更是要赚的。今天过来,是想祖父、阿爹、二伯商量一件事儿。” 关老二关老三也坐下了,自从关希月有了银子,现在腰杆子挺得很直。他们也没觉得关希月一进门就和老父亲面对面坐下谈事的那架势违和,不太像一个小辈,而是一个有分量的对等的人。 几个人都凝神,打算仔细听关希月说话,只见她道:“是关于子明和子远的事情。以他们这个年纪,现在开蒙晚了,但还是要读点书。我觉得关家要想好起来,必须要同心协力,让能读书的读书,能做事的做事。说不定以后谁能考上功名呢。” 王氏赶紧插话:“有你四叔和堂哥读书,以后绝对考个秀人举人回来。希月啊,难为你终于想通了,想着咱们到底是一家人,要资助你四叔堂哥读书了?说实话,就因为供着两个读书人,我们太吃力了……” 听着王氏的话,关老二关老三眼里燃起的希望黯然下去,关希月这丫头明明是想让子明和子远去读书,老娘却又从中截胡。那还有他们什么事儿? 老关头默然一刻,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我何尝不想让关家的男丁都去读书,但是,只供两个都已经很吃力了。” 关希月循循善诱:“子言堂哥和四叔那里,你们二老想供就供吧。子明和子远,我是这样想的,需要我的爹娘和二伯二伯母一起努力去赚钱。” 孙氏在一旁细声细气道:“要是能让我的子明去读书,我和他爹他哥累一点又如何。只是不知怎么才能赚到钱,束脩是真的承担不起。” 见火候已到,关希月道:“我是这样想的,大家都知道,我之前在市集卖油炸糕,生意也还不错。后来把方子卖给了泰安楼,我才有银子打家具。我和泰安楼是有契约的,我自己可以继续卖油炸糕,却不能泄漏了方子。” 那红豆沙油炸糕,关家人早就对此心头火热,此时听到已经签订了契约,王氏第一个忍不住跳出来:“哎呀,你这死妮子,那方子怎么能卖掉,就应该让我们自家人去卖。” 关希月摇摇头:“祖母,你想得简单了。一个糕点而已,我不拿来换房子家具,要到天荒地老才能攒到银子。难道我不先顾着自己,要顾着其他人?” 这么直白的呛声,让众人沉默了。理是这么个理儿,但一般人都会迂回地说。哪知关希月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只听她继续道:“油炸糕我会继续做,打算雇我爹娘去市集上卖,我给他俩发月钱。其他家里地里的活儿,就请你们多做些了。” 赵氏冲动地喊了起来:“那怎么行?你要让两个孩子读书,你出钱就行了,凭什么要让我们多做活。” 孙氏连忙表态:“我愿意多做,家里地里都多做些,只要能让我家子明去读书。” 她又赶紧拉拉丈夫的袖子,关老二也连忙表态:“我也同意,不会躲懒。” 关希月是看出来了,关老二一家之所以之前有机会就躲懒,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觉得没斗志,看不到什么希望。做也是一天,不做也是一天,没什么区别,为什么还要去累死累活。换句话说,他们也是看全家费力地供老四和老大家的子言读书,自己没有一点好处,肯勤快才怪呢。 老关头呵斥赵氏:“老大家的,凭什么要让你们多做活?就凭这么多年全家都费劲巴啦地在供你家子言读书,你要是不愿意,你们自己去供。” 老大和赵氏傻眼了,他们一向在关家二老面前最得脸,就是因为他是长子,生的又是长孙。他们考虑到的还有一点,若是子明或子远以后考上了功名,而他们子言考不上,那咋办?子言就再也不是宝贝金孙子了。 关希月看着关老大两口子,笑眯眯地道:“大伯父,大伯母,你们想必也很乐意子明和子远能去读书吧?毕竟,我爹和二伯父以及祖父祖母,这么多年都在供子言堂哥呢。他们每天累死累活,还不是为了两个读书人,你们能不能也多出点力,供一供其他两个读书人?” 关老大和赵氏发现其他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怎能说得出来不乐意?他们要是说得出来不乐意,老爹马上就让他们自己去供子言,那怎么供得起? 关希月满意地看着这个场面,不容质疑道:“我打算一天给我爹娘一百文钱,这个银子,足够供子明和子远去读书了。多的银子,还能攒下来,以后堂哥堂姐们嫁娶,也是要一笔笔银子。不知祖父意下如何?” 两个人,一天一百文钱,一个月就是三两银子。这在大桐村,绝对是高收入了。而且,这个银子还过了明路,说明了是要用于孩子们读书和婚娶。老关头满意地点点头:“就按你说的办。大伙儿在这里,话都听清楚了,孩子们读书和嫁娶,都是大事,耽误不得。” 第36章 雇爹娘打工 第36章 雇爹娘打工 关麦冬听到嫁娶,心里跳了跳。从关希月被纳入周家做小妾起,她就一直嫉妒。好不容易听说关希月被休,她高兴了没几天,却见这堂妹一日比一日风光。穿衣打扮也好,好吃好喝也好,都让人没法不羡慕嫉妒恨。等到堂妹建了自己的好房子,她感觉自己一辈子都赶不上她了,嫉妒也犯不着了——距离太远,拍马难及。 此时,她却听到关希月竟然还操心堂哥堂姐的嫁娶,心里也说不清是啥滋味。如果家里能更有钱一些,她能嫁得更好吗?嫁妆会更多吗?她脸色微红,悄悄退了下去。 关老三和张氏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盘旋在他们心里多年的大烦恼,竟然就在这一天这样轻易解决了? 关希月也不在关家吃晚饭,轻松地说声还有事儿,便跨出了房门。没想到二伯家的关子达堂哥,跟着她出来了,轻声说:“希月,全家都要谢谢你。” 关希月抬抬眉,看向这个和颜悦色的堂哥,他脸上一团和气,隐有笑意,目光坦荡。印象中,这个堂哥虽然接触不多,但也没欺负挤兑过她。他也是男丁,却没能去读书。就连这次,全家计划让子明子远去读书,也没他的份。但是他眉眼之间,并无戾气,也无颓气。这个青年还不错。 她笑容可掬:“子达哥客气了,虽然我自立门户了,但我肯定也是希望关家越来越好。子达哥想去读书吗?” 关子达沉吟了一下,道:“以前自然是想的,最羡慕的就是读书人,但也知道家里的条件,后来就不再想了。有时候子言或四叔有时间了,我让他们教我一些,认了点字。” 关希月点点头,关子达比关子言强多了,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想办法认字,又做着田地里的活,毫无怨言。如果能出去锻炼锻炼,说不定会更好。以后要留心一下,看能不能给关子达找个工作。 当天晚上,关家三房的人都来到了关希月家里。张氏和两个小孩早已经来看过了,关老三看到女儿的新房和家具,啧啧称赞。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富户家里他是去都没去过,外面看着如何富丽堂皇,但不知屋子里面又是怎么个豪华法。说来也可怜,女儿家里这摆设,竟是他见过的最好的摆设了。 关希月手把手教他们如何炒制豆沙,各种细节要到位,材料比例要把控好。再叮嘱他们,炸了多少锅后,油要处理掉。要是他们实在不舍得扔掉,就拿回去。他们二人一听要把油倒掉,一脸心疼,听到可以拿回去,又缓了过来。油啊,那么金贵的物事儿,怎么能随便倒掉? 为了不让秘方泄漏,他们约定好,只说关希月自己在家制豆沙,第二日关老三两口子直接去市集卖。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关希月带上春柳,和父母就去坐牛车。由于时间很早,加上有很多东西,关希月豪气地包了牛车。关老三心疼得咂咂嘴:“其实你爹我能把这些东西都挑上,我们走到集市也可以,不过花费些时间。” 走路要半个多时辰,为了省十文钱,双腿都要走废了。关希月才不干这样的事儿,怕他们太过省钱,叮嘱他们以后收摊,也坐牛车回来,每人两文,一共四文钱而已。 到了集市,天已经大亮了,摊主们都在忙碌着,看到关希月来还认识,纷纷打招呼。老实巴交的关老三夫妇有点紧张,这就要开张做生意了? 关老三夫妇担忧得一晚上都没睡好,女儿出这么大的成本,一天给他们工钱就是一百文,再加上煤炭,木柴,油,面粉,豆沙等,要是生意不好那可怎么办? 没想到的是,一开火就有人在等着了。关希月指导着爹娘操作,一个包油炸糕,一个负责油炸。包好糕点后,就准备打包,找钱。渐渐地看他们上手了,关希月才松了口气。 首先油炸糕方子虽然卖给了泰安楼,但县城也有那么大,人口多,能去雅室喝茶消费的人能有多少?想吃这糕点的路人更多!其次,路边摊买的便宜啊,据说那雅室随随便便就消费半两一两银子,普通人还不是只想花几文钱买个糕点过过嘴瘾填饱肚子而已。 因此油炸糕的生意特别好,关老三夫妇从一开始的不安,到渐渐放松,到淡定自若了。忙到快午时,准备的材料都卖完了。关老三小心地把油都装到坛子里,旁边卖菜的老人眼巴巴看着,上次这些油可都是给她了呀。她当然也能想得明白:就知道这丫头大手大脚,过日子还是得长辈看着,哪有把油倒掉的?拿回去炒菜不知道多香! 关希月带着关老三夫妇拿着物什,来到了泰安楼。黄掌柜一看到她,自然是笑容满面,再一看跟在她身后的局促的关老三夫妇,也像老友似地打招呼:“这是关姑娘的爹娘吧?一看就面善。” 关老三夫妇连忙问好。他们没想到这么大酒楼的大掌柜,如此热情。再一看关希月和他熟稔的样子,暗暗感叹女儿是真的优秀,待人接物大气开朗。 只见关希月道:“大掌柜,今天我带我爹娘来集市上卖油炸糕了,你放心,方子我绝对不会泄漏给其他人。” 这是之前说好的,关希月自己也要卖油炸糕,黄掌柜连连点头,让他们放心地卖。关希月又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我爹娘如果每天这样拿着炉子什么来回,有点儿辛苦。不知道大掌柜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们把这些家伙什寄放到这里。” 黄掌柜忙道:“方便,哪有不方便的,你这些东西也不多,就放我们大厨房后面的院子里就可以。只是,日后最好从后门出入。” 说着,黄掌柜还带他们走了一趟后门,原来后门别有洞天,从隔壁巷子里过来,大厨房后面还有一个大院子。黄掌柜一家就住在后院。 第37章 给弟弟铺路 第37章 给弟弟铺路 关希月当即就把家伙什放到院子的角落里,上面也有瓦,不怕风吹雨打。 她开玩笑地问关老三:“爹,娘,你想不想来这个酒楼吃饭,要是想的话,我们就去搓一顿。” 吓得关老三夫妇连连摆手,张氏作势要打她的肩膀:“你这妮子,这是要急死我,再有钱也不能这么败家。这么大的酒楼啊,吃一顿能买多少好东西?” 关希月哈哈大笑:“我们点便宜的菜,吃一顿也就几钱银子。看看咱们这银袋子,够付账了。” 逗得关老三急红了脸,关希月才罢休。张氏心里却洋溢着幸福感,女儿怎么越来越贴心了呢,还能跟他们开起玩笑了。想起以前,她对他们也是怨气冲冲的,气他们不争气,气他们没本事…… 春柳在一旁看着,虽然笑着,想起逝去的爹和亲人,眼里有了伤感。感觉到关希月拍了拍她的手,她赶紧收拾好低落的情绪。 又采购了上好的红豆,面粉,糖等,买了肉包子和馒头,还买了一匹布,一行人又坐牛车回去。车上同是大桐村的村民,看到他们卖完了油炸糕,又满载而归,很是羡慕地问:“关三哥,张嫂子,这样一天也能赚不少银子吧?” 关希月自然地接过话:“还行,小本生意,糊口没问题,发财指不上。” 车主老孙心里暗想着,关希月这丫头赚钱的能力不得了,雇他的牛车在县里来来回回,哪回不是买那么多东西。 到了关希月家里,关老三赶紧把钱袋子交出来,关希月让春柳数出一百文钱,放到关老三手里。张氏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爹娘靠着女儿给工钱,真是沾到大光啦。” 王氏在家里翘首以盼,这一百文钱,关老三两口子真能赚回来吗? 眼见关老三春风满面地回来了,看来,事情妥了。老三把坛子交给王氏,打开一看,竟然是油。王氏喜笑颜开,希月那丫头总算知道孝顺他们了。 待张氏把榨油剩下的油渣交给她,她就更满意了。油渣啊,这可是好东西,比起肉也不差多少。轮到孙氏做饭,她一看有了这油渣,要多加点杂粮才行,大家饭都会多吃半碗。 待老三把一百文交到她手里,她悄悄问:“三儿,你看希月那丫头一天能赚多少?” 王氏平时都是没好气地叫他“老三”,今天忽然叫他“三儿”,倒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了。 关老三吱吱唔唔道:“我也不清楚,我看她数了一百文给我,钱袋子里也没多少了。买那糕点的材料,费钱得很。” 王氏又问:“都要买些什么?” 关老三顿时提高警惕,一向老实的他也扯起了谎:“有一味什么金贵的调料我不清楚,是大酒楼的掌柜直接卖给希月那丫头的。” 老关头和王氏一脸的“原来如此”的表情,就是说啊,这豆沙哪里没得卖的,怎地偏偏希月那丫头制的就那么受欢迎?原来还要靠那金贵的材料。那金贵的材料,是关希月和酒楼合作的,肯定不会告知其他人。 老关头虽然不像王氏那样急吼吼,他被关希月当众下脸几次后,知道那丫头吃软不吃硬,他便懂得了含蓄。但是他也是想得到这个秘方,让自家人去做这个生意,就不用受制于那个丫头了。 待听到关希月钱袋子里剩下的也没多少时,便歇了这个心思。反正她说了一天给一百文给关老三夫妇,这个盈亏的压力还是让给她吧,自己家拿工钱就好。 一个月有三两银子,一年就有三十六两银子,自己老关家要雄起了! 他给自己泡了一碗茶,美滋滋地喝起来。 吃完一顿流油的饭,关家每个人都肚子圆圆的,托关希月的福,一下子有了这么多的油,又有了油渣,王氏总算大方了一回。 以前媳妇做菜时,她都会盯着她们放油,生怕放多了。炒出来的菜可想而知,油不够,就多放点水煮熟,哪还有什么滋味。 吃完后,张氏把孙氏叫到一旁,指着手里的布,道:“二嫂,这是希月那丫头给咱们扯的布,说是让子明子远各做一身新衣裳,到时候去读书,也显得体面。” 孙氏顿时感动得无以复加,不妨赵氏紧走了几步过来,盯着那豆绿色的布,喝问:“我们子言的呢?希月这丫头总不会只要她弟弟,不要她哥哥吧?” 张氏如今也硬气一些了,她好脾气地解释:“大嫂,子言哪缺衣裳穿,每到换季都有身新衣裳。这匹布是希月看两个弟弟马上要入学了,怕他们不体面,才咬牙买的。” 赵氏还在嚷嚷:“哪有这样的,凭啥不公平对待?” 孙氏也鼓起勇气想反击一下,老关头的声音却传了过来:“老大家的,没见你娘叫你洗碗吗?两个侄儿得匹布,你也要在那拉扯,他们平时不都穿子言的旧衣服吗?” 赵氏这才愤愤不平地进了厨房,把锅碗盆摔得叮当响。 而春柳也认真地给关希月数钱:“姑娘,除去买材料的钱,这里还剩下三百二十文。”这样算来,一个月下来,能纯赚将近十两银子,算是不错了。 关希月把五百文钱放到春柳手里:“你也是要发工钱的,现在姑娘我,还不富裕,先发五百文。以后,等我发达了,你的工钱也会跟着涨的。” 春柳也没推辞,她现在不再那么阴郁,活泼了不少,甜甜地道:“谢谢姑娘,我要攒起来。哪天有空了就把这些钱交给婶婶。” 关希月点点头,让她把红豆泡上,她自己则去看那心心念念的辣椒,还没出芽,还要耐心等待!忽然想起,她在摘辣椒时,记起要去还愿的。还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自己也是稀里糊涂穿越过来的,这样的稀奇事儿,还是要相信一点的。 第38章 再遇唐公子 第38章 再遇唐公子 在古代,普通人的生活都是比较乏味的,大部分的时间都在为了吃饱穿暖而努力,即使有时间了,也没什么地方去消磨。即使是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去寺庙烧个香拜个佛,也算是大事。所以,当得知关希月要去白云观,关小梅立马央求带她去,而关麦冬也期期艾艾地表达了想去的想法。 想去就去吧,对于小梅,关希月是包容的。对于关麦冬,她倒也没什么特别针对,只当作是普通人家的小姐妹,拌嘴打闹肯定都会有。如果能把关麦冬的性子掰过来,那是再好不过。 这天一早,关希月主仆,带上小梅,关麦冬,包了老孙家的牛车,往白云观去。小梅和关麦冬都很兴奋,仔细打扮了一番,希月心想,可惜了,这时代又没个相机手机的,不然还不是要发打卡照片和视频,小姐妹之间互相拍拍拍,那才有意思。 一起烧了香,捐了香油钱,关希月自然没让她们看到,她可是捐了十两银子,这是她许愿的时候就承诺的。捐了银子后,觉得心头轻松,好像办成了一件事般。她又向小道士求见观主,小道士直接带她们走向后殿,却见道长与一年轻公子正在手谈。 关希月上前行礼,道长向她点点头,年轻公子却惊讶道:“关姑娘,是你。” 其他人都一脸震惊,关希月倒是神态自若:“唐公子,别来无恙?” 唐岩笑着对道长道:“道长,今日我带来的冰皮红豆沙饼,正是出自这位姑娘之手。” 道长抚着长髯,用了然的眼光看向关希月:“想必姑娘还有很多绝技在手。” 关希月一愣,真怕道长看出了点什么,连忙谦逊道:“不敢不敢,只是有点小想法。我今日来,是来还愿。” 道长点点头:“是该还愿,否则,只怕反噬。” 关希月心里一跳,还好来了,不然会出什么事还真有可能。她带着几个人退下,没注意到关麦冬的脸有点红红的。她们一行人参观着这小小道观,关麦冬尝试着打探:“希月,你怎么会认识那个公子?他是周少爷的朋友?” 关希月心里明镜一般,少女们哪有机会去接触才貌上佳的公子哥儿,这一稍稍接触,很容易就上心了。自己也是因为在前世接触帅哥帅弟弟无数,才形成了免疫力,只会用欣赏的目光去看待。 她摇摇头,道:“他是泰安楼的少东家,应该是府城的。” 关麦冬眼睛一亮,却又听关希月泼了冷水:“我之前只见过他一面,可见他是很少在这曲庆县。” 关小梅童言无忌:“姐姐,那个哥哥长得真像玉人儿一般。” 正闲聊着,却见唐岩带着小厮过来了,他落落大方行了一礼:“黄掌柜说,正因为有了关姑娘相助,我们泰安楼如今生意好了许多。冰皮豆沙饼,我母亲平时是不爱甜食点心的,连她都大赞。我们府城的酒楼茶楼都打算供应这冰皮豆沙饼,不知关姑娘有何意见?” 春柳已经习惯了,关麦冬与关小梅却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哇,关希月是这么厉害的吗?泰安楼得她相助?连府城酒楼都打算引进。 关希月微微一笑:“我没什么意见,契约我早已经和黄掌柜签订好的。如果唐公子觉得钱赚得太多,想分我一点儿,那我也是却之不恭。” 她只是开玩笑的,哪知唐岩爽快答应:“我正有此意,否则那点银子买断了这冰皮豆沙饼,我良心不安。在下是个好人,不做那奸商。” 殊不知小厮暗暗觉得惊奇,少爷就是个如玉人儿一般的翩翩公子,总是让人如沐春风,但也总是保持着距离,鲜少开玩笑的。 唐岩向小厮示意了下,小厮上前,交给关希月一只小盒子,春柳机灵地上前接过。 他看关希月笑得眉眼弯弯,皮肤细腻白皙,忽然觉得就像那瓷娃娃。当然,他不会乱说话,而是诚心相邀:“此次我是陪母亲来道观上香,此观虽小,却是极灵的。不想遇见了关姑娘,实是有缘。如果以后关姑娘去府城了,可以去泰安楼,我必尽地主之谊。” 关希月点头,看来这泰安楼还是连锁店,不知道府城那家是不是主店,这样想着,也这样问了出来。 唐岩笑如春风:“连锁店,这词真好。不过我们主店也不在府城,而是在京城。” 关希月想着,看来这唐家比自己想象的,还更有势力与背景。她下意识的就想保持距离,毕竟,她穿越而来,只想做一个慢慢发财过悠闲小日子的普通人,不想与背景强大的人有纠葛。 唐岩见关希月的笑容忽然变得有点礼貌客气,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继续道:“关姑娘若是遇到麻烦,可以去找黄掌柜。在这曲庆县,他和官府的关系不错。” 这个人情就真的有点大了,这是在说,如果关希月想靠上县衙的关系,那都是有可能的。关麦冬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堂妹,真不得了,以后真的要和她保持好关系了。 关希月礼貌地表示感激:“先谢过唐公子如此仗义,不过我可是希望,我用不上这层关系,哈哈。” 唐岩也笑,他觉得和关希月随便聊几句,都很轻松自在。想再聊聊,却见关希月道:“今日出来已久,我就带着姐妹告辞啦。如果日后再见到唐公子,希望我又想出新菜或者新点心了。” 唐岩心里一松,关希月不是刻意疏远就好,他连忙道:“那我就期待啦。” 却见小道士匆匆而来,见到关希月松了一口气,上前给了她一枚平安符:“这是观长吩咐贫道送来的,能保施主平安,施主切勿小觑。”关希月郑重接过,放进荷包。 路上关麦冬想悄悄看一眼小盒子里是什么,春柳直接了当道:“银子。至于是多少,我就不告诉你喽。” 关希月抛给她一个赞许的眼神,春柳与她,越来越默契了,真是个好丫头。她心情愉快,宣布道:“今日姐姐心情好,请你们吃香喝辣。” 关麦冬给她一个白眼:“我才是姐姐好吧,你可足足小了我一岁呢。” 第39章 再战周于氏 第39章 再战周于氏 关希月几个又在县里逛了起来,赶牛车的老孙已经习惯,有时候他甚至有一丝错觉,他的牛车是不是专门为关希月服务的?毕竟关希月经常包了他的牛车到处走。 给几个女孩买了些吃食,她们就无比满足。忽然想着,自己总是用一根木簪子绾头发,现在有点小钱在手,可以买根银钗了,她前世买起奢侈品来可不手软,如今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自己。胖就胖吧,胖也要美! 到了银楼,关麦冬和关小梅就差屏住呼吸了,从来没来过这地方,掌柜会不会嫌弃她们穷,把她们赶出去?没有她们想象的那么可怕,伙计也是笑容可掬地迎上来,问道:“姑娘要看些什么?” 关希月气定神闲道:“想看看简单的银钗,有什么好介绍的?” 伙计都是能听懂潜台词的,简单的银钗,那就是便宜的喽。他倒也没收敛笑容,依然热情地给她们介绍。 女孩子们瞬间就被精美的发簪吸引了,仔细瞧着,但价格对她们来说还是不便宜。关希月看上了一根莲花钗,要价二两银,有点贵,但是花样好看,线条流畅,看起来也够份量,不会让人觉得廉价。 她又问关麦冬喜欢什么样的,道:“今日天降横财,给你也买一根。” 关麦冬被巨大的惊喜淹没了,她指着一根小小的蝴蝶簪子道:“我喜欢这个。” 那蝴蝶簪,成色也不怎么好,说是蝴蝶,却一点也不灵动。倒是不贪心,知道别人送礼物,不挑贵的。 关希月对她有点改观了。想来关麦冬之前一直和原主不对盘,都是穷闹的,何况两个人都懒,互相看不顺眼。 但关希月也没打算给她选一根更好的,人心就是这样,斗米恩升米仇,没必要把别人的胃口弄大了。 关希月正和伙计讨价还价,却听一个尖刻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我们家那卖掉的小妾吗?怎么,竟然逛起银楼来了,这穷酸的样子,真看不下去。” 转头一看,原来是于氏,也就是周大少爷的正妻。她脸上涂了厚厚的粉,白得有点过分,一脸的尖酸。 关麦冬已经紧张了,怎么会碰上周家的人,何况还是少奶奶,她们要吃亏了吧?她做好了被羞辱的心理准备,毕竟,关希月是被卖掉小妾,而自己又是个乡下穷丫头,拿什么跟人斗?压根不敢斗。 关希月不在意地瞄了一眼,又转过头去,让伙计把银钗包起来,又让他送了副小小的耳钉。二两五钱银子,价格合适。 于氏又阴阳怪气道:“买了好几样东西啊,才二两五钱银子,乡下穷丫头就别来铺子里添堵了,站脏了别人的铺子。” 关麦冬的脸通红,她忽然想到,那时候关希月被纳入周家,关家所有人都觉得她是去吃香喝辣过好日子了,根本没人在意她是不是会受辱。 却不想关希月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道:“这什么味儿,怎么臭臭的,刚刚是谁在放屁!哎呀,这灰尘怎么扬到我脸前来了,原来是谁在脸上刷墙,刷的粉堆得放不下,飞出来喽。” 有客人笑出了声,伙计连忙转过头去,这可是主顾,要是在她面前笑出来怎么办? 于氏气得指挥丫鬟要上去打她,丫鬟伸出手扇了过来,却不想一把被春柳抓住。春柳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关希月道:“瞧瞧这是谁,这也是老熟人了,小云,伺候你主母比那时候伺候我,可上心多了。” 小云的疼得脸变了形,却不敢出声。这关姨娘身边竟然还有手劲儿这么大的丫头,这没过多久,她竟然发达了,出门还带着丫头。 待春柳狠狠地把小云的手甩开,关希月道:“于氏,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这才多久没见,你可老多了,眼袋黑眼圈怎么遮都遮不住?哎呀,你才几岁,有鱼尾纹了。多买点好簪子,兴许能掩盖掩盖你的苍老。” 其实于氏还不到二十,气得呼吸急促,口不择言:“早知道那时候把你远远发卖到青楼楚馆,让你这个小娼货得意。” 关希月皱皱眉:“举头三尺有神明,我可是刚从道观出来。对于你丈夫,你全家的恩人,就这个态度吗?” 于氏毫无形象大吼:“恩人个屁,把我家搅得鸡犬不宁,你就是个灾星,祸星。” 关希月淡淡一笑:“有福之女,不入无福之家。听过这句话没?所以我才从你们那个无福之家出来了,至于你,就好好享受吧。” 她带着其他人径直走出店门,剩下于氏在那发呆。小云也不敢说话,关姨娘比以前更厉害了,她走了后,周家时不时就吵闹,确实鸡犬不宁。 周少爷又抬了一房小妾,气得于氏七窍生烟,却毫无办法。她觉得最大的根源在于关希月不肯老老实实把红烧肉秘方交出来,才导致后来的一系列风波。 今天看到她,新仇旧恨一起涌上来,只想狠狠折辱她一番出气,却不料被反杀。想着关希月说她老了,她更是怒火滔天,原本只想看看的,索性开始扫货,买了好多首饰。小云战战兢兢地想,回去后又要开战啦。 关希月把蝴蝶簪放到关麦冬手里,却不想她拒绝:“我还是不要了,希月,我以前不知道你在周家还会受苦。你的银子也来之不易,这些首饰,你都自己攒着吧。” 关希月有点感动,农村里的人,只能见到眼前一亩三分地,眼界是窄,心胸也容易窄,但还是淳朴,很有同情心的。 她直接将簪子簪到关麦冬头上:“看,多好看。这簪子你好好留着,虽然也不是多值钱的好东西,但也不能让你娘拿去贴补你哥了。” 关麦冬连连点头,真想看看自己簪上银簪是什么样子,关小梅夸张地道:“是真的好好看呦,大姐姐,好像变了个样子啦。” 几个人在路边茶摊喝茶,关希月拿过小盒子,悄悄看了一眼,竟是两锭五两的金子,合算下来,是一百两银子。 唐公子真是个大方人。但这也不是无功受禄吧,想也知道,拿着她那几个方子,放到他那府城、京城的酒楼里去,能得多少利益。这样一想,她也坦然了。 第40章 老四的主意 第40章 老四的主意 关希月低声问春柳:“你想不想回去看看你婶婶和堂弟?” 春柳点点头:“我当时把剩下几两银子给他们了,不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人欺负。” 关希月又把一两银子放到她手里,不容她推辞:“你买点东西搭个牛车回去。”春柳也没再推辞,感激都放在心里,反正自己是姑娘的婢子,天长地久都跟着她。 当即就转身离去,买点包子和肉,然后去搭牛车。本来自己家是开小镖局的,不说多么富裕,比普通老百姓要强一点的。不想陡生变故,父亲去世,自己无奈之下卖身为婢,本来以为从此暗无天日,不想遇到关希月。虽然自己是婢子,却时常觉得她把自己当朋友一般对待,实在是幸运。 歇好了脚,喝好了茶,看时间差不多了,关希月便带着小梅和麦冬去找关老三他们。油炸糕生意还是很稳定的,每日不到晌午,就会卖完。关老三他们把炉子放到泰安楼,打算把剩下的物事儿挑着,两口子走回去。却不想关希月坐着老孙的牛车驶了过来,直接接上他们。 到了关希月家里,关麦冬挺有眼色道:“我先回去帮我娘做饭了。”剩下关老三一家人自己交流。关希月照例从钱袋子里数出一百文钱,放到关老三手里。剩下的油,以及买的一些吃的,也分一点让他们带回老宅。 张氏一心为着关希月着想,打开坛子盖儿,道:“希月,娘看这些油挺好的,你自己做菜吃也可以。我们听你的,没有把油用太多次,这油你回回给老宅,多可惜。” 关老三脸上有一点不自在,他自然也是想女儿更省俭点,但听到老婆说给老宅可惜的话,又有点不得劲儿。当然,女儿分出来过实在是步好棋,不管怎么说,他的心也是偏向这边了,可不想让关希月再回到老宅受拿捏。 关希月无所谓的样子:“娘,你就不用操心这个啦,我多贡献点东西,你们在老宅受的待遇也好些。他们要是再给你气受,就告诉我。” 两口子这才明白关希月的苦心,其实,老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这几日就有深刻的体会了。在关家一向没地位的他们,这几日所有人对他们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关希月留他们用饭,他们赶紧告辞,说晚点再过来制豆沙。虽然在女儿家吃顿饭也没什么,但何必呢?因着他们在这吃饭,女儿又要多费多少银钱。银子挣了给老宅,自己在这儿吃饭,这事儿可做不出来。 话说关麦冬心潮澎湃地回到老宅,拉着赵氏在房间里说悄悄话。赵氏的眼睛多毒,一眼就看到她头上的蝴蝶银钗,睁大了眼,伸手就要取下来。关麦冬抢先一步摘了下来,死死攥在手里,道:“这是希月那丫头买给我的,娘,你可别想拿去。” 赵氏一听是关希月买的,不管怎么样,这总算占到一个大便宜了。她脸上浮现笑容,亲昵地拍拍女儿:“你这丫头心思活络了,就该这样,你看希月那丫头现在多有本事,你跟她要好,好处断断少不了。” 关麦冬赶紧把今日所发生的事都告诉赵氏,说起泰安楼少东家的背景,在府城京城都有酒楼,最重要的是,关希月要有事可以找大掌柜,和官府熟!又说起买银钗送给她,还和周家那大少奶奶差点动起手来,直接呛声,让那大少奶奶失控等等。 赵氏听得神色不断变幻,这丫头,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么!待关麦冬说完,她还是盯着那银钗:“你这丫头,这值钱的东西放到娘这里保管,怎么能自己拿着。” 被关希月料中了!关麦冬直接拒绝:“我还不知道你的想法,想昧下我的银钗,好补贴哥哥。我是有好衣裳穿还是有一件首饰?不想着给我置办,还想着来拿我的东西。” 却不妨王氏悄无声息地过来了,也盯着关麦冬的银钗:“你这丫头,你祖母头上都戴个木头钗子,不想着孝敬祖母,只想着自己……” 话没说完,赵氏声音就大了起来:“娘,有你这样的吗?怎么能看上孙女儿手里这点东西?这丫头到时候出嫁,连嫁妆都还一件没有呢。” 开玩笑,虽然自己也很想要那银钗,但要婆母来抢,那当然还是留在女儿手里好。 关麦冬也硬气地拒绝:“祖母,我长这么大,一件首饰都没有,多寒酸。这是希月给我买的,再说,这蝴蝶您戴着也不适合。” 王氏骂了她们母女几句,又骂关希月连祖母都不知道孝敬,把银钱像水一样乱撒了。倒是老关头听见了,把关麦冬叫去上房,问具体什么事。 关麦冬自然又说了一遍今日的经历,老关头和关老四一听,瞳孔微缩,竟然可以和官府搭上关系!关希月背后竟然靠着这样的大树!老关头一辈子都是泥腿子,县衙,就是他心里的天。关老四的心思却活络起来,要是侄女儿能有这层关系,那考童生考秀才,还不是随手拈来? 关老四亲手给老关头泡一杯关希月买来的毛尖,郑重地对着老关头二老道:“儿子不孝,读这么多年书,费了家里这么多银钱,都没读出个成绩。现在,总算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原来好运在这里等着儿子。只要爹娘能给儿子作说客,去说服希月那丫头给我拉线,认识县官县丞大人,儿子从此定平步青云。” 王氏一听就激动坏了,顿时眉开眼笑:“这有什么难的?儿子,晚点咱们就叫希月那丫头过来,让她应承了这件事儿。” 关老四沉吟片刻,又道:“儿子又听说希月那丫头属意让子明子远去读书,此乃天大的好事。但儿子亦知家里实在没有多余的银钱,倒不如,全家凝聚一心,先让儿子搭上县令这条线,考上功名了,再来拉拔侄子们。” 第41章 摆个龙门阵 第41章 摆个龙门阵 关老四的话,关家二老都听明白,意思是先不用管那些小崽子们,把所有钱财精力都放到他身上,让关希月搭上县令的线,关老四先考取功名再说。 老关头沉思一息,郑重问道:“你觉得有几分把握?” 关老四傲然道:“只要希月肯出手帮忙,儿子觉得,十拿九稳。” 关老三两口子从关希月那儿回来,又把铜钱和油上交,王氏心情大好。这每日有进账的日子,真的太美了。每日还有这一坛子的油,那么多油渣,吃都吃不过来。要不,接济一下娘家人? 待关老三听了老关头一席话,脑袋是蒙圈的:“爹,你听谁说的,听错了吧。我们家希月怎么可能和官府能搭上关系?” 老关头理解他的感受,毕竟他自己也被震惊到,他神情欣慰道:“希月这丫头就是有出息,有能力啊,以前是我这老头眼花,没看出来希月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连周家大少爷都被她的福气冲喜冲好,你说这是多大的福气?丫头还小,我都怕她小小年纪,经不起这大福气。这福气往家人身上匀一点儿,不就妥了?” 他也不管关老三是啥想法,总之他是这一大家子的大家长,安排好子孙后代的路,是他这大家长的责任。他喝一口茶,呼出一口气,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又是饱餐一顿,老关头满意至极,有了希月这丫头贴补,家里油水足,伙食好,生活是越发好了。他打发关小梅去把关希月叫来。 关希月正美滋滋地看着她的辣椒出芽了,想着过几天就能移植,看着它们长大,心里美得冒泡。见关小梅叫她,她便跟着去老宅。到院门口,就看见关麦冬守在那儿。 一见她过来,关麦冬紧走几步,到关希月旁边,急急说道:“希月,家里看到你给我买的银钗,便问我。我就把今天的事儿说了……我也是无意中把唐公子的话说了出来,就是说官府的关系那句话,你不会怪我吧?他给你的银子我没说,你放心。” 关希月虽有些不悦,但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这也没什么不能见人的,说就说吧。 步入上房,发现大伙儿都在,齐齐眼巴巴看着她,真隆重啊! 老关头一脸慈爱地看着她,问她吃得可好,不如来老宅吃饭。就在关希月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时,老关头总算进入了正题:“希月啊,听说你们今天到白云观去烧香了,还遇见了泰安楼的少东家?” 关希月点头称是。老关头又道:“那少东家感念你助他家酒楼起死回生,所以说有麻烦的话可以帮忙找官府?” 关希月摆摆手:“祖父,你这,太言重了。哪里就起死回生了,只是卖了方子给他家,他的生意更好了一点,在跟我说客套话呢。” 老关头一脸不赞同:“哪有这样说客套话的,你这丫头年纪小,不懂,这明显就是在还人情啊。希月啊,你真背靠这么大的树,那对于我们老关家,是大有益处啊。” 关老四迫不及待道:“希月,你不了解四叔,其实我读书真不错,就是时运不济,又没有银钱打点,或是与同窗游学交流,一直耽搁到现在。你有县令这棵大树,只要你出手相助,待四叔日后平步青云,定不会辜负我们关家人。” 关希月总算明白了摆这么大阵仗是干嘛,竟然是为了别人随口说的一句话,就把关老四考功名的希望押在了她身上。 擒贼先擒王,她看向关老四:“敢问四叔,你的历届同窗,出了几个童生,几个秀才,几个举人?” 之所以说“历届同窗”,自然是因为关老四读书读了也快十年了。 关老四低头算了下,道:“八个童生,三个秀才,一个举人。” 关希月又问:“那么他们是因为有银钱打点,还是因为跟县令搭上关系?” 这尖锐的质问,让关老四有些羞愧了,这些考上的人里,大部分都是像他一样,是贫寒的普通人家子弟,只有一个秀才是家里经商很是富裕,一个举人是书香门弟,家族里还有人做官。 见他没有回话,关希月又问:“那么四叔是打算花多少银子去打点?” 关老四看向王氏,王氏皱眉道:“家里就二十多两银子,再多就没有了。” 关希月暗叹一声,这还是包括她进周家门换来的二十两银子,不然老关家也就几两银子。估计也是靠着秋收,加上关家兄弟打点苦力工,换取几两银子,到了明年,才能继续供那两个废物读书。 关老四也犯愁:“二十多两银子哪够,估计连请县令老爷吃顿饭都不够。” 王氏理所当然道:“希月这丫头,不是有那么好的房子,折价卖出去也有个二三十两。这每日卖油炸糕,得的银钱凑凑,也差不多了吧。” 张氏急得脱出而出:“娘,怎么能动用卖油炸糕的钱呢?这是希月说好的,要给两个弟弟读书的。” 孙氏也赶紧帮腔:“就是,四叔读书重要,其他人读书也重要啊。” 赵氏一听王氏母子竟然打算把所有钱财都投到老四身上,急得口不择言:“哪有这样的?四叔你今年十七了吧,你一个长辈也没个好榜样,读多少年了,都没读出来,童生都考不上。真要把所有银钱都押上去,你怎知县令老爷那就一定靠谱?” 关希月觉得好笑,这赵氏口不择言之下,还有几分功力,只见关老四的脸都黑了。他当然也想说关子言不也十六了,还不是一样没考个童生,但更有羞耻感,毕竟他是长辈。 众人面色各异,侵犯到他们自己的利益时,他们急急马上维护,却没人在第一时间想到她的利益。唉,说失望吧,也谈不上,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正胡思乱想着,张氏又发声了:“再说了,怎么四叔读书,想着要卖掉希月的房子。那可是希月自己的血汗钱。你们不知道,以为卖一个方子就能赚钱,轻易得很,那你们怎么不想个好吃的菜方子出来,卖到酒楼去?” 关老三也跟上:“希月已经自立门户了,她的房产谁也别打那个主意,她亲弟弟都不能打这个歪念头。” 关子远沉声道:“姐姐的就是姐姐的,那都是她自己辛苦才得到的。我要好好念书,要靠自己。” 第42章 如暗夜残月 第42章 如暗夜残月 关希月的心里就像被水泡了一样,变得柔软。不知不觉中,关老三一家完全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了。 即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子远,但第二时间不也马上维护她了?她知道关老三两口子一向关家压得死死的,只有被压榨的份,现在竟也敢“揭竿而起”了。 老关头沉吟着,王氏却撒泼了:“你们一个个兔崽子,都见不得老四好。老四就是文曲星下凡,之前考不上,那是……那是……” 关老四连忙接上:“时运不济。” 王氏猛点着头:“对对对,就是时运不济,这不是想着要翻身吗,好不容易希月这丫头有关系,还不好好把握把握。老四以后发达了,又不会忘了你们。” 关老大懒洋洋道:“那可不知道喽。” 王氏作势要揍他,被他轻易就躲开去。 关希月看向老关头:“祖父,你们不能听风就是雨。人家说的是客套话,再说,他说的是有麻烦事儿时,可以去寻求帮助。要是我们受人欺负,受到不公平待遇,我可以试去求黄大掌柜帮助。四叔考学这事儿,你要真去打点,牵扯太大。” 众人专注地看着她,什么牵扯太大? 关希月继续分析:“你说的打点,就是‘贿赂’,知道吗?贿赂官员,你们知道多大的罪吗?你觉得县令大人会为了你几十两银子,去冒那么大险?我朝律法严明,四叔可知,‘一匹杖四十,八匹徒一年’?” 王氏不解地问:“是什么意思?” 关希月严肃地解释:“收一匹布,杖打四十。收八匹,不但罪加一等,还要流放一年。县官老爷收不收贿赂我们小老百姓管不着,但要是事发,四叔的前程不必说,命在不在都不好说了。” 王氏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严重?” 关希月一笑:“周家有钱吧?周家认不认识县令?他们都不敢去行贿,何况我们呢?要是有钱就能考上秀才,那周大少爷早就考上了。” 几句话彻底把老关头的心思歇了,他倒没有颓废,反而对关希月有了些真诚的欣赏了。这孙女,怎么就不是个小子呢?子远说过,她嫁入周家短短时日,也就听周大少爷读一读书,她都能背诵好多了,字也认了不少。真是可惜啊。 关希月觉得有必要再敲打他们一番,又给他们好好上课:“世家大族,出色的子弟众多,盘根错节的关系,世代相传的人脉,还有他们积累的庞大财富,尚且要谨言慎行。就怕一个不慎,就满盘皆输。何况我们这种贫寒子弟呢?我们不能与人相比,只能自己默默努力,尽能力,让自己,让家人过得更舒心一点罢了。” 几个兄弟姐妹都受教,尤其是堂哥关子达,他也生出同感,希月怎么就不是一个男丁呢?如果希月是一个男丁,应该比子言和四叔都要优秀吧? 关老四见好事落空,很不甘心,道:“那也不一定就犯罪了,说不定成功了呢?” 关希月毫不在意,云淡风轻道:“我是不会管这回事儿的,想管也管不着。至于你们愿意为了他冒风险投资,我也管不着,随便你们。我只会投资子明子远,他们要是能读得好,我也会尽力帮衬。要是读不好,就多认点儿字,学点为人处事的道理,也就可以了。” 她又把球踢回来了,这下又是他们间的内部矛盾,说完这些,关希月就告辞了。 剩下他们在吵吵闹闹,王氏和关老四还是抱侥幸心理的,直到赵氏毫不客气道:“你们要是实在要这样做,那就把所有家当拿去。反正,要时候要是家里没有银钱了,四叔就去种地吧。你以为贿赂不成,你还能读书?还有银子读书?” 不得不说,这说到了点子上,王氏和关老四偃旗息鼓了。 要是到时失败了,家里哪里还有银子读书?关希月都明确说了只投资子明和子远,到时候,他只能去种地了。一想到要下地干活,穿着长衫的关老四马上清醒了,种地可不是他这读书人的出路。 吵吵闹闹一场后,孙氏张氏的心放下来了,加急给两个孩子做衣裳,到时让他们体体面面地去见先生。 关希月再次巡视一番她移植来的辣椒树,都成活了,她高兴得很。再看看伸出小嫩芽的辣椒苗,有种当母亲的心情。到时把它们再移植到房子后面的那一亩地的园子里,围墙又砌好了,真是安全得很。 此时,春柳回来了,她脸上洋溢着喜悦,看来婶婶过得不错。 果然,只听她闲聊:“婶婶已经为了堂弟打起了精神,她把家里的几亩地租了出去,收租子,口粮不愁。又接了铺子里的绣活儿,贴补家用。堂弟还小,但也听话。” 她把一两半银子都给了婶婶,婶婶也没推辞,毕竟在她的观念里,她带着小儿子,是她们家的希望。到底也心疼春柳,给春柳做了身衣裳。衣裳的面料跟以前不能比了,但是针脚整齐细密。是用了心的。 关希月查看了一下空间,里面有两锭五两的金子,还有几十两银子,这就是安全感!再看到凌景仞那块玉佩,不知道他现在过得好不好。 他把贴身的名贵玉佩给了她,后来又给她捎来六十两银子,就算真是救命之恩,也完全够了。 她现在胖嘟嘟,之前又是个小妾,说靠魅力吸引到他,她自己都觉得没可能,那就只能说明凌景仞这个人确实仗义、大气、可深交。尤其,他长得还那么俊美。 说也奇怪,唐岩是那种温润如玉宛如阳春三月的公子,她却偏偏觉得阴郁俊美如暗夜残月的凌景仞更亲近。如果信使再过来,她又要捎点什么给他呢? 第43章 送弟进学堂 第43章 送弟进学堂 第二日关希月上老关家,说现在就带上两个弟弟去私塾,问老关头的意见。他自然是乐呵呵的,王氏想着他们的束脩关希月是不是代交了,自然更是高兴。 哪知关希月又是公事公办道:“银子我可以先垫付,但是也要从我爹娘的工钱里面扣。扣足了十二两银子后,工钱才会发放。” 王氏一听就急了,这几天每日有一百文进账,她已经拿成了习惯,乍然断掉,她怎么受得了。于是开始撒泼:“不管怎么说,你爹娘给你做工,工钱都要上交。” 老关头心里有了一丝不舒服,这孙女既然有这么多银子,给弟弟交了就交了呗,一家人还这么计较。 哪知关希月老神在在:“哦?那我就不雇我爹娘啦,反正豆沙都是我自己制的,原料也是我自己买的。我在村里再雇一两个人,是一样地给我做工。” 老关头和王氏傻眼了,那可不行,这么高工钱的活计,能去哪里找?但是,每天一百文,连续一百二十天,才能把十二两银子扣完。 关希月看出他们的犹豫,心里好笑,人的贪念真的很难控制住啊。她又加一把火:“你们现在想好,不要想好后又后悔,或者说很多不好听的话。我自立门户,做的是生意,可不想我出本钱,出工钱,还要听那些不好听的话。我是照顾自家,所以把这个活儿交给我爹娘。不然一百文一天,保证想做工的人能从这个门口,排到村口那里去。” 孙氏生怕事情出变故,连忙帮腔:“爹,娘,就是这么回事儿。现在子明和子远就能去读书,多好,四个月后,老三又能拿钱回来。” 四个月啊,真的太久了。王氏还想着拉扯一下,结果关希月转身就走,说要去雇其他人了。老关头赶紧叫住她,连声说答应了答应了。 两个弟弟换上崭新的衣服,跟着关希月,包了牛车,一起去私塾。县里有好几家私塾,关希月也已经打听过了,这家博雅学堂离家较近,比较偏僻,离县城也有一段距离。学风不错,收费中等,分甲乙丙丁戊己班。关子言和关老四分别在乙丙班。 关希月带他们去拜见老师前,先去买了两块肉。这时代淳朴,肉也是拿得出手的好礼物。老师考校了两个孩子一番,发现他们虽然还未启蒙,但记忆力都还不错,便收下了,编入己班。这里都是萌新。 办完了这件大事,关希月又回家悠闲喝茶了,却不知,她在村民眼里又上了一个台阶。一次性送两个弟弟去上学,这是多么土豪啊!大家都觉得自己低估了她的身家。 而张氏和孙氏心里不知多么感激,真像做梦一样,忽然梦想就成真了。 过了几天后,关希月正盘算着要将密密麻麻的小辣椒苗好好移植到园子里,却见春柳脸色凝重道:“姑娘,集市里又有一家人摆摊卖油炸糕了,这和我们是竞争对手了呀。而且他们只要两文钱,比我们便宜。” 关希月皱皱眉,问已经回来了的关老三和张氏,生意怎么样。关老三的脸色也很难看,道:“今天生意差了一点,还有点豆沙没卖完。”关希月让春柳数了数钱袋子,心里有了数,比往常少卖了三成。 张氏最心焦:“希月,我们卖得好好的,不知道怎么那家也开始卖了,好多人去那边买了。” 关希月道:“你们让人去买那家的油炸糕了吗,我想尝尝。” 关老三虽然老实,脑子却灵活,早就让身边的摊贩帮忙去买了那家的几个油炸糕。关希月放嘴里一试,就感觉到差距,首先就是豆沙的质量,这家的又甜又糙;其实是焦味儿更重一些,可能是火候没掌握好,也可能是摊主不舍得换油,油炸得太多次,就有那种烧焦味。 张氏出着主意:“要不我们也降价吧?我们也卖两文,那人肯定不是对手。” 关希月笑道:“娘,你不用着急,这不是大事。坚持几天吧,我们做好自己的质量,尤其不能省材料,过几天生意会好的。” 关老三和张氏还是心情沉重,关希月只好稳住他们:“真的不用关键,大家都打开门做生意,一个小吃而已,总不可能只能我们自己做。” 回到关家,发现赵氏的心情很不错,接过关老三递过去的油和油渣做饭,甚至还哼起了小曲儿。帮她烧火的关麦冬很是好奇:“娘,你怎么很高兴的样子?” 赵氏乐滋滋地道:“你个小丫头,不用知道。” 又平静无波地过了几日,关希月已经把小辣椒苗移植完,这一片新绿,就是她的希望呀。 关老三和张氏回来了,他们脸上笑眯眯的,关希月一看他们脸色,便知事情如她所料。果然,关老三道:“闺女,还是你说得对,那家油炸糕生意不好了,别看他便宜,大伙儿还是愿意吃我们家的。那家油也不舍得换,豆沙口感也不好,这么热的天气,头天剩下的豆沙,他们都不舍得扔。有人和他们吵起来了,说吃起来有些酸,可别吃坏了肚子。” 关希月意料之中:“其实,他们要是舍得用材料,舍得下本钱,少赚一点也是可以的。虽然味道没我们这么好,但是便宜啊,还是能糊口的。但是他们太贪,太小气,自然会被大伙嫌弃。他们也可能会调整策略,走便宜实惠的路线,我们保持平常心即可。不管怎么说,我们靠这油炸糕摊子,养家糊口没问题。” 关老三两口子这是头一回做生意,赢了一场,心情很是舒畅。而赵氏今日心情就不美了,依然接过油和油渣,嘴里却阴阳怪气:“哎哟,看来卖得不错嘛,这么多的油。就是这闺女那么赚钱,爹娘反倒给她帮工,也不说带挈爹娘过富裕的日子,还雨里来日头晒的。” 张氏不知哪里又惹到她了,但她现今也挺起了腰板:“大嫂今天吃鞭炮了?我们家希月如今不正帮衬着全家在过好日子吗?别的不说,这油水足吧?油渣管够吧?大嫂觉得心情不痛快,就别吃了。” 赵氏夸张地大呼小叫,张氏也不理她,直接走出厨房。 第44章 百善孝为先 第44章 百善孝为先 辣椒苗一天一个样子,很快也该收稻子了,王氏发话:“那油炸糕最近就别去卖了,反正我们手里也没落着银子。把稻子收完再说。” 关老三两口子可以说是关家最主要的劳动力,因为其他人都想着躲懒,能省点力气就省点。关老三也知道全家指望他,但是闺女这个油炸糕,一天不卖,就少赚一天的钱,多不划算。但他是孝子,王氏积威深重,他也不敢拒绝。 关希月上门了,拎来一块肉给他们加菜,又跟老关头商量:“我看我爹娘上午还是去卖油炸糕吧,怎么说一天一百文还是该赚的,多卖一天,那十二两银子就早一日还完。至于收稻子,其他人也够多的了。学堂里不也有个‘农忙假’吗?我看全家就该一起上,子言堂哥,四叔也该下下地了。咱们家本来就是庄户人家,哪能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关老四顿时就不乐意了:“我说你这个丫头,一个小辈,竟敢来指挥长辈下地干活。” 关子言也希望关老四能如往常一般躲过去,他也可以跟着一起以读书为由,逃避农活。却见关希月嗤笑一声道:“上至祖父祖母,下至子明子远,都要下地干活。凭啥你们二人不需要干活呢?如果你们读书读出了个成绩,时时刻刻都在勤奋努力,那倒也说得过去。但,很明显不是吧。 何况,全家人为了你们读书,已经把所有家底都押上去了,一年十二两银子,还有笔墨纸砚等,这读了快十来年了,一百多两银子花你们身上,你们就是这样回报的?” 关老二这时候挺了她:“希月说得有理,那一百多两银子打了水漂,看看我们住的这破烂房子,穿的这破烂衣裳,一百多两银子啊,可以盖几个房子了。” 关老四涨红了脸反驳:“待我考上秀才,便可免几十亩的税,到时候还能赚到银子,区区百两银子,算什么?” 关老二冷笑一声:“也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关老二原本对这读书人的叔侄很抱希望,但一年又一年的失败,他已经没有耐心了。还好,自己的子明也进学堂了,他现在把希望都寄托在子明身上。 王氏开始喝骂关老二:“你就不会心疼心疼你四弟,你看他这文弱书生的样儿,风一吹都倒了,哪能跟你这一身懒肉比?” 关老二的脸阴沉下去,次次都这样,这个不公平的老母亲,次次都护着他那小儿子。 其实老关头也觉得心里不爽了,自己这一大把年纪了,尚且下地,这两个年轻力壮的,倒次次躲了过去。 关希月趁热打铁:“敢问四叔,百善孝为先,你可认同?” 关老四暗道一声不好,这该死的多嘴的丫头又想说什么? 只听关希月继续道:“父母者,人之本也。百善孝为先,和为贵、勤为本、俭为德,你是否认同?你忍心看着你的老父老母为了你,顶着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 关老四气愤至极:“那你忍心看你的祖父祖母如此辛苦?” 关希月笑出了声,道:“首先,我已自立门户。其次,祖父祖母辛苦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给你们攒读书的束脩。再次,我也有点不忍心,所以,我打算让我爹娘上午继续卖油炸糕,下午回来可以帮着下地。而且,我会再雇一两个人来帮忙。这就是我的孝心,你的呢?你也打算雇人?” 关老四和关子言连耳朵都红了,他们哪有钱去雇人? 老关头发话了:“全家人都要干活,留一个人在家做饭即可。” 事情没有了转圜的余地,两个读书人只好妥协。王氏还想再说,被老关头制止了。 于是,关老三两口子依然上午去卖油炸糕,中午回家吃饭,下午再下地。虽然也累,但比起以前,起早贪黑地在地里干活要好很多了。 关希月又雇了两个人,一个是杨大丫,另一个是健壮的寡妇,吴大嫂。她们帮工每天四十文,都极满意。再加上关家所有人都下地,只留了王氏在家做饭,因此收起稻子来倒快得很。 关老二与孙氏,自从子明可以去读书后,他们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混日子了,总想着有了希望。子达还是如往常一样沉默地干着活,但是看到子言和四叔也在勉力做事,他的嘴角扬起。而关老大与赵氏还想着如以前一样偷懒省力,被老关头和关老二挤兑了。老关头只要一想到自己这么大年纪还要下地,就看不得关老大偷懒。 他被关希月的话又点醒了一遍,他是老父亲,老祖父,不用那么拼命的,其他人都该孝敬他才是。因此,他更像是个监工,休息的时间长了很多,再一看自己家还请了两个人来帮忙,虽然也不是壮劳力,但干活也着实不错,他心情也舒畅。 关老三的油炸糕屹立不倒,而那对家,因为越卖不出去,越想省材料,导致进入恶性循环。买他那油炸糕,还不如买包子吃呢,或者多添一文钱,去吃关记的,不好吃得多?那对家的生意很快就冷清了。而关老三也打听到,那人姓赵,是上禾村的。张氏一个激灵:大嫂不就是上禾村的吗?也姓赵! 当天关老三就和赵氏对质了,老实巴交的他,倒耍了个心眼,他开始诈她:“你家人卖的那油炸糕,怎么不卖了?是味道不好,还是怎么回事?” 赵氏顿时气得脸色就变了,尖酸道:“哎哟,三叔,别以为你们的油炸糕天下一绝啦,就看不起别人卖的啦。只是这些天农忙,我堂弟要下地干活,没时间而已。” 众人瞠目结舌,很快弄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赵氏看关老三卖油炸糕赚钱了,就回娘家怂恿了堂弟去卖,为了避讳着,也为了让堂弟去当出头鸟去试错,她没有让自己亲弟弟去。堂弟在集市上看了那油炸糕,老香了,排队都那么长,收钱收到手软,当然心动。 第45章 五品偏将军 第45章 五品偏将军 堂弟想让赵氏去偷那豆沙的秘方,那自然是偷不到的。关希月在家制豆沙,都不让人去看的。她家房子又有围墙围着,大门一关,谁能飞檐走壁进去偷看?那丫头,连她爹娘都防着呢。 但豆沙,不就那么回事吗?直接开干呗。在试验多次后,堂弟夫妻就摆摊卖上了,可惜,到底只有形,没有那味道。折腾了几天,就不行了。要是不节省点成本,才卖两文钱一个,那更是赚不到什么钱。 王氏惊了一跳,原本,她也是动了心思让娘家人也去卖那油炸糕呢。在她的眼里,这就是极好的生意了。哪知道,赵氏家里人就搞不起来呢?她一个庄户人家老太太也想不明白,明明还便宜了一文钱,竟然卖得不好。 子达想得更长远,这叫挖自己家墙角。如果关希月的生意变差,那么就可能付不起那每天一百文的工钱,连带的,子明和子远读书也会受影响。他这样想着,也直接说了出来。 老关头也有同感,他也不仅仅想着两个孙子的读书问题,还想着交完束脩后,一年能剩下二十多两银子呢。如果就这样被赵氏搅和了,他的建房计划,买地计划,供儿子孙子的读书计划,不都实行不了吗? 于是,他厉声呵斥:“老大家的,还有你这样的,挖婆家的墙角,想着去便宜你娘家人。你到底是赵家的,还是关家的?不为了你儿子你丈夫想想吗?” 没想到一向对她还行的公公,忽然朝她发难。赵氏一时没脸,哭着退出去了,关麦冬赶紧跟上去安慰。 关希月不管这些小事儿,她手里能做的小吃生意多得很,即使油炸糕生意真的不好了,她换一个卖就是。 倒是收上来的稻子,据她了解到,如今的亩产是将近400斤的样子。真的太低了,古代的生产能力低下,难怪大米贵,一般庄户人家,都要吃杂粮饭。 顿顿吃白米饭,都算富裕家庭了。可惜,她也没有那杂交水稻的种子,对农事也一窍不通,没办法来提高这个时代的亩产了。否则,不为赚钱,只为让更多人吃饱饭,也是大功德一件。 乱七八糟想着,忽然她想到,来这里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吃过土豆和红薯,难道没有?她问春柳,春柳是一脸迷惑地看着她,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她又提示:“就是那种结的果长在土地里的粮食。” 春柳了然:“姑娘,你说的是花生。” 关希月又说了几个名词,番薯,地瓜,洋芋,马铃薯。春柳都是一脸茫然。关希月确定了,这个时代竟然还没有红薯和土豆。如果有这两样东西,古代人生活水平也会大大提高吧,起码不用挨饿了。 她又和精灵沟通了:“小萌,你那有没有土豆和红薯啊?” 精灵也很委屈:“主人,等级不够,目前还没有。” 关希月道:“那什么时候才会有?” 精灵颇有点小心翼翼:“我也不知道呢,要看天意和时机。主人,你不可能有这么惊人的能力呀,一去就颠覆了原有的世界。” 关希月一想,也是,这等利国利民,惠及千秋万代的好事,怎么可能由自己轻易掌控?自己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天选之子。能穿越到这个时空,多活一次,已经是万幸了。 得到关希月的允许后,关子远一有时间就会过来,坐在书房里认真地读书、习字。关希月也给他买了不少笔墨纸砚,他是很懂事的,觉得浪费,说在沙地上练习就行。 但关希月郑重对他道:“学习用品确实费钱,正因为如此,所以更要努力。当然也要劳逸结合,只读书会读成傻子。” 为了把自己有文化这件事儿洗白,关希月也跟着他习字,让小弟教自己课本里的东西。她的记忆力与理解力往往让关子远惊叹,怎么这么快就记住了会写了?认为是自己太笨,关子远更努力。 关希月才不拆穿,给一点压力也挺好的。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忽然信使小兵又上门了,关希月很是惊喜。 小兵又给了她十两银子,她推辞不受,小兵认真道:“关姑娘,这是偏将军说了一定要给到你手里的,怕你手里无银钱,日子过得艰难。他把俸禄攒了下来,除了给家里,就是给你了。” 小兵说着心里也是奇怪的,这白白胖胖的关姑娘,难道是将军的未婚妻,否则为何要给家用呢? 关希月有种说不出是什么的滋味,那个高冷阴郁的偏将军,竟然如此心细如发么?虽然她觉得打听别人隐私不好,却控制不住地多问了句:“请问凌将军府上如何?” 小兵更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一对估计没经过父母高堂的经过,也是,这一乡下村姑,确实配不上凌将军。虽然凌将军府上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他对关希月没什么轻视,只是有点惋惜,便字斟句酌道:“凌将军府上以前是世袭罔替的侯爵,可惜侯爷犯了事儿,爵位被罚没了,连家产都全部充公,好在,家人还是保住了。凌将军为了重振家业,所以义无反顾投了军。虽然现今将军府上依然艰难,但凌将军立功了,起复是迟早的事情吧。” 看着关希月因吃惊而不由自主睁大的双眼,他在心里更确定了,凌将军还瞒着呢,看来凌将军真是情根深种。 关希月又把银子推了回去:“虽然十两银子不顶什么事儿,但我还是不能受。凌将军一大家子人等着他,我不能如此无功受禄。如果你方便的话,过几日再次路过此地,能否再帮我给凌将军捎点东西?” 小兵连忙点头同意,那银子,到底是揣进自己兜里,到时候再给凌将军吧。关希月又问了偏将军是何官职,她依然记得鼎鼎大名的关羽好像就是偏将军? 小兵给她解释:“偏将军是五品,是辅佐前、后、左、右将军的。” 原来和自己了解到的不一样,也是,凌景仞虽然已经立功了,但也不可能一跃千里。据小兵说,凌将军由八品校尉升为五品偏将军,已经是飞速了。 第46章 莫愁无知己 第46章 莫愁无知己 关希月又想着要给凌景仞捎点什么过去,忽然想起,在白云道观,道长给了她一道护身符。这个正好,他在战场上太危险了,希望这护身符功力够大,能护他一护。 想到这里,关希月坐不住了,她带上春柳到了县城,找到铁匠铺,问能不能将两枚铜钱焊到一起。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又提出要把护身符放到铜钱里。铁匠觉得这个活儿有点考验功夫,但也答应,焊到一起,留出点空隙,便于护身符塞进去,但是要加点钱。 关希月满口答应。铁匠试了好几次后,终于按照她的要求做好了这枚特别的铜钱护身符,关希月很是满意,主动又加了十文钱。还想给凌景仞打造个锋利的匕首,又觉得他身为一个将军,兵器护甲应该都是精良的,也就作罢。 忽然她想到,一般古代的兵器再精良,也比不上现代那多种多样的武器。给他一把刀剑显然不合适,但是一把实用的瑞士军刀,估计他会很喜欢。 她兴奋地和精灵沟通,精灵真的可以卖给她,要价三十两银子。再加一瓶云南白药,十两银子。还有一小瓶云南白药药粉,赠送的。 真的很贵,但是对于凌将军来说,应该非常实用。关希月把云南白药喷剂的标签撕下来,尽可能地不要留下太多痕迹。 信使小兵再过来时,取走了关希月的东西,并一封短信。令小兵没想到的是,关希月又让他把十两银子拿出来,她竟然又收下了。 凌景仞再度尝到了期待的滋味,好久没有这种感觉,那个丰腴的丫头会不会给他什么惊喜呢?说也奇怪,他以前一直不喜欢胖胖的身材,但这个丫头,他觉得很想亲近,并且在心里不舍得去想她是个胖丫头。 他的心“咯登”一下,竟然是一种不舍得的感觉吗?哪怕在心里想着她是个胖丫头,都会有一丝不舍与愧疚,只会觉得她白白胖胖的,开朗又可爱。才接触了那么几天,而且因为给他处理伤口,处理恭桶,这么一种尴尬的场景,他竟然好像动了心。 京城里喜欢他的名门闺秀不知多少,看他一眼都会脸红,脸红也会想尽办法与他说上两句话。他不是不懂,但一直没有让他心动的姑娘。现在,他正视自己的内心了,为什么会在意她是不是个小妾,会在意她到底过得好不好,会期待她的消息。 在见到信使过来的那一刻,他感到巨大的惊喜。在这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心动。古人诚不欺我,情不知所起,原来是真的。 信使把东西交给他,并叮嘱:“关姑娘说了,坛子里是她做的新菜,让你吃着试试,不要贪多。还有止血药粉,止疼药剂,以及一样礼物。小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她说让你自己去研究。” 平时高冷的凌将军,面孔由寒冰三尺早就变得春风和煦。信使暗暗称奇,这关姑娘的魅力还真大。 把信封递给凌景仞,忽然想起来什么,道:“原本关姑娘拒绝了将军给她的十两银子,她说无功不受禄。也打听了凌将军府上,小的说了几句,请将军恕罪。后来奇怪的是,待小的再去取东西时,关姑娘竟然又让小的把银子给她的,据她说,给将军的礼物花了她不少银子,得收回点成本。” 凌景仞微笑着,眼睛微微眯起,如果不是这小兵在跟前,他都会笑出声。这才像她,这样的她,才令他心动。不懂得迂回试探,也不想故作大方,令他觉得相处愉快。 他把东西一件件打开,一瓶药粉,应该是止血药粉;一瓶药剂,他注视了几秒,这是什么容器,怎么从未见过?连这材料都似没见过。一小坛泡菜,里面有豆角,有黄瓜条,还有一种什么菜,好似没见过。 他又打开一个精美的小木盒,里面又用手帕严实地包裹着。他打开手帕,是一枚铜钱,应该说是两枚铜钱被焊在了一起,他是敏锐的,立刻全方位打量,竟然发现那缝隙里,塞了什么东西。先放下此物,再看向另外一件小物,说它是小物,因为它不过手指长,二三两重。但是凌景仞的呼吸急促了起来,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物件一到手心,他就知道这是一种兵器。 他尝试着打开这精致小巧的兵器,它比匕首还要窄小,但是它容纳了好几种东西。有主刀,有剪刀,有钳子,有打火棒。还有个细小的黑色圆棒,他一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件小兵器,非常锋利,吹毛可断。他拿在手里比划了两下,真是太称心了。折叠起来,不过手指长,放袖子里,放腰带里,都是极方便的。早就知道这世上高人多,但他还是深深震撼了一把。 打开信件,关希月这次话多了不少,详细写着她送来的东西有什么,泡菜里有一种新菜是辣椒,看他能不能吃得习惯;药粉止血效果很好,不要舍不得用;药剂用法是拧开盖子后,往下按压,会喷出来药剂,化淤止痛的;铜钱里,是一枚护身符,白云观道长所赠,希望他随身带着。重头戏是那兵器,那是瑞士军刀,收纳了好几样小工具,那黑色中空的物件,是哨子,一吹可以发出尖利洪亮的声音。 凌景仞立刻明白了那瑞士军刀,这有大作用,刀身锋利,可杀人;其他可以用于自救,救人,传信号。甚至于在野外,都是件无比方便的工具。这东西,御前都不一定有,至少他听都没听过。 他再看向那药剂,据说按压,就可以喷出药剂。简直像暗器。关希月不简单,想起她喂他吃下的那颗神药,以及眼前这些无比厉害又实用的东西,她是谁?果然只是个小小的村姑吗? 但是很显然,她是没有恶意的,相反,她送了稀世珍宝给他,释放了巨大的善意。最明确的一点是,不是她找的他,而是他先找了她,而且被她救了一命。 信里还说,他的玉佩先让她那里保管,她怕那么珍贵的东西,让信使带来万一弄丢了,或者被抢了那怎么办,还是等以后见面的时候亲手还给他。又说听说他家里的事儿,鼓励他说“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最后还有句颇俏皮的话:愿君多立功,愿我多发财,各自努力,顶峰相见。 凌景仞来来回回把信看了好几遍,才收好藏好。又来来回回把其他东西看好几遍,最后,让小兵送饭菜进来。他吃着饭菜,打开泡菜坛子,尝着那酸酸的又很可口的泡菜。黄瓜,豆角,辣椒?辣椒这陌生的口感一入口腔,他的头似乎有点发烧了。但奇怪的是,吃完了一口,平静了一息之后,又不由自主地夹起一块泡椒。真美味,下饭! 哎,还是省着点吃,这样一口接一口,一小坛子也就能吃两三顿。凌景仞依依不舍地把筷子缩回来,向军营里粗糙平淡的膳食进攻。 第47章 丢了二两银 第47章 丢了二两银 关希月在二楼阳台,欣赏着皎洁的月光,算着时日,信使应该已经把东西交给了凌景仞了吧。对于她的礼物,她有自信,他会喜欢极了。 又花了几十两银子,但还好,剩下还有不少,至少在这小乡村,还有一百多两银子的她,无疑是个小富婆。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关希月没什么烦恼。前世那样拼命的赚钱,买房买车买奢侈品,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这辈子,她只想悠闲地生活。当然,银子是一定要赚的,为了买更多的好东西,为了更舒服的生活。 没什么事,关希月又带着春柳去县里逛街了,老孙很高兴又做成一笔生意,同时心里也在想,关希月这小丫头就像城里的大户人家的小姐一样了,没事儿就包个车。 路过一个茶馆时,她忽然看见窗口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不是四叔关和志吗? 稻子收完了,农忙假也放完了,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学堂读书? 再看他穿着月白长衫,手执一把纸扇,倒有几分风流之态。旁边是一个姑娘,肤色略黑,又穿一身桃粉色。衣服是好看,只是这样一穿,显得更黑了。她正略带羞意,和关老四讲话。 哎呀,这个关老四,让他去读书,他竟然去泡妞?要知道这个时代,不像后世那么开放,两人直接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约会,他们父母会不会有意见? 不过就这么匆匆一瞥,牛车就驶过去了。关希月侧头轻声问道:“你看见了吗?” 春柳点点头,用手指比了个四,意指关老四。 关希月又八卦地道:“看起来不是头一回了。这样谈起了恋爱,是要结婚的吧?” 这话说得真是直白,春柳一愣,方点点头。一般年轻男女相看,也是在媒人和长辈的陪伴下,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才算过了明路。 这个时代,相亲就是这样的方式。即使是因其他机会见面相识,暗生情愫,也不能私相授受,明目张胆地约会。 当然,关希月自然不在意这一套,如果讲究这个,那她和凌将军算怎么回事儿? 她忽然一愣,凌将军也是这个时代的,何况是传统世家子弟,就这样跟她私相授受,会觉得她轻浮呢,还是他自己也乐在其中,对她有意呢? 关希月忽地添了一桩心事,看看下一次他的信件到来,是个什么想法吧…… 关希月去了泰安楼,黄掌柜依然热情地招呼了她,说起最近酒楼里缺了人手。关希月立马推荐:“我有一堂哥,也识些字儿,性格也好,人也勤快,能不能来顶个缺儿?” 黄掌柜当然答应,说是让他直接来上工,当跑堂小二,一个月有一两银子,人勤快就行。 关希月笑眯眯应承,走出酒楼时,迎面过来两个黑衣人,他们脸上平静无波,眼里却含了杀气。关希月装作没看见,带着春柳直直地走过去,并没有侧头再看一眼。 走出了一段距离,春柳在旁边悄悄道:“姑娘,刚刚和我们迎面交错路过的那两个人,都是练家子。” 春柳会武,她一眼看出来那人是个练家子。这么小的县城,竟然来了高手?关希月示意她不要多言,身为小小百姓,明哲保身才是正确的,别人的私事不打听,也不敢感兴趣。 又买了身衣服,一些吃食,已经临近晌午,关希月接上关老三两口子,一起坐牛车回去。虽然她说过让他们平时下工后也坐牛车,奈何他们节省惯了,硬是不肯,每日走半个多时辰回去。 关希月也不再劝,而是把车费给他们报销,每日四文,让他们自己拿着。 关老三讷讷的,张氏却高兴地收下,这些车费省下来真不少,到时给孩子们买些什么东西,也不至于手里一文钱都没有。 偶尔也想回一趟娘家,就算买点粮食,或者给个几十文给娘家,那都是很体面的。没办法,娘家太穷了,等她立起来后,到时候能再拉拔一下娘家就好了。 在关希月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张氏越发知道银钱的重要性,也越发赞同女儿这样公私分明的态度。即使是爹娘,这样子相处起来,也是很自在舒服,不会觉得谁牺牲了谁委屈了。 到了家里,却见关小梅等在大门口,一见到他们,就飞奔过来,带着惊恐道:“奶奶在家撒泼打滚,说是放在床头枕头下的二两银子被人偷了。” 二两银子算是巨款了,难道老太太撒泼打滚。他们一行人把东西放好,连忙往关家走去,却见院子里已经围了很多人了。 王氏头发凌乱,脸上眼泪纵横,嘴里骂着“杀千刀的狗东西”之类。关家其他人也一脸铁青,想让老太太停止撒泼吧,但他们心里也痛恨得很。 其他人神色各异,二两银子,庄户人家一年到头下来,除去赋税和家用,也存不到几两银子。 有些人感同身受,帮着一起骂那贼子。有些人则隐晦地幸灾乐祸,毕竟这王氏平时人缘也不怎么好,再加上关家有渐渐兴旺的架势,自然让人心里不舒服。这下好了,一下丢了二两银子。 王氏一看到他们进来,感觉又多了个了气筒,没头没脑地把他们骂了一顿,怀疑是三房拿了她的银子。 关希月还没出声,就有人帮腔:“希月那丫头那么有本事,怎么会去拿?关老三两口子老实巴交,现在又能赚银子了,不需要去拿。” 王氏又骂老大家,老二家,其实她心里也明白,这必定是自家人偷拿的。 银子昨晚还在,今天就不在了,村子里又没见生人,自家今天一直有人在家,串门的都没有。不是自家人是谁? 一想到可能就趁着她去茅房的时候偷拿的,她就恨得想把偷银子的人咬一口。老三两口子天不亮就出门了,老四那么乖怎么会偷,剩下就是老大家和老二家最大的嫌疑。偏偏这两房都一个劲地叫屈。 第48章 读了什么书 第48章 读了什么书 又闹了一阵,人群渐渐散去,毕竟还要吃饭啊。只剩下自家人了,关希月冷静分析:“如果是确定是今天丢的,我倒是有点好奇。我先去县里,看到四叔带着一个姑娘在茶馆喝茶吃点心。估计也是要花点银子的。” 王氏停止了流泪,扯着嗓子喊:“你这死丫头,在这里给你四叔泼脏水了,就算他在喝茶,我给他点零钱花用,也够了。” 关老二甚是不悦:“老四平时啥活也不干,读个书也不读不好,这下好了,老娘你还给银钱给他去带姑娘喝茶。同是一个爹娘,这老四的命也太好了吧。” 但王氏不理他这一套,只叫嚷着让他们别污蔑老四。 关希月道:“孰是孰非,待四叔回来了问个清楚不就行了?那个茶馆,茶是好茶,环境也好,又不是路边的茶摊子,又带着姑娘吃点心。这吃喝一次,没个二三钱银子下不来。” 二三钱银子,喝顿茶!老关头的脸阴沉了下来,如果真是他拿的,这个死兔崽子读了什么书? 王氏见老关头那脸色,心想坏了,别真是老四拿走了银子吧。这不是说他带姑娘去喝茶吃点心吗?这是要办喜事了?她有点后悔自己把事情闹这么大了。 关希月见众人情绪安稳了下来,又对关子达道:“子达哥,今日我去县里,泰安楼大掌柜说他们那里缺跑堂的小二,需要人勤快,一个月休息两日,工钱是一两银子,你看有兴趣去吗?” 关老二和孙氏立马点头:“有兴趣有兴趣,我们子达,人勤快,性格好。去做跑堂正合适。” 古代工作机会少,加上掌柜们都喜欢用人唯亲,外人的机会就更少。别看这是个跑堂的小二,一个月有一两银子,那就很不错了。庄户人家忙完农活,农闲时都愿意去打短工贴补家用,一般也是二三十文一天,还不是日日有活做。 关子达也很高兴:“要是能去做工,我是很乐意去的。” 关希月也表示支持:“我也觉得你愿意去,就先答应了下来。子达哥,跑堂只是一个过度,多锻炼胆量,锻炼口才,平时多看多学,尤其跟着大掌柜多学学为人处事的本事,那才能进步。说不定以后你也自己做生意呢。” 一席话说得老关头点头颔首,关老三和孙氏更是频频点头,正是如此。现在好好学着,以后做生意,多好。在他们眼里,只要能到县里去做生意,那就是跳出了农门,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那就已经很成功了。没见村里那已经搬去府城的老孙,他儿子就是生意做得好,听说都在府城买铺置房了。 孙氏心里对关希月充满了感激,之前闹出偷米面肉的事儿,但关希月并没有拿她怎么样,反而如此帮衬她们这一房。如果自己这一房能起来,关希月的功劳是很大的。 其他读书人都回来了,唯独不见关老四。直到快傍晚了,才见他姗姗来迟。王氏一把就把他揪到上房,问他二两银子事儿,关老四直呼冤枉。王氏气得直打他胳膊,道:“关希月那死丫头都看见了,你今日带着姑娘在茶楼喝茶吃点心,说那里吃喝一次至少二三钱银子。你哪来的那么多银子?” 关老四不妨又被关希月坏了好事,郁闷得紧。再看到老娘要吃人的模样,连忙安抚:“是我不对,娘,我也没办法啊,实不相瞒,你要有儿媳妇了。那姑娘,可是县里陈家,陈家知道吧?开杂货铺子的,算得上是富户。你儿子长得风度翩翩,得了人家姑娘的青眼,连请顿茶都请不起,说不过去啊。” 王氏一脸喜气,老关头倒是不客气地说了声:“一个杂货铺子的闺女,就把你迷得五迷三道的,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一没媒二没聘,就这样在光天化日之下喝茶。喝茶就喝茶,为啥吱都不吱一声,就私自拿你娘枕头下的银子?你书读到狗肚子上去了。” 关老四面带羞愧,对着二老一揖:“都是儿子的错,儿子鬼迷心窍,本来想跟娘知会一声的,当时没见着娘的人在哪。” 王氏赶紧给他打掩护:“没错,我当时上茅房去了,去得久了点。拿就拿了吧,家里的银子本就是要给你花用的。” 老关头哼了一声,道:“你在我们关家,也是长辈,下面还有那么多侄子,这当的是什么榜样?再说,你可别生那个妄想,家里男丁多的是,谁有出息我们就全力培养谁。你要是实在扶不上墙,我们也就不指望你。” 这在以前是绝无仅有的,爹娘一直拿他当全家的希望。现在老关头却直言,不一定指望他,这让他心里有了些恐慌。都是因为家穷,若是能娶到陈家那姑娘,让他们家培养他读书,功名利禄还不是手到擒来。 在上房呆了一两刻钟后,王氏的脸色又好看了。关老大看不顺眼,阴阳怪气道:“还是老四招人疼,比我们子言这长孙都招人疼。明明银子是老四拿的,娘老子还哭天喊地责骂我们,让乡里乡亲看笑话。这下看的是谁的笑话?” 关老四心里一凛,他一向打造的是高洁斯文读书人的形象,连忙对王氏道:“娘,刚刚我已经跟您解释过了,前一天跟你提了一嘴,今天早上走得急,又没见着你的人,所以情急之下才取了银子。” 王氏会意,打着哈哈道:“是是是,都是娘上了年纪,你提了一嘴我当时在补衣服,一会忘记了。也是怪我,把事情闹大了。” 老关头叹了口气,慈母多败儿,王氏和老四这样子互相打掩护,实在叫人看不下去。希望不要发生更离谱的事情。 虽然王氏逮着人就说是自己弄错了,一时忘记了,儿子老四提前打过招呼云云,但众人看向关老四的眼光变得隐晦而嘲弄。读书人,也不过如此啊。关老四的形象到底从云端上跌了下来。 第49章 还能嫁给谁 第49章 还能嫁给谁 第二日,关子达就要去上工。关老三夫妇带他去泰安楼认人,毕竟他们和大掌柜也会过面,更好说话。 黄掌柜见关子达手脚勤快,也极有眼色,因此很是满意。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靠着卖油炸糕,一个月后关希月收入了十二两银子。 她悄悄给了张氏半钱银子,又给了春柳一两银子的工钱。 张氏极为高兴,买了五十斤面粉接济了娘家,自己口袋里还剩下两百多文。 关老三提了一嘴,说是只顾娘家不顾婆家也不好吧,被张氏一句话怼了回去:“每日拿到你家的油和油渣,倒没见你说过要给我娘家。” 关老三再不敢多嘴,这倒提醒了张氏,在之后,又匀出一点油和油渣,让人捎到娘家。娘家总算不缺油水了。 有钱的感觉真是好,以前像拉磨的驴一样在关家从早忙到晚,手里却没有一文钱,更别提接济娘家了。 如今,日子也舒心了,腰杆子也挺起来了,人也像年轻了好几岁。 关希月又扯了两匹布,硬是塞给她,稍微一打扮,即使没有涂脂抹粉,人也变得好看多了。连关老三的嘴角也是经常上扬的。 辣椒长得葱葱郁郁了,让关希月心情一片大好。但她到底没种过地,拿不准接下来要怎么操作了。知道老关头是个种地的把式,她买了好酒好茶,上了关家老宅。 在油水的滋养下,关家所有人的脸色现在都好看了很多,比起以前,显得红润健康。 老关头干完活,在家吃着好菜,喝点茶,日子也悠闲得很。却见关希月拎着酒和茶叶过来,心里更舒畅了几分。 关希月笑盈盈道:“祖父,这是我在县里给你买的太常醉和碧螺春。” 虽然不是花老关头的银子,但他也心疼:“这好酒好茶,不实惠。你买些毛尖和高粱酒来,我也高兴。这得花一两银子吧?” 关希月正色道:“经常买我是买不起的,偶尔买点还行。一两多的银子。” 老关头很是爱惜,忙让王氏收好了,打算逢年过节才喝点。 王氏见关希月带来了重礼,脸上也笑眯眯的,自动忘记了前些天是怎么骂三房的。这茶和酒,里正家里都不一定有呢。 关希月向老关头请教:“我在种一些佐料植物,但是又不懂,为了有个好收成,还请祖父随我看一眼,该怎么侍弄?” 老关头有点惊讶,这丫头竟然在种菜,立马感兴趣地随关希月出了门。 看到关希月独门独栋的大房子,老关头就有些眼热,围墙这么一围,还真有点大户人家的气派。 可惜啊可惜,这竟是一个小女娃子的领地。 进了气派的大门,走到房子后面,又是一个新的天地。有大约一亩的地,都种上了他不认识的一种菜。 这植物像一棵棵的小树,如今是六寸高的样子,长得葱葱郁郁。叶身是椭圆的,叶尾又是尖的。他不禁问:“这是什么?” 关希月早有准备:“之前有一次我和春柳杨大丫去山上采菌子发现的,它的果子有红有绿的,有大的有小的,辣辣的,我便叫它辣椒了。 杨大丫说有毒,后来经过我尝试发现它没有毒,用来做菜特别好吃。 我便把辣椒籽都种下了,现在长得这么大了,请问祖父,以你的经验来看,接下来是要施肥还是?” 老关头仔细观察着,道:“以我种一辈子地的经验来看,得施肥,也得打枝。打掉一些侧枝,植株才会强壮,才会提高产量。但现在时间尚早,待它开花时,再打枝应该更好。” 关希月心里有了谱,她只是依稀记得有些植株要要打侧枝的,但该在什么时候,怎么打枝,她是不懂的。 看着这一亩地的辣椒,她的眼光就像看孩子般。 与老关头走出菜地,她诚恳道:“我种辣椒的事儿,还请祖父帮我保密,尤其是不能让祖母知道。” 老关头笑呵呵答应了,帮她看看菜地,得了好酒好茶,保密不是简单的事儿吗? 至于这辣椒,看看到时候到底是什么味儿,他也很感兴趣。 哪知,当老关头走回家里,却见王氏和老四一脸慌张在等他。 他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关老四不敢吱声,还是王氏小心翼翼道:“当家的,不好了。老四……老四把那陈家姑娘的肚子弄大了。” “什么?”老关头如被晴天霹雳劈在了脸上。他扶住桌角,转身抓起扫帚,嚷着要把这不肖子打死。 关老四慌慌张张围着桌子转,一边大声求饶,把关家其他人引了过来。 在挨了一顿好打之后,关老四沮丧地跪在老关头的面前。事情是瞒不住的,关家各人俱是目瞪口呆。 这这这,这就是读书人所干的好事?即使是那没进过学堂的小子,也不会干出这样的事儿。这叫不堪入目,伤风败俗! 在好一顿批斗后,没办法,众人开始讨论该如何应对。 关老四又打起了精神:“没有其他办法的,得马上成亲。不然到时候,她大着肚子怎么进门?她爹说了,我要是不马上娶她过门,他要去官府告我。” 老关头唉声叹气的,王氏却打定了主意:“娶,自然是要娶的。你有错,她一个姑娘家错处更大。我们怕别人的指指点点,她们家更怕,所以,儿啊,我们何需怕她。只是,这已经有了身子,彩礼什么的就免了吧。” 关老四愣愣地看着她老娘,却见王氏略显得意:“你是不是傻,这丫头都有了身子,除了嫁给你,还能嫁给谁?彩礼不彩礼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只是这嫁妆,咱们家得多要点儿。毕竟,这不知羞耻的可是陈家闺女。” 张氏有些听不下去,劝道:“娘,这样不好吧,该怎样还得怎样。否则……” 王氏却手一挥:“就这么定了,明日我们就去陈家,好好商量这婚事。” 第50章 关老四定亲 第50章 关老四定亲 第二日,关家二老带上关老四一起往陈家去。关老四得知老关头得了关希月的太常醉和碧螺春,想把那两样东西带上。老关头心疼得直吸气,王氏却直接拒绝。那么好的茶和酒,怎么能随便拿出去?王氏在集市上买了两包糖一包果脯,打算就这样上门。关老四哀求她,把礼办得像样点。王氏充耳不闻。 一进陈家,关家三人不住地打量,这是个两进的宅子,虽然不是那般精致富裕,修缮也算得上明净大气。他们随着领路小丫头一进大厅,却见陈家父母及哥嫂都肃眉敛目,毕竟,发生这样的事儿,没人高兴得起来。 王氏把糖和果脯奉上,陈父看也不看,生硬地请他们坐,吩咐上茶。王氏心里便有些不快,高高在上什么呢,也不替自家闺女羞耻么? 老关头率先开口:“亲家,你看这事儿闹得,咱们得赶紧把孩子们的婚事办了。” 亲家都喊上了,陈家倒也没反驳,双方都知道这婚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陈母问道:“不知道亲家打算怎么个章程?” 王氏语气不太好:“我觉得日子紧迫,今日来了是把日子定下来,尽快,尽早。到了日子,我们直接来接人,摆酒。简单点儿办。” 有些话长辈不好说,陈兄问得很直接:“我们陈家就这一个闺女,你们也看到了,我们家条件还行,不知亲家打算出多少彩礼?” 老关头道:“亲家也知,我们是庄户人家,紧巴得很,加上供儿孙读书,很是吃力。所以彩礼方面,怕是要商量商量。” 陈父表示理解:“这些我们都已得知,只是我家就这一个闺女,不说风光大嫁,也不能太让亲戚邻居看低了去。我们县城的水准,大致是彩礼三十两银子,其他就由亲家看着办。” “什么!”王氏一声怪叫,把众人吓了一跳。只见她气咻咻地站了起来,嚷道:“三十两银子,这还不如去抢。我们家孙女,之前嫁到周家,也才二十两银子。福临楼的周家,知道吧?比你们富裕得多吧?也不过二十两银子的彩礼。” 陈家人的脸色都阴沉下来,陈家嫂子阴阳怪气道:“据我所知,你家孙女儿可不是嫁进周家,而是被纳入周家当个冲喜小妾,这能一样吗?我家小姑子可是要嫁到你们家,是明媒正娶。三十两银子,也不过是这县城里一般的标准。” 王氏愈战愈勇:“既然是县里的标准,那干嘛用到我们庄户人家?既然要嫁到乡下,那就按乡下的来。” 陈父也不想把关系弄僵,怕弄僵了也不好办,连忙问:“那你们乡下是什么标准?” 王氏胜券在握的样子:“乡下么,就是六两银子。倒不知你们嫁妆是怎么个说法?” 陈家一家人鼻子都快气歪了,六两银子,还打听嫁妆。陈母冷冷地道:“六两银子,你们怎么说得出口?你去打听打听,我们这整条街上,哪户人家的姑娘六两银子就嫁出去了。” 王氏笑了:“对啊,你也说哪户人家的‘姑娘’,那么你们家闺女还是‘姑娘’吗?” 陈兄气得把杯子摔到地上,腾地站了起来,指着王氏道:“你们不要欺人太甚,你们家臭小子干的好事。你们若是没有诚意要娶,我们就去县衙告你们,看你们家小子还想读书考功名?” 王氏的脸也阴沉得快滴下水来,但是她稳得住,缓缓道:“如果你们不想做亲家,那便不做。你也大可以去告,我们也要去告你们家闺女勾引我家小子。至于以后,看是我儿子娶不到媳妇,还是你们家闺女嫁不出去!” 这句话把对方拿捏住了。陈母当场流下泪来,陈父不得不打圆场:“亲家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六两就六两吧,他们小两口生活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老关头和关老四放下心来,面对这样的战火,他们恨不得隐形,实在是丢脸。 但王氏却又变卦了:“我说的六两是包括了彩礼和摆酒,不如彩礼就定为四两银子吧,摆酒的银子我们自己再凑凑。” 陈母尖叫一声,就想站起来和王氏打一架。却见王氏还是稳稳地道:“我们庄户人家,不比你们,有大宅院,有铺子,有丫头,有伙计。我们过得紧巴,还不是为了让儿子读书。只要他日我儿子考取功名,不比这六两八两银子来得实在?”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古代人们的地位排列是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即使日子比较富裕,但还是想个文化人抬高一下门庭。这也是为什么陈家姑娘找了个读书人的原因,除了关老四本身长得也不赖,还因为她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考取秀才,举人,甚至进士。那么她最少也是个秀才娘子,这不比其他小姐妹嫁得好? 在不甘不愿中,彩礼定为四两银子,其他金银首饰,绸缎布匹都没有。婚礼日子定在十日后,是很急,那是怕陈姑娘肚子露馅。不管怎么说,在王氏的大获全胜中,在陈家一家的委屈不甘中,在关老四的万分期待里,也在陈姑娘的眼泪悔恨里,婚事定了。 关家三人离开后,陈家又是鸡飞狗跳了一阵,又把陈姑娘狠狠骂了一顿,但有什么用,一家人又开始商量嫁妆。 越想越不甘心被拿捏,因此,最后一致决定,关家欺人太甚,还想捞他们家嫁妆?想得美。也就比照着彩礼的标准,置办了一些嫁妆。简简单单一床棉被,几身漂亮衣裳,两件银首饰。关家想占便宜?让他们想也白想。 关希月从她的眼线关小梅那里,听说了这件事儿,她暗暗叹息,不管何时,女子一旦怀孕了,就变得弱势了。现代也不乏这样的事例,如果女方有孕,男方甚至想一分不花地娶进门。关家明明还有二十多两银子,却这么抠门,做出这样丢人的事儿,唉。想改造关家,真是任重道远。 第51章 打了场胜仗 第51章 打了场胜仗 王氏像打了胜仗一般回到家里,关老四埋怨她,她用手指戳着儿子的头:“你真是傻,本来我们庄户人家的姑娘嫁出去,也就得几两银子的彩礼。 再说,她不嫁给你,还能嫁给谁。我们愿意花四两银子娶她,都是厚道人家了。省下的银钱,我们都做件体面衣裳,多好。” 关老四仔细想想,越想越觉得他老娘说得对。反正要嫁到他家,成为关家媳,还有什么必要为了她陈家着想?再说,陈家有的是银子,多支持支持他这个新姑爷才是。 大桐村的村民,忽见关老四定亲了,婚期还这么近,就在十日后,新嫁娘还是县里开铺子人家的闺女。众人都觉得关家真是频频有好事儿。 老关头眼见小儿子就要结婚了,心里头也是很有满足之感。何况,儿媳妇肚子里还揣了个孩子,最好是个大胖孙子。 他们关家,男丁不少,就是这房子,实在是一块心病。就说这小儿子吧,一直住在东厢房,一个人住着倒是还行,要是一家三口了,还怎么住一间? 他又想起了关希月的两层大楼房,那怎么就不是关家的呢?希月这丫头,怎么就不是个小子呢,或者有个柔顺的性子也行啊。 要是她那房子,能让自己这老两口,连同小儿子一家住进去,那日子才叫美满啊。 王氏见他眉间似有忧色,夫妻几十年,瞟一眼就知道他在忧愁啥。 她劝慰着:“老头子,你也别上火,你忘记她们陈家可是有钱的主儿,他们家就一儿一女,这闺女出嫁,还能薄待不成?要是那陪嫁银子给得多,咱们关家重新砌一个房子都有可能,比希月那丫头的房子都大。” 王氏越想越开心,小儿子是做了混账事儿,但这也有好处,能解了全家的烦恼呢。 带着这样的心思,王氏热情地邀请村里人来吃喜酒,和赵氏一盘算,得开个十几桌。 两人又盘算着要借谁家的锅碗桌凳,又盘算着要请几个人手帮忙,最最重要的是,要把菜单敲定。不能太差,当然也不能太花银子。 乡里乡亲来吃酒的,随礼也就随个十文二十文钱,有时候一家还来好几个,赚是别想赚到多少的,但也绝对不能亏咯。 老宅摆酒的话这里有些太挤了,本身家里人就不少,到时十几桌宾客,挤得满满当当也不好。老关头和王氏不约而同地把主意又打到关希月的房子上去了,便让关老三去做说客,看能不能让她空出房子的前院。 前院也有半亩多地那么宽,最主要的,房子气派,在那摆酒,有面儿! 关希月一听,倒是认真思考了一下。按道理说,她应该直接回绝才是。但看着她那老实巴交的父亲,用满是期待的眼光看着她,又想着她又心软同意了。同意归同意,章程还是要拿出来。 很快就到了这一日,热热闹闹的婚礼开始了。关老四穿着喜服,坐着牛车去接新娘。宾客们在关希月的院子里,吃着瓜子喝着茶等候。 关希月不但把楼上锁了,也把通往后面园子通道的门锁好了。为了防止万一,还让关子远找了好几个小伙伴,牢牢守在门边,不让别人靠近。宾客们要参观,也只能在前院和一楼。 待到一顶花轿接来了新娘,开始拜堂仪式,然后新娘坐在收拾出来的东厢房等待新郎。女方来的宾客看着这房子,都还觉得满意,看来,虽然嫁到乡下,家境也是殷实的。 哪知,拜堂竟不是这儿,原来还有个老宅。他们又自动脑补,这小儿子确实最招关家二老疼,看来以后这房子是要给小两口的。 吃酒席的时候,女方宾客总算打听清楚了,这房子竟然不属于关家,只属于关家那个当过妾的孙女儿,就是那个被纳入周家当妾而后不知怎地又休掉的妾。 女方家长们这下坐不住了,她们观礼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老宅是什么样子,面积还挺宽阔,但是房子破旧啊。新姑父没有一个小院子,只有一间东厢房。 陈父陈母按捺不住,在吃完酒席后,对老关头道:“亲家,我家闺女已经嫁过来了,以后就给你们家开枝散叶了,但是闺女和姑爷住的房间也太小了,太不方便了。” 战斗力爆表的王氏不乐意了:“怎么就小了,有多少嫁妆要放?我看你们那陪嫁,别说家具了,连被子都只有一床。我儿子那房间还不够放?” 一句话说得陈父有点儿脸红,他觉得很多还没散去的宾客在看他们笑话,依稀听到有人在悄悄议论,什么还说老丈人是开铺子的,又说是一个闺女,这都不舍得。 又听见说这县里的姑娘也就这个行情,和咱们庄户人家的姑娘也没啥区别…… 陈母也听见了,一心要把一口气争回来:“嫌我们家嫁妆少?你们给了多少彩礼,说起来都丢人,四两银子!买个丫头都要四两银子吧,你们真做得出来!既然你们做得出,我们自然也做得出。” 王氏也不甘示弱,不顾老关头的阻拦,道:“那你说说为啥我们只出四两银子……” 就在此时,关希月夸张地“哎哟”一声,只见她笑眯眯的:“这是怎么了?莫不是祖父和亲家老爷都喝了不少酒?这米酒的后劲可大,今日这般热闹,明日想起来就觉得好笑了。春柳,快带亲家老爷去洗把脸,醒醒酒。” 老关头和王氏也一阵后怕,看到围观群众们那好奇的眼神,要是刚才没被关希月打断,把这缘由直接说了出来,那儿子的名声就毁了。 双方都为了孩子的名声忍了下来,陈家的人也没再多说话,带着怨气离去。 殊不知,在新房里,陈氏也悄悄地流泪了。 这婚礼,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新房破旧,嫁妆更是离谱。本以为家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儿,哥嫂也是极疼她的,母亲更是早就说了在给她攒嫁妆,还以为嫁妆会很丰厚。这倒好,也就几两银子就打发了她。以后要怎么过? 第52章 给辣椒打枝 第52章 给辣椒打枝 陈氏自己心里拔凉拔凉的不说,发现新婚丈夫的眼神也没那么欣喜热切。这一切都怎么了,怎么都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自己先看上了关和志不假,故意制造偶遇接近他也不假,但他也是喜欢她的啊,他夸她俏皮可爱,这才有了“情不自禁”的冲动。 结婚怀孕,本来是她的憧憬,现在却都变得冷冰冰的。 陈氏流着泪问关老四:“你是不是后悔了?” 关老四默然摇头,上前来握住她的手,道:“没有,只是与想象中的结婚不太一样?”新娘子穿着大红色嫁衣,因为肤色黑,脸上涂了更多的粉,白得有些怪异。 陈氏敏感地察觉到关老四的冷漠,问道:“怎么个不一样法?我也觉得与我想象中不一样。”她本来想克制一下自己,但又没能忍住,话语也尖刻了起来:“你看这间房子,这么小,这么破旧,我们,不久后还有我们的孩子,怎么住啊?” 关老四嗤笑一声:“我们家本就是贫寒的庄户人家,是你说不嫌弃我家穷,说你定会说动你父亲支持我们,支持我的学业。这怎么?刚开始第一日,就嫌弃我家穷了?” 陈氏觉得关老四在倒打一耙,据理力争:“我是不嫌弃你家穷,如果我们是明媒正娶,不是这样匆匆忙忙;如果不是你们就给了四两银子的彩礼,我爹娘会只给我这么一点嫁妆吗?要不是你家做了这样的事儿,我爹说不定会陪嫁给我一个小院子。” 关老四笑出了声:“你就别拿这些话来哄我了,你家要是能给你陪嫁一个院子,就会直接拿出来,而不是说这些不要钱的空话大话。嫁妆的事儿我们就都不用多想了,端看以后你爹娘打算怎么支持我这个新姑父读书吧。” 陈氏也极力忍耐着脾气,这可是新婚之日,闹得太过是自己没脸。争执了几句后,两人安歇,也没成礼。 一直沉浸在美好爱情里的陈氏,婚后第一日就尝到了婚姻生活的无奈与残酷。睡懒觉是别想的,即使王氏没叫她,赵氏也会在厨房弄得叮当响,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关家是不可能有丫头的,事情都要自己动手。这也罢了,吃的早饭只有窝窝头和稀粥,一碟子咸菜。这让陈氏有些难受,没什么胃口。 中午吃的是杂粮饭,除了家常小菜,倒是有个炒油渣,算是见了荤腥。后来陈氏才发现,这油渣只要吃得下,顿顿都可以有,据说还有多的,被王氏拿去送给娘家人了。晚饭也差不多,依然是杂粮饭。这样过了几日,这让经常吃大米白面的陈氏有点难以下咽。 不仅如此,她身为儿媳妇,与其他三个媳妇一样,被分派了活计。家里养了猪,要打猪草。厨房里要煮饭要洗碗,要挑水,要打扫卫生。自己丈夫的衣服,总要洗洗缝缝。据说现在是农闲,到了农忙时,要下地干活的。没什么活儿时,要上山捡柴。或者去县里接点绣活儿做。 陈氏越发觉得,这和自己想象中的婚姻生活完全不同,自己是被坑了。但是,关老四也是同样的想法。陪陈氏回门时,陈家也没给他们好脸色,更没提要资助他读书了。陈氏倒是去问过,陈父不咸不淡道:“是不是块读书的料,总要先看看吧,最起码考上童生再说。” 关老四私下里把这话跟王氏一说,王氏更是没了好脸色,她认为考上了童生,就相当于一只脚迈进了秀才大门,还需要他来资助?这门亲,除了彩礼便宜,倒是真的没啥好处。娶的这么个娇小姐,做一点点活都说腰酸背痛,娘家也没点支持。要是能娶个官家小姐,有权有势,那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别说关家人,就是关家的鸡犬都跟着升天;要是能娶个富户家姑娘,一心一意帮扶关老四,给他请名师,资助他读书,秀才老爷举人老爷,还不是手到擒来? 偏偏娶了这个娇滴滴却没什么用的陈家姑娘。一向对关老四寄予厚望的王氏,越想越气,无视陈氏是个双身子的人,指挥她洗碗,烧火等等。陈氏知道父亲的态度更让婆家人刺了心,只能忍气吞声。 这些细枝末节,关小梅时不时地跟关希月汇报。关希月心里也说不上同情,怎么说呢,都是咎由自取,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明知道这个时代,偷吃禁果的后果很严重,明知道未婚先孕很离谱,却还是被关老四这个渣渣骗了。 她关心的是后园子里的辣椒苗,都已经长得亭亭玉立,开出了白色的小花,就像在她心上开满了玫瑰一样动人。 关希月又拿了块好肉上了关门老宅的门,这才见到陈氏完全没有新嫁娘的喜气,倒是一团怨气,忧愁布满了脸孔。她向陈氏打招呼:“四婶。”陈氏点点头,眼睛不由自主地盯向了关希月的手里。没办法,这日子过得太苦了,苦得她现在一门心思想着能吃点什么。 却见关希月递给她一个纸包,原来是青梅果脯。陈氏眼睛都亮了,给了她一个笑容,回到屋里去吃了。她害喜,关家只有一点酸菜,其他的零嘴根本不给她买,可把她馋坏了。 关希月又请了老关头到她的园子里,又叫春柳和杨大丫每人拿着一把剪子好好学着。开了花,即将结果,已经到了老关头说要打侧枝的时候。老关头毫不手软,将侧枝剪掉,只留下半寸长的短茬,一棵苗上,只留几根外侧强枝,把过多的侧枝全都剪掉。 关希月看着无比心疼,老关头却呵呵笑:“你这丫头,还不相信我的手艺。你要是不信,留下一半苗不要打枝,对比一下结果如何。” 说得有道理,关希月真的打算留下三分之一的辣椒苗进行观察。春柳和杨大丫很快学会了,她们二人开始在地里忙活起来。三人手脚快,一个下午也就做完了。给杨大丫结了工钱,她乐得见牙不见眼:“希月,有活儿你一定要叫我呀,我做事是一把好手,手又快,嘴又严。” 关希月亲昵地拍拍她的脑袋,表示赞同。 杨大丫也是个聪明的,见关希月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过她种的这些辣椒,自然知道要保密。她吃过关希月做过的辣椒炒肉,那味道,不用说也知道,这辣椒树可不是普通的树,而是摇钱树。 第53章 月黑风高夜 第53章 月黑风高夜 平静的大桐村出了件大事,王大锤竟然在山里被人杀了! 之所以说是被杀了,是因为他脖子上有明显的伤口。因为不是一击毙命,他逃跑的时候,从山坡上滚了下去,跌到了河里。在下游不远处洗菜的人目睹了这一幕,当即嚎叫了起来。 众人看到王大锤的惨状,都猜想着,要不是他逃得快,可能尸首都找不着,因为会被杀他的人就地掩埋。 然而洗菜的那人也只看到他跌进了河里,没看到追杀者。县衙来人了,就地取证,验尸,确定了是凶杀案,却没发现什么证据。 王大锤的媳妇尤氏哭得快晕了过去,这下家里只留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王大锤是个勤快人,闲不住,一有时间了还往山上跑,有时候运气好也能打只兔子。 村民都觉得他勤快而且能干,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出于乡里乡亲的感情,每个人都凑了一点钱,把王大锤的丧事简单办了。 恐惧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山里有什么人?王大锤是被灭口了吗?他发现了别人什么秘密?那凶手会不会到村里来乱杀? 一时间家家提高警惕,尽量做好防护,院门房门都栓紧,晚上也不再出门。 关希月没想到在这古代的山村,还能遇到这样的事。太可怕了。她忽然想起那次带着春柳杨大丫去山上找辣椒时,遇到的黑衣人。 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如果当时她没控制好情绪,被那人发现了,她们三个女子会不会也像王大锤一样被杀? 太没有安全感了,还好有春柳陪着她。春柳也是懂她心思的,平时她也睡在二楼西边那间房,怕关希月害怕,主动要求陪着她睡。 关希月让她上自己床上来,她连忙拒绝:“我睡脚踏上就好,姑娘,虽然你待我好,但尊卑有别。” 关希月倒也没再坚持,除了“尊卑有别”,还因为她本身也不喜欢别人和她躺到一张床上,很不自在。她迷迷糊糊地想着,要是凌景仞在就好了,他武功很高吧,肯定可以把那凶手找出来,消除这个隐患。 大桐村风声鹤唳地过了一段时间,什么事都没发生,村民们便放松了警惕,恢复到以往的生活。 关希月又带上春柳往县里去逛街,也顺便去泰安楼看看子达堂哥。 黄掌柜一看到她们主仆就热情地打招呼,并乐滋滋道:“我们少爷给我递了话,说是府城和京城的泰安楼,如今生意也更好了。这里面有关姑娘的大功劳啊。少爷再三交代我,姑娘有事儿只管说,我们帮得上忙的一定帮。” 关希月摆摆手:“这不值一提,你们少爷也大方,已经打赏了我。” 黄掌柜又神秘地问:“听说你们村里出了命案?” 关希月点点头,把事情说了一遍,道:“可惜县衙现在还没能破案,也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竟狠心把一个庄稼汉杀死。” 黄掌柜也颇为沉痛惋惜,感叹道:“真是应了那句话,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此时较闲,黄掌柜又让她们去找关子达说话。关子达早就看到了她们,但因掌柜在招呼,他不好上前。这个妹妹,真是不同凡响,与这么大掌柜说话,也是云淡风轻轻松自在的样子。 关希月把孙氏托她带来的衣服交给关子达,略说了几句家里的事儿,好好打量了下关子达。 也就一两个月时间的锻炼吧,关子达的进步肉眼可见,待人接物都有分寸。因着是小二,态度热情都很,但又不让人觉得是曲意逢迎。除了有掌柜的教导,也有他自己的性格因素在里面。 十六岁的关子达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怎么回事,怎么觉得这丫头在用姐姐看小弟的眼光在看他。肯定是因为她能干聪明,所以看他像看弟弟。他自然不知道,面前这个关希月,其实是个二十六岁的灵魂。 街上也有其他人卖油炸糕了,他们走的就是便宜实惠的路线,虽然味道不如关家,但是两文钱一个,也是有客户群的。 关希月完全不在意,县城里人还是比较多的,这个市场一时半会不会饱和。再说关家早就有一批忠实的买家,食材和油都干干净净,这就是优势。稍微讲究吃喝的人,还是会选择他们家的。 关老三夫妇在焦虑了几天后,也放下心来,一心一意地给女儿卖油炸糕。其实利润多少他们心里也是有点数的,但他们不贪,觉得女儿分给自己的已经够多了。 再说,女儿已经长大了,如今婚事还没有着落,只能多攒点钱,看以后是不是要真如女儿说的,招个赘婿上门。 就在关希月想着凌景仞在就可以消灭掉凶手的时候,凌景仞却在追杀奸细。 军营里这几天,哨岗被杀了好几人,是在半夜时分,被人悄无声息地放了冷箭。哨兵还来不及发出声响,就已经倒了地。射箭的人极准,不是射到头上,就是射到心口,一箭毙命。 军营里马上重点看守了军粮,并日日清查点名,任何人不得离开营地,看是否有奸细混进。 排查防守了好几日,总算在又一日的暗算放冷箭时,凌景仞带了一小队精英追了出去。敌方奸细也就几人,飞快地钻进了林子。 有道是穷寇莫追,但敌人就在眼前,凌景仞等人也按捺不住。 一进林子,小分队就极有经验地分散隐藏。他们不好抓人,对方也一样。月黑风高,正是杀人夜,比的就是谁对地形更熟,谁更耳聪目明功夫高。 很显然,对方也不是很熟悉地形,但是他们有一个极准的弓箭手,这是一个大患。 对方有人“嗖”地动了,小分队马上飞扑过去,却不妨又射来冷箭。 凌景仞看得分明,箭是从西北方向那棵树上射下来的,距离大约有十几丈。他如一只黑鹰,向树上扑去,却不妨耳际传来风声,凌景仞暗道“吾命休矣”,这是暗箭,对方不止一个弓箭手。 就在他的后方,还隐藏着一个弓箭手,是早就埋伏在此,故意引他们入套。 凌景仞双足一蹬树枝,换了方位,却听“叮”的一声响,他感觉到腰间被强力一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手中的剑已出手,如闪电般划过,树上的黑影掉落。没有停留一息,凌景仞又扑向后方的大树,那树上的黑影眼见一击不中,急急掠下,几个起落,向林子深处跑去。 第54章 是贤内助吗 第54章 是贤内助吗 其他人不难解决,几个回合就落于下风。可惜,他们未发一言,就咬破藏在牙齿间的毒药,一起赴黄泉了。 凌景仞等人也不懊恼,这是常事,敢刺杀的人,都是死士,只求一个痛快。他让手下把死士尸体都带回去,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谁也不知,凌景仞在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叮”的一声响,是腰间那枚藏着护身符的铜钱发出的。如若不是那枚铜钱,箭已经射进他的腰间,可能即刻毙命。 从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凌景仞,出了一身冷汗。多少次刀锋相对的时候,多少次以命相搏的时候,都没这次来得惊险,也没这次来得赶巧。关希月这丫头啊,她有没有想到,她又救了他一命。 他展开信纸,想给那丫头写信,表达再次救命之恩?其实,他更想表达的,是那翻涌的没来由的想念。 不敢贸然下笔,他又翻出关希月写给他的信,再细细地看几遍。她总是放松而风趣的,什么事儿她形容起来,就像真人在面前叽叽呱呱地说。他看着看着就笑,觉得错别字也有趣。 打了几次草稿,总觉得词不达意,又怕表达太露骨,让关希月产生反感。如果把他当成无聊的人就不好办了,还是等到见面的时候说吧。到最后,也不过是写几句寻常的问候,然后告诉她那护身符真的救了他的命。 关希月收到短信和十两银子,不禁笑眯了眼,怎么感觉凌景仞像出门在外的老公,还定时给她消息和家用。读了信件,才发觉出了冷汗,那护身符竟然真的救了他的命。那么巧,铜钱那么小的面积,箭却正正好地射在那上面。看来真要信天命,不能随意亵渎。 内心生起一种对未知神明的敬畏,也更加担忧凌景仞的安危。这时候,又没有特效药,又没有精密仪器,连传个消息都要很久,这还多亏了军队里的信使,普通人更是难以联系。想着要怎么样更加保护凌景仞,手枪?手机?这些精灵那里都是没有的,热武器一律没有,要用电的东西,也一律没有。 关希月想来想去,总算想起一个凌景仞用得上的东西,赶紧联系精灵:“小萌萌,你那里有望远镜吧?高倍的,小巧袖珍型。” 精灵回答:“主人,有单筒的16倍望远镜,500米的视野,都可以看得很清楚。” 关希月还是不满意:“有没有更好的?” 精灵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的能力等级都还不够。” 关希月只能妥协,500米外能看清,应该也够用了。如果能夜视就更好了,可惜夜视的都是要用电的,精灵那里也没有。 花了五十两银子,才买到这个望远镜。又花了十两银子,买了颗布洛芬。这次关希月没有心情再去打包吃的了,信使还在楼下喝茶等着她呢。她小心地把这两样东西和信装好,严严实实裹了好几层,交给了信使。 这些来历不明无比厉害的东西,会让凌景仞对她生疑吗?甚至怀疑她是妖魔鬼怪?以后要是问起她,估计她都不太好说,圆不了谎。但是,她还是觉得,尽量保住他的命更重要。但是从这次他的回信来看,好像也没有在意她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凌景仞算着日子,期盼着来信,迫切想知道她的消息。当再一次收到她精心打包好的物件,他惊呆了。 信里告诉他,这次时间匆忙,没来得及准备吃食。又得知他遇到危险,便把她压箱底的宝贝送给了他,那是一个高倍望远镜,袖珍小巧,便于携带。又说她那村子里出了命案,她怀疑跟那黑衣人有关。 凌景仞心跳一阵加速,她那小小地方,竟然也会有命案。是了,上次追踪账本,就是追到曲庆县郊外被伏击,所以才身受重伤。他们那地方,不太平。得赶紧叮嘱她一切注意安全,如果她缺银子用,就把他给她的墨玉当掉,活当也能当个千把两银子吧,以后他再想办法赎回来。 想到那块玉佩,无论多么艰难的时候,哪怕侯府被抄,下人全被遣散,他们全家被迫赁了个小院子,他都没有想过要当掉或者卖掉它。实在是因为那和尚说,此玉与他息息相关,命脉相连。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离了他身上。 后来他把玉佩赠送给了关希月,倒也没有出现什么问题,相反,关希月还赠了他用以保命的东西,塞了护身符的铜钱更是直接救了他一命。他才相信真有天命一说。 凌景仞又看向那个小巧精致的东西,单筒,他拿起来放到眼睛上一看,差点惊得咬到了舌头。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眼? 远处的视野,看得一清二楚,甚至能看到城门上的字。再远一点,虽然看得不是那么清楚了,但是有没有异动还是能一眼看到。比如他正看到一队商人往城门方向走,他们有十辆马车,骑马的也有十几个人。 就这样,关希月在信里还表示遗憾,说还有种能夜视的望远镜,晚上有微光的话,也能看清楚。可惜她没有。 他想跟她说,这已经非常非常棒了,这在两军交战时,或者用来刺探敌情时,或者用来防守站岗时,都是大大的有用。可惜这样的宝贝,并没有普及,否则何愁这泱泱大宁国兵患无穷。想到这里,他又暗笑自己傻,要是普及了,人手一只,那敌方肯定也会有,那么优势就没有了。 这望远镜不能夜视吗?凌景仞特意在每个时间段都用望远镜查看效果,傍晚时分,天虽然暗了,还是可以看清的。天黑下来后,果然无法夜视,但是,比起自己的目力还是好多了,只要有微光,也是能看到一点轮廓的。 这已经够了,已经很好了。凌景仞爱不释手,无比爱惜地把它塞进腰带里。它也真的很小,就这样藏在身上,外人也看不出来。想着自己拥有千里眼与多功能的军刀,真是如虎添翼。 这就是贤内助吗? 高冷的凌景仞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扬起。跟在身边的小兵一阵胆寒,将军这是怎么了,有点诡异啊。 第55章 给老四卖命 第55章 给老四卖命 关希月惊喜地发现,打过侧枝的辣椒苗结了很多果,为了防止万一而保留下来的部分没打侧枝的苗,结果却明显少了很多。现在打枝还来得及吗? 关希月又去请教老关头了,她提着糖和果脯上门,一进院子就发现鸡飞狗跳。王氏正在喝骂陈氏,说她娇气得很,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了后也不动。陈氏也不甘示弱,嘲笑哪有这样的恶婆婆,自己怀了她的小金孙,还要被逼着去干活。 王氏还在骂骂咧咧,说自己怀孕的时候,直到要生了都还在地里忙活着。 陈氏一见关希月上门,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轻车熟路地接过果脯,就往房间里去。边走还不忘边吩咐关希月:“希月啊,四婶嘴里馋得慌,以后再买果脯多买几样,就这一样口味太少,实在想吃吃其他的。” 关希月也不跟她这个孕妇计较,实在是因为在现代,孕妇都是宝贝疙瘩,在吃上面那是变着花样,吃各种好吃的,有营养的。一对比起来,在关家的这个孕妇着实有些可怜了。 王氏看到关希月,收起了骂声,责怪她:“你这丫头,你上门是看你祖父祖母的,有旁人什么事儿?还次次给她买那零嘴儿,那比糖都金贵了。” 关希月也不接茬,径直去请教老关头。老关头倒是稳得住,显然是对家里这吵吵嚷嚷习惯了,只要不闹出大事儿,随便她们闹。他喝自己的茶,吃点瓜子花生,有时候喝点小酒,小日子美着呢。唯一忧心的地方在于,他越发觉得房子太破旧了。 老关头听了关希月的描述,嘿嘿地笑了:“你这女娃,早知道当时就听我的呗。这下再去打枝可能有点晚了,但也会有效果,总不能让养分都给侧枝吸收了,对整根苗没好处。” 原来是这样,关希月立刻回去了,叫上春柳和杨大丫继续把剩下那些苗打一打枝。看着杨大丫做事那麻利样儿,关希月忽然想着,杨大丫配关子达,好像也不错。这样想着,她也脱口说了出来:“大丫,你觉得我子达哥怎么样?” 杨大丫愣了一下,随口答道:“挺好的呀。” 关希月又八卦地问:“你也觉得他既勤快又老实吧,性格也好,也是一个良人呢。” 杨大丫这才明白关希月说的是什么,神情黯淡道:“我也觉得子达哥挺好的,但是你也知道,我们家孤儿寡女的,我要是自己嫁了出去,我娘和弟妹怎么办?” 这句话也戳到了春柳的心窝子,她的神色也黯淡了下去。关希月内心在呐喊,还是要赚银子啊,其他的都是虚的。多赚银子,身边的人才能过得好,也可以给凌景仞再多买点好东西。不知道有没有那种刀枪不入的衣服卖? 而赚银子的希望,都放在这辣椒上,这结的不是辣椒,而是沉甸甸的希望。 关希月查看空间,这段时间一直在花钱,虽然也有凌景仞的贴补,也有爹娘卖油炸糕的收入,但现在还是只剩下七八十两银子了。 倒是那玉佩,沉静地躺在那里,可能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玉佩看起来越发古朴典雅。 精灵却很惊喜:“主人,我发现凌将军的这块玉佩很有灵气,让我们空间也拥有了一点灵力。” 关希月很感兴趣:“有什么样的灵力?” 精灵娓娓道来:“不知道这块玉佩是不是与空间契合,也就是说,空间正是滋养玉佩的好地方。如果你把种子放到空间储藏,说不定产量都会提高呢。” 如果真有这等好事,那真是发达啦。但是目前空间太小了,虽然它已经从一个抽屉变成了两个抽屉那么大,但要大量储藏东西,那是远远不够的。能提高产量就已经很棒了,空间的体积让它慢慢增大吧。 关希月的心态很好,丝毫不觉得沮丧,而是充满了惊喜。如果能提高产量,在这个贫瘠的时代,那是大功一件。 这时候又出了大事,陈氏见红了!她白天与王氏赵氏拌嘴,晚上与关老四互相埋怨,导致郁闷消瘦,压力过大。 这一日她和关老四又大声吵吵,被王氏一顿拉偏架的神操作,给气得见红了。关家赶紧请了大夫来,胎是保住了,银子足足花去了五两。 气得王氏在院子里撒泼打滚,老关头也阴沉着脸。除了孙氏和张氏还有点同情心,安抚了陈氏,其他人都明里暗里在责怪她娇气,心胸狭窄,不仅如此,身体还虚弱。 哪个妇人不生子?没见哪个有她这么虚弱。五两银子啊,几乎是一个读书人一年的束脩了。 陈氏在床上躺着流泪,感觉自己进了个狼窝。关老四安慰了几句,却也带着不耐烦的神色。 以前觉得陈氏虽然不是很美,但自有几分娇俏,又想得到老丈人的帮扶,对她温柔小意几分。如今看来,陈氏就像已经被陈家放弃了,她怀孕了,她娘家也不说送几两银子,送点补品来。 再看她现在脸色蜡黄,还长出了斑,在家里不是顶撞老娘,就是和大嫂吵吵,因此更加对她不耐烦。 还是老关头制止了大家的不满情绪,他分析:“现今老三两口子每个月收入三两银子,子达月钱也有一两银子,咱们几个再多干点,再租几亩地,农闲了老大老二多去打点零工,把这个窟窿补上。大家上下一条心,那陈氏肚子里不也是我们的孙子吗?这以后读书的读书,还要砌房子,压力大着呢。” 赵氏不满地嘟囔:“平时日存一两银子,汗珠子都要摔成八瓣,这会儿,一下折腾出去五两银子。五两银子啊,可以给子言买多少纸笔?” 关老二也很是不满:“合着我们全家都给老四卖命了,连子达的工钱都要惦记着。子达的工钱还是我给他攒着,到时候娶媳妇。” 王氏一听就腾地从地上站起身:“我看老二你是想造反,谁挣的钱不交给我,我就去告他忤逆不孝,让酒楼掌柜把他开除。在家不孝敬长辈,在外还能成什么事儿?” 第56章 陈氏的主意 第56章 陈氏的主意 一看老二两口子神情愤恨,王氏又软语哄着他们:“要不是全家力往一处使,咱们家能供得起这么多读书人吗?看哪家哪户,像咱们家这样?现在是苦点,往后等他们一个个考出来了,日子不就好过了吗?” 以往这句话都很好使,现在各人却神思各异,都觉得一大家子人里,自己吃了亏。 听着院子里各人抱怨的话,关老四冷冷地对陈氏道:“你看,你就不能好好保重自己身子吗?你看现在大家都在怪我们。” 陈氏反唇相讥:“是啊,都在怪你没用。五两银子而已,就让你们把真面目露出来了。” 关老四满面讽刺:“是啊,五两银子而已,无知妇人,可知道一文钱都能难倒英雄好汉。五两银子,你有吗?你也没有,你的嫁妆也就值个三四两银子。” 陈氏的眼泪像决了堤汹涌而出,把关老四吓了一大跳,连忙又说了几句软话。 之后的几天,陈氏安静养着胎,关家其他人倒也不敢再惹她,不管怎么说,她怀着身子,再闹出个好歹要花银子保胎怎么办?只是关家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待陈氏觉得身子好点了,就说要回娘家休养,王氏也巴不得,她可不想再面对着这个儿媳妇了。陈氏回到娘家好一通哭诉,陈母也气得咬牙。当陈氏说着想要和离时,却遭到众人反对。尤其是陈家嫂子反对得最激烈,这要是怀了身子的小姑子和离了再回娘家,对她来说可没一点好处,被人指点不说,财产方面怕是也不能都抓在手里了。 陈父陈母也恨铁不成钢:“这门亲事是你自己选的,为了嫁出去,还做出未婚先孕的丑事。现在想反悔,可晚了。你要是和离回到娘家,让我们的脸往哪里搁?” 陈氏看到嫂子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气得狠了,也往她心口上插刀子:“我未婚先孕是做出了丑事,但嫂子过门三四年了,连个蛋也没下,这就光荣了?” 气得陈家嫂子一个仰倒,奈何公婆都在面前,她也不能狠狠地刺这讨嫌的小姑子几句。小姑子在闺中时,她们就不对付,好不容易等到她出嫁了,哪知还要回家给她添堵。 陈氏又哭着对陈母撒娇:“娘,难道女儿结婚了,就不是你女儿了吗?你看我现在过得什么日子,吃不好,穿不好,银子也没有。你们嫁妆上如此苛待我,心里就不会不安吗?” 陈家嫂子找到了机会,赶紧上眼药:“妹妹,爹和娘怎么会苛待你呢?主要是那关家做得太过分,就像来钓鱼一样。明知道他们是来钓鱼的,难道咱们家还送上大笔嫁妆吗?再说,送上嫁妆,你自己能花用多少?还不都贴到他们关家去了。” 陈氏冷笑一声:“那我们陈家又花用了你们韩氏多少嫁妆?” 韩氏连忙赔笑:“那怎么一样呢?爹娘怎么会花用我那点嫁妆,但关家就不一定了。他们家人口众多,妹夫多哄两句,你还不是就把银子拿供他吃喝读书?” 看着父母哥哥全是认同的表情,陈氏明白大势已去,除非关老四以后考取了功名,否则她的娘家绝不会帮扶她的。 又忍不了韩氏那压抑不住的得意的眼神,陈氏忽地灵光一闪:“爹娘,哥哥,我知道嫂嫂是个贤惠的,但是嫂嫂进门都已经三四年了,还没个孩子,这让我们陈家家业以后由谁继承?我看不如纳个妾回来。我家那个侄女儿,你们都是知道的吧,被周家纳去冲喜,还真的把周少爷的病冲好了。我看,哥哥纳个妾回来,说不定嫂嫂都能很快有喜。” 韩氏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小姑子就是个搅家精,眼看谋算家产不成,又来离间他们夫妻感情。她正要拒绝,却见他丈夫无可无不可道:“我觉得妹妹说得也有一定道理,咱们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但也想早点有个孩子。只是身家清白,模样周正,性情还好的姑娘,别人也不愿意来做妾啊。” 一见陈家几口沉浸到讨论纳妾的事儿里面去了,韩氏真想把这小姑子咬一口。陈氏打铁趁热:“关家二房有个女儿,十六岁了,模样挺好看,性子也好。我看就挺好。只是不知道哥哥愿意出多少银子来纳个妾?” 陈大沉吟了一下,道:“怎么也得十两,十五两银子吧。” 陈氏心里冷笑一声,纳个妾他们愿意出十五两银子,自己出嫁,嫁妆那般寒酸,害得自己在关家头都抬不起来。但她现在一心想着刺激嫂嫂,故意说道:“十五两银子,我看也行,待我回去好好说说,保准能行。要知道,关家之前就嫁出一个孙女儿去做妾,这个又有何难?只是,若是我这个媒做成了,不知道哥哥怎么谢我?” 陈大让韩氏拿件金钗过来,说是谢礼。韩氏不乐意,陈大怒气冲冲道:“你有啥不乐意的?这金钗不是我给你买的吗?这还没说用到你的嫁妆,你就这般小气。这可是我亲妹子。” 韩氏忍气吞声去取了金钗来,陈氏看那金钗成色不错,有点重量,很是满意。自己在家做姑娘时,虽然受宠,金钗却也是没有的。这支金钗起码值个二十两银子,戴着回去,还不闪瞎关家人的眼? 也确实如此,陈氏回娘家时灰头土脸地回去,回到关家时,却扬眉吐气。她穿着一身艳丽的新衣,大红色的,很是显眼,但是再显眼,也不及她头上的金钗显眼。她坐在牛车上,故意让赶车的老孙慢点儿走,村里人果然个个都睁大了眼瞧她那一身装扮。陈氏总算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王氏正在喂鸡,却见像个花蝴蝶一样的陈氏回来了,她心里一阵腻歪,这都嫁人了,怀上了身子,还打扮得这么出挑。待陈氏走近,王氏瞬间睁大了眼,她瞧清楚了,陈氏头上戴的可是金钗,在太阳光下更是闪闪发亮。 第57章 推她入火坑 第57章 推她入火坑 关麦冬正巧出来,也是同样吃惊,马上压制住要张大嘴的冲动。她自己得了关希月买给她的银钗,像个宝贝一样爱惜。这支银钗也让她在同样贫穷的小姐妹面前挣足了脸面,毕竟村里大部分人也是随意用根木簪子,或者铜钗。有支银钗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她却被陈氏的金钗晃花了眼。金灿灿的,真好看,配上那大红色的衣裙,极是夺目。陈氏原本有些病恹恹的,被这两样耀眼的东西一映衬,似乎精气神也好了,人都白了两分。 陈氏却快两步走上前,亲昵地说:“麦冬丫头,看四婶好看吧?” 关麦冬由衷地点点头,真的好看。 陈氏像朵红色的云一样飘走,留下王氏和关麦冬面面相觑。几息后,王氏才重重地“哼”了一声。屋里也没个动静,想也知道,陈氏又躺着养胎去了。王氏又嘟囔两句:“娶了个祖宗回来。”想也知道,那金钗也好,新衣也好,她是沾不着分毫的,所以该怎样就怎样,不存在要供着这个媳妇的想法。 还不如来点实用的。就像希月那丫头,虽然说她自己住着大房子可恨,但是她日日有油和油渣给她们,时不时也拎块肉来,拿包糖来,尤其还买茶叶和酒,老头子爱的这东西费钱得紧,平时他们不可能会买的。 关麦冬走到屋里,低声把情况和赵氏一说,赵氏心里也又酸又苦。都是媳妇,她就活得苦,也没个有钱的娘家支撑,金钗子可能这辈子都享用不着了。恨恨地说道:“那又如何,且看着吧,会不会一辈子这么得意。” 又轮到赵氏煮饭了,她又把气都发到锅碗瓢盆上,高声道:“都是媳妇,凭什么我们一天当牛做马,那一对儿手指都不用沾水。一个读书读不出,一个躺着天天做梦。这世道还有没有公平……” 正说得带劲,却见门口一团红色,吓得她一跳,原来是陈氏站在那儿。陈氏看她吓了一跳,“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她脸色阴沉,连忙上前,亲昵地挽着她道:“大嫂别恼别恼,有件好事儿跟你说呢。” 赵氏狐疑地看着她,陈氏指着头上金钗,和身上新衣,得意地问:“好看吧?” 赵氏的脸顿时垮了下来,正待说几句阴阳怪气的刺刺她,却听陈氏又道:“我这样的,你也能有。”赵氏冷笑一声:“我可是想都不敢想,你就别逗我了。” 陈氏严肃认真道:“真的,我娘家嫂嫂这样衣服首饰不知凡几,多得穿戴不过来。我看你们麦冬现在长大了,正是花一样的年龄,又生得一副好相貌,要是进了我陈家的门,你说这些玩意儿是不是就不稀罕了?” 赵氏脸上浮现喜色:“你家还有兄弟未婚?” 陈氏暗里撇撇嘴,这赵氏,还在这做白日大梦呢,我要是还有兄弟未婚,也不会娶你家里这个乡下丫头好吧?但是她脸上掩饰得很好,推心置腹的样子:“我倒是没有其他兄弟了。实不相瞒,我家嫂嫂过门三年了,都没能得个一男半女,我爹娘说了,纳个姨娘进门,早日开枝散叶。” “姨娘!”赵氏没忍住,大叫了一声。 “十五两,知道吗?”陈氏连忙道,“这庄户人家的丫头,嫁人的话彩礼是多少,嫁妆总也要准备一点吧?去我家就不需要了,纯彩礼给十五两。说实话,比我都多多了,我心里都酸酸的。我家又不是那等恶毒人家,我爹娘你也见过了,都是和善的人。哥嫂也是极好相处的。都是冲着给我家传宗接代的想法,我们家虽然不是大富,但家产也颇丰。你想想,要是你们家麦冬能先生下儿子,从此吃香喝辣,不是易如反掌?” 见赵氏有几分意动,她又再接再励:“再说了,你也得为子言想想。子言又要读书,日后还要成亲,你看这二老会花多少银子在子言身上?你要是有了十五两银子做彩礼,这十里八乡的姑娘还不随便挑着做媳妇?” 这句话说到了赵氏心坎上,是啊,麦冬去吃香喝辣,子言还能拿着这笔彩礼钱娶房好媳妇。这是太好没有了。 哪里还有心思做饭,赵氏把锅盖一扔,就风风火火快步走到屋里,去和关老大商量了。她把陈氏那一番话一转述,关老大也心动了。他们没注意到关麦冬在门口把他们所言听了个一清二楚。 关希月正在研究做蛋糕,这没有电器,看能不能做个蛋糕给自己享享口福,却见关麦冬淌着眼泪进来了。她吓了一跳,连忙问:“这是出什么大事了?” 关麦冬哭了好一会,才说出话来:“四婶说,让我给她哥当妾,我爹娘好像也同意了。”如果说以前关希月刚被纳进周家门,关麦冬还羡慕了一阵子,但在关希月被卖掉后,又在街上撞进周家正室于氏的那一幕,深深地打击到关麦冬。小妾在正室面前毫无尊严,可打可骂,罚站罚跪,还可能被卖掉,那太可怕了。 关希月无语得很,关老大两口子怎么想的?竟然愿意让女儿去做妾。但是想到原主之前也被二十两银子,送进了周家门,又觉得这样的事儿,在这落后的小山村,也不是什么事儿。十几两银子,已经是大数目了,女儿又没地位,通常被称为“赔钱货”,要是能赚一笔钱,还说明这个女儿有用呐。 春柳也在一旁同情地看着关麦冬,虽然她爹逝去了,但在世时是极疼她的,根本不可能让她去作妾,那就是推女儿入火坑。 三人商量一下,觉得这件事儿,还是要从老关头那里入手。在这封建时代,只有一家之主才能最终做决策。为了防止老关头被吹风吹得也晕乎乎同意了,她们马上过去。 果不其然,一进关家院子大门,就见陈氏正在极力游说王氏和老关头。王氏早已经同意了,在她心里,丫头片子都是应该为家里做贡献的,能换来十五两银子已经算是大赚一笔。老关头没什么表情,不知道是什么个意思。 第58章 煮熟的鸭子 第58章 煮熟的鸭子 老关头见关希月和两眼红肿的关麦冬一起过来,心知她是知道了这回事,就向她点点头。 却见关希月先不说话,而是递上一罐茶叶:“祖父,这是西湖龙井,别看这么一小罐,要一两银子。” 出手大方的关希月让王氏和老关头笑眯了眼,老关头笑纳,又照旧说:“说了别乱花钱,你就是不听。那碧螺春我都不舍得喝呢,就想着过年时,和族里几位老兄弟一起喝喝。还是毛尖好,平日里馋了就解解馋,不心疼。” 王氏连忙道:“你这老头子真是的,这是孙女孝顺你,有好东西知道给你这个祖父。这一小罐的茶叶啊,这哪是茶叶,这是银子啊。这一小罐茶叶都够希月这丫头做三身新衣裳了,她硬是给了你。不像有些人,有好东西了也只知道顾着自己,眼里哪有长辈。” 关希月笑眯眯道:“正是,祖父,我就不推辞祖母这夸奖了。这正是我被周家卖了后,自己一直琢磨着能做什么好吃的菜,好吃的点心,才在泰安楼赚了些银钱。要是我还在周家,自己都在吃窝窝头杂粮饭,哪里还有余力孝敬你们。” 一席话说得众人脸上有些尴尬,毕竟当初拿她换了二十两银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而后,她被周家卖了,同样也是铁一般的事实。 老关头尴尬地解围:“还是希月这丫头自己有本事。” 关希月又夸张地点头:“祖父,你的思想开明,一点儿也不像咱们这小村里的迂腐传统的老人家,在我眼里,你有思想,有深度,是有见识的。女娃子,也要自己有本事才行,不然,嫁出去做正头娘子还是有地位的,怕就怕去做了妾,那就是货物,可通买卖,完全不当人看了。” 老关头自然也知道关希月在吹捧他,但是这种被吹捧的感觉真不赖。像他这种在村里随处可见的老头儿,哪有人会捧着他? 陈氏这才看出来,这胖丫头,不得了了,竟是冲她而来,当即就尖声道:“关希月,你不要在这里挑拨离间,坏了我们家的好事儿。” 关希月还是笑眯眯的,眼里却含了冷意:“是吗,真是你们家的好事,十几两银子就想买断一个清白姑娘的一生。” 赵氏还给陈氏帮腔:“话也不是这么说,陈家到底是县里的富户,麦冬这丫头要是进了陈家门,还能苛待她不成?咱们可都是亲戚。” 关希月冷笑一声:“大嫂,亲戚只跟正头娘子论,你可见有人家拿妾室家爹娘当岳父岳母看?妾就是妾,是奴仆,是货物。” 陈氏愈发气得狠了,关老四及时帮她怼关希月:“这话就有失偏颇了,照你这么说,后宫里的贵人娘娘们,王爷的侧妃们,不都是妾?” 关希月马上将炮火对准了关老四:“四叔这个读书人,难道不知莫论天家事?尤其还论天家的后宫事儿,不怕惹出什么风波?有志者当心怀天下,而不是想着帮着妻子把亲侄女儿骗去当小妾。” 关老四羞惭得脸通红,说了句“不知所谓”,便拂袖而去。 关希月见战败了一个,又面向关子言:“子言哥也是读书人,可有这种想法,要依靠把姐姐卖去当小妾的银子,来安身立命?” 关子言不防战火烧到了他身上,再看到一向和自己亲近的那子,两眼泪汪汪地望着自己,他连连摆手:“我从没有这种想法,我只想靠自己考个功名。” 关希月心里总算有了个安慰,这堂哥平时又懒又不理事儿,还好还顾念着亲情,没有坏到那程度。她又问子远:“弟弟,此时如果有人让我去当小妾,再给二十两银子,你可愿意?” 关子远站得笔直,如同真有此事般,气愤之极:“多少银子也不行,一百两也不行,二百两也不行!以前我们都以为姐姐是去享福,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小妾没有丝毫尊严,如同货物。男儿当靠自己,我只愿自己努力读书,早日考上童生秀才,让姐姐能够依靠我,嫁得良人。” 关子远一席慷慨激昂的话,让众人刮目相看,老关头眼里迸出欣慰的光,老三不怎么样,老实巴交,一棍子敲不出个闷响来,生的这儿子真不错。 王氏听到“一百两也不行,二百两也不行”的时候,翻了个大白眼,还真当自己姐姐是千金大小姐啊,真敢想! 陈氏尖酸刻薄道:“子远你这小子,未免把你姐姐看得太值钱了!你看看她值那么多钱吗?我一番好意,被你们当成驴肝肺,十五两银子,嫁进去就吃香喝辣,这样的好事大把人抢着去。” 赵氏也想争取下,嗫嚅着道:“这也是个机会啊,麦冬,娘还会害你吗?我就是想着,家里的生活太苦了,你看看你四婶这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你进了陈家门,不也能这样吗?” 关希月毫不留情戳穿了这泡沫:“陈家要是疼女儿,会给这么点嫁妆吗?想都想得到吧。连女儿都如此对待,会有多疼媳妇?何况,妾室嘛,可不是正经儿媳妇。 再说,他们打着旗号说为了开枝散叶,你们可知,妾室生了孩子,也不能养在跟前,谁愿意自己的孩子一出生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庶子? 要是记到主母名下,那孩子就是妾室的主子,妾室还是奴仆,这些,可有人说过?” 关麦冬顿时更是哭得撕心裂肺,朝着赵氏大吼:“我不想做妾,我不愿做妾。” 赵氏也目瞪口呆,她只以为女儿去当妾能吃香喝辣,虽然关希月被周家卖掉了,但陈家不是亲戚吗?看样子也不是苛待别人孩子的人。 她自然是希望女儿能给儿子贴补,但那也是建立在女儿过得还不错的基础上啊。现在被关希月一条条掰开来说,这做妾,竟是一点好处都没。 陈氏眼见煮熟的鸭子飞了,大怒:“好你个关希月,自己被周家卖掉了,就希望别人也过得不好。眼见麦冬有条好门路,你就要给断了。你就是嫉妒麦冬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本事,讨人喜欢。你这个心理阴暗的小人……” 第59章 聘请老关头 第59章 聘请老关头 关希月不在意地笑笑,又问:“这下大家意见是不是统一了,麦冬不用去做小妾了吧?” 眼见陈氏还在歇斯底里地叫骂,她皱皱眉:“叫你一声四婶是尊重你,不要给脸不要脸。小妾要是那么好,你怎地自己不去当,还要急巴巴地嫁到我们这贫穷的庄户人家?” 陈氏顿时语塞,像吃了个什么卡住了喉咙,还未想好说辞,却听关希月又毫不心软地扎软刀子:“你一个孕妇,好好躺着养胎,就是给我祖母减轻负担了。要不然,一会儿你又要说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都纯属是作的。本来家里气氛好好的,你这种行为叫啥知道吗?叫‘搅家精’。” 也不管陈氏气成了什么样子,又转过脸来,笑眯眯地对老关头道:“祖父,我有事与你商量,能否移步?” 王氏见煮熟的鸭子飞了也有些懊恼,但看像个花蝴蝶一般的小儿媳被关希月狠狠治住了,心里也很舒畅。见那祖孙进了上房,她也挥挥手:“都散了散了,这一天天的,净整出这么多事儿。老二家的,今天是不是你做饭?” 一辈子没被人真正重视过的老关头,被关希月连送了几顶高帽子,又收了好茶叶,又见孙子们表现都不错,他心情也很不错。却见关希月递给她一个五两的银锭子!老关头唬了一跳,关希月竟然如此大方,莫不是周家给了金山银山? 关希月似看出了他的想法,道:“这是给祖父的私房钱,你悄悄收着。” 这话挠到了老关头的痒处,私房钱,谁不要拥有呢?他接过银子,先收到袖子里,再换上更加和蔼的脸色,问:“你这丫头,可是那辣椒,又遇上了什么问题?” 关希月也不隐瞒:“祖父,你也知道,周家没给我一个铜板,相反,还将我三两银子就给卖了。幸好我自赎其身,这个时候才能在咱们村里安身立命。” 老关头难得的脸上浮出羞愧之意,如果那个时候让他们花几两银子把关希月领回家,他都不敢肯定他和王氏会去花那个银子。 只听关希月接着说:“祖父的烦恼是缺银子,我也是。要是咱们家有银子,子远他们早就可以去读书,我和麦冬根本不用担心被卖掉去做妾,家里的房子虽多,却破败得紧,处处都是要银子。” 老关头深以为然,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孙女跟他有共同语言,其他人都只想着在他面前应个卯,把他吩咐的事情做完,像完成任务般。对于关家生存大计,一点帮助都没有不说,还处处相互拌嘴猜忌。 老关头看向关希月的眼光充满了慈爱,忽然觉得,儿子孙子固然很好,但这孙女儿好像也不错。他点点头:“是啊,眼见朝廷又要涨赋税了,据说由十之一,要涨到十之二。这让咱们这些庄稼人怎么活得下去。” 关希月一听,也很郁闷,到时她的辣椒能挣钱了,不会要交很多税吧?希望这个税是按粮食价格固定的,否则她真的亏大了。想着这些,她进入正题:“祖父,你也知道我那辣椒,实不相瞒,这辣椒我已经经过了试验,到时菜方子也能卖入泰安楼,还有辣椒也能一并卖给他。所以,我还能赚一笔。如果我赚得不错,以后我就聘请你,当我的顾问,我会大批量地种植和出售,不是小打小闹的。” 老关头眼睛登时亮了,原来如此,那些辣椒真的是宝贝啊,还在地里,就被泰安楼预定了去。还有又卖了菜方子,这孙女儿真能赚钱。他满含希望地问:“你那个聘请我,能给我多少工钱?” 关希月给他打针强心剂:“要是发展顺利,少说一年也给十五两银子。你看,不用让麦冬去做那劳什子妾,我就能让你赚到。所以,我们必须好好合作才是。” 老关头忍住没让兴奋的表情太过夸张,给孙女当顾问,少说十五两银子。要知道,之前全家人勒紧裤腰带,拼死拼活地干,一年总共可能也就十五银子。供了两个读书人,再供了日常花销,什么都不剩下了。现在,他一个人就能赚十五两! 他马上表态:“谁想让孙女儿去当妾?你放心,其他人在我面前不敢多放一个屁!” 关希月走出上屋,关麦冬的神色好多了,跟在她身边。两人走到院子门口,关麦冬满眼都是感激:“谢谢你,希月。以前我还总是想着欺负你,你还对我这么好。” 一遇到煽情的事儿,大大咧咧的关希月有点不自在,她安抚着关麦冬:“你放心,祖父已经说了,绝对不会让你去当妾。如果不做陈家妾,以后你嫁人,可能也是嫁的普普通通的庄稼人,你能接受吗?” 关麦冬点着头:“我本就是庄户人家的丫头,还有啥嫌弃的。嫁给庄稼汉子,起码坐得正站得直,不用动不动就立规矩,也不用被当成货物一样被买卖。” 得了她这一句话,关希月这才放下心来。她就怕她在这头出了力,日后关麦冬又想左了,觉得因为她才错失了去当陈家妾的机会,那她就要被气得内伤了。 感觉自己从火坑中拯救了一个少女,关希月的心情也是美美的,何况与关麦冬相处久了,还真处出了几分真感情。她想着这些心事,一边闲聊似的给凌景仞写信,把这些小事都告诉他。什么时候他才会再来信呢? 说曹操,曹操就到,又有信使来了。时不时有人来找关希月,有掌柜还好说,这陌生的男人又是谁?每次还骑着马背着包袱来。村人议论纷纷。 关希月收到凌景仞一如既往比较简洁的信,信里大部分笔墨都在称赞她送给他的那高倍望远镜,呃,他称之为“千里眼”。小部分笔墨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走到哪都要带上她那个会武功的丫头。 最后有一句隐晦的话: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第60章 报之以琼瑶 第60章 报之以琼瑶 关希月是读过《诗经》的,知道“青青子佩,悠悠我思”,后面没写的是“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她的脸红红的,又自己傻兮兮地在那笑,这个高冷的小将军,这是不是他表达情意的极限了?瞧,他倒还希望她主动。 关希月洗了把脸冷静了下,内心还是激荡得很,如有只小兔子在跳跃。她喜滋滋地想直接表白: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但她又怕吓到这个古代人,热情似火,不会是他喜欢的风格吧?思考良久,她在平日里写的信件后添加了一句话: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就这要确定了对方的心意,关希月如同初恋一般激动。 上辈子,她暗恋过一个学长,可惜那时候忙着兼职打工赚学费生活费,不敢去表白。待她有能力,变得很有钱后,却发现对那学长已经没有了感觉。 可能是自己变了,可能是学长变了,总之,还是没有去表白。再后来,她又美又出色,身边不乏有优秀帅气的小哥哥追她,她却一直沉浸在养母和妹妹的亲情pua里,没想认真去谈场恋爱。 这,竟然是她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她这个胖胖的丫头,在小山村里生活的姑娘,身边也没有几两银子看起来很落魄的庄稼汉之女,竟然得到小将军的青眼。她倒不是自卑,觉得配不上他,但在世人的眼里,这确实是惊世骇俗的呀。 心情激荡之下,关希月赶紧联系精灵:“小萌萌,你那有刀枪不入的那种衣服吗?不是防弹衣,而是防刺服,要防的是刀砍剑刺。” 精灵颇有些委屈:“主人,虽然我是个小精灵,但我到底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呀。” 关希月毫不留情地打击它:“你可是来自高科技时代,什么样的东西都应该有。” 精灵不好意思地说:“本来我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但好像你那凌将军的玉佩灵力也能提升我的灵力,但是我只能调来一件初级的防刺服。也就是e1防护级别的,它不能完全阻断刀枪,但是也不会戳穿内脏,呃,最深会伤到15mm的样子。” 有总比没有好,而且比她预想中已经好了很多,15mm,那就是1.5cm深。会受伤,但不会是大伤。还未开口,精灵又小心翼翼道:“要两千两银子。” 什么!关希月简直要失控了,她哪来的两千两银子,她总不能一次性卖出去五十个菜方子吧?也不能一下子卖掉几十亩地的辣椒吧!何况,她现在只有一亩地的辣椒而已,辣椒还没长大! 唉,因为她的无能,只能让她的小将军受苦了。等她赚到钱……再给他买件防刺服,来自未来高科技的。 这次她依然给凌景仞准备了一小坛子的油炸花生米,还有好几斤炒米,还有一斤熟芝麻。因为悄悄确定了关系,她又向信使问起了凌景仞的家人,信使挠挠头道:“将军家里如今也正艰难着。” 关希月不确定地问:“是说也缺银子?” 这么直白的问话,让信使都不好意思了,可以这样八卦将军的私事吗?他胡乱点点头,夺过她手里的东西,急急忙忙骑上马跑了。 留下关希月手里握着凌景仞给她的十两银子在风中发呆,唉,原来人人都缺银子,得赶紧想办法赚银子,最好把凌景仞家里人也帮扶起来。他们之前都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吧?现在却都在受苦。 恋爱脑关希月没发现,沉浸在美好爱情里的她,此刻已经圣母心泛滥,根本不像她了,不像上辈子那又美又飒又高冷的她了…… 信使把照例把信件与包袱交给凌将军后,就退下了,反正凌将军要是想问他什么又会召他过来,比如问他关姑娘看着状态如何,缺不缺钱,脸上笑容多不多等等。 凌景仞先拆信,看到有好几张纸,心情马上变得更好。 她就像平时闲聊一般,说她种的辣椒开花了,尝试着按她祖父的方法打了侧枝,看起来收成会不错;说村里的杨大丫挺好的,她觉得如果给她和堂哥牵根红线很适合,可惜杨大丫说家里孤儿寡母没人照顾,因此拒绝了,很可惜;又说新娶的四婶也是个事儿多的,一碰到她那同样事儿多的祖母与伯母,天天家里跳大戏一样等等。 一直看到后面,她写的: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凌景仞的心就像被炸开了,怎么形容呢,就像在京城过年时看到腾空升起的绚丽烟花,顿时脑子也有点晕晕乎乎的。这也没喝酒,怎么就有点微醺的感觉呢? 她是不是也有那样的想法: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虽然她没有表达出来。姑娘家,肯定是比较含蓄的。但是他懂的!凌景仞傻乎乎地笑了。从来不知自卑为何物的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情况很不好,家里一团糟,自己也只是个偏将军,还背负着要去追查仇人的重任。就连去她身边去看一看,都是个奢望。 一时心里又有些怅然若失,打开她打包好的小包袱,原来是油炸花生米和炒米。正好也饿了,抓两把炒米和两勺芝麻放到碗里,再冲入开水,很快就飘来特有的香味。这样的食物他不是第一次吃,为什么总会觉得经过她手的东西特别好吃呢? 一直是悠闲心思的关希月,忽然想着要快点赚银子了。 衣食住行,她考虑的自然还是从自己最熟悉最拿手的“吃”字入手。于是,她觉得应该要在县里租个店面了,有时候下雨,关老三两口子没办法去摆摊,他们都觉得很是可惜。如果有了店面,可以在店子里多卖几样东西,能赚得更多。 关希月是行动派,第二天就带着春柳上街了。她们是经常在县里闲逛的,哪里的铺子价格适中,人流量又大,她们也是很清楚的。 不过一个上午,就敲定了一个空铺子,什么也没有,月租二两银子。想也知道,店面不大,房子也旧。但关希月都知道这不是问题,就做一个早餐店而已,这里离集市近,虽然又小又破,但架不住人流量大呀。 更何况,这铺子有后门,打开后门就有井,用水也很方便。关希月对于这点极是满意。 第61章 开个早餐铺 第61章 开个早餐铺 月租二两银子,押一付三,关希月痛快地了银子,签好契约。她也没想着要重新粉刷一下房子,只是在街上采购了一些必要的用具,然后自己和春柳两人一起动手,不多会儿就打扫干净。 又去铁匠铺,让铁匠做两个架子,方便放炉子和锅等。铁匠也爽快,看她银子给得痛快,答应先给她做。铁匠是个老手艺人,看了关希月那简洁明了的图纸后,很快就做了出来,结实方便得很。 待关老三收摊时,关希月把他们两口子接到店子里来,看到他们惊讶地张大了嘴,不由眉开眼笑。她想让秀才给她写个店名,做个简单的招牌。 “关记早餐店”?寓意不好的样子,还没开张大吉就要关门的感觉。以“希月”命名?也不行,古代女子的闺名是很重要的隐私,不能这样堂而皇之的展现。那就简简单单,“希望早餐屋”吧,挺好的,虽然土,但是顺眼顺耳。而且,人要充满希望,才活得有意思呀。 也是一刻钟的时候,写得一手好字的秀才给关希月写了招牌,还按她的要求,字写得醒目,在一排大字的下面,还画了几个惟妙惟肖的图,如,油炸糕,包子,煎饼等。很是生动形象,一看就知道店里卖的是啥。关希月很是满意,给了秀才五百文的润笔费,秀才也是眉开眼笑,说一定会多多捧场她们家小店的生意。 招牌挂上去了,两个架子摆好了,卖油炸糕的炉子和器具都好好摆在一个架子上,另一个架子暂时空着。架子后面,两块长案板分别靠左右墙放着,和面也好,调料也好,都是非常方便的,看起来整洁有序。关老三高兴得合不拢嘴,张氏却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才多久,他们两口子就能在铺子里做小生意了,虽然还是给女儿打工,但比起以前的生活,真是像在梦幻中了。 一起回到家,各自吃了午饭后,关希月叫了杨大丫和关麦冬过来开会,开门见山地问:“我在县里租了个小铺子,除了做油炸糕,还打算做点别的,你们愿不愿意来我店里帮工?” 两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不约而同道:“愿意愿意,我一定手脚勤快。” 关希月笑了:“工钱么,暂定为一两银子。我做的是早餐店,估计到晌午时也就下工了,但有时候没卖完的话,可能也需要稍微加加班。” 虽然“加加班”的说法很新奇,但这两人还是听得懂的,又异口同声道:“明白。” 关希月又询问她们的意见:“我不知道你们工钱是不是要上交,如果问起来,我是直说还是?” 杨大丫爽快地道:“直说吧,反正我赚的银子都给我娘。” 关麦冬有点犹豫:“其实我是想留一点点在手里的。”她怕关希月误会,又急忙解释:“希月,你也知道,银子进了祖母的口袋,再想掏出一文钱像登天一样难。如果我总是手里没有一文钱,想买的任何东西都不能买。” 令关麦冬没想到的是,关希月竟然赞同她道:“你说得对,本也是你靠自己劳动赚到的银钱,虽然生育之恩之于天,但也要稍微为自己想想。一个姑娘家,自己存点银子,才能说得上话。” 杨大丫不置可否,反正她决定了要做家里的顶梁柱,只想让娘和弟妹过好点,她也不想存私房钱。关麦冬兴奋得脸都有点红了,她是真的穷啊。 关麦冬与杨大丫商量:“那如果家里人问起,我们就都说工钱是八百文钱可好?”这也是小事一件,杨大丫点点头。关麦冬想着一个月自己能悄悄存下两百文钱,已经很开心了。 关希月忽然严肃起来:“你们去我的店子,就是直接做点心,卖货。所以,我尝试了好多次才成功的这个小吃秘方,你们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自己私自去开店。如果你们同意的话,我们还需要签订合约。违规的话,要赔偿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 “我们哪有钱?” 两个尖叫起来。关希月依然神色不改:“所以,你们要想好了,要不要这份工?只要你们不泄露秘方,我也没有机会让你们赔偿银子的。” “说得也是。”杨大丫先回过神来,“我行得正坐得直,绝不会泄露秘方给任何人,所以我不怕这个合约。我按手印。” 关麦冬看到杨大丫快速地按了手印,她也不甘示弱:“我也不怕这合约,我不可能泄露秘方的。” 关希月满意地收起合约,这才招呼她们进厨房,开始教她们做鸡蛋灌饼。由于缺少调料,关希月自己也是试验了好多次,才把这鸡蛋灌饼做得很美味。两个仔细地听着,同时动手操作,学着关希月的样子,如何和面,如何把面团卷起来,如何在烙饼的过程中,让饼自然地形成一个口子,然后把打散的鸡蛋液倒进去。鸡蛋均匀地摊到整个饼里,烙好后,焦黄香酥。再撒上一点点咸菜,这滋味,别提多好吃了。 她们三人加上春柳,人手一个鸡蛋灌饼,都吃得很满足。经过半天的反复试验,杨大丫与关麦冬总算出师了。关希月怕教太多,她们消化不过来,道:“今天你们先回去,和家里说说这回事儿。明天一大清早,我们就在老孙那集合,一起去上工。” 二人欢欢喜喜地回去了。关麦冬一进院门,就见陈氏颐指气使:“你这个丫头去哪了?在家里连个给我倒水 的人都没有。” 关麦冬似乎没听见般,面无表情地径直走了过去。赵氏怒火冲天地用力把门打开,发出“哐”的一声响,她没好气地道:“你是什么娘娘啊,一天啥活也不干,还想着要我闺女给你倒水。你长得格外好看?也不怎么好看啊!” 陈氏挺着微凸的肚子,不甘示弱地回怼了几句,关麦冬拉着赵氏进了房间,顺便用力地把门关上。陈氏一看这母女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不由得更气。 不顾门外陈氏的叫骂声,关麦冬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娘,明天我就要去希月的铺子里上工了,一个月八百文钱呢。” 赵氏一时反应不过来:“啥?希月的铺子?你去上工?” 第62章 老客带新客 第62章 老客带新客 关麦冬点着头,兴奋得很:“是啊,希月在县里租了个小铺子做早餐店,请了我和杨大丫一起去干活呢,到晌午就能回来,一个月给八百文钱。” 赵氏这回听清楚了,她也很兴奋:“哎呀,希月这丫头不得了啦,还能在县里开上铺子。你去了得好好干,不要被杨大丫比下去了。你赚到的银钱,我要去跟你奶奶说说,攒着给你做嫁妆。” 自然又是一场小风波,老关头和王氏自然是高兴家里又有了个能赚钱的人,但是对于赵氏说的她要拿着关麦冬的工钱,表示不乐意。 赵氏愤愤不平:“我们家麦冬,眼看就要十六七了,说不准哪天就相看相中了,娘你给她准备了多少嫁妆银子?” 王氏又开启了她的胡搅蛮缠的模式:“家里谁赚到的银子不交到我手里来?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要用钱的地方这么多,你以为就只麦冬要嫁人?子达也要娶媳妇,其他几个都要读书,处处都要银子。都交给我,统一分配。” 对于这样的事,陈氏是一言不发的,反正她男人又不赚钱,相反还要家里供着读书,要不少的银子。她自己更不赚钱,除了那一点嫁妆,也就只有几件新衣裳和那个金钗。由于没把纳关麦冬进门做妾这个事儿办成,她也不敢回娘家了,怕她哥嫂问她要金钗。 第二日天还没亮,关希月起来了,先把面和好,放到两个盆里。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着一行人坐上老孙的牛车出发了,到了县里也才晨光熹微。到了铺子里,老孙也很吃惊,关希月笑着派给他一个小红包,有八文钱。老孙也活络,说了好几句吉祥话。 杨大丫和关麦冬手脚利落地把东西放好,净了手,把已经醒好的面团放到案板上,就开始分工合作。一个把面团捏成卷,再压平;一个搅拌着鸡蛋液,一边热好油锅。待到油锅烧热了,就开始烙饼。关老三夫妇也在忙活,熟练地炸着油炸糕。 天大亮了,春柳大着胆子在门口放了一串炮竹,希望早餐屋在热热闹闹中开张了。 关希月拍着手掌,声音清脆地喊道:“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天是我们希望早餐屋开张,也是老店新开张,原来的油炸糕,还是原来的好味道,另外还有新出炉鸡蛋灌饼。今日大优惠,价格都减一文。明日就恢复价格喽……” 如此喊了几遍,又让春柳也学着喊。陆陆续续不少人围过来,也认出了关三夫妇,自发地排起了队买油炸糕。也有人去试着买那鸡蛋灌饼,今天大优惠,鸡蛋灌饼是三文钱一个,加了肉的是四文钱。 有人嚷嚷着太贵,比肉包子还贵。关希月不也着恼,笑眯眯道:“没有调查清楚就没有发言权,你尝尝味道就知道划不划算了。” 那人也不是小气人,当时就吃起了鸡蛋灌饼,一口接一口,嚷着好吃,又打包了几个带走。杨大丫和关麦冬相视一笑,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信心。原来她们这两个农村小丫头,也能做出好吃的点心,卖得火爆。 老客带新客,再加上这地段本就人多,有人觉得贵就先观望,看到别人买了都说好吃,也忍不住掏了几文钱去买了。 一整个上午,几个人如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就没歇过。连关希月与春柳也要上阵,和面,搅蛋液,有时候帮着打包。 直到晌午,材料都卖完了,没买着的人才悻悻离去。关麦冬很是可惜:“要是我们再多准备一些东西就好了,少赚了好多。” 关希月指点她:“这叫饥饿营销。今天没买到的人,你说明天会不会再来?我们就做早餐店,想吃就请早,如果一直卖到中午,晚上,那别人也不急着买了,反正有得卖嘛。” 其他人都若有所悟,还真是这个道理,要是时时刻刻都能买到,那还急什么?就是在卖的时段里,门口总是有人在排队等候,才会吸引到更多人来。人都有从众心理,越是火爆的铺子,都越想去看看。 有了铺子,东西就不用再放泰安楼了,黄掌柜还派了关子达过来捧场,一口气买走了二十个鸡蛋灌饼。关希月很高兴,赠送了几个,并且给黄掌柜和关子达都送了个八文钱的小红包。 关子达瞧见“希望早餐屋”忙碌的情景,当时也说不上几句话,只在心里暗暗赞叹,关希月是真的行! 一行人把铺子收拾干净,把门锁好,坐着牛车回去了。老孙看到他们铺子只开半天,就打烊休息了,当然知道是因为生意好。他也很高兴,自从有了关希月这个大主顾,大桐村其他人都要往后靠了。关希月动不动就包他的车,比起以前,他一个月也多收入了几百文钱。 到了关希月家门口,她把几个鸡蛋灌饼分了,各人自行散去。春柳帮着关希月盘账,发现油炸糕的销量也提升了,除去成本,由于今日做优惠活动,净赚四百文,要是正价销售,还能多赚一两百文呢。鸡蛋灌饼的销量也惊人,卖出去了二百多个,净赚五百多文钱。 春柳很是惊喜:“姑娘,咱们这是旗开得胜呀,今天一天有差不多一两银子的利润。” 一个小店铺,一天能赚一两银子的话,着实是不错了。这已经能让关希月在这个时代过上小富婆的生活。但是她一想到,想给凌景仞买的那件防刺衣就要两千两银子,就觉得这店铺的收入只是杯水车薪了。她也不能点石成金,只能慢慢来。 杨大丫带着三个鸡蛋灌饼回到家里,正看见丁氏在门口张望,原来她知道早餐铺子只做半天生意,想着女儿第一天上工,心里也很不安呢。眼见女儿轻松愉快的样子回来了,她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二丫和三牛也围了上来,见姐姐带回了香喷喷的鸡蛋灌饼,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杨大丫把三个饼分给他们,两个小的马上大快朵颐,丁氏推辞:“你虽然在那上工,想来你也没怎么吃得着呢。这又是面粉,又是鸡蛋,油汪汪地烙出来,卖很贵吗?” 第63章 昧下金钗子 第63章 昧下金钗子 杨大丫比划了一下指头:“今天是优惠,卖三文钱一个,加肉的卖四文一个。明天价格就要都加一文钱了。” 丁氏很是吃惊:“我先还想着这饼贵也就跟肉包子一样贵吧,没想到这比肉包子还要贵一文钱啊。那买的人多吗?” 杨大丫略有些得意:“不到晌午就卖光了。希月说了,这叫饥饿营销。娘,你快吃吧,我昨天就吃了,今天下工时又吃了一个。” 丁氏这才将饼放到嘴里,尝到味道后,也很惊讶:“果真很好吃。希月这丫头,脑子是怎么长的?啥好的都能研究得出来。” 这句话也是老关头的心声。关老三也带着三个饼回家,自然是老关头,王氏各一个。还剩下一个,陈氏理所当然地去拿,却被赵氏快手快脚地抢在手里。 陈氏气极:“大嫂,你是什么意思,我是孕妇,你还和我抢吃的。” 赵氏不服气:“这是我们家麦冬辛辛苦苦做工回来,带了几个饼,正好孝敬祖父祖母,还有她的老娘。还轮不着你吧。” 今日放学回家得早的关子明也不依了,叫嚷着要吃饼。最后没办法,王氏做主,把一个鸡蛋灌饼一分为四,让他们几个每人尝一块。 陈氏吃了一块,意犹未尽:“关希月这丫头也太小气了,这么两个饼打发谁?” 关麦冬马上接茬:“这饼贵着呢,四婶你也看得真真儿的,面是白面,油是好油,还加了芝麻,鸡蛋就要不少钱吧。这饼卖四文钱一个,你说希月该拿多少来?” 王氏咋舌,原来这饼这么贵,难怪这么好吃。再一看老头子,也吃得香喷喷的,这饼比肉包子还好吃,更别提家里的这些窝窝头了。可惜小儿子没吃着。 她却不知道,老关头边吃边想的是,希月这丫头真是有脑子,这怎么想出来的啊?要是早知道她这么能整治吃食,当时说啥也不该让她去做妾。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这么些绝活,也只能在富裕的周家才能一展身手,那时候在关家,不可能有大米白面让她去试验。 想通了这些,老关头觉得目前这相处方式也挺好,何况,她还请了他去做顾问呢。他忍得多么辛苦,才没有向其他人透露一丝风声。 到了申时,却见院子门口停了辆牛车,一看,来的是稀客,竟然是陈氏的娘家嫂子韩氏。陈氏眼尖,飞快地冲进房间里,把门栓上。 韩氏先向关家二老问了好,又说去看陈氏。王氏一看韩氏上门,也不过拿了十几个鸡蛋,还不是直接交给她,而是要拿去陈氏,她心里就不太舒服。指了指东厢房的房门,也没说话。 韩氏忍耐着脾气,拍着门:“陈茵,茵儿,我来看你了,怎么不开门呀?” 见韩氏不停地拍门,连赵氏也在冷言冷语,她没办法,连忙把金钗藏好,方才打开门:“嫂子,你怎么过来了?我正要换件衣服,才关了门。” 韩氏也不戳穿她,待她们一进屋,韩氏脸上的笑就像变脸似的一下子没了,她伸出手:“拿来,金钗!这金钗是你哥为了谢你给他纳个妾,才给你的。现在这事儿黄了,你得还给我了。” 陈氏翻了个白眼,表示不屑:“那是我哥给我的,有你什么事儿?东西给出来了,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韩氏急了:“这是你哥买给我的,是我的,他拿我的东西给你做了人情。你要是想要金钗,再问你哥要去。” 陈氏才不傻,这个金钗要是还给嫂子,她哥才不会给她买呢,她自己也买不起,除非以后关老四考取了功名,她跟着发达了。否则,这样看来,这辈子可能都只有这一支金钗了。 她冷笑一笑:“嫂子,你要是这么急着让我哥纳妾进门,我再好好寻摸寻摸不就得了。我要是真给我哥找个妾室,你到时可别哭。” 韩氏没想到陈氏油盐不进,还这样撒泼耍赖,不禁气得胸口疼,她也冷笑道:“你哥嫂两个人的事儿,有你这个外嫁女什么事儿?以前就在家里搅得鸡犬不宁,现在好不容易嫁掉了,就看关家能不能容得下你这个搅家精。还有,你以为你这样吞了我的金钗,你以为你哥你爹娘还当你是贴心小棉袄呢?这叫拿着陈家的金钗来贴补关家,你这个赔钱货。” 说着气势汹汹地拉开门,正在听壁角的赵氏一个不留神,往前一趔趄,差点摔了进去,连忙用手抓住门,尴尬地笑道:“我娘让我来问一声,四弟妹,你嫂子晚上就留在我们家吃饭吧。” 韩氏也不搭理,抬头昂胸快步走了。赵氏脸上挂不住,朝陈氏一顿发泄怒火:“我说四弟妹,难怪你得了个金钗,四处显摆,原来是你哥许了这么大的好处,让你把我们家麦冬给诓骗去做妾。真是不安好心。” 陈氏面对赵氏的这种甩锅行为很窝火,明明她自己也是很心动的,如今却把所有罪名都安在她头上。可惜,还不等她反击,赵氏就拂袖而去。连续被两边的嫂子狂怼,陈氏气得浑身发抖。 王氏瞧见了整件事的经过,阴阳怪气地说了句:“我看你这身子骨也壮实得很,胎也坐稳了,洗洗碗,烧烧火,这样的活儿总要干吧?我们关家可不养白吃饭的。” 陈氏不可置信地尖叫:“娘,我是你儿媳,我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金孙子。你不疼惜也就算了,还想着作贱 我?” “怎么跟娘说话的?”却见关老四正迈步过来,他脸色也不好看:“哪家的媳妇儿有你这么娇气的?我们庄户人家本身就是要干活的,你一个年轻媳妇不干活,倒想让我娘这么大年纪还来伺候你。再说,你们陈家有这种家风?媳妇在家里吃好睡好就行,活儿都让你娘干?” “那怎么可能?”陈氏冒出这句话,聪明地闭上了嘴。他们陈家虽然比一般人家要好一点,家里有个丫头,但家里的活儿可不少,当然都由她嫂子干,怎么可能由她娘来干? 关老四了然地撇了一眼她,这才走进屋子里去。 王氏心里乐滋滋的,还是小儿子疼她这个娘,不像村上有些没良心的,娶了媳妇就忘了娘。 第64章 有恩就该偿 第64章 有恩就该偿 陈氏还是很喜欢关老四的,她也跟着进了屋子,问他渴不渴饿不饿。关老四的脸色缓和了下来,瞄了一眼陈氏,问道:“你头上的金钗呢?” 陈氏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把她嫂子骂她的那些不好听的话省略了,只说她嫂子想把金钗拿回去,亏得她机灵,抢先一步把金钗藏了起来。 说得,便把藏在枕头下的金钗拿了出来,重新戴在头上,带着几分小姑娘的娇俏:“相公你看我美不美?” 关老四难得地点点头:“吾妻甚美。” 还未来得及再说几句温存的话,王氏的声音又穿墙而来:“老四家的,让你烧烧火,你又跑到哪去了?真打算一天到晚啥都不干?” 陈氏不悦地噘着嘴,关老四向她挥挥手:“去吧,烧烧火也累不着你,别打扰我看书。” 陈氏这才走进厨房,阴沉着脸去烧火。 话说关希月正和春柳在后园子里查看辣椒,从出芽到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辣椒成长得非常喜人,让关希月产生一种硕果累累的希望。忽然听到大门口有人在叫门,她们连忙走出园子,并把通道的门锁好。 原来来人又是黄掌柜,他先是道一声恭喜,关希月也笑着学他那样抱拳:“同喜同喜。” 请客上座,上茶,进入正题。 黄掌柜道:“那鸡蛋灌饼我也试了口味,着实不错,我原本不饿,也将那厚实的饼给吃完了。不知关姑娘是否有意向合作?” 关希月点头:“如果黄掌柜有兴趣,那自然是可以的。其实你那酒楼离我也不远,如果有客人需要,让伙计来买来行,也是热乎着的。就怕有人排着队,不凑巧。” “正是。”黄掌柜风趣地笑,“关姑娘就不用想着替我省银子了,如果我这边客人要得多,还能让伙计一天跑几十次不成?方子我还是想买的。关姑娘如果还有其他茶点的研究,可以一并卖与我。虽然我这酒楼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客流量没那么大,但是在府城和京城,那就是一笔丰厚的收入。” 关希月就喜欢黄掌柜这样敞亮的人,她也开门见山:“我也不是个有弯弯肠子的人,原本我只是和你这一家分店合作,所以方子是二十两银子一道。如今是卖给你们的连锁店,我觉得价格有必要翻上一番。” 黄掌柜表示赞同:“我们家少爷也说过这事儿,所以但凡以后有方子我这个店若要与其他店共享,方子定为四十两银子,关姑娘看是否可行?” 关希月连连点头:“唐少爷与黄掌柜都是敞亮人,我这边没问题。” 如同之前的每次合作一样,双方很快就签订了合约,交付银子。又是四十两银子落袋,关希月心情颇佳,当场就给春柳加薪:二两银子一个月。春柳也是乐滋滋的,如果能跟着姑娘,一直这样子赚钱,供小堂弟读书,让婶母不用那么操劳,是完全可以的。 正打算做晚饭吃,却见张氏急急忙忙地过来了,一看见她就流下泪来:“希月,希月啊,怎么办,刚刚你舅舅过来,说是你姥爷的脚摔断了。” 关希月有点迷糊,原主印象中姥爷和姥姥都还算是厚道人,但是张家太穷了,连原主都很嫌弃,很少去走亲戚。她看向跟在后面不远处的青年,穿着补丁衣服,有点局促不安的样子。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腿都摔断了,不赶紧去找郎中,到姐姐家里来干什么!还能干什么,肯定是因为没钱看伤啊! 关希月当机立断,冲他们挥挥手:“走。” 张氏的心安定下来了,女儿是个有用的,不像她,一遇着事儿就慌了神。一行人径直又走到老孙家,包了他的牛车,就往十公里外的张家走去。 在关希月的安抚下,张氏也不再流泪,只是紧张地把衣角攥得紧紧的。关希月再悄悄打量了一下舅舅,他年龄也不大,看起来二十来岁的样子,长得也是白净清秀,只是此刻像是受了重大打击,垂头沮丧得很。 关希月不忍心,又安抚舅舅:“会没事的,舅舅。虽然说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也会好起来的。你放心,我们路过县里时,直接找郎中过去。” 张宇怀眼里顿时就有了光彩,他朗声道:“舅舅没用,在这里谢谢外甥女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张氏的脸色也好了很多,村里人生病,一般也就在村里找个赤脚郎中,开几副药就完事了。县城里的大夫怎么请得起呢?如果能请了县里的大夫过去,这治愈的希望就大多了。 牛车按照关希月的要求先驶到了泰安楼前,关希月去向黄掌柜打听哪个专治跌打损伤的郎中好,黄掌柜让一个伙计直接带她过去找。 关希月一行人到了医馆,还好那何大夫在。医者仁心,问了大致的情况,就带上药箱和徒弟说走就走。在天擦黑的时候,总算到了张家。张母正六神无主,看到牛车载着一行人过来,顿时有了精神。张父躺在床上,高一声低一声痛呼。 经过何大夫的徒手检查,说虽然确实骨头断了,但还是可以接好的。经过一系列的治疗,最后撒上“石青散”,夹上木板用以固定。随后,何大夫又叮嘱了各种注意事项,还开了药。 关希月见张父痛得厉害,觉得不忍,对何大夫道:“大夫,我见姥爷疼痛难忍,不知有什么效果比较好药可以止痛的?有药尽管用。” 张氏一家都惊讶地看着关希月,本来请了大夫来接了骨,开了药,已经很不错了。这乡下人家,哪个不是有病痛了都熬过去,哪还想着要止痛药?就连何大夫也有点惊讶,因为这个家实在太穷,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张父更是用手捂住了嘴,克制自己的痛呼声。关希月又重复了一遍,何大夫沉吟了一下,道:“有一种药,名为延胡索,效果不错,只是价格上有点贵。” 关希月直接让何大夫开药,然后结了诊费,又让老孙的牛车载他们师徒回去。本来接骨要二两银子,再加上开了些贵的药,又花去了三两银子。张父张母都很心疼,张宇怀道:“希月,今天你又出钱又出力,来日舅舅一定回报。” 关希月摆摆手:“大家是怎么了,都是一家人,不要这么见外。我出这个银子就没想过让舅舅还的。” 张宇怀又坚持了几句,见关希月不在意,他就把这份心思放在深处。有恩就该偿,不能因为是外甥女就和稀泥,装糊涂。 第65章 三媳妇反抗 第65章 三媳妇反抗 张父用了药后,疼痛减轻了,昏昏睡去。其他人也安下心来,才发觉肚子饿了,打算做晚饭吃。 要不是张氏接济了一些,估计连面粉大米都是没有的,就连杂粮饭也不是说能一日三顿地吃。春柳帮着张氏很快煎了饼来,又煮了些时下的蔬菜,大家简单地吃着晚饭。 关希月看张宇怀谈吐不错,便问:“舅舅可有念过书?” 张宇怀摇摇头:“我并未去过学堂,但你姥爷是读过几年书的,还是童生,在家里有教我。” 这倒让关希月有些吃惊,可别小看这个童生,童生要经过县试和府试,通过府试后才能被称为童生,才能进一步参加院试。院试通过后才是考上了秀才。所以很多读书人,别看他读了很多年,却连童生都不是。 既然姥爷是童生,算是文化人,怎么家里这么穷呢?张宇怀似是看穿了关希月的疑问,主动解释道:“你们也知道,姥爷和姥姥身体都不好,都要吃药。我又是老来子,才几岁时姐姐就嫁了。你姥爷的弟弟,欠了外债还不上,债主也找到我们家,逼着还钱。还了不少银子,家底也被彻底掏空了。” 原来如此,即使是现代,家里要是有一人欠债还不上,也会把家人搅得鸡犬不宁,何况在这格外注重家族兄弟的古代呢?唉,家里有拖后腿的,那就不好办啊。 正感叹着,却听见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这是在吃啥好吃的?” 在昏暗的油灯下看不清晰,好半天才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服的小老头,长得尖嘴猴腮的。 “你不是还没吃饭吧?”张母没好声气,“你哥都摔成那样了,你也不说早点来看顾一下,几十岁的人了,整天像个油子一样晃荡……” 还没说完,那小老头赔着笑脸,手速却很快地抓了一张饼,道:“嫂子,你晚点再骂我,我随你骂,就是我现在饿得慌。先让我吃张饼再说。” 气得张母说不出话来。张氏和张宇怀虽然心里不愉快,还是得跟他打招呼:“二叔。” 小老头眉开眼笑的:“雨琴啊,好久没见着你了,你是个孝顺的好女儿,知道爹爹摔着了,马上回娘家。”他又转向张母:“嫂子,我哥现在怎么样了?” 张母依然没好气地怼他:“怎么样了?还不是要死不活地躺在那儿?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残疾,真是急死人。你问这个有啥用?要钱没有,要人见不着,你哥摔着了还是村里别人给送回来的,你一天到晚鬼影子都不见一个,到吃饭了倒赶得上时候……” 又是一通抱怨,小老头也是好脾气地听着,一边点着头:“都是我的错,嫂子骂得对。” 关希月看着心里倒有点乐了。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几十岁了,每天见不着人,也赚不到钱,脾气倒是好,只要有饭吃,随便家里人怎么骂。 张母也是无奈,除了抱怨一通撒撒气,还能怎么样?又不能把他打一顿。看他没吃饱,倒是把中午剩的一个窝窝头又塞到他手里。 小老头啃着窝窝头,进屋里看他哥去了。 老孙头又驾着牛车过来了,关希月悄悄把一两银子放到张氏手里,叮嘱她给舅舅。又问她是在这里照顾姥爷,还是一起回去。 张氏犹豫了一下,张母察言观色,立马能理解似的:“一起回去吧,我和你弟弟看着你爹就行。” 张氏怕她娘误会,拉着她到一旁去,把银子放到她手里,道:“娘,不是我不想守在你们跟前,我也跟你说了,我和希月她爹要卖油炸糕呢。少了我,她爹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希月这个铺子才开张,我可不能拖后腿啊。好在,晌午就散工了,明日下午我再过来。” 张母满脸欣慰:“你嫁到关家去,没过一天好日子,和出嫁前一样苦。我还以为你这辈子也就是这个命了,哪想得到希月这丫头出息了。这银子我暂且收着了,我就怕你爹这里还要花钱,手里没有银子真是难办……” 说着说着,张母又淌下泪来。张氏赶紧安慰:“娘,你也别着急,这何大夫,可是整个县里数得着的好手。你看他给我爹用了那止痛药,我爹就没那么痛了。好好养着,肯定没事的。” 张母点点头,催着他们快走,毕竟路途不近。 赶夜路回家,关希月给了老孙两倍的价格,老孙心里乐呵呵的。关希月主仆说说话,把红豆泡上就睡觉了,张氏回到关家,还要收拾一些家务。王氏阴阳怪气的:“这媳妇倒是好,娘家有什么事儿,就一溜烟儿的没影了。” 张氏气不打一处来,第一次反抗了:“娘,说话要凭良心,我爹的腿摔断了,我回去看看怎么了?我是嫁进了你们关家,又不是卖进来的。” 王氏见权威被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三媳妇挑战了,震惊过后,高声吼道:“你不是还有个弟弟吗?让你弟弟管不就得了?” 张氏气坏了,把手中的抹布一扔:“行啊,以后你老要是有什么事,可不要喊我们这些媳妇,喊你儿子就行了。” 张氏气咻咻地走去房间,扔下王氏站在厨房凌乱了。 张氏进了房间,看到儿女都已经睡着了,关老三还在等着她,问她现在老丈人是什么情况。当时见妻弟六神无主地过来,关老三也知道事情坏了,但是他能怎么办呢,他没有银子,也借不到银子,找王氏要?那也是纯粹找骂。他还在迟疑是不是要去隔壁邻居家找老关头时,张氏已经带着妻弟匆匆忙忙跑了。 他不想也知道,她能去找谁,只能去找关希月。然而等他追上去时,希月这一行人已经火急火燎地跑了。张氏把事情大致一说,关老三既惭愧又骄傲,希月这个女儿真是能顶事儿,能扛,比他这个女婿强多了。他安慰一番张氏,道:“你累坏了,快点歇着吧,明天我们一起去县里,我自己卖油炸糕,你直接回去照顾老丈人。” 第66章 一定要保密 第66章 一定要保密 张氏心里略微熨帖了点,今天她的心情复杂得很,起起落落,先是知道出了事时伤心绝望,然后因为关希月顶事儿她是感激骄傲,回来了后和婆母拌嘴气得要爆炸,中间又夹杂着对自己男人的失望。 总之,心里没一刻平静,到了此刻,才终于觉得累了。 虽然关老三没办法给她拿出银子,但是关心她的心还是有的。她耐心说道:“那怎么行,我们都快些睡吧,明天一早去铺子里,你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我晌午后再回去。” 这样也好,关老三道:“我和你一道过去。” 第二日,价格恢复了正常,油炸糕是三文,鸡蛋灌饼是四文钱,加肉的饼是五文钱。生意还是火爆,丝毫没有因为价格受到影响,昨日没买到的人,更是一早就过来排队了。 下工后,关老三和张氏坐了牛车去张家,关希月又让他们带了一袋面粉,三十个鸡蛋,还有两斤肉骨头过去。做这些都没避着关麦冬,她也是想看看关麦冬会不会回去传这些小话。 杨大丫和关麦冬为了省两文钱,坚决要走路回去。虽然关希月说了坐牛车的钱都会报销给她们,但她们也是宁愿省下来,也不愿贪图这个享受。 而关希月锁了店门,就带着春柳去了泰安楼,耐心地教茶点师傅做了鸡蛋灌饼,直到他做出来的味道得到她的认可。 关希月又与黄掌柜讨论起了辣椒的事儿,辣椒成长得很好, 大约十几日后就可以采摘。黄掌柜大喜,感觉酒楼的生意又要上一层楼了。 两人敲定了,辣椒到时以五十文每斤的价格收,菜方子另算。看起来五十文每斤,算是天价,因为肉的价格也不过是四十文每斤,这比肉还贵了。 但关希月与黄掌柜都知道,这很合理。一种新品席卷市场,创造的利益是会令世人震惊的。 事情都办妥,关希月又带着春柳去买衣裳了。成衣铺子的亭娘与关希月也已经是老熟人了,亲自给她量了身围,建议配色,力求能最大限度地让她变美。 关希月也很享受这个过程,给自己挑选了三个花色,又让春柳挑。春柳选了粗棉布,被关希月换成细棉布的。 春柳小声道:“姑娘,我的衣服就不用铺子里做了,我拿了布回去让我婶子做,也节省点费用。” 关希月也不勉强,给她买了两匹布,让她带回去看她婶子。春柳也心痒痒的,她才得了二两银子的工钱,又得了布匹,当即就说回去看看。 关希月自己回了大桐村,没见王氏起什么幺蛾子,闹到这边来,她心知是关麦冬隐瞒她给外祖父那边买了不少好东西的事情。她暗自点头,看来关麦冬已经偏向她这边了,这才对嘛,端谁的碗吃谁的碗,就不要生事。 天擦黑时,春柳回来了。关希月看她脸色很是高兴,穿着新衣服,却是一身粗棉布,不禁皱皱眉。唉,这傻丫头,看来是把自己的东西都交给了婶子,自己却又被一身粗布衣服打发了。 春柳看到关希月的脸色,知道她在想什么,软软地道:“姑娘,你不用为我心疼,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现在家里还很艰难,所以我先照应着家里。我跟着你,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已经很满足了。” 其实关希月看到春柳,从她身上似乎看到了上辈子的自己,拼命压榨自己,去讨养母和妹妹的欢心。只希望,春柳的婶子和堂弟不要辜负了她。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辣椒在关希月的心心念念着长成了,可以采摘了。她让关小梅请了老关头过来,事情重大,在关家隔墙有耳,为了保密,不得不如此。老关头心里也猜得到所为何事,他心里也一团火热地过来。 关希月带他进了后园子,看那整整一亩地的辣椒,真是喜人。老关头两眼放光,这枝杆上挂的可不是辣椒,而是银子啊! 关希月郑重说道:“祖父,你看这辣椒,卖了这一茬,我们有数不清的种子。我们还能种一茬。你觉得我该种多少亩?” 老关头听懂了她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种上几十亩辣椒,那,那,那该有多少收入? 关希月笑眯眯的:“祖父,你要是相信我,你的田地里也可以全部种上辣椒,到时候销路不用愁,我捎带着就给你卖掉了。卖掉辣椒后,估计你心心念念的四合院,可以砌一个新的了。 而且机会只有这一次,因为之后,肯定无数的人效仿我们,到时辣椒价格就会下跌,越来越跌,就会变得和普通蔬菜一样了。” 老关头听关希月说得头头是道,他感慨于这个孙女怎么像个老江湖一样,一下子比他都想得长远。想到能砌一个四合院,他豪气地表示:“就这样干,能种多少就种多少。” 关希月笑道:“祖父,到时候育种的事情就都要托付给你了,要育出好苗,才能有更好的收成。还有租地的事儿,到时我们去找杨里正商量。” 老关头一想也是,买地才能买几亩,租一年的地,那可划算多了。这女娃的脑子,怎么真就那么聪明呢? 第二日一大早,黄掌柜就派马车过来了。关希月带着春柳和杨大丫,以及关老三和张氏,快速地剪下两筐辣椒,过秤,抬到马车上。顺便和其他人坐上马车一起去上工。 老关头前一晚兴奋得都没怎么睡着,今日一早就过来,看到黄家柜派来的伙计,问都不问,直接将辣椒过秤,装车,他心里更是有底了。黄掌柜果然说到做到!这辣椒,真是畅销啊! 他哼着小调回到关家,泡了平时绝对不舍得喝的龙井,美美地喝起来。王氏怪异地看着他,问了好几次,他硬是闭口不言。开玩笑,希月那丫头说了,一定要保密,一定要保密。王氏知道了,万一坏事儿了怎么办,那四合院还要不要了? 第67章 辣椒上市了 第67章 辣椒上市了 到了县里,其他人照例去开铺子,关希月带着春柳进了泰安楼。黄掌柜也是一脸期待,看到两筐新鲜辣椒,不由心下大定。关希月带着大厨,开始制定辣椒的菜系。 首先是最简单的辣椒炒肉、辣椒炒蛋,然后是虎皮尖椒以及酿青椒,关希月还想做一个擂辣椒皮蛋,这才发现这个时代还没有皮蛋。她在心里默默记下,皮蛋也是一笔好生意。 每一道菜都让掌柜和大厨惊叹,这滋味,真是天上才应该有。这次关希月摘来的辣椒,都是微辣型的,味道人人都接受得了。 大厨功底强,涉及到他的专业领域,很快就学会了。经过好几次的试验,得到了人人称赞。 黄掌柜和关希月结清了银子,辣椒一共六十斤,合计三两银子。四个菜方子,一共一百六十两。关希月眉开眼笑,毫不掩饰自己的愉快。时间快到中午了,关希月并未离去,她想看一看酒楼里这几道菜的销量情况。 果然,黄掌柜也是有大动作的。一个立地的大木板,上面贴了红纸,上面写着这四道菜的名字。并且声明,今日新菜上市,打七折,明日恢复正价。木板摆在大门口,很是吸睛。 再加上好几个伙伴,穿着统一服饰,分列两排,拍着手,整齐喊着口号:新菜上市,今日七折。 这套路和关希月的早餐店一样,也确实吸引到不少客人。 有伶俐的伙计,给打听的客人详细地解释,并且重点注明:新菜辣椒上市,不只是曲庆县,就连府城、京城,也还没有的。 尝鲜和面子挂钩了,县里的有钱人都必定要试一试的。何况,菜价也不贵,也就三钱银子一道菜。明日恢复原价了,也不过四钱银子而已。 顿时泰安楼里像菜市场一样熙熙攘攘,每个人都忙得脚不沾地。一盘接一盘的新菜上桌,一声接一声的“会账”响起,柜台前账房先生的手指飞快地拨动算盘。还有不少人急着打包的,不断催促的,以及排队还没未坐上桌的,真是热闹。 关希月看得有些眼热,这酒楼如果是自己的那该多好啊,一桌就算二两银子,一天中餐晚餐加起来,陆陆续续的该有个一两百桌。一天,就有三四百两银子的销售额,除去成本,起码也有个两百两银子的利润。辣椒五十文一斤,看起来很值钱了,但经过这样转手一售卖,身价立马涨了十倍不止。 如果这酒楼是自己的,那做几天生意,就可以给凌景仞买防刺服了! 关希月乱七八糟地想着,那么自己到底要不要开个酒楼?搞农业,回款是很慢的样子……但是自己目前手里也才将近三百两银子的样子,一个酒楼说开就能开吗? 待辣椒的风头过去了,自己的酒楼是否能有好生意呢?而且,这辣椒的新菜,都已经卖给了泰安楼,虽然合约里写了,自己也能卖,但生意也不是那么好做的,一旦和泰安楼开始竞争,自己能抢占到多少市场呢? 仔细想想,各方面的条件还不是很成熟,拿仅有的两三百银子,就开一个很小的酒楼,结果不一定乐观,还是慢慢向前走吧。 黄掌柜的脸上笑开了花,这种盛况,又打破了他之前酸菜鱼和蛋黄茄子的记录。有那两道招牌菜后,酒楼的生意已经是好了不少,再加上现在的四道辣椒新菜,这在曲庆县已经没有敌手了。对了,得赶紧传信给少爷,让他派府城和京城的大厨来学菜。但是,辣椒怎么供应呢? 没乐多久的黄掌柜陷入了难题。关希月正巧与他商量:“看这情况,两筐辣椒都少了,明天我再送四筐辣椒来吧。这一次,我帮你把辣椒都清洗处理一下。” 黄掌柜没注意那些细节,觉得可行,倒是有点担忧:“那么以关姑娘看来,此次辣椒能供应多久呢?” 关希月也犯愁了:“目前我只有一亩地的辣椒,我祖父估算过了,大约八百公斤的样子。” 一千六百斤,如果每天供应一百斤,那么也只能供应半个月左右。何况关希月是打算留一部分,待它们长成红辣椒,再采摘下来做剁辣椒的。还有朝天椒,她也是打算用来做泡椒的。 黄掌柜当机立断地表示:“明天还是送两筐来就行,我们只能限量供应。” 看来,天下商人的脑回路都是一样的,黄掌柜虽然不懂得什么叫“饥饿营销”的理论,却实实在在地直接操作。 村里自然不知道县城里泰安楼的新菜供应的原料,其实出自关希月这儿,只是看每天有马车过来拉货,觉得关希月肯定在发不知名的财。也有人拐着弯儿打听,就连王氏赵氏也打听,就是不知道内情。 赵氏眼见关希月越来越红火,私下里怂恿关麦冬:“你这丫头,看看希月那丫头多有本事,你也学着点。你和杨大丫不是在那做鸡蛋灌饼吗?你做了这么久,早就会了,咱们可以让你舅舅家也去做着卖。” 王氏也目光灼灼地盯着关麦冬,只是这妮子松口,她们王家也可以去做了卖。关希月这死丫头,太护财了,有钱大家一起赚嘛,还是自家血脉!也不拉拔一下。 关麦冬却瞬间脸涨得通红,义正言辞:“娘,你就别害我了,我和杨大丫都和希月签了合约,知道吗?按了手印,到官府里也是生效的,要是我们谁泄漏出去,要赔偿她十两银子。” “什么?” 赵氏和王氏都唬了一跳,这个死丫头,防家里人防贼一样,自家姐妹还签劳什子合约! 听了一耳朵的陈氏冷笑道:“你们还以为关希月是什么宝贝好孙女,你们可沾不着她的光喽。” 虽然关希月让人郁闷,但陈氏那幸灾乐祸的样子更刺眼,赵氏也往她心口上插刀子:“我们希月还是顾着家里人的,看看这每天的油,油渣,看她祖父得到的茶和酒,再看她给兄弟姐妹们送的衣料。你给家里贡献啥啦?” 陈氏生气地将肚子一顶:“我怀了你们关家的宝贝孙子,还要贡献啥?” 赵氏更是冷笑:“哪个媳妇没怀过没生过?有多稀罕?” 第68章 买地二十亩 第68章 买地二十亩 关希月手里有了大笔银子,又买了肉和茶,叫上老关头一起去杨里正家里。 杨里正和李氏惊讶地看到关家祖孙一起上门,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这么好了?但他们也是几十岁的老江湖了,不会把惊讶摆在脸上,很是热情地招呼他们。 李氏更多的是打量关希月,这丫头皮肤是怎么长的,怎么那么白皙,又那么细腻;头发也多,乌黑顺滑的。胖还是胖,但总感觉窈窕了些,难道是穿衣打扮的缘故? 对了,她这衣服款式太好了,荷叶碧的颜色,裙摆上绣了几朵荷花,腰身又稍稍收拢,好看得根本不像这庄户人家的姑娘,倒像县里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姑娘。 “来都来了,用不着送这些礼,这让叔怎么好意思收?” “这就是普普通通的,贵重的我是想送,但要待我发财时才送得起,到时一定送好茶好酒给杨叔。”一句话说得大家都开心地笑。 老关头进入正题:“杨里正,有劳你给我们家孙女儿租几块地,她想种点农作物,还让我给她搭把手呢。不知道能租到多少?” 杨里正这下是真正惊讶了,他不由打听:“希月是打算种什么庄稼?” 老关头有点着急,关希月笑笑,道:“种点蔬菜,这边吃的人还少。这都八月多了,不知道成活率怎么样,我也是想着要试试。杨叔要是想种的话,我到时给点种子给你。但如果是别人,我就不给了,我的种子也来得不容易。” 听话听音,杨里正是个会意的,他感念关希月的一番赤诚,拿过一叠纸来,仔细核对,道:“我统计了一下,这村里能租出来的地大约是三十亩。租子是四钱银子,另外现在田赋杂役一起,都摊到田地上,一亩地要交赋税四钱银子。” 说到这里,他和老关头都感慨,据说边关战事吃紧,今年的田地赋税重了不少。 关希月也默默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按照如今的米价,以及田里的收成情况,除去赋税,原来一亩地才能赚一两银子左右,这还是收成不错的情况下。 那些没有田地,需要租地的,日子过得更加困难。难怪村人都不富裕,除去日常开支,人情往来,家里的变故,就算日子过得再紧巴,村人手里也是余不下多少银钱的。 还好,她租了田地不是用来种稻子或其他菜蔬的,那样累死也赚不到什么银子。她不禁感慨,她能在这个时代赚到银子,不是因为她特别厉害,而是因为她见识了后世的东西,掌握了信息差。 杨里正问她要租多少亩地,哪知听见她豪气地说道三十亩全都租了。杨里正吓了一跳,却见老关头一脸淡然的样子,哟呵,这老头是真的被这个厉害的孙女收服了? 杨里正给她介绍这些地的情况,原来是富户金家的地,他们家的地多得很,每年都要放出好几十亩地出来。 关希月还是觉得地太少,问道:“不知道隔壁村有没有地租?” 不待杨里正回话,老关头急忙阻止:“那可不行,有地也不能租。那毕竟是外村人,你在那边租地还要受排挤,万一有那起子坏心眼的人搞破坏怎么办?离我们这么远,又不是自己的地头,吃亏也就白吃了。” 杨里正赞同地点头,排挤外来户,尤其排挤外来有钱的人,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关希月也表示理解,在农村里就是容易有这么多矛盾,哪怕到了现代也是一样,因为那都是关系到了切身利益。 她又打听有多少人想卖地。杨里正也给她统计了,有二十亩地卖,都是中等的地,五两银子每亩。关希月这才知道自己买宅基地那儿,地是比较差的,加上那户人家急着处理,因此当时才三两银子一亩。 关希月豪气得很,道:“都买了吧。” 杨里正和李氏睁大了眼,不可置信。连老关头都吓得手一震,这丫头魄力太大了吧。万一辣椒销量出现什么问题,那地不是砸手里了?转过念头,又笑自己想多了,地,怎么会砸在手里呢? 不过杨里正还是很高兴,既然农村里买卖地都先在他手里登记,即使是他的职责,但买卖成交后,有人情味儿的村民多多少少都会给他点好处,以感谢他的帮忙。这一下子把这么多地租出去,卖出去,他们家也能沾上不少好处,就看这会做人的关希月,事儿还没办,礼就先到了。 花了一天时间,该签的合约都签了,该按的手印也都按了,该去官府办的红色地契也办好了。关希月拿着一叠纸,又和老关头把所属的地围着都走了一圈。当地主的感觉真不错。 老关头内心生起对关希月的羡慕,他们老关家,从父辈传到他手里,一大家子人,也就攒到了八亩地。累死累活,拼命在土里刨食,交了赋税,交了两个读书人束脩,一年到头没什么余钱。 说实话,关希月之前给了他五两银子,他的第一反应,就是终于又可以买一亩地了。而这个孙女,眼睛都不带眨的,就买了二十亩地,租了三十亩地。 关希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没大没小地拍了拍他的肩,道:“祖父,你放心,有我在一日,你也会发财的。别忘了你还是我请的顾问。” 老关头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对呀,他还有十五两银子等待着领取呢。辣椒真是宝贝啊,他得打起精神,侍弄好它们,把它们都变成银子。 老关头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回到关家。一进关家院子,就发现事情不对劲,关老四木呆地站在那儿,陈氏扯着他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其他人的脸色,是既有点尴尬,又有点恼怒。 他正想问发生了什么事,还未等陈氏说话,却见王氏跳脚道:“什么大事?不就是老四把她那金钗子拿去当了,老四当了也不是胡来,是为了结交同窗,讨好老师,希望学业上得到提升。这不是正事吗?这老四家的就不得了了……” 第69章 又一个炸雷 第69章 又一个炸雷 就像一个炸雷炸在老关头的头顶,如果说这个不肖子导致别人闺女未婚先孕,已经炸过一次雷了,那么说这一次真是让他寒了心。这就是偷,偷媳妇的金钗,这哪还是个读书人? 没希望了,这个儿子算是废了,彻底没希望了。 老关头这次连扫帚都不拿了,直接对他们二人说道:“我懒得说你了,你们分出去单过吧,家里这条件你也看到了。八亩地,给你两亩,还有房子,你们还住着吧。以后吃喝也好,读书也好,生子也罢,你们全部靠自己吧。当然,你要是能靠上你岳家,就去靠他家。” 在全家人震惊的目光中,老关头咳嗽两声,背着手,缓缓向屋里走去。 王氏总算反应过来了,大声嚷起来:“老头子,哪有这样的?你这样让他们怎么活啊?” 关老四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心里一阵恐慌。 陈氏的哭声也戛然而止,这是什么意思,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关家抛弃了?靠着她的男人关老四,她还活得下去吗?谁做饭,谁赚钱,怎么生娃? 她感觉要崩溃了,高声叫喊起来:“骗子,你们全都是骗子,你们骗婚。” 有邻居听到动静,在院门后驻足,在犹豫要不要进来看看。 王氏赶紧警告她:“你尽管大声叫,叫得别人都来看热闹,你看你爹是不是直接把你们逐出家门。” 不得不说,王氏的警告是很有效果的,陈氏立马收了声。 关老四也哀求王氏帮他求情,王氏无法,只好带着他进去。见老关头似是疲倦至极,他坐在床沿上,一动不动,垂着头,一声不发。 到底是几十年的夫妻,王氏看到他发白的须发,心里一阵酸楚。“啪”的一巴掌扇在关老四脸上,让他跪下。 关老四被扇懵了,但他还是听话地跪下。 他知道这次老爹对他是彻底失望了,一想到要单独和陈氏一起过,他就慌张得不行。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怎么赚银子? 倒是可以去抄书,但是抄完一本书,也就几文钱,又累又难受,他试过一次后,再也不做了。不行,离开爹娘他是活不下去的,赖也要赖在这里。 王氏亲自泡了龙井来,让老关头的精神稍好了一点。 他看了眼跪在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自己的眼光是错的,不禁沉痛说道:“家里穷成这样,这么多男丁,就只让你和子言读书。这些年,如果不供你们读书,地都能多买十几亩了。不供你们读书,关家不至于让孙女去做妾,让希月跟我们离了心。不供你们读书,我们不至于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 结果倒好,你读书读不出来,可能是你说的时运不济,也可能是你真的不够聪慧,但我以为,你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懂那么多大道理,人品,总该错不了吧?” 关老四的头更是低了下去,王氏看着有些不落忍,刚想开口,就被老关头狠瞪了一眼,她马上把嘴闭得紧紧的,生怕自己被迁怒。 虽然平时小事情老关头不管她,但这是管教儿子的大事,要是她胡乱插嘴,他让她跟着他们去过,那怎么办? 老关头想到机灵的关希月,再对比眼前的儿子,更觉难受。 他长叹一口气,道:“你导致别人家闺女未婚先孕,这样的丑事,我和你娘都帮你遮掩了。但不代表,我们会无底线地包容你。你要知道,关家的男丁多得很,少了你一个,也不会怎么样。看在你媳妇的份上,这一次我暂且饶了你,这也是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还敢犯这样的错,我就会把你们逐出家门。” 关老四脸色苍白,到底是嗫嚅着辩解了几句:“我偷拿了陈氏的金钗是错了,但是我真没去干别的事儿。上次你们说县官老爷那条路子走不通,我也认了。这次我是拿去讨好县里一个名师,他押题很准的,到明年下场时,你们就知道了。” 老关头不想听他说那么多,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关老四垂头丧气走进屋里,看到陈氏正坐在床上垂泪,他低声道:“别哭了,爹说再给我一次机会,不把我分出去。你看,拿你的金钗,我也不是去做什么坏事,是为了正事,你闹得这么大,有什么好处?” 陈氏“嗷”的一声尖叫,扑上来,用指甲狠狠划过他的脸。关老四惨叫一声,往后一倒,同时双手捂住脸。 陈氏抓了他后,气了消了大半,这会儿看他那副惨样,又有点怕了。待关老四放下双手,她也吓了一跳,他那张原本清秀的脸上,好几道鲜红的抓痕。形容可怖。 关老四恶狠狠地盯着她,目光像是要吃人,最终忍耐了下来,往床上一倒,用被子蒙住头,冷漠地说道:“这下和金钗子的事儿扯平了没?你要是觉得没扯平,就再抓几道。要是觉得抓我也扯不平,那就和离,行不?” 陈氏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也不作声,不回答,同样直挺挺躺到床上,任眼泪肆意宣泄。 关小梅自然又跑去关希月家,绘声绘色地把关家这一场大戏说给姐姐听。 关希月皱着眉头,关老四是真的不行啊!人品不行!这样的人看似斯文,实则自私自利得没边了。她提醒自己,以后一定要小心提防这个人,他才能没有,却目空一切,有他吃苦头的时候。 关子远也过来了,和关小梅一起,开心地在姐姐这里吃了鸡蛋羹,喝了点牛乳。 以前他总是很沉稳的,也生怕多占了姐姐的便宜,直到确定关希月确实是发自内心地对他好,这才放松了心态。 牛乳是多么珍贵的东西啊,按份量来说的话,比肉都珍贵,关希月却总是让他们喝,说小孩子喝了长身体,也长脑子。关子远悄悄地打听过,在整个班上,只有他一个人喝牛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常喝到牛乳的原因,先生都夸他聪慧,记性好,理解能力也强。他自己也更努力,想着明年就下场试试,说不定就考上童生了呢。 关希月也很支持他,虽然关老三夫妇一个劲地叫他不要骄傲,再多学两年再说考试的事儿,但关希月一直说肯定能行。 关子远也充满了信心和勇气,却又被关希月打趣“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待到关子远害羞时,关希月却又认真说道:“自信心,是很重要的。人就是要自信,才能更美,更强,才能摔倒就能爬起来,不会一蹶不振。有句话叫,愈挫愈勇,再接再励。” 关子远愣愣地说道:“姐姐,我发现了,原来你就是充满自信心,所以你才越来越厉害,越来越美了。” 关小梅不甘示弱地拍着彩虹屁:“姐姐本来就厉害,本来就很美。” 关希月哈哈大笑起来,这样其乐融融的兄弟姐妹的相处,令她心里很是温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才没觉得有多孤独。 关希月只是按照现代的亲子育儿法,稍微给了关子远一些鼓励,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肯定和鼓励,给了关子远多么大的帮助。 第70章 你们消停点 第70章 你们消停点 第二日关希月连同春柳杨大丫起得更早,又采摘了两大筐辣椒,去掉蒂,剪开,把籽挖出来放好,再把辣椒清洗干净。很快,马车又来了,一会儿又载着他们去往县里。 虽然知道关希月连同她的货物一起被马车接走,但老孙还是有点遗憾,这段时间少了关希月这个大主顾的话,收入都会少好多。自己的牛车虽好,还是没有马车快啊。 好在,关希月叮嘱了他:“孙叔,晌午时别忘记了来接我们呀。”老孙哈哈笑着,连声答应。 村民们无一不酸溜溜的,一个老孙,一个杨大丫,这两人跟关希月毫无血缘关系,真是沾了大光喽。 老孙也不反驳,这本来就是事实呀。前阵子村民得知关希月竟然在县里开了铺子,已经聚众酸过一次了。说是酸,其实是更多的是羡慕。 县里那么多铺子要转让,谁开得起就去开呗。村里没几个人开得起。也有人开过铺子,但也不一定赚钱,大家都懂的。在土里刨食,起码有饭吃,有安全感吧。 渐渐地,又传出风声,说关希月买了二十亩地! 这是个爆炸新闻,所有村民都在讨论。 如果他们有手机的话,不亚于关希月喜提热搜,所有人都在吃瓜。 有人直接去问老关头,只见那老头笑眯眯的,带着点矜持地点着头,又带着懊恼:“这丫头买地,是我陪着去的。我也吓了一大跳,我都说了,不用一次性买这么多,你一个女娃种这么多地干啥,也种不过来呀。她就是一只那啥,初生牛犊,不是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众人都看清楚了老关头脸上隐约的得意,有人忍不住酸他:“老关,你这孙女买这么多地,也没你们关家的份啊。” 王氏似被戳中了痛处,她已经在一忍再忍了,这个丫头片子,竟然这么大手笔。老头子也是,还帮她瞒得死死的,也不知道在买地的时候,让她多少匀出几亩给关家,这么一大家子呢。 但是老关头用眼神制止了她,语气平和继续闲聊:“我这老头子,在意这个干嘛,你们没看我这孙女平日里孝敬给我的好茶好酒。今日我就请你们喝喝毛尖,别说我小气啊,那碧螺春和西湖龙井,就这么一小罐,就要一两银子。我也实在不舍得喝呀。” 隔壁老黄立马作证:“那是,我就时常看到希月那丫头提着肉,提着好茶好酒,来孝敬老关呢。” 王氏急着想和老关头说那几亩地的事儿,无奈大伙儿今日围在这里闲聊,一时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关老四的脸都花了,自然没去学堂,他和陈氏双双躺在里屋,听着外面高一声低一声的热闹,心里说不出来哪来的愤恨。 这个侄女,就是来克他的,在他这么狼狈的时候,偏偏那么风光。她有那么多银钱,从指缝里漏出一点来,也够他这个四叔去讨好名师。偏偏她平时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两口子你一言我一语,竟神奇地有了同仇敌忾的感觉了,因为关希月的风光,让他们俩都很不舒服。要是关希月知道了,怕是会无奈地叫一声“奇葩”吧。 待众人散去后,该做晌午饭了。王氏急吼吼地质问:“你这个老头子,既然都跟着希月去杨里正那里买地了,你不会让她匀几亩地给你啊?咱们这么大一家子的人,才几亩地?她一个人买二十亩啊,老天爷,二十亩,也不说给几亩给我们。” 如果是以前,老关头真被她撺掇了,如今却安稳如山,老神在在。 王氏更是气恨:“真不知道你被那丫头灌了什么迷汤,就让她这样胡作非为。” 关老大和赵氏也惊呆了,控制不住地幻想,如果那二十亩地都是关家的,那该多好啊。身为长子,又有长孙,他们大房该分多少才合适? 他们连同王氏,也一同指责老关头。 老关头还是不慌不忙的:“你们都给我消停点,你们要是不服气,大可以去找她。要么就去官府告她,要么就和她身边的春柳丫头打一架,让她把几亩地吐出来给你们。” 这几人说不出话来,这几条路,可是一条也走不通。 老关头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们,你们好好哄着她高兴,她看在是自家人的分上,还是拉拔一下的。你们要是惹她不高兴,别说地了,连你们的衣料,油,读书的束脩,都没有了。还有你们家都有娃在靠着她拿工钱,别说我没提醒你们,你们只管闹,到最后鸡飞蛋打,不要到我面前来说。” 众人傻眼了,眼前的生活,比起以前来说,那是舒心太多了。吃得也好,娃在读书,要么在上工,就连衣料,希月那丫头都送了好多来,随便张氏怎么分配。张氏人好,自然人人都不落下。 得罪她的下场,大家也看得到,比如陈氏说话不动听,就再也没见关希月给她送东西了。之前送的那果脯都是极好的,赵氏知道价格,就那么一点儿,就要一钱银子呢。 但是什么都不动作吗?想着那丫头一个人就有二十亩地,心里真的好难受。 难受,却没办法,这就更加憋屈了。 老关头环视了一下各人的脸色,才矜持道:“你们都是百无一用的,不像我,希月说我是个庄稼老把式,所以聘请了我,给她做农业顾问。她要种庄稼,我就给她把把关,指导一下。工钱有多少呢,就这么说吧,不比子达在酒楼做一年事少。” “什么?”王氏率先惊喜地叫了一声。 关子达一个月一两银子,一年就有十二两银子。老关头就这样指导一下,也有十二两银子? 王氏心里又感觉熨帖了一点,这丫头,真是的,什么农业顾问值这么多银子,还不是心疼她祖父。唉,到底是跟自己离了心,怎么也不心疼心疼祖母? 关老大嘀咕了一句:“怎么就请了爹?要请也该请我,我又不是不懂庄稼……” 话没说完,就被王氏喝骂了一顿。还想说话的关老四闭了嘴。他现在真切感觉到,他在家里的地位急剧下降,就连他的脸被抓花了,家里每个人看到都只是惊了一下,不说给他出气,连句安慰都没有。 这要是以前,王氏还不闹个天翻地覆? 他们莫非都觉得,金钗子比他的脸重要多了,他被抓成这样,纯属活该?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关家大房二房不但不心疼他,反而关起门来,笑了好半天。陈氏有个金钗子时像只花蝴蝶一般,没了吧?让王氏平时把老四疼到天上去,挨抓了吧? 第71章 安排你出差 第71章 安排你出差 泰安楼的生意还是一样火爆,大家都冲着辣椒新菜来的。两筐辣椒根本不够卖的,仅仅中午,就全部消耗完毕。 东康楼和福临楼也让伙计去买了来,这辣椒,怎么就这么新鲜,真是够味。有点辣,但能接受,吃了还想吃。这辣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就从来没见过? 难道又是关希月?他们心里都有了这样一种预感。蹲了好几天,总算蹲到了,大清早的泰安楼的马车把关希月一行人在希望早餐屋放下,然后再去了泰安楼。 要说这辣椒不是关希月提供的,谁信啊? 何家还好,只是有点惋惜,这么个财神爷,明明是他们先接洽上的,怎么就便宜了唐家呢? 周家却气得跳脚,一想到泰安楼如今日进斗金的盛况,原本是他们周家的,周老爷就气得心肝疼。再说市场就这么大,此消彼长,泰安楼熙熙攘攘,导致他们福临楼生意更加惨淡。 再一看周正业现在一点都不务正业,读也不怎么读,每日里就呆在小妾的院子里,就气得又把他揍了一顿。反正他的身子早就大好了,抗揍得很。 何家倒有是经验,这个辣椒,会不会像他们当时的红烧肉那般,只能卖短短时日?然而一天又一天,泰安楼每日都有辣椒卖,根本就是供不应求。 所有人都知道辣椒是个稀罕物,从未吃过,从未见过。富户之间,没吃过辣椒那四个新菜,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中等人间,也把吃辣椒当作是项谈资,一说起在泰安楼吃了那四个新菜,周围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说明你,真有钱呀! 直到过了二十多天,辣椒总算售罄了,何家周家总算松了口气。怎么样?让你牛气哄哄的,牛不起来了吧?那辣椒,没有了吧,供应不上了吧! 这个月的业绩太好,因此泰安楼这月每人工钱都翻了倍,以算作奖励。关子达揣着还热乎的二两银子,心里也热热乎乎的,又沾了这个堂妹的光了。 累了近一个月,这天休息了。关子达第一次,自己去买了十几个肉包子,拎着回了关家。 之前虽然也拿了工钱,但肉包子还是太奢侈了,更别说一次就买十几个。这次,他舍得了。 把一两银子交给了王氏,剩下的悄悄放到孙氏手里,让她藏好。他这个娘,其实挺软弱的,手里又没个私房钱,如今有近一两银子放到她手里,她的安全感可强多了。 关希月毫不意外关子达上门,看到堂哥进退有度,说话有分寸,成长迅速,她心里是极满意的。 给他上了茶,和他闲聊:“子达哥,我也不瞒你,我打算批量种辣椒了。你是想在家里帮我种辣椒呢,还是想去府城给我探探路?到时候,我的辣椒,泰安楼一家可吃不下,我得把所有辣椒都卖出去。” 关子达心跳猛然加速了,他,能自己去府城探路吗?关希月为何这么相信自己?他想马上答应下来,去府城闯闯,哪怕没闯出个什么名堂,也可以去看看。 关希月看到关子达的神色,就洞穿了他的想法,继续说道:“你去府城的话,是作为我的销售员去的。我会给你开工钱,报销在外的路费,住宿费,伙食费。所以,你不必有其他顾虑。” 这真是太好的条件了。关子达讷讷道:“其实希月,我原本想着,你只给我路费我也是想去的。你不要因为我是你哥,就特别关照我。哪有我还什么都没做,你就给我报销的道理呢?我自己也是很想去见识见识的。” 关希月赞赏地看向他,关子达心想,又来了,又来了,这种大姐看小弟的眼神…… 只听她不紧不慢说道:“你放心,所有费用我都会给你准备得足足的。至于泰安楼的工,你辞掉的话,可以在村里找一个和你要好的小青年去替补,黄掌柜看你的面子,肯定能行。” “事实上是看你的面子吧。”关子达开朗地说。 关希月也哈哈大笑:“谁说不是呢?” 关希月让春柳给关子达支了五两银子,道:“你暂且拿着,这是服装费。出门在外,不能让人从衣着上就看扁了。我建议你可以带着二婶一起去选面料,同时把辞工和推荐人这件事儿办了。在家休息几天,到时我再安排你出差。” 安排你出差。这句话真是妙啊。 关子达从善如流:“遵命,大掌柜的。” 孙氏也像做梦一样,被儿子拉着出了门,一起坐上了老孙的牛车,同行的还有儿子的发小刚子。 刚子穿着逢年过节才穿的衣裳,脸上又是兴奋,又有几分紧张。到了泰安楼,一说辞工,介绍发小来做替补,黄掌柜满口同意,立刻安排伙计带他去熟悉。 孙氏强忍着没说话,出了泰安楼,忍不住用手重重拍两下儿子:“你这是干啥?好好的工怎么就不做了?这还能去哪里找到好工?” 关子达任他娘打了两下,又带着她去路边茶摊子喝茶。孙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儿子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竟然还要花钱来喝茶。 待孙氏坐定,关子达买来了煎饼,让她就着茶吃。他目光温柔,道:“娘,这些年你也受苦了,嫁到关家也没享到福,好在,现在子明去学堂读书,我,也长大了。以后,你过的都会是享福的日子。” 孙氏被儿子一番煽情的话感动了:“只要你们好好的,娘享不享福都没事。” 关子达爽朗地笑了,道:“当然要享福。你看这是什么,我们喝完茶,就去买衣服。” 孙氏一看儿子掏出五两银子来,睁大了眼,怎么会有这么多银子? 关子达怕她担心,连忙解释:“希月不是聘请了祖父给她当农业顾问吗?你知道吗,也聘请了我,当她的销售员。” 孙氏心里一阵狂喜,公公当那顾问,一年有十几两银子,他们都知道了。没想到自己儿子也被聘请了,难道说,儿子也有十几两银子一年? 她看着银子,让他赶紧收起来,道:“财不露白,知道不?不要让别人看到了,免得被贼惦记。这是希月先给你开的工钱?都存起来,不能乱花,你还要娶媳妇呢。” 第72章 能换个房子 第72章 能换个房子 “不是先预支给我的工钱,”关子达详细解释,“这是希月给我的服装费,工钱另外给。她说了,人靠衣裳马靠鞍,世人都是先敬罗裳再敬人,所以,让我置办两身体面衣裳,在外面替她行走,不要让人给看轻了。” 孙氏大喜过望,儿子这是真的有出息了啊。希月真的出手大方,哪有听说另给服装费的?她兴致勃勃地站起身,迫不及待要去成衣铺子。 关子达见到铺子老板娘,想起关希月叮嘱他的话,道:“是亭娘吗?我是希月的哥哥,要来做两身衣裳。” 亭娘一听,很是热情:“那敢情好,希月的哥哥,也是我的朋友,我给你打个九折。” 听了关子达的要求,亭娘心里有了底:“就做一身鸦青色,一身湖蓝色,你看怎么样?都做细棉布的,在袖口略绣几片竹叶。” 孙氏也喜欢这两个颜色,再听到还绣花,就知道这衣服肯定好看了。 只是这价格……她有点担忧:“子达,你看,娘的手艺虽然一般,但你三婶和杨大丫的娘,手艺都是极好的。你看是不是买了布匹我们自己回家做?” 亭娘笑而不语,孙氏赶紧致歉:“老板娘,你知道我们庄户人家,总是觉着能省就省,万不是看轻了你们的手艺。” 亭娘表示理解:“都是这样的,买成衣不就是为了省点功夫,买布匹回去自己做也是一样的。” 关子达向亭娘拱拱手:“我那妹妹叮嘱我要做两身体面衣裳,所以还是劳驾老板娘动手了。另外,再给我看一双靴子。” 最后,搭配齐全,花费了三两五钱银子,关子达又让孙氏也选匹布,孙氏连连拒绝,指着身上的衣服道:“你看,这还是上次希月给了好几匹布给你三婶,你三婶人好,给了我这匹。又好看又透气,家里还有件新衣裳呢。我真不用买。” 拗不过她,关子达只好作罢,和亭娘约好三日后再取,便带着孙氏离去。 母子俩在县城里好好逛了逛,到底是买了些瓜子嗑,又给子明子远买了点纸笔。不知不觉逛到了希望早餐屋,这是孙氏第一次看到铺子,关老三夫妇,以及麦冬杨大丫都在忙活着。 忙而有序,一手交货,一手收钱,孙氏极是羡慕,不住感慨着希月真有本事。 眼力好的关麦冬也看到了他们母子,热情地打了招呼。过了一会,趁着人少点,赶紧递了两只鸡蛋灌饼给他们。上次他们拿回家的鸡蛋灌饼,孙氏一口都没吃着。 这次吃着美味的整张饼,她不禁连连赞叹,难怪能开得起铺子,这么好吃,买的人都要排队。 可以说,这一日,是孙氏嫁进关家后,最高兴的一日,不仅仅是吃到玩到,还因为是充满了希望。她相信儿子跟着关希月,一定也能干出一番事业。 回到大桐村后,关子达去关希月家,打算把剩下的一两五钱银子还给她。关希月笑道:“子达哥,你先拿着吧,跟我不用这么见外。再说反正过几天后,你就要出门了。” 关子达从善如流,把银子收回去,道:“村里孙大民之前去府城做过工,我去向他打听打听。” 关希月见关子达如此上道,很是满意。 待他走后,她把放在空间的辣椒种子拿了出来,浸泡到水里。颗颗饱满,让她心里萌生希望。如果真像精灵所说,凌景仞的那块墨玉与空间契合,能提升灵力,那么这些种子种出来的辣椒,产量也会提升吧。 过了几天,老关头和她一起育苗,看着饱满的种子极是喜爱,根本不用挑选,可以全部种下去。经过高温的水浸泡一刻钟,再晒了晒太阳,如今天气适宜,可以直接播种了。 五十亩地,靠关家人自然是种不过来,关希月挑选了一些帮工,把地翻好。老关头夹带私货,请了他的几个老伙计来。翻一翻土,有五十文一天的工钱,谁不愿干? 这下所有村民都明白了,跟着关希月,真的能赚钱的。关希月心软得很,只要不是得罪过她,那些家庭特别贫苦的,她都会优先照应一下。因此给她干活的人,没有偷懒的。 关希月又去了一趟张家,亲手给了张宇怀辣椒种子,并传授他怎么种,让他把家里的地全都种上。 张宇怀丝毫不怀疑,直接把四亩地都翻了,全都撒上了辣椒种子。关希月见他信任,便又在他那个村悄悄租了二十亩地,交给张宇怀打理。张宇怀一个人自然种不过来,又在村里找人帮工。 有人奇怪张家怎么这么豪横,竟然租这么多地。张父张母逢人就得解释,说是能干的外孙女要租的,为了让舅舅有活儿干,还给舅舅工钱。 张父的腿也好多了,虽然还不能行走,但是经过何大夫的的复查,骨头没长歪,正在愈合中,好好休养,不用担心。 至于老关头也把家里的八亩地都种上辣椒,王氏悄悄在背后问他是不是失心疯了,跟着关希月胡作非为。 老关头再三警告她,发财与否,成败在此一举,要是她坏了好事,永远别想换新房子了。 王氏紧张得心跳加速了好久,种这些玩意儿竟然还能换个房子?阿弥陀佛,要是真的如此,她以后一定好好疼希月。要是逗着她玩,给了她这么大的希望,又让她失望,还少了一季的收成,那她会咬死那个丫头。 得知了这么大的秘密,她在梦里都提醒自己不要跟任何人说,生怕一说出嘴,她的房子就飞了。 关子达取了新衣裳回来,一身鸦青色长袍,袖口绣了竹叶,同色的裤子,都极合身,一看就是个意气风发的好青年。 在路口碰到了杨大丫母女,双方随意寒暄了几句,直到关子达离去,杨母还回过头看了下他那挺直的背影,感叹道:“子达真是长大了,你看他新衣裳一穿,谁能看出来是庄户人家的。这就算说是县里大户人家的少爷,都说得上。”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敏锐地捕捉到女儿脸上的可疑的红云。 第73章 哪家公子哥 第73章 哪家公子哥 母女间说话也亲密,杨母直接问:“大丫,你跟娘说老实话,你是不是看上子达了?” 杨大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否认。在杨母怀疑的目光下,道:“之前希月提过一嘴,说我和她子达哥倒是挺配的,问我有没有什么想法。” 杨母眼睛一亮:“关家如今是越发旺了,子达他娘是个好性子的,就是他那祖母有点事儿精。既然希月都有这个意思,我看这桩婚事是极好的。希月多能干啊,把她们家都全部带起来了,她还会亏待子达?大丫啊,你跟着子达的话,以后是有好日子过的。” 杨大丫却又坚决摇着头:“娘,弟妹还这么小,我爹又不在了,靠着你一个人怎么顶得起这个家。我就算了吧,以后弟妹长大了再说。” 杨母眼睛湿润了,连连自责:“都是娘拖累了你,这是桩多么好的姻缘啊,要是错过了,娘都会不甘心。” 杨大丫冷静得很:“娘,我们自己家那两亩薄地也种着,你绣点帕子贴补家用,你看我如今在希月的铺子里帮工,一个月有一两银子。再加上平时哪里有零工,我都去做,你看希月每次有要跑腿打杂的活儿,我抢着去,她也大方,从没有亏待过我。你以为我嫁过去了后,我的这些收入还能给到你吗?” 杨母沉默了,嫁过去后,哪有把所赚的银子都贴补娘家的道理。 其实现在靠着杨大丫,家里条件已经不错了,比起以前杂粮饭都吃不饱的情况,现在算是衣食无忧。她每个月工钱都交给自己,杨母手紧,都牢牢攒着,现在手里还有富余的银子了。 杨大丫又开解杨母:“娘,你不用担心我,我这样养大弟妹,难道以后他们不管我吗?以后妹妹嫁出去,弟弟娶了媳妇,要是嫌我碍事,我也像希月一样,自己立个户。只要我能一直赚到银子,以后总能砌一个自己的小屋子,饿不死的,你放心。” 说得杨母眼泪横流,心里大恸,唉,如果女儿不听话,当娘的愁。女儿太懂事,自己也伤心。 殊不知关子达走过去,心里也回想着希月说过的话,说杨大丫真不错,又勤快,性格又开朗。在最穷的时候,都敢仗义执言。对家里也是倾尽心血,尽力扶持,比一般的男子都强。 其实他也心动,除去以上的优点,杨大丫现在吃得好,不再是一脸菜色,而是健康的红润。再加上长了点肉,不再干瘦,人也好看了很多。 但是希月也说过,杨大丫只想成为她娘家的顶梁柱,不想嫁人,真是可惜。要娶她的话,肯定也是要和她一起帮扶她娘家。自古以来,媳妇和婆婆的矛盾就是难以调和的,如果媳妇极力贴补娘家,那更是家无宁日。这也是关子达犹豫的一个点。 唉,如果他能赚更多的银子,能挑起家里重任,又能让媳妇帮扶娘家,两家人都和和美美,那该多好? 胡思乱想间,关子达已经走到了关希月家里。关小梅和关子远也在,他们全部都惊艳地看着他,关子达觉得脸上都有点发烧了。有那么帅气吗? 关小梅毫不迟疑地大大吹捧:“子达哥,你是我们整个大桐村最帅的。” 关子远也跟上:“是十里八乡里最帅的。” 关子达给两个孩子一人一个爆栗,看向关希月:“希月,你看我穿这一身,在外行走会给你丢人吗?” 关希月乐不可支:“这是大大地给我们全家长脸。” 两人又交流了一些细节,关子达为了省钱,觉得客栈太贵,可以住民宿。关希月却不这样看,为了安全起见,可以先住客栈,熟悉一些后,再租一个小院子。 关子达大惊:“要租个院子吗?那岂不是太奢侈了?” 关希月耐心解释:“自然不是为了住着玩的,首先,你有一个落脚地;其次,等到辣椒成熟时,我们也会去府城。你要做的,首先是熟悉府城环境,有哪些酒楼,哪些富户,最好都心里有谱。另外呢,我们主要是把这新菜卖出去,泰安楼一家可吃不下这么多,所以我们自己要拓展销售渠道。” 关子达连连点头,他摩拳擦掌,充满斗志:“我一定把这任务完成。而且时间充足,我把府城的点先踩好,也把附近其他几个县城也熟悉熟悉。” 关希月真是无比满意,举一反三就是这样子。她买了地租了地后,手里还剩下二百五十两左右。 她让春柳给他支了五十两银子,叮嘱他:“银子一定要藏好了,不用节省,你要相信,我们辣椒上市后,会大卖的。在府城要是遇到难事儿,可以向泰安楼寻求帮助,他们靠我也赚了不少,肯定会帮你的。” 关子达手里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银子,好在他在泰安楼当伙计时,见过的银子是不少了,因此现在不至于失态。关希月打趣他:“区区五十两银子,这就吓到了?以后说不定五百两的银子,都要过你的手哟。” 关子达也放松地笑了,向关希月告辞,说明天一早就直接出发,就不过来辞别了。 王氏见关子达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一时没瞧清楚是谁,直到眼前的人喊了一声:“祖母。” 她才看清楚了,这竟然是自己家的子达啊,她还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哥。 关老四夫妇看到关子达的模样,也惊了一下,以前关子达总是穿得灰不溜秋,补丁叠补丁的。这穿上好看的新衣裳,竟然比关老四还英俊! 老关头乐得哈哈大笑,直叫关子达上前来好好看了看,点着头赞许:“难怪希月那丫头说,让你先去泰安楼上工,学习。我还以为要学习啥呢,原来是学习这举止打扮。真真是人靠衣裳,我关家的二孙子,长得真是不赖啊。” 关老二夫妇也高兴得紧,之前有幺子关老四,长孙关子言,其他男丁都不在老关头的眼里。如今,他终于看到发光的二孙子了。 孙氏上前来摸摸关子达的新衣裳,道:“难怪你坚持说要让铺子里给你量体裁衣,这手艺,可比娘强多了。要是我做这身衣裳,子达就没能这么体面。” 陈氏看不下去了,酸溜溜地说道:“不过是个酒楼伙计,还穷讲究,穿成这样有啥用。你那包袱里是不是还有身好衣裳,也不知道孝敬给你四叔,他这个读书人才要穿体面点。” 第74章 这才叫生活 第74章 这才叫生活 这可把王氏的心声都讲出来了,子达再怎么俊秀,说到底是个酒楼小二,要那么体面干啥。 再看看小儿子,关希月这丫头还记仇呢。那些衣料,谁有都份,就是老四夫妇没有。不过话说回来,给其他人的也是粗棉布,小儿子和儿媳都看不上,他们倒是都想要细棉布呢。 再看看子达这衣裳,真是精细啊,手感都不一样,一眼就看出价格不一般。她不由问道:“子达,你这一身衣裳要多少钱?” 关子达一直是个低调的人,可能也是刚被陈氏的话气到了,便朗声说道:“这料子贵,一身要一两二钱银子呢。” “什么!”这声音是关老四没控制住发出来的,他这个读书人,买匹细棉布回来,三嫂给他做衣裳,也不过四钱银子。 偏偏关子达还不消停,又听见他详细介绍:“衣料就要八钱银子,加上手工费,以及这袖口的刺绣,就要一两二钱了。” 陈氏的眼里都要喷出火来,忍耐着用怀柔政策:“子达啊,刚刚四婶语气不好,但道理呢,是这么个道理,对吧?你说你也不干嘛,得了工钱做点啥不好呢,偏偏还去做这么贵的衣裳。一件衣裳,比你一个月的工钱还要贵,这是怎么想的啊?另一件衣裳,我看就给你四叔穿吧,你身上这件,就留着自己穿。” 关子达听了,差点笑出声来。 关老二立马挺身护子:“老四家的,你是怎么回事,有这样的长辈吗,还想着抢侄子身上的衣裳?不说疼爱晚辈,光想着要晚辈孝敬你。再说,你这话说的,活像我们子达的衣裳还要你来安排似的。什么意思?给他留一件穿在身上,他还得感激你呗?” 关子达忽然感受到了关希月怼人的那种快乐,有些人你一味去忍让,只会忍成内伤。 他把包袱打开,另一件衣裳也拿出来给众人看看,也是同样精细的料子,细密整齐的针脚。他身上的鸦青色显得稳重些,手里这件湖蓝的颜色清爽得很,袖口也同样绣了竹叶。 关老四伸手就去拿,这件衣裳更适合自己,这颜色,和这夏天是多么相配。 哪知关子达灵活地一缩手,衣裳就被收起来了。 只听他笑着说道:“四婶,我这衣裳自己当然不舍得去做,我也没银子去做衣裳,我得的工钱已经交到祖母手里了。” 王氏点点头,她也好奇这孙子怎么就失心疯了,做这么贵的衣裳穿,虽然,是真好看。 关子达继续说道:“我已经从酒楼辞工了,介绍了刚子去替补。希月不是聘请了祖父做农业顾问吗?她也聘请了我去给她在外面行走。简单来说,以后我就是跟着她做生意的人了。这衣裳,都是希月给我添置的,说是我在外面也就是她的面子,不能给她丢人。” 这又是一个惊雷炸在众人耳里,除了孙氏知情,脸色无变化,其他人都惊了下。 关老二很快反应了过来,他哈哈大笑:“我这侄女就是有本事,子达,你去问一下,要不咱们爷俩一起给她做那啥,行走。咱俩上阵父子兵,肯定帮她把生意做得明明白白的。” 王氏也反应了过来,她连忙捂住嘴巴,生怕不小心脱口说了出来。原来,希月这丫头在做这么大的准备,在下这么大的棋,那么自己的新房子,是不是在不远的将来,真的会出现在眼前。 她这时候压根不关心那两身衣裳给不给小儿子了,跟房子比起来,这衣裳就不够看了。 老关头也喜上眉梢,他原本心里也是有点没底,到时候这么多辣椒,光靠泰安楼怎么卖得完?如今听到关子达说的,他便有底了,他就说嘛,希月那丫头怎么会打没把握的仗。 他向关子达招招手:“来,跟祖父好好聊聊。” 眼见老关头把关子达叫到屋里去特殊关怀了,关老四夫妇更是有了危机感。王氏这下反应很快了,她让大家散了,她自己又泡了茶给老头子送去。 进了门,接收到老关头的眼神信号,她了然地点点头,出去后带上门,就在门外守着。可不能让这发财的大秘密,被人隔墙偷听了去。家里人也不行! 老关头让关子达给他好好说说,见关子达有些迟疑,忍不住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这兔崽子,我是自己人,懂吗?你是在外跑路子的,我在家里的农业顾问。怀疑谁呢?” 关子达不好意思地笑笑,把大致的工作内容说了下,细节是不会说的。老关头听了个大概,表示赞同,先让子达出去打听,多做好准备工作,以后辣椒成熟了就能直接卖出去,不至于烂在土里。 老关头放关子达出了房门后,所有人都发现老爷子的心情格外好,喝着茶,哼着小调。 关老四夫妇对视一眼,知道这关子达是确确实实得了他老人家的另眼相看了。 知道儿子明天就要去府城了,孙氏格外用心,多炒了两个菜。一向小气的王氏也没说什么,令孙氏暗暗纳罕,她原本以为要挨一顿排揎。 关子达一大早就和关老三一行人,一起坐老孙的牛车到了县里,然后分道扬镳。 他早就打听好了,有专门的马车车行,从县城到府城并不太远,一天可以跑一个来回。 大清早出发,下午未时返回,晚上亥时又能回到曲庆县。即使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但世人为了节省银子,宁愿在曲庆县住一晚客栈,也不愿在府城住。毕竟,府城住一晚客栈要贵一百文钱呢。 马车是按人头收费,光是车马费,就要七十文一个。好在关子达都准备好了,身上有碎银子。 马车上可坐四人,关子达坐了个好位置,从车窗往外看着风景,吹着凉风,真是惬意啊。这样的生活,才叫生活,以前,那不过是活着。 中午马车在路旁的小店打尖,关子达随车夫一起,买了热茶和饼子吃。 车夫看他穿着不错,道:“你也这么节省?怎么不整个小菜吃吃?” 关子达笑笑:“小哥,我这出差在外,其实车马费伙食费都是掌柜报销的,但是我也确实不舍得。” 车夫有点惊讶,憨憨一笑:“你这人怎么比我还老实。掌柜请你吃,你还不吃好点。” 关子达感叹一声:“我这没开始给掌柜挣到银子呢,等挣到银子,再遇到小哥你,高低请你吃两个好菜,来一蛊小酒。” 车夫也乐呵呵的:“那我就等着你的好菜好酒了。我姓于,不知小哥贵姓?” 第75章 偏将军五品 第75章 偏将军五品 车夫小于此时还不知道,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场寒喧,竟然给他带来了机会。 车驾又起了,小于和关子达随意聊着,越发亲近。车厢内的几个人也是常出门的老江湖,热心地给关子达解说府城里哪里热闹,哪里租房子便宜。一场短暂的同行,其乐融融。 关希月惊喜地发现,新种下去的辣椒种子都发芽了。而之前留在后园子里的小部分辣椒,也已经成熟变成红的了。她和春柳乐滋滋地摘下来,打算做剁辣椒。 春柳稀奇地问道:“这辣椒,绿的和红的还有区别呀?” 关希月很是得意:“那是自然。” 摘下来的红辣椒也有百来斤,朝天椒有三十斤。关希月分别把它们做成剁辣椒和泡椒。再留出一部分晒干,打算做辣椒油和辣椒粉。这个时代磨粉都是用石磨的,如果没有办法,关希月也只能石磨。不得不说,铁匠铺子里也有高人,听了关希月的详细描述,给她打造了一个手摇的磨粉小机器,让她用着无比顺手。更别提春柳那把子大力气,好玩一样就把辣椒粉磨好了。 这日老关头正在关希月家里品尝辣椒油,这辣椒油加点醋,用来配饺子和肉包子吃,味道简直绝了。祖孙俩正讨论着这辣椒粉和辣椒油的前景,却见院门口传来了马儿的“咴咴”声。关希月立马起身,向门口快步走去,老关头从窗户里往外看去,却见一个年轻汉子正下马,看到关希月过来就展开笑容。 这是谁?老关头很是惊讶,难道希月这丫头悄悄找了个汉子?这汉子看起来身子骨壮实,身高也不错,站得笔直的。就是脸黝黑,一笑,露出大白牙,有几分傻气。 他熟练而自然地随着关希月走进院子,春柳很有眼色地连忙上茶。老关头见他落落大方地给自己行了个晚辈礼,心里满意了两分,是个懂礼的。不由脱口而出:“你和我们家希月是何时开始来往的?” 信使一愣,老爷子这话的意思是?他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啊。他连连摆手:“老爷子怕是误会了,不是我和关姑娘来往,不是……这个……” 这要怎么说?可以直接把凌将军出卖吗?信使犹豫着。 关希月笑出了声:“祖父,你就别为难他了,他就是一个信使,给我传信的。” 老关头顿时也有几分尴尬,竟是个传信的,自己却认为是孙女婿,还想着要考察考察他。为了掩饰尴尬,他不管他们了,又坐下来继续吃包子。 关希月和那信使在堂屋里说话,忽然她声音急促起来,老关头蹑手蹑脚地趴在门边偷听,依稀听到“将军”“受伤”这样的字眼。怎么还跟将军有关?难道跟希月联系的竟然是位将军?老关头吓得一哆嗦。 关希月正着急地询问:“凌将军伤在哪儿?严不严重?” 信使连忙让她别着急,道:“不是特别严重,关姑娘切勿担忧。是追踪一些奸细时受了伤,凌将军掉下他们布好的陷阱,陷阱里布了尖刺,还好凌将军身手过人,关键时刻用身上的小刀插进壁里,好险才没掉下去。他借力跃上地面时,被那些人伏击,以一敌十,奸细也是颇为厉害,很是惊险。还好凌将军身上有哨子,及时呼叫,分散的同僚赶到,才合力斩杀了奸细。” 关希月听得冷汗直冒,还好还好,那军刀他用上了,幸亏有军刀。可惜她还没攒到银子买防刺衣,怎么办?总不能把那块墨玉当掉,先买防刺衣吧?一瞬间她还真的动了这个念头,但很快就否决了,如果不小心把玉当掉,赎不回来怎么办?据说当铺也有很多黑事儿,说是活当,万一别人看那玉特别好,卖掉了怎么办? 信使又安慰她:“不用担心,将军就是怕你担心,所以都不让我说。但是我这人吧,不说又感觉也不好,你在这村里什么消息都得不到……” 关希月连连感谢:“小哥,你一定要把他的情况告诉我,我最讨厌报喜不报忧了。我这边的情况都是毫不隐瞒,全部告诉他的。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这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儿了,”信使接着说道,“将军的伤口快愈合了,前几日就如常去操练了。” “那就好,那就好。” 关希月让春柳带他去喝茶,吃包子,自己去准备给凌景仞的东西。打开凌景仞的信件,他依然是那么简洁的风格,只说一切安好等等无用的话。依然是信的末尾,来了一句: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 关希月的心情悄咪咪地又好了起来,暂时原谅了他的报喜不报忧。她又拿出了自己平日里有时间就写的信,好几张纸。在末尾也添上一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想了想,又添上一句:你一定要保重自己,好好活着,我在努力攒银子,几个月后一定送给你一件非常厉害的礼物。 想到他受了伤,那些药是不是都已经用了,关希月又从精灵那买了云南白药,喷剂和药粉都买了,同样的操作,把外包装纸撕掉。又买了消炎药,止痛药,布洛芬,碘伏等等。一共花去五十两银子。 又细心地打包了泡椒和辣椒油,在军营里吃饭肯定没什么滋味儿,这些都是好东西。 老关头看关希月认真地忙前忙后,且都不用春柳帮手,察觉到有点不对劲儿。什么人啊?这么重要!难道真的是一位将军?哎呀,希月可不要被骗了。 他刚和那信使一同吃包子,向他打听这些事儿,哪知信使口风甚紧,什么都打听不出来,一个劲地在说“好吃,好吃”。 关希月把包袱递给信使,送他出了院子。老关头眼尖地看见那信使递给希月银子,希月却硬是不要。这傻丫头,这不是打包了那么多辣椒油给他,就当是卖给他了呗,怎么连银子都不要。 关希月步履轻盈地走进屋,老关头连忙八卦地打听。她倒也不藏着掖着,道:“八字还没一撇呢,要是到时候成了,我再告诉你。” 老关头又追问:“是个将军?” 关希月点着头:“是的呢,偏将军,五品。” 第76章 这姑娘真傻 第76章 这姑娘真傻 “哎呀!”老关头团团转,简直不知道如何是好,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囫囵话也说不出来了。一个将军,在和他们家希月交往。当然,那丫头说八字还没一撇。 这事儿要是成了,那真是光宗耀祖啊!这丫头怎么就不是个男丁呢?哎,想到哪里去了,她要是男娃,哪还有将军看上她? 关希月再三叮嘱:“此事连我爹娘都不知道呢,你一定要保密啊。首先,事儿还没成,不要最后没成你害得我成了个笑话;其次,他是个将军,很危险的。万一别人刺杀他没成,把我刺杀了怎么办,对不?” 老关头惊呆了,刺杀?哦,对了,刚刚还说到那将军受伤了。富贵总是要在险中求啊,古人的话果然有道理。他沉重地点着头,背负了这么多秘密,感觉心里好沉重。而且,又不能对别人说,真难受。 看了看已经出芽的辣椒苗,老关头就这样沉重地走回了家。王氏见他长吁短叹,心里一跳,拉着他到房间里,低声问道:“不会是你们种的那劳什子出问题了吧?” 老关头白她一眼:“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能出什么问题?好好地长着呢。我心里有事儿,大事儿,但是不能跟人说。你不懂的。” 王氏却遇到知音一般,反问他:“我当然懂,我怎么会不懂?我每天都想着你种的那玩意儿,这还不是大事儿啊,关系到我们的房子。” 老关头笑了,攀比似的道:“比我们的房子这事儿还大,知道吗?” 那是什么事儿?王氏挠心抓肺的,偏偏老关头就是不说了。看他一时长吁短叹,一时又满面春风的,真的是失心疯了。再看他好端端的就到祖宗牌位那,庄重地上了香,嘴里念念有词,一句都听不清。王氏恨不得掰开他的嘴让他说清楚。 在期盼中,凌景仞伸长了脖子,总算等到了他的“包裹”。信使自然又请罪:“将军,小的犯错了,你罚我吧。小的一时没忍住,告诉了关姑娘你受伤的事了,当然,我也说了你的伤已经好了。还有,这一次她说啥也不要这十两银子了,说你在军营比她过得苦,让你留着给自己加加餐。” 凌景仞作势踢了他一脚,拿回那十两银子,挥手让他退下。打开包袱,又看到那些神药。她的这些神药到底是哪里来的呢?这次他手臂上被砍了一刀,痛得很,当时用了她给的止血药粉,真是奇效,军医看了啧啧称奇。但他还是发起了高热。军医给他用烈酒擦拭身子以退烧,效果却没那么好,反反复复。直到他在迷糊中让近卫取来了他藏好的药,一颗下肚,没多久他就睡着了,几个时辰后烧就退了。 他记得她写得很清楚那止痛喷剂的用法,伤口未愈合时不能使用。愈合后,要是感觉痛,就可以用。他看伤口愈合了,就使用了一次,按压下去,药剂就喷射而出。不过几息功夫,就感觉不到伤口痛了。 后来,军师想学骑马,不慎从马背上摔下,皮倒是没擦破,皮下却一大片青紫红肿,疼痛难忍。他这个书生从未受过如此痛苦,要不是顾及面子,估计眼泪都要下来了。凌景仞拿止痛喷剂给他喷了两下,他也连呼神奇,竟然不痛了。 凌景仞深知此药珍贵,在第二日又给军师喷了一次后,就不舍得了。军医也向他打听这些神药来源,若是军队里可以批量购置,那该多好啊。凌景仞也深觉可惜,关希月那里也不可能有大量的,若是有,她都会舍得给他。 他想着这些,心里涌起酸酸甜甜。酸的是,这姑娘真傻,竟然什么好东西都舍得给他。甜的是,他何德何能,能得到她的一片真心。 看到又寄来的这些神药,凌景仞珍而重之地藏好,然后开始看信。看到她所写的那些热闹的小事,看到她说种出了辣椒,而且买了地,又租了地,这一举若是能成,她能发一笔财。他看到此处,笑出了声,这姑娘在说到发财时,总是神采飞扬。现在她早已跳出周家的牢笼,可以尽情去做发财的事儿,应该很开心吧。 直到看到那句“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瞬间他就感觉自己发烧了,比受伤时发的烧还要热。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脸红得很。这关姑娘啊,真不矜持。但是,他喜欢死了这个不矜持。 又把那句话看了好几遍,他把信折好,放到贴身衣服里,发现自己心跳如擂鼓。身为男子,建功立业当然重要,但如果现在能让他见她一面,让他操练每日加十倍,他都愿意。 关希月乐滋滋地查看着辣椒苗,向春柳比划了一下,道:“看,这就是我打下的江山。”春柳笑出了声,从善如流地比出大拇指。 她发现这次的辣椒真的长得特别好,很是壮实,而且长得飞快。是因为天气,还是土地,还是空间灵力的加持?她更倾向于空间的灵力。想到精灵说的灵力提升,她也仔细观察过那块墨玉,说不出有什么具体变化,就是感觉它变得更加温润柔和。 不得不说老关头这个农业顾问还是很给力的。虽然辣椒对于他来主,是新鲜物种,但以他的经验,还是能大致推测什么时候该施肥了。施肥才不是越多越好,相反,要很小心浓度,在辣椒苗还是幼苗的时候,就要小心不要灼伤叶片。 待到辣椒苗长大一些,再定期追肥,主要也是草木灰,猪粪等,这些比较温和的肥。 这些活儿,关希月都是让老关头负责,他首选一些做事虽然不那么快,但是很仔细的老伙计,他们都是有感情的。其次,是那些有意讨好亲近他的人。这些活儿也不累,都是五十文一天,只要有机会,谁不想上? 老关头忽然发现他人缘也变好了很多,走在路上和他打招呼的人多了,这让他心里美滋滋的,暗想:要是我们家希月以后嫁给了将军,不知道这些人会不会惊讶得晕过去! 第77章 辣椒哪来的 第77章 辣椒哪来的 关子达一进府城,就被这繁华晃花了眼。府城起码是县城的六倍八倍那么大,大街小巷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加了点车费,小于按照他的要求,把他送到一家价格适中的客栈先安顿下来。关子达叫了热水,把自己拾掇一番,清清爽爽地下楼。他闲步走在街上,先感受一下府城的气息。 就这么闲逛了三日,关子达把大致路线和环境都熟悉了个遍。找到了口碑好的中人,去租了个小院子。是独门独院的,院子挺大,有水井,有屋子十来间,打开侧门有过道,可容马车通行,极是方便。由于房主搬去了京城,久不在府城,因此价格也好,六两银子一个月,押一付三,关子达爽快地付了银子。 二十多两银子啊,在不久以前他还觉得是个好大的数字,现在却可以眼睛都不眨地用来付房租。有钱的感觉真好。 关子达是识字的,虽然没有进过学堂,但在家里,见子言和四叔一有时间,他就会主动让他们教他。其实他也知道自己有点天分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他都学得很快,乃至《文字蒙求》《增广贤文》,也陆续学了。反正又不去参加科考,家里也没那个条件去培养他,如果说为了学认字,学做人的道理,那么他都学了。 他去买了纸笔,白天就在外面闲逛,晚上就统计一下他了解到的信息。酒楼的具体位置,规模大小,生意如何,都记录下来。菜市场的位置,人流量,乃至各种菜的大致价格,他也饶有兴趣地去了解。直到他把府城的这些信息都了如指掌。 如此过去了一个月,他又去了隔壁两个县,同样的方式再操作了一遍,就到了他和关希月约定的日子,他便传信给关希月,说都准备好了。 关希月去联系了几个关子达的伙伴,说是让他们去府城帮子达一个月,她给开工钱,一个月二两银子,路费伙食费全报销。在家里刨食的几个小伙子喜出望外,当即就打点行装上路。 关希月在家里一共有七十亩的辣椒地,再加上老关头的八亩,舅舅家的四亩,一共是八十二亩的辣椒。她的日常就是和祖父去巡视一番,村民都很奇怪关希月到底种了啥,一路看着他们施肥,浇水,打侧枝,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辣椒结果了,他们也还是不认识,一问,原来是蔬菜,不是水果。村里一部分人觉得关希月有本事,肯定种了什么了不得的蔬菜,一部分人觉得他们太不可思议了,连庄稼都不种,都种了蔬菜,吃得完吗?蔬菜能卖几个钱? 老关头乐得心里直冒泡,这辣椒怎么长得这么好呢,还真得自己出手。上一茬希月的后园子里种的那一亩辣椒,虽然收成也不错了,但和现在的情况比起来,那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关希月也很惊讶,幸亏这辣椒树强壮,不然还不被这么多辣椒给坠垮了呀? 她目测这产量,起码比之前提高了一半,太惊人了。而且,长得也特别快,上一茬长成花了三个月,这一茬才两个来月,马上就能采摘。 越是快到辣椒成熟的时候,关希月与老关头越是紧张,连带王氏也特别不安,就是怕人搞破坏。还好,村民都不知道这辣椒的价值,否则,保不住有人不动心。 关希月又和黄掌柜谈了,她坦诚了自己这次大批量种植了辣椒,但是不可能只供应给他这一家了。黄掌柜也表示理解,只要求他这边先上市几天。关希月一笑,这样正好,其实她也要借泰安楼的势,把辣椒这招牌打出去。 辣椒开始采摘了,关希月请了村里手脚麻利的妇人,一律要求把辣椒连蒂一起剪下来,便于更长时间的保鲜。村民惊讶地发现,来了十辆马车,轮流运输,把辣椒装得满满的直接运走,一天就空了好几块辣椒地。 原来,这是泰安楼派人来运的,他不仅要供应曲庆县的,还要先保证府城和京城的辣椒先上市。大厨也是提前从府城和京城过来,花了半天时间把辣椒的新菜学会,直接就跟随着送货的马车车队一起返回。人可以吃点苦,辣椒则显得格外娇贵,虽然这时候天气已经凉快了,但怕磕着碰着,马车里都用了旧棉被包裹着,减震,隔温。 不用多说,当泰安楼的辣椒重新上市,又引起了多大的轰动。 关子达在府城的泰安楼等候,他是有经验的,帮着一起推广策划。泰安楼立马迎来了春天,那么火爆的情景,一天下来,掌柜的喉咙都嘶哑了,大厨的手臂都肿了。过了三日,辣椒被运到了京城,马上放进冷库保存,同样复制了那火爆场景,应该说更加受人追捧,说是日进斗金也不在话下。 大桐村的村民这才知道关希月种了什么宝贝,竟然一成熟就被收走了。关希月扯了个谎,说是泰安楼让她种的,如果亏了就损失了庄稼,如果赚了再分银子给她。众人一听,也感叹她的勇气,活该别人赚钱,如果是自己,愿意冒这么大的险吗?即使知道富贵险中求,也不敢去尝试吧。 听到这解释后,村人的心绪平静了一些,不至于嫉妒得面目全非。 虽然如此,关希月跟老关头商量后,还是请了几个人,连同关家所有人,帮着日夜巡视,就怕有人动了歪心思,去偷她的辣椒。 王氏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这么金贵的蔬菜啊,一成熟就被泰安楼收了去。老关头悄悄给她透了个数字:五十文一斤。王氏差点惊叫出声,难怪老头子说可以换一个房子,这何止是换一个房子啊?发达了,关家彻底发达了! 小于没想到关子达再次找到他,原来有笔大生意给他。平时他们车行要凑齐人去府城,也是要等的,现在这个大活,需要他们十辆马车拉货,基本上包了他们整个车行。一天拉一次就行,当天返回,第二日再拉来。 小于和掌柜的一说,掌柜也乐得眉开眼笑,一辆车价格是三百文,比拉人时还多了几十文,掌柜满口同意。他不知道的是,关子达和小于谈的价格是三百五十文,小于轻而易举地从中赚了五百文一天。 府城的辣椒火了,但是只有泰安楼一家有卖,其他酒楼当然眼红得很。他们大厨都第一时间就买来了那新菜,尝尝味道,果然美味,新鲜,上头。大厨都是有几把刷子的,别说那么简单的辣椒炒肉,辣椒炒蛋,虎皮青椒,更复杂的菜,有了这原料,还不是手到擒来?可惜,没有货啊,泰安楼的辣椒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第78章 给大家分红 第78章 给大家分红 这时,有个年轻小伙上门,说他有辣椒,五十五文一斤,需要先预订,才能给配货。 酒楼掌柜狐疑,却见青年果然拿出一篮子辣椒,头头是道地解说,哪种辣椒极辣,哪种辣椒微辣。掌柜当即付订金,为了保险,只付了十斤的订金。 第二日,该酒楼掌柜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十斤哪够卖? 连忙去那青年留下的地址找他,却见那院子旁的通道里,马车络绎不绝,都是来取辣椒的。院子里也是人声鼎沸,地上堆满了那可爱的辣椒,有人在装筐,有人在过秤,有人在登记,有人在收银子。 掌柜连忙上前,喊道:“给我来两百斤。” 旁边有人不满吼道:“排队,你没看都在排队吗?” 掌柜讪讪地去排队,怎么这么多人来,这辣椒不会很快被抢完吧?他细细打量,这来买辣椒的,不仅是府城本地,还有隔壁县城的,怎么回事啊,本来只有泰安楼有,忽然这隔壁县的也得到了风声? 他幸运地买到了辣椒,后面来的几个人嚷嚷着说排了半天队,怎么就卖完了。那青年连连拱手,表示歉意,实在是僧多粥少,供不应求,明日请早。 掌柜也顾不上看热闹,挣钱要紧,他连忙喊上伙计,扛上辣椒上了马车,早一时到店里,可以早一时让辣椒上桌。 老关头和王氏还是担忧,只看到每天马车络绎不绝,不知道子达在外面把辣椒卖得怎么样。关希月安抚他们,自然是销售一空啊,不然这些马车天天来拖货,能堆到哪里去?王氏一想,果然如此,喜得直拍手。 张家村里也引起了轰动,没风没浪的,忽然就来了十来辆马车,没几天就把张家二十多亩地的蔬菜都拉走了。 张家村里的人也看到了老张张口闭口的外孙女,这长得,一看就是富人家的姑娘,白白的,水灵灵的。胖胖的,很有福气的样子。因着脸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就像年画上那小丫头一样讨喜。 她又总是笑眯眯的,真看不出来这小丫头有这个魄力,一下子就租了二十多亩地来种。 就这样过了十几天,在泰安楼和关子达的马车来回穿梭中,辣椒被处理了十之八九。剩下的两亩地,关希月却又不卖了,地里的辣椒也不管了,让它们继续长着。 关希月把关子达一行人召了回来,叫了所有关家人一起,包了泰安楼的雅间,好好搓了一顿。 王氏揉着肚子,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很多菜连名儿都叫不上来。这孙女,真是发财啦! 吃饱喝足后,餐桌被清理了,大伙儿仍是围着桌子喝着茶,他们都知道,马上要进入重要环节了!果然,见关希月让春柳掏出了账本。 在所有人的期待中,春柳口齿清晰地念着:“关家一共种了八亩地的辣椒,总收成是一万八千五百六十斤。” 众人控制不住,齐声“哇”的一声,老关头脸上洋溢着骄傲感。 只听春柳继续汇报:“每斤以五十五文的价格售卖出去,路上也是有损耗的,以及人工费用,运费费用,场地租金,这次都由我们姑娘承担了。” 希月真是大方,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大笔银子。只是关希月笑眯眯地说道:“我把这个利润让出来,也恳请祖父祖母手里松一点儿,给家里人每人发点儿工钱,辣椒有这么好的收成,每个人都出了大力。” 王氏难得面色慈爱:“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重头戏来了,关希月拿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箱,开了锁,先是拿着一张银票,让大家过目。关老四的眼力最好,大叫一声:“八百两!”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他们的算术自然不好,以为这就是全部了。八百两已经足够将他们砸晕了。却见关希月把银票放到老关头手里后,又从木箱里拿二百二十两的银锭子,连八钱碎银子也一并给了。 她做事就喜欢一码归一码,清清楚楚。 王氏差不多是手舞足蹈地把银子都拢到自己面前来,陈氏连忙插嘴:“娘,刚刚希月说了,您给我们每个人都发点儿工钱,每个人都出了力。” 王氏一瞪她:“别人也就罢了,连小梅,子远,都去地里摘辣椒了。你出了什么力?我看每个人都该有工钱,就你不该有。” 关老四连忙帮腔:“你儿媳这不是肚子重了吗?她也帮着在家里烧火洗碗的。我们也是家里的一分子,也该分一点嘛。” 见儿子都撒娇了,虽然其他人感觉恶寒,王氏却很享受,安抚他:“行行行,都有。慢慢来慢慢来,待我和你爹商量之后再说。” 她是想着打个马虎眼,回去之后随意给几个子儿打发了他们。却见关希月似笑非笑盯着她,心里一寒,赶紧说道:“老头子,你看该给大家多少?” 老关头红光满面,他还沉浸在八百两的巨款中,这辈子,应该说他上三代起,就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他内心膨胀得不知该如何冷静一番,听到王氏的询问,他大手一挥:“给个五两吧。” 众人狂喜,王氏却抡起她的拳手对着老关头锤了几拳:“你是喝酒喝疯了?还每个给五两?我看给个一两银子,已经很多了。” 大伙的脸都垮了下来,老关头不忍心:“今日,必须,每个给二两。要是少了一个铜板,这个银子就不能放你手里。” 没办法,王氏只能给每个人分配二两银子,连同关希月都有。关希月自然不在意这个二两银子,但也感慨老关头的用心,甜甜地道了声谢。 看到二百多两银子,瞬间变成了一百多两,王氏的脸变成了苦瓜。把剩下的银子装好,牢牢地放到怀里。 每个人都喜笑开颜,二两银子已经是巨款了,平日里他们手里哪有闲钱,就算有,也就是个几文钱。 老关头继续发言:“今年,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房子建好。我想着要建个四合院,要确保每房都要有一排厢房,每人都要有一间屋子。” 第79章 这都是机缘 第79章 这都是机缘 众人心里如同烧开的水一样沸腾着,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卖了一茬辣椒就能赚这么多,关老四兴奋说道:“爹,我看咱们家明年也租几十亩来,全种上辣椒。明年的收入就能再翻番啦。” 关老二脑子灵活些,道:“你觉得经过今年这么一卖辣椒,明年辣椒还这么好卖吗?再说,别人看我们今年卖了辣椒,他们很快也会卖的。” 关希月笑而不语,事实就是这样。你能防住别人一时,怎么可能总是防住。明年种辣椒的人会多得很,价格现在还不确定,但肯定会大跌。 关老四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关老大毫不留情地打压他:“读书读傻了。” 关家一行人喝喝茶,聊聊天,到街上大购物去了。王氏怀里揣着巨款,慌得不行,拉着老关头陪她一起回去,破天荒地两个人包了辆牛车。 关家三房所有人都去老张家,那边还要结账呢。 如同关家人一样,张家也是无比期待。张宇怀第一次知道,种地也可以发财,当然,他脑子比关老四清楚,知道这辣椒,也就胜在了新鲜。待到明年,市场就变了。 大家围桌而坐,同样是由春柳给他们报账:“张家一共种辣椒四亩,产量一共是九千四百四十斤。” 张家三人也是惊呼出声,知道产量高,但是不知道产量会达到这么高。春柳脆声表示,这次的损耗和运输、人工等成本,由姑娘承担,算她对外家的一片心意,共计五百一十九两二钱。 张宇怀坚决拒绝,他动情说道:“希月,你想帮舅舅,我也承你的情,你给予姥爷和舅舅的,我们一辈子都还不清了。但也不能是这样的帮法,该多少就多少。” 事实上,那些成本,关希月算都没算。最后,在关老三的“调解”下,关希月给了张父整五百两银子。张母当场就抱着张氏痛哭起来,这么多年来,日子过得太苦了。哪知道现在忽然就翻身了,还得了这么一大笔银子。 关希月看到张宇怀那激动的神色,道:“舅舅,我真心建议你还是继续读书,走科考之路。现在你也不用为银钱发愁了,娶房媳妇,专心读几年书,说不定就考取功名,改换门庭了。” 张宇怀点着头,说不喜欢读书那是假的,只是苦于没有那个条件。 张父的腿也快好了,拄着拐棍道:“我们这房子也太破落了,有了这么一大笔银子,我打算砌一个院子,再买十亩地,给宇怀娶房媳妇。剩下的银子都留着给他读书,看我们张家到底能不能出个读书人。” 张母拉着张父到一旁说悄悄话:“这么大笔的银子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希月赚到的。你看看你女儿在关家过的什么日子?她在家里也没享过福,嫁到关家又是作牛作马。如今咱们家有这么多银子,你得分点给你女儿,让她傍身。” 张父点着头,道:“我自有安排。” 张氏被张母拉到一旁说秘密话了,她一听老娘说要给一百两银子给她傍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都嫁到关家了,还给我干啥。你们和弟弟好好过,不用我操心就行了。” 张母嗔怪:“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心里只有弟弟没有你?你在关家过的什么日子我还不知道吗,你那婆母可不是好相与的。你手里能有什么银钱?但是这个钱放你手里,你不要让关老三知道,都花到你自己儿女身上才是。” 张氏再三推辞,张母无奈道:“那么这笔银子我们也给你存到钱庄,以后你弟媳进门也不动的。你有需要了再去取吧。” 张氏心里很是感动,也是眼泪汪汪的。这就是疼她的父母,以前是因为手里实在没银子,如今只要有了银子,立马要照顾她。 这样的母女情令关希月也很羡慕,这是上辈子她求而不得的。 坐在回去的牛车上,张氏搂着关希月道:“希月啊,不论是关家,还是张家,都是因为你,他们才能得这么大一笔银子,从此才能享福。但是整个关家,所有人最亏欠的就是你,还害得你去周家作妾。” 张氏说着眼泪又下来,擦擦眼睛,道:“都是娘没用,整个家里都依靠着你,都要把你压垮了。” 关希月犹豫了一下,反手搂着张氏,安慰她道:“你放心,一切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不是都好起来了吗?虽然整个关家以前确实对不起我,但我自己那时候也不懂事。再说,这也是机缘,如果没去周家,也就没有现在的我。”她说得隐晦,确实是到了周家后,她才穿越过来,真正的原主,已经化成一缕幽魂了。 张氏却以为她说的是,她到了周家后,才变得开窍厉害了,连连点头。女儿被卖到周家作妾,这是她心头的一根刺,看她越是懂事,张氏就越难受。偏偏她又那么厉害,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 互相安慰了一阵,想到以后的好日子,张氏心里轻松起来。苦日子真的过够了,过怕了。 到了家里,关希月与春柳相视一笑,开始盘账。关希月自己种了七十亩辣椒,卖出去了六十八亩,还有两亩准备待辣椒变红后,做干辣椒,剁辣椒等。除去工钱,损耗,运输,人工,以及赋税,还有足足的七千二百两银子。关希月也吓了一跳,瞬间变成富婆啦,真是美得冒泡啊。 关希月换成了七张千两的银票,剩下的换成银锭子备用,非常大方地给了春柳五十两银子。春柳感激得差点跪下磕头,关希月连忙拉住她:“你是我的好帮手,我发财自然有你的一份功劳。不必如此见外。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自己多攒点银子,家里要贴补,但不能一次性全贴补进去,懂吗?” 春柳连连点头,她决定这次回去给二十两银子,让婶子存着,就说是姑娘预支给她的一年的工钱,另外还因为她当差当得好,给她的奖励。 第80章 越看越满意 第80章 越看越满意 关希月给春柳放了假,看她像只小鸟一样快活地飞走,笑着摇摇头,提笔给凌景仞写信。 写了信后,又跟精灵交流,发现空间又变大了,现在有个两平方米那般大了,她很是满意。这下能储藏的东西更多了。有七千两银子在手的关希月,又能给小将军买买买了。 精灵像个小狗腿似的进行讨好:“主人,由于我的能力等级还太低,所以还是只有一件e1防护级的防刺衣。你不要失望,等我以后等级高了,还可以买信息的。” 关希月表示疑问,精灵道:“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重要的信息,我这里以后也会收到。只要银子够,就可以购买的。” 关希月既满意又不满意,满意的是重要的信息说不定决定生死的作用,不满意的是,这不是在逼着她不断地努力地赚钱吗? 无聊地抱怨了几句,关希月花了两千两银子把防刺服买到手。她也看不出这是什么面料的,用力撕扯它也不变形,她试着套上袖子,用菜刀轻轻地砍了一下,没有反应。 怀着忐忑的尽情,再加重一点力度砍了下,还是毫发无损。关希月这才满意了。在战场上,应该很有用吧,精灵不是说了吗,最多只能砍进1.5厘米,即使受伤,也不会是大伤。 战场上,保命才最重要。 到了傍晚,春柳回来了,她满面惊惶:“姑娘,我家那边的村子,竟然也死了个人。官府已经去查看了。” 关希月一听就觉得汗毛竖起来,赶紧让她详细说说。原来,春柳高高兴兴地在县里买了东西回去,在路上遇到对面的牛车,上面坐着个人,她猛然觉得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人面无表情,长得也平凡,再让她好好形容一下的话,竟然说不出有什么突出的特点。但就是觉得见过。 不过春柳没放在心上,奇怪了一下,双方的牛车也就擦肩而过了。 看了婶子和堂弟后,忽然听到外面有人大喊大叫,他们也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原来他们村子里也有人死在山里,确定是他杀。脖子上是刀伤,血流了一地。这人完全是老实人,在村里都没什么存在感,也不与任何人交恶,怎么会被杀了呢? 春柳心惊肉跳的,叮嘱婶子千万要看紧门户,尽量不要外出。她回来的时候,县衙已经派人过来了。 关希月在原主的记忆里,这边民风还是比较淳朴的,没有凶杀案的记忆。怎么最近短短几个月,竟然出了两起凶杀案,还都是在山里。 但是,她也没有刑侦的能力,也只想明哲保身,除了提醒自己要更加注意安全之外,也无法再有任何动作。 春柳见吓到了关希月,连忙岔开话题,笑道:“如今我婶子开朗多了,她以前就是个爱打扮的,我叔叔离世后,她消沉了一段日子。今日我回去,看到她又开始打扮了,穿着彩色鲜艳的衣服,还涂了点口脂。之前她都是穿黑灰色的。” 关希月也顺着她的话题讲,笑道:“那就好,说明你婶婶振作起来了。”但是她也有点觉得奇怪,一个寡妇,在乡下独居,穿着鲜艳,还涂着口脂,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但是怕扫了春柳的兴,也怕是自己多疑,便什么也没说。 菜地里的辣椒,渐渐地红了。关希月又雇了手脚麻利的婶子嫂子们来给她摘辣椒,她们总算知道了这个就是辣椒,也就是泰安楼卖得死贵又火爆的那些个菜。她们都羡慕得紧,表示明年自己也想种辣椒。关希月沉吟了一下,还是直说了:“婶子们,明年的市场我也不知道如何了,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如今年紧俏。你们想种辣椒,要好好考虑清楚。” 也有人在私下里说关希月是自己发财了,就不想让他们种,她吃肉,生怕他们跟着喝点汤。说她不地道。也有人说,她有这发财的机会,只顾着关家,也不关照一下乡亲。 关希月都不当一回事儿,反正那么多辣椒已经卖掉了,他们说就说呗,又不会少块肉。说到这里,她只叹气,如果被在背后诋毁就能少块肉,那她宁愿天天被说,赶紧把这些肥肉减掉。 为什么就是不瘦呢?她也少吃过,也运动过,收效不大。衣服应该是从3xl到了2xl的样子,但是她理想中的自己应该是s码! 看着吭哧吭哧卖力帮她干活的杨大丫,关希月又旧事重提:“大丫,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堂哥,娶你要什么条件,你可以直说嘛。比如,彩礼要多少?” 杨大丫被关希月闹了个大红脸,马上被关希月看出了端倪。上次她提起时,杨大丫还一脸坚决地说不考虑呢。现在竟然会脸红,有戏啊。 只见她沉默了一会,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子达哥挺好的,但是我家庭负担重,配不上他,不能给他拖后腿。” 关希月抚掌:“有心就行了,日子都是过起来的。彩礼多少你只管说,子达哥应该给得起。另外呢,我给你和麦冬都涨工钱,你们在早餐铺子里的工钱,涨到一两半银子。这样呢,以后你还是可以照顾照顾娘家的。” 原来,子达这次立了大功,关希月私底下也奖励了五十两银子给他,让他攒着娶媳妇。他也仔细考虑了杨大丫,各方面都是很满意的,至于她娘家负担重,他有了私房钱,觉得可以贴补。 五十两银子这回事,他只悄悄地告诉了孙氏,孙氏也是满心感激希月对他的看重。 她看得出来,子达如今是真的历练出来了,说话做事都老道了不少,人也变得更加有主见,思考问题也更全面。 他对孙氏是这样说的:大丫我们是知根知底的,什么都好,就是娘家负担重了点。但是,总比四婶那样的强多了,他宁愿自己勤快点,多努努力,也不愿娶个好吃懒做的搅家精。 这话说到孙氏心坎里去了,她也越看杨大丫越满意。 第81章 如一竿修竹 第81章 如一竿修竹 杨大丫把关希月的话透露给杨母,问她:“娘,希月说了给我涨工钱,我想着,以后每个月至少还可以贴补家里半两银子。另外,子达哥为了卖辣椒,在府城立了大功了。我觉得他这个人既勤快又能干,是个靠得住的。希月说,他养家糊口,再贴补点岳家,是完全没问题的。” 杨母乐呵呵的,看着杨大丫红透了的脸,叹息道:“果然是女大不中留,但是,娘心里高兴。自从你爹过世过,我们家过的是什么日子。你看王大锤家,他死后,他家艰难成什么样?前阵子还问我借杂粮米呢,唉,可怜了孩子。好在希月雇了她去摘辣椒,那时候希月要雇人,施肥,除草,她什么都干。不然手里是一文钱都没有。” 杨大丫想着半年前,关希月还没回村时,她们自己家的艰难状况,不禁也叹了一声气。如今好了,不仅吃得饱穿得暖,杨母手里还攒了好几两银子。 杨母摸摸大丫的头:“咱们庄户人家,嫁姑娘一般彩礼也就要个五六两银子,但是大丫你看家里弟妹还这么小,所以,娘想要十二两银子,你会不会怪娘?” 杨大丫摇摇头:“如果子达哥觉得我不值这十二两银子的彩礼,那就不用谈了吧。我一心一意地帮衬家里,也是一样的过好日子。” 杨母心里也纠结得紧,她自然也想杨大丫嫁个好人家,又担心大丫出嫁之后,自己和孩子生活没了保障。 彩礼要求传递给了关家,陈氏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凭什么!娶我才花了四两银子,我还是县城姑娘呢。她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要十二两银子!” 王氏第二个跳出来:“虽然咱们家现在是有了点银子,但也不能乱撒吧。哪家姑娘要十二两银子!” 孙氏还未说话,赵氏也不高兴地说道:“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都是乡里乡亲,杨大丫家穷成什么样谁不知道,这还不是因为我们家希月,她们家才过上好日子吗?这怎么倒向自己人要起了这么多的彩礼?” 关麦冬和杨大丫既是好朋友,又是同事,有点尴尬地扯扯赵氏:“娘,你就少说几句,祖母和二婶她们看着办就好。” 赵氏用手指戳戳关麦冬的额头:“这么说就不对了,以后要是你出嫁,我随便涨彩礼,你嫁过去还不是看脸色受气啊?” 这句话说得很有道理,看这八字还没一撇,杨大丫已经被自己这一大家子嫌弃了。 讨论了几轮,王氏霸气决定:“就六两银子!你们愿意娶,就自己垫钱去娶。” 关子达倒是表态了:“祖母,我看这样也行,公中出六两,其余的我们二房自己凑。” 前些天每人不是得了二两银子的工钱吗,虽然听到其余的他们自己凑得上,王氏也很心疼,二房的钱,也是关家的钱,这下,都填到杨家那个窟窿里去了。 老关头一锤定音:“这样也行,大丫是个好的, 她娘有点拎不清。娶妻娶贤,这是你们二房自己看中的,自己凑点银子也成。办酒席的话,也就按照之前老四的那个标准。咱们也不大办,也不想赚银子,但也不想亏钱,讲究个实惠,行吧?” 二房表示没什么意见。关老二气哼哼的,不想把那二两银子拿出来,好不容易有了点私房钱,还没捂热呢。孙氏也随他,把子达子明以及自己的二两银子凑出来。 孙氏其实一点也不急,因为她手里有银子。关子达私下里也给了十两银子放她手里,以前留给她的一两银子,都牢牢地攒着呢。虽然不气,但是想到杨母这样狮子大张口,还是有点不愉快。 日子不紧不慢地流淌着,在关家声势浩大的重新建房子的风光中,关子达和杨大丫的订亲就显得有点平淡了。关家要把老宅重建,先从后面建起,等后面的正房建好了,再把老宅推倒重建。村民们个个吸了口凉气,这是要建多大的豪宅?要比关希月的还要豪华? 老关头红光满面,大有指点江山的架势:“我们老关家的这块地不是大得很吗?可以随便建。我初步是这样考虑的,建个大四合院,我们家人多,起码要保证每个人一间房。还要考虑到以后孙子都成家,屋子一定要管够。我们老两口住的正房呢,打算像希月那房子一样,修个两层的……” 老关头滔滔不绝,王氏与有荣焉,这是嫁到关家以来,最有面子的一天,她自然要保持仪态好好表现了。 杨家母女也在人群中看热闹,有邻居婶子很是羡慕:“你挑的好女婿。子达那孩子和大丫真是天生一对,大丫以后嫁进福窝喽。” 杨大丫脸顿时烧红了,杨母笑眯眯的,她才收了关家十二两银子的聘礼,心情也是极好的。 这么热闹的时候,关希月却躺在床上不动弹。她听到一阵轻微的响声,喊道:“春柳,汤婆子好了没有,拿过来给我。” 一片沉默。 感觉到安静得有点过分,她睁开眼睛,一下子呆住了。眼前这人是谁?如一竿修竹,身材颀长精瘦,鬓若刀裁,鼻子笔直高挺,丹凤眼略微上挑,正牢牢地盯着她。关希月脑子里就像烟花炸开一般,慌张失措:“你你你,你怎么直接进来了?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能乱闯。” 凌景仞也有点慌了,他根本没考虑那么多,一路拍马过来,进了院子,看到没人,就直接上楼。哪知她大白天的躺在床上,头发凌乱,还露出一截藕臂。 他慌慌张张地背过身:“我先走开,等你下楼。” 说着,脸红心跳地往楼下冲去,差点撞上端着红枣鸡蛋汤的春柳。春柳一声惊叫,赶紧冲进房间,大叫着姑娘。还好,她家姑娘好端端地躺在床上,只是脸红得不成样子,不像之前那苍白的模样。 关希月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着急,她平静了下心绪,道:“不用担心,这就是我经常写信寄东西的那个将军。你先把汤婆子给我捂捂。” 第82章 有八块腹肌 第82章 有八块腹肌 春柳先将红枣鸡蛋端给关希月吃了,再给她梳好头发,然后把汤婆子给她。按照她的指示,她又去楼下,请人上楼。 这将军长得真是好看,春柳想着。他平静下来了,恢复了高冷的样子,看着春柳也无一丝笑容,眼里的寒冰藏都藏不住。他不紧不慢地跟着她上楼,春柳感觉一阵紧张,差点走路都顺拐了。 凌景仞一进房间,春柳就立马下楼了,到楼下大厅里守着。姑娘这孤男寡女的在闺房见面,不妥吧?但是她想怎样就怎样咯,自己给她把风,不让别人过来。 再次相见,倒没有那么尴尬了。关希月自然地指指茶壶:“给我倒点开水。” 凌景仞听话地倒了一杯,递给她。关希月却不接,只伸过头,就着他的手喝。凌景仞赶紧打起精神,把杯子拿稳了,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却见关希月喝完了水,甜甜地朝着他笑。他的心晃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了,道:“又说于礼不合,怎么又叫我上来?” 关希月却朝他招招手:“过来,让我看一下你。” 这女人,一点都不矜持。但凌景仞还是美得冒泡地走上前,关希月拍拍床沿,让他坐下,仔细打量他。还是那么好看,应该说更好看了,如今的他不是重伤后那病恹恹的样子,而是坐在那不说话就自有一股风流。 关希月感叹一声:“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却还是胖嘟嘟的,怎么办啊。” 凌景仞上前拉着她的手,才发现她手指冰凉的,道:“你也好看,在我心里很美。” 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也是他的心里话,而且他发现关希月比之前确实好看了很多,也不穿得那么鲜艳俗气了,如今说是肤如凝脂都不为过。她现在也胖,脸圆圆的,却没了之前那双下巴。他记得很清楚,那时候她的脸和脖子连在一起…… 哪知关希月却不满意:“我不要只在你心里好看,我要真的好看,在别人看来,在我自己看来都好看。” 凌景仞眉一挑,很是不悦:“你还要在别的男人眼里好看?” 关希月笑出了声,拉着他的手晃了晃:“因为你这么好看,我却不美,怕你轻易被别的漂亮小娘子给勾搭跑了。” 凌景仞似笑非笑:“要是漂亮的小娘子就能把我勾搭跑,那我早就跑了一百次了。漂亮的小娘子千千万,皆不如你。” 这也是实话,凌景仞在京城有盛名,对他心动的姑娘不知几何。 他原本以为,他见到心心念念的关希月后,两人会缠绵悱恻,互诉衷肠,气氛是忧伤中带点甜蜜。这都是什么啊,被一句好不好看带偏到哪里去了。 正在他腹诽时,却听关希月柔柔地说了句:“想不想我?” 凌景仞握紧她的手,也同样温柔:“想你,很想。我被设伏掉下陷阱时,想着吾命休矣,此生可能再也见不到你,就心痛如斯。拼尽全力,用你给我的军刀插进那洞壁上。就差那么点儿,我完全掉下去,被陷阱里的尖刀刺穿。” 关希月听得也是一身冷汗,她艰难地爬起身,也不叫春柳,要自己下床去拿那防刺衣。 凌景仞感觉自己还没煽情完,却见关希月忽然把被子掀开,露出精致柔软的睡衣。她的小腹上放着一个汤婆子,汤婆子也被套上一件棉布做的合身的“小衣裳”,很有几分趣味。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把脚放了下来,没穿袜子,白白嫩嫩胖胖乎乎的小脚,指甲盖粉红剔透,几近透明。凌景仞的喉咙滚动了下,脸忽然红了。 他赶紧背过身,粗声粗气道:“你要做什么?” 关希月莫名其妙:“我要拿东西给你啊,本来还想着那小兵什么时候过来,正好现在你自己过来了。” 他看她风风火火地趿着缎面绣鞋,打开柜子,把一件一件的衣服都出来放到一边,最终拿出一件黑色的衣服过来,递给了他。 他打量着这件奇怪的衣服,没有衣襟,没有扣子,又薄又软。虽然他精瘦,但这衣服好像也穿不进去吧。他试着扯了一下,竟然是有弹力的。 关希月眼睛亮晶晶的,献宝似的催促:“快点试一下,两千两银子呢。” 凌景仞瞳孔微张,这件怪模怪样的衣服要两千两银子!这傻姑娘被骗了吧?这么多银子,可以在京城买个小宅子了……这位从小富贵的公子哥也倍感心疼。 关希月还在催促:“快点试一下,我等下告诉你这件衣服的妙处。你走到哪里去啊?就在这里换……” 凌景仞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想让他在面前脱掉上衣,这是想轻薄他?他略略背过身子,脱下衣服,就听到这女人倒吸一口凉气,并且发出了声音:“哇哦,你有八块腹肌哦。” 他面无表情地根据她的指示,穿进了这件紧身的套头衣服。关希月让他活动活动手脚,问他:“舒不舒服?” ………… 凌景仞活动了一下手脚,好神奇,为什么这衣服穿了像没穿一样,看着是紧身的,穿上之后却毫无束缚感。凌景仞刚把其他衣服穿上,却惊讶地发现关希月拿了把菜刀站在旁边,他大惊失色:“你要干什么?” 关希月哈哈大笑:“你猜我会不会砍你一刀?放心,哈哈哈,我不会谋杀亲夫的。” 凌景仞的耳朵都红了,这女人,真的太不矜持了。虽然吧,“亲夫”这两字,听起来还是挺悦耳的。 关希月神秘兮兮的:“这衣服刀枪不入,你相信吗?” 凌景仞高冷的表情破功了,惊讶之极:“真的刀枪不入?” 关希月点着头:“真的,我已经试过了。当然,如果你遇到武功高强的人,可能会受伤,但也只伤到皮肉,不会伤到内脏。” 凌景仞目光一冷:“你试过了?怎么试的?不会是自己用刀砍的吧?” 关希月依然点着头:“是呀,我套进这袖子,用刀砍了一下,真的砍不进。” 凌景仞咬牙切齿地说道:“以后可别这么傻了,就算要试,也该由我来试。万一砍伤了自己怎么办?” 他接过菜刀,轻轻往手臂上砍了一下,外衣被砍破了,手臂却没受伤。他再加大了点力度,那防刺服还是没有反应,连被砍的痕迹都没。 第83章 出门的夫君 第83章 出门的夫君 凌景仞觉得不可思议:“竟然真的刀枪不入?”当然,他又不傻,不可能拼尽力气给自己一刀…… 关希月很是得意:“黄蓉有件软猬甲,狄云有件乌蚕衣,你也有件防刺服。不错不错。等以后,等我更厉害更有钱了,说不定还能给你找到更厉害的宝物,连皮肉伤都不会有。” 凌景仞疑惑地问:“黄蓉是谁?狄云又是谁?江湖人士吗?为何我从未听过这两人名字。” 关希月笑得倒在床上,凌景仞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她笑够了,忽然捂着肚子叫疼,赶紧拿那汤婆子放到肚子上暖着。凌景仞神情紧张,忙问她怎么了。 关希月脸有些红:“我姨妈来了,有点疼。” 见他奇怪的表情,她只好又说清楚些:“生理期,例假,都不懂?葵水来了……” 凌景仞总算听懂了,脸也红了。但是他尴尬了几秒,又上前来:“很难受吗?我可以怎么帮你?” 关希月有点感动,能理解她的痛苦,对于古代男人来说已经不错了。她好奇地问道:“不知道你有没有内力?我在话本子上看到说,内力很厉害,可以烘干头发,可以像个火炉一样,放到女主的肚子上就不疼了。” 凌景仞失笑,她这脑瓜子一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内力他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夸张啊。 他双手用力搓一搓,放到关希月的肚子上去,她的肚子软软的,手感很好。 关希月没想到他真的把手放上来,她本来很是在意自己肚子上的肉,恨不能狂吸一口气然后崩住,让肚子平下去一些。可惜没来得及动作,他的手就放上来了。顿时两人的脸都是一红,她却舒服得叹了口气,他的手真的好热啊,一会儿后,肚子似乎也没那么难受了。 待手凉了一些后,他又猛搓了一下手,加上内力,再放到她的肚子上。如此几番,关希月竟然睡着了。 凌景仞看着她如孩童般的睡颜,觉得怎么都看不够。她的睫毛长长的,浓黑的,在眼睛下方投下了个弧度好看的小阴影。鼻子是小巧秀气的,嘴巴微微噘着,粉粉嫩嫩。真像个小孩,他想着。 关希月醒来后,见凌景仞还握着她的手,坐在脚榻上,趴在床沿上睡着了。没有了那高冷的模样,倒有点人畜无害的样子,连侧脸都柔和了。她伸手去抚摸了一下他的脸,他的眼皮子动了动,惺忪地睁开双眼,有点愣愣地看向她。一路都是快马加鞭,没怎么合眼,在她身边,感觉无比放松,竟然就这样睡着了。 关希月笑道:“你这人的素养太好了吧,这样的姿势睡着,竟然没有在梦中流口水。” 凌景仞无语地看着她,这女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在旖旎的气氛中煞风景。忽然肚子发出一声轰鸣,他摸着肚子哀怨叫道:“好饿啊。” 关希月起身,让他先下楼,自己换身衣服下去给他做饭。 春柳正对老关头说着:“姑娘身体不适,在楼上午睡。” 忽然老关头张大了嘴,春柳一回头,坏了,这小将军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站到了她的身后。老关头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他:“你你你,你是谁?” 凌景仞上前抱拳,行了个礼:“晚辈姓凌,在军中任职,有任务要执行,路过此地,便来看看希月。” 老关头不由自主地捂住嘴巴,这就是,和希月鸿雁传情的,五品将军!他,竟然见着活人了。凌景仞一看这小老头有点太激动的样子,以为他在责怪自己从关希月的香闺走出来,自己也有点儿尴尬,这要怎么解释才好? 关希月清脆的声音却在身后响起:“春柳,帮我一起做饭,凌将军刚刚也睡着了,他快饿死了。” 春柳和老关头的脸色都尴尬得很,也睡着了?一起睡了?这是听到了什么秘辛?不会被这将军灭口吧? 凌景仞脸一红,讷讷地解释:“我是坐在脚踏上睡着的……” 这叫什么事儿呀,越描越黑! 关希月换好了衣服,梳好了头发,还把平日里不怎么戴的首饰,戴了好几样,真叫一个光彩照人,容光焕发。让这三人都看直了眼。 关希月也知道自己这张破嘴惹了什么祸,她打着哈哈道:“祖父,你什么时候过来了。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将军。呃,我先做饭,你们先聊。” 她拉着春柳跑了,剩下两人相顾无言。 老关头有点手足无措,尤其看到关希月走后,那青年的脸一下子由春阳变成了冬雪,他更是紧张。 一辈子没和当官的打过交道,忽然面前站着个五品将军,能聊啥?聊稻子,还是辣椒,还是建房子?还是聊他和希月是不是真感情,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而凌将军也高冷傲骄得很,毫无主动聊天的自觉,偏偏他还能轻松自在地坐着。老关头犹豫了一下,朝着厨房喊了一声:“希月,我先走了,也没什么事儿。” 凌将军站起身来,又朝老关头行了个礼,算是恭送。 老关头不知道的是,他刚一踏出房门,那高冷的凌将军也长舒了一口气…… 关希月速度极快地做了饭来,一个辣椒炒肉,一个香葱煎鸡蛋,一个清炒白菜。凌景仞狼吞虎咽着,看着却还是礼仪极好,关希月啧啧称奇,这贵人公子哥到底都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春柳极有眼色地撤下碗筷后,自己找了个角落猫着去了。关希月自然地用手帕给凌景仞擦嘴,问他:“能待几天?” 凌景仞握住她软乎乎白嫩嫩的手,道:“哪里能待几天呢?有密事要传给知府大人,我抢了这个活,就为了能来看看你。为了节省时间,一路狂奔。总算看到你了,真的值了。” 关希月甜蜜地抿嘴一笑:“你知道吗?你每次让信使给我带来银子,我都感觉是出远门的夫君,让人捎来了家用。” 凌景仞也一笑,有点无奈:“现在我的这点银子,对你来说,太不起眼了。身为男子,有点愧疚。” 第84章 太不矜持了 第84章 太不矜持了 关希月连忙安慰他:“你的任务是保家卫国,我的任务是稳定大后方,享受生活,目标不一样。你一个高门公子哥,不嫌弃我这个乡下丫头,我都觉得大赚了。” 凌景仞自嘲地一笑:“什么高门公子哥,我是出身侯府,但现在侯府已经没有了。我父亲犯了事儿,被抄了家,好在家人性命无忧。我投军也是无奈之举,起复不易,唯有奋力一搏。” 见凌景仞能如此坦然地说起家里的事儿,关希月知道,他果然是把她当作自己人。两人再亲昵地聊了会天,凌景仞就要走了,关希月极是不舍:“我能不能去你们那儿?你当你的将军,我就在城里租个小院子住。绝对不妨碍你。” 凌景仞用双手捧着她的脸蛋,犹如捧着稀世珍宝。他眼睛如黑曜石般,投射出温柔的爱意,道:“现在不行,边关动荡,很是危险。” 关希月踮起脚尖,极快地啄了一下他的双唇,红着脸转身跑了。 凌景仞的心里犹如荡起了秋千,颤悠悠的,又如同被小猫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他也红了脸,翻身上马,再回头一望,看到关希月在二楼探出半个身子,正笑眯了眼,朝他挥手。他也挥挥手,却见关希月把手指放在嘴上按了一下,再向他抛送了一个飞吻,然后笑弯了腰。 凌景仞摇摇头,这丫头真的太不矜持了,但是喜欢死了这感觉是怎么回事?他心满意足,拍马离去。 话说老关头吃了饭后,就坐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直悄悄地盯着关希月这边的动静,看到一人一马飞速离去,他才站起了身。旁边有好事的村民,也看到了那一幕,猜测着来人是何身份。 老关头心潮澎湃,真想大声告诉他们,那是一个五品将军,那是他们家的孙女婿。但是,不能说。 他摆摆手,状似随意地说道:“你们也知道我们家希月做生意嘛,那些个掌柜总有事儿要传给她,来来回回地折腾伙计啰。”说得也是,大家又把话题转移到老关头建房子的事情上,这又是挠到了他的痒处,说起房子,笑得开怀。 房子风风火火地建了起来,比当初关希月建房子时还要声势浩大。毕竟,关希月只是建个二层小楼,老关头却是要建个大大的四合院。所有人都知道关家旺起来了,这就是村里新起来的富户,指不定比那金家还富呢。所以,关家的辣椒到底卖了多少银子? 中间还穿插了一件事儿,租地给关希月的金家忽然上门来,与关希月商量说,第二年开春,那三十亩地想要自己种,问能否退给她一半的租金,把地拿回来。这是毫无契约精神的,关希月心里猜到他家想把地收回去干嘛,就是看她种辣椒发了财,所以他想把地收回去自己种辣椒。 关希月心里冷笑,面上却和气得很,同意了他的要求。双方在杨里正的见证下,重签了合约,证明之前那一份契约作废,金家也退回关希月六两银子。见金家得意洋洋地走后,杨里正很是可惜:“希月啊,你也可以不退给他啊,明年开春再种一茬辣椒,接着发一笔财。” 关希月正色道:“杨叔,你不用为我担心,而且我也已经劝过了村里人,我靠辣椒赚到银子是我运道好,明年市场就变了。辣椒种出来是什么价,谁都不知道。大量的辣椒,想要卖给谁,能不能卖出去,也是个大问题。这农作物又不能久放,所以,风险还是很大的。” 杨里正和李氏一听,感佩关希月的坦诚,他们也惊了一下,因为他们也是打算开春后种辣椒的。只想着辣椒这么走俏,没想到销售和运输的问题。到时候,如果辣椒砸在了手里,那怎么办?要不还是,辣椒庄稼各种一半? 房子热热闹闹地建到一半了,关家所有人都喜笑颜开,走路带风。在一个大四合院里,每房都能分到五间屋子,这也叫有备无患。现在手里有银子,心里就有底气。 买材料之类的事情都交给了关子达父子,这日,买完材料后只见关老二自己回来,原来刚子休息,和关子达相约去喝一杯。 然而,直到晚上也没回来,孙氏有点心慌,关老二不在意地说道:“人说慈母多败儿,就是你这样的。子达这么大个人了,偌大个府城他都来去自如,还会在这小小的曲庆县丢了不成?” 直到深夜,子达依然没回来。一直等着他的孙氏按捺不住,一巴掌把正打着鼾的关老二打醒,她惊慌失措道:“儿子还没回来,你还睡得着。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去县里找找吧。” 关老二的迷糊也被惊醒了,随即又嘟囔着:“他应该是喝多了,找了间客栈睡下了。他手里有银子,你瞎担心什么?” 孙氏一想也是,一个大男人,喝了酒,许是喝醉了,还能去哪?肯定是找客栈睡下了。她心里一时忧一时慌的,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见子达还没回来,硬是拽着关老二去县里找儿子。 先是找到正在上工的刚子,刚子大惊失色:“什么?子达没回去吗?昨日我们就在那于记吃饭喝酒,我们都喝到六七分醉了,看天快黑了,我说要不到我这儿睡一晚,和我挤一挤。子达说无事,他坐牛车回去,来得及。我见他这样说,就先回来了,他竟然没回去吗?” 孙氏更慌了,连忙让刚子带他们去于记。于记今日没开门,倒是有人围在那讲八卦,只听那人说:“这于记一段时间内是不会开业的啦,他这里昨晚都出了命案,他自己都进了县衙,这么吓人,哪还有人敢来吃饭?” 孙氏一听,两腿发软,萎靡倒地。关老二忙一把扶住她,向那人打听怎么回事。 那人是隔壁铺子的,很是清楚,一一道来:“于记本来有几桌客人,后来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两桌。结果最后那两桌都只剩下一个人,都醉倒趴在桌子上。于记要打烊了就叫他们,却发现一个已经死了,于记一推就倒在地上,另一个还趴在桌子上,听到动静后就站了起来。” 孙氏连忙问道:“请问这位掌柜,还活着的那个客人年纪几何,穿戴如何?” 第85章 陌上人如玉 第85章 陌上人如玉 那人仔细回想了下,道:“他被于记的大喊大叫惊得站起来,我有点印象,也就十几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件鸦青色衣裳。” 孙氏和关老二内心稍定,又连忙打听,那人理所当然道:“现在肯定都关在县衙里,出了命案,自然要审。” 关老二夫妇道过谢,慌慌张张地跑去希望早餐屋,正好今日关希月也来了铺子,孙氏眼泪纵横,一把扯住希月的袖子:“希月啊,婶子求求你,你一定要救救你哥啊。” 关希月一头雾水,待关老二稳定了情绪把事情一说,她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她让众人在铺子里等着,她带上春柳直奔泰安楼。 见到黄掌柜后,关希月抱拳:“真是打扰了黄掌柜,我家堂哥昨日和同伴喝酒,醉倒在于记。岂知隔壁桌那人早已死去,又无旁人,因此我堂哥和于记的掌柜都已被拿到了县衙。还请黄掌柜帮帮我。” 黄掌柜眉头紧皱:“关姑娘先不要着急,虽然这很棘手,这可是命案。县衙即使要审,肯定也要好一段时间的。我们现在只能去探探风。” 黄掌柜带着关希月直奔县衙,先找着熟识的捕头打听,塞给他一个五两的银锭子,捕头嘴里说着“无须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银子。 只见他摇着头:“此案县令大人很是着紧,这三年一考评,即将到时间,他可不想在这关头出了大差错。尤其,短短半年,这已经是第三桩命案,实在让人心忧。因此大人下了严令,一律不让嫌疑犯与外人接触。只怕,银子也不好使。” 银子在县令大人那不好使,在他这肯定好使的。关希月又给他塞了一块十两的银子,拱手道:“还请捕头大人关照,我堂哥和发小是单纯去喝酒的,那发小正是泰安楼的伙计,这都是可以作证的。” 捕头接过银子,眉头一抬:“我自然是可以关照你堂哥,但大人审案,岂容外人置喙?” 关希月连连称是:“当然当然,如今天已转凉,我堂哥在狱中只怕难熬,还请捕头大人给他一床被子。我想送点衣物吃食,不知可否?” 捕头摇头:“不可不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借机暗传消息?” 无奈,关希月又给他塞了一块银子:“那么被子衣物吃食,烦请捕头大人多多照顾。” 捕头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两人离开,关希月将一块银子塞到黄掌柜的手中:“总不能让掌柜无辜破费,这是刚刚你给那捕头的,我现在还给你。还请掌柜的帮着多打听点消息。” 黄掌柜接过银子,叹息一声:“真是天降横祸,关姑娘放心吧,打听消息就交给我了。” 打点还是有用的,关子达虽然已经投入狱中,却并未受苦。他得了被子和吃食,以及一身厚实衣服。一打听,原来是他堂妹想办法给他捎的。关子达心里生起一阵暖意,天降横祸,以至落到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喊冤的人不少,但能出去的人有几个?他沮丧至极,暗暗责怪自己,生活才刚刚开始好起来,为何要去喝酒呢,喝酒还喝醉了,以至于无辜招祸。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子达疑犯杀人命案被投入监狱的事儿,一天之间就传遍了大桐村,全村哗然。杨大丫眼睛通红,急着要去找关希月打探消息,被杨母拉住:“大丫,今时不同往日,你好好考虑一下这婚事,不行咱们就把这聘礼退了。谁知道子达是怎么个回事?” 杨大丫不可置信地盯着杨母,道:“娘,你这是怎么了,子达哥怎么可能杀人呢?他虽然被下了大狱,但只要县令老爷审问清楚了,不就放回来了吗?我找希月是想打听他在狱中有没有吃苦,我想见到他。” 杨母眼泪涌了上来:“所以你现在不要着急啊,你现在以什么身份去打听?子达的未婚妻?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不退婚,我们一动不如一静啊,等消息就行了。再说,你去打听打听,监狱,那是什么地方,有几个人能从那地方走出来?” 杨大丫的眼泪流个不停,她不相信这一切,但看着杨母那柔弱又痛苦的样子,只能先稳住她。 关家也像炸了窝,王氏急得直捶胸口:“这都是什么大祸呀,是谁要害我们关家,这是看我们关家好不容易赚了点银子,来栽赃祸害我们呀。” 孙氏已经急得昏过去了,她一醒就要起身,想去县里求人打点,想见到儿子。被关老二极力安慰:“该做的,希月已经做过的,银子也打点了,现在就是不让见啊。你放心,儿子没有受苦,被子衣服吃食都已经送了进去。”孙氏失声痛哭。 老关头一夜之间,也像老了几岁,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将军,连忙拉着关希月到一旁悄悄说道:“希月,这样的事儿可以麻烦那位小将军吧?这可是你亲哥,就是他大舅子,他大舅子出了事儿,他不得帮忙?” 关希月很是无奈:“祖父,县官都不如现管,他一个军队里的,怎么管得到这曲庆县的事儿?再说,他此次是有任务在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想找也找不到他。” “唉。”老关头犯愁得很,“那现在能怎么办?” “我会时时去打听消息的,人不是子达哥杀的,肯定会没事。只是子达哥要受点苦了。” 其实大家都知道,受苦已经不是重要的事情了,名声也不用太在意,就怕冤假错案,抓不到真凶,就拿他顶包了。谁能拿县官老爷怎么办? 正在这时,关小梅匆匆跑进来:“姐姐,有人找你,是泰安楼的少东家。” 老关头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就是那泰安楼的少东家,说他和县官老爷有关系,此时过来,莫不是事情有转机了? 关希月回到自己家,看到久未见面的唐公子一袭白袍,长身玉立,站在她的院子前。她忽然想起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第86章 杨母来退婚 第86章 杨母来退婚 唐岩原本以为会见到一个惊慌失措的关姑娘,没想到,大事当前,她仍是保持着镇定。他上前轻唤:“关姑娘,好久不见。” 关希月笑道:“是啊,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关希月带他进屋,吩咐春柳上茶。 外面村人探头探脑,议论纷纷,上次那英姿飒爽的年轻人,铁定不是啥伙计,这次这个玉人一般的年轻人,一看就是贵公子。关希月,真是交游广阔啊。 唐岩开门见山:“此次我回外家,正好听黄掌柜说起令兄的事儿,深表遗憾。县令大人那儿,我已经打过招呼,他答应过我,绝不会冤枉令兄。但是事情蹊跷,你们还是要耐心等待才是。” 关希月正想开口,却见一个人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唐岩面前,原来是孙氏。只见她形容凄惨,涕泪齐流:“唐公子,求求您救救我儿子,救救希月她哥,他是无辜的啊,他只是去喝酒,不小心喝醉了,就被下了大狱……” 后面跟着进来的老关头甚是尴尬,他只是想过来瞧瞧唐公子这个大人物,没想到孙氏跟了上来,并且冲到前面去了,更没想到她直接就越过希月求人。 关希月连忙扶起孙氏,劝慰道:“二婶,你先不要着急,唐公子已经帮了大忙,县官大人绝对不会判个冤假错案的。” 孙氏还是失声痛哭:“一想到你哥在那牢里,暗无天日,担惊受怕,我这心里就像油煎一样。” 关希月有点不耐烦了:“祖父,你先带二婶回去,我们还要谈事儿呢。” 老关头已经瞧了唐岩好一会,连忙答应,叫上此刻才跟上来的关老二,把他媳妇拖走。虽然此时事情乱七八糟的,但老关头还是想了好多:这人看起来非富即贵,甚至可能既富又贵,不知和那凌将军相比,谁的条件更好一点?他看起来也是对希月很上心的样子,否则不必要为了这些事情,特意跑到大桐村来。 一想到孙女如此抢手,他的心里骄傲得紧。一想到孙子正关在大狱里担惊受怕,他的心里也直翻滚难受。 关希月有点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唐公子,我二婶太急了,这才失了态。” 唐岩还是一贯地温和:“无事,我能理解这片慈母之心。只是到底是命案,此事非同小可,审案也有一个过程,你们必须要有耐心。” 关希月连连点头。 唐岩笑道:“这次多亏你的辣椒,让我们泰安楼赚了不少银子。泰安楼都是我母亲的嫁妆铺子,她极为满意。我告知她,都是你种辣椒的功劳,她对你也很好奇,觉得你小小年纪,极有眼光,也有魄力。” 关希月立刻大言不惭:“那是,不瞒你说,我把差不多所有的家当,都用来买地租地,来种了这辣椒。连我那种地能手的祖父,都捏了一把汗呢。说来说去,也是你们泰安楼有眼光,懂得与我合作,才能达到这双赢的局面。” 唐岩看到她开朗俏皮的样子,像夏日里吃到凉爽的西瓜那般舒心。看惯了京城里娇滴滴的姑娘,关希月这毫不造作的模样,带给了他很大的新鲜感。 两人天南地北闲聊着,春柳续了两次茶,唐岩的小厮听着他们时不时发出的哈哈大笑声,觉得很是惊奇,这关姑娘一次次打破了少爷的形象。 少爷从来都是春风和煦的,虽然温和,却不会如此豪爽大笑。但每一次见到关姑娘,他似乎都格外开心。 唐岩惊讶地发现,关希月根本就不像从小生活在乡下的丫头,她见识多广,什么话题都接得上。就连他无意间说起前朝秘事,她也见怪不怪,感叹一声:蜚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他试探着问:“关姑娘还读过《史记》?” 关希月一愣,随即打着哈哈,道:“我家大堂哥在读书,有时候说起这些,我也记住了。” 唐岩状似无意地问:“既然狡兔死,走狗烹,以姑娘看,做臣子的该如何?” 关希月奇怪他一介富商,为何对朝廷的事情感兴趣,或者他正在科考,以后想走仕途吧。 因此她也随意说道:“我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懂为臣之道。只是,古往今来,帝王都讲究个平衡之道,臣子要忠君,却也不必太过耿直。有道是,水至清则无鱼。犯点小错,可能君主更为放心。” 此话说到了唐岩的心坎里,他的祖父也是这样教他的,这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一个乡下姑娘竟然有如此的眼界和想法。他开玩笑地问:“又是你堂哥说的?” 关希月却一本正经道:“怎么会,这是我看话本子,听说书,自己总结出来的。” 随后,两人又相视哈哈大笑,跟聪明人聊天就是愉快。 直到唐岩离去,仍觉意犹未尽。 村人看到唐岩一介翩翩公子,带着小厮,骑马离去,纷纷猜测他的身份。难道,这是关希月的靠山?关子达有救了? 但是过了两日,关子达还是没有出来。杨大丫时不时流泪,眼睛红红的,关希月放了她的假,让她在家待着,别胡思乱想。杨母却坐不住了。 关家也陷在愁云惨雾里,建房也暂停了,唯一的安慰是关子达没有受苦,关希月又塞了银子,托人送东西递口信进去,让他别慌。 不想杨母却上门了,她带来了十二两银子的聘礼,婚书,以及关子达的八字,是来退婚的。退婚在农村极少见,除非是对方犯了重大过错。 孙氏红着眼睛,满面狰狞:“你这是什么意思?都是做娘的,你在这个时候还捅我们心窝子。连县令大人都还没审,你就以为我们家子达杀人了?” 王氏也同仇敌忾:“你有这样的吗?看我们关家红红火火了就结亲,看我们子达下大狱了就赶紧来退婚,我告诉你,明儿我们子达就出来了。” 就连赵氏陈氏也统一战线,一同指责杨母,看热闹的村民分成几派,有赞同杨母的,有支持关家的,也有说杨母傻的。但是大家都觉得,杨母太现实了,这是想把杨大丫绑在家里了。 第87章 当兵没年假 第87章 当兵没年假 正闹成一团,杨大丫赶过来了,她一把拉住杨母,凄然大喊:“娘,咱们回去吧,我不愿意退亲。” 一向温柔的杨母一巴掌甩在杨大丫脸上,声嘶力竭地喊:“我还不是为了你吗?就算人不是关子达杀的,但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算回来了,你嫁给一个蹲过大狱的,有什么好?” 这话孙氏就不爱听了,和杨母推搡起来,一边尖叫着:“现在就退,谁稀罕你们家,穷得要死,依靠着我们希月赚了点银子,怎么,还以为自己能上天了?” 杨母心里掠过一丝慌张,她忽然觉得自己也草率了,希月会怎么看她们?如果希月不让大丫去上工了,那家里怎么办?她只想着让大丫脱离关家,继续绑在娘家,却忘了这一茬。她先只想着关希月和大丫的感情好,但如果经过关家人的挑唆呢? 王氏也为十二两银子的聘礼不满呢,快手快脚地拿出婚书和杨大丫的八字来,甩到杨母面前,道:“现在就退!我们娶不起你们杨家的女儿。等我们子达回来了,想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 在哄闹撕扯中,两家的婚事到底是退掉了。杨大丫在家哭倒在床上,水米不进。 希月得知了此事,只是叹息一声,她觉得这都是正常的,与春柳闲聊:“这就是人性,共富贵容易,共患难就难了。” 春柳点头:“虽说杨母太过现实,但大丫也着实太过软弱。这样的事儿,她都反抗不了。生生被她娘拿捏了。” 希月想起上辈子的自己,那还是养母呢,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自己也能为她和妹妹全力付出,甘之如饴。更别提这个时代,杨大丫面对的又是亲生母亲。 正感叹着,却见杨母提着一篮子鸡蛋上门了,她两眼通红,哀婉凄切:“希月,你是不是心里也觉得我做错了,但我这只是一片为母之心。” 关希月拒绝了她的鸡蛋,还是照例请她上座,吩咐春柳上茶。看她有点惴惴不安地喝着茶,关希月抿嘴一笑,道:“婶子不用不安,大丫的活儿做得好好的,我不会辞掉她的。一码归一码。” 杨母的心安定下来了,却见关希月继续说道:“一码归一码,身为关家人,我还是觉得我们子达哥是难得的好青年,他回来是迟早的事情。只怕到时候,婶子后悔。” 杨母摇着头:“我不会后悔的……就算大丫不嫁人,留在家里,也……” 她意识到这话不能这样说下去了,便及时住了嘴,却见关希月一脸了然。 直到她离去,她心里还是有点不安,勉强给自己打气:就算关希月觉得她想绑住大丫在家里,又有什么紧要呢?大丫以前自己就想留在家里的,如今退掉婚事,也只是顺其自然。 又是十几日过去了,总算要提审了,经过一番调查,确定了死者是死于毒杀,应该是吃食里面被放了毒。关子达与死者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共同关联,因此毫无动机,但即便如此,关子达与于记掌柜还是被关押着,要配合调查。 这已经是个重大的好消息了,关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洗去了嫌疑,出来是迟早的事情。关家的房子又开始建了,恢复了红红火火。杨大丫还是勤快地干活,只是沉默得很,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肉,又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了。 时间过去了一个月,关子达出来了。死者的媳妇提供了线索,死者某一日去深山里打猎,听到好几个人在说“再干一票”之类的话,他吓得一动不敢动。 后来见没动静了,才慌里慌张地下了山。本来以为事情过去了,却好端端地就被毒死了。可能是那伙强盗见那人喝得迷糊了,又落了单,顺手就投了毒。 而同在于记的关子达受了无妄之灾。 曲庆县哗然,看来深山里竟然有了强盗,再联想起另两桩命案,众人更是惊惶。县令大人组织了好几次突击,在山里来回巡视,却没发现蛛丝马迹。只能徐徐图之。 关家给关子达热热闹闹地接风洗尘,让他吃了白豆腐,跨了火盆,意为清清白白,去掉晦气。房子也建好了,着实气派,每房都分得一排厢房,关家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 关希月把剩下的辣椒,要么做成了剁辣椒,要么晒干了,做成了干辣椒,辣椒粉,辣椒油。这些当然也是秘不外传的。 除了给凌景仞买了件两千两银子的防刺服,关希月有五千多两银子在手,实在是衣食无忧。她又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去开酒楼,却又觉得太累人。 虽然理论上是说把酒楼开好,前期多费些心,后续有掌柜,有伙计,有账房,就不用自己操心了。但是还是觉得,一旦开起了酒楼,不可避免要认识不同的人,要和别人交际,感觉上就有点累。自己还是在乡下再歇歇吧。 关希月在乡下日子过得挺舒坦的,没什么烦恼,赚够了一笔,每天吃吃喝喝就行。冬天来了,和春柳吃着火锅,就着辣白菜,也是挺开心的。只是有点想念凌景仞。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信使又带来了凌景仞的信。她无比欣慰地看他说,在交战中那件防刺服果然大有作用。有一刀明明砍中他了,他却没有受伤,只有一点力道带来的痛感。这是真正的刀枪不入,真是不可思议。对方将领也呆愣了一下,被他趁机收割了头颅。 关希月忍不住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看完信后,她问信使:“你们当兵有年假吗?比如说,过年了可以放假回家?” 信使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怎么可能?那边关怎么办?要是敌方趁机发起进攻怎么办?” 关希月一拍脑袋,对啊,自己傻了。现代的军营是有年假的,还有一两个月呢,所以自己也理所当然地认为古代也有。那如果一直没有假的话,怎么办呢?难道要一直这样异地吗? 第88章 凌景仞他爹 第88章 凌景仞他爹 关希月又问信使:“我可以随你去南越吗?” 信使又被惊到,讷讷道:“我不知道,我不确定……将军也没说。但是如今总有战事,苍梧国一有机会就来犯,大大小小的仗打了好多。只怕城里也不安全。” 关希月想起,八角来自于苍梧国,便问:“边关是否有贸易?” 信使摇头:“交战时贸易就停了,但总是有商人,为了赚钱不怕死,悄悄做买卖的也有。” 关希月又向他打听,贸易中主要买卖的是什么,得知主要是一些水果,如菠萝,芒果,她又不是很感兴趣了。当然,得知这个时代能吃到菠萝和芒果,还是很高兴的。 她主要还是想得到做菜要用到的香料,比如八角、桂皮等,然而她问起信使,他也是一头雾水。看来,这个时代还没人重视这些东西,连听都没听说过,说不定连苍梧本地人,都还没发现它们的妙处。有机会的话,她真想去边关,大量购入香料,那么,能得到的银子应该不计其数了。 关希月把早已写好的信交给信使,又拿出她准备好的牛肉干,腊肉,辣椒油等,一一仔细打包好,交给信使。 想着关子达出来后,瘦了不少,看着也消沉了不少。她当然能理解那种打击,无辜坐了一个多月的牢不说,还被退了婚。关希月便想着去看看他。 关家的四合院确实气派,也像她一样,还建了围墙,看起来像个地主了。新房子花了八十两银子左右,老关头又做主买了二十亩地,手里还有八百两。老关头如同走上了人生巅峰,在一帮老兄弟中,地位急剧上升。他极享受这种感觉。 如此一来,他看着消沉的关子达就不得劲了,念叨了几次“人生总有沉浮”,“大男人何患无妻”,也不怎么见效果。正好关希月上门了,他乐呵呵地让她劝劝子达。 关希月倒没有怎么劝关子达,却问他:“还有一段时间才过年,我想去京城看看,你想不想一起出去,就当是放放风,旅旅游?” 关子达马上点头,他也急需一个出口来调整心态,而且,去远方见见世面,也是他的梦想。 第二日,关希月,春柳,关子达三人,打点好了行装,要一起出远门。关希月叮嘱关老三夫妇,要帮她看好铺子,也要注意一下她的房子,别让贼人进去。她倒不是担心被偷了什么东西,反正银票都放在空间。但是她的干辣椒都储藏在一楼的房间里,她不想让别人发现。 三人开好路引,包了一辆马车,一路畅通无阻。春柳也无比兴奋,这个时代出远门就是极难得的事情,更别说对姑娘而言。大部分乡下姑娘,都是到年纪了直接嫁人,不出意外的话,也是嫁在不远的村子里,一生中最远的地方,可能也就到县城。 曲庆县离京城倒不是特别远,坐马车三天半,也就到了。关子达虽然已经见识过府城的繁华了,但一入京城,他还是觉得迷了眼。就连上辈子见识繁华现代的关希月,都觉得原来自己一直小看了古代。京城就是京城,到处都是高楼林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她也兴奋得很,想起一句话:这里涌动着金钱的气息。 只有春柳,一瞬间的兴奋过后,又变得神色黯然。见关希月关切地看向她,她低落地说道:“我爹和叔叔们,最后保的那趟镖,就是要到京城的。本来说好,那趟镖过后,要到京城里好好见识一下,然后就带我回乡下,颐养天年。哪知,就葬送在这里……” 关希月搂着她的肩,无言地安慰她。关子达也安慰了她几句,想到自己之前的消沉,暗恨自己没用,一点小挫折就郁郁寡欢。天下如此之大,何必拘泥于小事? 三人这趟就是旅游的心态,在京城也没租房,住在客栈。每天就是吃吃喝喝,或者逛逛买买,或者在茶楼听一听说书。茶楼消费不低,光喝茶听说书,最低消费就要一两银子。当然,这是京城,有精彩的说书,生意往往就是爆满的。 这日,正巧听到说书的在说边关战事,那白胡子说书先生说得抑扬顿挫:“近来战事吃紧,话说那苍梧小国,就爱半夜偷袭。不料我方小凌将军甚是机警,即使苍梧小儿行迹诡秘,也被小凌将军暗夜探查得知,原来几个城门校尉早被人策反。到了约定时分,悄悄大开城门。吴大将军将计就计,来个瓮中捉鳖。不料敌方将领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一把大刀舞得是虎虎生威,一见情势有异,不待进入城门,便大喊撤退。既来之,岂容退之?小凌将军一马当先,与那鬼见愁大战一百回合,小凌将军胜在轻灵,鬼见愁却宁愿自伤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眼见他那大刀直直砍向小凌将军后背,小凌将军回头就是一剑。剑,刺进了鬼见愁的胸口;大刀,也砍中小凌将军的后背。然而,小凌将军有金钟罩护体,毫发无伤……” 关希月听得入了迷,一到精彩处和众人一样用力鼓掌。这说的就是她的小凌将军啊。原来,他的英勇事迹都被编成说书啦。这不就是现代喜上热搜的国民英雄吗?原来,他被砍了一刀,却毫发无伤,被别人以为他有金钟罩护体?关希月笑眯了眼。 春柳也连连赞叹,原来,跟姑娘交好的那个小凌将军,是如此英勇善战啊!关子达并不知道什么小凌将军,但不妨碍他一样听得入迷。 讲完了一节,说书先生团团作揖,一些铜钱扔到了台上。关希月高兴,将一块二两的银子,精准地扔进说书先生手中的帽子里。说书先生收好银子,朝关希月鞠了个躬。 忽然听到旁边有人阴阳怪气道:“哟,这宣平侯还梦想着依靠儿子东山再起呐,只是不知这喝茶的银子可付得起?” 关希月转过头,却见隔壁桌一个儒雅的中年文士,正被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刁难。她的心里一动,莫非,这宣平侯就是凌景仞他爹?这么巧! 第89章 为报恩上京 第89章 为报恩上京 只见那文士不慌不忙:“在下并非什么侯爷,让你费心了。” 那胖子却不打算就此揭过,他一扫桌子上的茶壶,任它跌个稀碎,冷笑道:“宣平侯的风光,早已过去了。我要是你,还是龟缩起来,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不回乡下种田,还赖在这京城,做着起复的美梦呐?凌景仞那小子,五品偏将军?待他爬进京城,只怕你已经要入土了,哈哈哈。” 胖子和几个小厮肆无忌惮地大笑后,扬长而去。 文士叹了一口气,面上终是添了一丝愁苦。关希月注意到他身上的长袍明显旧了,看来凌景仞家里真的艰难。小二期期艾艾地上前来:“本店小本生意,还请先生照价赔偿这茶壶。” 文士点点头,掏出碎银子,等着小二找回了铜钱,他收入怀里,转身离去。 关希月几人随他起身,悄悄地跟在后头。 穿过几条繁华的大街,一直走到邻近城郊,文士才在一处破旧的小院子前停下。关希月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打招呼:“你好,凌伯父。” 凌昭闻声,转身过来看向她,面露惊异:“姑娘你是?” 关希月福了福身:“我是关希月,小凌将军救过我的命,我为报恩,一路打听上京。却不料小凌将军不在京城,正巧遇到凌伯父。” 凌昭很是奇怪:“报恩?” 关希月知道了他奇怪的点在哪儿了,古代女子说报恩,要么以身相许,要么做牛做马,看来他是误会了,以为自己要以身相许…… 这个误会大了,虽然她确实想以身相许,但现在不能说啊。古代要结婚,必须要有媒有聘,否则就是自甘下贱。 关希月开始胡诌:“我家是经商的,差点被打劫,幸亏凌将军出手相助。我想许给凌将军一笔银子,他却严辞拒绝了。这笔银子,给凌伯父也是一样。就当是,了却我一桩心事,我便返回家乡了。” 凌昭放下心来,原来如此,这小子,救了别人的命,收点银子,也说得过去嘛。家里现在穷成什么样了,他连出去喝茶都快喝不起了。 凌昭脸上浮现笑容:“那就请关姑娘随我入内说话吧。” 关希月却拒绝了:“我本来打算要返回家乡曲庆县了,今日遇到凌伯父实在是巧了,能让我了结心愿,我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关希月将两张银票放到他的手里,带着春柳和关子达转身离去。 凌昭心里极是舒坦,他就喜欢跟这样有眼色的人打交道。宣平侯府已经倒了,他虽然坦然,却不想随意邀请一个姑娘这个小院子里去。既然这姑娘是为报救命之恩,她出银子,正好解了自己的困,两全其美。他是明白了,人到穷的时候,真不必要讲那些个虚幻的面子了。 他把银票展开,竟然是两张千两的银票!足足两千两银子!凌昭惊呆了,也高兴极了。这姑娘一出手就是两千两,肯定不是缺银子的人。 这臭小子,救了个这么有钱人家的女儿,竟然不要回报。面子能当饭吃吗?靠着他那点子俸禄,也就是没饿死罢了。 曾经显赫的宣平侯府,轰然坍塌,如今蜗居在这一处小院子里。除了留下忠仆几人,其余都遣散了。凌昭看到宋姝正靠在窗前绣花,曾经的侯府夫人,雍容华贵,如今却要靠绣花贴补家用。 凌昭静静地看了一会,她还是娴静优雅,却掩盖不了老态了。 凌昭深觉自己欠她良多。原来他与宋姝互生情愫,奈何宋姝是庶出,不可能嫁入侯府做正室夫人。原本两家是默认凌昭娶了宋婷,也就是宋姝的嫡姐后,再纳宋姝进门。谁知宋姝竟然未婚先孕,为了遮丑,一顶小轿匆匆抬入了侯府。深爱凌昭的宋婷几欲崩溃,却还是执意要嫁进侯府。 侯府里一妻一妾水火不容。宋婷是个天真直率的人,性格刚直;宋姝却一贯会做小伏低,背后却小动作不断。每有争执,凌昭都偏向宋姝,认定是宋婷容不下她。渐渐地,凌昭表面功夫也不做了,由于有了他的偏宠,后院里宋姝竟有分庭抗礼之势。 更别提宋姝抢先生下庶长子凌修杰,让宋婷大为光火,却毫无办法。偌大一个侯府,庶子却先出生,宋婷一度成为京城后院的笑柄。 即使一年后,宋婷也艰难地产下凌景仞,却因为心灰意冷,产后身子太过虚弱。没几年后,就因忧思过度去世了。 宋姝也便被扶了正,成了凌景仞的继母。只是,不管宋姝如何温柔对待凌景仞,都换不来他的亲近。 凌修杰是个爱好吃喝玩乐的公子哥,由庶长子变成嫡长子后,更是被宠得无法无边。文不成武不就,还未娶亲。 凌景仞从小就在山上学艺,文韬武略都很不错,只是与侯府都不亲近。不管凌昭与宋姝如何笼络他,都无效果,他见人都是一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其实侯府坍塌,对凌景仞来说,没什么分别。侯府倒不倒,他都打算从军的,想挣一份自己的军功,也想脱离让人窒息的京城。只是从侯府嫡次子,变成普通白身,从军之路显然也更艰难。 凌昭在窗外看了一会宋姝绣花,出了一会神,脑子里如跑马灯似的,想起许多往事。终于,还是回归到现实,院子是老破小,就连夫人也老了,眼角有了细密的皱纹,头上有了几根银丝。 他打起精神,迈步进去,宋姝一看到他,便立刻放下绣绷,关切问道:“老爷可饿了?” 凌昭说是在外喝茶听说书,却连茶点都吃不起了。往往回家后,就要马上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他的心里生起一丝难言的恼怒,握住宋姝的手,道:“别绣了,今天我们好好吃一顿。” 宋姝还是温温柔柔的,叫厨房的宋妈妈过来,问她家里还有什么菜。宋妈妈不明所以,讷讷道:“老爷,太太,家里的米缸又快见底了。” 家里如今也只剩下几个无处可去的老忠仆,月例银子是发不出的,也就图个吃饱穿暖不挨冻罢了。而这,也是靠二少爷凌景仞的俸禄才能勉强撑下来。 第90章 关麦冬相亲 第90章 关麦冬相亲 凌昭挥挥手,让宋妈妈下去,又让宋姝换身出门的衣裳,要带她出去。宋姝不知他神秘兮兮地要干什么,却还是依言换了衣裳。凌昭看到打扮过后的宋姝,心里叹了口气,不过短短两年时光,宋姝从雍容华贵的侯府夫人,变成普通中年妇人,连身体面的衣裳都没有了,换来换去也都是旧的。 凌昭罕见地雇了马车,带着宋姝先去买身衣料,再去酒楼好好搓一顿。宋姝惊疑不定:“老爷这是发了横财?还是景仞捎来了银子?” 美美地吃着喝着,凌昭这才说起有人上门来给银子报恩的事情。宋姝迟疑:“那姑娘莫不是看到了咱们景仞?” 凌昭酒到酣处:“看上了也白看,商家女而已,如何相配?” 不管如何,这两人有了银子,喝了小酒,在灯下互诉衷肠,倒有几分回到从前的感觉。 在凌昭口中的“商家女”关希月,带着关子达和春柳,回到客栈。关子达没忍住问了句:“希月,你为何要帮那小凌将军的父亲?” 关希月倒也没瞒着,爽朗地笑道:“自然是因为我喜欢小凌将军啊。” 京城这一趟,又花去了两千多两银子,关希月手里只剩下三千两了。虽然不慌,但还是感觉到了压力,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处处要钱啊。 除了“资助”了一下凌昭,这一趟对三人来说,还是很值得的。尤其是对于关子达来说,见识到了更大更繁华的世界,开阔了胸襟和眼界,怎么说,也是“去过京城的人”了。 吃得开心,玩得尽兴,开阔了眼界,三人打道回府。四天时间,又回到了大桐村。 天气寒冷,要过年了,关希月每天烤着火,不太想动弹。如果凌景仞在就好啦,可以一起烤火,可以吃火锅。至于要不要告诉他,她擅自给了两千两银子给他父亲的事儿呢?说吧,又怕他自尊心受不了。男人不都有那么些奇奇怪怪的自尊心嘛? 在年前,关麦冬忙着相亲。如今,关家已经不是以前的关家了,而是富户关家。关家好几个适龄男女青年,让媒婆们操碎了心。关子言,关麦冬,关子达,都是媒婆眼里的香饽饽,门槛都快被踩破了,王氏乐得合不拢嘴,赵氏自然挑挑拣拣。 以前你对我爱搭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赵氏就是典型的这种心理。 相了好几个,关麦冬都没相中,哪知她自己倒是撞到缘分了。那日,她下工后,想着坐老孙的牛车回家,可惜那天人多,她没排上队。不小心,把后面一妇人的鸡蛋撞得掉到地上,好几个鸡蛋摔了个稀巴烂。 她连连道歉,妇人却和气得紧,还安慰她说没事。她想着要赔偿,却也被妇人拒绝,说自己也不小心。 就这样相互谦让间,却见那妇人的儿子驾着牛车来接她了。原来他们就是隔壁村的袁家,离得很近,而且顺路,他们母子连忙让关麦冬上车,一起坐车回去。袁旺长得很是壮实,高她一个头,一笑,竟然让关麦冬红了脸。到了隔壁村时,关麦冬要下车,他们母子却让她坐好,直把关麦冬捎到关家,这才返回。 关麦冬原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第二日一大早,袁旺却又驾着牛车过来接她了,美其名曰“顺路”。关麦冬心如鹿撞,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心动的滋味。 如此过了几日,袁旺主动提起:“麦冬,其实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特别顺眼,不是顺眼,就是特别想跟你在一块儿。这是我以前从未对谁有过的感觉。” 这样炙热的情话,很快让关麦冬沦陷了。又听他说起自己家情况:父亲早逝。家有一母,一妹。务农。家有房子几间,够温饱。 总体说来,就是普普通通的村人条件。农村里大部分人就是这样,在不久前的关家,也是这样。所以,关麦冬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踏实。她能上工,有工钱,一起努力,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她的手里,加上私房钱,希月偶尔发的奖金,以及辣椒的二两分红银子,她都存了八两银子了。见袁旺穿得单薄,心里情意泛滥,直接给他买了衣料和棉花,让他做件厚实的冬衣。 当赵氏看出端倪时,关麦冬已经表示“非他不嫁”了。要强的赵氏觉得袁旺家里太穷,怎么配得上如今的关家,起码也得在县里找个小掌柜之类的。母女俩为此闹翻。 媒婆却上门提亲了,直把袁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什么都好,就是家里稍穷了一点。但这“稍穷”,也是对比关家来说的,对比其他村人,那是一点也不穷的。家里有房有地,母亲慈爱,妹妹乖顺,是极好相处的。袁旺长得又高又壮,比一般的小伙那是强远了云云。 关老大夫妇和王氏都毫不心动,毕竟水涨船高,这一般的庄户人家,他们是真看不上。但是这份看不上也确实含了为关麦冬打算的真心,现在他们也并不指望那几两聘礼银子,实在是为了关麦冬能过得好一点。 毕竟以前可能不敢肖想经济条件好的人家,现在却是真真实实能配得上了。其次也是为了面子,关家是属于大桐村新崛起的“新贵”,尤其又被杨家退过婚,自然希望有门好亲事能把面子挣回来。 老关头倒是没太考虑这些,他是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汉老把式,这勤劳肯干的庄户汉子他也是看得上的。尤其,关希月那边那么抢手,又有小将军的心悦,又有少东家的青睐,相比起来,关麦冬只要嫁个对她好的就行了。 事情僵持不下,关麦冬也很是苦恼,自古都是“父母之命”,真要论起来,她是反抗不了的。没办法,她期期艾艾地向袁旺提出分手,袁旺却坚定表示:如果关麦冬不嫁给他,他宁可一辈子单身。 把关麦冬感动得一塌糊涂,连后续的几场相亲,她都想办法逃跑了,把赵氏气得牙痒痒。 第91章 案板上的鱼 第91章 案板上的鱼 这日,关麦冬下工后,又看到袁旺在街角等她,眼神直勾勾的。 杨大丫拽住关麦冬,悄声道:“麦冬,我觉得你要冷静一下,这个人的人品怎么样,要先打听一下,毕竟不是咱们村知根知底的。你看,现在因为他,你和赵婶子闹成什么样了?要是他真的体谅你,就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关麦冬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她听得心里不舒服,便也朝杨大丫心口扎刀子:“我对他,和他对我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坚定不移,不会因为任何事退缩。你以为像你一样啊,都订婚了,看我们家子达一时挫折,就赶紧撇下他。” 杨大丫倏地面色惨白,放开了关麦冬,不再说话,单独一个人走了。看着她瘦削孤独的背影,关麦冬也有几分后悔,退婚又不是她的本意,要怪就应该怪她娘,不该怪她。 袁旺上前来,显得有几分憔悴,可把关麦冬心疼坏了。看到他身上厚实保暖的新衣服,又很满足。 袁旺沉默地带着关麦冬上了牛车,两人的心思对方都明白,但是气氛很沉重。这一次,袁旺却没有直接把她送回大桐村,而是回到了自己家。 关麦冬一脸疑惑,袁旺诚恳说道:“我是想让你来看看我家。” 关麦冬看到这个普普通通的土屋院子,还是比较整洁的。袁旺的妹妹正在做饭,一看哥哥带着个姑娘回来了,也不意外,而是热情地招呼:“这是麦冬姐姐吧,我哥提起过你,快进屋坐。” 袁母去菜地里拔了白菜和小葱回来,一看到他们,喜出望外,赶紧又往外走,说是去割点肉回来。 这一家的气氛,关麦冬觉得很是温馨,又因为袁母急着去买肉,妹妹也忙里忙外,她感觉受到了重视。吃了一顿挺合心意的饭,袁旺让她别急着走,可以先歇歇聊聊天。袁母和妹妹都退出去了,免得打扰他们。 袁旺坦荡地说道:“今天就是让你看看我们家的条件,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知道比不上你们家那大院子,但是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关麦冬点着头:“我当然相信你,只想着要说服我娘和祖母。” 两人说着说着动了情,袁旺一把抱住关麦冬就亲了下去。关麦冬顿时天旋地转,不知今夕何夕了。当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发现胸口一凉,袁旺已经把她的外衣给脱掉了。 她清醒过来,大叫着“不行,不行”,但她的力气哪里能抗拒得了又高又壮的袁旺? 袁旺全身压住她,不让她动弹,一边熟练地剥着她的衣服,在她耳边说道:“难道你说的想嫁给我都是假的吗?难道你还能说服你娘吗?不如我们把生米做成熟饭了,看谁还能阻挡我们。我们是真爱,难道要被世俗所困吗?” 关麦冬手软脚软地厮打他,却像是挠痒痒般,她想起那未婚先孕的四婶,当然知道这样是不行的,是错误的。 她企图好言好语哄着他:“你先放手好不好,我们好好说,我可以说服我娘的。你不能在婚前就这样坏了我的身子,我的名声还要不要……” 袁旺手脚不停,眼里更是兴奋:“不行,我太想娶你了,你只能是我的人……” 一阵似被撕裂的疼痛袭来,关麦冬尖叫一声,几欲昏厥,然而这疼痛不止,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她越是挣扎尖叫,袁旺越是兴奋来劲。 不知过去了多久,关麦冬像条已经死去的鱼一般,一动不动。袁旺一脸餍足,把她搂过来,安抚着说道:“你放心, 我会马上娶你过门的,没有人可以阻挡我们。” 在天擦黑的时候,袁旺把关麦冬送回关家,在院子里的赵氏看到了,就要拿着扫帚出来赶人,却见袁旺不像之前那般低声下气,反而是挑衅地一笑,扬长而去。 赵氏不明所以,骂骂咧咧地把关麦冬一把拽过来,这才发现她头发有点凌乱,面目红肿。衣服领子没遮住的地方,隐隐看到些青色红色的痕迹。 赵氏的心一跳,逼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和那小子在外面鬼混吧?” 关麦冬“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挣开赵氏,一头冲进了屋里,“哐”地把门栓上了,任凭赵氏在外面叫骂,也置之不理。 晚饭也没吃,第二天也没动静,赵氏心里有点慌了,端着饭菜好言好语地在门外哄劝着:“有事好商量,你先开门,吃了饭咱们再说。” 门终于开了,关麦冬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睛肿得像个桃子,这模样把赵氏吓了一大跳。一进屋,关麦屋就朝她跪下了:“娘,我怎么办?我被他……被他……” 赵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然后劈头盖脸一顿打,打完了自己也跟着哭,哭了一会又生怕其他人听见,忙控制住自己。 她恨铁不成钢:“你说你现在该怎么办?你是还想嫁给他呢,还是咱们家打上门去,把他家房子都拆掉。还是想去县衙告他耍流氓?” 关麦冬边哭边摇头,她也恨他,但是打上门去拆房子,或者去县衙告他,她又觉得不忍心。她更担心的怀孕。她惊恐之极:“娘,我不会怀孕吧?” 赵氏也沮丧得很:“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万一有了,那该怎么办?不对,就是没怀上,你还能嫁给谁?” 母女俩商量后,一致决定把这件事隐瞒下来,万一走漏风声,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事来。关麦冬向关希月请了两天假,自己关在房里没出来,只说是伤风了。 两天后,憔悴的关麦冬来到关希月家,看到她烤着火,盖着精致的毛毯,和春柳有说有笑,不由羡慕得紧。到了这冬天,关希月显得更白了,在毛绒绒的冬衣衬托下,像个瓷娃娃般精致可爱。 相比于关麦冬眼里的惊艳,关希月看到几日不见的关麦冬变得有点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大惊失色。她赶紧让关麦冬过来烤火,向春柳使了个眼色。春柳上了茶水和零食后,有眼色地退下了,让这姐妹俩说私密话。 第92章 诡异地坚持 第92章 诡异地坚持 听关麦冬哭哭啼啼地把这事情讲完,关希月的拳头都硬了。她一拳捶在小桌子上,杯子跳了起来,应声而碎。 关希月恶狠狠地说道:“你放心,我一定要找人打断他的腿。他这叫强奸,知道吗?是违法的。我们要把他打一顿,再把他关进牢房关几年。” 关麦冬哭着摇头。 关希月觉得不可思议:“你不会还想护着他吧?你听我说,这个男人不能嫁,人品不可靠。他今日可以为了娶到你而强奸你,明日就不知道为了什么事打了你,后日更不知道为了什么事而卖了你!” 关麦冬看到关希月气愤难耐要为她出头的样子,心里很是温暖。小时候她们总是打打闹闹,却没想到长大了,她还要依靠她。 她红着眼睛说道:“我还能怎么办?我已经不干净了,我还能嫁给谁?希月,就算你做过妾,但你还是纯洁的,我,我还能怎么办?” 关希月一阵头疼,这个时代,对女人的禁锢更大,失去了贞洁,可不是后世那样轻飘飘的小事。就连到了现代文明,也有很多被强奸的女孩,不敢出声,默默地把事情藏在心里。 明明是受害者,却比加害者还要受歧视。关希月喟叹,世道真是不公。 她耐心劝解着关麦冬:“你不要担心,不嫁给他,以后也会遇到其他良人。纯不纯洁不是这样看的。你想想,他用这样的手段,是真心待你吗?你嫁给他之后,只会过苦日子啊,这是可以预见的结局,你可千万别傻。你放心,如果你不想去县衙告他,咱们便想办法,暗地里阴他一把,他别想做了这样事后,什么代价都不用付。” 关麦冬点着头,心里安定下来。 第二日,关麦冬又正常上工了,眼神平静无波,却再也不是那无忧无虑的少女了。下工后,她又看到袁旺在等她,她慌里慌张地转身就跑。却不想,袁旺驾着牛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几日不见,袁旺看起来也憔悴了不少,他沉默地跟在关麦冬后面,保持着距离。 直到看到关麦冬就要去坐老孙的牛车,他才紧走几步,道:“麦冬,你何必如此躲着我。你觉得,你还能和我分开吗?你心里真的想和我分开吗?” 关麦冬怕被老孙看出苗头,便转身离开,偏偏袁旺一把扯住她,大声喊道:“麦冬,你为何如此狠心?难道你心里没有我?难道你是嫌我家穷?明明我们……” 他说到此处,却又停下,看着关麦冬惊慌失措的表情,他还笑了一下。 关麦冬紧张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袁旺竟然在大众广庭之下胡言乱语,她生怕他一张嘴,就把他们生米已经煮成熟饭的事情曝了出来。 在人口最集中的市集边上,袁旺拿出一枚银戒指,举起来欲戴到关麦冬的手指上,被她躲了开去。 他胡子拉碴,满脸忧伤:“乡亲们,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我也真心娶她为妻。然而我家条件不够好,她家里人不同意。我今日在此发誓,如果娶不到她,我宁愿终身不娶。” 关麦冬喊叫着让他别说了,却没办法阻止他。他们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围着,关麦冬看到还有几个村里人在其中,她都快崩溃了,然而袁旺却毫不在意,还是激情演讲着。引起众人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要是自己的闺女,怕不打死她?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哪有这样乱七八糟私下定情的。也有人为袁旺感动几分的,认为莫欺少年穷,只要人真心,过日子嘛,还不是越过越好…… 直到关麦冬求他,上了他的牛车,两人离去。其他看饱了八卦的人,再热热闹闹地还原刚才的场景,继续辩论一番,才心满意足各自散了。 关麦冬从上了牛车起,就泪流满面,她朝袁旺嘶吼:“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想逼死我?” 让关麦冬大惊失色的是,袁旺竟然拿出一把小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就是一刀,鲜血霎时流了下来,一片鲜红色刺激了关麦冬的眼睛,她惊叫出声。 袁旺心灰意冷道:“为何你这么狠心,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下辈子投胎到富人家里,到时候再娶你吧。” 关麦冬急着用手帕给他包扎伤口,还好,虽然鲜血看着挺吓人,但其实伤口并不深。关麦冬坚持让袁旺驾车去了医馆,重新上药包扎了才放心。 袁旺牢牢地盯着她:“你现在相信我了吗?” 关麦冬红着眼睛点点头。 袁旺把戒指戴到她手上:“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等以后有了银子,我一定会给你买更好的。你回去后和家里人好好商量,我过两日便上门提亲。” 关麦冬像个鹌鹑一样又点点头。 关希月依然懒懒地在家里烤着火, 却见穿着新衣服的小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又给她送来了新消息:“姐姐,那个袁旺上门提亲了,麦冬姐姐和祖母,伯母都同意了。” 关希月一愣,前几日还把她给说通了,这怎么又一头扎进那狼窝里?但是既然已经定亲了,想必关麦冬对他是有真感情吧,罢了罢了,这时候再去搞破坏,也没人领她的情,还会以为她是见不得堂姐幸福。 殊不知关麦冬也是在家里作了一番斗争的,她倒不是用绝食或者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方式,而是冷静无比地问赵氏:“我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 把赵氏噎得说不出话来。为了保住这个秘密,她还费了好一番功夫才让王氏点头,气得王氏点着她们母女的脑袋骂了一顿。 譬如“你们白吃了这么多年的饭,看不出那小子一辈子就这样了吗?他就没有那个发财的命”; 譬如“以我们关家现在的条件和眼光,嫁什么样的人嫁不着,偏你们母女被屎住了眼”; 还有“你们以为那小子看中麦冬啥了?就看中麦冬在铺子里上工有工钱,这下可好,以后那工钱都要贴他们那个穷窝去了”…… 不得不说,其实王氏每一句都说得很道理,然而这对母女还是诡异地坚持,把王氏气得够呛,再也不管了。 第93章 过年更孤独 第93章 过年更孤独 虽然关希月感觉很无语,但还是带着春柳去给关麦冬添妆。村里其他小姐妹,大部分也就是送方帕子之类的,没办法,实在是囊中羞涩。关希月不声不响间,给添了一枚金钗。 小姐妹们都发出“哇”的一声。 关麦冬也连连说“这太贵重了,不能收”。 关希月坚持把金钗插在关麦冬的头上,让她看镜子中的自己,瞬间就贵气了不少。 想到以前,她是多么羡慕四婶有那枚金钗啊,没想到如今自己也能拥有。 关希月半开玩笑似的:“麦冬,明日你就要嫁作他人妇了,总之呢我祝你们和和美美,甜甜蜜蜜。但如果你受了欺负,一定要记得回娘家来,我也会给你撑腰的。” 关麦冬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关希月朝她摇摇头:“以后啊,你就是人家的儿媳妇了,不像在娘家这么无忧无虑,万事多考虑点。但是呢,也不能被婆家拿捏住了,知道吗?” 关麦冬频频点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是双手用力地握住关希月的手。 赶在过年前,关麦冬出嫁了。聘礼六两银子,嫁妆折算成银子的话,差不多也是六两。 村民都议论关家还是挺厚道的,既没多要聘礼,又给出同样价值的嫁妆。 而看到关希月添妆那一幕的姑娘们,回家一说那金钗,所有人都吸一口气,说这关希月是真的大方。不管她赚了多少银子,这堂姐出嫁,能添一枚金钗,在县城都不多见的。 摘下盖头后,袁旺看到经过一番打扮后更显动人的关麦冬很是满意,尤其看到她头上金钗,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相比起来,袁家办的酒席就不够看的了,小气吧啦,没几个菜。送了礼金的人都暗地里撇着嘴。同村的人更是觉得关家有毛病,选了这么家破落户。 这袁旺在本村是不可能娶得到媳妇的,他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街溜子,勾搭了好几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他那老娘和妹妹也不是善茬,谁嫁进他家可是倒了大霉,也只能怪关家自己没调查清楚,就着急忙慌把闺女地嫁了进来。 当天晚上,关麦冬就尝到了苦果。金钗只在头上戴了这么一天,就被袁旺给昧下了,美其名曰“贵重东西我帮你保管”。 关麦冬不愿意,却当场挨了两个巴掌,她都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却见袁旺收好了她的金钗,便急吼吼地去剥她的衣服,不顾她还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邪气一笑,轻蔑道:“以后,你生是我袁家的人,死是我袁家的鬼。任何事情,别跟老子顶嘴。现在,把爷伺候好了。” 不管这间屋子里闹成什么样,都没见袁母与妹妹出来说句话,关麦冬如坠冰窟。 回门的时候,关希月见关麦冬脸色不好,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她讷讷说声没事。 关希月暗叹了口气,看到她头上并没那根金钗,猜出了发生了什么事。她捏捏关麦冬的手:“总之,你记着,我说过的话算数,不管如何,只要你想,我都会为你出头的。你知道的,我有的是银子,银子能使鬼推磨,更别提收拾个把人了,知道吗?” 关麦冬含着眼泪点着头,想着快过年了,流泪晦气,硬生生地把眼泪逼回去。 大年三十,这是关希月在这个时代过的第一个年,她带着春柳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买了新的,充满了仪式感。 买了很多好吃的,也自己做了很多新鲜花样。然后,她让春柳回去过年。春柳不愿:“姑娘,是你买下了婢子,我就是你的人,哪有把主人家抛下自己回去团聚的道理?” 关希月温暖地笑笑:“傻瓜春柳,大过年的,当然要和家人一起过。你不用担心我,我晚上也去关家吃年夜饭。你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陪陪家人,我们不差这两三天。” 春柳这才放心了,忙忙的包了牛车回去。 到了关家,关希月却不怎么动手了,她到关家,有着做客的心态。吃着零食,和老关头及子远他们几个聊着天。老关头问:“开春后咱们还种不种辣椒?” 关希月给他分析:“我建议咱们就不种了,我敢打赌,今年种辣椒的人太多了。你觉得那么多酒楼流出去的种子会少吗?就说咱们村,他们手里是不是都会有辣椒种子?” 老关头深以为然,卖的这一茬辣椒,只要村人能接触到辣椒,随便藏几个,那种子不是到手了?难怪希月那时候说,机会只有一次。 他也暗恨自己这一次机会没有发挥到最大,要是当时再多租几亩地,那该多好啊…… 关希月想到她的空间能提高灵力,道:“祖父,你还是种庄稼吧,给些种子给我。” 这是小事,老关头当时就吩咐了关老三给他准备好。 这也是关家在新房子里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重大。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和喜悦,各种各样的吃食,撑圆了每个人的肚子。 一句一句的吉祥话,让老关头和王氏笑眯了眼,罕见大方地给每个人发了压岁钱。 小孩子也买了爆竹和花炮,放得开心。 以前每年都没有银子买这些,即使现在长大了,总算可以满足小时候的心愿了。更让众人开心的是,关希月买了烟花,他们在二楼上放,烟花在半空中璀璨盛开,美不胜收。 村民们也大饱了眼福,嘴里啧啧说着关家是真富了。王氏极高兴关希月给他们家撑了面子,无论是那金钗,还是这烟花,这都让她在村人面前长脸了。 有了里子后,当然面子也变得无比重要。 杨三牛大叫着:“娘,姐姐,快来看,好美的烟花啊。是关家放的呢。” 杨大丫也抬头看向天空,那烟花五彩斑斓,漫天华彩,真是一个个的美梦。也像她自己做过的美梦。 她以为她能嫁给他,既能比翼连枝,还能照顾娘家。 可惜啊可惜,这真的是破碎了的美梦吧。一向坚强乐观的杨大丫也忧伤了。 关希月喝了点米酒,有点微醺,看着烟花,想着前世今生,忽然备感孤独。她唯一牵挂的人啊,却远在天边。 第94章 甜得像蜂蜜 第94章 甜得像蜂蜜 关老三夫妇送关希月回到自己的两层小楼,看她进了大门后方才离去。 关希月正要关门,忽然手停住了,她眼睛都不敢眨地望着那个黑影牵着马从墙角里走了出来。那个如一杆标枪,一枝秀竹般的身影,正默默地与她对望。 她眨眨眼睛,又摇摇脑袋,喃喃道:这米酒,后劲这么大吗,竟然出现幻觉了? 直到黑影走了过来,捧住了她的脸蛋。 他的手冰冷,暗夜里他的眼睛却盛满了璀璨的光。 她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不知怎么想的,把手放到他的胸口,它跳得好快。她正要笑,却见他低下头,精准地吻到她的双唇。冰冷的触感让两人同时一颤,他的呼吸加重了,笨拙地执意地亲吻着,似乎要把她吞掉。 凌景仞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温柔又霸气地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地纠缠。直到两人都感觉有点缺氧才停下。凌景仞点点她冻得通红的鼻子,一下子就把她横抱起来,调侃道:“以后不许喝米酒,这味道不好闻。” 关希月脸一红,她先是慌张自己这块头,这体重,生怕他抱不起来,那她更丢面子,却没想到他能轻松地将她公主抱,大步走向屋子。她放下心来,双手揽住他的脖子,心里甜得就像吃了一升蜜。 到了大厅里,凌景仞还不舍得将她放下,关希月用手指捅捅他:“放我下来,我来点灯啊。” 凌景仞笑得如春雪融化:“我抱着你,你来点。” 这是什么小学生的谜之操作,关希月悄悄地翻个白眼。 点了好几盏灯,关希月这才好好地打量着他。还是那般精瘦,丹凤眼还是那般迷人,略微上挑,似笑非笑。她不禁看呆了去,心想,要是凌将军穿越到现代去,哪还有李准基什么事儿呀。 殊不知,凌景仞也在看她。他想着古人诚不欺我,月下观君子,灯下看美人。这小丫头怎么越看越像个瓷娃娃呢? 他指着年画,打趣道:“希月,你怎么从年画上走下来了。” 关希月一看年画上圆圆的童子,一噘嘴:“我不能再胖啦,还好,我瘦了点,你发现了没?” 凌景仞点着头,摸摸她的脑袋:“不用再瘦了,这样就很好看,何况我又不是抱不起。” 关希月脸一红,掩饰地转过头去,要去厨房给他做吃的。待她快速地做好饭菜出来,却发现凌景仞已经倒在她的沙发上睡着了。还好,烧了好几个炭盆,不至于冻着了。但也不能这样睡啊,怎么办呢,她也抱不动他呀。 关希月把饭菜又放到大锅里温着,然后把他叫醒,牵着有点迷糊的他上了楼,任他倒在她的床上,继续昏睡过去。 她把他的鞋袜脱掉,把被子给他盖好。又打来热水,给他擦了脸。自己趴在床边,默默又欣喜地看着他。一定是神明听到了她的呼唤,才把他送到了她的眼前。 是要一起睡到自己的床上呢,还是该去春柳的床上睡一觉?不行,春柳的屋子自己不习惯,床也不习惯,被子更不习惯。反正,还是想和他一起躺到自己床上。 关希月贼兮兮地笑了下,脱下外衣,脱下鞋袜,钻进了被窝。 这怎么有点冷啊,她继续往他怀里一滚,揽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暖和!舒服! 却没注意到凌景仞嘴角扬起,像他这样在刀口添血的人,要是这样都不醒,随时命都没了。他调整了下姿势,揽住关希月的脑袋,沉沉睡去。 第二日一早,凌景仞先醒过来,即使武功高强,手臂该麻还是麻。他把手臂小心地抽出来,看着关希月像个婴儿一样,肥嘟嘟的脸蛋,细嫩嫩的皮肤,忍不住低头吻在她的额头上。 这种感觉太美好了。虽然他从小在山上学艺,不那么讲究规矩,但他也没想到自己能没规矩到这地步,能没结婚就和姑娘睡到一个被窝里。 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觉得幸福感满满,这是十八年来,他过得最幸福的一个年。 不枉他星奔日驰,总算赶上了。 他也看到了关家放的烟花,比起京城的繁华烟火来说,这不值一提。但是能跟她近距离地一起看烟花,跨过新年,他的心里似乎被什么塞满了,那是巨大的满足与愉悦。 关希月掀开长长的眼睫毛,甜甜地一笑:“新年快乐。” 凌景仞的脸霎时变成了痛苦面具,关希月连忙用被子捂住头,闷闷的声音传来:“对不起啊,我没刷牙。醉酒后这口气,臭到你了吧。” 凌景仞笑出声来,隔着被子拍拍她的脑袋:“起来吧,小懒猪。” 果然在恋爱方面,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是无师自通的,连“小懒猪”这样的昵称,高冷的凌将军都能顺口说出来。 关希月刷牙,洗脸,用绿茶水仔细漱了口,这才走到凌景仞面前抬起头:“看,我现在又香香的了。” 凌景仞继续打趣:“无妨,你臭臭的我也喜欢。”也像她一样,刷牙洗脸后,用绿茶水漱口。 忽然他说道:“希月,你真不像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这用绿茶水漱口,怎么也得是个大户人家的姑娘。即使是县城里那周家,我看他们过日子也未必有这么精致。” 关希月不在意他的奇怪,自然而然道:“这就是我要发财的意义所在,要吃得饱,穿得暖,住大房子,过精致生活。” 凌景仞一想,果然如此,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说了只想发财。原来,发财是为了过上想要的生活。 两人吃着早饭,相互吹着牛,感受着新的一年里所有美好。 “砰砰砰”的拍门声,却打破了这份静谧与美好。关希月火大地吼了声:“谁啊?” 门外没有回答,依然在敲着。凌景仞闪身进了厨房,关希月怒气冲冲地把门打开。一开门,她就发出一声惊叫:“你怎么回事啊?谁把你弄成这样?” 第95章 打掉他的牙 第95章 打掉他的牙 门外赫然是关麦冬。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头上还有干涸的血迹。穿着单薄,鞋子也不见了,冻得嘴唇乌青,瑟瑟发抖。 关希月连忙把她拉进屋子,用毛毯裹住她,把炭盆放到她面前,又倒了杯温开水给她。好一会儿后,她总算缓了过来。 关希月让她什么都不必说,先烧开水,让她洗个热水澡,睡一觉再说。 新年的第一天,美好的恋爱气氛就这样被破坏了。 关希月倒不是觉得晦气,而是气得想杀人,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袁家干的。 关麦冬躺到春柳的床上睡着之后,关希月把事情简单和凌景仞说了说。 凌景仞看着她那气呼呼的表情,直接问她:“你想怎么做,我都可以帮你做到。” 关希月的眼睛一亮,一直以来,她的思维还是现代人的思维,就连刚刚看到关麦冬的第一反应,也是想着要去报官。 但是,在这个时代,有些事情根本不用去报官,可以直接报仇。当然,前提是不要留下把柄。 等到关麦冬睡醒,又让她吃了饭,才让她细说事情。 关麦冬看到凌景仞也没怎么露出惊讶的表情,她现在心如死灰,对别的事自然不那么在意。 她眼泪簌簌往下掉,握紧关希月的手:“希月,他不是人,真的不是人。我一定要杀了他,但是我杀不了他。如果能杀了他,我死了也愿意。” 关希月忙安抚着她:“好,我一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 原来,关麦冬从嫁过去第一天开始便挨打,话说得不对,表情不好,动作慢了,水太烫了,都是挨打的理由。 袁旺的老娘和妹妹说都不说一句的,还直接把所有活儿都扔给她。 刚嫁过去嫁妆就被抢了去,金钗被袁旺抢了,衣料被妹妹抢了,棉被被袁母抢了。关麦冬才知道自己以前的日子就是在天堂,现在的生活如坠地狱。 大过年的时候,袁旺让她做鸡蛋灌饼,还说要让老娘和妹妹学会,直接在街上再开一家饼店,这样就不用给关希月做工了,赚的银子都是自己的。 关麦冬颤抖着问他:“你们是不是一早就打好了这个主意?” 袁母不屑说道:“你以为我儿怎么看上的你?你们关家有银子又怎么样,就陪嫁些破烂,你也是个破烂货,才值个这些价。我儿要不是看你在那铺子里上工,会做饼,又怎会费尽心思把你弄到手。你这么个破烂货,也值得我儿用刀子砍自己的手?” 看着袁母那尖酸刻薄的嘴脸,妹子那幸灾乐祸的样子,关麦冬忍无可忍,尖叫出声:“你们不是人!凭什么骂我,是你儿子强奸我的!你们还想要那方子,做梦吧!” 结果很明显,关麦冬被打得很惨,还扬言不把方子交出来,每天都要打她,还要找其他男人来睡她,收点银子…… 天还没亮时,关麦冬趁他们家人睡得最香的时候逃跑的。怕弄出声响吵醒他,她就这么狼狈地逃了出来。冰天雪地的,鞋子都没穿,跌跌撞撞地跑到关希月家,还好路上没有碰到其他人。 关希月气得满脸通红,她忽然想到,如果自己一穿越过来,就是嫁给袁旺这样的人,她可能都没办法活下来。看来穿越成冲喜的小妾,倒还算幸运的了。 凌景仞看到她的表情变换,上前温柔说道:“你想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成吗?” 关希月点着头:“是的,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之前你没回来,我想着要是麦冬受欺负了,大不了我花银子打人去打断他的狗腿,既然你回来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凌景仞听到她说“你回来了”,即使在说着打打杀杀的事,他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关希月又转过头问关麦冬:“打断他的腿,你不会后悔吧?事情我们可以帮你做,但不要做了以后,你又反过头来责怪我们。” 关麦冬差点把头摇掉了:“不会不会,希月,我希望他死。他死了我就自由了,不然,要是他不出休书,我还是要在他家受搓磨。” 关希月看向凌景仞:“还有一个任务,要拿到和离书。” 凌景仞理所当然地点着头:“遵命。” 正在此时,关小梅和春柳一起过来了,原来她们在大门口遇到了。关希月让关麦冬和凌景仞分别躲到房间里,在事情解决之前,她不想让小梅知道这些事儿。 关小梅跑得小脸通红:“姐姐,那个袁家上门来闹了,说我们把麦冬姐姐藏起来了,你快随我去看看吧。” 关希月披上兔毛大氅,叫上春柳:“走,看来大年初一,我们就有架要打了。” 春柳也是一脸气愤,这袁家,使下三滥手段坑了麦冬嫁到他家,回门的时候她就看到麦冬的头上没了那支姑娘送的金钗,那样长脸的首饰在重要日子怎么可能不戴?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家昧下了。这倒好,嫁过去没几天,倒上这边来找人了。 春柳捏了捏拳头:“姑娘,你放心,我虽然久未打架,但这拳头还是日日都练的。” 凌景仞藏在暗处听到这主仆的对话,差点笑出声。再看到关希月穿得毛绒绒的,像只肥肥的小兔子,说不出的可爱。 唉,什么时候能成亲啊,他不想这样好像见不得光一样,要尽快告知父亲,让媒人上门才是,哪怕先定亲也行。 她们一走到关家,就看到很多村人已经围着看热闹了。袁旺正在大叫着让老关头把人交出来,老关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赵氏企图让他冷静下来,好好说说怎么回事,袁旺却大叫:“什么怎么回事,你们家这个不守妇道的好女儿,刚嫁过来没两天就这样跑了,不是你们藏了起来还是怎么回事?” 只听关希月一声大吼:“春柳,给我上,打掉他的牙,不要手下留情。” 春柳脆生生应了一声,只见她身手敏捷地两三步就走上前,左一拳右一拳,把又高又壮的袁旺打得摇头晃脑,再一个飞身侧踢,正好踢在他的嘴上。 袁旺直挺挺倒了下去,用手捂着嘴,发出痛呼,众人惊叫,发现鲜血从他的指缝流了出来。 第96章 你话太多了 第96章 你话太多了 果然把他的牙打掉了!只是袁旺吐出一口鲜血,顺带吐出好几颗牙。 围观的人心里一寒,这关希月实在是可怕,虽然有钱,但也不能仗着有钱就为所欲为啊! 却见关希月朗声道:“姓袁的,我堂姐在你家失踪的,我要去报官,看你们那狼窝把她怎么了。大伙儿有所不知,前几日麦冬回门时,身上就没一块好皮,脸上都有巴掌印儿,涂了厚厚的粉,才勉强遮盖了。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只悄悄跟我说了,嫁过去他家,没有一天不挨打。大伙儿都知道我给麦冬添妆添了枝金钗吧?连那金钗,麦冬回门的时候都没见着。” 袁旺嘴里漏风,还逞强辩解:“你在瞎掺合什么?我根本就没打她。至于那金钗,她好端端地收在家里,只是回门那天没戴罢了。” 陈氏一听到金钗,立马挺着大肚子朝那袁旺吼道:“好好的金钗,在回门时为啥不戴?我看就是你们袁家那伙强盗抢了。各位乡邻,你们说,要是有金钗,回门这日子都不戴吗?那到底啥时候才戴?” 赵氏马上往地上一坐,双手拍着大腿:“我可怜的麦冬啊,这天寒地冻的,你去了哪里啊。我们关家说了不让你嫁,你看你这不是嫁到狼窝去了吗?不听老人言,吃亏就在眼前啊……” 众人议论纷纷,都说关麦冬不带眼识人,关家都那样阻止她嫁了,她硬是要嫁到这个狼窝去,连金钗都守不住,还要挨打。 关麦冬也是大伙儿看着长大的,一听到关希月说的这些,心软的老婶子们甚至抹起了眼泪。 袁旺虽然挨了打,却还是不怕的,反而露出二流子式的笑:“关麦冬不嫁给我,她还能嫁给谁?她……” 话没说完,又被春柳“啪啪”两巴掌甩了过去。他浑身都痛,嘴却不服,还想着要说关麦冬早被他破了身子,不嫁他还能嫁谁。 哪知春柳恶狠狠地盯牢他,只要他一张嘴,又是几巴掌甩过去。他的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大猪头。 老关头气势汹汹道:“今天我还当你是我们关家的孙女婿,要是我家麦冬有哪里不好,我们会拆掉你们袁家的房子,扒了你的皮。现在给我滚,马上给我去找麦冬。” 袁旺灰溜溜地滚了,他还以为今日单枪匹马上门,能拿捏住关家。就凭关麦冬是个破烂货这条,关家为了面子也得看他脸色,哄着他。哪知,被一顿好打。 他恶狠狠地想,待关麦冬回来,不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他就不姓袁。 走到小树林,快到家门口时,忽然一道劲风袭来,袁旺暗道不妙,不等反应过来,一阵剧痛传来,他被结结实实地踢中胸口,直接倒地。 只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正冷冷地看着他,那人头脸都用黑巾蒙着,看不到长什么模样。 袁旺大叫出声,他预感到,这可不是那个婢女那样的身手,婢女只是想打他,这个人,却是想杀他。他慌张地边叫边爬起,想赶紧逃回到家里。 然而还未等他爬起,又是一脚踢来,他再次倒地,小腹传来山崩地裂的剧痛,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抓住地面的雪,但很快手就无力地放开。 他惊恐地看着黑衣人,他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那黑衣人粗着嗓子道:“记住了,回去之后,写好和离书。否则,今晚,我就会要了你的狗命。你尽管耍花招,我会让你死,让你老娘妹子一起死。” 说完,如鬼魅般消失不见。 袁旺凄厉地大叫一声“救命”后,晕了过去。 村民们被这凄厉的叫声吓得心里一突,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袁旺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旁边的雪地还写着几个如龙蛇游走的大字:替天行道。 众人忙把袁旺抬起来送回去,袁母和妹子一见差点晕了过去,还好有乡邻帮忙,赶紧去请郎中。 为了保命,郎中用上了人参,袁母无法,拿出金钗付了诊金。命是保住了,但是子孙根却没了,右手的手筋也被人挑了,袁母几欲崩溃。 袁旺在昏昏沉沉中醒来,问袁母是什么时候了,当听到袁母说已经是晚上时,他吓得如筛子一样抖个不停,哆哆嗦嗦地吩咐袁母:“快去叫村里会写字的王老五来,快去,不然我们都要性命不保了。” 妹子吓得尖叫一声,赶紧去请人。当妹子满头是汗地把王老五请来后,却听袁旺请求:“老五,你快点,帮我写一封和离书。” 王老五也知道了袁旺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在大白天,被人在小树林切掉了子孙根,挑断了手筋。 这么可怕的事,让全村哗然,奇怪的是,全村没见着任何可疑的人。 再一看雪地里的大字“替天行道”,再看他急着要写和离书,王老五心知肚明,怕是家庭纠纷闹大了,闹成了打打杀杀。 全村都知道这袁旺不是人,偏偏坑骗了别人家闺女嫁给他,把媳妇像奴隶一样地对待,一天三次地打,这下好了,把他自己都赔进去了。 王老五面目平静地帮他写了和离书,拿着他的手指按了手印,把纸张放好在桌子上。袁旺总算松了一口气。 到了深夜,黑衣人又出现了,袁旺惊魂未定,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和离书写好了就放在桌子上,手印我也按了,还请好汉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贱命。” 黑衣人一言不发,把和离书折好揣进怀里,沉默地转过身来,冷冷说道:“我还是觉得你话太多了,太聒噪。” 袁旺用左手捂住嘴,吓得牙齿直打颤,硬是一声不出。 黑衣人却出手如电,一刀划过他的左手,袁旺吓着手一拿开,却被黑衣人掐住下颌骨,迫使他嘴巴张开。 黑衣人手起刀落,随着一声响彻天际的狂叫,半截舌头掉落地上。黑衣人翻墙而出,不见踪影。 袁母和妹子战战兢兢起来查看,一见这惨样,双双昏厥过去。 据说,之后该村风气好了很多,一些不务正业的二流子都改邪归正,再也不敢胡乱晃荡惹事了。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第97章 多苦都值得 第97章 多苦都值得 关麦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和离书,总算逃离了地狱,总算逃离了那魔鬼。 关希月悄悄向凌景仞比了个大拇指,这事儿办得漂亮,让那个魔鬼再也祸害不了别人。 趁着夜晚,关希月带着关麦冬回到关家大院。 赵氏一看关麦冬那凄惨的模样,眼泪当时就飙了出来。这才几天,关麦冬像老了好几岁,不仅脸上青紫可怖,神情也是灰暗得很。 但是,她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欣喜,她把和离书拿给关家各人看:“我已经和离了,那畜生再也不能打我了。” 袁旺被“替天行道”后,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连大桐村都知道了。 但是没人想到春柳身上去,这女子虽然有些功夫,但不至于能把人伤成这样吧。 再说,隔壁村都在传,袁旺是被神鬼给处置了,因为短短时间,没人看到任何身影,不是神鬼是什么?所以,“举头三尺有神明”,这可不是句空话。村民们都更加虔诚了。 关家也感激老天给他们收拾了姓袁的,这下看到和离书更加高兴。 关希月切入正题:“不知祖父祖母对麦冬有什么安排?” 女子和离了,很多人都不会让她回娘家的,封建迷信思想,怕带来晦气。不仅是古代,哪怕到了现代也是如此,因此有句话说,女子嫁人后,娘家也不是家,婆家也不是家,已经没有自己的家了。 赵氏嗫嚅了一下,她想让关麦冬继续留在家里。 见其他人都不说话,陈氏挺着大肚子说道:“你们想留麦冬在家就留吧,但是你们也看看我这大肚子,会不会冲撞我可不知道了。” 可能是陈氏看到关麦冬那惨样起了同情心理,到底也没说出什么过分的话来。 王氏难得说了句:“其实家里屋子多得很,就是怕冲撞了我的小孙子。” 赵氏一听,不敢再打这个主意了,若是真的因为留了麦冬在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她们母女也担待不起。 关希月对他们这个反应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没有恶言相向。 关麦冬清了清嗓子:“其实我也没想留在家里,毕竟我已经嫁过人,又和离了。不管是面子里子都不好看。我想像希月一样,自己立个户。” 老关头呵斥一声:“胡闹,这让外人怎么看待我们关家,一个又一个女娃都自立门户,当家里人都是豺狼虎豹不成?” 关麦冬坚持道:“不是的,祖父,不用担心别人怎么看待。你看希月如今不是过得好好的?哪有人轻看她。” 老关头心想你哪能跟希月比,希月那么有本事,还能找个将军。但他到底是老滑头,讲出来的话又动听几分:“你一个女娃自立门户,被人欺负怎么办?还是留在家里吧,过两年另外找个好人家嫁了,也不用要求别人家条件怎么样,主要一点是看清楚为人。” 关老大和赵氏感激涕零,有老爷子发了这句话,那比圣诣还动听。 关老四和陈氏欲言又止,他们第一个孩子快出生了,实在是怕出什么问题。 关麦冬也没想到,老关头竟然能留下她,但她还是坚持:“多谢祖父的好意,如今孙女吃一堑长一智,不会再像以前那么傻了。我要面对流言蜚语,这是本来就要付出的代价,不必连累关家一家人陪着我付出这个代价。我已经想好了,想暂住到希月那里,然后预支一年的工钱,建一个小房子,也有个容身之处。” 赵氏连忙阻止:“你这孩子怎么连祖父的话都不听呢,家里院子这么大,房子这么多,有什么必要还去再建一个?” 她一想到关麦冬一个女娃去面对外面的暴风雨,实在是伤心。 王氏的想法则不同,她先都忘记了,关麦冬还能挣工钱,一个月有一两的银子呢。如果这个孙女又独立出去,关家一年不就少了十几两的银子?这可不行。 王氏一锤定音:“我看这样好了,麦冬暂时在希月那住着,待老四把孩子生下来后,麦冬再搬回来。” 赵氏眼睛一亮:“就该这样,这样就冲撞不到弟妹了。” 所有人都觉得这样好,关希月倒是可惜了一下,关麦冬可以独立的机会这就样没了。 关希月的二层小楼,房间太少,加上她不喜欢有人在二楼打扰自己,因此关麦冬先和春柳在一楼挤在一间屋,不过是又添了一张床进去。春柳也无所谓,她本来和麦冬也相处得很好。 得知关麦冬结婚十来天,就和离了,大桐村的人都惊呆了。但是想到那袁家都不是个东西,大伙儿倒是能理解了,最可惜的就是关希月添妆的那支金钗。 村民纷纷提醒女儿,千万要带眼识人,万不可因为小伙子的花言巧语被骗,还是要听老人言云云。 可惜凌景仞过了大年初二,又要骑马南奔了。为了相聚两日,也是够拼的了。关希月很是不舍:“我又想看到你,又觉得你如此辛苦地往返,实在不值。” 凌景仞抚着她那圆圆的脸蛋:“只要能看到你,不管多辛苦,都值得。” 关希月想起那玉佩:“玉佩你还是随身戴着吧?你不是说高僧给你批过命,那玉佩对你很重要?” 凌景仞道:“必须放你那里,现在你才是我的命。你给了我护身符,我也给你这玉佩,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信物。高僧说它很有灵力,我倒是一直没发现。” 关希月悄悄地笑,这灵力他确实发现不了,她也是因为有了空间才发现,玉佩确实有灵力。 两人依依惜别,凌景仞道:“我需要升迁,不管是回京还是在边关,都方便带着你。” 关希月就笑:“我们都要加油,我今年十六岁,还不急。我会等着你。” 凌景仞低头吻吻她,在她耳边嘶哑着道:“我急啊,我想和你长相厮守。” 他现在时常想着能早日成亲长相厮守就好了,真是好奇怪。以前他从未想过结婚,觉得大多数人结婚不过是为了兴盛家族或者繁衍后代,像他这样向往自由的人来说,好男儿志在四方,婚姻就是一种束缚。但是和关希月生情之后,他觉得傻子才不想结婚呢。 看着一人一马奔腾离去,关希月很是惆怅。自古以来,异地恋都是折磨啊。 第98章 又想贴上去 第98章 又想贴上去 关麦冬每天窝在家里养伤,也不爱出门,杨大丫便经常过来陪她,两人的感情倒是没受到什么影响。有一两次,在关希月家还遇到了关子达,两个人都很不自在,胡乱说几句话,关子达就走了,杨大丫若有所失。 关希月打趣:“大丫,其实你还是可以考虑一下我子达哥的。你以为他为啥这段时间往我这里跑得勤,以前又不见他来。以前有什么事儿,他都让子远或者小梅跑腿传个话而已。” 杨大丫眼神闪烁,她现在已经不敢再往这方面想了,听到关希月这样说,她心里又燃起了希望。 连关麦冬也帮腔:“大丫,我家子达哥真的很不错,要不是咱俩感情好,我都不想帮着你。你要是错过他,一定会后悔的。说句不好听的实话,以后我子达哥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 杨大丫点着头,轻声道:“其实我现在就后悔了,都怪我自己太懦弱。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虽然杨母做出的事确实让人不喜,但杨大丫还是不错的,再说又是这么个社会环境,杨大丫长期被洗脑要为娘家牺牲自己,其实她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能怎么办呢? 关希月的身体里住着的是二十七岁的现代灵魂,上辈子都尚且被亲情pua,何况是这么个才十几岁的姑娘。因此,关希月对杨大丫是很宽和的,也希望她能得到幸福。 当关子达又被关小梅请来关希月家里时,发现杨大丫在大厅里等着他,而其他人都不见了。不用说也知道她们都在二楼上猫着,留下空间让他们俩说话。 关子达摸不着头脑,掩饰性地咳嗽一声,道:“大丫,是你找我?” 杨大丫紧张地点点头,两人一时相对无语。杨大丫想着自己说过的要争取,便鼓起勇气道:“子达哥,你现在是否在相亲?” 关子达隐隐知道了她问话的用意,便摇摇头道:“是有很多媒人上门来说亲,祖母和我娘都在筛选,但我自己还没想法。加上麦冬这事儿闹成这样,我现在都不想相亲。” 筛选。这两字就可以看出,有多少媒人上门。一想到那么多环肥燕瘦的姑娘,都青睐着关子达,而自己背后,只有拖后腿的娘家,杨大丫不禁又萌生了退意。 不料,关子达又问:“你最近是否也在相亲?” 杨大丫猛摇着头,伤感道:“我怎么可能还去相亲,别说没人跟我相,即使有人,我也不能厚着脸皮去啊。” 关子达却不赞同:“这有什么厚不厚脸皮,你是个好姑娘,总是要嫁人的。有好人家,就不要错过。只怪我们两个,有缘无份。” 一句有缘无份,让杨大丫又歇了心思。如果他有意,都谈到这个话题了,应该会直接问她吧。 正在此时,传来关希月的声音:“子达哥,大丫是个好姑娘,你也没兴趣去和别的姑娘相亲,再给你们一次重来的机会的话,你还想娶她吗?” 这相互试探的两个人,被如此直接的问话惊到了,脸上“腾”地升起了红云。 关子达直直地盯着杨大丫:“你娘不是来退婚了吗?如果你当时不愿意,她怎么会来呢?” 这是他的心结,他总觉得杨大丫还是介意他蹲过大牢,即使后来出来了,证明了他的清白,而她也还是介意。否则,为什么她娘会那么快就上关家退亲呢? 杨大丫急急解释:“都是我的错,真的。我一直都相信你是清白的,但是我没法去见你,连希月想给你送东西都不行,都是塞了银子,让捕头买了送去的。我没想过要退亲的,我怎么可能想退亲呢?我是太懦弱了,没有在我娘面前强硬起来,以至于她胡来了。” 关子达的脸色好看了许多,这样锣对锣鼓对鼓说开了就好,他心里也舒坦了。 关希月见他们两人自己坦诚地说上话了,便又悄悄退下。 关子达口齿清晰一句一字说道:“我还是想娶你的,不知道你是什么个想法?还有,如果以后你娘又有这样干涉你事情的时候,你又会怎么处理呢?” 杨大丫也稳下了心神,这段时间她沉淀了起来,思考了很多东西,成熟了一大截。 她坚定表示:“我也想嫁给你。别的人我考虑都不会考虑的,如果嫁不了你,我就一辈子单身。我会好好和我娘说的,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事事由她作主了。” 关子达很是欣慰,这样两人惺惺相惜心贴心的感觉太好了。 他动情地说道:“你知道吗?我去过府城,见识了府城的繁华,然后又和希月去了京城,看到了更大的世界。这让我觉得,之前的自己是多么渺小。但是,就算我见过了别处的风景,我心里还是给你留了位置,我还是想着能和你一起走下去就好了。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杨大丫的脸烧得通红,她何时听过这么动听的话?哪怕在话本子里,在听说书里,也没见过。这话既直白,又动人,她讷讷地回答:“说明你还是想跟我在一起的。” 关子达点着头:“是的,我还是想着,我们能在一块儿就好了。所有的困难能一起面对就好了。” 杨大丫没说话,她鼓起勇气,颤抖着握住关子达的手。关子达的脸也红了,他坚定地把手回握,两人相视一笑,心里只有幸福,再没有芥蒂。 当杨大丫回去后,对杨母提起:“娘,我还是想嫁给子达哥,这次换我们去提亲吧?” 杨母大惊失色:“你这孩子怎么了,莫不是发烧了,烧坏了脑子?” 杨大丫语气冷凝:“娘,你之前未经过我的同意,便私自去退了亲。结果你看怎么样?现在谁不是在笑话我们,笑我们看走了眼?这也就罢了。现在子达哥还愿意娶我,我是一定要嫁给他的。要么你就和关家好好商量,要么我就是一文钱彩礼不要,直接嫁到他家。” 杨母不知道杨大丫怎么忽然变得跟她离心了,她企图说服:“大丫啊,已经退亲了,这下还怎么继续呢?你想让我上门去提亲?那别人又会怎么看,说现在看着关家好了,我们又贴上去?” 第99章 撑死胆大的 第99章 撑死胆大的 杨大丫焦躁起来:“这些重要吗?我就是想贴上去啊。你这样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怕我嫁人之后不管娘家了?” 杨母被戳中心事,掩面痛哭:“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你是在哪里听了这样的话,这样来伤你娘的心?你还没嫁过去,就要和我离心吗?再说,一直是你自己说不想结婚,想照顾家里的啊。” 杨大丫冷静下来:“我确实说过不想结婚,因为我看弟妹还小,如果没有我,单靠你一个人,这个家怎么撑得起来?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能上工,有工钱了。而且我的工钱有一两半的银子,如果我结婚后,拿半两银子贴补娘家,子达哥也会同意的,而你们也能过得不错的。” 见杨母还是面色犹豫,杨大丫的心也冷了下来:“原来,娘一直想着的不是我幸不幸福,而是你和弟妹的生活保障。娘,你有没有想过,你做出退亲这样的事儿,希月要是介意,就不会让我继续去上工,她另外找个人不是轻巧得很?你还想得到这份工钱? 就是因为关家做事厚道,这才两头都得了好,既让你退了亲,又让我去赚份工钱。但凡他们记仇一点,我如今也只能天天窝在家里,一文钱都没有了。” 杨母打了个激灵,希月说着不介意,难不成心里还是介意的?那可是她的亲堂哥,而且她又那么看重,关子达回来后,他们还一起去京城游览了一番,只是为了散散心! 既然希月也赞成大丫继续和子达在一起,这可真是个机会。以杨家的条件,不可能再找到比子达更好的女婿了。 第二日,杨母提着一篮子礼品,又上了关家的门,村民看到了,无不啧啧称奇。 关子达已经和关家讲了这回事儿,孙氏和王氏还是不虞,尤其是孙氏,她极为不满:“天下的好姑娘多了去了,怎么就想着那个杨大丫?她们家那么势利眼,咱们犯不着娶她。” 王氏也深表同意:“正是如此,一想到那个时候,那丁氏落井下石来退亲,我心里就过不得。这下,看咱们关家又好起来了,她又惦记上了,又贴上来了。咱们可不想和这样的人做亲家。” 关子达好言好语劝解着,无非是退亲跟杨大丫没关系,结婚过日子的是杨大丫,又不是丁氏等等。 见孙氏还是不愿,关子达只好使出杀手锏:“娘,就这么说吧。你儿子我,就看上杨大丫了,其他人我不愿意。” 孙氏唬了一跳,只好妥协。 如今看到丁氏这么快手快脚地上门,带着糖和茶,心里倒是出了一口气,不冷不热嘲讽道:“哟,我当这是谁,这不是稀客吗?除了上次来退亲,没见过上门的稀客啊。” 丁氏赔着笑脸,既然能鼓起勇气上门,这么点嘲讽自然是要受的。 她豁出去了,上前拉着孙氏的手:“老姐妹,你这就是在打我的脸了,我这脸也真该打,我这不就是送上门来让你出气的吗?” 孙氏是个厚道人,丁氏这么一低头,她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只冷冷说道:“那今日上门是有什么事儿呀?” 丁氏继续陪着笑脸:“我来是为了孩子啊,退亲的事儿,都怪我,我说什么都没用,我也不说什么辩解的话了。但是我的错,和大丫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因为我做了这么件大错特错的事儿,大丫都瘦脱相了。 实不相瞒,子达这孩子是我一眼相中的,我还是想着再续良缘。咱们知根知底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哪有这么好的女婿啊。” 王氏还想再刺她两句,却见孙氏给她递了眼色,阻止她说下去,便冷哼一声。 反正丁氏提着礼品上门,其他村人都看到了,这已经把她的面子挣了回来。再说,她这样主动低头,可要不了十二两银子聘礼了。这样一想,她心里平衡了。 经过双方的商谈,最后聘礼定为八两银子,十日后就是个宜嫁娶的好日子,反正结婚的东西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也不会匆忙,于是就这样定下了。 添妆时,令所有村人惊讶的是,关希月又给添了一枝金钗,真是大手笔啊。 杨母心里又喜又悲,差点因为自己的自私和短视,阻碍了女儿这么好的姻缘。哪里还会有这么好的小姑子呢? 杨大丫无比感动,她坚决不接受金钗,这太贵重了,却听关希月说道:“我送你这支金钗,不只是因为我们之间的感情,还因为这是我对你的鼓励和肯定。你能勇敢地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杨大丫这才收了:“希月,能和你做朋友,做姑嫂,真是我的幸运。” 关子达平时见惯了朴素简单的杨大丫,这日着实被惊艳了。 原来穿上华服,描眉涂粉,杨大丫也可以这么好看呀。 虽然在关希月眼里,这样的妆容简直难以忍受,但其他人都觉得好看。 关希月看着一脸笑意的春柳,笑道:“春柳,要是哪日你有了意中人,可千万要告知我。我也一定会让你一个好的归属。” 春柳知道关希月的脾气,不是作伪,便从善如流:“是,遵命。一定不瞒着你。” 杨大丫一嫁过来,就收获了关家上下对她的好评,既勤劳又爽快,不会阴阳怪气,也不会矫揉造作。性子爽朗,对谁都是笑眯眯。连王氏都挑不出毛病来,只私下里嘀咕一声:“这女娃有个拎不清的娘,她自己倒是个好的。” 很快就开春了,村民见关家没什么动作,地里种了庄稼而不是辣椒,觉得奇怪。 老关头和关希月没什么好藏着的,有人问起就说:“觉得今年辣椒产量会很大,价格卖不上去,所以不种了。” 大家都犹豫了,但还是很多人不信邪。关希月没有刻意隐瞒去年她卖辣椒的价格,再说想瞒也瞒不住,村人都惊掉了大牙,五十文一斤,天哪,难怪关家那么豪气。 今年即使价格跌了,也不至于跌得太离谱吧,卖不上五十文的话,卖个二三十文一斤,也是好的呀。 因此,经过慎重思考后,很多人都种了辣椒,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第100章 第一次下场 第100章 第一次下场 辣椒长得很快,一天一个变化,村民也像老关头那样,施肥,追肥,打侧枝等等。奇怪的是,长势就是不如他们那茬。而老关头种的稻子,却长势喜人,沉甸甸的。村民都恭维他是个老把式,怎地庄稼长得这么好。 事实上他自己也奇怪,看着那长势,比往年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哪能想到,这稻子的种子,都是在关希月的空间里吸饱了灵力呢? 关希月的二十亩地也长得特别好,她都是雇人种地,自己从未下过田。村民都戏称她是“地主婆”,关希月笑眯眯的,这昵称她喜欢得紧,笑纳了。 关老四迎来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大胖闺女,由于陈氏在孕中吃得太多,补得太过,生孩子时吃了苦头。 老关头和王氏一看是个孙女就有点失望,尤其是王氏,她一直笃定那是个大胖孙子,这怎么就是个大胖孙女呢?她最宠小儿子,如果小儿子给她生了大胖孙子,她定会乐到天上去。这也是她一直忍耐陈氏的原因,哪知是个孙女? 陈家也就象征性地来看了看,公婆又不喜欢,丈夫也肉眼可见地失落,陈氏越想越心酸,在月子里就哭了两场。倒是其他人都给孩子送了礼物,是一些银饰,倒令陈氏觉得意外了。希月送的最为贵重,是个小小的黄金长命锁。虽然不大,但精致得很,又是黄金,陈氏又满面欢喜地给孩子戴上。 其实希月觉得这个大胖闺女生得如此可爱,却因为是女孩儿,一出生就不那么讨人喜欢,这明晃晃的重男轻女的思想,令她心里不喜。 孩子平安出生了,关麦冬也搬回了关家。在离去前一天,关希月主仆还和她吃着小菜,小酌几杯,鼓励她往前看,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放在心里只是消耗自己。关希月有点醉了,拧着关麦冬的脸说道:“你就是个小丫头知道吗?你这年龄,也就是个高中生,怕什么?年轻得很……” 关麦冬与春柳面面相觑,高中生是什么?关麦冬不甘示弱地拧了拧关希月的脸:“你还叫我小丫头?我好歹还是你姐。我是高中生,你是什么?” 关希月嘻嘻笑着:“我啊,我是本科生,毕业五年了。我,我今年27岁了……” 真是醉得不轻,春柳把她扶到床上去,看她瞬间进入梦乡,真是哭笑不得。 关麦冬与杨大丫两人心照不宣,每每将工钱上交一两银子,瞒下了半两。杨大丫是为了贴补娘家,关麦冬是为了攒私房钱,想到那失去的金钗,她也心疼得很。但是她也知道,那姓袁的已经变成废人了,甚至有些疯疯癫癫。他那妹子也不可能有人上门提亲,他那老娘为了养家糊口,当牛做马的。他家已经受到报应了,自己也该放下了。 她当然知道,这些事情都是那小凌将军做的。她也守口如瓶,那是她的恩人。对于关希月能找到那样家世显赫,人又帅气的年轻将军,她是丝毫不嫉妒的。她只是有点担心,都说侯门深似海,那样显赫的家族,希月能融入得进去吗? 在春日阳光中,关家的读书人也参加了县试。这可是一年一次的大事儿,关家所有人都跟着紧张。关希月再三叮嘱了关子远,不要紧张。又让春柳天天给他准备鸡蛋和牛乳,科考很辛苦,身体一定要跟上。 关子明死活不愿意去参加考试,孙氏也随他,反正他年龄还小,再学两年再去考,把握更大点。关子言和关老四,自然是要下场的,这两个可是老手了,只读了不到一年书的关子远也信心满满地下场了。关老三看起来比关子远还紧张,被张氏嘲笑他还不如儿子。 县试是连考五场,由知县主持。所幸这时候天气转暖,又一连都是晴天,身体方面不用担心。当关家三个读书人考完出来,都变得面有菜色,毕竟一连考了好几天,那时候考场环境也不怎么样,自然是吃了点苦头。 很快结果出来了,关家三人都通过了县试,老关头红光满面,连摆酒时该怎样致词都已经想好了。 到了四月,三人又去参加府试,这是由府城官员主持。这也是三人第一次去府城,老关头豪气地给他们包了马车,得知关希月在府城的小院子还没有退租,喜不自禁。而关希月也很大方,让关子达带他们去住,安排得十分妥当。 当其他考生还要为住宿犯愁时,他们可以住在院子里安静地复习,又有热菜热饭,热水不限量地供应,可以说十分舒服了。 第一次通过县试,关老四的心情难以言表。再见识到府城的繁华,他想着自己也该一飞冲天,让人刮目相看了,这一次,秀才功名该到手了吧。中了秀才之后,以后在府学读书,那么希月这个院子给他用再好不过。陈氏不必接来,打扰他读书。另外再纳个美妾,那是什么神仙日子哟!他不禁想入非非。 哪知人算不如天算,府试这一关,关子言和关子远都通过了,关老四却落榜了。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关子言通过了还好说,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也该通过了,而关子远才读一年书,竟然也通过了。第一次下场,就拿到了童生身份。 关老四大受打击,但老关头和关老大快要乐疯了。老关头一面给祖宗上香,一面念念有词。就连王氏, 虽然因为小儿子落榜有点难受,但两个孙子争气啊,以后她一走出门,谁还能不高看她一眼。 但最高兴的还是张氏,她不仅儿子考了童生,连弟弟也考上了。张宇怀潜心向学,一举通过两场考试,老张一家也是抱头痛哭,日子真的好起来了。 关希月知道古代科举之路的艰难,因此,给子言和子远各送了一个五两银子的大红包。关子言没想到一向跟他说不上话的堂妹,竟然会给他大红包,心里格外感激。就连赵氏也私底下说道:“我还以为希月那丫头看不上你,只顾着她的子达哥呢。没想到她对你还是有几分真情的。” 关子言很是客观:“那是因为我之前也没和她走得亲近,当然不能怪她一个小丫头。你看她是怎么对待麦冬的,就知道她是很重感情的。” 第101章 不是稀罕物 第101章 不是稀罕物 赵氏连连点头,在麦冬的事情上,关希月可谓是出钱出力,还操心。也多亏了她,麦冬现在才走了出来,不那么阴郁了。 杨大丫看到两个小叔子都考上了童生,怕关子达失落,不禁问道:“你也想读书的吧?要是你去考试,肯定也可以。” 关子达不在意地笑笑:“其实希月也问过我这个问题,要是我想读书,也是可以去读的。你知道我之前帮希月在府城卖辣椒,她发给了我一大笔奖金,够交好几年的学费了。但是我又不想去读,我对做生意更感兴趣。你不用担心,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杨大丫这才放下心来。 相比其他人的其乐融融,关老四可谓是摔进谷底的感觉,就连陈氏的安慰,他也觉得是嘲讽。甚至妞妞一哭,也能引起他的烦躁:“都怪你,生了这么个女儿,生了个哭包,日也哭,夜也哭,搅得老子没考上……” 陈氏也跟着妞妞一起哭,谁能理解她的苦楚,就因为关老四是读书人,她才钟意他的。就算婚后的鸡零狗碎磨平了她的心动,但最起码关老四还有希望考取功名啊。没想到,这下两个侄子都考上了童生,他这个做叔叔的却没考上。 但是她又不敢在他气头上惹他,争吵只会带来更多的烦恼和眼泪,她抱着妞妞出去找关麦冬她们了,随便关老四在房间里发酒疯。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转眼辣椒和稻子可以收了。村里人有人抢先摘了辣椒到县城里去卖,首先也是考虑大酒楼,没想到都被拒绝,因为酒楼自己也包了地种了很多辣椒!没办法,也没有其他渠道,只好在市集摆摊,却发现,还有更早卖辣椒的!一打听价格,四文钱一斤…… 村民无法接受,怎么这么便宜呢?但是,即使是四文,也不见得都卖得出去。过了几天,价格降到了三文,两文,甚至有人甩卖,一文就卖! 因为这辣椒不是稀罕物了,变得像萝卜白菜一样平常。有人想去府城卖,结果在府城的亲朋捎话回来,说府城的辣椒也是同样泛滥。这让所有大批量种了辣椒的村民,欲哭无泪。 把关希月租的地收回去的金家,更是伤心欲绝,虽然他家是富户,但他一共种了五十亩辣椒,眼看都砸在手里,大大亏损,他也难以承受。 老关头吓出一身冷汗,就连一直颓废的关老四也深觉自己的幼稚,因为他就曾提议过全部种辣椒,只是被关希月驳回了。王氏更是双手合十,念了好几声佛,关家在去年跟着希月种了一季辣椒,收入千两银子,实在是撞了大运。 村人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种庄稼。也有人跑到关希月的门口,大骂她狠毒。 关希月带着春柳站在大门口,微笑着问:“为何骂我狠毒?” 那人手拍着大腿,坐在地上,边哭边说:“你就是狠毒,你知道是这么个结果,也不阻止我们。” 关希月环视一周,很多人的表情都不好,明显他们也是这样想的。 她冷笑一声:“我有没有说过,去年我卖辣椒也是机缘巧合,今年的市场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说过今年可能赚不到钱。是你们贪心,你们自己想着肯定能赚到钱,所以才庄稼都不种,都种了辣椒。” 众人哑口无言,关希月确实在公开场合说了好几次,今年的价格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说不定会赔本。但是他们都在背后说,她肯定是只想自己赚钱,才故意放出那样的流言。 关希月又一针见血地指出:“就算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看我做的事儿总能看出来吧?我今年一亩地的辣椒都没种,也让我祖父别种辣椒,这是你们都看在眼里的。怎么?我没像你们一样赔本,你们心里不舒服?” 众人脸色更不好看了,有点讪讪的,有点被戳穿心事的羞恼。 关希月乘胜追击:“再说,你们也看到了,你们种的辣椒产量也没我的高,种的庄稼也是如此,心里又不舒服呗?那么是不是说,看到别人赚钱自己没赚到,就要撒泼打滚,看到别人考上功名,自己没考上,也是可以随意撒泼的?” 围观的人脸一阵红一阵白的,都说不出话来。 关希月看众人没再反驳她,道:“你们的辣椒,能卖的就去卖吧。卖不了的就别摘,留在那儿,到时我收了。价格是一文一斤。相信我的,都可以跟我签合约,我这人只相信白纸黑字。” 有人试探着说了句:“一文的价格太低了……” 春柳适时地接话:“并不是我们一定要收你们的辣椒,嫌低可以不卖。就算要卖,也是要排队的,到后面的就算半文钱,我们收够了,也不会再要的。” 众人面面相觑,而关希月转身离去,进了屋子惬意地喝茶去了。 第二日,关希月又找到杨里正,把屋子后面的三亩荒地也买了下来,村人看她又有动作,以为她又要种什么新作物。 哪知,她只是找了几个帮工,把那三亩荒地也圈了起来,砌了围墙。又在原先屋子后面的那一亩地里,建了个大仓库。 陆续有人找到关希月,不仅是大桐村的,还有隔壁几个村的,说愿意把辣椒卖给她。 因为他们发现,辣椒确实不好卖了,虽然还是个新鲜菜,但是种辣椒的人太多了,根本卖不动。何况萝卜白菜一文钱可以买两斤,如果以后辣椒还继续跌,那可怎么办? 相比起来,即使辣椒卖一文钱一斤,一亩地的收成,除去赋税,还能赚个近一两银子。比起种庄稼来,也没亏多少。 关希月都拿出合约,一一和人签订,按手印,一丝不苟。 她签了合约,也不急着收辣椒。看对方着急,春柳又清脆地解释:“不用急,这不是签了合约吗?反正你地里的辣椒,我们姑娘都要了。要是我们姑娘违约,你可以去县衙告我们。”他们才放下心来,如果关希月耍滑头,到时候辣椒就算烂在地里,他都要卖给她! 第102章 这是个寡妇 第102章 这是个寡妇 又过了些日子,市场上的青辣椒都基本被低价消化掉了,关希月才开始让雇人采摘地里的红辣椒。 有人采摘,有人过秤,有人记账,然后运输到她那好几亩地的后院。按照合约,一共收购了大约三百亩地的辣椒,再加上各种人工费也才支出了五百两左右的银子。 算是又达到了一个双赢的局面。村民们比起种庄稼,略亏了一点点,但好在没有砸在手里。而关希月简直不费吹灰之力,就收购了大量红辣椒。 扩张的后院用来晒辣椒,新建的大仓库用来储藏,正正好。村民们这才知道,原来关希月事事都想在前头,什么都做好准备了。 一部分用来做剁辣椒,大部分晒干备用。 关希月在府城租的小院子又派上用场了,还是关子达带着人去打头阵,酒楼里已经把青辣椒消耗完,面对关子达带来的剁辣椒和辣椒油很感兴趣,即使是简简单单的干辣椒,放一点用来佐菜,滋味也大有提升,真是神奇得很。 泰安楼的黄掌柜道:“希月啊,真是不服不行,你就是有眼光,有脑子。”从青辣椒到剁辣椒,泰安楼都走在前沿,没少赚银子,连分红都分了好几百两银子,他自然是很感激的。 关希月暗笑,这可不是她有眼光,这只是她从后世中得来的经验。 没费多大事儿,干辣椒剁辣椒都被推销出去了。关希月一盘账,发现净赚了五千多两银子,还是很满意的,加上之前手里还剩的银子,一共有八千三百多两。 关希月又要发奖金了,给春柳二十两,给关子达五十两,两人也不客气,乐得合不拢嘴。 老关头收了稻子,发现产量竟然提高了一半还多,他惊讶极了,也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奇迹。而关希月的二十亩地,以及在张家村租的二十亩地,稻子全都大丰收,每亩地产量达到八百斤。 这在现代看来不怎么样,但在古代,实在是很惊人了,之前老关头地里的产量都只有四百来斤。 关希月却恭维他:“祖父,看来你选的种子真是厉害,才能产出这么高。” 老关头也只好归功到种子身上去,不然的话,无法解释啊。 关希月把稻谷都收到仓库里,她也不卖,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如今她手里大把银子,没必要去卖。 关希月苦夏,她还是个胖子,自然怕热。在这个没有空调没有风扇的地方,但是还好,这个时代没有各种污染,夏天也不是特别热,把房门一打开就有风。就是衣服还是要穿几层,这点比较难受。 关子言和关子远更加刻苦地读书,但没想到,关家又闹翻了天。 关希月随关小梅到了关家大院,发现已经围了不少村民。一个穿红着绿的年轻妇人,正坐在地上哭嚎,陈氏抱着妞妞在一旁抹眼泪,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正在拉扯关老四,关家其他兄弟在帮着阻挡,但明显有点心虚的样子。 关希月的心一跳,这怎么看起来像是桃色新闻? 老关头气得嘴唇直哆嗦,连一向偏爱关老四的王氏都说不出话来,如果是关老四有理,她早就跳起来了。 在一片混乱中,关希月迅速向张氏问清楚了事情。原来,大家正吃完饭,准备午睡时,有人气势汹汹地把大门敲得震天响。一打开门,那妇人就往地上一坐,一边哭诉自己被关老四始乱终弃,一边要让人去揍关老四。当围了不少人时,那妇人更是来劲,捧着肚子说怀了关老四的孩子。 关希月也吃惊地张大了眼睛,这关老四行啊,竟然在外面搞出孩子来了。 劲爆的还在后头,原来拉扯关老四的不是妇人的哥哥,而是她的大伯哥!那妇人竟然是个寡妇! 陈氏差点没站住,赶紧扶往门,靠墙站着,怕一个不好连着妞妞一起摔倒。 关老四在混乱中很是狼狈,他大喊着:“蓉娘,你这是干什么,我说过一定会纳你进门的,你这让我怎么办?” 蓉娘气得狠了,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我本来清清静静地守着寡,不过是在茶摊子那里喝碗水,就被你惦记上了。时不时地给我送帕子,送情书,还说你是个读书人,要考取功名的。原来,你早就有妻有女,而且读了这么多年书,连个童生都不是……可怜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 大伯哥大吼:“你们这一对奸夫淫妇,我这就拉你们去报官,要是官府不管,我就把你们沉塘。” 关老四吓得涕泪横流,直呼:“爹,娘,你们快救救儿子啊……” 老关头哆嗦半天,才吼出一句:“有话好好说,你们不要急,商量一下这事情怎么办?” 大伯哥一脸凶相:“我不想怎么办,就想送他们见官,就想将他们沉塘。你这老头,真是教出一个好儿子,教得他在外面睡寡妇,还读书人,我呸!” 老关头的脸涨得通红,但是也不能反驳,确实是他没教好,以至于养出这样一个不肖子。王氏也怕了,她哆嗦着问:“两位好汉,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啊。你们要什么,无非是要银子,你们要多少银子?” 又这样拉扯了几来回,那两汉子看差不多了,便狮子大开口:“一百两,给我们一百两,这女的你们纳进门,我们也就不管了。” 人群里齐齐发出倒吸凉气的声音,而关家人俱是一呆,关老四也不可置信:“什么一百两,这是个寡妇,又不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就值一百两?” 那两汉子作势要打他,吓得他一缩肩膀,再不敢说话。 关希月悄悄走到关老大旁边,和他说了几句话,他频频点着头答应。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关老大忽然大吼一声:“你们把他们拖走,我家不需要这个烂油渣子。快拖走,拖去官府,最好让他去吃牢饭,我们也省得操心了。” 所有人又是一呆,王氏拍打着他的肩膀:“你怎么这么狠心,你还是当大哥的,这可是你亲弟弟啊,你就这样见死不救。” 第103章 这艳福不浅 第103章 这艳福不浅 关老二看出了名堂,关老三也接收到闺女的信号,他们也一起出头,把关老四往那两汉子那边推,一边推一边说着:“快走快走,别在我们关家唱大戏了,要送官就送官,要沉塘就沉塘。” 关希月也适时地开口:“四叔这可真是伤风败俗啊,四叔,你尽管放心,你虽然在外头和寡妇乱来,但你进了县衙也就关一阵子。要是他们真将你沉塘,我们到时候给你报仇,一定会给你报官的。杀人偿命,到时你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关老四急得双手乱舞,要不是他被夹在那两汉子中间,指不定要上来打关希月,他嘶吼着:“有你这样的狠毒的侄女吗?我还是你亲叔!我要是死了,你有什么好处?” 赵氏看出了门道,趁机上来讲出了心里话:“大伙儿都看到了,我这小叔子干啥啥不行,还惹出这样丢人的大事儿。爹,娘,我看咱们就把他分出去,现在就把他分出去,有什么事也只是他一人的事儿,不要连累我们整个关家。” 关老四是真急了,陈氏也忙忙地喊了几句“大嫂”,比起关老四在外头沾染了寡妇,她更怕被分出去。要是他们这一房被分出去,哪里还有这样大的院子住,哪里还能吃穿不愁,过清闲的好日子。 关希月向老关头挤了挤眼睛,大声道:“祖父,我看大伯母这提议好,四叔除了吃饭还有什么用?现在就分家,把他分出去。这些人不是要一百两银子吗?找他要去。” 那两人傻眼了,他们可是打听清楚了,关老四是读书人不假,老关家更是有银子,建的那老大的四合院,谁不羡慕啊?因此才让这个寡妇弟妹去勾引他,想着要套一笔银子。 关子远捧出纸笔:“祖父,分家文书我可以替你写,你念就行。” 老关头沉痛地表示:“那就分家吧,以后你愿去哪儿就去哪儿,不要待在我这院子里了。只是你也知道,咱们家建了这么大个院子,哪还有什么银子,你两个侄儿都是童生,都要读书。你文不成武不就,自立更生也难。这样吧,就分给你十两银子。只是你媳妇和妞妞,还是待在我这院子里,等哪日你能立得起来了,再接她们去。” 人群里倒是发出赞同的声音,像关老四这样的儿子,干啥啥不行,还整出这些事儿,分出去最好。 那两人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连忙恶狠狠地商量:“没有一百两银子,给五十两吧。算我们倒霉。”他们也清楚,关老四分出去后,要银子那是不可能有了,抓他去坐牢有什么意义?沉塘说起来有威风,但杀人偿命啊! 关家一致不再出声,连王氏都知道配合了。 众人看关子远磨墨,铺纸,提笔,正要往下写,关老四又喊道:“蓉娘,你还说你是真心待我,你们这样逼我,那是一文钱都没有了。随便你吧,反正我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爹,你把我分出去吧,十两银子我也不要了,你们都不用管我死活,反正这都是我咎由自取。” 关老四的脑子活络起来了,他也瞬间想清楚了这些事儿,反正今日出丑也出大了,现在就是要尽可能地保住利益。他也在赌,赌他爹娘兄长不是真心想把他身无分文地赶出去。 那两人郁闷之极,这怎么和想象中不一样,他们又再次降价:“二十两,一口价。要是你们再不愿意,我们兄弟就把他打个半死。” 王氏的眉毛一跳,正要求情,却见关希月面向蓉娘问道:“请问你是怎样打算的?” 蓉娘眼珠子一转:“我自然是跟着四郎了,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关希月一阵恶寒,这声四郎真让她有点出戏。她微微一笑:“既然你打算跟着他,是想跟着他出去餐风露宿?” 蓉娘大叫一声:“怎么可能,关家有这么大的院子,为何要出去?” 关希月摇摇头:“你没看因为你们这样闹得不像话,我祖父要把他分出去了吗?再说,你又想跟着我四叔,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你到底是自愿想跟着我四叔,还是想讹一笔银子,再跟着你这两个大伯哥回去?” 蓉娘自然是想跟着关老四的,她被他们胁迫着勾引了他,就算敲到了银子,她也没份。她一个寡妇,又自小没了爹娘,只求有个容身之处。要不是因为那两个大伯哥说要把她赶走,她也不会和他们狼狈为奸,引得关老四入套。 蓉娘明白了关希月的意思,掉转枪头:“我愿进门为妾,自愿的,我自愿进关家门为妾。” 关希月马上接过话头:“纳个妾也不过六两银子,这两位汉子,你们看如何?我朝嫁娶自由,寡妇也可以再嫁,蓉娘刚刚说的大伙儿可听得清清楚楚,她是自愿进关家为妾。你们是拿六两银子走人呢,还是直接空手走人?” 关家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场闹剧,终于有转机了。花几两银子,纳个妾进门,也不是太差的事儿。 那两汉子相视一眼,齐声说道:“十两银子。给十两银子我们就走。”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老关头花了十两银子给关老四纳了个寡妇为妾,关希月做事稳妥,当场与他们签了契约,说明蓉娘是自愿为妾,注明两位大伯哥收了十两银子的彩礼,从此与前面那任丈夫家再无干系。 蓉娘也不是个没有心眼的,她要求注明是良妾,不得随意买卖。 文书一式三份,各人签了名,按了手印。 关老四喜不自胜,没想到峰回路转,这下他的梦想实现了。陈氏委屈得很,虽然庆幸没有分出去,但好端端的凭空多了个女人。她没办法,回到屋里抹起了眼泪。她忽然想到以前建议她哥哥纳妾,又想哄着麦冬去做妾,这莫不是都是报应? 众人看够了大戏,各自离去,男的还纷纷羡慕关老四艳福不浅,女的自然是生出鄙夷,还读书人,读到寡妇的床上去了。 第104章 天公不作美 第104章 天公不作美 旁人走了,但事情还没完。虽然说最终是花十两银子,解决了这场祸事,但老关头对关老四的失望,是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了。 关老四又跪在了二老面前,这次连王氏都不好说什么。自从两个孙子考上了童生后,她自己也觉得奇怪,为何就感觉看小儿子不如之前顺眼了呢? 老关头对其他儿子说道:“我是真想把他分出去,让他自生自灭了。”又低头看向关老四:“你有何打算?” 关老四痛哭流涕:“都是儿子的错,我再也不敢了,只求爹娘别把我赶出去,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 赵氏不冷不热地接话:“四叔,我看读书这条路,你是真走不通了,咱们也不能死磕呀。爹,说实话,咱们家虽然也有那么点银子,但以后,子言,子远,子明都还要读书考试,要娶妻生子呢。你看四叔,书读了这么多年,妻也娶了,这又纳了个妾,没有这样的吧,这也太不公平了……” 王氏呵斥大儿媳:“有你什么事儿,这么多话。你快去厨房烧点开水。” 赵氏不依不饶,她就是看不惯婆母只顾着老四,忍不住往她心上也扎个软刀子:“爹,老四这样乱来,你还纵着他?我看既然家里有银子,你老也去纳个妾,当你的老太爷多好。” 说完一溜烟地跑了出去,气得王氏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关希月低下头,要忍住笑也很辛苦啊。 老关头指着关老四道:“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跟你娘,而是你媳妇。今天既然为你花了这么大笔银子,你还想读书,以后你的学费就自己挣,你不是纳了妾吗?养这妾的费用,也得你自己掏。不然,咱们关家就乱了套了。要是你觉得不公,那你就分出去。我们老两口反正是跟着老大过,你也和希月一样,自立门户,四时八节送我们老两口送点节礼来,也就是你的孝心了。” 关家其他兄弟总算觉得心里舒服了一点,这个老四从小就得到大部分的资源,活儿也不干,净花钱,娶老婆还要娶俩个,谁受得了。 关老四无法,只得答应。陈氏安排蓉娘住到他们那排厢房末尾的一间,让她自己收拾。也跟她讲为妾的规矩,妾,就是半主半奴,她才是四房的主母,不要想着跟她平起平坐。 蓉娘如愿脱离了那两兄弟,进了关家大院,自然无有不应。陈氏是主母又如何,长得黑,生完女儿后又胖了一大圈,而她自己呢,容貌甩她几条街。蓉娘极有信心,把关老四笼络到自己这头来。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还没歇一歇,就被王氏赵氏支使得团团转。 王氏是一想到好不容易大丰收,卖了一季稻子赚得十两银子,都贴到这个蓉娘身上去了,心里实在难受。赵氏则是想着,四房总是各种借口不干活,这下好了,总算有人干活了。 陈氏心里好受了些,不管怎么说,婆母和嫂子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这个狐狸精别想爬到她头上去。 她怕蓉娘真的肚子里有了孩子,直接请了郎中来,一把脉,根本没有怀上。陈氏这才放下心来,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让她生下儿子来。 至于关老四,从此有了巨大的赚钱压力,他也没有别的能力,只能给书店抄书,每天也累得半死,赚不了几文钱。老关头也警告了王氏再不可给银子给他,不然,就把他们一起赶出去。 关希月和春柳一边走一边聊:“就连四叔这样没用的男人,竟然还能娶一妻一妾,这世道,真是让人无可奈何。” 春柳连连点头:“正是,谁能想得到?若是关四叔考上了功名,还不知要嘚瑟到哪里去。” 嘚瑟也是关希月学的东北话,用着实在贴切,春柳也学会了。 春柳打趣着:“还是小凌将军好,身世显赫,自身也优秀,但是眼里只有姑娘一人。” “那是。”关希月无比傲娇,“但是好久都没收到他的来信了,可能战事吃紧。你想不想去南越,我想去看看他。” 春柳举双手赞成:“那我们悄悄地去?” 决定了要出行,两人都很兴奋,收拾着行装。没想到天公不作美,当天晚上就下起了大雨,第二天也没停,第三天依然如此。 曲庆县是属于中部地区,关希月学过地理,知道这是梅雨到了这个地界,中部地区可能会有洪涝。现代水利系统那般发达,可能都要抗洪救灾,在这个时代,一旦有暴雨,明显就让人担心。 到了第五日,雨依然不停,天空像漏了似的,所有庄稼人都祈祷着可不要发洪水,否则今年下半年的收成就没指望了。 但是情况显然很不乐观,家在地势低的村民已经赶着猪拿着重要家当投奔到地势高的人家里去了,洪水已经涨起来了。 关希月家地势较高,但就连她家外面,水已经没过了脚背,还好,她的房子四周挖了排水沟,洪水不至水漫到院子里来。 雨还一直在下,越来越多人往上搬,还有些人是年久失修的老房子,竟然被几天暴雨给冲垮了。有些人存的粮食都被泡水了,洪水和雨水让人心生绝望。 雪上加霜的是,上游长江的分支决堤了……短短时间内,数不清的村庄被淹没,无数的屋子被冲垮。关希月和春柳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下面,都是一片汪洋,不由胆颤心惊。 就连关家大院,也因为地势略低,房间里都进了水,淹没了床腿。关家所有人都转移到关希月的房子来。关希月把所有铺盖都找了出来,还好此时是夏天,不至于太冷。 关希月和春柳,关麦冬,杨大丫,关小梅睡一间屋,其他人也自己分配好了,打了地铺。虽然关希月物资颇多,粮食多得很,不用为吃食发愁,但听着外面雨还在不停地肆虐,众人都像霜打了的茄子。 刚安顿好,没想到外面又有人来喊门,竟是杨里正一家,他家也被淹了,实在挺不住了,就来到关希月家求助。春柳连忙把人带进来,把大门栓好。 第105章 岳家的助力 第105章 岳家的助力 没想到,陆陆续续又有人来喊门,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开门也不好。像隔壁老黄家,杨大丫的娘家,还有赶牛车的老孙,还有其他人。 关希月犯了难,虽然挨着墙根又砌了一排房子,但那些房子里什么都没有,是关希月为了以后储存东西,或者养牛养马提前做的准备。 还好家里的炭和柴都有很多,春柳烧了一大锅姜汤,赶紧给大家驱寒。令关希月没想到的是,村民除了赶着猪过来,还带着毯子。 这下好了,即使条件艰苦,但也不会冻坏。于是各人又把那排房子分配了一下,住了进去。当那排房子都住满了,却还是有人来敲门,即使关希月大声说道没地方住了,人却来得越来越多。 他们都在门外喊着:“能让我进去待着就行,好歹有个地方避雨啊,我家屋子都被冲垮了,再待在家里要死人了。” 无法,关希月只好让他们进来,男女老少都有,又进来了几十个人。 这下不只是房间里,连阳台上,屋檐下都厨房里挤了人。到了吃饭的时候,虽然关希月之前有很多存货,但菜也很快被消耗完,只有米面和剁辣椒可以吃了。 关希月的厨房都没歇过火,一直在煮粥,煎饼。为了提高大家的情绪,关希月也随便他们怎么弄,只要吃得开心,心情总会好一点。 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了几日,大雨总算停了,洪水在慢慢退去。 关希月知道,这样的大灾难肯定会死人,果然,有人到县里去看了告示,死了几十个人,还有很多人失去了房子。 随之而来的就是粮食价格暴涨,原来六文钱一斤的米,一天一个价,已经变成五十文一斤了,就这样,都是限量供应。 老关头悔恨得很,不该把大部分的稻谷都卖掉了,哪知会出现这么大的灾难,现在自己家都缺粮了。幸亏关希月叮嘱了他,让关家男丁在半夜时分,悄悄去她家装粮。 在外面卖五十文一斤的米,关希月直接让他们挑走了几百斤。王氏也感动得紧,这可都是满满的安全感。 比起灾后的房屋重建和缺粮,更可怕的是曲庆县多了很多流民。 那是从受灾更严重的地方过来的,家园都没有了,家人也在洪水中丧生了,粮食和银子更是没有,人还可能病了。就这样,怀着求生的希望,一路流浪过来。府城和县城都组织了赈灾,但也仅限于施粥而已。 关希月也害怕生病,在这个时代,一场重感冒或者发烧,都可能要了一个人的命。她吩咐春柳煮了桂枝汤,也分给了关家桂枝、白芍、炙甘草、大枣、生姜等,让他们也煮桂枝汤喝了,预防感冒发烧。 看到有些村民已经受灾,她心里也不好受,便在大门口煮了桂枝汤,让受灾的村民来喝。不管怎么样,先保住身体,重建家园的事,再慢慢说。 灾难还是太可怕了,下半年的收成没了,房子没了,粮食也没有,买的话又涨价那么狠,根本买不起。有些原本日子还能过下去的村民,忽然就活不下去了,要卖地了。 关希月其实可以趁这个时机买下很多地,但是她也不愿趁人之危。有人想卖地给她,她总是借点粮食给他,说来年丰收了再还。现在的粮食,和以后的粮食,那可不是同样的价值。 王氏在家里嘀咕:“希月这丫头,脑子太傻了,现在的粮食多值钱啊,几十文上百文一斤,她倒好就这样借了出去。来年还给她,还是还这么点,多亏啊。” 关子远朗声说道:“祖母,孟子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虽然姐姐现在不能兼济天下,但是她也在尽力帮助别人。姐姐是个大善人呢。” 王氏不满地唠叨:“这大善人太傻了,你知道那是多少银子吗?” 老关头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这是希月在积攒人情,以后谁家不领我们关家的情?谁不高看我们关家一眼?” 事实上关希月根本不在乎这些人情,她只是看不了别人太过绝望,能帮就帮一把罢了。 灾情慢慢退去,关希月家里来了一个稀客,竟然是唐岩。原来唐岩想着这次洪灾,放心不下,所以过来看看。他看着关希月毫发无伤的样子才放心,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不管什么事儿,他尽可能地帮她。 关希月心里一暖,随口说道:“有唐公子这样一个朋友,我何其幸也。” 唐岩脸色一滞:“在希月心里,我只是一个朋友吗?” 关希月心知肚明他为何脸色变了,却装作奇怪地问道:“如果不是朋友,那为何要帮我呢?” 唐岩看着她如瓷娃娃一般的脸颊,有点失神。 一年多的时间,关希月又长大一岁,好像是长开了,眉眼舒展了,眼睛显得更大更有神,脸依然是圆圆的,下巴圆润却小巧。 关希月自己照镜子也越来越满意,虽然不是上辈子那明艳动人大美人的模样,但现在的自己是十分幼态可爱那挂的,看这趋势,再过两年,也会是个小美人。 不待唐岩开口,关希月又问:“唐公子是否已娶妻?” 唐岩一愣,笑道:“还未曾。”事实上,正是因为家里要给他相看了,他心知相看的都是门当户对的高门大小姐,出身金贵,教养良好,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就连模样性情,也必是能符合他唐家妇的标准的。 他心里也接受这样的强强联姻,毕竟,有了岳家的助力,他以后在朝堂上,才能立得更稳。但是,他一想到这些,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实在是想来看一眼关希月,试探一下她的想法。 唐岩试探着问:“希月可有定亲?” 关希月摇摇头,却又笑了,道:“现在还未曾定亲,但是呢,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的云彩来娶我。” 唐岩只觉得这是个小丫头心里的英雄梦,又问:“万一你的意中人,除了娶你,还有其他人呢?” 第106章 想纳我做妾 第106章 想纳我做妾 关希月直爽说道:“你说的是指男人三妻四妾吧?呃,这样的男人我是不会要的。” 唐岩脑子一热:“但是你之前还曾是周家的妾室,为什么愿意去做妾呢?” 关希月单刀直入:“你是想纳我做妾?” 唐岩一口茶差点喷了出来,这姑娘也太直爽了吧,如此直来直去的说话方式,他还真没遇到过。他脸红地点点头。 却见关希月脸色倏然一冷:“唐公子是觉得,我不配成为你的妻子,但做妾,以我的身份来说,甚至是抬举我了,因此心里是十拿九稳了?抑或是觉得,我这人,以前既然可以成为周家的妾室,被休被卖掉后,能有人不嫌弃我,捡我回去做个妾,也是抬举我了?” 唐岩摇头,朝关希月抱拳:“关姑娘言重了,我只是心悦于你,因此……” 关希月却笑了:“在世人眼里,确实,我能入你们高门大院为妾,也是我高攀了。或许你觉得很可笑,但事实是,哪怕你今日求娶我为妻,我也是不愿的。” 她看着唐岩没崩住而破裂的表情,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接着说道:“我说了,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这也是真的。当然,哪怕没有他,我也会拒绝你。你觉得,成为一个男人的附属,从此被关在一方小小的院子里,是我这样的人最好的归属。但是,比起关在你的院子里,我现在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哪样更舒适自在呢?” 唐岩一时语塞,他们唐家,在京城也是赫赫名门,祖父官至二品,吏部尚书;父亲是大理寺少卿,从四品。而他自己年仅二十,已中举人,中进士,入朝为官,都是早晚的事儿。但即便如此,关在他的后院里,会活得更舒适自在吗?后院有后院的规矩,不可能像她如今这样散漫随意的。 只听关希月又说道:“达官贵人的后院,怕是复杂得很。那么多女人,挖空心思,去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想想也是可怕。” 唐岩看着她那有点夸张的表情,似乎真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仍是鼓起勇气道:“你是我见过最为鲜活的女子,你知道的,我会待你不同的。” 关希月侧过头朝他一笑:“怎么个不同法?会一个月里来见我两三次?会跟你的妻子说不要苛待我?” 唐岩又语塞了,原来,关姑娘不是他想象中那般单纯无害的女子,相反,她犀利得很。也是,她是一门心思拒绝他,自然不会给他留面子,枉他还以为,在她心里,也是对他动了心的。 想到这里,他心里感到一种钝痛,原来,所有这些见面的欣喜,不见面时的牵挂,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么? 但他到底是个翩翩公子,还是保持着风度:“今日是我唐突了,还请关姑娘不要放在心上。以后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泰安楼的黄掌柜。如果你来府城,京城了,也是一样,有事可以去泰安楼。如果需要我,我还会尽快出现在你眼前。” 关希月感佩他的风度,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这样一位如玉公子,被她一通排揎后,竟然还愿意帮她的忙。 她让春柳给他包了点自己做的小点心,是那冰皮红豆饼,送他到大门外:“今日我说话多有不当之处,还请唐公子海涵。谢谢你的青眼,是我属实不配。” 小厮在一旁悄悄睁大了眼,这个关姑娘,一个乡下丫头,竟然拒绝了他的公子! 唐岩还是温文尔雅,难得开了句玩笑:“如果关姑娘哪日后悔了,可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两人相视而笑,并无芥蒂。 没过多久,老关头过来了,他一进门眼睛不自在地左瞟右瞟,关希月觉得好笑:“祖父,人早走了,不用四处打望。” 老关头嘿嘿一笑,八卦起来:“我听人说,又是那个唐公子来了?” 关希月点头称是:“没错,而且,他还对你孙女有意。只是呢,想纳我做妾,不是娶妻。” 老关头脸色一暗:“做妾?他家就算再富贵,咱们家也用不着去给他家做妾。” 关希月有点感动,事实证明人心还是会换来人心的,却听老关头又说:“而且能有多富贵,说不定还不如希月你富贵呢。” 她大笑出声,在老关头的眼里,关希月如今是非常富贵了。他虽然不知道她确切有多少银子,但两次卖辣椒她都大赚了一笔,只要她想,全村的地都可以买下来。这已经是大地主了! 老关头有点犯愁:“怎么那小将军还不来提亲啊,好在你今年十六,还不是很大,要是再过两年,那还不耽搁你啊?他会来的吧?” 看他那纠结的样子,关希月很是笃定:“他一定会来的,但是现在战事吃紧,现在想来也来不了。再说,他一介偏将军,也没法带着家属,要升到大将军才行。” 老关头的眼瞬间亮了,大将军,三品大将军么?哎呀,老天一定要保佑这孙女婿大杀四方,顺利升迁呀。 王氏见老关头又在祖宗牌位前念念有词,仔细听又听不清楚,问他又不说,真是奇了怪了。 关希月巡视了一下空间,跟精灵闲聊几句,却听精灵惊喜说道:“主人,我的能力终于提升了,以至于给你发现宝物了。我发现了土豆。” 关希月眉开眼笑:“土豆在哪里?噢,这信息又要付费是吧,多少银子?” “要五百两。” 关希月眉眼一耷拉,真的很贵啊。 精灵小心翼翼道:“主人,虽然贵,但是这大功德一件呀,能活人无数。” 这倒是,仔细想想,这土豆易生长,产量高,要是碰上灾荒年,真的能活人无数。买就买吧!交易一旦达成,空间里瞬间少了张五百两的银票。 “土豆苗也是在后山,而且有一大丛。只是位置更偏,要小心安全。” 关希月陡然想起上次去找辣椒时,发现的那黑衣人,不禁有点紧张,如果又碰到他们怎么办吗?好几条命案,只怕都是跟那些黑衣人有关,县令已经组织了好几次去山上扫荡,都没什么收获。 第107章 发现了土豆 第107章 发现了土豆 唉,要是凌景仞在就好了,就可以顺利拿到土豆,不用担心安全。 但是即便担心害怕,为了土豆,也一定是要冒一次险的。 关希月带着春柳,叫了关老三一起上山去捡菌子,关老三看女儿有兴致,自然满口答应,三人每人背一个大背篓出门。路过小山头时,遇到很多捡菌子的村民,他们看三人还往深山的方向走,提醒他们有危险,深山里据说有野兽,寻常猎户都不大敢去的。 关老三道:“希月,咱们也在这儿捡吧,深山是怪吓人的。” 关希月摇摇头:“爹,不用怕,我们都拿了柴刀,普通小野兽都不用怕的。再说,这些小山头,菌子都被捡光了。” 说得也是,洪水过后,很多人连口粮都成问题,山上的,河里的,只要能吃的,都几乎被村民搜刮干净了。如果不是害怕像王大锤一样丢了性命,估计也会有很多人被逼着敢上后山。 到了后山,树林都茂密了很多,遮天蔽日,凭空多了几分阴森。关老三又提醒:“希月,咱们就在这山脚下采采菌子,不要到深山里头去。” 关希月向关老三坦白:“爹,说实话我是来找一样东西,在梦里见到了,果实长在地底下,极饱腹的,产量又高得很,比稻子高多了。所以想来碰碰运气。” 关老三一呆:“啊?在梦里梦到,怎么会有呢?你说的那东西名字叫啥?” 关希月想办法说服他:“爹,你不知道,辣椒也是我们在这后山发现的。山里头有的是好东西,但是大家不认识,不懂得。” 这样一说也有道理,辣椒早就长在这深山,以前大家都不敢吃。有个人生吃了一个朝天椒后,当场辣得以为中了毒,大伙儿更加不敢尝试。哪里知道它们用来佐菜那么好吃呢? 三人用柴刀割断两旁的藤蔓和深草,硬生生劈出一条小路来。路过小水潭时,三人过去洗脸洗手,关希月指着那方向道:“爹,辣椒就是我们在这儿发现的。” 想到给整个关家带来巨大财富的辣椒,关老三的心里也生起了对未知的兴趣,如果真的还能得到什么东西,那真是老天眷顾啊。 三人也捡到不少菌子,关希月牢记着,越是好看鲜艳的菌子越是可能有毒,因此都是捡那些普普通通看起来灰不溜秋的。 一边捡一边往关希月想去的位置靠近,直到她发现了土豆叶子,那叶片大小相间,两面都有白色绒毛。她惊喜之极,指着土豆向他们说道:“你们看,这里真的有我梦里出现过的东西。” 关老三一头雾水:“我没见过呢,这种蔬菜叶子能吃?” 关希月走到那片土豆旁边,应该有个几十棵,她从背篓里拿出一柄小小的锄头,向土地里挖去。果然,只见她挖出来一颗颗像是陀螺一样的东西。 春柳拿起土豆,好奇地问道:“这东西能吃?” 关希月点头:“春柳,你还记得吗?以前我问过你有没有见过土豆,就是这东西。我那时候就是梦到这东西,念念不忘,真的让我找到了。在梦里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种了很多土豆,产量很高,这果实煮熟了,可以当饭吃。” 关老三和春柳单纯得很,马上高兴起来:“要是可以当饭吃,那可以得到好多粮食啊。” 关希月让他们一起挖土豆,一边提醒他们小心不要挖破了。 关老三惊喜表示:“这土豆的产量真的会很高,就像这野生的,一棵苗的下面,就能结十来个土豆,要是好生侍养着,产量会更高吧。”他已经开始想入非非,那么一亩地能有多少斤?照这些苗看来,起码也得有个一两千多斤吧,比稻子的产量是高得多。 关希月神秘地说道:“这也是我们之间的秘密啊,我们自己尝尝鲜,能吃的话,剩下的我都要用来做种子的。” 春柳机灵得很:“就像辣椒一样。” 三人把土豆都挖完了,一共有二十几棵苗,挖出来两三百个土豆,全都分装到三个背篓里,上面用菌子盖住,又摘了些野菜覆盖,确保别人看不出端倪。 当天晚上,关希月简单做了个酸辣土豆丝,土豆炖排骨,土豆泥,干锅土豆片,还煎了土豆饼。又让春柳把老关头请来一起品尝。 众人吃得满嘴流油,关希月也好久没吃到土豆了,这原滋原味实在太好吃了。吃饱喝足后,老关头才开口问:“希月,这是什么?我可从来没吃过,也没见过呀。” 关希月带他看了下藏在仓库里的土豆,告诉他是从后山挖来的。她神秘兮兮道:“祖父,这菜好吃吧?” 老关头竖起大拇指:“实在是好吃。” 关老三在一旁回味:“真的太好吃了,而且很饱肚子。爹,你知道吗,一亩地能产一两千斤。” 老关头睁在了眼睛,这又能当菜又能当饭的宝贝,竟然能亩产一两千斤?关希月道:“这还只是按照野生的来估计呢,如果我们能好好地培养出来,我觉得亩产在两千斤以上。” 老关头知道了关希月的意思,又要让他当农业顾问了,他摩拳擦掌:“它野生都能长这么好,我一定要让它长到两千斤以上。” 关希月再给他加一点动力:“祖父,想想辣椒带来的利润,这是老天给的另一次机会。” 老关头瞬间有点后悔,刚刚为什么吃掉那么土豆,都留着做种多好啊!吃掉的都是银子! 关老三详细地给老关头描述土豆长什么样子,还把带回来的一些土豆苗放到地上,比划给他看,土豆是长在土里的,苗在地面上。老关头一下子就明白了,那不是和花生一样吗? 关希月又故作神秘地讲了她那个莫须有的梦,说道:“祖父,我看到梦里那些人种植了,是等着这些土豆发芽后,切成块,种到土里就行。他们还说,出芽了的土豆是不能吃的,有毒。” 老关头想着这植物的习性,点着头,看来确实是那样种的,先等着它们出芽吧。 第108章 出一趟远门 第108章 出一趟远门 但是土豆一直没出芽,关希月又花了一百两银子向精灵询问信息,原来,土豆要到九月种植才比较好,现在天气太热,是出不了芽的。 关希月把所有土豆都放到空间里去,空间又变大了,现在相当于九个平方米,二十七个立方米那么大的样子。她很满意,空间在长大,能储藏的东西就越来越多。土豆都在空间吸收灵力,到时候产量会更高吧。 老关头也是相当关心土豆的,听希月说九月才适宜种植,他也就耐心等待。王氏确定他跟希月又有了秘密,但是问他了,却又不说。 直到被缠得不行,老关头悄悄来一句:“又是一个发财的大机会,但是时间还早,要慢慢等。你要是不小心说出去,那机会可能会丢了。” 吓得王氏赶紧捂着嘴,想起那辣椒,她也心头火热,要是能再发一笔千两银子的财,那她真是人生无遗憾了。于是她再不敢细打听,生怕因为自己的原因,错失发财机会。 时间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八月,关子言和关子远要参加院试了。老关头又让关子达带着他们,包马车去了府城。院子还租着呢,两个读书人感慨着,处处有家,真是方便。 其实关子言想感慨的是,有银子开路,真是方便。而这一切的便利,都是因为希月妹妹赚到了大笔银子。 由于准备充分,关子言这次考中了秀才,关子远落榜。 这个结果已经让关家人乐疯了,总算出了一个秀才。要知道曲庆县并不是什么文化大县,这次院试,整个县也就考中了八名而已。相当于,关子言的成绩,已经是全县前八。 关希月也暗暗佩服,这真的很厉害了。 秀才可免五十亩的地税,关家现在有三十八亩,全部挂到关子言的名下。老关头也让关希月再挂十二亩地到关子言名下,被她婉言谢绝了,财产方面,她宁愿多交点税,也必须要全部拿在自己手里,免得以后有什么争端。 老关头知道她的想法,也不再劝,乐呵呵道:“我再买十二亩地,凑齐五十亩。” 关希月心领神会:“我看行,为将来的土豆做准备。” 老关头喝着好茶,哈哈大笑,真是无比惬意。以后,他就是秀才公的祖父,从祖先到这一代,这是出的第一个秀才! 关子远有点沮丧,关希月拍拍他的脑袋:“你才多大?考上童生已经很厉害了,好好学,以后秀才这功名还不是如囊中取物?” 关子远的信心又被点燃了,有的是机会,又不用担心束脩和生活费用,一应事物,张氏和关希月都会替他打点好,好好读书,心无旁骛! 最沮丧的自然是关老四,他虽然有了一妻一妾,却毫无快乐。关家依然给他支付束脩,但其他花销都要靠他赚了。 本来陈氏会体谅他抄书辛苦,后来觉得,他都能纳妾了,还有什么辛苦的? 陈氏的生活,其他人总会赞助一些,比如妞妞衣服她从来不用操心,杨大丫,张氏,关希月等,都抢着买。就连她自己,也时常会收到她们送的衣料和吃食。 如今,她的心态已经好了很多,关家虽然不是大富,但是家人间关系还比较融洽,没什么需要她烦恼的。女人家愁的,不就是衣服首饰,她都不缺,因为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至于小妾蓉娘就没她这么好过了,陈氏还可以因为带孩子,所以家务干得少,但是蓉娘就得顶上,甚至比别的媳妇多做几分,很简单,因为她是个小妾。 陈氏虽然不像大户人家主母那样,让小妾立规矩,但无论有什么事,让她服侍是应该的。 蓉娘也很委屈,但是向关老四倾诉也没有解决办法,因为他忙着替别人抄书写信赚银子。他要是不去赚,那身上衣服破旧了就破旧了,没有新衣服换,纸墨笔砚自然也是要靠他自己赚的。 好在,陈氏和蓉娘相处还算融洽,并不会给他找什么麻烦。 可以说,整个关家,如果最落魄的就是关老四和蓉娘。但是老关头已经警告了其他人,再娇惯他,这个人就废了。谁想暗里资助他,就一起滚出关家。老关头发起火来那是很可怕的,没有人敢挑战他的权威。 要同时辛苦读书和赚钱算了,关老四还要忍受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变化,尤其是大侄子关子言考上秀才后,家族重心完全转移到他身上去了。关老四又羡又妒,但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自己不争气? 而且,关希月大方得很,已经让关子言长住她府城那个小院子了,说是为了方便他在府城读书。老关头和王氏对他也大方得很,一出手就给了三十两银子,让他在外面不至于为银钱窘困。 关老大和赵氏喜不自禁,儿子终于出头了,他们也终于出头啦! 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到了九月,土豆发芽了,关希月悄悄把土豆都移到仓库。又秘密叫来老关头,关老三,关子达,和他们一起,把土豆切成块。 老关头看到土豆出芽了高兴得很,简直无师自通:“每个块儿上都要有芽点,不然怎么出苗?” 几人又把围墙内的土翻了翻,不得不说,老关头确实是老把式,他担心土豆种得整齐的话,在土地里的土豆到时候会挤压,影响收成,直接让他们错开种植。 土豆秘密地种好后,关希月拜托他们照看,大门钥匙和过道门的钥匙都放到关老三手里,什么时候浇水,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留株,都听老关头的。 关老三愣乎乎地问道:“希月,你把这些事托付给我们,你要干嘛去?” 关希月笑道:“爹,我想出一趟远门,希望在土豆收成之前赶回来。” 老关头福至心灵:“你就别问了,希月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你还怕她丢了不成?” 背着关老三他们时,他悄悄问道:“你要去哪里?” 关希月哈哈大笑,这个小老头,确实有点可爱。她也不瞒着:“我想去看看小凌将军,好久没有收到他的信了。” 第109章 遇钟氏兄妹 第109章 遇钟氏兄妹 老关头很是高兴,随之又有点犯愁:“你们两个姑娘家,怎么能自己走那么远的路。要不就叫子达陪你们出远门。” 关希月思索了一下,两个女子独自出门确实容易惹人觊觎,有个哥哥陪着是安全很多。和关子达一说,他欣然同意,他就是想四处走走,见识大好河山,开拓眼界。 三人都收拾行装,关希月除了带上衣物,药品,还在精灵空间那里买了防狼喷雾,又带了辣椒粉做暗器。还买了三把锋利的匕首,这才有了安全感。 关子达与车夫坐在车儿板子上,关希月与春柳坐在马窗里,时不时地打开车窗,看外面的风景。因为也不赶时间,所以走得并不快,一切以舒适为主。越是往南,越是感觉到天气的变化,变得越来越热。 这日错过了城镇上的宿点,还好沿途设有驿站,此时的驿站不是很忙,因此普通人也能去住。正要了两间房,却见一行人匆匆赶到,直接说要三间房。 驿卒为难:“只有两间房了,不如你们将就一下?” 那姑娘年纪不过十六七,生得如玫瑰一般艳丽,大眼睛扑闪扑闪,此刻却盛满了怒意。只见她冷哼一声:“我乃右将军家眷,平民岂敢与我相争,识相的赶紧把房间让出来。” 关希月脚步一顿,带着春柳继续往前走,却见那姑娘用纤纤玉指指着她们:“那两个乡下土包子,你们这等贱民,也敢与我争房间?” 关子达上前一拱手:“这位姑娘,凡事都有先来后到,是我们先订了房间。再说,你们不也有两间房?” 那姑娘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关子达,这相貌不俗,不像是乡下泥腿子,正不知是否要继续发火,她身旁的兄弟也朝关子达拱一拱手:“还请兄台相让,实是因为我和妹子各要一间,剩下一间要给奶娘住。” 关希月却不肯相让:“不好意思,这位公子,我们也只要了两间房,我和妹子一间,我哥哥一人一间,并不是无故多占了房。” 那姑娘杏眼一瞪:“你们不过是庶民,我们可是钟将军家眷,你们确定不让吗?” 关子达踟蹰了一下,关希月却一笑:“我们是凌将军家眷,为何要相让?即便我们是庶民,您也应该遵循先来后到的道理吧?有句话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姑娘莫不是认为,你们比王子还要尊贵,不用遵循道理与王法?” “你……”那姑娘气得直跺脚。 关希月再不停留,带着另两人直接去找房间休息了。 钟以彤气呼呼道:“哥哥,你为何不给我出气,她们竟然是凌将军家眷,没听说过呀。” 钟玉堂摇摇头:“你呀,没见过不是很正常?咱们家又不是京城人士,凌将军家以前可是宣平侯府,只是后来倒了。” 钟以彤思考了一下:“那胖丫头像轻松淡定得很,像是有几分世家气度。我见到凌将军了,可要好好跟他说说,让他妹子对我尊敬点。” 钟玉堂促狭一笑:“只怕你不但不会告状,还会更加温柔小意呢。” 钟以彤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带着奶娘丫头去休息了,想不到那白嫩嫩的胖丫头竟然是凌将军的妹子,那她会不会抢着跟凌将军告状呢? 这可不好,她和凌将军之间的感情可不能被这妹子破坏了。 第二日一早,关希月一行人正要简单吃碗面,却见昨日那如玫瑰一般亮眼的姑娘竟然主动一笑,并递给她们几个梨。 关希月惊讶得很,却见那姑娘笑着说道:“原来你们竟是凌将军的家眷,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昨日是我性子急了些,还请妹妹不要见外,这梨子清甜可口,不妨试试。” 关希月再看她身边的哥哥也是一脸含笑,有意亲近的样子,她心里暗叹一声,搬出凌景仞这个名头果然好用。她连忙让春柳拿出冰皮红豆沙饼给他们,交换食物,更能拉近距离。 钟玉堂细细品尝了一口,方说道:“此糕点味道不俗,京城的美食就是多。以后我父亲若是调到京城,就能和凌将军府里更亲近了。” 关希月呵呵假笑一声,对方应该是把她当成凌景仞的妹妹了,她也不敢说自己是凌将军那未媒未聘的未婚妻。有点心虚,只能假笑。 吃完饭后,钟氏兄妹邀请他们一起搭伴前行,互相有个照应。关希月一看他们的车队那么多人,搭伴的话,肯定更安全,但是她感觉不自在,便婉拒了:“我们不急着赶路,想一路慢慢前行,看看风土人情。如此,便别过了。” 钟氏兄妹也不勉强。看着他们车队前行,关希月和关子达俱长舒一口气。 关子达憨憨表示:“跟这些达官贵人相处,真的不自在,希月,我看他们好像误会了你和凌将军的关系。话说,你和凌将军到底什么关系呀?竟然想着千里迢迢去找他。” 关希月随口答道:“一开始我是他的救命恩人,后来他托人送钱送物给我,再然后呢,他写信给我表白。子达哥,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呢?” 关子达惊讶得差点摔掉下巴:“什么?他他他,他向你表白?那你答应了没有?那咱们也不应该这样去找他呀,这无媒无聘的,没有规矩。我还以为你找他是要做什么生意呢。” “把你吓到啦?你放心,不会闹出什么事儿的。我去找他,顺便也做做生意。”关希月哈哈大笑 关子达这才放下心来,这太吓人了,他稀里糊涂地就带着妹子“千里寻夫”?做生意嘛,这才符合常理。 话说钟氏兄妹也在闲聊,钟玉堂道:“妹妹,你看这小凌将军的妹子,不像是个深闺女子,她就带着两个人,就直接千里迢迢地去南越,胆子够大的。” 钟以彤赞同:“胆子不够大的话,怎么敢那样呛我?哥哥,你该不会是瞧别人长得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心动了吧?” 钟玉堂赏了她一个爆栗:“这话可不能乱说,但她确实胆子又大,长得又像剥了壳的荔枝。” 这个形容让两兄妹都哈哈大笑,假如关希月知道了,真不知该是什么表情…… 第110章 用防狼喷雾 第110章 用防狼喷雾 凌景仞正在演练,却见一个穿着淡粉锦衣身材苗条的女子朝他走来,走到一旁,看了他好一会,才唤道:“凌将军。” 凌景仞一愣,想了半天,才想起这是钟将军的女儿,他冷漠地点点头,表示打了招呼。 却见那女子又喊道:“凌将军,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我和哥哥南下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你的家眷了。” 凌景仞擦了把汗,把外衣穿上,走到她身边,奇怪问道:“你遇到我家眷了?” 钟以彤侧着身子,脸上通红,极力忽略他那满身的肌肉,这凌将军怎么做到这样又精瘦又强壮的? 她平息了一下呼吸,道:“是呀,遇到了你的妹妹了,她带着两个人来找你。在驿站遇到的,我自报家门,她也说她是凌将军的家眷,不会有错吧?” 凌景仞一挑眉,他的妹妹竟然会来找他?找他做什么,要找也应该找她的好大哥吧,再说,从京城到南越千里迢迢,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可能独自出门?虽然据说也带了两个人。家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吧,如果有事,父亲早就传信给他了。如今战事吃紧,信使都好久没传家信了。 钟以彤看到凌景仞皱着眉面色不虞的样子,她歪着头,似乎极天真娇俏:“不会弄错吧,你妹妹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白白的,嗯,我觉得她长得真像一颗剥了壳的荔枝,说是肤如凝脂,也不为过。她还送了冰皮红豆沙饼给我,非常好吃。” 凌景仞猛地睁大眼睛,关希月,她来找他了吗?他呼吸变得急促,连忙问道:“还请钟姑娘告知,你是哪一天遇到我妹妹的,她应该还要多久到?” 钟以彤对于凌景仞的变化觉得莫名其妙,估摸着道:“她说不急着赶路,想慢慢走,看沿途风光。我遇到她时已经离这里不远了,估摸着明后日就会到吧。” 凌景仞冲她一抱拳,道了声谢后,急步而走。钟以彤想再说点什么,却见他已经走出好远一段距离,唉,这凌将军,是真不把她放在眼里。 凌景仞先向吴大将军告假:“有家人过来,我不放心,想去迎上一迎。” 吴大将军一抚美髯:“哦?可是宣平侯爷到了?” 凌景仞一抱拳:“并非家父。再说,家父亦早已不是侯爷了。” 吴大将军爽朗一笑:“你呀,就是谨慎太过。你去迎一迎吧,苍梧小儿,近两日不敢来扰。” 凌景仞匆匆冲了个澡,换了身衣服,骑上马就冲了出去。一想到关希月只带了两个人就敢来找他,他的心就慌得很,路上可不能出什么事呀。 他的慌张是有道理的,因为关希月他们正遭遇了抢劫。对方是好几个大汉,话都不说,直接上来就抢。关希月心道这怎么不合规矩,不是应该说几句“此路是我开,留下买路钱”之类的黑话吗?哪有话都不说直接抢的。 还好关希月几人都有准备,见人一上来,就用防狼喷雾伺候,那大汉狂叫一声“我的眼睛”,春柳毫不手软地将匕首刺入他的大腿。那人从马上摔落,一边翻滚一边惨嚎。另几人吓了一跳,竟然遇到硬茬子?有暗器,有功夫不错的婢女! 关子达也拔出匕首备战,虽然紧张,但还是极力稳定着,压制着内心的害怕,狂吼:“你们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车夫原本吓坏了,但看他们二话不说就撂倒了一个,也就平静了下来。怕也无用,还不如拼上一把。那姑娘也给了他一袋暗器,让他对着别人脸上撒就是。 又有两个人一齐上来,春柳对上一个,关希月趁另一个不注意,还未靠前就用防狼喷雾猛地喷了一下,那人同样发出一声惨嚎。春柳对面那人吓得一哆嗦,就这样一分神,就被春柳划了一刀。关子达一把辣椒粉撒到他脸上,他慌乱中也跌下马去,两手捂着脸,不停打着滚。 还剩下两人犹豫着不敢上,关希月一声大喝:“冲上去。” 车夫毫不迟疑,马车对着他们冲了上去。那两人一愣,临近了又看到那红色的粉末暗器飘了过来,他们大叫出声:“不好,快跑。”那暗器好生厉害,看地上兄弟捂着眼睛痛苦的样子,他们再也不敢停留,骑着马一溜烟跑了好远。 关希月拍拍胸口,还好还好,幸亏早有准备。他们也不敢停留,加快速度,往目的地跑去。 到了最后一个驿站,他们总算松了一口气,离南越城不远了。关希月想着该怎么找凌景仞呢?能直接去营地吗?却见驿站门口站着个挺拔精瘦的身影,阳光有点晃眼睛,关希月闭上眼睛,甩了甩头,再睁开眼睛依然能看到他。天哪,凌景仞怎么会在这里等着她?连春柳都激动地低呼了一声:“姑娘,那是小凌将军。” 凌景仞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着那个肤如凝脂眉眼弯弯的姑娘,她忽然跑上前来,带着一丝荷花清香,就到了他的面前。他想伸手去把她捞过来,却见她相当规矩地福了福身,抬头笑道:“凌将军,别来无羮?” 驿站有不少人来往,他有点懊恼自己差点没控制住去抱她,那么对她的清誉也有很大影响。他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故意板着脸:“胡闹,你怎么能这样独自跑来,你知道你一个姑娘家,有多危险吗?” 关希月嘿嘿一笑:“是有点危险,我们还遇到有人抢劫,不过被我们打跑了。” 她又献宝似地,给他看他们准备的暗器和匕首:“这是防狼喷雾,不管是狼还是人,都能让他痛哭流涕。” 凌景仞问春柳:“会骑马吗?” 见春柳点头,他直接就让春柳下来骑马,自己跳上马车。关子达一脸不可思议,迟疑着出声:“凌将军,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关希月心里如吃了一罐蜜糖:“子达哥,你赶好车就行了,我们铁定合规矩。” 关子达一阵恶寒,难怪都说女大不中留,只是这妹子这般不矜持,怎么能把握住凌将军的心啊? 第111章 你是表妹吗 第111章 你是表妹吗 凌景仞仔细打量着关希月,一晃已经大半年未见面了,关希月似乎又瘦了点,也长高了。 她身穿浅碧色绣花薄衫,月白色杭绸百褶裙,脚上穿的是藕合色软缎靴,看起来清爽又精致,整个人果然如剥了壳的荔枝一般。 他心里这样想着,竟也脱口而出。 关希月横他一眼:“什么剥了壳的荔枝,我看你才像个茶叶蛋。”茶叶蛋是什么蛋?凌景仞不管那么多,捧着她的脸,先亲了一口,然后抑制不住,两个深深吻了起来。直到双双觉得要窒息了,凌景仞才在她耳边轻叹一声:“太想你了。” 关希月微微噘起嘴:“想我怎么不给我写信?” 凌景仞自然又解释了一通,虽然明知道肯定是有原因,但关希月还是无比怀念现代那通讯方便的日子。 她向凌景仞描述:“你相信吗?这个世界上,有个地方,每个人都有一部手机,有一个号码,只要拨通那号码,两个人就可以即时通话,哪怕相隔几万里。还可以视频,呃,视频的意思就是,两个人可以互相看见对方。” 凌景仞在她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呢?人还可以坐飞机,从京城到南越,也只要一个半时辰,厉害吧?” “真是白日做梦。” 关希月无奈一笑:“对呀,我是在白日做梦,要是这些都能实现就好了,我想你了,可以马上拨通你的号码,可以微信联系,可以很快出现在你面前。” 凌景仞搂着她,宠溺地捏捏她的手:“以后,我们成亲了,就可以朝朝暮暮在一起了。” 关希月随口接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就要朝朝暮暮。” 感觉话还没说几句,马车就驶进了南越城。凌景仞给他们在客栈订好房间,又得回营地了,关希月让他不用担心,表示自己会好好逛逛这城区,让他有时间了再过来。 关希月三人先把自己好好收拾了一通,再睡个懒觉,然后下楼找吃的。这 南越城比起曲庆县来说,发达多了,行人如织,熙熙攘攘,并无要打仗的慌张。看来,军营把这南越守护得很好。 好吃的也很多,三人吃得特别满足,就是感觉天气炎热,都快十月份了,依然热得厉害。关希月心知这其实就是后世广东所在的位置,当然热得很。关子达和春柳觉得格外新鲜,此地水果也多,食物也特别新鲜,他们大快朵颐,真有点乐不思蜀了。 不成想,刚逛了没多远,就碰到了熟人,钟氏兄妹。钟以彤眼睛一亮,马上上前打招呼:“凌姑娘,你到啦。你哥哥一听说你要过来了,飞快地去接你了,你们碰头了吧?” 关希月尴尬极了:“呃,我们碰头了,我不姓凌,我姓关。” “姓关?你不是凌将军的亲妹妹,你是他表妹?” 钟玉堂也看向她,只见她早已褪去旅途中的疲惫,此刻精神奕奕。她的皮肤真的像剥了壳的荔枝,眼珠子又黑又圆,像那荔枝核。面若银盘,下巴又圆润小巧,不做任何表情,看起来都有几分乖巧可爱。 钟玉彤似乎察觉到什么,继续追问:“关姑娘,你是凌将军的表妹吗?竟然千里迢迢来找表哥?” 关希月内心在咆哮,古代人都这么没有边界感吗?为什么要一直追问别人的隐私啊!!!来看一下情郎这么难的吗? 春柳和关子达都略有些紧张,这要怎么回答? 正在关希月犹豫着要怎么说的时候,却听到凌景仞的声音:“她不是我表妹,是我未婚妻。” 所有人的表情顿时一呆,却见凌景仞又换了身衣服,他穿着月白扁金线直裰,一条浅碧色祥云纹腰带系在腰间,就像换了一个人,不再是那阴郁嗜血的暗夜将军,倒像个翩翩公子哥。 关希月直接看呆了,看惯了他每次都穿着黑色衣服,觉得他就是一个黑马王子,黑衣骑士,没想到他也有变成白马王子的一天。 钟以彤回过神来:“凌将军竟然定亲了吗?” 凌景仞流畅地回答:“是的,我今生今世只会娶关希月一人。” 钟氏兄妹急急告辞,钟以彤的眼睛里都已经盛了眼泪,再待下去,只怕会当场落泪。 关希月一步上前,夸张地“哇哦”一声,道:“人长得帅,真是可以随便打扮,连气质都能随意切换,这也太神奇了吧。我的黑衣骑士忽然变成了白马王子了。” 凌景仞原本心里有点忐忑的,他这身衣服做了很久了,因为那裁缝极力吹捧,让他试试,保证他一穿上马上迷死一大片小姑娘。此刻,看到关希月的肯定与赞美,他体会到了“为悦己者容”的快乐。 两人一起漫步逛着夜市,关子达与春柳两人像是隐形了般,远远跟在后头。关子达显然还没完全消化:“春柳,我刚刚没听错吧,那凌将军说今生今世只娶希月一人。” 春柳猛点着头:“你没听错,我家姑娘,以后要变成将军夫人了。” 两人心里涌满了惊喜,一半是因为对方位高权重,一半是因为他的郑重承诺。 关希月吃着各种摊上小吃,凌景仞时不时给她擦擦嘴,她抱怨道:“我为了减肥,已经好久没吃这么饱了,但是这些小吃都好好吃。” 凌景仞认真道:“不用减肥,这样就很美。像是我的小兔子。” 关希月就笑:“像是一只肥兔子。” 吃饱喝足,关希月提出疑问:“我看很多外地人在这里做生意呀,我也可以在这里租个院子,开个铺子吗?” 凌景仞沉默了一下,道:“我当然是希望你能陪着我,但是,我担心的是有人会对你不利。我已经受到很多次刺杀偷袭,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就怕会对付你。” 关希月吓了一跳,她曾经开玩笑地对老关头说的话,原来竟然是真的,她真的会遭遇刺杀。她也担心凌景仞,好运气会一直有吗? 第112章 为了遇见你 第112章 为了遇见你 凌景仞看出她的担心,道:“你不用担心我,你给了我那么多的好东西,而且我也有亲卫。以我的等级,不能在府里豢养私兵,我现在身边的亲卫,都是以前侯府里的。人也不多,只有几个,都投了军,方便近身保护我。” 关希月对这个架空的时代军营制度不了解,他这样一说,她就理解了。如果他没有私兵,就没办法保护她。就算她在外面租了院子,也是相当危险的。 关希月情绪有点低落:“那么,什么时候才能开府邸养私兵呢?” 凌景仞目光坚定:“要等,等我有功了,升上去。南越这里,没有大危险,苍梧也只是骚扰,并不会有大战。你看这边商贸都很正常,虽然和苍梧总有小战,但还是开着互市。你可以买到那边的特产。” 关希月的兴趣被点燃了:“那么能买到八角吗?” 凌景仞有点疑惑,关希月提醒他:“你还记得在周家吗,我让你吃了两块红烧肉,好吃吧?就是因为我放了八角。” 凌景仞恍然大悟,他摇摇头:“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你可以去市集看看。” 见她提起周家,凌景仞心里有点不爽,想了想还是问出口:“希月,你不要多心,我就是想知道,为何你骂那个周家少爷是银样腊枪头,中看不中用呢?” 关希月正在吃粉角,呛得直咳嗽,凌景仞连忙给她拍背。 她顺好气后,笑出了声:“你在意这个干嘛?我就是那样随口一骂。我哪知道他是不是那什么银样腊枪头,只是当时,我那身份这样一骂他,不管他是不是,他都要背上黑锅了。我这叫,杀人诛心。” 凌景仞这才放下心来,也笑得开怀,这可是他的一个心结。 关希月又认真问他:“你是否介意我那曾经的身份,周家的小妾。” 凌景仞赶紧摇头:“只可惜,每次去曲庆县都来去匆匆,都没有时间打他。下一次,我一定把他狠狠揍一顿。” 关希月哈哈大笑,她也期待凌将军把周少爷狠狠揍一顿,想起他们家竟然三两银子把她卖掉,她就要气得憋出内伤。 送她到客栈,可惜待不了多久,他又要回营了。看着凌景仞玉树临风的样子,关希月深觉可惜,连拍张照片,录个视频的机会都没有,唉! 正要送他出房间,却见他又返身回来,狠狠地抱住她,郑重说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庆幸能在周家遇见你,怎么会介意你曾经的身份。不管你曾经是什么人,以后都只会是我凌景仞的妻子。我一定会为你挣一个诰命。” 关希月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喃喃道:“凌景仞,有你真好。可能就是为了遇见你,所以老天才把我送到这里来。” 两人又腻腻歪歪良久才分开,凌景仞脸上有一抹可疑的红,关希月迷迷糊糊问他怎么了,他抱着她亲了亲,在她耳边道:“难受得很,要爆炸了。” 关希月的脸也瞬间就红了。唉,可惜这古代,也不能随意滚床单,她倒是无所谓,情到深处有什么不可以?但是凌景仞估计会吓晕。为了保持自己美好纯洁的形象,只好迅速把他推出去。 第二日,关希月等三人直奔市集。南越这里常年炎热,太阳光强,所以大部分人的肤色都较黑,关希月白嫩嫩的像是剥了壳的荔枝,分外惹眼。 此地的水果品种多样,有一些关子达和春柳见都没见过,来自后世的关希月同样也是开心得很,能水果自由,在这古代也是特别幸福的事儿。可惜运输成本和保鲜成本太大,她又是不喜欢多费心的,因此也不想做这水果生意。 这里的茶楼也比曲庆县那地方精致高档得多,花样也繁复,喝着茶,吃着点心,也是分外享受的事儿。 关希月有了个主意,问道:“子达哥,你有没有兴趣在这茶楼里学一学?我们回去后可以开个茶楼,我让你入股。” 关子达心里一动,他自然是想做老板的,有这机会,他还不上?他连忙答应。 由于不能在此地停留很久,关希月当即就和茶楼掌柜约好,让关子达在此好好学上几日,从分辨各种茶,到制作各种点心,花了一百两银子的学费。掌柜笑眯了眼,连连表示一定不藏私,倾囊相授。关子达很是感动,觉得希月对他,当真是既费心又费钱。说句不好听的,连他父母都不可能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看到关子达的神情,关希月笑眯眯道:“跟着我,有肉吃。” 春柳也俏皮地接上一句:“正是,有肉吃。” 在市集里关希月找来找去,问来问去,也没有问到八角。正在她沮丧的时候,竟然发现有个小摊在卖香叶。这可是好东西,她高兴之极,连忙问他有多少货。小贩在摊上并没有多少货,这东西又不畅销,又便宜,他才不会进很多货呢。还有些其他的东西,都砸手里了。 关希月连忙问他还有什么,他说还有怀香,椒聊,官桂等。都是陌生的名字,但她已经有了极大的兴趣,便跟随小贩去他家看看。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是关希月跟着小贩到他家看到存货时,心里浮出来的两句话!关希月这才明白,在古代这些她心心念念的东西,根本就不是她印象中那些名字,而她又不知道别名,所以找来找去找不到。而此时,这些东西还未用于烹饪,只用于中药或者驱虫,驱寒。 这都是什么呀,是八角,是花椒,是桂皮!是她正需要的。每一样有个五斤的样子。关希月自然全部收入囊中。 价格也便宜,二十文一斤,都是干货,一斤都有很多。关希月又向他打听,谁还有这些东西。小贩有些为难,因为他进这些也是巧合,只是想试试看好不好卖,其他人他就不了解了。 关希月又问他进货渠道,小贩看她急着要买,就不想说了。商人逐利,关希月可以理解,又给了他一两银子“中介费”,小贩喜笑颜开,带她去找“上家”。 第113章 囤货五千斤 第113章 囤货五千斤 关希月跟着小贩走到一个大院子,原来,那是个苍梧商人,名叫管力,他有好几间屋子的货,正发愁呢。这些货他都很难推销出去。驱寒驱虫的,不曾想南越人都不怎么用这些,而是喜欢用艾草。 他没想到小贩给他带来了一个大主顾,竟然把他的货都包了!十五文一斤,一共有五千斤的货。 而且还让他留了联系方式,有信可以放到茶楼掌柜那里。 她了解到这个时代,除了官府和军队送信,这个渠道普通人用不了;还有驿站送信,驿站送信很慢,收到信说不定要几个月;也可以包个专人送信,只要银子给到位,多远都给送。 专人送信看距离,从南越到曲庆,要八两银子。八两银子啊,一般人怎么送得起。但是关希月送得起! 管力自然乐滋滋的,不过片刻功夫,就收入七十五两银子。 不过,关希月只付了定金,和他约好过几天再叫马车走,暂时存在他这。他们签了合约,管力自然不担心她跑了,如果她跑了,那么二十两银子的定金他也可以吞掉。为了尾款,他自然全心全意地给她看顾好货物。 关希月又回到茶楼,和茶楼掌柜打好招呼,以后帮她收信送信,给十两银子一次。 掌柜乐歪了嘴,他可以打发伙计给他跑腿,十两银子里,他纯赚个四两完全没问题。 掌柜暗想,这是哪家商号,或是哪家官眷,如此大手笔。而被打发去跑腿的伙计也会高兴,六两银子,本来都要做半年活,但是来回跑个十一二天,就能赚到。这是三赢的局面。 晚上凌景仞又过来陪关希月吃饭喝茶,他拿给她二十两银子,怕她在这里委屈了自己。关希月笑得眉眼弯弯,虽然银子对于她不多,但是意义重大,这是个顾家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喝着茶,聊到酣处,关希月没留神说出了去京城走了一趟的事情。凌景仞敏感得很:“你竟然带着这两人去了一趟京城?那么,去我家了吗?” 关希月也没想到,她给了凌昭两千两银子,凌昭竟然提都没提。她也有点气闷,把事情都说了。 凌景仞越听脸色越黑,冷冷说道:“竟然还用你给银子给我父亲?你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么?” 关希月愕然看着他,她花了两千两银子诶,老的不提就算了,小的也不领情。她的脸也唰地沉了下来:“倒不是银子多得没地方放,也不是为了上赶着做个人情,只是碰见了,就替你尽尽孝心罢了。” 凌景仞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她黑脸,以前她都是笑眯眯的,要么就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轻松样子,这让他的心里有点慌。 他把关希月的手握住,道:“希月,我并不是怪你,而是,不值得。” 见关希月迷惑地看着他,他叹口气,说出原委。 原来,凌景仞的母亲虽是正妻,凌家却先有了庶长子,让他的母亲沦为笑柄。他母亲既不得宠,又要强,忧思过度,对他也不怎么上心,早早去了。 庶母,也是庶姨母,被扶上位,成为他的继母,对他是面甜心苦,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好在他五岁那年就上山学艺,不用面对凌家那混乱的状况。他学得一身高强的武功,却还不及庶长子在他父亲面前得脸,他也不在乎。 迟迟未立世子,世人都说凌昭在犹豫到底该立嫡子,还是长子。 不过后来也不用犹豫了,因为凌昭犯了事儿,被剥除爵位,家产充公,一家人蜗居到小院子里去了,成了京城里的隐形人。 凌景仞投了军,也总算官至五品偏将军,凌昭憋着一口气,还想靠着他这个忽略了十几二十年的儿子,重新回到京城的权贵圈。 凌景仞每个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给了十两给关希月,给了十两给凌昭。 凌昭时常写信来抱怨银子不够用云云,这次,吞了关希月两千两银子,在京城吃香喝辣,却提都未提。 他看着关希月气鼓鼓的样子,捏捏她的脸蛋,道:“你说,是不是不值得,白花了银子?家用我也给了,实在不必要再惯着他们毛病。十两银子一个月,紧巴点他们也不是活不下去。再说,他们自己还是什么老爷少爷夫人吗?想完全靠我养,做梦吧。” 关希月想起前世看过的《欢乐颂》,里面的樊胜美,被娘家盘剥,让人又气又心疼。 还好,这男人不是男版樊胜美,她自己也不是。如果她弱一点,那她早就被老关头和王氏治服了,才不可能达到现在所有人都看她脸色行色的程度。 她也知道,凌景仞这样已经很棒了,古代啊,一个孝字大过天,只要判定他不孝,那么飞黄腾达是不指望了。 再者,培养出一个有出息的子弟,不可能让他轻易脱离家族的掌控,只有带着家族一起飞,才是宿命。唉! 想到这里,关希月都特别佩服自己,才脱离周家,就自立门户,让老关头和王氏想拿捏她都无从下手。如果她赚来的银子,必须和整个关家共享,那该多憋屈啊。 关希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给他:“你拿着吧,万一有急用呢?我已经和茶楼掌柜约好了,有急事送信给我,一个来回十两银子。我怕以后战事吃紧,你们军队没办法送信给我,你可以找那茶楼。你有信来,我也可以马上让他带信给你。” 凌景仞想要拒绝,却听关希月继续说道:“你不用跟我计较这个,这次我来南越,又发现了发财的契机,这也是你带给我的好运,就当是我分红给你。” 凌景仞很是惭愧:“我真的不能接受银票,你赚这些钱也很不容易。我也不想让你以后想起来后悔,为一个男人花了这么多银子,不值得。” 关希月惊讶地发现,凌将军竟然懂得女人的心思。情感专家都说,女人不能上赶着,不能倒贴,这份真诚,容易显得廉价。 第114章 我一无所有 第114章 我一无所有 有很多女人一门心思地付出,到后面人财两失,痛哭不已,恨自己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要倒贴。倒贴还得不到珍惜。 关希月想了想,道:“所以凌将军不要辜负我呀,你要是辜负我,其他的就算了,银子还给我吧。” 凌景仞表示无语,接过银票:“为了不还银子给你,我也不会辜负你。” 两人大笑出声,时而高冷,时而开玩笑,凌将军真是切换自如。 关希月又给了很多药给他,叮嘱他:“这些药都来之不易,卖给我药的那位高人,不想看到他的药在市面上流通,所以你救人也好,自用也罢,记得把包装去掉。” 凌景仞看着一板一板的药粒,觉得很神奇,这包装,这材料,甚至连包装上的印刷简体字,他都觉得神奇,就像,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关希月是真的遇到了高人吧,为了不给高人惹来麻烦,他郑重点头,要用的时候,都去掉包装。 药物主要是止痛的,止血的,消炎的,退烧的,竟然还有治拉肚子的。要知道这个时代,如果腹泻止不住,都可能送了命。还有治头痛,治肠胃的等等。满满的一个小盒子。 凌景仞咋舌:“这要很多很多银子吧?” 关希月点头:“是的,整整三百两!” 想到她最开始,为了一颗布洛芬都要欠精灵十两银子,到现在,她可以动辄花几百两银子买药,真是进步神速啊。好好赚银子,享受生活,才是正经。 这一趟南越之旅,没想到让关希月大赚特赚,才花了七十五两银子,就进了这么多货。再加上关子达在茶楼学艺,学得很是顺利,关希月的心情更好,似乎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想起家里的土豆,关希月道:“对了,还有件好事儿,我在山里发现了一种可以吃的食物,既能当饭果腹,又能当菜调味,真的很神奇。更神奇的在于,它的产量极高,亩产可以达到两千斤。” 凌景仞虽然对农作物的亩产认知不是那么清晰,但他也被吓了一跳:“两千斤?” “是的,不知你有什么想法?你看这个功劳能不能让你直升大将军?或者当个什么官?如果不能,我就直接拿去赚钱了。如果可以让你升官,那么先让我赚一笔,然后拿去惠及万民,都是可以的。” 凌景仞没想到关希月这么大方,亩产两千斤的食物,如果普及开来,真是惠及千秋万代的大好事儿。关希月又详细跟他说了更在研究种植土豆的事儿,要是成功,以后灾荒年都不用害怕,天下饿死的人都会少很多。 凌景仞沉吟着,道:“先让你大赚一笔,然后我会上书陛下。我国并不富庶,尤其是西北苦寒之地,用民不聊生来形容都不为过。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救他们于恶劣的生存环境中。” 这样最好,两全其美。 每日里关希月带着春柳吃喝玩乐,关子达认真在茶楼学艺,凌景仞会来和他们一起吃晚饭,如此相聚几日,关希月要离开了。她正在联系马车行,要租几辆马车来拉货,却碰到了钟氏兄妹。 穿着华丽的玫瑰色衣裙的钟以彤再也不见之前的和煦,对着关希月冷笑一声:“真是好不知羞耻,千里迢迢来找男人!” 钟玉堂脸上闪过几分尴尬,只是妹妹一向被家里宠坏了,他想要阻止都没来得及。 关希月眉毛一挑,利索反击:“真是好不知羞耻,惦记别人的男人。” 由于关希月给人的印象一向都是笑眯眯的,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让钟以彤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以为关希月只会委委屈屈地受了这口气。待反应过来,脸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桃子。她厉声喝道:“你在说谁?” 关希月笑出声来:“谁认,我说的就是谁。谁惦记我的男人,谁就是不知羞耻。” 钟玉堂一拱手:“关姑娘,还请见谅,我妹妹被我们家宠坏了,她并没有恶意。” 关子达也抱拳:“既然宠坏了,在家里好好养着也就是了,为何要出来挑衅别人?” 钟玉堂一愣:“请问你们关家是何官职?” 关希月笑道:“怎么?没有官职还不能说话啦?天大地大,也大不过一个理字儿。” 钟玉彤嗤笑一声:“看来,你们家真的是白身,说不定还是泥腿子。就这样的出身,自然巴着凌将军不放。” 关希月从善如流:“对啊,凌将军巴着我,我自然会待他好。而你,就算上赶着,哭着,求着,凌将军也不会看你一眼。对了,不只是你,京城里对凌将军青眼有加的高门小姐,不知多少。你可以嘲笑我们白身,就像京城高官,嘲笑你们一样。不知这位钟公子,敢不敢向京城里青睐凌将军的首辅,尚书的小姐们,去质问一句,她们家是何官职?” 钟氏兄妹目瞪口呆,他们一向被人捧着哄着,还从未吃过瘪。但是他们也知道,虽然他们的父亲是右将军,放到京城里却不够看的。他们也就能欺压一下官职比他们父亲低的人,一向横行惯了,被这样反驳一通,一时之间不知如何还嘴。 只听关希月踩他们痛脚趾:“右将军固然让人景仰,只是不知,钟公子又是何官职呢?钟小姐,又是何诰命呢?” 钟玉堂脸色一变,文不成武不就说的就是他,他哪有什么官职。面对如此尖酸的问话,他不禁也回怼:“关姑娘如此自信么?亦不知关姑娘的自信从何而来,是家世背景呢,还是美貌加持,还是百万家财?” 钟以彤配合地捂嘴笑了起来,显然在他们眼里,她是配不上凌景仞的,即便能得凌景仞的青眼,也不过仰仗那些外在条件。但是,他举例的这些外在条件,她都没有。 却见关希月微微一笑:“那么令妹有什么?呃,可能是有那么一样吧,家世?呵呵,那为何凌将军看都不看你一眼呢?至于我有什么?可惜啊可惜,我一无所有,凌将军就是喜欢啊,奈何?” 第115章 她的真面目 第115章 她的真面目 钟氏兄妹被关希月的厚颜无耻惊呆了,小人得志,这脸皮真的比城墙还厚吧!偏偏钟以彤还反驳不了。 钟玉堂竭力维持着面容:“关姑娘太过自信,我们兄妹确实比不了。只是,这个样子该让凌将军看到才好。” 他的意思是关希月如此小人得志,是因为凌景仞不知道她的真面目,被她的假模样给骗了。 关希月不在意地摆摆手:“我好怕啊,一旦凌将军看清了我的真面目,我马上会被他甩了。” 说完,她竟然招呼都不打,径直带着另两人走了。钟氏兄妹气得冒烟,笃定地认为凌将军是被骗了。说得也是,这关希月面相看起来就是个天真可爱的丫头片子,凌将军看不清也是有的。 凌景仞打扮一新,正走出大门,却见钟以彤等在那里。他一蹙眉,冷淡地避开,却见她快步走到眼前。钟以彤仔细打扮了番,一袭红衫,梳着惊鸿髻,看起来明艳得很,如同一朵开得正好的朱顶红。 她就不信,凌景仞放着如此美丽的她不看,却喜欢那个小白胖子!哪知凌景仞还是冷淡地问:“钟姑娘,有事?” 钟以彤看凌景仞也是穿一袭新衣,不同于以往的一袭黑衫,他今日穿着一套改良的月白色胡服,上衣下裳皆有精美花纹,系着绶条,上面坠有莹莹发光的宝石,就连头上都系了同色发带。足蹬一双小羊皮靴子,既利落又华贵。 钟以彤都看呆了去,凌将军果然是出自京城侯府,这稍稍一打扮,就像个华贵公子,军中糙汉的气息全无。 凌景仞看她呆了,更是不耐。钟以彤回过神来,脸红红说道:“我今日上街,碰到关姑娘了,我只是说她千里迢迢来找你实在勇敢,她却说我惦记她的男人不知羞耻。” 钟以彤眼睛里含了泪水,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凌景仞却笑了:“哦?她是这样说的吗?” 钟以彤点着头:“是的,又说她一无所有,奈何你就是巴着她,她都有点嫌烦,说你要是看到她的真面目,很快就吓跑了。” 凌景仞眼里盛满了戏谑:“她说得对,我就是巴着她,我要是不巴着她,真怕她跑了。好了,没什么事儿,我要走了。” 钟以彤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看他转身要走,连忙喊道:“凌将军请留步。” 凌景仞疏远有礼:“钟姑娘还有事?” 钟以彤鼓起勇气:“凌将军,你和关姑娘真的定亲了吗?是有媒有聘的吗?我也是军中女儿,自然更懂你。我这次来,就是想让你跟我爹爹提亲的。” 凌景仞退后两步,方说道:“钟姑娘,我和你不熟,这些话切莫说了。我已经有了未婚妻,这辈子只会娶她一人。还请你和我保持距离。” 说完,凌景仞大步离开,他迫不及待地要去找关希月了,要让她看他的新衣服,也担心她在钟以彤那里吃了亏受了气。直到他看到一脸轻松笑盈盈的关希月,并无生闷气的模样,他才放下心来。 果然,关希月一看到他,就两眼发光:“真是翩翩少年郎,这衣服真适合你。我的眼光真的不错吧?” 这衣服是她硬拽着他去铺子里定制的,她选了料子,给裁缝详细描述了式样,三天时间就赶出来了。凌景仞也很满意,他觉得都不像自己了,以前的他哪会在意穿什么啊,就是一身耐摔耐打的黑色劲装就可以了。 他笑道:“由奢入俭难,由俭入奢易,我这样可学坏了。” 这一套衣鞋就花费了三十两银子,是他一个半月的俸禄。虽然他是侯府少爷,但因从小就上山学艺,对吃穿都不讲究。后来侯府倒了,更是窘迫,一个月二十两银子的俸禄,都是升上偏将军之后才拿到的。 关希月斜睨一眼他:“偶尔奢侈,我才更有动力赚钱。你打扮好给我看,也是愉悦了我的心,值得值得。” 凌景仞看她说得不像样,在她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他又问起钟以彤的事儿,关希月气哼哼道:“她还有脸找你告状呀,真是一个绿茶。” “绿茶?” “就是说她表里不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都不屑于跟她打交道。话说这还真难混,不是有银子就行了。难道家里没个当官的,连腰杆子都挺不直?” 凌景仞却深有同感:“自然如此,要想出头,就要在朝中得力。” 关希月异想天开:“你说如果我们只想着多赚钱,不参与到朝中,安心做个富家翁,你愿意吗?” 凌景仞语气沉重了几分:“其实过什么样的日子,我都可以。但是这个世道,不是归隐了就能过平静日子,天下乌鸦一般黑,会有人欺压。我不敢说为了天下黎民百姓,在这守护一方土地,我也想让我们凌府能够起复。” 关希月抚着他的剑眉,点着头,表示她能理解。他抓住她的手,亲了一下,斗志昂扬起来:“再说,现在有了你,我更不想让你低别人一头,就那样一个小小右将军之女,都敢呛你。如果我护不住你,那就是我没用,不配做你的男人。” 两人继续腻歪着,一想到第二日关希月就要启程回曲庆了,凌景仞更是不舍。他想送两个厉害的亲卫给关希月都不行,因为都已经投了军,无法退出。他带着关希月来到一家牙行,想要买几个会拳脚的家丁。 还真的给他们撞到运气了,有几个会拳脚的奴仆前几天才送来,都是因为主家犯了事,奴仆被发卖的。 关希月选了一个厨娘,她还带着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关希月见她们可怜,就一起买了下来,那厨娘连连磕头。 凌景仞则选中了两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他们本是护院。凌景仞和他们试着交了交手,发现他们功夫也还不错,比春柳强点,寻常一打二是没有问题的。只要面对的不是专业杀手,这二人还是有大用的。 关希月和他们当场了卖身契,又让春柳带着厨娘二人去第二日路上要用的东西,还叮嘱她给这几个人都买两身衣服。几个下人心里安定了下来,看来新主子是个大好人,这些小事都考虑到了。 第116章 返回大桐村 第116章 返回大桐村 有了新护卫,关希月满意之极,她也想过为了人身安全,是该请“保镖”了,毕竟她如今也是小富婆了。但是,买护卫可不是简单的事情,可遇不可求。如今凌景仞帮她选好了,她觉得自己安全多了,最起码回乡的路上,不用再担心有人打劫了。 她已经渐渐适应了古代生活,买卖人口,这在后世是她不可想象的事情,在这里却能轻松实现。她觉得自己也慢慢变成了一个资本家,享受着这些不平等的人权制度。既来之,则安之,安心享受吧。她能自我保证的是,这些人在她手里,比在别人手里,过得舒服些。 得知他们姓高,两人被她重新命名为高吉,高义。 凌景仞先给他们训话,不怒自威:“以后你们的主子就是关姑娘,也是我的未婚妻。我对你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忠心,不怕死。我现在是五品偏将军,跟着关姑娘,以后有你们的好前程。 如果敢有叛变的想法,不管到天涯海角,还是刀山油锅,我一定会让你们挫骨扬灰。相反,如果你们为了主子力战而亡,你们的家人,我都会优待抚恤。” 两人听得热血澎湃,齐齐抱拳道:“定对主子忠心不二。” 关希月也适时出声:“一般来说,我是没什么危险的,但需要用到你们的时候,一定不要退缩。我给你们的月例是二两银子,包四季衣裳。如果立功,我会额外有赏。” 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只是寻常护院,又不是天天刀口舔血。两人再次抱拳:“谨听主子吩咐。” 春柳已经算是一等大丫头兼管家了,不但买好随身用品,给新来的几个人买好了衣服,还给他们安排好住宿。又对他们训了话,说了说关希月的性情和习惯,不叫他们的时候,不要往前凑,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厨娘姓石,就称石嫂子,月例一两银子。小丫头名叫小芳,算做洒扫小丫头,月例五百文大钱。石嫂子眼含泪光,又郑重给关希月磕了个头。 她们娘俩家里闹了灾荒,一路逃荒,男人却在半途染病死了。为了安葬男人,也为了有口饭吃,只能自卖其身。她只最担心的就是她和女儿分别被买走,因此求了人牙子,希望找个买主,买了她们娘俩,人牙子却说要看她们的运气。 还好,还好,老天保佑,让这个心善的姑娘买下了她们娘俩,还给她们这么高的月银。她又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了,等小芳长大了,或许她们可以求了主子,自赎其身,小芳还能嫁个好人家。 把下人都安顿好,春柳带着众人退下,把空间和时间留给了凌景仞二人。 凌景仞深深地吻着关希月,这一别,又是好久不能相见。关希月依稀着想起一句话,便说了出来:“如果没有见过光明,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没有遇见过你,我本可以忍受孤独。” 凌景仞不满地嘀咕:“你为什么要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害得我都不会说了。” 关希月咯咯笑着,嘲笑他连句情话都不会说。凌景仞不假思索地发誓:“我凌景仞永不负你,若是负你……” 关希月按住他的唇,道:“不用发誓。海枯石烂,天荒地老,这些都不用说。” 凌景仞疑惑地看着她,却见她接着来了一句:“做到就行。”说完她就哈哈大笑起来,凌景仞却分外认真:“我会做到的。若是负你,我将永无出头之日。” 关希月歪着头问:“若是以后我们受到阻拦怎么办?比如你父亲不接受我,比如有公主看上了你?” 凌景仞信心满满:“都不是问题,我都会解决。不管是谁,都阻拦不了我。” 第二日,凌景仞又请了小半日的假出来,为了给关希月送行。这真是意外之喜,关希月觉得怎么都看不够他。两个在马车里亲够了,才依依惜别。春柳都替凌将军尴尬,这顶着明显有些红肿的嘴唇,回到营地里会受到糙汉子们奚落吧! 关希月心满意足,为了方便,她直接买了三辆马车,把货物装满了。她和春柳一辆,关子达赶车,走在中间。另二辆由高吉高义各赶一辆,正正好。 石嫂子和小芳高兴极了,这哪是做奴仆,普通太太都不敢如此。想着逃荒时,娘俩遭受的苦难,脚都快走断了,肚子却饿得直不起腰来,对比起来,这真是天堂上的好日子了。 回去的路上比较太平,关希月做好了恶战的心理准备,却又没人来打劫,还真是有点小失望。就这样慢慢悠悠,走了六七日,才回到了大桐村。 村民一看三辆马车驶了进来,都纷纷来看热闹。看到关子达赶着马车,都热情地打着招呼,原来是关家,这么豪气啊,租了三辆马车,到底拖了多少东西回来?在村口槐树下坐着吹牛的老关头,听到有人在说子达,他站起身来,看到三辆马车,眼睛都直了。希月这丫头,又给他挣脸面了! 关子达把车停下,叫他:“祖父,上来吧,一起回去。” 老关头嘿嘿笑着,朝众人挥了挥手,爬上马车。关希月差点笑出声来,这小老头,还真有点当网红的潜质。 马车驶入关希月家,老关头掏出裤腰带上的钥匙,心满意足地打开大门,向关希月邀功:“希月啊,我和你爹,每过一日就来查看你的院子,把你门户看得可牢了,这院子也让小梅和子远,一有时间就打扫。” 院子果然很干净整洁,关希月很是满意,和老关头商量:“现在天气好,得赶紧叫人来再给我建几间屋子,用来圈养这马匹。现在这左右几间平房,我也要收拾一下,给他们住。” 老关头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几个人都是买的下人?马车也不是租的,是买的?关希月笑着点点头。 关希月让众人先腾出一辆马车,把货物搬到仓库里去。她让关子达回去好好休息下,又让他们把腾空的马车赶回去:“平时你们想用就用吧,放关家大院里。只是如果我需要了,这两辆马车不够的话,还是得给我用。” 第117章 春柳是管家 第117章 春柳是管家 老关头喜得见牙不见眼,招呼关子达上车,他们就坐在马车板儿上,一路向人打着招呼,慢慢驶回关家。 不用多说,这又是一起大新闻,王氏和赵氏高兴得手脚都不知往哪放,一个劲儿地摸着马的鬃毛。 杨大丫和孙氏则泪眼朦胧地看着又俊秀了几分的关子达,关子达悄悄给杨大丫递了个温情的眼色,表示他理解她的想念。 张氏连忙整理了一些蔬菜和鸡蛋,和关老三一起要给女儿送去,怕他们刚回来,家里菜都没有。她倒是想叫希月来关家吃饭,老关头却说她如今买了好些下人,怕是不方便。张氏一听,更是急忙忙地去帮女儿打点。 关家三房几个人一起来到关希月家,却见春柳正在安排屋子,石嫂子带着小芳住东边一排厢房,高吉高义住西方那排厢房。屋子多得是,随便他们住哪间。 众人极为满意,这主家的条件是真的好,不用睡大通铺,还能独人独间,这生活真是太享受了。 只是还没有床和家具,春柳感觉到了压力,现在多了很多人,也多了很多事儿,这些小事都该由她来操心,不能让姑娘再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操心。 石嫂子带着小芳稍微熟悉了一下环境后,直接就在厨房煮起饭来。春柳在村口割了肉回来,刚想着去买菜,却见张氏拿了菜过来,这下正好。 关希月已经沐浴完,换上了睡衣要睡一觉,她又困又倦,随便春柳安排。春柳也了解她的性子,让所有人不能去二楼打扰她。 待关希月睡了一个大觉起来,发现他们已经吃过饭了,货物也已经卸下放好到仓库里了。春柳已经带着张氏上街买铺盖去了,石嫂子快手快脚地又做了两个菜,伺候着她吃饭。 又见木匠过来,和她核对要打的家具。床,椅子,柜子什么,都要打几个,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床。关希月满意之极,春柳这个管家,工作能力还是很突出的。 关小梅和杨大丫也过来了,陪关希月说说话。小芳在石嫂子的授意下,怯生生地上来行礼:“二姑娘,二少奶奶。” 杨大丫她们俱是一愣,关希月连忙制止:“我们是庄户人家,你们是我的下人不假,只需称呼我为姑娘即可。我的其他家人,你们不用太拘谨,这是小梅姐姐,大丫姐姐。称呼我爹娘为叔和婶子,我祖父祖母嘛,他们要点面子,可以称呼为关老太爷,关老太太。其他人都随意点。” 小芳这才放松下来,很快和小梅玩到了一起。石嫂子也变得自在多了,在关希月的授意下,搬了凳子来,陪着她们聊天。只是她是个闲不住的,过了一会,又去厨房搞卫生去了。 杨大丫真心感激:“希月,我们所有人,都因为有了你,生活这才有了奔头。如今过的好日子,是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如今我娘那左性子都扭转过来了,她说了好几次后悔,不该做给我退亲的傻事。” 关希月一笑:“这样就好,不管什么事,都要学会自己争取。如果自己不强大,不积极,旁人干着急,也没有用呀。” 杨大丫点头称是,想到当初如果自己不再争取一次,怎么能嫁得如意郎君呢? 转而又想到,她和关麦冬,关希月三个人中,如今只有自己家庭美满,不禁有点想要“众乐乐”的感觉。 她似随意提起:“希月,你今年十六了,有没有看中的男子?你要是看中了,让对方入赘也不是不可。” 她说得略微隐晦,说是让对方入赘,一是因为如今关希月财力非比寻常,只要有钱,总有人愿意入赘的;二是因为,关希月到底曾经是周家的小妾,很多男的可能会介意。 她又怕关希月听了刺心,连忙找补:“希月,你是知道我的,我心眼实,说话直。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孤单。” 关希月倒也不在意:“我懂你,知道你没那些坏心思,单纯是为了我考虑。我不会孤单一个人的,放心吧。” 她没想到关子达连凌将军这回事儿,都没跟杨大丫说,她心里对关子达又满意了几分。 她的私事,除非她自己愿意主动去说,否则别人在背后说来说去,她觉得侵犯了她的隐私权。 很多事,她还是有着现代的思维,虽然关子达是她的堂哥,在她的想法里,同时也是她的员工,当然更不希望他去透露自己的隐私了。 又随意聊到了关麦冬,杨大丫甚为可惜:“麦冬虽然不再是之前那样郁郁寡欢,但她似是对嫁人歇了心思。按道理来说,子言考上了秀才,对她的婚事是有很大帮助的。” 关希月打趣她:“你这是自己嫁人嫁得开心了,所以迫不及待替这个考虑,替那个考虑了吗?” 杨大丫却认真地点点头:“是真的,我就是想着,咱们仨都嫁个好人家。” 想到以前的杨大丫根本不考虑嫁人,一心想着帮衬娘家,现在却总是在为她们考虑婆家,人的变化啊,太大了。关希月摇摇头。 才十六七岁,着什么急啊。虽然她也想和凌景仞在一起,但是她觉得自己过几年,到二十多岁时再嫁给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看到小梅和小芳玩得正欢,石嫂子悄悄地抹了抹泪,经历了那么多的颠沛流离,还有比现在更好的日子吗? 她又给关希月和杨大丫续上茶,却听关希月道:“不管是男孩女孩,都要读书识字。不是为了考功名,也不是为了赚银子,而是为了不做睁眼瞎,为了明理。我想让小芳小梅一起跟着四叔读书,大丫,我建议你也让三牛和二丫来,你手里也有银子,这学费咱们都出得起。” 杨大丫听得眼睛发亮,希月的脑袋瓜就是好使,她如今变得这么厉害,就是从认了字开始的!她急忙答应,趁时间还早,先回娘家去商量了。 石嫂子不可置信,当即又想跪下去,关希月阻止了她:“不用动不动就跪,这都是小事儿。小芳能识字,以后也能帮我。” 第118章 一笔好生意 第118章 一笔好生意 关希月睡够了,又吃饱喝足聊了闲话,正好去走走,当作消食。高吉驾着马车,载着春柳和张氏去了县里还没回来,高义和石嫂子母女跟着关希月到关家大院。 很多村民还围着看马,这让老关头和王氏倍儿有面子。其实老关头手里有几百两银子,但是他从未想过自己买一辆马车,连买辆牛车都没想过。可能这就是庄稼人的惯性思维吧,觉得马车牛车不是必需品,想去县里的话坐老孙的牛车也是一样方便。 众人都从老关头的嘴里知道关希月买了好几个下人,看到她如今出行的阵仗,心里都发出感叹声,这丫头是真的发达啦。 关希月还是一如既往,轻松淡定地和他们打了招呼。只见陈氏抱着妞妞在晒太阳,蓉娘慢条斯理地在洗衣服,关老四则努力地在抄书。看到关希月过来,陈氏热情得很,让蓉娘去沏茶。 关老四抬头望了一眼,又低头奋笔疾书,他知道这个侄女一向看他不顺眼,他也懒得往上凑。 不曾想这次关希月却是来找他的。 “谈一笔生意?”关老四愕然。 “正是。”关希月用着商量的语气:“我看四叔的空闲时间还是比较多,不如在家做私塾先生。如今我这有两个孩子,小梅和小芳,她们要学认字。还有大丫家的二丫和三牛。孩子们也不走科举路,主要是为了识字,明理。不知四叔束脩该收多少?” 关老四本能地想要拒绝,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教这些黄毛丫头认字! 虽然他没考上,但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却听关希月又喃喃自语道:“如果四叔不方便,我再去问一下子远。他应该也能抽出时间来教这些孩子,我也可以给他束脩。” 她作势竟是要走。关老四连忙叫住她:“等等,我觉得,我教也行。每个孩子每个月,五百文吧。” 关希月却讲起了价:“不瞒四叔说,我觉得有点贵了。每个孩子,每个月二百五十文吧。” 这个价,一砍砍去了一半。关老四觉得受辱了,陈氏却连忙应下:“希月,我看行。四个孩子也有一两银子的收入了,比起你四叔抄书好多了。抄书也累,费眼睛,手腕子都疼,一个月还赚不上一两银子。” 关老四面色窘迫,他想要阻止陈氏揭他的老底,但陈氏根本不给他留面子。陈氏想得通透了,面子能当饭吃吗?赚到银子才是正经。 正在这时,杨大丫带着二丫和三牛过来了,见关希月谈好了束脩价格,她很是满意,萌生了新的想法:“四叔,我也想跟着你学识字,就多收我一个学生吧。” 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赶,见关老四拉不下脸,还在犹豫,陈氏又连忙帮他应下了。 杨大丫甚至去找了关麦冬,问她学不学。在她的极力游说下,关麦冬也答应了。陈氏乐得合不拢嘴,一个月有一两半银子的纯收入,她已经满意了。如今家里考试的考试,赚钱的赚钱,显得他们四房最弱。现在有机会赚银子,她哪会把机会往外推? 关老四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地步,但转念一想,这不比抄书简单轻松多了?抄书抄累胳膊都要废了,也只能赚到几百文,根本不够花! 家里屋子那么多,收拾一间光线好的出来,摆几张桌子就可以授课了。 关希月对这件事很上心:“四叔,笔墨纸砚我可以赞助,你耐心教他们便是。” 杨大丫拉着关麦冬找到王氏,说了要跟着四叔学识字的事儿,又说了要交束脩,所以上交到她老人家手里的工钱,要减少一点了。王氏第一反应是想反对,但又一想,这银子还不是落到小儿子的口袋里了吗,便满口答应。她平时想接济他,又怕老头子发火,这下正好。 关小梅特别高兴,她又多了一个小伙伴不说,还能学识字。虽然女子不能科考,但她对读书写字很有兴趣。在后来的学习中,果然她学得最快,字也写得最好,没少得到姐姐的奖励。 老关头对关老四在家做私塾先生这件事,很是赞同。虽然收的是家里这几个孩子,但好歹也是一门正经营生,也体面,关老四也能一边认真读书,继续走他的科举之路。 关希月回到家,正好春柳和张氏回来了,买了好多东西,吃的用的都有,铺盖也买全了。因为暂时没有床,所以要打几天地铺,好在此时天气还算不上冷,铺盖都厚厚的,打地铺也舒服。 张氏如今大变样了,比起以前的苍老来说,年轻了好几岁的样子。她的皮肤也白皙,脸上皱纹也没几条,事事顺心,好心情都浮在脸上。 前几日,她弟弟张宇怀也通过相看,定亲了。对方是个老实的女子,是家里的长女,吃苦耐劳,性子也好,张家上下都很满意,给了十两银子的聘礼。 关希月也很高兴,她不过是随手帮了一下,张家真的好起来了,算是改变了一家人的命运。 张氏也想帮女儿收拾收拾家里,但石嫂子带着小芳早就收拾得干净整洁,任何事儿她都插不上手了。得知关希月让小梅也去学识字,她连连点头。 直到现在,她都坚信,希月变化这么大,就是因为在周家学了文化后,变得聪明无比。 高吉高义把仓库里的货物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便回到自己的厢房休息。春柳交代了他们,平时不用在姑娘面前晃,姑娘出门时跟着就行,平时警醒点,把院子里的安保工作做好。尤其后院里,姑娘种了作物,仓库里又有大批货物,都是不能出差错的。 后院三亩地,都被关希月用围墙围起来的,高吉高义不认识那作物是什么,但不用想也知道,那肯定是价值不菲的东西,否则不用这么小心防护。 关希月当天就去查看了,土豆苗长势良好,都长得葱葱郁郁的,她一想到土里面正在生长着宝贝疙瘩,心情就美得冒泡。 第119章 开个好茶楼 第119章 开个好茶楼 在家里休整了几日,关希月还没闲着。她让关子达在她家练习做茶点,又让他讲解茶楼的各种经营要点,以及茶文化,让关麦冬,杨大丫都来学。就连她和春柳,也虚心地学习。 关希月比他们强的一点是,她是来自后世。前世她变得那么有钱,什么名餐厅没吃过?粤式茶楼,她也是极喜欢的,各式各样的茶点,她都吃过。对于感兴趣的,她会尝试自己去做,去学习。 虽然没有茶楼师傅做得那么地道,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她去当个茶点师傅,那是绰绰有余。 既然打算开茶楼,那就要把一切都尽可能做好。关子达那些天的学习很有效果,样样都能讲得头头是道,茶文化就比很多茶客强了,而在这之前,他对于茶是一窍不通的。 而关子达学会的那些点心,也让其他人大开眼界,原来点心可以做得这么精致小巧又美味。 杨大丫傻乎乎道:“这么一小碟子点心,我一个人就能吃十几碟。难道富人的胃口都那么小吗?”惹得众人大笑。 关希月手里还有七千多两银子,她打算开一个茶楼,开一个火锅店。如今她手里有了几千斤的烹饪香料,她还想做一个卤菜馆,但又想着慢慢来吧。 先把茶楼和火锅店开起来再说,然后再回来收土豆,看怎么安排。 把家里交给关老三夫妇,石嫂子母女留守,关希月又带着春柳和关子达外出了。如今她有了自己的马车,出行更是方便。 到了府城,这还是关希月第一次来到关子达给她租的小院子。关子言倒是老实,正在家里温书,看到堂弟堂妹过来,很是高兴。 人多了,就显得院子有点小了,但是还好,能住得下。关子言有点不安,有点自己占了别人地盘的感觉。关希月看出他的不安,不方便说什么,只让关子达去暗示了,让他放心住,不用见外。 关子达对府城熟得很,带着关希月直接找到牙行,说清楚要求,务必要租到一个好铺子。中人一听说要开茶楼,正好有这样的好铺子,马上带他们去看。 那是两层小楼,修得甚是别致,被一圈竹篱笆包围,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篱笆内又种了好几丛修竹,很有几分风雅气息。进了大门,是一条弯弯的小径,临近小楼还有座小假山,有活水,水内有鱼游动。 关希月一见到此景,便有了几分满意。小楼的面积不小,她目测一层楼有两百平方的样子。一楼做大堂,二楼做雅室。雅室的窗户大开,便可远眺街景。实是出则繁华,闹中取静。 租金也不便宜,一个月五十两银子。关子达默默地咂咂嘴,关希月眼都不眨地就租了下来,签一年的契约,押一付三。 中人乐得差点找不着北,这样爽快的顾客那是极少见的。 房主被请了过来签约,是个年轻公子,穿着一袭青衫,看起来是个斯文的读书人。原来是他家祖产,原本都是他父亲打理的,这几日他父亲出远门了,因此他来收租金。 房主姓周,关希月面色有点古怪,被他捕捉到了,立马就问:“不知姑娘为何面色有异,可是有什么不妥?” 关希月自然不能说,她曾经被纳入周家为妾,只打个哈哈过去了。 周少爷也觉得稀奇,他以为来租茶楼的是个中年生意人,没想到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甚至连她兄长都要听她的。 见关希月签契约给银子都爽快,不由有点好奇:“关姑娘家里世代经商?” 关希月摇头:“并非如此,我家世代务农,只是我喜欢经商。”她看到契约上的名字,周济。 周济更觉稀奇,但他也不好多问,有心想要多说几句,却见关希月利落地站起身:“今日就此别过,还请见谅,我实在是有事要忙。” 周济连忙拱手,看着一袭天水碧的身影很快下了楼,暗想,这姑娘真白,眼睛真圆,这么小的年纪,竟然在外行走。 租好了铺面,关希月又找人做了很大的招牌,天茗阁,字体潇洒飘逸。招牌上还画了风雅的水墨画,依稀可见两书生对坐品茗。 而后,开始了招聘。中人刚成交了一个大单,没想到这茶楼小老板娘又托他找“服务员”,也就是伙计。 中人手里头要找工作的人太多了,关希月很快就挑了十个伙计,要略识些字,手脚伶俐。可惜这个时代,女子一般都不能抛头露面,也少了很多赚银子的机会,否则其实女子来做服务员更好呢。 又挑了个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这个自不必多说,管好账,厘清成本和利润,很重要。 至于厨房里的人,关希月还是倾向于买人,毕竟这涉及到商家机密。厨房的人一叛变,可能会给她带来很大的经济损失。 她从人牙子那,挑选了几个手脚伶俐,有厨艺功底的人,不拘男女。然后让关子达给所有人培训,讲店规。没错,关子达就是店长,也就是大掌柜。 经过几日的培训,茶楼还没正式开业,已经像模像样了。他们按照关希月的要求,穿戴统一服饰,一有顾客进门,就要有人迎上来,并轻声喊道“欢迎光临”,然后带他们坐到空余的座位或者雅室。 点茶也很重要,遇到不懂的顾客,还要能介绍出各种茶的味道及特性。至于点单,关希月也完全模仿后世,在菜单上划勾,直接下单。菜单上有座位号,不必担心上错。 这些在关希月看来普通平常的流程,却让所有人都佩服,这真是简洁高效。 培训到让关希月满意,足足花去了半个月的时间,天茗阁才正式开业。 在开业的前三天,大街小巷里就有人穿着标准小二的衣服,或张贴广告在墙上,或将广告纸塞到行人手里。 他们也不怕浪费,不知发出去多少广告,有点闲钱的人都对新开的天茗阁有兴趣了,毕竟它有号称“来就不后悔,后悔不早来”的好茶和美味点心。 第120章 主子真有财 第120章 主子真有财 真正开业这一天,真是热闹非凡。先是舞狮队踩着鼓点表演,只见两只狮子活灵活现,出洞、下山、过桥、饮水、采青、醉睡、醉醒、上山、 吐幅、旺场,一个接一个精彩的表演,引得围观者众,时不时掌声齐鸣。 采青是最精彩的,只见穿着一身利落红衣的关希月,用一根长竹竿挑着一棵青菜,青菜上绑着一个醒目的大红包。她左右摇着竹竿,引得狮子争相去抢,在木桩上上下翻腾,惊险莫名,人群中发出阵阵叫好。 红狮子更胜一筹,几步跳上木梯,抢先“咬住”了青菜及大红包,得意地朝人群眨眨眼,惹来一阵哄笑。 然后由两个伶俐的伙计,耍了一通拳脚功夫,把招牌挂好。 关希月声音清脆地说了几句话,就说出了重点:今日开业大吉,全场六折!消费后,还可以获得八折券一张,改日无论何时消费,都可以凭券打八折。 统一穿着青衣小帽的伙计呢,分立两旁,一有顾客走进,便会把他们迎向空座。很快又有伙计拿出点菜单,一边询问介绍,一边勾选。点好单后,又送往厨房。 爱茶的顾客也得到满足,伙计介绍起各种茶来,从年份,味道,习性,冲泡方法等一一说起,毫不逊色于茶客。 待到点心上桌,所有顾客都觉得这银子花得忒值了,好多点心都没见过,有虾蛟,叉烧包,荷叶糯米鸡,烧卖,肠粉,红枣糕,麻团,咸水角,炸春卷,萝卜糕,蒸凤爪,栗子饺,蒸粉果,金钱肚,蒸排骨等等整整三十多种。 粥也分好多种,柴鱼花生粥、青菜瘦肉粥、艇仔粥、瑶柱瘦肉粥、窝蛋牛肉粥、菜干咸骨粥、状元及第粥、生滚鱼片粥等等,把一辈子没去过南越的府城人民的心肝胃都抓牢了。 价格自然不便宜,随便吃一吃,都要二两银子了。如果要喝好茶,多吃些点心,自然就更贵。但是来消费的顾客都极开心,此地风雅,味道又好,认为很值。 富贵的老少爷们往楼上雅室坐,一结账就是五两起。 从开业起,每日都是爆满,订座也是要付定金的,如果超时未到,座位也就不留了。 一直忐忑的关子达总算放下心来,生意爆好得超出他的想象,虽然他也在泰安楼历练过,但此时此景,比起辣椒上市时的泰安楼,还要热闹几分。 他忽然明白了关希月说的“赚有钱人的钱”是什么意思,这些能来消费的顾客,大多是不缺钱的,不会斤斤计较,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伙计。偶尔遇到一些说话粗声大气的顾客,只要服务到位,也没生出什么事儿来。 房主周济少爷也带家人朋友来捧过场,看到大堂里的风雅的布置,以及高朋满座的盛景,暗暗佩服关希月这个小姑娘。要知道上一任租客也是做茶楼,却因为经营不善而闭店了。待他们吃到各式点心,更是满意,生意好是有道理的,只有味道才能留住客人。 关子达主动给周济打了个对折,基本就是成本价,周济家人都很高兴,觉得这掌柜会做人。周济听到关子达自报家门后,有点意外:“我有一个同窗名叫关子言,和你的名字倒是相像。” 两人一对话,就知道那确实是关子达的哥哥,关子达也感慨世界真是小。周济更是高兴,觉得和关家的关系拉得更近了,方便他常来常往了。 至于与谁常来常往,这也是他的不可言说,关姑娘竟然是关子言的妹妹,同窗的妹妹,那不是近水楼台?正愁没机会接触呢。 经过了几天的经营,关希月一盘账,发现平均每天有超过五十两银子的纯利润,比预想中还要好。 毕竟这茶楼,整个府城仅此一家,众多新鲜的茶点,让富户都吃不腻,动不动就约上几个好友,一起上茶楼吃点心聊天享乐。而大户人家的小姐,也会带着随从,和小姐妹一起,包个雅间,轻松聚会。 关希月看到有不少女子也上茶楼上,特间为她们研制出各种果茶和奶茶。只是她没有发现木薯,因此没法做珍珠奶茶,但是即便没有太多小料,甜甜的奶茶也大受女子们欢迎。 关希月觉得租住的小院子太小了,另外又租了个两进的大院子,后面还有一排后罩房,方便下人居住。 关子达和关子言可以住在前院,关希月带着春柳住在后院,又添了个丫头小丽,门房老郭。 高吉高义不离左右地跟着关希月,他们算是看明白了,主子是真的有财,只是平时不外露罢了。原来以为这安保工作轻松,如今才发现还是要打起精神,免得被宵小打劫。 关子言原本以为能住在府城的小院子里,已经很方便很幸运了,却见关希月这么大手里,又租下个大院子,更是增添了几分压力。 看到关子达与关希月相处很是自然,他不禁有些羡慕。没想到关希月还问他是否想要一个书僮,吓得他连连摆手,他一个庄户出身的小子,哪时要什么书僮?只有那些大户人家的少爷,才需要书僮陪伴和伺候。 关希月见他忙着拒绝,也就不再提起。这步子迈得有点大,吓到他了。如果以后这堂哥能中举人,中进士,身边没人的话不好看,目前就这样吧。 周济却借着探访同窗的名义,拎着礼物上门了。来到关子言说的地址,发现是个大院子,还有门房通报。 原来关子言并不是乡下来的穷小子,平时看他穿戴简朴,性格也略有些沉闷,一心读书,不怎么与同窗往来,还以为他是因为家贫内心有点自卑。有这样殷实的条件,根本无需自卑呀! 周济与关子言谈论着天文地理孟子孔子,隐隐期待着关姑娘的出现,却一直不见她出来,不由有点失望。掩饰着说道:“不知子言兄高堂是否在此,我应该去拜见才是。” 关子言愣愣回道:“我父母俱在乡下,此处只有我与堂弟堂妹,我是为了在府城读书,他们是为了做生意。” 第121章 枪头一调转 第121章 枪头一调转 轻易地打探到消息,周济心里雀跃不已。今日他特意好好打扮了番,可不是为了和关子言在这谈天说地的。 正想着还要找什么借口留下,只见一个小丫头过来,行了一礼,口齿清晰问道:“子言哥,姑娘请周少爷留下吃晚膳。” 关子言回过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正该如此,看我,都忘记留周兄吃饭。” 周济微一拱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没想到吃饭时,却只有关子言和周济两人,菜也是从附近酒楼定的席面,直接送到家里来。丰盛是丰盛,但周济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关姑娘根本不给他接触的机会。 茶楼已经进入了正轨,留下关子达在此看店,丫头和门房留守,关希月带着其他人都返回大桐村。天气已经很冷了,又是一年冬天了呀,关希月看着稀少的行人和光秃秃的树林,不禁感慨着。 众人没有看到关子达一起回来,这才知道短短一个多月,关希月竟然在府城开了家茶楼。陈氏原本因为是县里的姑娘,嫁到这村里,她心里总有丝隐隐约约的傲气。即便知道关希月赚到了大笔银子,但还是改不了她是庄户姑娘的事实。 对关希月,她既有感激,又有一丝丝压过她一头的隐秘快乐。没想到,这丫头,手笔真大,不声不响地就在府城开了独栋的茶楼。这一回,她是真正的羡慕了。 关希月检查了几个孩子和关麦冬杨大丫的功课,发现学习真的很有用,他们都已经能认识几百个字了。关麦冬和杨大丫,因为是成年人,学得更快,已经达到扫盲的标准了,简单的文书都能自己看了,简直令关希月有点意外。 关希月在府城开了茶楼,这令关家人无比兴奋,有种跳离农门的感觉。关希月郑重对老关头和王氏道:“祖父祖母,财不露白,这道理想必二老比我这年轻人更懂。财一露白,徒生烦恼。” 老关头点着头,吩咐家人不要在外头去说,但王氏心里痒痒的,孙女赚到大笔银子了,却不能出去说,多难受。她甚至想着要到府城大宅院里去当老夫人了。别的不说,石嫂子和高吉高义他们称她为“老太太”,她就很享受。 但看着关希月那略带犀利的眼神看起来,让她有点心虚。这丫头,赚到银子了,连她祖母都不放在眼里。但是她也只敢在心里嘀咕,不敢表现出来。 关希月又与老关头说起正事儿:土豆!老关头连忙挥挥手,示意王氏出去。王氏心知肚明,这祖孙俩又要开始讨论那赚钱的营生了,她赶紧退了出去,并自觉站在房门口,不让其他人靠近。 关老二因为关子达被这能干的希月侄女提拔为大掌柜,他心里别提有多美了!他也是真想去府城看看儿子那神气的模样,孙氏连忙让他打消这念头,生怕他给儿子拖后退了。 其实关希月正考虑到了他们夫妻,因为她要把杨大丫和关麦冬带出去,那么早餐铺子就少了帮手,想由关老二夫妻顶上。 那是关希月的第一个店,生意一直是不错的,一个月下来还是能赚个二十多两银子。虽然她现在赚大钱了,但也并不会不把小店放在眼里。 她向老关头提出了建议:“祖父,我手里的生意,是打算让关家人慢慢参与进来,说到底,我们都是一家人。比起别人,我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家人。” 老关头连连点头,甚是欣慰,这就是他的想法啊。关家到这一代,才出了个有出息的孙女关希月,有出息的秀才孙子关子言,他身为一个大家长,最想看到的就是家族兴旺。 不想关希月又接着说道:“古话说树大分枝,祖父或许是不想分枝,就想这样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但是,我以前就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一家人,谁做事谁不做事,都是一样的待遇,那肯定会兄弟阋墙。” 老关头连忙制止:“希月,其他事爷爷我都可以听你的,但是分家这回事儿,我现在还不乐意。有我在,大家还都是一家子,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再来说分枝的事儿。” 在传统的封建社会,哪个大家长不希望自己的权威一直保持? 关希月表示理解:“可以不分家,但是要允许他们为自己的小家庭考虑,而不是一切都由您们二老分配。虽然以我的立场,不该插手关家的事儿,但因为是由我带领大家去致富——这一点祖父不会反对吧? 那么每家都有自己的小私库,是可以理解的。否则,活儿分配不可能公平,收入也不可能公平,大锅饭这样一吃,谁都没有干劲。” 老关头仔细想了一下,似乎有道理,又叫王氏进来商量。 王氏一听,就连连拒绝,她只想把所有银子都紧紧攥在自己手里。 关希月给她一剂猛药:“如果祖父祖母想不明白,那么关家可能也只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哪一个大户人家不分枝?即便不分枝,也该区分自己的私产和‘公中’。比如婚嫁,该由哪一房出多少,由公中出多少。在保证大家庭渐渐富裕的同时,自己的小家庭也该有进步,这样才妥当。” 王氏还想想理由来拒绝,关希月却微微一笑:“那我为何要拉拔着关家呢?我们本也是两家人,我自己发展自己的也就罢了。” 这枪头一调转,老关头和王氏急了,老关头直接问道:“那么依你看,该如何分配?” 关希月又来了精神,“我觉得他们上交一半,留一半放自己手里,也是可以的。” 王氏咬咬牙:“那不行,这样一来,他们交到公中的太少了。就让他们交七成,自己手里留三成吧。” 关希月暗笑,本来她预测到王氏最多也只能让出三分之一,这不过是个谈判的小技巧而已。关家这几房人啊,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以后就各凭本事啦。 第122章 先发一笔财 第122章 先发一笔财 关家又开了个会,有两件大事儿。 一是早餐铺子,杨大丫和关麦冬暂时撤下,由关老二夫妇顶上。 二是以后各房赚到的银子,可以只上交七成,自己手里留三成。 这两个都是大好事儿,关老二夫妇忽然就得到了工作,而且这工钱只用上交七成,自己手里还能留三成,这说明他们手里会有余钱了。 关麦冬和杨大丫对于关希月说的把她们撤下,毫无意见。她们是绝对的信任关希月,撤下她们,肯定会有更好的事儿等着。 四房也很高兴,他们现在有了收入,经过关希月的启发,他们决定向附近村子招生,不走科考的路子,只招蒙童。 说是蒙童,其实成年人来可以来,主要是教认字,按月付束脩,三百文一个月,一天只授课一个时辰。 一下子来了不少人,关老四夫妇心花怒放,为什么以前就想不到这些路子呢?如今有了正经收入,即便大部分上交,但他们自己手里也会有余钱,何况关家公中还会供着关老四读书的费用,怎么算都划算。 由于关老四像是潜心改过了,老关头也放过了他,他可以像其他兄弟一样,上交七成收入,其他由公中供给。 最不满的是关老大夫妇,因为其他人都有了赚钱的营生,偏偏只有他们手无余钱。唯一的安慰是关子言去府学读书,是公中供给;关麦冬有份工上,可以拿工钱。 但是他们自己,却显得毫无作用。当然,平时他们自己也能偷懒就偷懒。 赵氏脸上堆满笑容:“希月啊,你看,你的叔叔们,兄弟姐妹们,就连妞妞,你都照顾到了,你不能只丢下你伯父伯母不管啊。” 关希月也不惯着,直接回怼:“伯母,话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我能怎么照顾你们呢?要知道早餐铺子赚点银子,就靠着那油炸糕和鸡蛋灌饼味道还行,如果这让别人学去了,早餐铺子立马就不赚钱了。你说,对不?” 赵氏的脸一红,这是关希月在点她,当初她悄悄让她堂弟也去卖油炸糕,只是没开起来罢了。 老关头言笑不苟:“希月说得有理,自古以来,从商,都要守住自家的商业机密。商业机密一旦泄露给别人,那不是自寻死路?这叫便宜了别人家,毁了自己家。老大家的,你要好好想想了。” 王氏一听到“商业机密”,立马帮腔:“正是如此,你说希月能把大事交给你们吗?你们想想那辣椒,要是一开始就走漏风声,所有人跟着种,希月和我们,还能赚到银子吗?” 种辣椒的甜头,可是让关家吃到了,众人都一副受教的样子。 关老大连忙表态:“是是是,都是子言她娘头发长,见识短,以前她脑子不清楚,以后再不会了。正常人哪会想着便宜别人家,损害自己家呢?” 见目的达到了,关希月才给了他们一个台阶:“伯父伯母也不用急,以后有活了我自然会找你们,不会把你们给忘了。” 关老大夫妇连忙陪着笑,先不说是否真有活儿给他们,单是子言和麦冬依靠着关希月,就值得他们一直陪着笑脸了。 散会了后,关希月又找到关老四,让他给关麦冬和杨大丫培训算术方面的知识,要达到九九乘法表都学会的程度。自然,又给他加了点学费,双方都满意。 看到蓉娘乖巧地伺候在陈氏身旁,关希月就没说话。陈氏是个人精,让蓉娘去沏茶来,把她支走,才问关希月:“希月是有话想和我说?” 关希月捏捏妞妞胖乎乎的小脸蛋,有点好奇:“四婶,蓉娘日日在你眼前晃着,难道你都不会烦吗?” 陈氏有点无奈地笑了:“怎么说呢,她分了你四叔的宠,我自然是烦的。但是同为女人,也不忍做出什么苛待她的行为。再说,她也可怜,无依无靠的。目前看着,她还算老实,因此,我也不会计较那么多。” 关希月似有些理解了,这个时代对女子何其不公,像关老四这样无才也无财的男人,都可以坐享齐人之福。她倒是不知道王公贵女们是否可以养面首,但显然,普通人家的女子不可能同时拥有几个男人。 啊呸呸呸,自己想到哪里去了,像她这样的母胎单身,拥有凌景仞一个就可以啦,小凌将军那么帅! 陈氏倒是知足的样子,她吃得好穿得好,虽然手里头的银子少了点,但她平时也用不着多少花钱的地方。 自从关家有了马车后,她还特意乘马车回了一趟娘家,倒也不是为了显摆,只是为了证明给娘家人看,她如今过得挺幸福的。 果然,陈家虽然在县里有宅子有铺子,却也没舍得买马车。马可是金贵得很,除了吃草料外,还要搭配着精细的饲料,黄豆麦子等,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是不可能的。 关家富了,有大宅院,有秀才公,如今又有马车。唯一的遗憾,就是关老四没考上秀才。以前陈氏总想着陈家能贴补她和关老四,后来才发现,原来自己嫁出来后,就变成了泼出去的水。 如今,她万事不求着娘家,娘家竟然对她更加和颜悦色了。唉,人啊! 关希月和老关头看着她打下的江山:后院里的三亩土豆。真是让人心旷神怡,无比满足。已经成长了两三个月了,老关头试着挖了一棵,果然挖出来十几颗胖乎乎的土豆来。 老关头惊喜得很,一棵苗就挖出这么多,这岂不是要逆天?种了这么多年庄稼,没见过这么好养活,产量还这么多的作物。 一向眼界只在自己的三亩地的老关头,忽然盯着关希月认真说道:“丫头,这玩意儿要是在全国普及,那真是拯救了万民啊。” 关希月有点意外,靠天吃饭的庄稼人果然是淳朴的,一看到粮食,就会想到活命的事儿。看来灾荒给每个人都留下浓重的阴影。 老关头甚至抹了抹眼泪:“如果以前就有这土豆,我娘和小弟,就不会被饿死了。” 关希月拍拍小老头的肩膀:“祖父,这样吧,我们先发一笔财,再把这土豆普及到天下,让天下人都不再怕饿死。” 第123章 疯了的土豆 第123章 疯了的土豆 关希月又成为大桐村的话题人物了,原因是她竟然包下了几个山头,总计有七八百亩。那都是荒山,都没人要的地,种不了什么庄稼,难道她疯了? 连杨里正都劝她:“希月啊,这荒山从来都没人要,我不知道你想种什么,但我觉得这荒山种不出什么好收成。” 关希月也不明言,只笑着说道:“没事儿,杨叔,你都给我批了吧。反正村里的这些荒山也没人要,我正好用来做试验,看能不能种出来。” 杨里正知道她肯定又要种什么新鲜玩意儿,像上次种辣椒那样,成了,就会大赚一笔,要是没成……想到跟风种辣椒全都砸在手里的那些村民,杨里正觉得,还是观望观望比较好。 像杨里正这样想法的人多得很,但大家都心有余悸,可不敢再乱来了。种着庄稼,还不会亏本,怀着赌博的心思去乱种什么,说不定会血本无归啊。 总之,关希月用超乎想象的价格就拿到了山地,租金只要一百文每年每亩,只花了八十两银子就租了下来。 而地税也便宜得很,由于是荒山,也只要交一百文每亩。关希月心里乐开了花。不仅如此,她又租了五十亩土地,花去二十两银子。 过了几天,大桐村的村民才得知,关希月真是丧心病狂,把邻村的荒山也租了下来。但他们并不知道的是,她还让张家舅舅帮她租下了几个山头,不然,都会觉得她疯了。 关希月核算着,一共租下了一千五百亩左右的荒山,花去了一百五十两银子。事实上,对于她现在的身家来说,这些都是小问题了。 接下来就是请人开荒,虽然不适合种庄稼,土地比较贫瘠,但大块石头和杂草还是要清理的,土也要翻翻。现在正是农闲,一天的工钱四十文,只要有时间的人都愿意去干。邻村的人也被一视同仁,得到这个活儿,因此对关希月都客气得很。 关老大总算得到关希月指派给他的倍儿有面子的活儿——监工,一个月一两半银子。 他乐得笑眯了眼,不仅有钱,还威风啊。以前谁也不把他放在眼里,自从他成了秀才公的爹,那地位就急剧上升。如今他又成了监工,谁看到他不热情地打招呼攀交情?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她租的山头都被开荒完了,被清除的杂草都当场被烧了,烧成和草木灰也直接成了肥料。这也是农业顾问老关头教给她的方法,这样养一养地,贫瘠的土地总算能稍微肥沃一点。 三亩土豆总算该收获了。为了不走漏风声,关希月还是只叫了关家人来帮忙,人多力量大,三亩地,三天的时间收获完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因为这是,疯了的土豆!老关头看到堆成小山一样的土豆,热泪盈眶。他仔细统计了,亩产达到四千斤左右。 关老三也要晕过去了,这土豆是他们在山里发现的,他估摸着亩产能达到两千斤,没想到产量竟然这么高。 但是关希月竟然还不是很满意的样子,因为她知道现代的土豆,普通的都能达到五六千斤,有些厉害的品种,亩产能过万斤。那才叫疯狂呢! 王氏总算知道了老关头和关希月祖孙在密谋什么事!这确实是惊天大秘密。这是粮食啊,产量这么吓人。一亩地能当十亩地用。 众人悄悄地把土豆都运到了关希月的大仓库里。仓库是真的大,好几间空空荡荡的大屋子。也有几间锁着的,他们只以为堆了稻谷,其实里面堆的是几百斤干辣椒和几千斤烹饪香料。 众人散去,关希月与老关头商量:“祖父,这些土豆,我现在都不会动,要全部用来做种子。你的地,打算怎么安排?” 老关头也知道,这土豆不可能卖得像辣椒那么贵,但是产量实在让人心动啊。他咬咬牙道:“既然你有这个魄力,我自然也跟上。我五十亩地,也全部种上。” 老关头对她的信任,让她有那么一点感动,“祖父,你知道我租了荒山,先暂时养一养,因为别的土地我也租不到那么多。这批土豆,我打算种到我们所有的地里,种成了后,你的土豆我全部按十文一斤的价格回收,然后我要种到所有荒山上去。得到大批量的果实后,才能谈普及的事儿。” 十文一斤,一亩地能有四千斤,他有五十亩地!老关头激动得算不清到底能得到多少银子了。关希月给他比了两根手指头:“保守估计,能有个两千两。” 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老关头,深呼吸了几口气,稳住,稳住,他才不是没见过世面,上次种辣椒,不就进账一千两吗? 虽然对自己说着要稳住,但老关头走路都有点发飘了。关希月让高义搀扶着送他回去…… 王氏一看老关头被搀扶着送回来,赶紧上前来问:“老头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人啊。” 老关头摆摆手:“我就是高兴,去给我温点酒,我要好好放松一下。” 王氏福至心灵,这老头子,才和希月那丫头在背后嘀咕了一阵,回来就说高兴,那她也要高兴高兴! 看着老关头快活地喝着小酒,吃着她特意做好的下酒菜,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和希月谈什么呢,这么高兴?” 老关头对着她比了一根手指头:“到时,最少会有一千两银子。”看着王氏双手捂着嘴,乐疯的样子,他在心里默默鄙视了一番,就这?他还打了个对折呢。 王氏当然要乐疯了,她以为除了发了那一笔辣椒横财后,再没有机会发横财了。这下,得了个准信,当然要好好快活快活。她端起酒杯,自己也喝了一口。真辣,真呛喉咙,但是高兴啊。 老关头对着她警告:“别喝醉了,小心喝醉了乱说醉话。还有,你娘家,你可要把嘴闭严喽。” 王氏连连点头,也不再喝酒了,万一真的喝醉了,把这发财的秘密讲了出去,让一千两银子打了水漂,那可咋整? 第124章 尽地主之谊 第124章 尽地主之谊 关希月看到仓库里堆得满满的货物,感到无比充实。这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想着还有一个月才过年,关希月打算再走一趟府城,嘱咐石嫂子和老关头把门户看牢了。老关头自然知道事关重大,也叮嘱儿子们,有事没事儿往关希月大门口瞄上两眼,可别被那宵小偷溜进去了。 找到相熟的中人,关希月又顺利租到合适的铺面,同样是两层的,每层有个三百平米的样子,位置较茶楼更为中心一点因此价格也更贵一些,每个月要七十两。关希月已经很有经验了,又顺利挑了十几个伙计,把关子达借过来,开始培训。 招牌也定制好了,同样的趣味盎然,画了卡通画,一桌子人围着吃火锅,很是惬意的样子。上面题了几个飘逸的大字:朝天门火锅。 又马不停蹄地找到铁匠铺,定制了一批铜锅子,还做了一部分鸳鸯锅的样式。自然,桌椅也是定制的,方便吃火锅,方面放菜。 对于店里内部装饰,关希月则是想请人把关,只要效果达到,只要银子花得值,她没有那么凡事亲力亲为的想法。得知她在找人,周济少爷又露面了,巴巴地给她介绍大师。 关希月笑道:“倒不是需要大师,毕竟我成本上也需要考虑,只要风格对路即可。” 周济好不容易有机会再接近她,哪肯让她误会,“你不用担心,是我家合作多次的,说是大师,也是我的吹捧。但是你和他沟通,应该真的能达到一致。费用也不用担心,不便宜,但也不贵。” 关希月也愁去哪里找人,这也不是现代,没有人脉也没关系,打开手机搜一搜就能找到合适的人。在这两眼一抹黑的古代,干啥都比较费劲,更别说要找专业人士了。因此,她笑纳了周济的好意。 约了那位装饰行业的大咖任鸣在天茗阁见面,任鸣四十来岁,看起来极是风雅。在吃饱喝足后,双方讨论定了风格。 关希月想着,火锅店就是要随意,热闹一点的感觉。任鸣听了她的定位后,也表示同意,倒不是说要走低价亲民的路线,而是要有自然放松的感觉。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里,店铺陆续装修好了,整体还是古色古香的,但在屏风,灯笼,壁画和其他摆设上,看起来又明快大气。桌子的布局也花了心思,两人桌,四人桌,多人桌都有,最大限度地利用的空间。 关希月对整间铺面都挺满意,就是在犹豫应该什么时候开业,是在年前就开业,多赚十几天的银子呢,还是年后初八再开业。想了想还是年后再开业算了,准备更充分一点,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茶楼的生意还是非常好。关希月又请了琴师抚琴,更是给茶楼增添了高雅之气。品美茗,吃美食,听琴声,与好友聚会,茶楼成了府城富户们的心头好。 关希月与关子达商量,让他在腊月二十八之前,务必赶回家里过年,赚钱重要,但不急在一时。 她自己则带着春柳在府城大肆购物,衣服首饰买了好些,又给关家老宅的人买了些布匹和补品。正在买买买,忽听到一志“关姑娘”,她抬眸一看,竟然是唐岩。 唐岩走近前来,满目惊喜:“关姑娘,竟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呢。” 一段日子不见,唐岩再看关希月,还是有点不可置信。 她抽条了,长高了许多,也长开了,眉目更为舒展,脸上身上的肥都褪去了好多。现在已经不是肥胖的少女了,而是个丰腴的美少女。 她穿着白色粉绿绣竹叶梅花领褙子,披一件兔毛披风,微微摆动的是一件浅青京绣孔雀妆花锦丝缎裙,白皙如青葱的手上戴着翡翠手链,腰间系着湖绿双环四合如意香囊。这个场景像一幅生动的美人画,深深地刻进唐岩的心里。 关希月笑得眉眼弯弯:“唐公子,好巧啊。” 唐岩连忙邀请,“这边新开了一家茶楼,名为天茗阁,味道真是不错,请关姑娘一叙。” 关希月却摆了个请的姿势:“还是我来尽地主之谊吧。” 唐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关希朋点点头,挑眉笑道:“你没想错,是我开的天茗阁。” 关希月带领唐岩进了一间雅室,按照唐岩的意思,上了西湖龙井。伙计拿了点餐牌来,关希月点了两样,又让唐岩点。 精致的点心一笼笼地上桌,唐岩笑道:“这都是怎么想的?点心都如此赏心悦目。我第一次来吃时,都觉得像是参加宫廷御宴,但是据说宫廷御宴也就是好看,事实上经过那么长距离才上桌,点心也早就没几分热气了。” 关希月笑得很开心:“美食嘛,自然要色香味俱全,但是说到底,还是味道最重要。我是俗人,外表固然重要,但终究还是要好吃。” 唐岩又邀请:“关姑娘,既然你有能力把茶楼开到府城,可有想过要开到京城?” 关希月点头:“会的,但没那么快,要徐徐图之。” 唐岩心里像是烟花炸开,极度欣喜。他尝试着拉近距离:“那以后,想要拜访关姑娘,就方便多了。” 关希月却是滴水不漏:“确实,同在京城的话,朋友之间往来也方便得很。” 唐岩知道她在故意保持距离,但还是抵挡不住内心的喜悦。 吃喝聊天了一阵,唐岩觉得时间过得飞快,他叫伙计会账,关希月连忙推辞:“说了让我尽地主之谊,不必这么客气。” 唐岩也就不再坚持,他也不想算得太清楚。离去之前,他又拱手:“关姑娘,我没别的意思,你这身打扮,当真极美。” 关希月哈哈大笑地感谢他的赞美,毫无羞涩之意。唐岩有一点黯然,这是和他之间,完全没有男女之意,才会如此坦然。 走到了街上,唐岩还沉浸在方才的喜悦里,身旁的小厮不满地嘟囔:“少爷,如夫人所说,关姑娘商户之女,出身实在太低,不值得少爷挂怀。” 唐岩难得地呵斥他:“你懂什么?多什么嘴。” 第125章 隔房的侄女 第125章 隔房的侄女 殊不知春柳也在感叹:“姑娘,唐公子真是翩翩少年郎呀。” 关希月毫不在意:“那是,都是京城高门大户女儿家的梦中情郎。但不是你姑娘我的。” 春柳促狭地笑:“那当然,怎及得上小凌将军。” 两人又亲密无间地去买买买,快过年了,府城已经处处结灯张彩,有过年的气息了。得知门房老郭和丫头小丽都没有家人了,关希月便带他们一起回大桐村。 关希月把礼物送到了关家老宅,收获了所有人的好评。尤其是王氏,她看到那些个补品和华贵的衣料,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府城里的富贵老夫人,吃的穿的,也就是如此吧? 在所有人的礼物里,关希月挑小妞妞的最为用心,一套大红色的过年新衣,一件雪白柔软的兔毛披风,披风上有个可爱的帽子,有两只圆圆的耳朵,一戴上,活脱脱是只可爱的小兔子。连一向不怎么抱孩子的关老四都爱得不行,抱着亲了又亲。 这是她给裁缝店画的设计图,绣娘一下子爱上了,当天就赶制了出来,征得关希月的同意后,又做了多件,挂在店铺里售卖。意料之中卖得非常好,几十件很快就售出了,让她好好地赚了一笔。 关希月默默感叹,要是自己不做食品这行,做成衣,会不会发财呢? 孙氏有点担心还未回来的关子达,被关老二呵斥了:“你真是妇人之见,如今子达是普通人吗?那是府城里大茶楼的大掌柜,希月看重她这个哥哥,你可不要阻碍了儿子的前程。” 孙氏一激灵,是了,这是多少人想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如果关子达不得看重,关家还有关子言,关老四,一旦让他们谁顶上了,那子达怎么办? 关希月忙着回去查看她的仓库,又悄悄地把土豆放到空间里吸收灵力。空间又变大了,现在有二十个平方八十个立方那么大。还是不够大,她只能按天分批地把土豆放进去。 又取了各种香料出来,配成火锅底料,在家里吃了几顿火锅。关家老宅的人个个吃得肚子溜圆,问起他们口感,只会说一个“好吃”,关希月无奈得只想翻白眼。 只能依靠自己了,慢慢改善,然后固定几种口味。要是做火锅店,火锅底料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让大多数人爱上才行。 又想着以后还要去京城,那么火锅配方要交给一个人负责的,应该交给谁呢?关麦冬和杨大丫,是她想带出去的,但是交到谁的手里,她有点犯了难。想来想去,还是交给杨大丫吧,因为关子达也会常留府城,让他们夫妻待在一块,也算是好事一件。 当她把配方手把手地教会了杨大丫,才告诉她事关重大,绝对不能让其他的人知晓。 杨大丫一愣,才知道关希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教给了她,她慌了一阵,心底生起浓重的感激。再生父母也没有这样的。在这个教会徒弟饿死师傅的时代,谁会把自己这压箱底的东西教人啊? 杨大丫郑重起誓,不会告诉任何一个人。 关希月也没像往常一样笑嘻嘻,而是神情严肃得很。她握着杨大丫的手:“这些事,这个配方,就连子达,你也不能告诉。这是关系到以后我们的生存大计。” 杨大丫郑重点头应是。两人成天待在厨房,一遍遍地调着味道,直到两人都觉得最佳效果为止。 关麦冬知道关希月和杨大丫在密谋着什么,因此也识趣地不去凑热闹。 赵氏有些不满:“希月这孩子,这会子倒更喜欢子达媳妇了,明明我们麦冬和她更亲近呢,这可是亲姐妹。” 关老大难得地说了句明白话:“你这妇人,果然是个傻的。杨大丫嫁给了子达,那就是我们关家人。麦冬不知道哪一日嫁了出去,希月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不教给关家人啊?” 赵氏恍然大悟,她也觉得有理,但心里还是郁郁不欢。 关麦冬一跺脚:“我再也不会嫁的,一辈子老死在家里。” 关老大和赵氏齐齐叹了口气,麦冬嫁不嫁啊,都是难题。直到小丽来找关麦冬,说是关希月有请,赵氏才又露出了笑脸。 关希月看着如今算是平静的关麦冬,“麦冬,年后我们都要去府城,你随我们一起去吧。到时府城的事忙清楚了,我还要去京城呢,你也一起去吧。” 关麦冬喜不自禁,喃喃道:“我也可以去吗?” “你为啥不能去?”关希月理所当然地反问。 关麦冬连连点头,她看关子达可以跟着关希月走四方,她早就羡慕得紧了。只是,她每每想起自己的丑事,又难过得不可自抑。 关希月看出她的难过,唉,其实这还是个小女孩啊,就遭遇了这样的人生创伤。即使表面上装作云淡风轻,但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放得下,只能依靠时间冲淡这伤痕了。 三个小姐妹一下午都有说有笑,日子美好得紧。 正在此时,高吉驾着马车回来了,只见春柳下了马车后,又扶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下来。不用多想,这肯定是她的小堂弟。 却见春柳两眼红肿,欲言又止。杨大丫和关麦冬有眼色地先回去了。 原来,春柳这次回去没有惊动她婶子,就是想给她们一个惊喜,没想到,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大白天的,一个像屠夫一样的男人,躺在她婶子的床上,她婶子也衣衫不整,见春柳忽然回来,反而责怪她。 春柳气坏了,问堂弟在哪里。原来,堂弟在巷子里,没跟别的小孩在一起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角落,脸上身上脏兮兮的,一看到她就哭得稀里哗啦。 春柳心疼坏了,才知道他饭都没吃,身上还有伤痕,竟是那屠夫一样的男人打的。 春柳先带堂弟吃饱了饭,再去找婶子理论。哪知婶子先哭上了,什么她寡妇失业,无依无靠,找个依靠她这隔房的侄女都指手划脚;什么儿子不听话,饿上一顿半顿,或是教训他一点半点的,也是可以的。 第126章 银子真好赚 第126章 银子真好赚 堂弟哭喊着:“我不要他做我爹,不要他做我爹。” 那汉子两眼一瞪,吼了一声:“再叫我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还养不熟你这白眼狼?” 又色迷迷地盯着春柳道:“你这侄女模样儿倒还周正,年纪不大,倒是有个勾引男人的好身段。” 春柳气得柳眉倒竖,上前就是一掌,哪知那汉子竟是个会武的,别看他铁塔似的壮,却一个腾挪就跳开了。高吉哪能看春柳吃亏,跳过去就是一踹,那汉子面上有点意外,认真和高吉交起手来。 打了十来个回合,吃了高吉几下,脸上也红肿起来。婶子高喊:“打死人啦,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春柳气愤地问婶子:“难道婶子为了这个人,连我弟弟都不要了不成?” 婶子却扭捏道:“我与他早已做了夫妻,如今肚子里已有了他的孩儿,不好照顾你弟弟。你凭良心说,为了给你们徐家留条根,我带着你弟弟是不是尽心尽力了?都怪你爹,要不是你带着你叔走上了不归路,现如今我的日子会过成这样吗?以后我想过自己的生活,我还年轻……” 后面的话春柳都不想听下去了,她抱着堂弟就走,而婶子竟然都没开口留他们。 春柳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关希月拍拍她的肩:“你放心,你弟弟跟着我们也行,我们也能让他好好成长的。他先在关家,跟着我四叔启蒙,等大些后,再跟着子远去读书。” 春柳感激得连连点头,咬了咬牙,哭着说道:“姑娘,我卖身为婢也没什么,但是,我弟弟是我们徐家唯一的根了,我不想让他也卖身为奴。” 关希月安抚她:“我说了要你放心,我也没那个心思。现在这安排也只是权宜之计,以后看你弟弟读书怎么样。我怎么会想着让他为奴呢?他跟着子远,也只是为了让他有个读书的伴。” 春柳哽咽着道谢,关希月摆摆手,让她下去给弟弟安排住宿。弟弟名叫徐虎生,长得也虎头虎脑,很是可爱,关希月看着极是喜欢。他也像模像样地给关希月行礼,学着姐姐的样子说谢谢,把关希月的心都萌化了。 好在关希月后来又在园子里建了两排房子,虽然没有她住的小楼那么精致,但是完全不用担心遮风挡雨的问题。再加上春柳后来定做的那一批家具都摆上了,就像两排统一的客房,再多的人都住得下。 有了自己的小房间,虎生极是开心,他也能听懂关希月对他的安排,忽然间到了这个陌生的环境,他竟然也不闹着想娘。春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看来她那个婶子,心早就不在弟弟身上了,以前看她忽然穿红着绿就应该发现这些的,唉。 虎生安慰着她:“姐姐,你不要担心,我会好好读书。”之前春柳拿了二十多两银子回去,婶子也没让虎生启蒙,原来虎生自己也是想读书的。在后来,还任由那男的打了虎生,又让虎生吃不饱饭,算了,对她不用再抱希望了,就让虎生跟着自己吧。自己好好跟着姑娘,工钱攒着,也能让虎生读书的。 打定了主意后,春柳的心安定了下来。第二日,就和关希月一起,带着虎生去关老四那儿。 张氏听说了此事,摸着虎生的头,喃喃道:“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人都说宁要讨饭的娘,不要做官的爹,哪知天底下还有这么狠心的娘,自己的儿子还忍心让别的男人打,真是撞客了。” 陈氏抱着无比可爱的妞妞也是心有感慨,相比起来,妞妞真是幸运多了。 张氏和孙氏手艺好,心疼虎生,当时就要给他做衣裳。虎生也不认生,甜甜地给她们行礼道谢。子远也很喜欢他,摸摸他的头,道:“虎生,你先好好跟着四叔学识字,启蒙,等你长大些了,再和我一道去上学。” 虎生连连点头,对这么个大家庭很有好感,也很踏实,竟然也不怎么想娘。 几日后,关子达也回来了,几番历练下来,他越发成熟,举手投足间都是一位合格的掌柜。孙氏越看越喜欢,想着关老二说的话果然有道理,男子就是不能长久待在后院,以免变得黏黏糊糊,就是应该要出去多见世面,多多历练。 老关头又把关子达叫进上房,详细地问他外面的情况。关子达不再像以前那般扭捏,能说的都侃侃而谈,涉及到商业机密的自然略过。 当老关头得知府城有钱人,休闲着喝顿茶,就要好几两银子,都替他们有点肉疼。银子怎么就那么好赚呢? 关子达见势不妙,连忙打消他这个念头:“祖父,可不能这样想,要知道咱们租下的那个铺面,就是先前的茶楼开倒闭了的。你说人家差哪了,是吧?” 老关头打了个冷战,似被惊醒。事实上,在关子达的描述中,他对府城那个花花世界产生了很多的幻想,他也想着自己手里有那么些本钱,如果很容易就能赚到银子的话,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关子达的话又把他惊醒了,不能大意呀,这可是关家的老本,还是安安稳稳的在家里种地。帮希月把那土豆种起来,如果能收入两千两银子的话,关家后半生算是安稳了。 其实他自己也是能够清楚的理解到,关希月也可以自己多租或者多买一些地,自己来种土豆做种子,而不是一定要依靠他,只能说,希月确实在提拔他们娘家。 关子言也随着关子达一起回来了,他也成长得很快,书生意气,多了几分儒雅。关老四如今心态平和了很多,倒是不再心怀嫉妒。 关子言自然也是老关头的重点关怀对象。他面色有点古怪:“祖父,我在府城一切都好,希月和子达都处处关照我。只是,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老关头一听就来精神了:“快说,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你这个小兔崽子还学会了吊我胃口。” 第127章 能得什么好 第127章 能得什么好 关子言神秘地附在老关头耳旁道:“我有一同窗,家里甚是富裕,机缘巧合,把铺面租给了希月。尔后总想找机会接近希月,我看他似乎有那意思。” 老关头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奇怪的,你希月妹妹长得好看,人又能干,别人看上她也不稀奇。” 他心里想着的是,人家五品将军都拜倒在希月石榴裙下,这府城商户之子心仪希月,又有何稀奇?想了想,他又试探着问了句:“能有多富?” 关子言摇摇头:“确切有多富我怎知?但是家里铺面不少。” 老关头如今也不是那眼皮子浅的了,一心想着小凌将军。商户家,富则富矣,那又怎么样,希月也富得很。 大家都回来了,热热闹闹地杀了两头年猪,肉,鱼,鸡,鸭,各种食品准备得满满当当。想着不过一两年,这关家的日子便翻了个大身,真是有些感慨。两年前,还不舍得买块肉吃呢…… 关子言年纪也不小了,如今又是秀才公,媒人一见他回来,差点把关家的门槛给踩破了,喜得王氏和赵氏合不拢嘴。村里没什么娱乐,关希月和杨大丫也悄悄地去看关子言相亲,相了两三场后,相中了县里一个秀才的女儿。 那吴秀才在县里做教习先生,家风严谨,姑娘家识字,也贤惠得紧。这门亲事是再好不过了,互相交换了庚帖,合了八字,过了小礼。过两个月挑个好日子成婚。 希月也请关子言给她写了春联,贴在大门口。又买了许多烟花炮竹,零食买了不知多少,不仅孩子们爱吃,她自己也是吃个不停。 为了身材平时还是挺克制的,花了一两年的时间,从3xl到现在xl的样子,但过年就该有过年的样子嘛。 石嫂子恨不得把十八般武艺都展现出来,给希月炸了不少芝麻条,各种丸子,她和几个小丫头吃得美滋滋的。 今年凌景仞会不会像去年大年三十那样忽然出现在眼前呢? 关希月不知不觉心里添了希冀。真想看到他呀。有什么办法,他们两个人可以朝朝暮暮在一起呢? 在全村都热热闹闹准备着过年时,却发生了一件大事儿:退亲。 被退亲的是王大锤的女儿,王大妞。原本王大锤家算是一般,在村里算是日子过得还不错的,却因王大锤在后山被人追杀跌进河里摔死后,他们家是一日不如一日。 寡妇尤氏带着三个儿女艰难过活,王大妞懂事,想着要帮衬家里,希望推迟一两年再结婚。而结亲的罗家却怕王大妞拖累,昨日执意要退亲。 王大妞心内郁结,想不通,竟然跳了河。这寒冬腊月的,人跳进那冰冷刺骨的河里,不死也去了半条命。 人是救上来了,却冷得打摆子,盖了两床被子都无济于事。村人纷纷说她傻,作贱自己做什么?这不是更给家里添负担吗? 尤氏哭哭啼啼半日,被人指点,来关希月家借银子。关希月正带着小丫头们烤火,笑着听她们说闲话,忽见王大锤家的哭着上了门,一听这等大事,赶紧让高吉驾马车去县里请大夫。又让春柳抱一床厚被子,跟着她一起去王大锤家。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王大妞已经发起了高烧说起了胡话,关希月趁人不注意,从空间里拿了退烧药,喂她吃了下去。 又让人用粮食酒给她擦拭手脚,颈窝,帮着她降温。在古代,要是没能及时退烧,那是非常危险的。好在,吃了药后,就起了效果。 待高吉带着大夫从县里赶来时,已经没什么大事了,大夫又给她开了药,叮嘱了几句,自去不提。 在那待了一个下午,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王大妞泪流不止。 她其实有意识,知道幸亏关希月喂了一颗药到她的嘴里,多亏了那颗药,才没有酿成大危险。她也后悔了,一时冲动跳进了河里,想着反正不想活了,就让那罗家后悔去吧。 就像希月说的,她跳河了对别人有多大的影响呢?别人已经和她退了亲,最多不过感叹一声她是个烈性女子而已。单看事情发生到现在,罗家连个人都没来看一下,她就知道自己有多愚蠢了。 关希月看着王大妞家里家徒四壁,实在是穷,穷得叮当响。唉,如果自己不是来自后世,如果不是有那空间,自己出生在这么穷的家庭的话,好像也是很难翻身。能帮就帮一把吧。 回去后,关希月让石嫂子从家里拿几十斤大米和面粉送去,又让春柳把家里的零嘴布匹等,都拣一些送去。 尤氏感激不尽,不知道说什么好。 倒是石嫂子多说了几句:“嫂子,我家姑娘确实心善,要不是遇到姑娘,我和我家丫头怕是要活不下去了。但日子再难,也要好好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尤氏连连点头。石嫂子看到王家的一对小儿女面黄肌瘦,在那小心地吃着饼干,不禁心下黯然。家里的顶梁柱倒了后,日子就会变得无比艰难。 听了石嫂子的汇报,关希月沉吟了一下,本来她不想在村里找人去她的店里做事,但看起来王大妞是个手脚勤快的,又老实,想必也不想待在这大桐村,不如就带她去府城吧。 春柳又跑了一趟,传递了关希月的意思,问王家是什么想法。 尤氏喜出望外,连连答应。王大妞也虚弱地点着头,这真是因祸得福。春柳俏皮地说道:“那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年后初六我们就要出发。”王大妞坚定回答:“万不敢误了希月的事儿,到时候我一定好起来了。” 这事儿传了出去,村里的大婶子小媳妇都纷纷称赞,也有人想着自家姐妹是否也能去上工,忙着托人去问,直到得到关希月的回复,称一个小店而已,不需要那么多人才作罢。 说来也好笑,这件事儿传到罗家后,罗家小子竟然又提了点大米白面上王家的门了,被尤氏用扫帚赶了出来,一边赶一边骂道:“怎么,看我家大妞没死,又看我家大妞能去城里上工了,你们又打什么歪门主意了?” 本来对罗家还有一丝期待的王大妞,彻底寒了心,如此势利现实,真嫁过去了能得什么好? 第128章 狗蛋来提亲 第128章 狗蛋来提亲 大年三十,关希月更是心神不宁,又期待着凌景仞的出现,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哪能说出现就出现呢? 关希月开了两桌,众人一起吃着火锅,美味让大家的心情更好。忽然,关希月侧着耳朵听了听:“你们听见声音了吗?好像有人?” 众人也似她那般静静听了听,只有风雪声,没听见什么特别的声音呀? 关希月一边说着“真的有人”一边跑了出去,门房老郭连忙跟上:“姑娘,我去看看就好。” 关希月跑得快,她费力地打开了大门,果然看到风雪中那个骑在马背上的笔直身影。她尖叫着跑上前去,凌景仞向她伸出手,一把就把她拉上马,搂着她坐好,头埋进了她的颈窝。一催马,两人骑着马得儿欢地跑开了。 后面的老郭惊呆了,正要大喊,春柳连忙制止了他,神秘兮兮道:“我们不用管,那可是未来的姑爷。” 老郭连忙闭上嘴,还好春柳制止得及时,要是他稀里糊涂地就把姑爷得罪了,那可怎么办? 关希月才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呢,她的心里被喜悦的泡泡填满了,什么叫梦想成真,这就是了。两人骑着马慢慢地在村里兜了一圈,可惜有点冷,不然这可就太浪漫了。凌景仞真是太会了! 两个回到关希月的家里,下人们都已经知趣地全部撤走了。凌景仞脱下黑色大氅,里面是一套黑色劲装,似乎更强壮一些了。头发上睫毛上都挂了些水滴,都是冻的。 关希月连忙把几个炭盆都摆到他面前,让他取暖。又烧了姜汤让他赶紧喝一碗。高冷的凌将军笑眯眯地看着关希月忙前忙后,真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总算暖和过来了,两人喝着酒,吃着火锅,聊着小事,四目相对,都笑盈盈的。关希月显摆地烫了土豆片给凌景仞吃,凌景仞仔细地品尝:“这就是你说的能亩产四千斤的土豆?” 关希月得意地点头,凌景仞心向往之:“如果此物能推广普及到西北苦寒之地,那该多好啊,天底下将减少多少饥民。” 关希月甜甜一笑:“会的,先让我赚一笔银子就普及。” 凌景仞也笑得开怀。两人吃得肚子溜圆的,在二楼阳台上放了烟火和炮竹,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春柳瞅着空悄摸着过来:“姑娘,晚上你怎么睡?” 关希月睨她一眼:“你们多烧些水,我们要沐浴。你不用管那么多,不用另外铺床。” 春柳得了令,和石嫂子去烧水了。石嫂子有点忧心忡忡的,这样好吗?没结婚就睡到一张床上,万一要是传了出去,姑娘的名声怎么办? 春柳和石嫂子到底在另一间房又铺了张床,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只说他们是分房睡的…… 这姑娘啊,真是太让人操心了。 凌景仞练武之人,耳聪目明,听到了关希月的小声说话,心里美滋滋的。按道理说,这实在有悖于伦理道德,但是,管它呢,他真就想睡关希月那香喷喷的香闺。 凌景仞沐浴之后,看到关希月给他准备的睡衣,简直想笑。那也是她的睡衣,宽宽松松的,他竟然能穿。关希月有点娇憨道:“如果我再瘦点就好了,不过,要是我再瘦一点,我的睡衣你也穿不进去了。” “不用再瘦了,再瘦就不好看了,现在这样最完美。”这也是凌景仞的真心话,他搂着关希月不敢乱动,只感觉手臂上的触感软软的。 关希月的手就没那么老实了,在他的身上一顿乱摸,摸到他的腹肌,啧啧有声:“你的身材真棒,这腹肌,迷死人了。” 凌景仞抓牢她的手,禁止她再乱动,警告她道:“再乱动我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关希月这才老实了下来,有点遗憾,这古代礼教森严,她也不敢随意挑战呀。 凌景仞道:“有个好消息,今年夏天我将调回京城。” 关希月开心极了,到时候可以在京城相聚,就不必再这样天各一方了。 两人总是腻在一起,待也待不够。可惜,过了初一,凌景仞又急着启程了。关希月抚着他如刀刻一般的帅脸:“这么累,值不值得呀?” 凌景仞深深地吻吻她,嘟囔道:“值得。这世上有一个人能令我如此奔波,就已经很值得了。” 目送凌景仞走远,关希月收拾好心情,带着春柳往关家去拜年了。 却见王氏的侄儿带着儿子王狗蛋也来拜年了,一见到关希月,他们父子把目光就黏在她身上。王狗蛋笑嘻嘻道:“这是希月妹妹吧,长这么大了,变得这么漂亮。” 关希月的脸肉眼可见地沉下去了,王氏自觉没面子,嘀咕道:“这丫头,狗蛋也是夸你啊,不说道一句谢,还拉长个脸。” 关希月还未开口,却见老关头虎着脸道:“孩子大了就该避嫌,哪有这样夸表妹的。” 关希月撇撇嘴,她心里可不认这个表哥,长得丑就算了,还神情猥琐得很。 见老关头怼了他,也便作罢。但这边作罢,王氏那侄媳妇任氏却不作罢,她尖着嗓子道:“我家狗蛋看到希月,心里喜欢得紧,说几句客气话又怎么啦,也值得姑父你生气。” 王氏见她越说越不成样子,又碍着大过年的,不好教训她,只弱弱地说了句:“吃点心,喝茶,大过年的嘴巴别那么多。” 关希月可不惯着她,回怼道:“这远房婶娘说话好没意思,喜不喜欢也是能随便放在嘴巴上乱说的,知道的倒还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没有家教呢。” 任氏眉毛倒竖,一拍桌子:“你说的是什么话?姑母,这就是你们关家的好家教,都能教训长辈了。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不就是给人做妾还被休掉了吗?父母高堂都在此,轮得着你在这里说三道四的的。” 这话老关头可不爱听了,还未说话,却见张氏不客气说道:“父母高堂都在此,轮得着你在这儿教训我家闺女吗?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家的儿子闺女吧,我家闺女用不着你操心。” 第129章 拳打王狗蛋 第129章 拳打王狗蛋 任氏惊讶地看着王氏并没有出头的意思,要知道以前张氏算哪根葱?她要是敢在自己面前这样大声嚷嚷,姑母早就拍桌子摔杯子骂人了,这会儿怎么没动静呢? 王狗蛋扯扯他娘的衣袖,悄声道:“娘,你这是干嘛?你忘记了咱们是来干嘛的吗?” 任氏一拍额头,只顾着争吵,可别把正事儿耽搁了。她斜眼看了看她男人,王大中收到信号,连忙打圆场:“这是怎么了?三嫂我们没那意思,我们心里啊,疼希月还来不及呢,这就是一时嘴快,说的话不动听,你别放心上啊。” 关希月看他们立时服软,心知今日他们来意不善,不然不会这么快就善罢甘休。 果然,任氏又强扯着笑脸道:“希月果然越长越标致了,让婶娘我呀,都越看越喜欢。姑母,姑父,趁着这次来拜年呢,我想给咱家狗蛋向希月提亲,咱们家不是外人,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自家人,不会嫌弃希月的。” 众人呆住了,连王氏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关希月更是直接笑出了声:“哎呀,婶娘,我可真要多谢你的不嫌弃啊。” 任氏还是一脸笑意:“不嫌弃不嫌弃,如今希月出息了,自己建了这么大房子,又开了那早餐铺子,又说在府城还开了铺子,真是出息了。看在这么多嫁妆的份上,只要你上孝顺公婆,下善待弟妹,我这婆母待你呀,也会像亲娘一样的。” 春柳忍不住呛声:“就我家姑娘这样的,配个举人进士将军,都是可以的,亲家太太这想法,真就让人笑话。” 老关头听到“将军”二字,一激灵:“就是就是,我家希月这样的,嫁什么样的人嫁不得,你们狗蛋有啥?啥都没有,也敢肖想我家希月。” 王大中不悦道:“姑父,哪有你这样瞧不起自家侄孙的,狗蛋长得也成嘛,一表人才,又有一把子力气,我家也有几亩好田,怎么就配不上希月了。希月再好,那不也是被休掉的小妾?” 任氏指着春柳叫嚣:“你这丫头,上不得台面,主子们在这说话,哪有你吱声的地儿?你要是跟着希月那丫头一起嫁过来,你不就是陪嫁丫环,那也就是我儿房里的小妾。今日我就要教教你,为人奴婢的规矩。” 王狗蛋色迷迷的眼睛又盯住了春柳,这丫头,长得细皮嫩肉的,一双大眼睛能把人的魂儿勾住,要是一起嫁过来,那真是妙不可言啊。 关希月冷着脸对王氏道:“祖母,今日对不住了,我要教教这起子没长眼的做人了。” 王氏还来不及反应,春柳就冲上去了,“啪啪”两巴掌扇在王狗蛋的脸上。 王狗蛋的脸瞬时就通红了,他倒真是长得壮,“嗷”的一声就冲了上去,一拳捣过去,杨大丫和关麦冬惊出一身冷汗,这要是打在春柳的脸上,春柳可要吃大亏了。 却见春柳似乎轻飘飘地抓住他的拳头,用力一带,又高又壮的王狗蛋竟然收不住脚,一头向前栽去,摔了个狗啃泥。惹得妞妞直拍手叫好…… 任氏和王大中忙站起来帮忙,一左一右要打春柳,也不知春柳怎么动作的,“唰唰”两下,又把他们摔了过去,他们一家三口摔作一堆,“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王氏连忙去拉他们,虎着脸对希月道:“希月,你这是干嘛,一言不合就开打?” 关希月笑眯眯道:“这是几言不合才开打的,让他们长长教训。” 王家一家三口相互搀扶着起来,也不再多坐了,哼哼唧唧地表示要回去。 以前,关家对他们还是比较巴结的,因为他们家在村里还算过得不错,王氏也一直以他娘家为豪,现在么,是真的看不上他们家那三瓜两枣了,要走就走吧。 这一家三口看假意说要走,竟然没人留他们,心里更是添了几分气,又不敢再对希月出言不逊,只好真的走了。走之前环顾一下关家大院,啧啧啧,这关家,怎么就一下子发达了呢? 王氏拉着个脸想要教训关希月几句,却被老关头用眼神制止了。王家算什么,又不能给关家带来什么帮助,只会摆个臭脸,高高在上的。 以前老关头偶尔是想找王家借点银子周转,难免要看几分脸色,如今再也不需要了。 再一看王家带来的拜年礼品,也不过是寻常的糖和果子,再看希月随手带来的,高档的食品点心,华丽保暖的衣料,又给妞妞送了副金手镯,真是大手笔。 妞妞毫不客气,“吧唧”就给了希月一个口水亲亲。 听说希月过几日要带王大妞去府城做事,王氏本来也想着拉拔娘家,让娘家几个姑娘小子一起跟着去,这下见关希月不待见王家,也就不再多说了,免得闹出事儿来。 说到底,娘家好不好随他们了,关家好,她才能享她这当家老太太的福。 又过了一年,老关头心头添了点事情,悄悄问希月:“希月丫头啊,过了年你又大了一岁了,小凌将军可有信来?” 关希月也不瞒着,低声道:“实不相瞒,祖父,小凌将军昨日初一过来了,今日已经走了。” 老关头嘴巴张成一个圆圈,这才放下心来,顶着风雪,来回奔波千里,只为了见关希月一天,要说他不上心,那什么才叫上心?这孙女真行啊,能把小将军的心抓得牢牢的。 但是这小将军到底什么时候来提亲啊?真让人心里抓抓挠挠的。 正在这此,张家舅舅带着新婚妻子也来拜年了。以往没人看得起张氏,连带着更看不起张家。 如今,张宇怀是秀才,长得又白皙标致,家里又有了银子,一身气度,让老关头和王氏亲自接待。陈氏想着:这可比自己陈家还有面子。但是她也觉得理应如此,秀才公可不是人人可比的。 关希月陪着闲聊了一会,又和老关头讨论了一下土豆,方才离去。 她是想着先把府城的火锅店开起来,稳定后,正好时间也差不多可以种土豆了。如今种辣椒的人少了,但是她自己开火锅店,辣椒还真是少不了,还要多种点辣椒才行。 第130章 朝天门火锅 第130章 朝天门火锅 转眼就到了初六,关希月带着一行人向府城出发。自己家的两驾马车,就是方便,把一行人连同烹饪香料直接拉到府城租的大院子。 王大妞惊呆了,村人都说关希月富了,但不知竟然富到这个地步呀!这么大的院子,这么雅致的茶楼,竟然准备又要开一间铺子了。 王大妞连同其他伙计一起接受培训,她豁出去了要好好赚银子,分外勤快,能吃苦,胆子也大,让关希月很是满意。 到了初八这日,朝天门火锅隆重开业了。在府城中,自然不缺少那饕客,单是闻着那浓郁鲜香的气味,就足以让人食指大动。 当一桌桌的客人进到店里,伙计熟练地问他们需要什么锅底,是吃红汤还是清汤,是吃牛肉汤还是鸡肉汤,是要麻辣还是香辣或者是不辣?各种各样的问题问下来后,在众人的期待中,上了铜锅,锅里的肉汤或菌汤翻滚,各种食材在汤里上下起伏,散发出阵阵香味。 这当然只是开始,餐桌旁的小架子上,堆满了各种新鲜的菜蔬,各类菌菇,肉丸,海货,还有各种肉类。在伙计的指引下,众人才知道应该怎么吃。 自己动手,真是趣味无穷。世上竟然有这种酒楼,自己动手夹菜放到锅里烫熟,就好吃得离谱?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丰腴而美貌的老板娘亲自教大家怎么调酱碟,有各种调料,葱姜蒜当然不算什么,花生酱芝麻酱真是鲜美,还有干辣椒,有醋,有那什么十三鲜,还有孜然?这都是什么新鲜玩意儿? 众人学着她的样子,给自己调了酱碟,淋上一点热乎乎的汤,香味完全被激发。 美味!过瘾! 朝天门火锅一炮打响,所有伙计忙得脚不沾地。厨房里的杨大丫一直紧张之极,虽然在大桐村已经实操了无数遍,她还是很担心自己调出来的火锅底料会不会出问题。 直到源源不断的好评反馈到她的面前,她才放下心来,心里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自豪与骄傲来。原来,自己也不是只能在地里刨食,自己不但能学会鸡蛋灌饼,还能学会调火锅底料。 朝天门火锅火起来啦,全府城的酒楼都知道,火锅好吃,肯定不是因为食材特别好,而是那汤底好,那调料好,但是那都是怎么制作的呢?无人能知! 除了见识过辣椒,其他还有好多味道,根本不知道是何物组成。话说回来,即使知道是何物,据说也要按照一定的配比。谁能得知? 关麦冬也跟着过来了,她目前也是跑腿的伙计一名,一天下来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就是忙前忙后,上食材,添茶倒茶,耐心地回答顾客的问题。 她发现,自己这样挺充实的,根本没有时间去东想西想,外面的世界很大,根本没有人去关心她的想法,也没有人关注她是否和离。关麦冬发现自己脱离了大桐村那个熟悉的环境,这陌生的地方,让她更自在。 对于杨大丫得到关希月的器重,得以在大厨房里调火锅底料,她也完全不在意。她知道关希月肯定有自己的考虑。做跑腿的伙计没什么不好。 关希月偶尔看一眼关麦冬和王大妞,这两人都是忙前忙后,脸上的阴霾完全不见了。她不禁觉得满意,身为女子,得有自己的事业才行,不管多么小的工作,只要能养活自己,心里就会踏实。 一直忙到大晚上,所有人一起吃火锅庆功,食材已经有很多缺货了,但是大家还是吃得很开心。关希月经过盘账发现,一天下来,纯赚了八十多两。这是非常牛的成绩了! 第二日一大早,早就联系好的食材“供应商”陆续上门,关希月放手让关麦冬去接洽。经过在大桐村跟着关老四的学习,关麦冬和杨大丫,都识字了,算术也不错。 她做采购也是行的,把好质量关,算数,交接,没有出错。关希月放下心来。如此运转了十来日,关希月已经可以成为一个甩手掌柜了。 每天都有百多两银子的进账,关希月长舒一口气,总算可以躺赚,成为小富婆啦。 这日,关希月正在烤着火,吃着水果,门房来报,说是唐岩公子上门。关希月忙将人请了进来,发现一段日子未见的唐岩变得有点憔悴了。 他俊秀的面孔上冒出了点点黑色胡须渣子,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才亮了起来。 关希月不禁问道:“唐公子,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唐岩一口喝了茶,两眼灼灼地盯着她:“希月,我从京城一路狂奔而来,好几日都是快马奔袭,路上也不敢多做停留。我想告诉你,认识你以来,与你相处,我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自在。” 关希月有点蒙,她自然是知道唐岩对她有意,但上次她不是明确拒绝他了么,她又不可能做妾,再说,她还有小凌将军呢! 唐岩继续说道:“你与其他女子都不同,我知道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真诚。但是,这是事实。认识你之前,我早知我会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我也心甘情愿。但如今,我是心不甘情不愿。” 关希月挑了挑眉:“我要多谢唐公子的看重与厚爱,但是,你现在的意思是,想娶我?” 唐岩的目光黯淡了下去,他上前一步,想握住希月的手,却被她避开了去。 他喃喃道:“希月,除了正妻的身份,我的任何东西都可以给你,我这个人,我整颗心……你也不会是后院里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我后院也不会再有其他女人,你也不是可以随意发卖的小妾,而是贵妾!” 他越说越激动:“你不是喜欢开铺子做生意吗?你在京城也可以开,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有你的想法,你有想做的事儿,我都会支持你的。我娘那里,你也不用在意,她已经同意了……” 第131章 纳你做贵妾 第131章 纳你做贵妾 关希月愕然地看着他,在他眼里,这已经是他能为她争取的最大利益了吧,贵妾!除了正妻和她这个贵妾,他的后院不会有其他女子,这已经是他所能为她做的一切,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关希月既没有暴怒,也没有觉得可笑。 这个时代,便是如此。她出身农家,还是个被休弃掉的小妾,即使有几分赚银子的本事,也不过是商户,充满了铜臭味儿。 在世人眼里,即使她被纳入唐府为妾,还是贵妾,绝对是她高攀了。 她摇摇头,看着唐岩热切的眼光低沉下去。 她朗声道:“唐公子,其实你给出的条件,或许已经很好了,尚书府的贵妾,比起我现在的身份,算是我高攀了。但是,有一点你忽略了,首先,我不会做妾,不会和其他女子分享我的夫君;其次,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再次,我有个梦中情郎,用不着很久,我就会和他在京城相聚。” 唐岩情绪低落问道:“是谁?” 关希月摇摇头,并未再说。沉默半晌,唐岩黯然离去。 过了一段时日,泰安楼的掌柜亲自上门,送来一盒喜饼。唐岩结婚了,联姻的自然是高官的女儿。关希月送上诚挚的祝福,封了一个红包,掌柜收下了,表示会转交给他家少爷。 杨大丫得知了唐岩的身份后,倒吸了口凉气:“希月,你竟然拒绝了尚书府的公子诶,你也太有种了吧!” 关希月没好气道:“纳我做贵妾而已,是你你愿意啊?” 关麦冬首先表态:“我不愿意。” 杨大丫笑嘻嘻的:“如果我没有嫁人,当然愿意。做妾也要看做谁家的妾,嫁入尚书府,那不是一步登天啦?” 关希月正色道:“一入侯门深似海。真的进了那等高门大户,就完全失去了自由。不仅如此,还要在主母面前立规矩。即使有男人的那点宠爱,活得又有何意思?再说,别看男人现在说得动听,事实上,那点宠爱根本就不可靠,谁稀罕呢?” 几人都若有所思,杨大丫没心没肺地表示:“还是嫁给子达哥好。关家也没什么糟心事儿,希月还给了我们工作的机会,让我们不必拘泥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还能到这府城来见识。” 关麦冬也点着头:“即使不嫁人,也不能去做妾。” 关希月再给她们打强心针:“当然,做妾是长久不了的,要地位没地位,色衰而爱驰。即使不嫁人,也不能做妾。” 关希月在府城待了一个多月,想着该种土豆和辣椒了,辞别了她们,回去了大桐村。 查看了仓库里的土豆种子,只见胖乎乎的土豆生出了很多根系,强壮得很,一个土豆,可以切成很多带芽的土豆块。 好几样事儿同时进行,关希月又雇了人种辣椒,把二十亩地种了辣椒。村人在观望,发现她种了辣椒后,又是犹豫了,到底也不敢跟风,万一辣椒砸在手里了怎么办?还是种庄稼来得靠谱。 老关头早就把土地都上了一遍肥,又松了土,为种土豆做好了准备。 至于土豆切块,反正以后也是要普及推广的,除了关家人全体上阵帮忙,关希月又雇了很多人一起切块。把要求和大伙儿一说就明白了,要保证每一小块上都有芽点,很是简单。 种植土豆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农业顾问老关头给大伙儿一示范,众人就知道了。得知关希月包下山头就是为了种这玩意儿,众人纷纷问她这是什么,是粮食还是蔬菜。 关希月也不瞒着了,大致说了一下。虽然有一万多斤的土豆种子,种子也长了很多芽点,但是现在还是不够种。不过百来亩地,就把一万多斤的种子种完了。 百来亩地也是大手笔了,村人都在纷纷讨论,关希月总是做让村人惊讶的事儿,问题是这也不好跟风啊,谁知道这玩意儿挣不挣钱?就算种出来了,到时候卖给谁去? 前一年跟风种辣椒,确实是给村民们留下了心理阴影,一时半会也不敢再跟风了。就连看到关希月又种了二十亩的辣椒,也不敢再有什么想法。 把家里的土豆都托付给关家人,施肥也好,浇水也罢,治虫害也好,都由老关头统一指挥操作。老关头手握大权,中气十足,同时管理这么多田地,这辈子也是头一回呢。 关希月又去王大锤家走了一趟,亲自将王大妞两个月的工钱,三两银子,交到尤氏手里。 尤氏带着小女儿和小儿子,泣不成声,王大锤扔下一家老小走了后,到现在王大妞跟着希月去做工,才总算把日子过起来了。 手里一下子有了几两银子,不管是吃食,还是铺盖,都能添置一些了。想着以后大女儿成了顶梁柱,每个月都有一两半银子的收入,尤氏心安了。 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好,关希月又带着高吉高义拖了一些烹饪香料到了府城。火锅店和茶楼的生意都还是火爆,关希月提拔了一个二掌柜,进行管理茶楼。没错,她现在离不开关子达,要带着关子达一起去京城。 关希月做事就是这样,坚信专业事要找专业人,不会把大量时间浪费在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上。一到京城,住在客栈,首先就是找牙人经纪,当务之急就是租房。 京城,天子脚下,寸土寸金,但租房历来就不丢人。很多进士得了个小官,迁入京城,在老家那小地方看起来自然是风光无限,但他们自己知道,宅子一时半会是买不起的,先租赁一个小院子才是正经。 她忽然想起后世流传的段子,就是说北上广的白领其实就是太监和宫女,在那京城见了大世面,赚到了钱,但是年纪大了,没有未来,没有孩子。害!每个打工人心中最大的向往,估计就是京城吧。能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说明是真的牛。 想远了!关希月如今手里有万余两的银子,她根本不慌。 只要她出得起钱,自然有人帮她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很快就找到了数一数二的牙行,租到了满意的院子,也是个二进的大院子,房间有十几间,够住了。位置也不错,出入方便。光是房租就是二十两银子一个月,真令人咋舌。 第132章 京城开两店 第132章 京城开两店 得知关希月同时要找两个铺子,牙人乐得合不拢嘴,这些外地来的商人就是有钱。 关希月却给他敲了敲震山鼓:“我是个怕麻烦的人,一事不烦二主,所以就托你帮我把这些事儿都办妥了。但是,我绝对不是人傻钱多,价格如何,质量如何,都是一打听便可打听到的。合作得好,以后咱们还有得是机会,要是你欺我惫懒,想着要敷衍我,但不好意思,契约我就不会签的,免得到时您白忙一场。” 牙人连连拱手:“关姑娘,您是我的大主顾,我敷衍谁,也万不敢敷衍您呐。我要是敢对您不尽心尽意,那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把银子往外推嘛?” 牙人把带着关子达把自己手里头的铺子全部看了一遍,见他还是不甚满意的样子,咬咬牙,又叫来同行一起,资源共享。至于若是成交了,他们的佣金怎么算,那就看他们自己怎么分了。 到底是看中了两个铺子,如府城的铺子一般,都是上下两层楼,独门独栋,面积挺大,环境也真不错。 当然,京城居大不易,租金可比府城贵,两个铺子一个月租金就是一百六十两银子,而且是一年起租,押一付三,若是违约,押金也没了。敲定了铺子,又在人牙子那里选人。 有时候关希月也会认为这古代买卖奴仆,实在有违人道。但是,涉及到商业机密,能用死契把人员绑住,增大了人员的“违规”的风险成本,对于老板来说,又确实是个便利。 最起码,有了身契的掌控,下人要是想叛变,就得掂量一下后果。 租铺子,买下人,这对于关希月与关子达来说,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情了。很快就处理好了。如法炮制,像在府城一样,店铺装修,人员培训,选好日子,开业大吉。 在京城的泰安楼照例又送来了厚礼,关希月收下了,也封了个颇大的红包。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京城当官的就是多,大大小小的官员,天茗阁和朝天门火锅都接待过不少。 这也是令关希月最心累的地方,她其实只想老老实实地卖食品和服务,收银子,但是总是避免不了有很多来往。 比如谁和谁是仇家啦,所以订座时千万要注意,不能只订给甲不订给乙。比如谁的排场大,动不动就想包场,那其他人的生意还做不做?还有那些纨绔公子哥,以及千金小姐们,这都是只想着吃喝玩乐的主,要求多,事儿多,一定要服务好了。 当然在生意稳定后,关希月是比较少露面的,她在两个店铺都有单独的办公室,有什么事儿下人来汇报,她拿拿主意居多。 对外的事儿,关子达应付得多。不得不说,关子达确实是个人才,在混熟了后,关子达越发如鱼得水,就是个当大掌柜的料。 京城当然比府城更好赚钱,因为达官贵人更多,而且茶楼和火锅店都是新鲜事物,极有优势。 虽然开支大,但是收益也高,两个铺子一天有将近两百两银子的入账,再加上府城的两个铺子,一个月妥妥的近万两银子的收入。关希月在不显山不露水中,其实已经是个大富婆了。 想到刚重生到这古代时,连吃上碗白米饭都是种奢望,不由有点感慨。现在土豆对于她来说,不是最需要的致富工具了,而应该是造福万民的工具。关希月想着凌景仞给她介绍过,可以找司农,把这件事儿上报,她可以捞个大功劳,便默默筹备着。 这日,关希月正从茶楼出门,忽然听一声喊声“姑娘”。她循声转过头,看到叫她的却正是凌景仞的父亲,凌昭。他看到她,很是惊喜。 关希月上前福了一礼:“凌伯父。” 凌昭一捋美髯,笑眯眯道:“我忘记了你叫什么了,只记得你曾经来找过我,因为我儿景仞是你的救命恩人,对吧?” 关希月微微一笑:“我叫关希月。”关希月见凌昭只提凌景仞是她的救命恩人,却满口不提她给了他两千两银子的事儿。这让她心里不是很舒服。 凌昭笑得更满意了:“正是,关姑娘。这间茶楼是你开的吗?” 关希月还未想好要不要承认,却见他又直言:“我先前正好要上楼,看到那掌柜称呼你为东家。真是年少有为啊,看你年纪小小的,竟然是这么大茶楼的东家。或是,少东家?” 关希月压抑着内心的不爽,没办法,这人以前是侯爷,如今虽然被捋了,但余威还在。再说,他还是凌景仞他爹,得供着。她脸上堆上笑:“没错,凌伯父,这茶楼是我在经营。今日这么巧,还请凌伯父到雅室一叙。” 凌昭心里舒坦得很:“无事,你有事就去忙,我倒是清闲,可以给我开个雅室。我还有三五好友,很久未叙,正好叫他们来喝喝茶。” 关希月是个上道的,折身带着凌昭上楼,又吩咐掌柜开雅室,好好招待,账都记她身上。 凌昭高兴极了,这才是他第二次来这天茗阁,两千两银子虽然不少,但也架不住人多事杂,他和宋姝那想重温当侯爷时的那种潇洒感觉啊。他早就搬了个比较好的院子,考虑了又考虑,还是租吧,买个宅子的话实在太贵了,两千两银子买个院子,但是吃喝玩乐的银子又没了。 但即便如此,凌景仞那小子还是只给十两银子一个月,两千两银子也越花越少了。宋姝已经开始絮叨让他节俭了,那种新衣都添不起,马车也租不起,喝茶都吃不起点心的日子,他也不想再经历了,因此也确实在节俭了。 哪知他运气这么好,这才第二次来天茗阁,竟然碰到了那个姑娘,儿子救了的那个商户之女。更好运的是,她还是东家。 这好日子不是来了么,天茗阁有好茶好点心,环境也幽雅,这女子这么上道,既然让他随便吃,他还不赶紧呼朋引伴来? 第133章 凌昭吃白食 第133章 凌昭吃白食 达官贵人已经不和凌昭一起玩耍了,但是酒肉朋友还是有的嘛。 应凌昭那老仆的邀请,几个酒肉朋友还以为听错了,凌昭平时很少很少买单,更别提主动请客了,而且又是最近风头不错的天茗阁。 待几个朋友半信半疑地到场,果然见凌昭包了雅室。有戏!有银子! 凌昭大方地招呼他们:“随便点,这里的点心,极是美味。茶也随便点,西湖龙井、洞庭碧螺春、黄山毛峰,想喝什么喝什么。话说我最爱的就是明前龙井,你们随意。” 几个酒肉朋友也兴致勃勃地随意点,把好吃的点心都点了一遍,堆得桌子都放不下了。好茶也是每人一壶,喝个尽兴。在吃得开心,聊得尽兴后,凌昭又大方地让每人都打几个包回去,那可不是桌子上剩下的,而是另外新做的,也没见他付账。 掌柜心里有数,但也心里不快,这一桌客人,虽然东家说了记她账上,但这些人也太过份了,直接吃了三十多两银子。点心还好,毕竟成本要低一些,主要是那好茶,尽点最贵的。 此事汇报给关希月后,她表示知道了,也未多说什么。 哪知,这事儿可没完,过了一日凌昭又带人来,依然又是一顿好吃好喝外加打包。 掌柜期期艾艾表达东家并未指明再记她账上的事儿,凌昭两眼一瞪:“你这掌柜是怎么回事儿?你知道你们东家和我之间是何关系吗?你们东家,是我儿子救的,懂吗?我儿子是你们东家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的爹来吃点东西怎么了?” 没办法,又这样被吃了一顿。此事又被报到关希月面前,她也恼了,但还是忍耐了下来,就让他再吃几顿吧,反正也吃不穷她。只是这侯爷,做事也忒不好看了。 关希月忽然想到,她若是嫁给凌景仞,以后不用跟他父亲以及后母住在一起吧?那就太憋屈了。她只想多赚银子,住自己的大房子,与凌景仞两人双宿双飞而已呀。 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凌昭隔三差五地就过来做东,呼朋引伴,或是家庭聚餐。这不要钱的大餐,让凌昭倍儿有面子,令他找到了几分当侯爷时的感觉。 他当官毫无作为,就领的那一份差事,还出了差错。他负责清点押送被抄家官员的财产,天地良心,他看着那么多珠宝也是很心动的,但问题是,他有贼心没那贼胆,并不敢伸手。 但是,却出了差错,很多珠宝变成了赝品,或是直接失踪了,他自然要担责。 天子一怒,他们的侯府牌匾也落地了。 凌昭一向清闲,可以说是个富贵散人。事实上,侯府也早就亏空败落,后面也是靠凌景仞的娘亲宋婷的嫁妆支撑下来的。 宋家巨富,宋婷身为嫡女,大半的家产都贴补到她身上,为的就是能顺利嫁入侯府。可惜,宋婷虽然顺利嫁入侯府,却因为庶妹宋姝抢先一步进了侯府更是先生下了庶长子,而沦为笑柄。 宋婷后来身子也不好,强打着精神料理中馈,填补各种窟窿,维持侯府的表面风光,嫁妆也渐渐花尽。 凌昭与宋姝哪管这些,只顾着花天酒地,极尽豪奢。宋婷愈发消沉,黯然早逝,凌景仞才五岁就被送上山学艺,这还是其外祖父极力周旋之下。 侯府越来越穷,宋姝只懂风花雪月,却是不懂财生财,她自己的嫁妆自然没多少,把嫡姐的嫁妆花得所剩无几。 凌景仞一向对这些毫不在意, 外祖父劝他忍耐,也不过是为了世子之位。哪知,别说世子之位,侯爷的爵位也没了。侯府被抄家,一家子变得更加穷酸,在这京城不过是勉强生存而已。 即便如此,他们也要固守京城,就为了等着凌景仞起复。 关希月明白自己是侥幸自立门户了,在这古代,独善其身是没什么可能的,都要拖着一大家子生活。想撇下一大家子,自己独自去潇洒,世人的唾沫星子都会把人给淹死。不孝是大罪。唉! 如果以后要和凌景仞跟凌昭这一大家子一起生活,那现在要怎么处理这关系呢?真是愁人。 在又一次凌昭带着一大家子人点了几十两银子的东西后,关希月忍无可忍地堵住他们了。 关希月先是福了一礼,在凌昭一家人惊讶的目光中,她笑眯眯道:“凌伯父,可能是以前我的述说让您产生了一些误会。” 凌昭皱着眉头问:“什么误会?难不成现在我喝了几顿茶,让关姑娘心生不快了?” 关希月点点头,不顾凌昭的表情变得更难看,道:“凌景仞是帮过我的忙,不收我的谢礼,因此我才出此下策,送银子上门。事实上,并不是凌景仞救了我的性命,而是我救了他的命。” 凌昭冷笑一声:“哪有这样的道理?一个姑娘家,送银子上门,竟然是因为你救了我儿子的性命?你既是我儿的恩人,哪有你送银子上门的道理?为何如此颠倒黑白?” 宋姝也温柔说道:“关姑娘,你这样说起来,确实匪夷所思呀,让人怎么相信呢?” 这下关希月确切知道自己确实是下了一步臭棋。被粘上了,甩不掉啊! 关希月不客气地说道:“凌景仞确实帮了我的忙,因此我送了谢礼。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写信问他。你们为何对这两千两银子只字不提呢?” 凌昭嗤笑一声:“两千两银子而已,多大件事儿?也值得向我儿提起?” 关希月心头火起,忍耐可不是她的性格,便直戳他心头之恨:“两千两银子而已?不知道凌伯父身家几何,竟然看不上这两千两银子?” 凌昭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红,满是怒意。他一拂袖,正待气冲冲离去,却听到一个娇俏的声音:“凌伯父,凌伯母,这是怎么了?” 关希月闻声一回头,晕死吧,还嫌不够乱吗?这穿着一袭鹅黄色斜纱绣金雕缎古香缎和舒针垂胡袖青莲八字针百水裙的姑娘,不正是在南越照过面的钟以彤,那右将军之女吗? 第134章 再战钟以彤 第134章 再战钟以彤 凌昭还未发声,缩在一旁的凌文文喊出了声:“钟姐姐。” 宋姝面对凌昭的疑惑,开口解释:“这是钟将军的女儿,钟以彤。对了,钟将军调到京城了,如今是从三品骁骑参领,他们才到京城不久。” 凌昭的脸色好看了很多,托了儿子的福,如今一介白身的他,还有官员愿意与他们来往。 钟以彤看着关希月,夸张地大声说道:“这不是关姑娘吗?你不是景仞哥哥的未婚妻吗,你和凌伯父他们一起喝茶?” 关希月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让她钻进去,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宋姝吃惊地张大了嘴:“这是怎么回事?关姑娘?你怎么会是我们景仞的未婚妻,你不是说景仞是你的救命恩人吗?而且刚刚你又说你说错了,你才是他的救命恩人。” 关希月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端的是好一对绿茶+白莲花。 钟以彤这次随父调到京城,满心欢喜之余,想办法结识了凌景仞的妹妹凌文文,她当然早就知道了凌景仞没有未婚妻。她费了些心思讨好宋姝凌文文母女,让她们受宠若惊。因此,在这次凌家聚会时,特意邀请了她。钟以彤一碰到这好机会,还不赶紧拆穿这个不要脸的胖妞? 凌昭气势汹汹道:“关姑娘,你嘴里有一句实话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花样?” 关希月无奈道:“不管是怎么一回事,凌景仞帮了我的忙,我救了他的命,并且奉上了两千两银子的谢礼。这是事实吧?” 凌昭咳嗽了两声,想暗示关希月给他个面子,不要开口闭口提那两千两银子。哪知这姑娘如此不上道,硬是要在钟姑娘面前提起。 钟以彤疑惑极了:“为何关姑娘在南越自称是景仞哥哥的未婚妻,而凌伯父凌伯母都不知道呢?” 看着她那无辜的神情,关希月毫不客气:“不管我是不是凌景仞的未婚妻,又关你什么事儿呢?莫非你看上了凌景仞?可惜的是,他对你毫无感觉啊,你忘记了他在南越对你说过的话吗?” 钟以彤的表情裂了,她当然已经确定凌景仞与关希月两人是私定终身,所以极力在凌伯父面前拆穿她。哪知,她也在凌伯母面前,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凌修杰摇着折扇笑得猥琐道:“我这弟弟真有福气,我算是看明白了,无论是钟姑娘还是关姑娘,都对我弟弟有几分好感。” 众人面色各异,钟以彤有几分羞怯,凌昭则是欣慰得很,这小子真有几分福气,一个是从三品高官之女,另一个能自己经营这么大的茶楼是个能聚财的,他似乎看到了美好的未来。把这一妻一妾娶了,无论是凌家的起复,还是凌家的经济情况,都很有希望啊。 凌昭又咳嗽两声,用长辈的口吻说道:“关姑娘,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既心悦我儿,干嘛还跟我如此见外?来来来,给钟姑娘上壶好茶。据我所知,钟姑娘的父亲就是景仞的上峰,以后你们可要好好相处。” 钟以彤脸上浮现几分倨傲,虽然凌景仞拒绝了她,但凌伯父还是很看好她的。甫一见面,就让关希月给她上茶,有以她为尊的意思,有点那妾室给正室敬茶的意味。 关希月看到钟以彤那调侃傲娇的神色,气就不打一处来。她笑盈盈道:“自然是可以,不知钟姑娘爱喝什么茶?打开门做生意,自然要把顾客们服务好。” 她又转向凌昭直接说道:“凌伯父,我心不心悦凌景仞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儿子心悦我。另外呢,我是一个商人,在商言商,这顿你们谁付?” 凌昭和宋姝的面色难看之极,这个胖妞,有几个臭钱就在这显摆,真了不起。景仞不日也要调回京城,到时不许他们来往,看这商户女还臭显摆到几时! 钟以彤从善如流:“这顿我请,凌伯父你们尽管喝茶吃点心。” 她挑衅地看向关希月,却见关希月毫不理会,直接转身离去了。她不禁有些挫败,这个手下败将,怎么就让人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呢? 不过这也并不影响她的心情,先把凌家人拉拢,待到景仞哥哥调回京城,还愁没有机会亲近么?一想到凌伯父和凌伯母如此看重她,她就觉得事情稳妥了八分。 那个商户女有什么?不就是几钱银子吗?她又不是没有。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打破了,付账时,竟然消费了三十多两银子!钟以彤的月银是十两银子,她娘也疼她,不时贴补她,她平时手头还是很宽裕的。但是,这一顿就花了三十多两银子,这要她两个多月里,不花一分银子,才能攒下来。 凌家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凌昭打着哈哈道:“谢谢钟姑娘,如此美意,真是太客气了。待景仞回京了,定让那小子好好招待钟姑娘。” 钟以彤一听此话,掏银子就更心甘情愿了些,到时候让凌景仞看看,关姑娘如此小气,还自称未婚妻呢,一顿茶点也斤斤计较。商人重利轻离别,果然如此。 掌柜的早就得了关希月的吩咐,大着胆子堆满笑容说道:“凌老爷,我们东家说了,小店概不赊账。以后来到小店,也请现付才是。” 凌昭的笑意褪得干干净净,冷声道:“一个破茶楼而已,好大的牌面。就是用八抬大轿抬我来,我都不会再来。哼。” 说完带着一行人拂袖而去。 凌文文小声与宋姝咬着耳朵:“娘,这钟姑娘和关姑娘,你觉得二哥会选谁?” 宋姝抓住机会教育:“自然是钟姑娘,她家世好,模样好,性情好,还会做人,你看把你爹哄得多开心?那关姑娘,啧啧啧,什么人啊,一个姑娘家,独自跑到南越去找你二哥,真是丢死人了。” 凌昭冷哼一声:“聘者为妻奔者为妾,这关希月,做妾倒是合适。想进我凌府,也得看她这茶楼收益如何。” 凌修杰又阴阳怪气说道:“二弟真是好福气,上峰的女儿也钟意她,有钱的商户之女也看上他。皮相好,就是有优势啊。” 第135章 面见籍田令 第135章 面见籍田令 这话说得到底是让凌昭不悦,他厉声呵斥:“你怎么这样说你弟弟?什么皮相好?你弟弟那是实打实的军功,才能从一介小兵,升到五品将军。你又有什么?文不成,武不就……” 他还待再说,宋姝抓住他的袖子摇了摇,柔声道:“老爷,修杰也是开玩笑的,哪有什么恶意。我们全家都指望着景仞有出息呢。” 凌昭的脸色缓和几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你若是不服气,要么也上山去学艺,风雨无阻学个十几年。要么就好好读书,考个功名出来看看。一天到晚啥也不干,像个浪荡子似的。” 凌修杰敛去眼里的不忿,佯装不服气地嘟囔:“爹,你以为功名是那么好考的,要是那么好考,您自个儿也去考一个吧。家里又没有银子给我请名师指导,我就在这小破书院,能读个什么出来?” 这也是凌昭的一块心病,但为父的威信还是让他两眼一瞪:“你们书院哪里破了?别人也没请名师,你们书院出了多少进士?偏你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听到这里,宋姝也颇有怨气:“真是的,修杰也是宋家的外孙,父母亲只看得到景仞这一个外孙子。嫁妆都贴补给了姐姐,剩下的银子都用来给景仞学艺了,如今也不知道贴补一下咱们家。” 凌昭倒是没有跟着她一起抱怨,嫡庶有别,这是无可指摘的,谁让宋姝是从姨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呢?她想和宋婷一样的待遇,那怎么可能? 再说,宋婷当年可是带着几万两银子嫁入侯府,其中不但有老丈人的支持,也有景仞他外祖母给予的贴补。但宋姝那个姨娘有什么私产? 其次,在宋婷过世后,还剩下好些嫁妆银子和铺子,但宋姝并没有给凌景仞存着,也没有还给宋家保管,而是在凌昭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下,自己贪墨了,美其名曰给侯府攒下资产。 贪就贪了,她也不会打理,银子越来越少,支撑困难,最后侯府剩下个空架子。 抄家后,空架子也没了。全家靠着每个月凌景仞给的十两银子过日子。好不容易得了关希月那两千两银子,那也不顶事儿,如今手头只剩下几百两了,真的不能再乱花了。 凌昭和宋姝心里都有了危机感,他们永远也不想回到那破旧的小院子里去,也不想重新去过那粗茶淡饭的生活,连身体面衣裳都没有,真不是人过的日子。 可惜这个关姑娘是个不上道的,心悦凌景仞,又不舍得花银子。哪有这道理?想进他凌府的门,那可不是空手就能进来的。 不知道钟姑娘家能给得起多少嫁妆银子? 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处去了。只要能让他们做老爷和太太,侵占儿媳嫁妆算是个多大的事儿?这在勋贵人家也是常见的。 毕竟,家大业大都是要靠银子支撑的,没有银子,连人情往来都往来不起,连正常交际都没有,哪还有什么门路可以起复? 凌景仞那小子什么时候可以回京城啊? 这个问题关希月也在想,她心里头憋着一股无名火,虽然今天和凌家的对峙,并不关凌景仞什么事儿,但那是他亲爹,他后母! 她倒想看看,以后她要是和凌昭有了冲突,凌景仞会怎么处理? 对了,差点耽误了正事儿。关希月也没闲着,她已经打听过了,专管农业最大的官是大司农,相当于现代的农业部部长。然而,她一介平民,怎么可能随便见到大司农呢?递了好多次帖子,司农府都没让她进门。 大司农下还有属官,为太仓、均输、平准、都内、籍田五令,其中籍田令就是分管农业事宜的官吏。这个,说不定还能见上一见。 土豆快到收获时节了,关希月希望能得到农业大官的重视,把土豆推广出去。 高吉高义打听到了籍田令的住宅所在,递了帖子请见,见那门房不甚在意的样子,高吉熟门熟路地递上一个银锭子。门房一看竟然有十两银子,乐坏了,虽然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但那是宰相的门房啊。 他一个籍田令的门房,有事相求的也不过是些小官小吏,小平民百姓,打赏也不过是一二两银子。 这一出手就是十两银子,他马上换了态度,堆上笑脸:“这位爷还请稍等,待小的去通报一声。” 马车里的关希月毫不意外,身处这个大千世界,敲门砖是很重要的,哪有那么多的公平清廉可言? 没等多久,门房便带他们进去了。籍田令的宅子很小,说到底是个九品小吏,不可能有什么大宅子的。即便有那么些银子,那也得藏着掖着,不能摆在明面上,否则不是离抄家不远了么! 该籍田令是个留着山头胡子的小老头,长得黑瘦,一脸严肃。 关希月上前行礼:“见过赵大人。” 赵大人一身正气问道:“一个小小女子,有何事要见我?” 关希月掏出土豆,放在赵大人面前的书桌上:“赵大人可有见过此事?” 赵大人掂在手里仔细看了一下,道:“未曾见过,此是何物?” 关希月侃侃而谈:“赵大人,这是一种粮食,既可做饭,亦可做菜,总之是能饱腹的。而且,它的亩产很高,能有三四千斤每亩。” 赵大人吃惊极了,就这样的小疙瘩,能亩产三四千斤? 只见面前的小胖丫头又神秘笑道:“赵大人,小女子就是为了将这土豆推广,毕竟我的人手有限,精力有限,没办法全国推广。还请赵大人上报大司农,重视这个土豆,这是能活命的东西。” 赵大人还是挺谨慎的:“你说亩产三四千斤,口说无凭啊,让我怎么上报?” 关希月不慌不忙道:“小女子不才,正在做实验,已经种下去了一些。用不了多久,就能收获了。我希望到时把这种子都能有官方渠道散发下去,那天下人就不用害怕饥饿了。” 这是真的令人心动。赵大人面色微缓:“行,我会上报给大司农,但是上头有什么安排,我也是不知的。” 第136章 还是乡下人 第136章 还是乡下人 关希月等了好几天,仍未见到赵大人传唤她,不由内心不安。她不知道的是,赵大人确实带着那土豆去面见大司农了,但大司农却嗤之以鼻:“什么?亩产三四千斤?你怕不是发烧脑子烧糊涂了吧?如今我们水稻亩产四百斤左右,你说这是粮食,竟能是水稻的十倍之多?” 赵大人挨了一顿排揎,心也就淡了。他本来也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活,立功哪有那么容易的,如大司农所说,他肯定是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骗了。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奇迹?而这奇迹凭什么砸到他的头上?再看到同僚们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也觉得,自己真是愚蠢。 几天后,关希月按捺不住,再次未见,却被门房一顿抱怨:“这位姑娘,你可别再来我,害得老朽我也挨好一顿教训。我们大人说你是个骗子,再也不见你。” 关希月心凉地摇摇头,唉,见官哪有那么容易。当官的怎么会愿意听平民百姓的肺腑之言?而且个个怕担责,又怕付出精力劳力,甚至连跟她去见识一下的想法都没有。 关希月只能撤退,坐在马车上胡乱想着心事。忽然马车一个颠簸,关希月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春柳眼疾手快地抓牢了她,才没有撞到头。 春柳不悦问道:“发生了何事?” 高吉的声音传来:“和对面马车撞了一下,姑娘没事吧?” 关希月还未说话,却听见一个狂妄的声音:“你们眼睛长在脑袋后吗?看不到咱们尚书府的马车标志?竟然还妄想跟我们争道,小心爷抽你。” 关希月皱皱眉,只听见高义据理力争:“这里过道本来就窄,我既已行到此处,只要你们呆在原地不动,就不会撞上。你们偏要催马车前行,与我争道,才导致撞上。倒是恶人先告状。” 关希月掀开帘子,只见对面马车也正好掀开帘子,露出一个秀美的面孔,穿着华丽,面色不虞。一旁的俏丫环帮腔:“本来就是你们的不对,看不见我们马车上的标志吗?我们是堂堂尚书府,莫非打着让我们尚书府让道的道理?只要你们马车后退,我们根本不可能撞上。” 那秀美的少奶奶皱着眉发话了:“罢了罢了,不过是没什么见识的乡下人进城,我们走吧。” 俏丫环紧跟着吹彩虹屁:“少奶奶就是心善。” 她又傲然扬声道:“你们还愣着干嘛?后退后退,让我们先过。” 民不与官斗,关希月虽然憋着一口气,但也无法,让高吉后退。 尚书府的马车驶过时,还隐隐听到她们的声音飘过:“真是诸事不顺,还让这乡下人坏了心情……” 关希月自嘲地笑笑:“唉,你家姑娘我,如今手里也有点银子了,身上也穿得华丽了,在当官的人眼里,咱们还是乡下人。” 春柳心里也不好受,忙着安慰她:“姑娘,你别放心里去。” 关希月摇摇头:“算了,无谓与人争这一口闲气。乡下人就乡下人,没有我们乡下人,她们城里人吃什么?” 说到乡下人,又想到那土豆,心情更是不好。算了,先给凌景仞去一封信吧,问问他如何处理。 回到茶楼,换了身衣裳,休息了好一会。只听春柳来报:“姑娘,唐公子带着朋友过来了。” 关希月不为所动,茶楼和火锅店开在京城,泰安楼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唐公子自然也是早就得知,还差人送来了厚礼。他也来过茶楼两次,不过关希月都没见他。 他都已经是结了婚的人了,她不想有什么牵扯。虽然她是个现代人,认为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也有纯友谊,但很明显唐公子不是纯友谊,她当然要躲远点,免得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 一是为了名声,二也是因为关希月本身是个明明白白的人,她不希望给唐公子隐隐约约的希望。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春柳明白关希月的心思,但还是提了一嘴:“唐公子见到我,问姑娘可愿一见。他说请姑娘不要多想,就是老朋友叙旧。” 唐岩能坦然说出这话,倒令关希月有了点好感。 唐岩也是风光霁月之人,虽然与她理念不合,但那也是因为他们之间其实隔着千年。再想到那土豆,唐岩是尚书府公子,若是他有门路,说不定能让她见上大司农一面。 想到这里,关希月立马起身:“你让厨房把新点心都上桌,送给唐公子尝尝。我换身衣服就来。” 之前的衣服已经有点皱巴巴的了,再加上一回来就窝在大沙发,更是不成样子。关希月换了身更清爽的衣裳,看着脸蛋还是有点不满意。虽然已经慢慢地在减肥了,长相也是甜美可爱类型的,但她现在还是个大码女孩。 她拿出在精灵那里买的现代化妆品,清淡地化了个妆,因为皮肤非常好,而且没什么瑕疵,因此她的重点是修容,调整了脸部立体度。 经过熟练地一番捯饬,鼻子更高挺了,脸也小了一圈,可爱的脸蛋变得更为美丽。关希月极为满意,底子不错,稍微打扮一下,谁不是个小美人啦? 春柳一看到关希月也有点惊讶,说不出哪里变了,就是觉得姑娘变得更好看更精致了,但是她的脸上好像并没有涂脂抹粉呀? 唐岩看到关希月时也是惊艳了一把,他感觉关姑娘越长越好看了,可能是因为长大了,身子抽条了,眉眼长开了?忽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些天仍是有点颓废,也没把自己捯饬得更精神一点。 关希月神色如常地打招呼:“唐公子,我们店里又新上了一些点心,明前龙井也有,不知是否合口味?” 唐岩一贯地温文尔雅:“方才掌柜的已经给我介绍过了,我最喜那水晶虾饺,爽口又弹牙,极是美味。想必这成本不低吧?” 关希月微微一笑:“确实如此,京城有活虾卖,但价格不斐。很多人都说吃不惯海味,但是对这水晶虾饺评价不错。” 两人正闲聊,忽然门被撞开,一个尖锐的女声传来:“夫君,这就是你说的老友叙旧?” 第137章 人不能吃饱 第137章 人不能吃饱 关希月闻声看过去,那女子也是看过来,两人俱是一愣。原来,这就是称她为乡下人的女子啊! 此时,关希月把她看清楚了,皮肤白皙,小脸尖尖的,目如寒星,此时更是隐含气愤。长相可能六分,但周身绫罗绸缎,通身的气派,让她上升到八分。 唐岩冷冷地说道:“你这是在胡闹什么?这是关姑娘,正是我的老友,我们也正在叙旧。” 那姑娘蹙着眉,显然不相信:“我们成婚以来,你就对我冷淡,莫非真如传言所说,夫君看上的是这个商户之女么?” 她嫌弃的眼神,把关希月从上而下地打量。 关希月默默扶额:“那个,我和唐公子,只是有些生意往来。我在此开店这么久,这也是第一次与唐公子叙旧……” 那女子冷哼一声:“那你还想叙旧几次?我就知道,你们这些乡下人,狐媚子,商户之女,手段多得很。他是我的夫君,知道吗?你要是懂点道理,就离我夫君远一点,不要企图粘上来。” 关希月神色也冷了下去:“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只是老友。唐公子,你们的私事,还请私底下解决,不要沾染到我身上来。毕竟,我是有未婚夫的,我不希望产生什么误会。” 唐岩看到关希月的冷淡的神情,莫名有点心慌,关姑娘好像在与他划清界线。 唐少奶奶一脸嘲笑,不顾唐岩的呵斥,继续道:“好大的口气,有未婚夫,还和我夫君私底下见面。这在你们乡下是要浸猪笼的吧?我肖如珏倒想瞧瞧你那未婚夫,虽然他可能不过是贩夫走卒,但我要是告诉他你这女人水性杨花,他也是难以忍受的吧?” 关希月微微一笑:“我开这店铺,打开门做生意,难道还要专门为了你拒绝你夫君上门来消费?至于我未婚夫,真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夫君就好。” 看着唐岩青一阵白一阵的面庞,关希月暗叹一声,道:“唐公子,我是个生意人,打开门做生意,自然希望生意兴隆。但是对于你,及你夫人,我这儿,以后就不欢迎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不想受这无妄之灾。” 唐岩朝关希月拱拱手:“都是我带来的麻烦,在这里给关姑娘赔个不是了。” 他一甩袍角,冷冷看向肖如珏,声音似冰:“还不走?” 说完,就抬脚往外走去,肖如珏赶紧追上去,温柔的声音远远传来:夫君,我相信你们只是老友,她一介商女,你怎么可能对她产生什么想法,都是我想岔了…… 关希月甚是恼怒,莫名其妙的人还真多,大司农这条路子,看来彻底走不通了。 又想着如玉人般的翩翩公子,娶了个这样妻子,也真是令人同情。 春柳已经打听清楚了,低声道:“姑娘,那肖如珏,是阳都侯的女儿。” 关希月来到京城有段日子了,知道阳都侯是世袭罔替的爵位。据说上一代阳都侯是跟着太祖打下江山的,是开国功臣,因此地位超然。阳都侯的女儿,配了吏部尚书家的公子,果然是门当户对,一门好亲。 再看那肖小姐如此跟踪唐岩的样子,说话又比较强势,想也知道,唐岩的日子也不太好过。 关希月想着,他当时还说要纳她为贵妾,要是真的纳了她,那她还不是被肖小姐拆分下肚啦。唐岩能护得住她?怎么可能!所以男人的这点宠爱真的不算什么,待新鲜感一过,身为小妾的女子在后院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如今好几个烦恼在身上,果然人不能吃饱。在饿着的时候,人只有一个烦恼,那就是要吃饱。待吃饱后,就生出了无数的烦恼。果然如此! 算着日子,土豆快要丰收了,还是先回大桐村吧。 关希月带着春柳和高吉高义在京城闲逛,看到什么想买的都买下来。如今的她不是那个花五钱银子都要考虑一天的人了,而是可以小小挥霍,满足购物欲以换取好心情的人了。 京城就是京城,无论是吃的喝的用的,都是花样又多,又精致富贵。她给老关头买了套玉质茶具,给其他人买了些好衣料,给张氏买了金钗和金手镯,给子远子明子言都买了文房四宝。 路过当铺时,只见一个白面书生跌跌撞撞地出来,差点撞到她,被春柳眼疾手快地推开了。 那书生低声说了句“对不住”,又往前走去。 只听到当铺掌柜还在喊:“小伙子,再给你加二十两银子,八十两。你这人参嘛,品相一般,没有你想得那般值钱。” 书生衣着破旧,闻言冷哼一声:“都说当铺黑,果然如此。我这可是百年野人参,要不是我如今落魄,走投无路,不可能当了这个宝贝。” 关希月有点感兴趣:“不如让我瞧一下,如果真是百年野山参,我要了。” 当铺掌柜一看有人截胡,吹胡子瞪眼睛说道:“哪里来的野丫头,这可是我的生意。” “你们的交易未达成,那便不是你的生意。” 书生从怀里掏出人参,小心翼翼地把一层层布打开。 几人把眼睛都瞪大了,这是一棵完整无缺的人参,目测有半斤多的样子,个头硕大,而且躯干、参须等都非常的完整匀称,隐约是那小娃娃的样子。人参被一棵红绳系着,传说中如果不用红绳系着,它还会逃跑呢。 关希月这样的外行都能看出,这是一棵极品人参,当铺却想用八十两银子就买下,真是非一般的黑! 脑子里忽然传来精灵的声音:“主人,务必要把这人参买下来呀,这可是两百多年的参,是极品。” 关希月一听,不再犹豫:“你的人参想卖多少银子?” 书生讷讷道:“其实我也不知,若不是我祖父突发心疾,我也不会想卖了这人参。原本人参是要留着给祖父治病的,但是大夫说心疾适度吃点人参是好的,但过量的话反而带来危险。这人参是完整的,若是动了,就不那么值钱。因此,我想着卖了它,好换成银子给祖父治病。” 第138章 买极品人参 第138章 买极品人参 关希月明白了,人参都是要看品相的,完整无缺的,和缺了参须的,那就是两个价格。 精灵又急吼吼地提醒:“主人,一定要买下来呀,我看这人参灵力非凡,对我们空间大有裨益呢。” 关希月扶额,这精灵从什么时候可以直接与她沟通了?莫非是因为它能力和等级增长的原因? 书生试探着出价:“五百两你看如何?” 关希月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她记得现代有参王,价值几百万。这棵极品人参,他出价五百两,实是有点亏了。 她也不想占人便宜:“这样吧,这人参品相不错,我出一千两。” 书生高兴得差点没哭出来。他的所有家当只有这棵人参了,如果卖不出好价钱,那祖父如何治病呢? 当铺掌柜眼见关希月顺利截胡,花了千两银子把人参买走了,在心里直骂她傻,人傻钱多。一看这书生就是走投无路,本来花个两百两银子,就能顺利买下来的。她偏要做好人,用市场价买下。 关希月想着他祖父突发心疾,便说去看看。如果真是心脏病,这在现代都是不好治的。但是,她有药啊,最起码可以减轻他的痛苦。 书生也没推辞,眼前这姑娘看着富贵又精致,不知道是何身份。就冲她花一千两银子买下了他的人参,他也不怀疑她的人品。何况,就他们祖孙如今这落魄样子,谁还能在他们身上获取利益呢? 书生拱手:“在下郭乐逸,请随我来吧。” 关希月点点头:“我姓关。” 一行人坐着马车按照他的指示走了一刻钟,到了一个破旧的院子前。进了房间,只见一名老者躺在床上,手捂胸口,神色痛苦。 关希月在精灵处悄悄买了速效救心丸,倒出十几粒,放到书生手里,示意他塞入他祖父的舌底。 怕书生生疑,关希月稍微解释了下:“这药是一神医所赠,大部分心疾都可用于急救,缓解疼痛。” 果然,没过多久,老者缓了过来,不再痛苦地捂着胸口。郭乐逸忙问:“祖父,你可好些了?” 老者点头:“好多了。乐儿,好好招待你的朋友。” 郭乐逸把卖人参的事儿也说了,老者拱手:“老朽名郭鸿卓,今日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关希月把几瓶速效救心丸都放到郭乐逸手里,道:“此乃速效救心丸,发病时可放十颗于舌底。这几瓶药,都赠你吧。” 由于速效救心丸是个小葫芦的样子,有点古朴那味儿,郭氏祖孙都没怀疑,该药来自现代文明。 郭乐逸郑重长揖到底:“今日真是多谢姑娘,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郭乐逸不敢推辞。” 关希月看他文质彬彬的样子,不禁问道:“你可参加了科举?” 郭乐逸眉宇间浮现一丝傲然:“我已考取举人,明年参加春闱,进士功名,定如囊中取物。” 床上的郭鸿卓不悦道:“正是因为你这骄傲的性子,我才想着要压你两年。功名利禄,都是过往云烟。不必太过看重。” 郭乐逸有些不服,但还是点头称是,不敢违逆他祖父。 郭鸿卓又问:“这位姑娘,家里可有兄弟正在读书?” “自然是有的,我家有四个读书人,一个堂哥是秀才,弟弟是童生。另两人目前还未考中。” “老朽不才,曾是榜眼,如今漂泊已久,也有点累了,想安稳度过余生。若是姑娘不嫌弃,老朽故意给你家兄弟当老师。” 关希月不敢相信,这躺在床上不起眼的老头竟然是个榜眼,难怪他孙子说考个进士如探囊取物呢。 她连忙答应,这样的好事谁会往外推? 关希月与老者商量:“如今我堂哥在府城,也就是大兴府,我弟弟还在乡下,而我这次要回家处理点事儿,以生会常居京城。不知郭先生想在哪里居住?” “我带着孙子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如今想休息一阵,在乡下居住也不错。” 为了保险起见,关希月又请了京城名医来为郭老先生诊病,原来这胸痹之症,只能好好养着,日常服药,还是没什么大碍。就怕忽然发病,急救不过来,那就危险了。 关希月了然,和她了解到的心绞痛,冠心病是一样的,只能日常保养。还好,她有速效救心丸,这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药。 名医给开了方子,又给了日常保养的丸药。郭氏祖孙放下心来,发病的时候太可怕了,生死就是一线。 关希月带着一行人,到了府城。把郭氏祖孙安排住在自己租的院子里,待关子言下学回来,给他引见。关子言又惊又喜,没想到堂妹竟然带回来了榜眼和举人,而且他们还能给他授课! 郭氏祖孙将关子言考校了一番,还是比较满意,对书本释义的熟悉度还不错,只是写文章差了一点。作为见面礼,送给了他两本自己释义的书。 关子言怀着顶礼膜拜的心情接过,秋闱在即,这真是想睡觉送来了好枕头。 待关希月巡察了两家店铺后,关子言表示想和他们一起回去,方便跟着郭老先生学习。 回到了大桐村,得知关希月请来了名师来授课,老关头的眼睛瞬间就涌出了泪。人老了,真是容易动感情。希月这丫头,就喜欢不声不响地干大事儿。 得知郭老先生曾经是榜眼,全家都惊呆了。老关头甚至想着把自己的小楼收拾出来给郭氏祖孙住,却被郭鸿卓拒绝了。还好院子大,空房间多,孙氏和张氏快手快脚地收拾了两间向阳的房间出来,安排好了住宿。 老关头再三叮嘱王氏和赵氏:“这可是大儒,榜眼,天子门生。你们那些个小肚鸡肠可不要在贵人面前显露出来,再让我发现你们在家里大呼小叫,搅得鸡犬不宁,我就把你们赶出去。” 两人喏喏称是,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关老四和关子远也对这位榜眼产生了巨大的崇拜,谁会想到这样的名师会到如此破烂的小村里来呢? 第139章 靠你养也行 第139章 靠你养也行 郭氏祖孙摸清了面前四位学子的情况后,决定因材施教。 见关老四一脸羞惭,温和说道:“在这几个人里,你是长辈,年纪也最大,屡屡失意。但科举这条路,本就是要看才学和运气了。我见你在这乡村办了识字班,有模有样,也是个好青年。不必为科考堕了自己心志,尽力即可,无需太看重得失。” 郭乐逸忍不住又反驳:“祖父,你可以去问一下,天底下莘莘学子,有几个不是为了功名利禄而科考?只有考上了功名,才有机会去为民请命。否则,连机会都没有。” 郭鸿卓不知想到了什么,叹息一声:“也罢,你们这样想也无可厚非。那就一心一意考功名吧。” 原来郭鸿卓虽然读书厉害,但是下放为县令时,政绩并不佳,被官商联合打压,一直郁郁不得志。做了几年县令,就辞官了,寄情于山水。 关希月把极品人参放到了空间,精灵很是高兴:“主人,我觉得人参在空间里发挥了更大的作用,我觉得自己的灵力增长也更快了。” 关希月看到空间已经由二十平米变成了四十平方的样子,高四米,那么有160立方。储物的能力可比以前强多了。 更稀奇的是,关希月可以看到她能买什么东西了,空间里出现了一个商城页面,上面分类清楚,库存和价格一清二楚。想买什么的时候,不需要再一样样问精灵了。 对于这个功能的提升,关希月觉得太实用了。原来,这就是极品人参带来的功效。 再看那人参,已经在空间自动种植好了。她实在太过惊讶,难怪精灵说她的灵力也在增长。人参如果在空间还能有生命力,那空间的作用会越来越大吧? 墨玉一如既往地闪耀着低调温润的光芒,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墨玉的光芒又强盛了一点。 关希月把买的礼物分给众人,得到他们的一致好评。 张氏看着那几样金首饰,嗔怪道:“娘已经老了,没必要戴这些,你这年纪,多买些戴些才好。” 关希月好好打量了一下张氏,不得不说,这一年来,张氏越来越美了。果然,美丽的女人不一定是花钱保养出来的,舒适的生活,惬意的心境,充足的睡眠,都会让人越发年轻。 她打趣道:“娘,你哪里老了,要是不认识的人,还以为咱俩是姐妹。” 张氏乐得合不拢嘴,这丫头的嘴太甜了。笑过之后,她又摆出一副谈心事的模样:“希月啊,如今你也长大了,越长越漂亮,又有本事,自己能在城里开铺子。找个良人,最好是个读书人,不用挑剔别人家境,只要人品好,对你好,娘就放心了。” 关希月抿嘴笑,也首次向她吐露了秘密:“娘,其实我心里已经有良人了,你不用担心。他不但人品好,对我好,而且是个五品将军。当然,如果他不是啥将军,我也不是养不起他。” 张氏作势打了她两下:“你这个妮子在胡说什么,没本事还需要你养的男子,我可看不上。当然,如果对方能入赘,那么靠你养我也能接受。” 关希月乐不可支,想想那情形,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其他人收到礼物,都啧啧称赞,不愧是来自京城的货品,精致又华丽,这是极有面子的。 赵氏不由得起了心思:“希月啊,如今你这么有本事,都把铺子开到京城去了,何时能在京城置个宅子,让我们这一大家子人都去京城长长见识。要是能居住在京城就好了……” 赵氏的话让其他人也很心动,眼巴巴地看着关希月。 关老三打起了圆场:“我就觉得咱们大桐村曲庆县挺好的。想吃啥买啥都方便,又能种着庄稼,管着地里。再说,咱们关家这大院子不要了?” 老关头连连点头,种了一辈子地,除了故土难离,还因为他如今在大桐村要面子有面子,要里子有里子,心里舒坦得很。 王氏也动了心:“我这老婆子,一辈子没出过曲庆县,倒真想去京城看看。看看嘛,小住后又回来守着咱们家的地和房子。” 她自然也是舍不得大桐村,但要是她能去京城看看,那么她就成了整个大桐村最洋气的老太太,这可是能吹一辈子的谈资。 关希月无可无不可:“去看看去小住,都可以。只是有一点,京城里到处都是达官贵人,我只怕咱们不小心冲撞了别人。” 春柳自然附和:“回来前不久,我们的马车还撞上了吏部尚书府的马车呢,明明是他们的错,却偏偏要怪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此话将赵氏和王氏吓住了,民怕官,自古以来就是这样的。 关希月不想带他们去京城,自然有她的私心。她和凌景仞的事情还没有正式定下来,但是凌家也是个极品窝,她不想惹出什么风波来。其次,也确实因为京城的达官贵人多,她自己倒无所谓,但若是关家人真的冲撞了,那又怎么办? 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想着这些古代人确实没怎么出过远门,也有点心软:“但是大伙儿去府城小住那是没问题的,子达,大丫,和麦冬都在,我也租了院子在那。等地里的事儿忙完了,大伙儿去看看也行。” 众人的心思又活络起来,聊得热火朝天。 陈氏也乐得合不拢嘴,以前她觉得自己是县城姑娘,处处比这乡下人要高一头,如今才发现,关家比自己家还要过得好了,出入有马车,衣料有绫罗绸缎了。这下还能去府城小住,想想就开心。自己娘家的爹娘,去过府城,但也是为了进货,都是要匆匆赶回来的,生怕在府城多花了住宿费和伙食费。 关希月忽然想到舅舅,便对张氏说道:“如今我们家里有名师坐镇,舅舅也可以过来学习啊,争取早上考上举人。” 赵氏的脸没那么好看了,她只想自己的儿子处处压别人一头,但是她也知道,这是关希月带回来的老师,哪有她说话的余地? 第140章 建个大仓库 第140章 建个大仓库 张氏喜笑颜开,当即表示要回娘家,叫弟弟来。她对于关希月这样帮衬外家,真真是满意极了。要是弟弟能够中举,那张家一辈子都不用愁了,只会越来越好。 关希月也不吝啬银子,郭氏祖孙如此辅导关家人,她承诺一个月给二十两银子束脩。 郭鸿卓连忙拒绝:“无需如此,关姑娘救了我的命,解了我们祖孙的困境,又赠我神药。要报答的话,也该是我报答你。” “一码归一码,我买了你们的人参,也是夺您所好。以您渊博的学识,来教他们几个秀才童生的,实在是大材小用的。因此,这点儿束脩,您千万不要推拒。” 郭鸿卓这才答应下来。 郭乐逸也觉得非常满意,人参放在他手里并无大用,换成银子更好。如今他们祖孙有了稳定的住所,又有现成的饭菜吃,他也能一心读书了。 这些事情安排了下来,关希月忽然想起,土豆丰收后,到时怎么储存的问题。她的房子后面有三亩地,全部是用围墙围起来的。在靠着墙的地方,也建了两个大仓库,用来储存了调料和干辣椒。如今看起来,靠这两个仓库还是不够的。 关希月又去了杨里正处,照例送上礼物,才开口问:“杨叔,你看我房子还有空地吗?” 杨里正一听这话,想到的就是这妮子又要买地了。刚开始她买的是连同宅基地共是两亩地,种了一亩地的辣椒;后来又买了宅基地后面的两亩地,用来建仓库。现在又想把她的“领土”扩张了。 杨里正查了好一会儿,才道:“后面没有空地了,你要是想买地,我手头上还有其他的。” 关希月笑眯眯道:“我还是希望买屋后的地,是为了建仓库。” 一听此话,杨里正不禁咋舌,到底要多大的仓库啊,三亩地还不够她放? 但他也不是多话的人,关希月这丫头,屡屡出手都是大事儿。想着应该是她疯狂买下的山头,到时要放的东西吧。 向杨里正打听到屋后两亩地是吴婶子的,是中等田地,她便心里有数了。又拿了糖和肉去了吴婶子家,问能否买下她的地。 吴婶子一看精致富贵的关希月拎着肉和糖上门,心里就高兴了几分。得知想买她的地,她也满口答应。 关希月看吴婶子很好说话,主动给她加了二两银子,乐得吴婶子心里冒泡。要不怎么说,富贵人家手指缝里稍微漏一点儿东西,就够他们生活了呢…… 屋后一共有五亩地了,相当于好几个篮球场那么大,再加上关希月希望封顶封到五米左右,完全够放东西了,即使到时候山头上的土豆全部丰收了,都能放得下。 关希月一回村又要搞大事情了,她又买了两亩地,不是用来种的,而是用来做仓库的。这令所有村人都咋舌,要知道她之前的仓库就很大了。 关希月也不啰嗦,直接招人干活,照例要把这两亩地也围起来,不一样的是,连同之前的三亩地,她全部要封顶,盖瓦! 这可真是豪富啊!到底要放多少东西,好几亩地,只为了用来做仓库! 工钱是五十文一天,饭就不包了,关希月嫌太麻烦。别说五十文,其实只要三十文,大伙儿都会抢着干的。如今还不忙,过阵子农忙了,想赚这个钱也赚不了了。 一时间,所有人蜂拥报名。关希月也不在意,让关老大给她管理这些事儿,招了三十个有力气会干活儿的汉子。 做甩手掌柜无疑是幸福的,这些忙乱都让关老大和老关头担着了,买材料也好,分配活儿也罢,他们都能给她管理得井井有条。 也就十来天,关希月那超级无敌大的仓库建好了。她的屋子后面建了一排后罩房,靠墙又是马厩,除了之前的两个仓库,其他的空地建成了一整个大仓库。 在空地中间打了好些大柱子,安全得很。分成一个个区间,空旷得很。 关希月很是满意。地主的心情什么时候会最好,当然是看着满仓的粮食的时候啊!虽然现在粮食还未入库,但看着大仓库,也是高兴的。 张家舅舅参观了仓库之后,说实在难以想象。对于关家请到名师,还不忘提拔他的这事儿,张宇怀最是感佩。榜眼就是榜眼,指点起文章来,那是满腹经纶,学富五车,让他大开眼界,受益匪浅。 关希月希望张宇怀和关子言在此次秋闱中,能大获全胜,一次中举。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很喜欢银子,但在这个古代社会,权势地位也是无比重要的。 看着张宇怀满面感激的模样,关希月打趣道:“舅舅,我当时说让你读书,你还一直推辞,说外祖父家没条件,你也心甘情愿做个种地的农人。所以嘛,没条件,咱们创造条件也要上。” 张宇怀轻轻地敲了下她的脑袋:“你这丫头,连你亲舅舅也要打趣。说真的,这一年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我从没想过,忽然就翻身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已经完了,读不起书,娶不起媳妇,就连种地,我也种不好……” 关希月也感慨万千,在古代,哪有现代社会那么多的机会。对于贫困的乡下人来说,能接受的教育机会更少,能得到工作的机会也更少,只能靠省,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省,但是想要翻身,除非得到一门好的婚姻助力,或是自身天赋与努力并存,考取功名。 但是,绝大多数的乡下人,都是睁眼瞎,没有银子,想要走读书这条路,一开始路就断了。 也有很多人,尽全家甚至全族之力培养一人读书,却依然难以取得满意的结果。读书读到白头,仍然一无所成的人,也很多。 关希月也很无奈,她重活一世,很是珍惜这个机会。但是,她能改变天下苍生的现状吗?不可能的。她也只能把土豆推广出去,让天下少些人挨饿罢了。 第141章 凌将军出现 第141章 凌将军出现 开始收土豆了! 一共有一百三十亩的土豆,这真是沉甸甸的丰收喜悦。 自己人当然忙不过来,水稻还要过一阵子才能收,有闲的汉子们都愿意来帮工。给关希月这丫头帮工,实在是划算,只要事情做好,工钱给得真大方! 村人都不懂这是什么作物,在老关头和关老大的示范下,他们才学会怎么收。每块田地里分成两组人,一组割土豆秧,一组挖土豆果实。 看到胖乎乎圆滚滚的土豆,村人都好奇这是什么作物。 老关头得意地说道:“这就是土豆。是希月发现的,既可做菜吃,又可做饭吃,果腹是极好的。做菜也是好吃,那滋味,咳咳,你们不懂……” “希月这又是和泰安楼合作的吗?” “希月这土豆是否一收获,就有掌柜的来订走。” “这又能做菜,又能做饭,那老值钱了吧?” “一亩地能产多少?就这一株就挖出十几个果实,这可比水稻产量高多了!” 有人已经看出了端倪,这玩意儿,产量真高! 老关头间或回答一下乡亲们的问题,又严肃说道:“乡亲们,这些土豆大伙儿可不要私藏,这都是希月要存下来的种子。希月那丫头不是租了很多山头吗?到时候都要用来种土豆的!所以,我老关头把丑话说在前面,谁要私藏这种子,那就直接开除了,以后也永远不会再要他帮工了。” 众人心里一凛,果然,银子能让人充满底气。老关头虽然语气很好,但自带一股子威严。 这种子对关希月很重要,谁都知道!自己即使私藏了,怎么种倒是知道了,但是种出来了,怎么卖出去,又是个大问题。还是看着眼前的利益吧,顺利把每天五十文工钱挣到手了再说。 上百个人帮着收获,速度是真快。一颗颗肥胖的土豆被装进箩筐,抬到独轮小推车上,或是抬到牛车马车上,源源不断地送往关希月的大仓库里。关希月在围墙的侧面和后面都装了门,方便土豆的运输。 有人开始默默估计了,这么多大胖果实,一亩地下来,怕是有个三四千斤? 老关头很是有几分骄傲:“是的,一亩地大约有四千多斤的收成。” “那要是人人家里都种土豆,根本不用怕灾荒年挨饿了!” “这真是好东西啊,竟是水稻的产量十倍之多。” 众人开始沸腾了。 “是的,希月说了,她包下山头就是为了把这土豆普及到天下,让天下人少挨些饿。”老关头这是真真切切的骄傲了,他是个种了一辈子地的庄稼人,对于土地给予的馈赠,他无比珍惜。虽然他爱银子,但即使这土豆推广了出去,土豆变得没那么值钱了,他也愿意。 反正,关希月答应过他,这一次土豆的丰收,他会有两千两银子的收入。 正在众人热火朝天地收获土豆时,一匹矫健的快马飞一般从他们面前的大路跑过,老关头就来得及看到那是个黑衣的年轻人,好像是,凌小将军? 众人纷纷讨论这年轻人是谁,老关头连忙招呼了关家几兄弟,让他们好生看着收土豆,他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凌景仞打马跑过,一直跑到关希月的院子大门前才勒住马,马儿发出嘶鸣,关希月和春柳她们听到了动静。只见凌小将军牵着马利索地走进大门,在阳光下,就像一个战神,缓步而来。 穿着天水碧衣裙的关希月笑弯了眼,她的小凌将军呀,终于出现了。 顾及着家里这许多人的目光,她到底是克制住了自己跑向前跳到他身上的冲动,只是快步走向他。 家里众人连忙把眼睛移开,该干嘛就干嘛,倒茶,准备净面的水盆……剩下的人,赶紧溜了。高吉还是有眼色,尽量降低存在感地把马接过,带去后院的马厩。 眼见众人都溜了,关希月放心地弹跳而起,凌景仞满心甜蜜,连忙接住了她,竟然还无师自通地抱起她转了两圈。 边转圈边说道:“这是瘦了多少呀,现在变得好轻了。” 身为练武之人,就算关希月再重上一百斤,他也是能抱起转圈的。对于关希月的努力减肥,他觉得实在没必要,反正,不减肥也好看。 关希月确实瘦了不少,她估摸着自己现在只有120斤了。已经很棒了,虽然还是微胖,但只能算是丰腴了。以她这个身高,再瘦个十几斤就完美了。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啊,从大约200斤,到120斤…… 老关头一进门就是看到这个场景,凌景仞抱起她的孙女在转圈!这可把他的老脸都羞红了…… 他也正打算悄咪咪地溜走,关希月看见了他,连忙下来,朝他喊了声:“祖父。” 老关头尴尬地打招呼:“小凌将军来了。” 凌景仞郑重行了个晚辈礼:“一路快马,不敢有误。” 老关头抚着山羊胡,很是满意,可见小凌将军对孙女的看重。 三人一起走向屋里,有眼色的丫头连忙奉茶拿点心,然后悄悄退下。 老关头关切询问:“小凌将军还要回边关?” 凌景仞微笑道:“晚辈此次被召回京城,以后应该就在京城任职。” 老关头更为满意,在京城,可比在边关强多了,那可是京官。 关希月打趣道:“到京城了是不是要升官了?” 老关头把耳朵都竖了起来,这可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凌景仞略为骄傲:“应该要往上升一升,毕竟我在南越立功也不少。” 想到钟将军也往上升了半品,不知凌景仞会升到什么程度? 她也不在意老关头在场,道:“你的上峰升了半品,我在京城又遇到了钟大小姐。她和你爹娘的关系处得相当好。” 老关头心里一紧,京城居大不易,果然达官贵人如过江之鲫。自己家这家世,怎么和凌将军的上峰相比呢?何况那什么大小姐已经和凌府搞好了关系,希月这丫头还有胜算么?难道,希月还是要给人做妾? 第142章 做什么坏事 第142章 做什么坏事 老关头心里感觉一阵凄凉,难道希月就逃不了做妾的命运? 看到老关头神情黯淡,希月似笑非笑,凌景仞也一阵心慌。他连忙站起来,向老关头一拱手:“关祖父,希月在跟您开玩笑呢,那钟大小姐,我早就明明白白拒绝了她,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老关头的神情缓和了下来,觉得凌将军是诚意满满。但是又想到那钟大小姐与凌将军的父母关系也搞好了,又是一阵紧张。自己这家世,怎么相比? 即使关子达已经是见过世面的大掌柜,即使关子言也已经是秀才,但和将军府相比,真是不够看的。 如今凌将军和希月这丫头,是郎有情妾有意,万一以后感情没这么好了,娘家连个给希月撑腰的人都没有。 这是老关头第一次考虑到这些实际问题,以前都只是认为能攀上凌府,已经够幸运了,根本没想到这些事儿。 关希月又清脆说道:“你看把我祖父愁的,就怕我过不了你爹娘那关。不过嘛,我又不急。” 凌景仞好脾气地安抚:“是是是,急的是我!你一个这么大的掌柜,自然不急。” 关希月毫不在意形象地哈哈大笑,凌景仞看着她那弯弯的笑眼,不由有些痴了。 老关头也反应了过来,怕什么!咱们希月有的是银子!如果凌家想要让她做妾,自己坚决不同意。宁愿嫁个普通老百姓,不对,宁愿招个听话的上门女婿,也万不能再去做妾! 心里这样打定了主意,老关头的神情又放松了下来。 关希月打量着老关头的神色,知道在这短短时间内,他想了很多。这老头,如今对她是真心实意,也是可怜…… 她不由安抚道:“祖父,你就不用为我操心了,你还不了解吗?我的主意大得很,要是嫁得不高兴,我是不会嫁的。” 老关头呵呵直笑,又怕凌将军误会,道:“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但是,小凌将军呀,有句话我这乡下老头也不得不说,虽然你们是高门大户,但是我们家希月是万万不会做妾的。她只做正头娘了。你看她多能干,这么多事儿,硬是靠自己做到的。” 凌景仞郑重保证:“关祖父,您不用担心,我凌景仞在此发誓,今生只娶关希月一人,不会再纳妾。” 老关头这下放下心来,满意得哈哈大笑,打算离去,不打扰这一对小年轻。 走下台阶,又犹豫地转过身来:“还请小凌将军今晚过我那边住宿,关家大宅虽然不够精致富裕,倒也干净。” 凌景仞点头应是,老关头这才离去。 看不见老关头的身影后,关希月向前一跳,早有心理准备的凌景仞大笑着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去。 听不见声音后,下人们才敢悄悄冒头,忙碌起来,就怕主子们晚点会要吃喝点啥,赶紧准备起来。 凌景仞先是给了关希月一个长长的吻,促狭道:“你祖父生怕我留在这里会做什么坏事。” 关希月哈哈大笑:“那你想不想做点什么坏事?” “想是想,但是不能。” 两人相视而笑,又深深地吻。直到两人都快因缺氧晕厥,才罢休。抱在一起,长时间的沉默,默默享受这一刻时光。 关希月说起在京城的见闻,不咸不淡地说起凌昭吃白食的事儿。 凌景仞倒也没有特别羞愧,点点她的鼻子:“你想怎么下他面子就直接做,不用顾虑我。所以啊,这就是你不先问过我,自己送去两千两银子带来的后果。” 关希月承认自己下了一步臭棋,搞得自己倒还处于被动状态。 “你放心吧,我会和我爹说清楚的。但是那两千两银子估计是拿不回来了,以我对他们的理解,可能花掉了。” “如果现在闹僵的话,以后怕是更不好相处了。” “不用担心,我有办法。” 关家大院。老关头一回到家,还来不及喝口茶,马上让王氏把家里人都集中过来。 众人看到一脸焦躁的样子,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们现在放下手头上的事儿,收拾一间最好的屋子出来,一定要干净。把最好的铺盖换上。家里有贵客来。” “谁啊?比榜眼名师还要贵的贵客?”关老大笑嘻嘻地开着玩笑。 “这个不好说,怎么能这样比?你们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乱说话,也不要乱往上凑。” “到底是谁啊?咱们庄户人家,怎么会有贵客来?” “难道是县令大人?” 老关头摆摆手:“想破脑袋,你们都想不到的。告诉你们,是凌小将军。现在是五品将军,即将调往京城,要升官了。” 王氏嚷嚷起来:“咱们家怎么会有个将军过来?老关,你是不是青天白日里,撞了客,在这说胡话。” 张氏想起关希月向她透露出的一点信息,不可置信地捂着嘴,这凌小将军,难道是希月那丫头的未婚夫婿? 这可让老关头为了难,这一没媒二没聘,该怎么说?万一希月这事儿不成,呸呸呸…… “反正我怎么说,你们就照做。晚上他就过来住宿,可能明日他就要去往京城,咱们家一定要招待好了。” 众人面面相觑,还真有这样一个人呀? 老爷子的话不敢不听,几个媳妇去打扫房间。 张氏想到那凌小将军可能真的是希月的未婚夫婿,就更为用心。打扫好卫生,把一应清洁用具都准备好,棉布毛巾,擦牙的柳条,青盐,甚至还有澡豆和香胰子。 赵氏直咧嘴:“三弟妹,这香胰子可是好东西,你真舍得啊。” 转眼又见张氏把簇新的薄被搬了过来,那可是绸缎的被面,盖着不知道有多舒服。 孙氏也跟着心疼:“这被子留着给希月做嫁妆多好,贵客再尊贵,也只住一晚。盖一晚这被子也不能做嫁妆了,多浪费。” 张氏笑笑,也不与她们解释。 陈氏福至心灵:“三嫂,这来的贵客,不会是希月的朋友吧?” 第143章 你胆子真大 第143章 你胆子真大 关希月与凌景仞腻歪了一阵,就带他去仓库看土豆。 看到土豆源源不断地被送进这个奇大无比的仓库,凌景仞也为它的产量感到心惊。原来只是在信里见关希月说产量高,但是他并没有确切的感受,如今看到实物,才惊觉这实在是功在千秋万代的好东西。 有村民看到关希月身旁有仪容出众的年轻男子,也好奇那是谁。但是也没谁开口问,因为又见他们在讨论土豆,想当然地认为那是土豆的买家。这土豆,说不定一从地里收回来,就被预订走了。希月这丫头真是太能赚银子了! 关希月情绪有点低落:“我去司农府递过好几次帖子了,但是都不得见。又去求见籍田令,籍田令倒是见了我,也说了会帮我上书大司农,却如泥牛入海,再也没有了消息。我再去求见,就拒绝见我了。” 凌景仞听得剑眉皱起,这些高官就是高高在上,见不到人生疾苦,也不肯听一听下面真实的声音。 他安抚着关希月:“没事儿,我会去求见知府大人。只要知府大人能下来一观,肯定会上达天听。如此一来,你也送了个大功劳给他,当然,有我在,他的上书肯定也会写清楚是你的功劳。” 关希月这才放下心来。她当然也可以靠自己去普及推广,但是速度太慢。粮食是大事儿,能早一日普及开来,天下苍生就会有很多人免于挨饿。 老关头打发了关子远来问,凌小将军是否去关家大宅吃饭。 关希月抿嘴一笑,这小老头,急吼吼的。 虽然老关头是一片好心,但关希月拒绝了,和一大家子人吃饭,怕凌景仞会不自在。 得知凌小将军与希月一起吃饭,老关头也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与他们一大家子人吃饭,他们更紧张呢…… 关希月亲手下厨,做了几个可口的小菜,又做了红烧肉,酸菜鱼,犒劳远行而来的凌景仞。凌小将军一直陪着她说话,烧火的石嫂子都感觉有点不自在。 吃到美味的饭菜,凌景仞更是感觉幸福。在边关军营里能吃到什么好吃的?何况这饭菜里有希月那满满的爱意。 正吃着饭,凌景仞的几个近卫也到了。下午时分,他们刚到曲庆县,凌景仞吩咐他们去深山查看一下是否有什么不妥,毕竟这地方出了好几条人命,说是没有古怪,那是让人相信的。 近卫陈实上前汇报:“将军,我们在山上并未发现什么异相,只是,走到一处山谷,似乎那里运用了奇门遁术。由于属下几人并不熟知这奇门遁术,不敢贸然进去。” 凌景仞点点头,如果不懂奇门八卦,就贸然闯进去,无异于去送死。不知道里面有多少机关和陷阱,又或是破不了阵,走都走不出来。 石嫂子连同小芳小丽赶紧炒菜煮饭,这么多军爷,可要让他们吃满意了。 几匹快马一起进村,自然引起其他村人的注意。又见他们一齐涌入关希月的院子,那便不是怪事了,有本事的关希月交游广阔,应该都是掌柜小二之类的人。 直到关希月带着一行人走去关家大宅,所有人都惊呆了。虽然他们都换了常服,但是那凛冽的军汉气息,是让人忽略不了的。 赵氏王氏吓得头都不敢抬,缩在角落里,看老关头前去接待。 老关头也是一脸紧张,吩咐媳妇们又去准备好几间房。 在灯下看书的郭氏祖孙听到嘈杂声,也打开门出来看是怎么回事。一看到是好几个军爷,而老关头向其中头目口称“将军”,便暗暗纳罕,这关家还是不简单啊,竟然和将军都有来往。 殊不知关家其他人心里都掀起惊涛骇浪,自己家竟然真的来了贵客,五品将军! 闲聊了几句,几人便去安歇。直到他们走后,房里众人才敢大声喘气。 张氏带着凌景仞去那间最好的屋子,见这小将军长得剑眉星目,身材颀长,散发着卓尔不群的气质,心里便满意了几分。自己的希月,那么有本事,就是应该配这样的小将军。 她对小凌将军倒不害怕,以长辈口吻说道:“凌小将军,我是希月的娘。不知道你是否向家里提起过我们希月?” 凌景仞面对关希月的娘亲,也有点手足无措,正不知道如何开口,听到她抛出了问句,连忙回答:“之前我一直在边关,这次回京城我就会提起。不过,希月在京城,已经和我家里人打过照面。” 张氏一惊,希月这丫头怎么没说?那么凌家人对她的想法如何? 张氏见两人都没说起凌家人对希月态度如何,心里有点发凉:“你是高门公子,我们希月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女,虽然她有本事,开了铺子,赚了点银子,但我知道这在高门大户面前是不够看的。凌小将军,你别嫌我多嘴,做娘的,只希望女儿幸福,而不是她能不能嫁得高门。” 凌景仞有些感动,为关希月感到温暖,有娘疼的孩子就是幸福。 他轻声道:“婶子放心,我凌景仞今生只会娶关希月一人。” 张氏默默点了点头,让他安置。 赵氏不由咋舌:“三弟妹,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竟然敢跟将军说话。你们能说些什么?” 王氏和陈氏也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三媳妇,不声不响的,竟然是个厉害人物。 张氏笑了笑:“我们能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我们可不敢跟将军随便聊。”王氏嘟囔着。 王氏回到大堂,发现老关头又在拜祖先,嘴里喃喃有词,却听不清楚。她一脸纳闷:“老头子,好端端的你怎么又在拜祖先,一天到晚的,你想让祖先保佑你啥子哦?” 老关头不满地瞥了她一眼:“无知妇人,你懂什么?你以为咱们家为何建起这大宅院,买了那许多田,子言又考上了秀才?” 王氏仔细想了想:“那也是因为希月那丫头有本事啊。你以为是靠祖先保佑?” 说完,自觉不敬,又连忙向灵位作揖磕头:“列祖列先莫怪,我的嘴是个没把门的,都是靠祖先保佑,才使我们关家兴旺发达。” 第144章 关家的后台 第144章 关家的后台 第二日一早,凌景仞便吩咐近卫陈实去请知府大人过来一叙,写了封短信,又盖上自己的印信。陈实得令前去。 其他几人已经操练了一番,即使不在军营,但“夏练三伏,冬练三九”,这句话已经刻进他们的脑子里。平日里多操练,才能在战场上多一分保命的希望。 村人都知道了,原来在关家住宿的那几人都是军爷,其中一位还是将军,都差点惊掉了大牙。 关家的后台竟然这么硬! 原来有些想偷几个土豆的人,都吓得不敢偷了。万一这土豆是那宝贝疙瘩,被将军治重罪了那可怎么办? 更令村人惊讶的是,过了一日,大桐村来了大人物,知府大人! 连县令大人都是好一阵子过后才得到消息,匆匆带人赶来。 凌景仞与关希月带领知府的大队人马,到了地头参观村人收土豆。村人被一群官老爷盯着,手脚都差点不知道怎么摆,生怕一不小心挖土豆时挖到自己的脚了。 知府林大人一得到凌景仞的手书,便恨不能匆匆赶来,亩产四千斤的粮食!还是在他的地界!如此大的政绩,他完全可以凭此青云直上了。只是想着当天赶到曲庆县,已是大晚上了,只能作罢,忍耐着第二日一大清早就过来。 县令李大人一脸懊恼,这关家怎么这样啊,凌将军又为何这样啊,如此大的功劳,当由他先呈上去,再去请了知府大人一观。这样,林大人才会大大提携他,上报功绩,有他的一份! 虽然关家人都知道关希月在种土豆,也知道这玩意儿产量高,却没想到惊动了知府大人和县令大人。 关老四满心复杂,曾几何时,他做着美梦,想着拿家里的二十多两银子,去贿赂县令大人,让他能得到指点,能中个秀才。 如今,希月这丫头,却轻易地请动了知府大人!这样高不可攀的人物,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郭氏祖孙也满面惊异,虽然知道关希月厉害,却不知厉害至此,能种植出这么神奇的作物。他们深知亩产四千斤的意义,这是多么大的功劳! 一群人为了验证是否亩产真的那么高,当时就把一亩地的土豆全都挖了出来,堆在一起,一一过秤。足足四千三百多斤! 众人哗然。 知府大人两眼含泪:“凌小将军,关姑娘,这是天下万民之福。待我上书陛下,定会为你等请功。” 凌景仞一抱拳:“功劳不在于我,而在于关姑娘,这都是她在深山里发现的作物,自己研究种植的。” “是我与阿爹一起发现的,由我祖父指导我种植的。产量这么高,我也没想到。”关希月笑道。 关老三和老关头激动得浑身一颤,这丫头啊,这个时候还不忘为他们表功,真是没白养!真是关家的好女儿。 知府大人了然道:“我知道了,我会详细写清楚的。” 王氏这才知道老关头成天拜祖先所为何来……这真是关家的荣耀。 收获了土豆,所有人又一齐参观了关希月的仓库。又去了关家大宅,吃烤土豆。 关希月亲自动手,把很多土豆都埋进火堆,一边烧着火,一边做着土豆宴。 凉拌土豆丝、肉末土豆泥、红烧小土豆、土豆炖排骨、土豆泥、香煎土豆饼,甚至还炸了点薯条! 菜渐渐上桌,煨烤的土豆也熟了,每人分一个尝尝。众人学着关希月的样子,去皮,咬一口,热乎乎,口感香软,像吃馒头一样吃着,小小的一个土豆,也能带来饱腹感。 再吃着桌上各种美味的土豆菜肴,众人都感到不可思议。这土豆,果然既能当饭,又能当菜吃呀! 这岂止是土豆,这是金豆! 一顿饱餐后,知府大人和县令大人满足而去,各人拿走了几筐土豆。要上书请功,必须要有实物。 直到两个大人离去,关家人还犹如身处梦中。他们关家,竟然接待了知府大人和县令大人!在两个大人离去后,几乎所有村人都涌向了老关家,纷纷恭贺着他。这老关头,是真的攀上高枝了! 老关头当即表示摆酒,与村民同喜同乐。 王氏悄悄地把他拉到一边:“你是不是疯了,摆酒要多少银子?即使请到了知府大人,也不能这样乱撒钱啊……” “希月那丫头,给了两千两银子给我。” 老关头一句话成功让王氏闭嘴,她喜上眉梢,乐得差点晕过去! 两千两银子,已经到手!以前老关头提过一次,说会有一千两银子,没想到,竟然足足两千两! 关家王家都是十足十的泥腿子,往上数十代,可能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银子! “摆酒,必须摆酒,这都是我们老关家的荣耀和面子。”王氏手一挥,豪爽地说道。 村人都高兴至极,纷纷自发地去搬桌椅,凑碗筷,选帮厨……摆酒二十桌,没有谁家有这么多的桌椅和碗筷,乡下摆酒都是要凑一下的。 趁着时间还早,赵氏主动请命,要去县里采购肉菜。陈氏抱着妞妞立即要求一起去,开玩笑,这么大的喜事,必须请爹娘哥嫂来,最好能把各自出嫁的闺蜜们请来,让他们都来看看,嫁得最好的是谁?嫁到关家到底有没有错! 再让爹爹看下,如今不用他来资助,关老四靠自己也能挣得银钱,关家如此大的荣耀,他是不是也会羡慕…… 几个媳妇的心里都是这样想的,既然摆酒,干脆把娘家人都请来,分享一下喜悦。 自己家有马车,希月家还有两驾马车,很快就一起出动了。接人的接人,采购的采购,热闹非凡。 帮工们一听到晚上能吃席,活干得更起劲了。给关家干活就是好,银钱给得大方又痛快,活儿也不累,还能见到知府大人和县令大人,还能吃席! 几个媳妇的娘家陆续被请来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关家有如此大的荣耀,连知府大人都亲自过来了。 陈父陈母一到关家,就双手握住老关头的手:“亲家,要不怎么都说我目光如炬呢,我要不是有这好眼光,怎么能和你做成亲家?” 老关头何时见过这亲家的好脸色?面对他们的示好,他也高兴得直咧嘴笑。 第145章 关家办大酒 第145章 关家办大酒 陈父又转头面向关老四,亲切地拍着他的肩:“和志啊,你是我的好女婿,我一直都那般看重你。明年又能考秀才了,放心,盘缠都包在我身上。” 陈氏嗔怪道:“爹爹,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如今你女婿自己也能挣得银钱。和志还被老师夸奖了呢,老师可是希月从京城请来的榜眼,大儒!他老人家都夸和志办的识字班特别好,让他潜心读书呢。” 陈父惊讶地张大了嘴,榜眼!大儒!他一心想让女儿带他去认识一下,却被陈氏拒绝了:“爹爹,可千万不能打扰了老师,他老人家岂会愿意应酬我们这些俗人。你只要知道,名师在我家就行了。” 陈父头点得像鸡啄米一般:“那是那是,大儒都是世外高人,我不敢去扰。” 不仅媳妇们的娘家人请到了,连王氏也忍不住把娘家人接过来了,不显摆,多难受!这一回娘家侄子们全都被震慑,大气都不敢乱喘,才知道他们以前觊觎希月,是多么离谱的事情。希月可是能把知府大人请来的人! 酒席办得很是漂亮,每桌十几个大菜吃得大伙儿满嘴流油,全鸡,全鱼,肘子肉等等,比过年吃得还好。大家的恭维话左一句右一句地蹦,关家人笑得脸都要抽筋了。 一直在村里属于最穷苦的那几户人家之一的关家,这两年忽然就崛起了。关家隐隐成为大桐村里地位第一人家的感觉,连另两家富户也不能比。 老关头心里憋着一口气,希望靠着家里的读书争起这口气,没想到,子言和子远虽然让家里有了几分面子,但这更大的荣耀却是独立出去的孙女希月挣来的。 待到凌小将军来娶希月时,别说大桐村,整个曲庆县的人都会羡慕他! 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吃好喝好,外加让别人羡慕吗?老关头满面红光地想着。 第二日,凌小将军带着近卫们快马奔向京城,关希月说过几日再去京城相见。 由于帮工的人多,没过几日,一百多亩的土豆都收获完毕,几十万斤的土豆虽多,但占地好几亩的仓库实在是大。开玩笑,那可是为了下一茬那千多亩地的土豆做准备的。 之所以没有和凌景仞一起去京城,是因为关希月要留在家里,把土豆分批次地放进空间,提升灵力。 空间里有了墨玉和极品人参的灵力加持,又扩大了。原来是二十平方米那么大,如今有40平方160立方那么大了。 精灵也很是喜悦:“主人,有了人参的加入,空间扩张得好快呀。” 关希月也很高兴,空间变大了,土豆提升灵力的时间自然大大缩短了。 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金家来向老关头提亲了。 如果是以前,金家是村里的富户,这门亲事老关头自然是满意的,希月要是能嫁到金家,那是能享福的。 如今,金家根本不在关家各人眼里了。 面对媒婆的极力吹捧,王氏就先似笑非笑道:“我家这孙女,真是有本事,有能力,连知府大人都能请来,这就是我们大桐树的金凤凰。我们家希月,以后自然由知府大人保媒,要嫁到府城京城的。” 媒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希月她阿奶,咱也知道希月实在是个有本事的人儿,但是咱们也要看看实际条件呀。再怎么样,咳咳,希月之前不也是给周家做过妾嘛……” 张氏“霍”地站起身来,怒道:“既然嫌弃我家希月,还来提亲做什么?我家希月宁愿不嫁,也不会嫁到金家。” 赵氏附和道:“正是正是,我们家希月,说句实话,就算做过妾又怎样?金家可是配不上的。” “之前希月不是租了金家三十亩地,才种了半年,金家见希月挣到银子了,又毁约,把地收回去了嘛?这回事儿我们可记着呢。”关老人也毫不客气地提起。他如今是秀才公的爹,腰杆子挺得笔直,极的底气。 媒婆被关家人左一言右一语地围攻,很快坐不住了,告辞离去。 到了金家,媒婆自然添油加醋,一口一个关家看不起金家云云。 老金当场就摔了杯子:“有什么了不起,不过是个被人休弃过的小妾而已,不就是请来了知府大人看她那劳什子土豆,就如此高傲了?” 儿子金大成却撒起泼来:“爹,我就是要娶她,关希月长得又好看,又有本事,又有银子,听说她在府城京城都有铺子呢。儿子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咱们家就不用窝在这大桐村了,都能搬到京城去做那富贵翁。” 金周氏略有些心疼:“儿啊,你也不看看,如今人家本事那么大,出入都是前呼后拥,一大行人的。我们金家啊,都不在人家里了。” 金大成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咱们找人帮忙,先办了她,生米煮成熟饭,那还不是任由我们摆弄了?她还能不顾名声不成?” 老金也心动了几分:“此事干系重大,咱们要谋定而后动。” 关希月家忽然来了个不速之客,竟然是春柳的婶子。 这妇人面目有些浮肿,穿着精致的妃色海棠连枝的衣裙,怀抱一个小婴儿。春柳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婶子竟然真的生了个孩子。 婶子有点羞赧的样子:“春柳,我来接虎生回去。这是你的堂妹,小虎妞。” 春柳别扭地转过头,冷漠说道:“我可没有这什么堂妹,这是你和别人苟合而生,怎么能算是我堂妹?我只有虎生这一个弟弟。他跟着我很好,在这里衣食无忧,还能读书,你就放心吧。” 婶子急了:“你这丫头怎么能这样呢,虎生是你弟弟,也是我儿子,我身为他的亲娘,接他回去有什么不对?” 几个孩子在楼上听到声音,下了楼一看,俱都一呆。虎生迅速躲到关子远身后。 婶子眼尖看见了,忙喊他:“虎生快过来,看看这是你的亲妹妹小虎妞。娘来接你回去好不好?” 第146章 没时间打他 第146章 没时间打他 虎生大声吼道:“我不跟你回去,这才是我家。我要跟着子远哥哥上学,跟小梅姐姐,妞妞妹妹一起玩。这也不是我的妹妹。我的爹爹早死了,哪里来的妹妹?” 婶子脸上现过一阵尴尬,她好言哄着他:“你放心,你继父再不会打你。咱们家现在有银子了,娘也给你做了新衣服。你跟娘回去,每天吃肉好不好?” 虎生又干脆地拒绝:“我在这里也天天吃肉,我现在都长这么高了,我要跟着姐姐。” 婶子沉下了脸:“春柳,这可是我的亲生儿子,你怎么能教得他不认亲娘呢?对你有什么好处?我知道你的主家对你不错,但毕竟你是个奴婢,带着虎生可不合适。” 春柳无奈地笑了一声:“我为何是奴婢?我就是为了安葬父亲和叔叔,才卖身为婢。主家对我这般好,我之前把所得的工钱都上交给你了,这时候你来跟我说,不合适?” 婶子用手指拨弄了一下头发,众人发现她手上戴着金戒指,头上簪着银钗。很是富贵。 婶子皱着眉训斥:“春柳,你如今说话怎地这般不知长幼?你总要为虎生想想,他以后是要读书,走科举的,他能有个为奴为婢的姐姐?” 关希月面色冷凝,却不为春柳开口,她想看看春柳会说什么。 春柳不甘示弱地反击:“虎生不能有个为奴为婢的姐姐,却能有个无媒苟合的娘亲?” 婶子脸色羞红,指着春柳厉声道:“一个姑娘家,左一句无媒右一句苟合的,你怎么说得出口?” “你都做得出来,我还说不出来?你刚刚也看到了,虎生不想跟着你回去。他跟着你回去,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那王八蛋的打。虎生才几岁,你就忍心让你的孩子被那野男人打?” 婶子气得“腾”地站起身来:“我儿如今与我离心,都是你这死丫头撺掇的,教得虎生只认姐姐,不认亲娘,不知对你有什么好处?” 春柳半步不让:“如果婶子实在气不过,我就只能请族里作主,看是否该让虎生跟你回去受那野男人的气?我不指望你替我叔叔守寡,但我也绝不会让我弟弟与一个那样的男人一起生活。那才是断了虎生的活路。” “他对我是极好的,说了你也不懂,你瞧我如今穿的戴的,靠你那点银子,能让我这样吗?他保证过再也不打虎生了,跟我们好好过日子。” 春柳冷笑一声:“那男人做何营生?家里有妻妾吗?几口人?家在何处?” “这……”婶子蹙眉,竟不好回答。 关希月突然发声:“莫不是做那强盗吧?做何营生也说不出,来历不明,又这般富贵,我听高吉说,那人手底上功夫还有几下子。除了做强盗,我想不出还能是做啥?” 婶子抱好婴儿:“你们主仆真是好笑,扣住我儿,还要随意污蔑别人。” 关希月笑道:“春柳她婶可知,就连知府和县令大人也才来过我这关家。这事儿我若是禀了县令大人,大人好好调查一番,怕是有什么新发现?” 婶子起身就走:“这一趟我是白来了。春柳,你仗着主家有钱有势,就不再把你婶子放在眼里,我也不在这里碍眼了。但我告诉你,我和虎生是亲生母子,你这样是隔绝不了我们的。” 春柳口齿清晰,冷冷道:“那就等虎生长大了,懂事了,让他自己分辩和选择。婶子走好,我就不送了。” 见婶子走远,春柳向虎生招了招手:“虎生,你是真的愿意跟姐姐在一起,还是真的想回去和你娘亲在一起?” 虎生认真地说道:“姐姐,我要和你在一起,在这里我很高兴。我不想再挨饿,挨打。” 他在这里有许多玩伴,吃得也子,玩得也开心,又能读书,所有长辈都疼他,就连王氏赵氏都喜欢这个懂事的虎头虎脑的小男娃。挨饿挨打的记忆本来淡忘了很多,今日看到了娘,却都想了起来。他实在是害怕回去。 春柳抚摸着他的小脑袋,无言地叹了口气。这是她们徐家唯一的根,一定不能长歪了。 关希月也在心里叹了一声,虽然是亲娘,但是任由男人打儿子,这一点就是她不能原谅的。一般来说,都是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个婶子,怎么倒过来了,难道有了后爹,她还成后娘了? 闲着无事,关希月带着春柳和关小梅,又去曲庆县吃吃喝喝了。 不想,却听到了一件八卦,周家大少爷被打了! 茶坊的人八卦起来,甚是热闹。 “那周家大少爷,也是倒霉催的,面对着面走路,不小心撞到了别人,按道理说这道个歉不就完了?” “是呀,那怎么被打了?” “他随口就说了声‘你眼睛瞎了’?结果就被暴打了一顿。” “据说,那几人都是军爷呢,都穿着这平常衣裳,谁知道还是军爷呢?” “说是要急着回京述职,说周大少爷存心找事儿,敢阻挡他们见陛下,怕是有不臣之心呢!” “打得那个惨,那脸上都像个酱菜铺子了,红的紫的青的……” 关希月听得哈哈大笑,极为开心。凌景仞曾说过每次来去匆匆,连想打周大少爷一顿都没时间。这时间挤一挤,不就出来了? 春柳也听明白了,感慨着姑娘真是找到了良人。 周正业躺在床上“哎哟哎哟”地叫着,这都叫什么事儿呀,就撞了一下,就挨了一顿毒打。那几个孙子,哪里疼专往哪里招呼!他感觉自己全身到处都疼! 周老爷面无人色:“你们都给我老实点,我打听清楚了,打你的是个将军呢。你以为这将军为何无缘无故打你?他可是从关家来!” “什么?”周正业捂着伤口不可置信。 “那将军怎么可能为关希月那个贱婢出头?”于氏不可置信,身边的小云也无比惊讶,那关姨娘,到底遇到了什么神什么仙,竟然找到了这么厉害的靠山? 第147章 关希月被绑 第147章 关希月被绑 关希月心情好,自然是给关小梅买买买,一买就是十身衣裳,乐得关小梅“谢谢姐姐”喊个不停。 又去希望早餐铺看了一下,生意还是不错。关老二和关老三夫妇都在忙着,经过调整,如今包子也卖了,肉包,糖包,银丝卷,豆沙包等等,他们也都学会了。 关希月想着如今有时间,就把这早餐铺子转到老爹的名下也不错,让他们多存点私房钱吧。 和关老三夫妇打了招呼后,关希月索性带着春柳和小梅去喝茶吃点心,让高吉自由活动,一个时辰后再来找她们。 三人吃着喝着,忽然感觉眼皮子越来越重,渐渐睁不开了。 关希月最后的记忆就是,她和春柳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骇和不好。随即,眼前一黑,昏睡了过去。 一个身穿翠绿色对襟上衣的的丫环,小心地扶着戴着帷帽的女子,慢慢走向马车。那女子似全身无力,完全倚靠在她身上。 一上马车,那马车就向城外驶去,也不知道去了哪个村落。 高吉到了茶楼,一看倒在茶桌上只有春柳和关小梅,暗道不好,拿了一杯隔壁桌冷茶浇下去,春柳晕晕乎乎地醒了。 她定睛一下,知道坏事了,想站起,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 春柳指着桌上残留的食物:“不知是茶水还是茶点,有迷药。” 高吉大急,这次出来,只有他和春柳跟着,高义在关家帮忙做事。如今春柳倒下,他是先安置春柳,还是赶紧追出去? 春柳全力无力,勉强说道:“你不用管我,再给我浇点冷水。你快点追出去,晚点我和高义找你汇合。” 高吉将整壶冷水浇到春柳头上,稳了稳心态,道:“他们想是坐了马车,我马上追踪,给你们留下记号。你们也记得用哨子传信。” 关希月给过他们每人一支哨子,尖锐的声音能传得很远,用来传信最好不过。 高吉说完,匆匆下楼,向小二打听。 小二倒有是有点印象:“是一个穿翠绿衫子的丫头,扶着一个戴着帷帽穿天水碧裙子的姑娘下楼,坐上了马车,向城外驶去。应该就是你家姑娘吧。” 高吉一拱手,坐上马车了,匆匆追去。然而,追出城门,早就不见其他马车的影子。面前好几条岔路,该怎么走? 耽误不起了,高吉向路边茶摊子扔了块碎银子,向小贩打听:“刚刚是否是马车往这边经过?” 马车是稀罕物,拥有马车的人家,非富即贵。因此小贩还有点印象:“也就一刻钟前,有辆马车经过,但是再往前我就没注意是走左边还是右边道了。” 总算有个方向了,左还是右?高吉银牙咬紧,只能赌一把了。 他选择了右,在路边一根木柱上留下记号后,往前疾奔。奔出两里后,见几个人在吵吵嚷嚷,争抢一个手钏。 如果是平时,高吉肯定毫不在意,在此时,他却连忙勒住马停留。那个白绿渐变的玉手钏,是姑娘的。他还记得春柳对那手钏啧啧称奇,说是从未见过颜色还能渐变。姑娘说,不值什么钱,戴着好看的。 他们从未见过谁戴过渐变色的首饰,也不知道姑娘是何时买的,可能是凌将军送的吧。明明就是稀罕物,姑娘却说图个颜色新鲜好看。 高吉一把抢过手钏,扔下一块银子,赶马再度疾驰。 众人反应过来,还来不及去抢手钏,又被扔下的银子分散了心神,再度去抢银子。 高吉再度留下记号,继续搜寻。 春柳让小二叫希望早餐铺的关老三夫妇快点过来。她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正好,关老三和张氏匆匆起来,一见春柳满面狼狈,小女儿趴在桌上昏睡,希月却不知所踪,心知不好。 两人上前架起春柳,抱起小梅,赶紧下楼,租了老孙的牛车回去。老孙一见这几人脸色不好,也识趣地没有多问,尽量加快速度。 却说关希月渐渐醒来了,被人看似扶着实则架起,走了好一段路,被风微微一吹,她便有了意识,但全力无力,只能忍耐。 直到被扶上马车,她心知这是不知把她绑架到哪儿去了,得想办法传信。还好,她还能联系精灵。 “萌萌啊,我被人下迷药了你都不提醒的吗?要是我在这个世界over了,你还能存在吗?” 精灵委屈道:“主人,人心险恶,我也没发现啊……待我的灵力再提升,以后肯定能发现的。” “还有以后吗?度过眼前这关再说吧。” 关希月想来想去,得想办法给自己解困。先从精灵那买了一根针,狠狠地扎了下手指,果然,刺痛让人清醒了不少,力气也恢复了一些。 再趁那丫头不注意,拼尽全力将手钏摘了下来,悄悄扔了出去。她得留下记号,方便高吉他们找来。 马车向前疾奔,关希月估摸着过了半个时辰,才停下。 关希月的力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又从精灵那买了把小刀,用力向那丫头扎去,丫头不防还有这一招,胳膊一阵剧痛,顿时衣袖被染红了。 丫头暴怒,一个手刀砍向关希月的脖颈。 丫的这厮还会功夫啊,还是个男扮女装……这是关希月倒下前,脑子里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 那男扮女装的丫头也气得狠了,把关希月的小刀夺下:“要不是有人出了大价钱,我真得往你脸上划两刀。” 一个小厮掀开马车帘子,赔着笑脸:“秦爷消消气儿,待事情办成,还有你的好处。” 两人把关希月抬下马车,走进院子,扔在屋子里,把门锁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关希月醒来,发现自己嘴里被塞了帕子,双手被反绑,倒在床上。听着忽远忽近的哨声传来,关希月继续忍耐着,她倒想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绑架了她。 门被打开,一个讨厌的男声响起:“关姑娘,你就不要挣扎了。你在找这个吗?” 那人得意洋洋地拈起一物,放到她的眼前显摆。关希月一瞧,这不正是她藏在腰带里的哨子吗? 第148章 想污我名声 第148章 想污我名声 小刀被夺走了,哨子也被夺走了。 关希月气恨恨地盯着那人,那人哈哈大笑:“这外面高一声低一声的哨声我也听见了,可是你的好同伴来救你了?可惜啊,他们找不着你!” 关希月嘴里被塞了帕子,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人更是得意:“你且忍耐一下,等我们做了夫妻,你提什么要求为夫都会满足你。” 他凑上前,企图去剥关希月的衣裳。忽然一阵剧痛传来,他发出一声痛呼,很快又发出一声狂叫,甚是吓人。 他不明白绑住关希月手上的绳子是何时解开的,也不明白她又是哪里来的刀,更不清楚喷向他眼睛的是什么东西,火辣辣的,比刀伤更难忍。 身上被扎了个窟窿,眼睛也要瞎了! 关希月手里又多了哨子,她打开窗户,用力一吹,尖锐的声音响彻天际。 两个小厮从院子里急步跑过来,看到他们的少爷那又疯又惨的样,吓了一跳。他们对望一眼,默契地上前来捉拿关希月。 关希月对准他们就是一顿喷,惨嚎声瞬间响起。 这可是防狼喷雾!不怕死的尽管来。 “姑娘。” 高吉高义和春柳听到哨声赶来了,原本心急如焚,生怕关希月吃了什么大亏。看到屋里的情景,俱是一愣。看这架势,姑娘一个人干翻了三个大男人! 关希月笑眯眯道:“不用担心,他们只是被辣椒水辣翻了。现在把他们捆起来,交到县衙。” 那三人强忍疼痛,不断求饶。那为首的人道:“关姑娘饶命啊,我只是想娶你。” 关希月冷笑一声:“金家的,你以为我不认识你?想娶我?我们关家分明已经拒绝了你们金家,你们竟然还使这下三滥的手段来,真是不怕死。” 高吉高义把那三人绑了,春柳看关希月状态良好,方才放心。 他们跪下请罪:“都是奴婢护主不力,请姑娘惩罚。” 关希月赶紧让他们起来:“看来是一直以来的平安无事,让我们都掉以轻心了。这事儿不怪你们,以后我们都提高警惕。” 春柳心有余悸:“以后在外最好不要吃东西,就算要吃,也让婢子先试吃。” “用银针可以试毒,但这迷药还真试不出。但是在外面不吃东西,我也是做不到呀。只能尽量小心了。” 关希月一阵后怕,若是自己没有这精灵和空间,若是买不了刀子,防狼喷雾等,今天真的是危险了。还好,有这些东西护身,安全感大大地增强了。除非对方一来就动刀子,想快点结果她,否则只要她有喘息之机,都能淡定应付吧。 发生了这许多事儿,实际上时间还早,关希月一行人将金家主仆押送到县衙。 关希月和县令大人、捕头都是打过交道的人,一听到这几人竟然对关希月绑架,二话不说,就押入大牢,要重重定罪。 县令大人面色和蔼:“关姑娘,那土豆,你可要抓紧啊。据本官所知,知府大人已经上奏了,封赏不日就会下来。” 关希月一拱手:“多谢知府大人县令大人提携。” 县令大人的心里也是美得很,这大功劳里,应该也有他的一份吧。原本三件命案让他的考评变得悬之又悬,不想这关姑娘竟然送来个这么好的机会,因此待她更是客气。 待关希月一行人回到家,关老三夫妇才放下心来。听到关希月把事情经过一说,这对老实的夫妻恨得直咬牙。女儿太优秀了,招来了这些祸端,让人防不胜防。 本来他们想把这事儿瞒下,不防金家夫妇竟然负荆请罪来了。 他们背负着荆条,把后背扎得鲜血淋漓,引得所有村民看热闹。 那金方氏人还未到,哭声先传来:“希月啊,咱们都是同村,也是同枝同脉呀。我那蠢笨儿子不争气,惹怒了你,还求你大人大量谅解。他是真正心悦于你,只是蠢笨如猪太过憨直,用错了方法呀……” 村人纷纷讨论,到底发生了何事。就连关家的人也一脸蒙,不知道怎么回事。 张氏气得直咬牙,这样的大罪,金方氏企图用“心悦”“憨直”来混淆视听。这个世上,女子何其艰难,就凭这似是而非的几句话,就企图损了希月的名声。 老关头大怒:“金方氏, 你好端端地跑到我家来哭什么丧?” 那金方氏还是又唱又哭,就是不把事情讲清楚。 关希月微微一笑:“金方氏,我需要谅解你儿子什么?” “我儿是真正心悦于你,因此早前才会上门提亲,他是真的喜欢你,不嫌弃你做过小妾呀……” “哦?我是要谅解他使人绑架了我,还是要谅解他企图伤害于我,还是谅解他太过憨直去替他向县令大人求情,让他从那大牢里出来?” 众人哗然,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要好好消化一下才行。 王氏和张氏“嗷”地一声冲了上去,抓住金方氏的头发,不停扭打。 赵氏和陈氏也不甘示弱,一边打一边骂:“你敢来中伤我们家希月,你们是什么东西?” 老金见老妻被打,赶紧想帮她挡一挡:“别打别打,我们有话慢慢说。我们来,是为了求得谅解,是为了解决事情的……” 金方氏一边挣扎,一边大叫:“希月,你和我儿呆在一起那么久,说是没事情发生,谁信啊!你这样把我儿投入大牢,你的名声也是挽不回了。左右你替我儿求情,先把他放出来,我们金家所有奉上,留给你们一对新人……” 关希月冷笑:“绑架我不成,还想污我名声?旁人信不信我有何关系?只看县令大人愿不愿意相信你儿子是无辜的?也不怕告诉你,想打我的主意,要看他还有没有命在。” 金方氏大喊大叫:“关希月,你不要把事情做绝了,我儿并没有成事,你却捅他一刀,将他重伤。又用那辣椒水喷他眼睛,他眼睛瞎了都有可能。我家不敢再肖想你,求求你帮帮我们,我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第149章 册封为县主 第149章 册封为县主 老金也呼喊着:“希月啊,我只有这一个儿子,求你放过他。他如今下了大狱,不死也要去半条命。我知道县令大人与你有交情,条件你尽管提,要多少银子随便开口,只要能让我儿子出来啊。” 众人说什么的都有,有说金家狗胆包天敢肖想关希月的;也有说金家已经受到惩罚,看到他们家只有一个儿子份上,多收点银子,饶过他们算了;也有幸灾乐祸的,关家一家实在太过惹眼,这下,出事儿了吧,像金方氏所说,要是他们呆在一起那么久,谁知道发生了什么…… 关希月冷笑道:“条件我尽管提?我没什么条件,县令大人会禀公处理,我要插什么手?你觉得,我差你们那点儿银子吗?” 老金和金方氏无论怎么哀求,关希月都不松口。 金方氏眼神狠厉,恨恨道:“我们老两口如此求你,你也不愿意私了,那么,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护住你一家老小。” “所有人在这里都是个见证,只要我们关家任何一人出了任何事儿,都是你们金家所为,只有你们有这个动机。另外,我可以再告诉你,如果你们安分守己,你儿子还能活命。你们有任何异动,你儿子的命,我可保证不了的。” 关希月满意地看着他们脸色剧变,又补充道,“毕竟,看到了你们儿子身上的窟窿了吧,我用刀扎的。” 人群里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这关希月,是真的狠。把金家儿子送到大牢前,还用刀扎了他。 关希月继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我这人,有事儿就喜欢摆在明面上,谁要是想学他们金家那样,暗地里下手,想害我们,我是不会客气的。” 本来幸灾乐祸的人心里俱都一凛,关希月真是不好惹的,听听她那口气,金家那点儿银子,她完全不放在眼里。但是金家本来是大桐村里最富的呀! 没过几日,村里传来消息,老金家差不多散尽了家财,求得县令大人轻判。但从判决结果来看,似乎也没从轻发落。金家儿子最终被判流放三年,流放到极北方,带着伤就上路了。 之前还觊觎关希月的人,吓得更加不敢动了。谁也不敢看轻了这被休弃卖掉的小妾。本来以为关希月只是脑子灵活,赚到了银子,这下才看出来,这完全是个狠角色。 别的小娘子要是被绑架了,说不定打落牙齿往肚吞,受了委屈也不敢声张,最终的结果是一顶小轿抬入别人家。 而关希月,不仅要告,自己还敢下手,敢动刀! 这些庄稼汉,即使是男人,都不一定敢的。 关希月见震慑到众人,心里也是满意。不敲打一下,就怕又出一个金家这样的事来。 仓库里的土豆被陆续放到空间里吸收了灵力,但现在天气太热,还不适宜种土豆。关希月想着凌景仞,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京城去。 谁曾想,关希月正准备去京城,京城却来人了,还是宫里来的! 所有人蜂拥而至,来看宫里来的天使是什么样的。只见来了两人,面白无须,神色温和,嗓音略为尖细。只那一双眼睛看向人时,让人不寒而栗,总觉得像在看一只蝼蚁,似掌握生杀大权。 关希月却神色平静,老关头一家人战战兢兢,摆好香案,不敢多话。 “关氏希月,请接旨。” 竟然有圣旨!不只关希月和老关头一家人,所有村民都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关氏有女关希月,聪颖灵慧,柔嘉淑顺,心系百姓,发掘高产量粮食土豆有功,朕心甚慰,特封‘慧佳县主’称号,赏黄金百两,宅院一座。关氏祖父关有良,协助种植土豆有功,特赐员外称号。以资嘉奖,钦赐。” “关希月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关有良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万岁。” 老关头稀里糊涂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又稀里糊涂地跟着希月谢了恩,紧张得差点没爬起来,还是关老大用力一扶,才把他掺扶起来。 天使笑眯眯地看向关希月:“慧佳县主,皇上龙心大悦,交代于奴婢,一定要把土豆种子孕育好,下一茬就分发到各地,全国都种起来。” 关希月极有眼色,早就备好荷包,放到他们手里:“两位天使辛苦,拿去喝茶。” 天使一捏荷包,知道赏银不少,面上的笑容更是真切几分。 天使离去后,全村都像炸了锅。 关希月,再也不是乡下土丫头了,而是,慧佳县主! 就连老关头,也不再是老关头了,而是关员外了! 老关头一家人都还晕晕乎乎的,却真切地知道,关家起飞了,再也不是从前那穷得叮当响的关家,也不是后来普普通通的有点银子的关家了,而是,皇上亲封的员外家了。 而面前站着这个甜美可爱的孙女,也不只是个小富婆孙女了,而是慧佳县主! 相比起来,黄金百两,宅院一座,倒也不是特别吸引人的了,那些东西,希月自己有。最珍贵的,还是这县主称号。 关希月心里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立了这么大的功,由知府大人上奏章,直达天听,皇帝肯定会有一番安抚人心的动作。一个县主称号,黄金百两,一座宅院而已,换来全国各地的温饱,岂不是太划算了? 她想着自己原本是只想种点田,过安稳富贵的小日子就知足了。但是有了土豆后,知道不能藏私,这是关乎民生大计的事情。好吧,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贵人了。 也罢,谁叫她拐了个小将军呢?虽然凌景仞爱极了她,但在这个时代,没有家世背景,难免低人一等。 即使她有财有钱,在很多事上,依然要看权贵的脸色。她从来没想过凌强恃弱,但不得不说,有了县主这个名头,为人处世都更方便一点。 最起码,在小地方她可以横着走了,在大地方,有这个招牌,也不至于被人欺负了去。 第150章 怪我是庶出 第150章 怪我是庶出 很快,知府大人和县令大人都送来了贺礼,关希月都笑纳了,并回了重礼。 因了这道奏折,知府大人有望调进京城,而县令大人也跟着绩考评了个优,升官也是指日可待。关希月对他们来说,都是福星。因此,知府大人放了话,关希月和老关头一心培育那土豆种子,到时会派官兵驻守,免得宵小来打主意。 听到这些风声,大桐村的村民俱是一凛,这土豆,竟然金贵至此! 关希月本来想即刻前往京城,此时却忽然发现,即使她准备了一千七百亩的山头荒地,但依然不够!到时培育出来的土豆要发往全国各地,当然越多越好。 如今她手里的银子是源源不断地积累起来。即使她在大桐村,到了月底,府城和京城的掌柜依然派了可靠的人送来了银票,那都是铺子的收益。 有了县主这个名头,以及知府和县令的格外关照,关希月很方便地又买到了一千三百亩山头荒地。 本来收获的这批土豆,她是想种一批,卖一批的,得了,这下得全部种下去。 老关头得了个员外的称号,虽然没有俸禄,也并无其他奖赏,但是天子亲封,已经是莫大的荣耀。 老关一族自然而然推举他为族长。老关头和王氏的地位水涨船高,王氏毕生的愿望达成了,原本她是想靠着儿子孙子走上仕途,给她挣一个官家老太太的名头。这下,老关头成为关员外,她也是员外夫人了。 她对去府城京城安家也并不感兴趣,在这乡下多好啊,在这大桐村,甚至在这曲庆县,谁不知她就是员外夫人,慧佳县主的祖母? 她头一回给关希月置办了一个银钗子,一身好料子。虽然关希月对这东西不看在眼里,但是长者赐,她还是笑眯眯地收下了。 老关头和关家几兄弟对于关希月置办下的三千亩山头荒地,更为上心。又带着农忙之后的汉子们去开荒,肥地。为初秋要种的土豆做好准备。 凌景仞见几日后关希月仍未上京,又送来了两个身手不错的人来,近卫还带来了他们的身契。关希月笑纳,取名高仁高利。倒是和高吉高义组合成了仁义,吉利。 想着火锅店的香料快要用完,关希月又得了苍梧商人管力的信,说是货物已经准备好,是否给她送来。 关希月沉吟了一下,管力若是上京,她倒是省力了,但是其他酒楼掌柜闻风而动,难保不挖她的墙角。正好想睡觉凌景仞送来了枕头,她便派高吉高义去南越运货过来。 虽然麻烦了点,但是安全呀。 从高仁高利口中得知,凌景仞到了京城了后,也升了官。原来是五品,现在是从三品,为护军参领。此时护军参领隶属为护军营,平时守卫宫殿门户,稽察出入。与宫廷安全息息相关。是有实权的,而非那等虚职。 关希月既高兴,又有点纠结。高兴的是,凌景仞真的靠自己撑起了门户,从一介白身,拼到了如今从三品参领,升迁速度惊人。纠结的是,他的官越高,要面对的杂事也越多,受到的关注也更多。 想着京城里还有皇帝赏赐给自己的宅子,如今天气太气,不适宜种土豆,正好趁这个时候去京城待一两个月。关希月把家里事情安排好,再次上京。 虽然有了宽敞舒适的马车,但比起现代来,还是让关希月觉得难受。唯一的好处是,此时的风景如画,倒是可以饱一饱眼福。 春柳看关希月翻着搜寻而来的一大叠话本子,打趣道:“若是凌小将军看到姑娘看了这么多话本子,不知道心里怎么想呢?” 关希月撇撇嘴:“这算什么?这话本子啊,看得不过瘾,篇幅短不说,剧情也简单,描写也太隐晦……” 一见春柳脸都红了,她哈哈大笑,促狭道:“春柳可是有心上人了?” 春柳嫌弃地看她一眼:“姑娘说的是什么话,婢子就是觉得,姑娘这也太大胆太直白了。谁家姑娘想看个话本子不是偷偷摸摸躲躲藏藏的,你倒好,这么一大叠就摆在这里随便翻。” 关希月再度哈哈大笑,春柳摇摇头,姑娘从来就不知矜持和害羞为何物。 终于到了京城,关希月在自己租的院子里好好休整一番,再让人传信给凌景仞,叫他过来后一起去看宅子。 凌景仞心心念念的人儿终于来了,好不容易熬到散值,他一路骑马疾驰。 凌昭夫妇也得到了消息。凌景仞升官后,凌昭夫妇总算又重新回到了京城的上流圈子,也开始有人邀请他们参加这个会那个集了。 他们也终于摆脱了租的那破败小院子,而是随凌景仞搬到皇帝亲赐的宅院。虽然院子还是不大,但是有十二间房,比起租的小院子强多了。 凌景仞的俸禄为三十两银子,他上交二十两给宋姝,凌府还是捉襟见肘。宋姝时常给凌昭吹耳旁风,凌昭又跟凌景仞期期艾艾表达这意思。凌景仞冷冷回道:“莫非父亲是想让儿子贪污?好丢了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参领之职?” 吓得凌昭连连摆手。好不容易起复,万万不可冒险啊。想让儿子上交剩余的那十两银子,又说不出口。 犹豫半天,又艰难开口:“可有去看了你外祖父外祖母?” 见凌景仞点头,凌昭又道:“你知道你外祖父从来不把我和你母亲放在眼里,你去看外祖父,呃,你外祖父总会贴补你的。” 凌景仞笑出了声:“别说我没要我外祖父的贴补,就算我要了,跟你们有什么关系呢?难不成,堂堂凌家一府人,就指望着别人的施舍?” 这话说得凌昭红了脸,他一拍桌子,想要好好教训凌景仞一顿。凌景仞才不管那么多,换身衣裳,带着小厮出了门。 宋姝得知了爷俩的对话,抹起了眼泪:“都怪我是庶出的,不得父亲母亲的欢心,连带着修杰和文文都不在他们外祖父眼里。” 第151章 真是狐媚子 第151章 真是狐媚子 凌昭握住她的手:“这怎么能怪你呢?” 宋姝有几分哀切:“只因我是庶出,姨娘也没什么贴补,我出嫁的嫁妆都少得可怜。姐姐的嫁妆就花了家里半副家产。景仞从小就是他外祖父管,他上山学艺就花了不少银子,为了求得那几位师傅教他,父亲另半副身家都填了进去。 这些我都不计较,然而,修杰和文文不也是外孙和外孙女么?从来不得他们外祖父的疼爱。” 凌昭心里有了几分厌烦,想着宋婷确实带了不少银子进了当初的侯府,但后来都填了侯府的窟窿。在她过世后,宋姝说是打理那嫁妆,却花用得差不多了。 而凌景仞五岁就上山学艺,一切都是他外祖父照管,根本不用凌家费心费力。多亏他外祖父伸手助他,不然如今哪来的从三品参领? 宋姝年复一年的温柔与眼泪,到底是让凌昭有了几分厌烦。 见凌昭面上浮起不喜,宋姝赶紧擦干了眼泪:“老爷,如今府里真真是艰难,各家夫人们送来的帖子,我大部分都推了,你道是为何?别人倒是好心邀请我们,但我们娘俩连送个礼,做身体面衣裳,戴个时新的钗子的银钱都没有。没的让别人笑话。” 凌昭对这句话又感同身受了,因为他自己也需要交际,全家共二十两银子,怎么花啊? 宋姝瞅着他脸色又好了一点,再接再励:“老爷,你看景仞这孩子,一听说关家那姑娘上京了,他话都不想多说几句,急匆匆就走。看来他对那姑娘是真的上心。 但那商户之女,到底是跟咱们家参领大人不匹配。满京城都找不着咱们家景仞这样的条件,青年才俊,从三品参领,那是相公之女,都能配的。” 这话说到了凌昭的心坎里,他也是这样想的,以景仞这条件,宰相之女,大学士之女,尚书之女,那才是良配。商户之女,做妾倒是使得。 但那也要待正妻进门之后,她才能进门。不对,要看她有没有眼色,否则,携带巨资想进这参领府的商户之女,不是如过江之鲫么? 两人对视一眼,就知道对方的想法了,心领神会地一笑。 凌景仞迫不及待地跑马奔到关希月的院子,见已经洗漱一新的她,精神也极好。她笑盈盈的,眼睛弯弯的,穿着浅蓝色窄袖褙子,丁香色十二幅湘裙,极美,极灵动。一时之间,凌景仞竟然说不出话来。 关希月觉得好笑:“完了,我太美了,古人说沉鱼落雁诚不欺我,这不,凌参领也被我的美貌惊呆了。” 下人们纷纷捂嘴一笑,赶紧退了一下去。 凌景仞从善如流:“没错,一见关姑娘,才知闭月羞花沉鱼落雁果然如此。”看了看关希月,又觉得有点不满,“你是否一直在减肥,都说了不要再减了。” 关希月哈哈大笑,颇为得意。这具身子还在抽条,她又长高了,也更苗条了些。 现在估计只是个大码女孩,她想着再瘦一个码也就行了。 古代的审美,还是要有一点肉的,太瘦了就显得家庭条件不好……而且,她的长相也是甜美可爱那挂的,太瘦的话,灵动感就消失了。因此,她觉得自己再稍微瘦一点就行。 两人乘坐马车一起去看皇帝赐下的宅院,春柳和高仁坐在外头,听着马车里一直小声说大声笑,有点无奈。姑娘啊,这矜持和羞涩你当真是一点也没有啊。 宅院也不大,两进的院子,共有房间十几间,但是小巧精致。关希月很是满意。京城啊,居大不易,寸土寸金,有个院子已经很棒了,多少当官的还在租房子住。 皇帝也是有点抠门,院子是有了,但是家具是一点也没有。关希月从来不会在这些事儿亏待自己,自然要挑精致又漂亮的。 京城的木匠自然是能匠,一听关希月的描述,就心动了。 “姑娘,你说的这‘沙发’,我觉得咱们可以合作一下。” 关希月满心欢喜:“我也正有此意。” “不知姑娘是想怎么合作呢?我是直接买断你的这创意,还是?” 这人称“鲁徒”(鲁班徒弟)的木匠两眼熠熠发光,他从这关姑娘的描述中,就能预感到,这“沙发”能很快成为贵族圈的新宠。 直接买断创意,她是不愿意的。 “我更希望的合作方式是,我提供了这想法,还会有设计图,你们自己拿订单,生产。我拿两成利。” 两成利已经很高了,鲁徒思考了几息,爽快地同意。 两人当时就签订了契约。凌景仞两眼灼灼地看着关希月,这丫头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呢,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关希月朝他得意一笑:“怎么,又被我的智慧折服啦?” 高冷的凌参领频频点头,小狼狗倒变成了小奶狗,关希月哈哈大笑,要不是有外人在,她还真想摸摸他的脑袋。 两人又到热闹的东市闲逛,忽然关希月感觉一道目光追踪着她,她斜眼望过去,暗道不好,竟然是唐岩。 而更为敏锐的凌景仞也是一个眼刀过去,盯住了唐少爷。 唐岩倒是无视凌景仞那冷厉的眼光,上前两步,温和说道:“好久不见,关姑娘。” 谁会注意不到人群中的关希月呢,她是那么好看,言笑晏晏,有着其他少女少有的明朗活泼。而她身边并不是空无一人了,而是京城新贵凌参领。 凌府一向不在京城上流圈子的眼里,之前的宣平侯府只有个空架子,更别提后来空架子也倒了。但是凌景仞一直在世家少女们的眼里,毕竟谁见过凌景仞都难以不心动。 关希月被赐封为县主,身处权力中心的唐家自然是清楚的。但是,关希月为何会和凌景仞在一起呢? 关希月也感受到身边男人那周身忽然如冰一样的气息,她硬着头皮说道:“别来无恙,唐公子。” 还未叙话,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果然是狐媚子,要几个男人围着你转?” 第152章 好几房小妾 第152章 好几房小妾 循声望去,一个脸尖尖眼睛大大的女子大步走过来了,她的脸上布满戾气,因为气愤,行走间裙角翻涌。 关希月抿嘴一笑,这不是唐岩的老婆吗?造孽啊,怎么又碰上了?可能也不是碰上了,而是唐岩的日子真不好过,他一出门,说不定他夫人就跟着。 凌景仞冷冷看过去:“嘴里放干净些。” 肖如珏一愣,毕竟,她似乎从未听过这样的话语。定睛一看,竟然是凌景仞,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呢,只是后来侯府倒了,自然没有再打过交道了。没想到,如今他立功归来,凌家又起复了。 她的脸上浮起委屈的神色:“景仞哥哥,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关希月翻个白眼,叹一口气。 凌景仞立马阴沉着脸:“你已成婚,我也有未婚妻,景仞哥哥这称呼,不是你该叫的。你可叫我凌参领,也可直呼我名凌景仞。” 肖如珏又是一愣:“你不会是说,眼前这个狐媚子,就是你的未婚妻吧!”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关希月笑眯眯地回答。 “怎么可能,这只是一个商户之女啊,粗鄙得很,她岂能配得上你,你好歹也是官身,还高居从三品。” 凌景仞的脸彻底黑了下来,唐岩连忙打圆场:“还请凌兄勿怪,我家娘子口无遮拦。” 肖如珏立马又尖刻起来:“唐岩,你口口声声说和这狐媚子只是老友,为何总是私下见面?” 关希月嘴角噙着一抹冰凉的笑意:“唐公子,看来这老友做不成了,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即使不小心碰面,还请视若无睹才是。我这个人怕麻烦,不想被流言困扰。” 然而这回答也令肖如珏不满意,她看到唐岩那瞬间苍白的面色,恨恨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自己缠着我家唐岩不放,还在这里装模作样。你这样的狐媚子我见多了,欲擒故纵是吧?欲拒还迎是吧?” 关希月好笑地看向她:“你放心,即使唐岩在你眼里是千好万好,但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朋友而已。当然,这友情也已经被你搅和没了。至于欲擒故纵,欲拒还迎?还是你比较有经验啊。” 肖如珏气得大喊一声:“给我打。” 她身旁的侍女两步向前,就向关希月脸上扇去,瞧这架势,竟还是个练家子。 一旁的春柳还未来得及出手,只喊出一声:“姑娘小心。” 一个黑影上前,只见他腾空飞起,一脚把侍女踹翻了。 肖如珏不可置信:“景仞哥哥,你竟为了这个狐媚子,打我的人?” 凌景仞摇摇头:“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的女人?” 唐岩眼见关希月要被打,一颗心都快跳出来,还好,凌景仞出手,她并未被打着。 再见肖如珏还是盛气凌人的模样,唐岩也声音冰冷:“你敢打她,你可知她是陛下亲封的慧佳县主。” “什么?”肖如珏惊呆了。 关希月一脸笑意地朝她点头,她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羞恼不已。 唐岩向二人抱拳:“今日之事,皆由我而起,还请二位原谅则个。告辞了。” 唐岩一眼未看向妻子,转身离去,肖如珏立马跟上。 关希月摇摇头:“唐公子是泰安楼的少东家,从前我卖给他菜方子,银货两讫,有点交情。不想他娶了个这样的夫人,日子难过咯。” 凌景仞却没打算放过她:“有点交情?他心悦你吧?” 关希月干笑两声:“非也非也。” 凌景仞忍耐着没有再说话,关希月如此美貌,又聪慧得紧,性格还开朗活泼,只要有机会接触,心悦她的人还会少吗? 没想到,有朝一日,凌景仞还会吃醋。 关希月趁没人注意,伸手往他腰间挠了挠:“好啦,凌大参领,我说我的眼里只有你,只有你让我无法忘记。” 后面两句关希月是唱出来的,凌景仞如冰山一样的面孔总算融化了,阳光出来了。跟在身边的春柳和小厮一阵后怕。 关希月忙着巡视铺子,又要布置宅子,还要给鲁木匠画沙发设计图,也是忙得很。 过了几日,凌景仞罕见地和她分享起了八卦:“你可知唐岩一口气抬了四个小妾,有两个还是她妻子带来的陪嫁丫头。” 关希月惊呆了……这就是唐岩的反击? 虽然她也想说一句“干得漂亮”,但是站在肖如珏的立场上想一下,也太惨了吧。 她想起唐岩曾经对她说,只要她能成为他的贵妾,他的后院除了正妻和她,再不会有其他女人。 如今,他的后院忽然就多了这么多女人,真是可怕。所以啊,男人翻起脸来,可真是无情。 凌景仞斜眼睨着她好一会,幽幽道:“你这是在为他可惜?” “怎么会?要可惜也是为他娘子可惜啊,她跟他跟得那么紧,忽然多了这么多女人,后院实在是热闹啊。” 一向高冷的凌景仞也罕见地大笑出声:“肖如珏气坏了,据说已经气回了娘家。唐岩受了家法,却也不去接,并且放话,要么就和离,要么以后就别管他。如果肖氏再敢管他,他还会抬更多的小妾。” 关希月“啧啧”两声,不知说什么好。这翩翩贵公子,真是一鸣惊人啊。 虽然说肖氏疑心病太重,但也侧面说明她实在是紧张唐岩吧,否则不可能这样死盯着。古代的女子都太可怜了,她想管束好丈夫,却被这样打脸。 关希月不禁又有点同情她了。 她忽然盯着凌景仞,一言不发,直到他心里发毛,才幽幽说道:“你是不是可羡慕他了,也想着婚后多抬几房小妾吧?” 凌景仞一愣,又好气又好笑:“我怎么可能,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人。” 见关希月还是一言不发,一向不信鬼神的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凌景仞在此起誓,这辈子只会有关希月这一个女人,否则……” 后面的话,都被关希月用手捂住了嘴,没来得及说出来。 关希月才不想他发什么毒誓呢。 第153章 独占欲厉害 第153章 独占欲厉害 不是因为关希月不相信誓言,相反,而是太相信了。 她自己是穿越过来的灵魂,白云观里的神秘,还有道长给她的护身符救了凌景仞的命。因此,她觉得举头三尺有神明,不能胡乱发誓。 如今看起来,凌景仞是爱极了她。在这传统的古代男权社会,如果她以后和他结婚了,万一他真的纳小妾,那么,她也不想他应验什么毒誓。 一想到他可能也纳小妾,关希月觉得心痛得不行。不行,她不想和其他女人分享他。 这可是她两辈子以来,唯一真正喜欢的人。上辈子虽然也暗恋了一个学长,但那也只是朦朦胧胧的好感,还从未表白过,感情就夭折了。 凌景仞是她两辈子唯一看在眼里放在心里的人,只能是她的。 因此,关希月认真地看向他:“凌景仞,我这人独占欲特别厉害,我不可能和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你。不管你是什么情势,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或借口,不行就是不行。如果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会直接消失的,让你以后,一面都见不着我。” 凌景仞看着她认真的神色,莫名有些发慌,握住她的手,也郑重万分道:“你放心,我的心只容得下你一人。” 他倒是再没有发毒誓,他看得出来,关希月不喜欢他发誓。 关希月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觉得很是安心。 凌景仞没有说的是,最近凌昭和宋姝老是让他去相看,次次都被他拒绝了。 这天,宋姝又提起相看的事儿,凌景仞语气平静:“凌修杰不是长子吗?他大我一岁多,为何不让他相看?” 宋姝尴尬地一笑,她自然是想等凌景仞定下高门儿媳后,凌修杰也能跟着水涨船高,娶个高门儿媳。凌昭也不是笨的,完全支持宋姝的做法。 不料凌景仞怪异一笑:“你们莫非是想着等我定下什么达官贵人之女,再来拉拔兄长吧?” 凌修杰面上一红,“啪”地把折扇收起:“你爱相不相,关我何事,少拿我做筏子。” 凌景仞完全不在乎:“你们就不用多想了,我的婚事自己作主,想要靠着我的婚事来拉拢什么人脉关系,我劝你们不用想这个了。” 凌昭一拍桌子:“逆子!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自己选的道理?” “倒不是我选别人,而是我有幸被选中了。” 宋姝柔柔地开口:“景仞说的莫非是那茶楼女老板?” 说到这个,凌昭就来气:“商户之女,想入我凌府,没门!别说门不当户不对,即使我有意让她给你做妾,她却不识好歹,吝啬得紧,毫无胸怀和格局。此事不必再议。” 凌景仞毫不客气地挑破他的遮羞布:“据说你们时不时地去吃白食了?吃一顿好几十两银子,不让你们吃了,反倒说别人吝啬?” 凌昭老脸一红,宋姝也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 凌文文娇俏地说道:“二哥,那茶楼老板娘有什么好,虽然说有几个银子,但是钟家以彤姐姐长得貌美,待我们家人又和善得紧,她最近又向我打听你了呢。” 钟以彤原来是凌景仞上峰的女儿,没想到,凌景仞入京以后,上峰竟然变成了平级。这就妙了。 原本凌昭看着钟以彤也是千好万好,现在看来,却有点挑剔了,觉得他儿子凌景仞那是宰相之女也配得的。 凌景仞看着这一家子人,冷笑一声,转头就走,丝毫不顾忌凌昭那难看的脸色。走到一半,忽然转过头来,冷声道:“我劝你们一句,不要去打扰关希月,若是你们伤害到了她,别怪我不顾念情份。” 凌昭气得吹胡子瞪眼睛:“那女人到底给景仞下了什么迷药,竟然让他这样与老子作对。” 凌修杰轻浮地笑了两声:“想必是因为那小娘子貌美吧。” “我觉得还是钟家姐姐貌美。”凌文文不甘示弱地反对。 凌景仞带着关希月去了宋家,两个和蔼的老人看着凌景仞,怎么都看不够。 宋元忠和宋吴氏吃着关希月带来的点心,频频点头,很是认可。 “我们上了年纪,不能吃太甜,这绿茶味的,不甜也不腻,清爽可口。连红豆沙也是不太甜的,但是软软糯糯,实在是好吃。关姑娘真是有心了。” 他们也很喜欢长得像瓷娃娃一般的关希月,看着就是有福气的,完全没打听她的家世背景。 凌景仞给她捧场:“外祖父,外祖母,希月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救了我两次。” 待凌景仞把事情一说,宋家二老频频惊叹,握着关希月的手:“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老两口就看不到景仞这孩子了。你是我们全家的恩人。他娘去得早,要是他也遭遇不测,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得下去?” 宋吴氏更是当时就抹起了眼泪。关希月连忙安慰他们:“这就是缘分啊。实不相瞒,也是因为认识了他,我才去了南越,才开得起这茶楼和火锅店呢。所以,我和他,是互为贵人。” 宋元忠见关希月说话爽朗,越发喜欢。知道她是商户之女,也没什么鄙视的。宋家原也只是商户,后来因为赈灾捐的银子多,被赐了个员外的称号,和老关头是一样的。员外虽只是个荣誉称号,但因是心善得名,一向也受人尊重。 宋元忠并无儿子,只得了两个女儿。生下嫡女后,宋吴氏伤了身子,不能再生,因此纳了个妾,想求个儿子,哪知也是只生了个女儿。宋元忠从此不再强求。却不料,仅一妻一妾,也闹出大事来。庶女抢先被纳进侯府后,妾氏便被宋元忠关在后院礼佛,不再让她轻易见人。 想到庶女宋姝做出的事,宋元忠便觉得愧对妻女,后来得了凌景仞,二老便把所有心思都放到景仞身上,出钱出力,费尽心思,给他拜名师,培养他成才。 如今,凌景仞如愿荣耀归来,还有了心仪之人,二老总算放下了心。再得知关希月竟然救了外孙两次,更是心存感激。如果没有她,二老连外孙的面都见不到了,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不心石俱焚? 第154章 谁毫无廉耻 第154章 谁毫无廉耻 当即,宋吴氏就拿出一套精美的翡翠头面要送给关希月,关希月看到那晶莹剔透栩栩如生的头面,就算见过了不少好东西,心下也暗暗吃惊,这定是价格不菲,因此连连拒绝。 宋吴氏不由分说,便塞到她手里:“好孩子,这是我们早就备下的,要送给景仞媳妇儿。” 凌景仞微微笑着,关希月便红着脸收下了,转身交给春柳保管好。 由于宅院的内饰还未完全布置好,因此两人又回到租住的小院。不料,刚到没多久,就见门房来报,说是凌老爷来访。 凌景仞眉一皱:“他来干什么?” “想是凌参领如今似鲜花着锦,因此凌老爷是来劝退我的。”关希月打趣道,“不信啊,你最好藏到一旁,看看你爹会说什么。” 凌景仞无法,按照关希月的指示躺到一旁的耳房。 门房将人带了进来,凌家一家人都浩浩荡荡来了。 关希月请他们上座,上茶。 凌昭一品茶,就知道这是明前茶,暗忖这丫头真是好阔绰。 宋姝与凌文文则是被厅里的摆设惊呆了,厅里摆放了好几件舶来品,那镜子完全不同于模模糊糊的铜镜,而是无比清晰纤毫毕现的玻璃镜! 一整套茶具是水墨琉璃玉的!墨色自色飘逸,琉璃质感如玉,却更为高端大气上档次! 还有一对很大的琉璃接吻鱼,一金一黄,做工极其精细,栩栩如生,简直就如在水中游动般。是琉璃制品已经很珍贵了,颜色竟然还那么鲜艳。 转眼看去,又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大葫芦,里面铺着好些金光闪闪的金泊片,葫芦嘴里又伸出一枝藤蔓,上面结了两个大红的柿子,取柿柿如意的巧儿。柿子下又有两只镀了金的小鹿,无比精巧。 …… 凌家一家人觉得都看不过来了,就这么一间厅堂,处处显得精致又富贵。 这关姑娘,果然有钱! 却见她开口了:“凌老爷,不知你们所为何来?” 凌昭心里便是不爽,凌老爷是什么称呼? 他皱着眉教训道:“一个姑娘家家的,既无媒又无聘,竟然还和我家景仞公然出双入对,实在有失体统。” 关希月毫不在意地一笑:“所以你们今日上门,是为了让我和他分手?” 宋姝温柔地开口了:“关姑娘,咱们家门不当户不对,景仞是京城少有的青年才俊,青睐他的高门小姐何止三五个?” 凌修杰也帮腔:“今日贸然上门,实是不得已而为了。你们如此公然在一起,实在有碍景仞的前途。” “钟以彤姐姐那样的闺阁少女才是我二哥的良配,不仅如此,据我所知,连大学士之女,宰相之女,也对我二哥暗暗倾心。”凌文文毫不客气。 关希月冷笑一声:“所以你们的意思就是,让我离开凌景仞嘛。我知道了,你们请回吧。” 凌昭和宋姝惊呆了,这个商户之女,竟如此没有家教,一言不合,竟然给他们下逐客令了。她不是应该作小伏低,乞求他们的接受吗? 凌昭面上浮起一丝尴尬,用咳嗽掩饰了一下,道:“你想进我凌府的门,也不是不行。只是,大门是不可能进的,从侧门进还差不多。” “意思是让我当小妾嘛,对吧?”关希朋又是直白的呛道。 “呃,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关希月哈哈大笑:“你们是觉得我有点银子,所以同意我进门当小妾?那么,现在抬我进门如何?” 凌家各人脸上都有点尴尬,宋姝连忙拒绝:“哪有正妻还未进门,小妾先进门的道理?” “哦,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关希月又是哈哈大笑一声,往宋姝心口上扎了一把刀子。 宋姝当场眼泪就流下来了,这是她一生的耻辱,也是她一辈子的疼痛,却被这个小女娃当众讽刺。 凌修杰腾地站起身,手指着关希月:“放肆,一个商户之女,哪里来的自信如此猖狂?” 关希月一心要给凌景仞出气,他是世家公子,即使心有不满,也不可能口出恶言。这口气,就由她来替他出吧。 因此,她毫不留情地回怼:“商户之女就不该有自信?你娘是什么身份,你们是哪里来的自信?你们又是什么身份?” 凌文文尖叫:“我爹是侯爷,我娘是侯夫人,我和大哥也是嫡出的!” 关希月哈哈一笑:“错了,你娘是庶女,抢在嫡姐前,被纳进侯府。你们也是庶出,只不过后来是因为你娘由小妾扶正后,你们才能得意起来。可惜,没得意多久,侯府坍塌了。你们什么都没有了。” 凌昭目如铜铃:“凌景仞这小子眼睛瞎了,看上你这么个毫无廉耻,毫无尊卑上下的东西。你还想进我家门?那是绝无可能。” “谁毫无廉耻,毫无尊卑上下?”凌景仞从耳房走了出来,环视他们一周,“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慧佳县主。” 这句话如一个炸雷,把凌家一家人炸了个目瞪口呆。 关希月微笑着看向他们:“对啊,皇上还赏赐了黄金一百两,宅院一座。” “现在,还觉得我配不上凌参领吗?”这句无比可恨的话,紧接着又从她嘴里说了出来。 凌昭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看着他们狼狈离去,关希月忍不住笑出了声,想着凌景仞在旁边,便强忍着:“景仞,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份了?” 凌景仞无奈地摸摸她的头:“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也好,免得他们吃得太饱了没事儿做。” “我听过一句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但是呢,被人压制,憋屈得不能反抗,又不是我的性格。” 凌景仞满眼宠溺:“我知道的,我甚至有时候都觉得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根本不像别的大家闺秀般温柔谦让,又不像乡下丫头那般怯懦卑微。实在是奇怪,但是我喜欢得紧。” 听他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关希月的心狂跳了一下。到底,是被他看出端倪了吗? 第155章 战斗力更强 第155章 战斗力更强 可是凌景仞又把话题转移了,似乎刚刚说起的,不过是玩笑话。 关希月紧张了一阵,才把心放回了原处。 事情都顺利得很,家具陆续送到了宅院,高吉高义也押送烹饪香料入京了,路过府城时,还给府城的铺子送了一部分。 关希月又请了能人巧匠来,帮她把院子好好布置一番,哪里修个影壁,哪里种点花草,小假山和凉亭也需要一个。她怕自己的审美不够,有了银子,自然是专业事找专业人。 有了专业人士帮忙,关希月的院子自然是精巧,连凌景仞看了都非常喜欢。 搬了家后,关希月留了几个人看宅子,准备要回去种土豆了。她带着春柳正在街上选礼物,不妨又碰到了老熟人,钟以彤。 钟以彤一看到关希月,就上来挑衅:“哟,看看这是谁?这不是茶楼的女老板嘛,果然是商户之女,财大气粗,买东西都是一马车一马车地买。” 关希月看看一群衣着华丽的少女,微笑道:“是呀,怎么,你买不起么?” “我们只是大臣之女,不及你财大气粗。” 钟以彤说了这句话后,身边围绕着的少女们都纷纷娇笑起来。 关希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些个靠着父兄在朝为官而无忧无虑的少女们啊,偏偏就是这么容易看不起人。 “果然是只有些黄白之物的粗鄙商户,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一个穿黄衫白裙的少女笑道。 “唐姐姐,你说得对,所以钟姐姐才那么讨厌她呢。” 关希月心里一动,那少女姓唐,难道跟唐岩是一家? “正是,也不知她哪里好,说好看吧,也不怎么样,只有那么些黄白之物,还害得我大哥和大嫂吵架呢。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关希月确定了,原来这是唐岩的妹妹,于是定定地看向她:“你是唐岩的妹妹?你大哥大嫂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哥自己一连抬了几房小妾,你和你大嫂也怪在我头上?” “你真不要脸,要不是你勾引我大哥,我大嫂怎么会和我大哥吵架?”那少女气得脸都红了。 钟以彤看热闹不怕事儿大:“真的吗?更好笑的是,这关姑娘还独自跑到南越去找景仞哥哥呢,还自称是景仞哥哥的未婚妻,凌伯父根本就不承认。你们说好不好笑?” 一群少女哄笑起来。 “凭你也配?” “想勾引唐大哥,又想勾引景仞哥哥,真是无耻。” …… 关希月清了清嗓子:“说完了吗?说完了我说两句吧。唐岩呢,我和他只是生意往来,别无他意。你是他妹子是吧,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他。但是他运气很不好,你的大嫂想掌控他,但掌控不了而已。其实,我还是挺同情你大嫂的。” 那少女气得口不择言:“谁要你的同情?我大嫂堂堂阳都侯独女,需要你同情?” 关希月却哈哈大笑:“我确实同情啊。” “至于你,还有你,还有哪些钟意凌景仞的人,我更是抱歉。因为,凌景仞属于我,你们都没有机会。你们别急着否认,你们针对我,不就是因为凌景仞也钟意我?但是,不管你们怎么说,怎么做,都没用。” 关希月心情大好,看向钟以彤:“拿银子讨好凌景仞的父母?更没用的。另外,不用到处宣扬我独自跑去南越看凌景仞,我去了,我也认。那么你认不认呢?你拉着你哥哥,不也是千里迢迢去看他吗?可惜的是,他理你了吗?” 众人默默地把眼光都集中到钟以彤身上,她的脸瞬间通红,最终承受不了或戏谑或嘲笑的目光,“哇”地一声,哭着跑开了。 关希月悄悄问春柳:“你家姑娘,战斗力更强了吧?” 春柳悄悄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强,一人力战群雌。 又是颠簸几日,关希月才回到大桐村。凌景仞本来说想告假送她回去的,但被她拒绝了。请好几日假,做这样的私事小事,怕是容易被人抓住小辫子吧? 时间正好差不多种土豆了,老关头一家早就翘首以盼。 正好也差不多时间秋闱,关子言和张宇怀已经打点行装,郭氏祖孙也打算一同前往照料。关希月没什么不放心的,府城也有院子,再多几个人都住得下,而且关子达和杨大丫他们也在府城,事事都能关照到。 老关头感慨道:“幸亏有希月啊,旁人去考试哪有这么方便。” 这倒是实话,书生们去赶考,有些靠走路,就要走十天半个月。要是上京赶考,那走一两个月的路,也不在话下。 到了之后,又要费心租房子,没银子租房子的,有些就在寺庙里将就。热水热饭更是不易,出门在外,穷书生什么都要靠节省。 如今关希月出门都带着四个护卫,她拨了高利随他们前往府城,有什么事也放心些。 歇了两天后,正式开始种土豆。 老关头和关老大早就把人分成了三组,一组切土豆块,一组运送到地头,一组只管种。 报名来帮工的人多达百多人,关希月还嫌少。又在邻村多多宣传了,又招了百来号人来。轰轰烈烈的种土豆大军开启了,好一派繁荣忙碌的景象。 关希月还是怕耽误了功夫,又让人运送了不少土豆种子到张家,在张家村当地如法炮制招人,由关老三夫妇管理。一切都井井有条。 工钱开到六十文一天,帮工的人都极为满意,要知道在外面做短工,一般也就三十文一天,这直接就是翻了倍。 关希月也训了话,大意是这是给朝廷种的土豆,为了保证丰收,个人不得藏私,否则就是触犯律法。 这一批种植出来的土豆都会做为种子出售的,下一茬想种土豆的,到时候丰收了来买种子就行。 这句话让大伙儿心里一凛,给朝廷种的!这关姑娘可是皇上亲封的慧佳县主,管的就是种土豆这事儿。原本还有些想藏点种子的人,歇了这个心思。 第156章 土豆三千亩 第156章 土豆三千亩 种土豆这事儿,最忙的还是老关头。他需要给人培训怎么种,深度多少,行距多少,浇水浇多少,都是学问。当然,关家兄弟都是会的,将负责种土豆的人批量培训,以免出错,影响收成。 不少庄稼人都默默学习,下一茬能买种子后,自己当然也是要种的。土豆的产量有多高,所有人都看在眼里。遇到天灾时,若是稻子收成不好,土豆可是能活命的好东西。 关希月一直在招人,多多益善。三千亩地,就这样快速地种植覆盖。就连王氏赵氏也出动了,她们别的活儿做不了,最起码能指点那些给土豆切块的工人。王氏美得心里冒泡,这可是管理者,所有工人都要看她的脸色,又要称呼她一声“员外夫人”,这可比县里那些高门大户的太太还有面子。 看着希月这么个占地好几亩地的大仓库,一个字,豪!再想到希月那三千亩,关家人心里就一团火热。一辈子都在地里刨食,没想到,穷了一辈子,忽然能换了大院子,开起了铺子,发了财,得了员外称号。 家里还出了个县主,拥有三千亩地。连知府大人都光临过,生活太美好,他们时常都觉得是在梦里。 在老关头隐晦的暗示里,他们也知道了,上次来的那个小将军,竟然是希月的未来夫婿。据说,那小将军还调回京,又升了官。以后,关家就会是曲庆县首屈一指的人家! 关家人都知道轻重,小将军与关希月的事儿,一日没有过明路,就一日要把嘴闭紧。老关头郑重警告过,要是忍不住在外头胡乱炫耀,出了祸事就来不及了。 就连平时炫耀欲极强的王氏赵氏都懂得,那高门大院可不是那么好进的,越是到关键时刻,越要冷静。 人多力量大,不过十天半月,三千亩地的土豆都种植好了。知府大人带着县令大人以及一众手下,又来巡视了一番,一是确保不出纰漏,事儿已经上报朝廷,出错了谁也担不起;二是威慑一下村民,要是真有那不长眼的村民动了歪脑筋,这也可以震慑一下。 知府大人看到一切都井井有条,甚是满意。关希月趁机把种土豆的各种事项都写了下来,至于怎么印刷分发到老百姓的手里,那就是知府大人的事儿了。 知府大人拿到注意事项,也很上心,当时就嘱咐师爷,回城后一定要提醒他,多多印刷分发,务必让所有百姓都知道怎么种植,怎么储藏土豆。 县令大人更是贴了告示,谁敢觊觎给朝廷种植的土豆,若是偷挖或者破坏,定要重重处罚。 这告示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关希月顿时放心不少。到时土豆种子分发到全国各地,一定要保证丰收才行。 这边厢事情都处理好了,关家又添了大喜事儿。 关子言中举了! 张宇怀也中举了! 关家全家人都乐疯了,一向小气的老关头和王氏,给了报喜的官兵每人二两银子不说,还抬了一箩筐铜钱放在大门口,给乡亲们撒喜钱。 大伙儿一边疯抢喜钱,一边大力恭维着。关家所有人都洋溢着喜悦。 以后,提起关家,就是那举人老爷的家,是那慧佳县主的家。怎不叫人欣喜若狂呢? 连县令大人都重重有赏,连同乡绅送来了五十两白银,至于这五十两银子县令大人自己在里头占了多少,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县令大人给的脸面。 关老大和赵氏抱头痛哭,关老三和张氏也是喜极而泣,张氏哭的是娘家真的发达了,弟弟真的立起来了。 关老二在喜悦中有了一点郁郁:“如果我们子达去读书,肯定也能中举。” 孙氏附和他道:“那是,你没看都是希月请来了名师辅导,子言和张家舅爷才能一举考中。若是我们子达也去读书,一定也能中的。但我问过子达,他说对读书兴趣不大,他就是想做生意。也挺好的,子达和大丫,麦冬,都挺好的。再说,咱们家又没分家,子言中举了,就不管我们了不成?” 关老二回过神来:“那可不行,说到底子言和张家舅爷虽然自己书读得好,但名师的指导更是功不可没。要是他们不想着感恩,一味地想要自己独立出去,不管一大家子人,那可真是没良心。再说,爹娘和希月也不允许的。” 两人心情十分复杂,这样一交流,才安定下来。 陈氏更是有点吃味,但她看到关老四倒是平静,不禁有点好奇:“相公,子言和张家舅爷一举考中,说实话,我们全家都高兴得很,但我心里又有那么一点嫉妒。要是相公你考中了,那该多好啊。” 关老四一笑:“那是,要是我考中了,多好啊。你放心,我会好好读书,读书不在一朝一夕,我们关家又不缺银子,也不缺名师,要是我再考不中,就是我自己能力问题了。” 看到关老四如今性子大好了,陈氏越发感觉到他变成熟了。 关老四自嘲地笑笑:“你不用觉得奇怪,我也想清楚了,本来我就是一事无成,自视过高。子言会读书,张家舅爷会读书,就连子远,才读一年就能考个童生。我是不及他们远矣。 而希月自然不用多说了,她干了多少大事,比这世间十之八九的男儿都强。不说她,再看子达,大丫,麦冬,个个都是挺有能力,又有勇气……” 他侃侃而谈,陈氏却有点难过,连忙安慰着他:“相公,你也进步很大,你看你办的这个识字班,让附近好几个村的乡亲都感谢你呢,就连郭老师都夸过你。” 关老四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现在不是妄自菲薄,而是要沉下心来,踏实读书。否则,所有人都跑了那么远,只有我在后面,难以望其项背。” 陈氏连连点头,她喜欢这样贴心交流的感觉,虽然关老四还未考取功名,但她相信,有这样的家庭环境,早晚她的相公也会考上的。 第157章 十年怕井绳 第157章 十年怕井绳 待关子言一行人回来,个个都是喜气洋洋的。 办酒是要办的,王氏赵氏一合计,双喜临门,可是大事儿,把两件喜事儿一起办了,喜上加喜。 因此,举人老爷关子言歇息了两天,就变成了新郎官。 关家院子够大,天气也好,办了六十桌。席面也办得大气,硬菜就是十几道,还是专门从县里请来有名的大厨做的。老关头听恭维话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也不耽误他笑得见牙不见眼。 新媳妇吴氏也心花怒放,对于匆匆出嫁毫无怨气,反正嫁妆和嫁衣都是一早就准备好了的。 她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吧,相亲时相公还是秀才,这才过了多久,秀才变成了举人。连父母也骄傲得很,觉得自家女儿极有福气。 他们也知道关家也就是县令大人极其看重的慧佳县主的家,吴氏有点担心,身为县主会不会脾气大,很难打交道。 当然,吴氏在过门后见到了慧佳县主,没想到长得那么美貌又可爱的县主,却是个毫无架子极友善的女孩子。在得知相公是多亏了关希月的照顾与提携,才能一举考中,内心更是对关希月充满了感激。 又过了二十余日,土豆纷纷出苗,长得健康又茁壮。每日必到山头去巡视的老关头,才算是放了心。 还要两个来月土豆才会成熟,陷于相思之苦的关希月自然又要前往京城。如之前那般,把一切事宜都交代给了老关头和关老三。老关头明白关希月的心思,又担心她一个女娃子在京城,没有长辈在身边撑腰,怕她被别人欺负。 对于这点,关希月也颇为无奈,在这个钱权的时代,长辈的作用也不一定有多大呀。即使把关家的长辈抬去京城,她就能因此避免被人欺负吗? 关老三和张氏明显也是想到了这点,都有点不安:“希月,还是爹娘没用,没办法在外头给你撑起来。” 关希月一笑:“无事,我们关家虽然在京城不够看的,但是也渐渐好起来了,待以后家里的兄弟中了进士,做了官,就好起来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离进士的距离还远着呢;即使中了进士,能不能做官又是一个大沟壑呢;即使做了官,也是芝麻官,想要与京城的世家大族抗衡,那几乎是螳臂当车的事儿。 张氏不无担忧:“希月啊,那凌小将军虽好,但当娘的心里实在是不安。都说侯门深似海,规矩大着呢。如果我们就在这曲庆县,或者府城找个家境殷实的,以你的县主之位,日子轻快得多。” 道理就是个这样的道理。老关头听着,竟然也颇为赞同地点点头。 关希月觉得很新奇,这小老头,不是一听见凌小将军,就两眼冒光么?不是觉得自己如果能嫁到凌府去,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么? 老关头面色极其严肃:“虽然你祖父我也一心想要光宗耀祖,但到什么程度才算光宗耀祖?你爹娘说得对,京城的高门大户,可不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够得着的。一想到那凌府规矩大得很,你在里面难得自由,那这将军夫人不做也罢。” 沉默了两息,他又说道:“你的兄弟们,渐渐有出息了,你自己又是皇上亲封的县主,这已经都是光宗耀祖的事儿了。我们也实在没必要为了面子,外人看着光鲜,自己却过得那般辛苦。” 老关头的话让关希月由衷地生起一阵感动,原来这老头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以前之所以极品,那都是穷闹的。 他也好,关老三夫妇也好,都是骨子里善良的小人物,吃饱穿暖后,小富即安,没有过分的野心,也没有膨胀到不可思议的欲望。 关希月忽然觉得他们挺有生活智慧。很多人都是能上不能下,得到了好的,就会一直想要更好的,不停地去追逐,以满足新的欲望。激流勇退,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关希月分外认真对他们说道:“祖父,爹,娘,你们说得很有道理。如果与凌小将军的婚事,需要我去迁就,委屈,需要我单方面去付出很多,那么我也是不愿意的。 至于你们说的,高门大户,外人看着光鲜,而我容易过得辛苦,不得自由。这也是事实。总之,我不去过那太辛苦的日子便罢。” 在家人的千般叮咛中,关希月又踏上了去京城的路。 春柳问过虎生是否一起去京城,虎生却表示不去,他喜欢留在关家,跟着关子远读书生活。如今关希月是慧佳县主,关子言又是举人,春柳的婶子再不敢来抢虎生了。 到了府城,关希月去巡店,一切如常,她放心得很。又和关麦冬、杨大丫一起聚了聚,小姐妹聊个不停。 杨大丫促狭地表示,关麦冬怕是女大不中留了。 关希月八卦地问起,却见关麦冬羞红了脸,一个劲地拍打杨大丫的肩,企图阻止她乱说。 原来茶楼的二掌柜家有一个秀才弟弟,有一次来茶楼,遇到了关麦冬,闲聊了几句,就对关麦冬上了心。哪知后来他又去了茶楼几次,却遇不到关麦冬了,这才知道其实关麦冬并不是茶楼的员工。 关希月一针见血问道:“麦冬长得好看,有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他现在知道了你是我的姐姐吗?” 关麦冬摇摇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现在最怕的就是别人知道她是老板的姐姐,对她别有所图。说到这里,她又情绪低落了:“像我这样和离的女人,哪里还期望什么?” 杨大丫一巴掌拍在她的手臂上,气咻咻道:“和离怎么啦?又不是你的错。两个人在一起,不是看那些外在的条件的,最要紧的是在一起是真心。” 关希月惊讶地看向杨大丫,要知道杨大丫可是很传统的,以前甚至还认为关希月做过小妾,因此很难再嫁。如今看她能说出这番话,感慨着果然人见过世面,眼界会开阔。 第158章 不依附男人 第158章 不依附男人 杨大丫一看关希月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好意思说道:“希月,麦冬,你们要原谅我,以前我一直呆在大桐村,什么都不懂。现在到了这府城,才知道世界有多大。不,世界比这府城大得多,我才知道我的想法有多可笑。” “被休被和离算什么,只要我们女人能独立,精神上也不需要全部依附到男人身上去。”杨大丫一脸真诚,“就如希月,一个女娃娃,能把事业做得这么大,嫁不嫁人,嫁给谁,都由你自己做主;麦冬也是好样的,学什么都能学会。所以说,我们只要自己能赚银子,根本不用战战兢兢,把所有希望都押到男人身上去。” 关希月声声喊着春柳:“拿酒来,我们四个姑娘家喝了开心开心。大丫这话,我听着心里舒服。” 春柳笑眯眯地端来了果酒,又上了小菜,见她们三人喝得尽兴,自己却不愿去喝,怕喝得上了头,没法照顾姑娘。也因为上次姑娘被绑,她实在是有了心理阴影,时刻提醒自己要警醒。 但是杨大丫的话也在她心里荡起了波纹,原来,被姑娘影响的不只是她自己,大丫和麦冬也是如此,自强自立,说话做事就是硬气。 关麦冬喝了点酒,有点上头,胆子也大了:“对,那罗秀才对我有意思,我对他呢,也有点儿意思。那可是秀才啊,会读书,又斯文,也不嫌弃我……” 关希月一脸八卦:“你跟他说了?你是和离过的?” “是啊,在他后来辗转打听到我,来找我时,我就说了。”关麦冬脸红红的,“我说了配不上他,我这辈子不想嫁人,只想自己多存点银子,以后养老。嗯,有银子了的话,最好能去各地看看。他却说,他认的是我这个人,既然别人不珍惜,老天让他认识我,就是为了纠正之前那个错误。” 杨大丫抛出最关心的问题:“这话说得真动听,他知道你是希月的姐姐吗?” 这也是个重要的问题,可不要废了个袁旺,又来了个贪图关希月财富和地位的伪君子。 关麦冬一口喝掉一杯果酒,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你们当我傻呀?我肯定不会让他知道呀。他只知道我在咱们火锅店做采购,月银有五两银子。” “他听到我月银有五两银子,倒是吓了一大跳呢,说比他想象中多很多,又说东家既然这么赏识我,一定要好好干,不能辜负了东家。”关麦冬笑嘻嘻道,“要是他知道,希月还说年尾时给我发一大笔年终奖,会更吓一大跳吧。” 杨大丫也笑得开怀,她和关麦冬的月银是一样的,她们从未想过靠拿工钱,一年就能拿六十两银子,再加上年终奖,妥妥的是个小富婆。 关希月也喝了杯酒:“我觉得这秀才不错,麦冬你再多观察观察他,要是个老实人,就不要错过。” 关麦冬用力摇摇头,两行眼泪流了下来:“我可不想耽误他,他已经是秀才,以后,中举也是指日可待,怎么能配我这样一个和离过的人呢?” “唉!原来还是这么想不通。”关希月大言不惭,“你们不是都见过凌将军了吗?不对,现在是从三品凌参领了。我这被卖掉的小妾,还配得上他呢,最配,顶配,绝配!” 关麦冬看关希月哈哈大笑的样子,有点羡慕,又摇摇头:“我们还是不同的,你还是清白纯洁的,而我……” 关希月无奈之极:“不是清白身又怎么样?为何要拿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小事。” 春柳也跟着无奈地摇摇头,姑娘啊,又要说什么惊天动地的话? 关麦冬没好气地说道:“那是因为事情没发生在你身上,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觉得你那参领大人能接受吗?” “哈哈哈,”关希月笑起来,“那我真要好好问一下。不过以前我也问过一次,是否介意我以前的小妾身份,他说他只感激老天让他在周家遇到我,感激还来不及,哪里会介意。” 三人都沉默了,默默地喝着酒。 “所以啊,你真的要好好和他沟通一番,若是他真的不介意,而你又自苦,岂不是错失良缘?”关希月孜孜劝导,“你要是不敢去认真沟通,我来。” 吓得关麦冬连连拒绝,并答应她们,自己去问清楚。 三人喝得微醺,倒是都睡了个好觉。 正巧,关希月醒来后得知那罗秀才又过来了,她吩咐伙计把他们带到雅座,正好此时没什么人,方便关希月和杨大丫一早溜进去偷听。 只见那罗秀才劝道:“一看你这眼睛红肿的样子,就是喝醉了酒。女孩子还是少喝点酒。” 关麦冬脸有点红:“是我妹妹和嫂子陪我喝了点果酒,没什么大事儿。” “那还好,总之,要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我妹妹和嫂子知道了我和你之间的事儿,她们想让我问清楚,而我自己也需要问清楚。” “你想问什么?我一定如实以告。”罗秀才的话听着是一腔真诚。 “我想知道,你介意我是和离过的人吗?而且,我也不再是清白身子了……” “原来你一直困扰的是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才一直拒绝我?上次我已经说过了,你以前结的婚就是个错误,现在你遇到了我,我就是来纠正这个错误的。原来你一直不相信我说的。”罗秀才声音急促,“什么清不清白身子,有什么重要的呢?哪怕你有个孩子,我都要的。” 关麦冬怔怔地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我不相信,不敢相信。我以为我再也不会遇到良人,一辈子都不会结婚了。” “你知道吗?我妹妹很有钱,很有本事,之前和我和离了的那个人,娶我是因为觊觎我妹妹的家产,结果变得很惨……”关麦冬语无伦次地说着,她急于想提醒面前的罗秀才,如果觊觎的是财产,下场会很惨。 第159章 你做的好事 第159章 你做的好事 罗秀才笑出声来:“你不要担心,你妹妹财产再多,也跟我没关系啊,我又不会觊觎她的财产。我已经考取了秀才,免了五十亩的地税。家里条件也还行,供我读书不费力。这些你都可以放心。 至于你的这份工,工钱颇丰,你自己衡量,看嫁给我后是想安心相夫教子,还是想继续上着这份工……” 关麦冬被他的话吸引了,也不禁和他策划起了未来:“嫁给你之后,还能继续上工吗?” “那当然,为何不行?你是嫁于我,又不是卖于我。要是你嫌辛苦,那这份工即使工钱多,咱们也别上了。我努力读书,将来中举,中进士,让你过上好日子。” 关麦冬眼中带泪地笑起来:“那可不行,这份工对于我来说,重要得不得了。” 罗秀才含情脉脉:“你自己一直在纠结这些小问题,早就应该跟我说清楚呀。你何时有假?到时我带媒人上门提亲。” 两人又说了会话,方才走出雅室。 躲在屏风后的关希月和杨大丫呼出一口气,两人对视一眼,关希月道:“你怎么看?” 杨大丫点着头:“我觉得这秀才还是挺靠谱的。” 关希月冷笑一声:“最好这个人是表里如一,看着是个老实人,要是不老实,我不介意让他的下场比袁旺还惨。” 杨大丫倒吸一口凉气,这才确定下来,当初袁旺那么惨,果然是关希月干的。但是身为关希月的嫂子兼闺蜜,她也获得了满满的安全感,立马同仇敌忾:“当初袁旺得了个那下场,真是解气。” 关希月一笑:“那是,悄悄告诉你个秘密,是我那凌参领干的。” 杨大丫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那个时候凌参领就替关麦冬出头了,都是为了讨好希月吧。 关希月留下高吉去调查罗秀才,就怕再次受骗,还是先调查清楚更好。 带着一行人回到京城,凌景仞得到消息,下了衙后就回去沐浴换衣,收拾得神清气爽。 凌家一家人都默默看着,心知一定是那慧佳县主回京了,否则凌景仞不会这么积极。看他直接走出大门,宋姝缓缓开口:“老爷,那慧佳县主虽然出身农家,但是有个县主的名头,又有赚钱的手段,咱们家如今这样的门庭,倒是配得的。” 凌昭蹙眉道:“话虽如此,但县主只是名头好听,没有实权。哪比得上宰相之女?” 宋姝微微一笑,她不过是以退为进的手法,让凌昭自己把心思讲出来。 凌文文倒是开心:“那关家姐姐其实长得挺好看,不然怎么会连唐家公子都念念不忘?” “什么?你说的可是户部尚书府的唐家公子?”凌昭一脸不可置信。 “正是,据说为了她,唐公子和唐少奶奶大吵一架,而后一连抬了四房小妾,唐少奶奶也气得回了娘家。”凌文文脸上八卦兴趣明显。 宋姝适时地皱皱眉:“如此看来,关家姑娘倒是好手段,能把唐公子迷成这样。” 凌昭的脸黑了:“如此轻佻,更不能让她进我们凌府了。” 凌修杰献上一计:“爹爹,我觉得我们要去关家所在的乡下,好好打听一下她的来历。” “正是如此!如果有什么毛病,万万不能结成亲家。”凌昭笑道,“我们为了景仞这小子如此费心费力,他却是个愣头青,被人骗了都不知道。” 关希月刚进大门没多久,凌景仞就过来了。 看着明显好好拾掇了一番的公子哥,关希月心里美得冒泡。见下人都退了下去,她毫不客气地冲上去。凌景仞一把抱起她,转了两圈,夸张道:“哎,我怎么觉得你又轻了。不能再瘦了,再瘦风就吹跑了。” 关希月开心得哈哈大笑:“哪有那么夸张,这还没达到我的标准呢,但也差不了太多了吧。” 两人叽叽呱呱地聊着天,满心里都是重逢后的狂喜。 “一日不见兮,如隔三秋。古人诚不欺我。”凌景仞刮刮她的鼻子,“过两日就让我爹去关家提亲,如何?” “如果你爹不愿意去提亲,那我们是不是结不成婚?”关希月坏笑道,“其实你爹去不去提亲根本不重要,我们直接住一起就行。” 凌景仞吓了一大跳:“那怎么行?那你会被唾沫星子淹死。三媒六聘何其重要?我怎么能让你无媒无聘?” 关希月摸摸鼻子,现代父母不同意结婚的多了去了,直接同居的年轻人多得很,还会直接偷了户口本登记结婚的。在这古代就不行,奔者为妾聘者为妻,直接在一起,为世俗不容。 凌景仞盯着她:“我发现你的胆子大得很,简直比我的胆子还大。” 关希月呵呵傻笑一下,蒙混过去。 凌景仞回去后与凌昭一说,凌昭和宋姝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既然你与慧佳县主情投意合,那我也不阻止你们。你放心,我会把这件事儿办好的。” 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父亲的首肯,凌景仞自己都有点意外,看来他爹真的是被希月的财力和身份打动了。 哪知,半个月后,凌景仞一回府,就发现气氛不对,大厅里坐着些不速之客。 凌景仞仔细一瞧,竟然是周正业和于氏,还有一对老夫妻,穿着粗布衣裳,满面风霜。 凌昭眼睛一瞪:“看你做的好事?要不是我打算上门去提亲,让人打听了一下,就被你们这样蒙骗了。儿啊,我看你也是被蒙骗的……这事儿,说起来真是匪夷所思啊。” 宋姝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一脸哀戚:“景仞,不管你当不当我是你母亲,最起码我是你亲姨母。就算姨母求你,不要再把心思放到关希月身上了,这样的丑事儿,哪个姑娘干得出来?你还要娶她作甚?” “二哥,我们都惊呆了,没想到那关家姐姐以前竟然是别人家的小妾!是个小妾啊!你还要娶她?”凌文文声音尖利得很,凌景仞闭了闭眼睛,忍耐着。 “怪不得那关家姑娘既美貌又能赚钱,这狐媚手段,我等男儿都有所不及。”凌修杰也跟上一句。 第160章 不堪为良配 第160章 不堪为良配 凌景仞一拳过去,凌修杰惨叫一声,鼻血就流了下来。 周正业也吓得一颤,连忙用手捂住鼻子,他被狠揍了一顿,实在是心有余悸。 凌昭大吼:“凌景仞,你个逆子,你想干什么?” 宋姝和凌文文连忙上前,查看凌修杰的伤势,看到鼻血长流,宋姝罕见地没有温婉可亲,而是眼露恨意。 凌景仞眼风一扫,对着那对老夫妻,冷声道:“你们是何人?” 他们还未回答,凌昭又气咻咻道:“他们就是和关希月一个村子里的,你那宝贝似的希月姑娘,和他儿子有一腿啊。攀上了你后,她翻脸不认人,下狠手废了他们儿子。更别提她还曾是那周家的小妾,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周正业捂着鼻子和嘴,强自镇定:“这是事实,关希月之前确实是我的小妾,为了给我冲喜,花二十两银子买的。后来她闹得家宅不宁,我们家便把她卖掉了。她自赎其身,回家去了。” 他被带到京城来,吓得半死,得知是从三品的参领要问话,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一路忐忑地到了凌府,原来是关希月的事儿,他便说了实话。 于氏听说是为了调查关希月的事儿,因为他们家参领即将要娶了关希月,她心里又恨又妒,自然要借机踩上一脚。 “关希月本来就是我们家的小妾,她本来又胖又蠢,目不识丁,谁知她怎么忽然识字,又会那么多点心了。说起来,我都觉得奇怪,那点心,那菜谱又不是在我们家学的。如果她本来就那么厉害,关家会让她来做个冲喜小妾么?我觉得她不是人,是被鬼附了体。” 这也是她的真心话,关希月越来越厉害,赚的银钱早就不是周家可以企及的了。何况,又胖又蠢的她为何会越变越好看,莫不是个狐狸精变的吧? 金家老两口因儿子被流放,家产都耗光,本就像盘踞的毒蛇,想着在阴暗的角落,什么时候能咬上关希月一口。有了这机会,自然不会留情。把他们害得那么怪,还想嫁入参领府? “我儿与那关希月早就情投意合,在她被休回家时,本来说着要择日成婚。后来不知怎地,她竟然下了狠手,污蔑了我儿子绑架她,爬她的床,害得我儿被流放。那关希月,早就是我儿的人了,用得着绑架她吗?现在我们才知,她这么狠,原来是攀上了凌参领。” 他们说一句,宋姝和凌文文就惊呼一声。哎呀呀,这关希月,之前是小妾,后来竟然又和别人有了一腿。这样肮脏的女人,怎么能进凌府? 凌昭一脸痛惜地看着凌景仞:“景仞啊,我可是你亲爹,我会害你吗?你现在是被鬼迷了眼睛,这样的女子,你还想娶吗?” 凌景仞冷笑一声:“姓周的,看来你被我一顿好打,还没打出觉悟?你如今能站在这里,难道不是希月冲喜给你冲好的?不过,你倒不是一无是处,感谢你忘恩负义休弃了她。还待在这里干嘛,想让我叫人把你扔出出去?” 凌景仞往前一步,吓得周正业拉着于氏屁滚尿流,生怕走得慢了又挨一顿打。 又一个眼风扫向老金两口子:“看来是对你们手下留情了,你们全家觊觎希月家的财产,你儿子绑架她,只判了个流放,真是便宜你们了。是不是污蔑,可以找你们当地的县令大人,我给你们指条路,要是你们觉得判得不公,可以去知府大人那告状。或者,我该找一找刑部?” 老金两口子呆了,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连呼“饶命”。他们只想着落井下石,坏了关希月的大好事,哪知这个年轻帅气的凌参领根本不信他们,话里话外在威胁他们。对方权高势重,捏死他们就像捏死蚂蚁那般简单。他们不仅自己怕死,更怕已经流放的儿子遭遇不测。 凌景仞一个眼风,近卫把老金两口子拖了出去。 凌昭恨铁不成钢:“景仞,你是不是被鬼上身了?大丈夫何患无妻,何况是这样一个女子。她是县主又怎么样,有实权吗?有几两银子又如何?你现在身居高位,什么样的女子找不着?连宰相之女都配得。何必要粘着那个别人休弃的小妾?” 宋姝也上前低声哭泣:“景仞啊,姨母岂会害你?实在是这女子,不堪为良配。” 凌景仞好笑地看着他们:“你们要是不认她,很简单,我入赘她家。她们家本来就不想让她外嫁,只想找个赘婿上门的。” 如一道晴天霹雳,凌昭不可置信,这儿子真是被鬼附体了吧? 凌修杰也状似真诚说道:“景仞,不管我们之间有什么小龃龉,但我们还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你年轻有为,大有前途,真不必为了区区一个女子做到这个程度。如果你实在想要她进门,纳她为妾已经是高抬她了。” “是呀,二哥哥,本来我觉得她自己有本事,人也美貌,虽然出身低了点,但是你真心喜欢她,那也没事。但现在的问题是她不仅出身低,还是个别人不要的小妾,更何况被其他男人绑架过,名声也不好。你那么多选择,为何一定要选她呢?”凌文文一脸纠结。 凌景仞冷笑一声:“你们嫌弃她丢人,很简单,父亲你逐我出族,或是我自请出族,那么丢人也只是我一个人丢人,你们继续维持着你们那高贵的破落户形象。” 凌昭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指着凌景仞连呼:“不孝子,不孝子啊……” 其他几人连忙上前扶住凌昭,生怕他急出病来倒下了。 凌景仞利落地向外走去,又回过头来:“在我心里,你们都可以被替代,只有她是不可替代的。别说她两次救了我的性命,即使一次都没救我,我也不可能放弃她。你们也不用打任何歪主意,她在一日,我们这个家就会好好的,若是她不在,我们这个家就散掉。” 第161章 我来自异世 第161章 我来自异世 看着凌景仞干脆利索地走掉,凌府一家人面面相觑。 凌景仞的意思很明显,不让娶那关希月过门,他就要做赘婿,或者自请出族,总之,好处是不会让他们沾的。即使他们去告御状,或是大肆宣扬,除了丢了自己的脸,并无好处。还会激怒凌景仞,更加得不到好。 他们心底明白,现在能待在这个参领府里,能在这里享受如之前那般的生活,全因为凌景仞。现在他可不是小孩,而是威风凛凛的从三品参领,再也拿捏不了他。 关希月看到急急赶来的凌景仞,觉得奇怪:“什么事儿这么匆匆忙忙的?” 凌景仞握住她的手:“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周正业和老金老两口来了我府上,说了些不好听的话。虽然我现在教训了他们,但是难免会传出风言风语。” 关希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周正业是谁,反应过来后,也不太在意。 看到凌景仞着急的神色,她想到如果在这大京城她的名声变得不好,那还真是件郁闷的事儿。 唉,运气不好,一穿过来就是个小妾。 凌景仞犹豫了一下:“他们所说的话我都不在意,所有事情我都知道,只有那于氏说了句,你和从前的样子有很大的不同。我不是怀疑你什么,你会这么多稀奇的菜方子,又有那些神药和刀枪不入的衣裳,又和乡下粗养的丫头格格不入,因此……” 关希月笑了一下,眉眼弯弯:“果然是参领大人,目光如炬。” “不,你还是什么都别说了,我们就这样在一起,挺好的。”凌景仞看到她的笑,忽然后悔起自己提起这个话题。他想到于氏说的“被鬼上了身”,如今一看关希月说了这句话,心里一阵发慌。 他又着急忙慌地保证:“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变化这么大,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陪在我身边。” 他生怕他说晚了,关希月化作一阵烟消失了……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关希月哈哈大笑起来,这让凌景仞心头一松。 他一脸窃喜:“我就说嘛,你只是天资聪颖,忽然开窍。哪有什么神仙鬼神?” 关希月心里其实也交战得厉害,她知道凌景仞早就在心里有怀疑过,毕竟她拿给他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她原本想一直隐瞒下去,此时却有点期待他知道她是来自异世的反应,会把她当成妖魔鬼怪,还是会一如既往地爱她呢? 只听她冷静地道:“其实我确实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说完这句便停了下来,观察着凌景仞的反应,只见他一脸专注地盯着自己,并未丝毫的害怕,于是决定不再试探他的反应,直接把真相说出来。 “我也不知道为何会来到这里,我是坐车时出了车祸,并不是你想的马车,而是小汽车,时速可达到一百多公里每小时。呃,用你们的说法是,时速可达到,每个时辰可以达到四五百里。” 凌景仞的眼睛瞪大了,竟然有这么快的车,那是什么车? 只听关希月继续说道:“我出了车祸,应该已经死了,但是我的灵魂来到了这里。我一醒来,就变成了这个胖丫头,真的胖,是原来的两个我那么胖。 最惨的是,我竟然是个小妾。这具身体,遭遇了那个周大少爷一推,撞到了后脑勺。其实她已经过世了,而我的灵魂占据了她的身体。” “你以为这辣椒和土豆我是怎么认识的?那是因为,这在我们那个世界是非常普通的家常菜,粮食作物。我们那个世界,是你不可想象的,我说过可以坐飞机,从京城到南越,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这是真的!” “在这里,一个痢疾可能就能要了人的命,但是在我们那里,那就是小病,吃两片药就好了。我们可以做手术,有非常厉害的麻药,可以开颅,可以开胸……” 凌景仞越听越觉得神奇,随之,他的脸色也越发阴郁:“所以,你非常想回到你那个世界是吗?” 关希月点点头:“之前我真的很想回去,因为这里太落后了,连电灯都没有。这生活方式我不喜欢。但是后来有了你,我就觉得生活不一样了,充满了期待和激情。对了,我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没有通房,也没有小妾。” 关希月故意隐瞒了现代社会出轨的人也不少,养小三小四的多得是,她当然有自己的小九九。 凌景仞的眼睛亮了:“你放心,我和你也是一夫一妻制,不可能有通房和小妾。” “哈哈,那当然。你若是敢负我,我毫不犹豫地带上我的财产就跑,自己过富婆的逍遥日子。” 光是这样一想,凌景仞就觉得自己的心里怅然若失,连连保证:“为了不让你独自逍遥,我一定会死死黏住你。” 关希月觉得满意:“不愧是小将军出身,听到我的来历都不害怕。” “我只害怕你扔下我跑掉。你不会忽然回到你之前的那个世界去吧?” “不知道诶。如果我能带你一起穿越到我们那里才好,那才叫享受生活。你可以直接出道,一出道就是顶流。” “你说的出道是指做伶人?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不顾脸面?” 关希月哈哈大笑:“在我们那儿,做明星可是非常有面子的事情,不像这儿低人一等。” 凌景仞忽然想到了什么,说出长久以来的疑问:“你那神药和防刺防砍服,是从你们那个世界得来的吗?你人在这里,还可以和那边联系?” 关希月佩服他的缜密和睿智,便也摊牌:“那倒不是。是因为我穿越到了这里,可能是弥补我,上天给了我一个系统和空间,既可以储存东西,又可以买东西。但是要用电的东西,买不了。这就是为何我一直急着赚钱的原因。” 凌景仞有几分好奇:“空间在哪儿呢?” “这个嘛,只有我一个人能看到。你看,我变个魔术给你瞧瞧。” 关希月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两个大肉包子,凌景仞惊呆了。 第162章 唐岩的执着 第162章 唐岩的执着 凌景仞握住关希月的手,亲眼看到她凭空变出了包子,按她的说法,是她在系统那里买的,但是对他的冲击力还是巨大的。 他这才有了真实感,原来关希月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他更为恐慌,她不会真的忽然消失吧? “我要赶紧与你成亲,要日夜守着你,真怕哪天你就消失了。” 关希月抿嘴一笑:“其实我们那儿不成亲也可以在一起同居的,呃,同居的意思就是,生活在一起,像夫妻一样,只是没有那张结婚证。” 凌景仞小心翼翼问道:“那你有没有同居过?” 关希月哈哈大笑,深表遗憾:“可惜我那时候一心赚钱,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凌景仞放下心来:“一心赚钱真是个大优点,是最大的优点。” 看到高冷的小将军被自己带得开朗活泼了好多,关希月觉得自己还蛮有成就感的。 此时,高吉求见,原来他调查罗秀才的事儿有结果了。 这次关麦冬遇到的人是个靠谱的,罗秀才有三兄弟,他是最小的。老大早已娶妻,开了个杂货铺子;老二在关希月的茶楼里做掌柜,也是个老实人;他自己一心读书,从无婚约,在亲戚邻里的口碑也很不错。 罗秀才家里颇为殷实,二老也是和蔼的人,不会尖酸刻薄。 听到这些汇报,关希月表示满意,凌景仞也持相同意见。两人对视一眼,关麦冬的婚事就这样被拍定了…… 如凌景仞所料,周正业与老金老两口的事儿掀起了风波,京城人人哗然。 唐府里,肖如珏姿态优雅地喝着茶吃着果脯,一脸笑意望向唐岩:“夫君,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想娶的女子?竟然是个被休弃的小妾,何况又被人绑走,那清白么自然早就没有了。这样一来,夫君是否会放下了?” 唐岩心里又苦又涩,却又有一丝隐秘的暗喜,这样一来,凌景仞肯定不会娶她了吧?如果她愿意嫁给自己,除了正妻的名份,他什么都可以给她。 看着肖如珏幸灾乐祸的嘴脸,唐岩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一甩袖子就走出门了。 肖如珏把一套上好茶具都砸掉了,为什么,凭什么?那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竟然可以牢牢把持住她夫君的心? 听说又是唐岩上门,关希月很有些惊讶。 唐岩一进门就望向他朝思暮想的女子,每次见到她,她总是在变化,变化更加好看,更加成熟,不变的是脸上依然是毫不在意的神情。原本想着来安慰她的唐岩,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关希月见他愣住了,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躲在家里哭鼻子吧?这有什么。嘴长在别人脸上,别人想说什么,我哪控制得住?再说,我本来就是被休弃的小妾,也被人绑走过,还不能让别人说啊?” 唐岩一拱手:“是我着相了,县主的心性远胜男子,唐岩也有所不及。” 两人闲话几句,唐岩再次相邀:“今日我来,并非落井下石,而是表达我的诚心。唐府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关希月摇摇头:“你还没绝了纳我为小妾的心思啊?我说过我不感兴趣。” 唐岩还待再说,却见凌景仞似一阵旋风般冲进来,一拳捣在唐岩的脸上,唐岩瞬时就挂了彩。 凌景仞冷笑一声:“堂堂尚书府公子,竟这么寡廉鲜耻么?旁人的妻子,也一直挂念?” 唐岩不顾脸上的伤,同样冷笑:“我竟不知,凌兄能娶希月姑娘为正妻。” 凌景仞又想上前打他一拳,关希月连忙制止了。 “唐兄自己懦弱无能,竟以为天下男儿都如你一般。当然,即使你懦弱有能,关希月只能是我凌景仞的妻子,其他男人想都不能想。” 关希月憋着笑,懦弱有能,这是什么新词嘛? 唐岩向关希月一抱拳:“关姑娘,你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 关希月无奈地摇摇头:“唐公子,你的这份执着真是太看低我了,以后不可再提。” 在凌景仞讥诮的眼神中,唐岩拂袖而去。 “我倒是觉得唐公子还算是勇敢,如今我可不是个香饽饽,他还敢上门。虽然吧,只是想纳我为妾,但毕竟还是有几分真心。当然,我这只是纯讨论,不是动了心。” 关希月连忙把后面那句话补上,免得被凌景仞冰冷的眼神冻死。 “我已上了折子,请求陛下给我们赐婚,然后一起去收土豆,争取西北多分点土豆种子。那边实在苦寒贫困,又有战乱,百姓生活实在堪忧。” 城里的流言还未平息,一道圣诣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皇上竟然亲自赐婚,不仅赐婚,还升了凌景仞的官,从从三品的参领,升到了正三品的右骁卫将军。 在殿上皇上难得风趣:“慧佳县主深得我心,朕的从三品参领与她不堪匹配,故,升一升你的官,让你沾一沾她的光。你跟着她一起去收土豆,分出部分去西北。到时,西北有战,你还得上。” 凌景仞大呼“万岁”,磕头谢恩,喜气洋洋。 所有人都惊呆了,近两日关于慧佳县主的流言让高官的夫人小姐们都看了大笑话,果然是头发长见识短,在皇上眼里,这后宅小事算得了什么?那土豆才是天大的事儿。 大司农暗自后悔,明明关希月先找的他,他却拒不相见,只当一个无稽之谈。他连忙请罪,表示想跟随慧佳县主一起去收土豆。皇上爽快恩准了。 凌府众人惊呆了,这才知道这个未过门的儿媳妇有多大的本事!凌昭和宋姝互相埋怨了好一阵,差点就错过了这个好儿媳。如果以后儿媳过门,对他们记恨在心,那可怎么办? 凌文文则骄傲了起来,但凡能赴宴,言必提关希月:“我嫂嫂你们知道吧,发现了土豆,并成功种植,亩产四千斤。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就是相当于十亩地才能种出来的那么多粮食。” 众官家小姐暗自撇嘴,以前又羞于提起,现在却一口一个嫂嫂。但慧佳县主名声在外,风头无两,她们都被父兄提点过,万不敢得罪了她,只能纷纷称是。 第163章 关希月大婚 第163章 关希月大婚 关家人也惊呆了,看到快马加鞭赶回来的高吉,听到爆炸性的消息,久久回不过神来! 皇上亲自赐婚! 这是多么大的荣耀啊。 高吉看到众人的嘴巴张大得可以放进一个鸡蛋了,着急说道:“我们将军说了,过几日就和姑娘一起回来,圣诣和聘礼一起带过来,然后直接结婚。” 王氏愣愣地回复:“就在我们曲庆县大桐村结婚吗?” “是啊是啊,赶紧准备吧,嫁妆,新娘子的物件儿什么的。” 赵氏捂着胸口:“哎哟,这怎么办啊,怎么来得及。娘,你要打起精神啊,赶紧我们商量一下,能准备多少就准备多少。” 张氏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忙忙地对王氏说道:“是啊,娘,嫁衣,喜被,还有各种物件儿,快点列单子。” 关子远当场拿出笔墨纸砚:“娘,伯母,你们别急,一样一样说,我们尽量办齐一点儿。” 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这么急!但是,这是天大的荣耀。 村人见老关头一家驾起马车还不够,又租了两驾牛车,纷纷打听要办什么大事儿,这么着急忙慌地要去采购。 老关头甜蜜地抱怨:“你们看着长大的希月丫头,被皇上赐婚了。我那孙女婿,也升官了,现在是正三品的的右骁卫将军。这事儿忙得,你们看我们哪里来得及,只能尽量去买齐东西了。” 爆炸性新闻在大桐村炸开了,被皇上赐婚!别说大桐村了,怕是整个府城都没几个吧,不,整个京城都不多吧! 村人严重怀疑老关头祖上积了大德,否则怎么能养出希月那样的丫头来? 关希月一行人一进村也惊呆了,所有村人都在夹道欢迎,从自家小院到关家大院的路,树上都系了红色的绸带,倒是喜气洋洋的。 凌景仞骑着高头大马,向路上村人不断拱手,神气得很。 关希月瞧得暗暗发笑,连春柳都忍不住吐槽:“姑娘,我怎么觉得咱们姑爷越来越傻气了。” 一起回来的关麦冬和杨大丫笑成一团。关麦冬暗吐一口气,在如此声势浩大的对比下,她再嫁就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儿。不引起其他人的关注,关麦冬感觉轻松了不少。 得知大司农也光临了大桐村,村人更是看了稀奇。这可是正二品大员啊,竟然会光临这么个小小的村子。朝廷真的是无比重视这土豆啊! 大司农在关家大院入住。老关头和王氏长舒一口气:还好那时候有银子把宅子重建了,要不是有这么个大院子,这一批又一批的大人物到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所有人休整了两日,就到了大婚的吉日。虽然急,但是嫁衣是关希月从京城买的,华丽无比,她自己按照风俗添了几针,就算是她亲手绣的了…… 其他东西也被关家的女人们着急忙慌地准备好了,即使不是特别精致,但也不错了,已经是曲庆县能买到的最好的东西了。 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大红色,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开玩笑,老关头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吃席是把全村人带去县里吃,东康楼和泰安楼,还有其他几个有排面的酒楼都被包下了,定的席面据说是八两银子一桌。 当然,福临楼是周家的,是仇家,当然不会光临他家。 八两银子啊,一桌! 普通农家,一年能攒下二两银子都算不错了。 老关头一家真是发达了。 殊不知王氏和老关头都心疼得直滴血,老关头强忍着,王氏忍不住说出了口:“这八两银子一桌,是不是太贵了。” 老关头瞪了她一眼:“真是无知妇人!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婚,你想在这里拖后腿?希月嫁的是谁?正三品将军!” 王氏嗫嚅着:“可是,一下子定下了百多桌,全村人都去,这也太夸张了。两千两银子,都快没了。” 老关头强作镇定:“你怎么这么轴?咱们希月可是慧佳县主,这聘礼能少吗?” 到了大婚这日,连知府大人和县令都来了,还带来了不少同僚和手下。老关头急忙忙地命关子达速去县里,又定了两个酒楼。 果然,如老关头所料,一箱箱的聘礼抬进了关家大院,光银子就是三千两,更别提一些御赐之物了。 长长的礼单让所有人咋舌,一抬抬值钱的物事儿把村人都晃得眼花缭乱。 关家的女人们笑得见牙不见眼,张氏抹了抹眼泪,又扬起笑容。这孩子,以前真是吃了大苦,现在却这么有出息,又嫁得良人,怎不叫人心疼。 但这是大好日子,即使不舍,也要为她的幸福感到高兴。 穿着一身红色喜袍的凌景仞,显得更加俊美帅气。他见她穿戴着凤冠霞帔,即使盖着盖头,也看得出她略微有些紧张。他牵着她的手,一起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听到“礼成”声起,他总算心安了:终于娶到了她。 王氏难得大气,把一大半的聘礼,连同她们准备好的嫁妆,一起抬到了关希月院子,真真有十里红妆的气势。 当然,那三千两银子,她是笑纳了。又留下了几件御赐之物,要做为传家宝传下去,这是老关头的意思。 其他的东西都返还了,这样自家面子好看,希月的面子也好看。村人无不称赞她。 新人送入洞房后,所有人高兴地去县里酒楼吃席喽。八两银子一桌的席面,那可是很难吃到的。 凌景仞掀起盖头后,看到关希月那张绝美的脸。本来她是可爱的类型,但不知她是怎么化的妆,看起来美艳了不少,令他怦然心动。 在他燥热的眼神下,她娇羞地低下了头。 长长的一个吻后,凌景仞喃喃道:“我想了想,你没有理由来到我们这个世界,唯一的解释是,你来这里是为了我。” 关希月甜蜜地笑着,她也赞同,不然她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哇,总算可以做夫妻了,不用顾忌到森严礼法,关希月主动出击,直接扑倒了她帅气的新郎倌。 第164章 亲家会怪罪 第164章 亲家会怪罪 关希月不怀好意道:“凌将军,第一次见面时,我给你止血,你还以为我对你居心不良?” 凌景仞面色一红:“呃,止血时你用手压着的地方,难免让人误会。” “那时候你肯定没想到还有落到我手里的一天吧?说实话,你那时候就是秀色可餐,如果我当时就把你给办了……” 凌景仞看她说得越发不像话,翻过身来压住她:“当时办了我,我当时就会对你死心塌地。” 关希月哈哈大笑,凌将军和她在一起,变得越来越幽默了。 “春宵一刻值千金,我现在就办了你。” 在吹灭红烛的同时,关希月叹息一声:“真好,前世今生总算遇到了你。” “还会有来世。” …… 眼见天光大亮,但房里还没有动静,门外的春柳有点着急:“姑娘和姑爷不会睡到日上三竿吧,还要给长辈敬茶呢。” 石嫂子是过来人,知道新婚夫妇自然是贪睡的,促狭道:“春柳,你这丫头,以后你就知道了。” 春柳知道她的意思,瞪了她一眼:“我不想知道,我只想一心一意跟着姑娘。” 王氏端坐上位,嘀咕着:“这丫头还未起吧,早知道我们该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张氏无端有了点歉意:“娘,你要是饿了,先吃点东西。” 老关头不满道:“哪有那么饿,现在还早呢,急什么?” 正说着,只见新婚夫妇携手进了院子。 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郎才女貌,无比般配,甚是耀眼。 赵氏忽然感慨:“以前我一直以为我们家麦冬长得比希月好看多了,没想到希月长开了后,竟会好看到这个地步。” 关麦冬笑道:“娘,以前希月只是胖了点,她一直很白皙的。可能是后来遇到了凌将军,所以努力减了肥。” 杨大丫也附和:“就是,前两年希月为了减肥可遭了罪,一顿就吃半碗米饭,吃点青菜鸡蛋和鱼肉,喝点牛乳就罢了。她说了,那样减肥才有效果。” 陈氏心道:原来希月那时候就那么富裕,说是减肥,却能吃那么好。 “其实希月一直长得好看的,有什么好减肥的。”张氏也知道希月减了肥后好看多了,但是她的一颗慈母心,听到女儿为了好看如此遭罪,又觉得没必要。 “那是三弟妹心疼女儿呢,我们自然是觉得希月没必要减肥,但说不定凌将军喜欢呢。”孙氏也笑盈盈地凑趣。 “希月无论胖瘦,在我眼里都是极美的。”凌景仞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 正说笑着,新婚夫妇已经进门了,两人俱是春光满面。 两人向老关头与王氏跪下,奉上茶,齐声道:“给祖父祖母敬茶,祝祖父祖母健康长寿。” 老关头与王氏笑眯眯地接过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给了他们大红包。 如今他们再也不是愁眉苦脸穷苦兮兮的样子了,可能是银钱能使人年轻,老关头和王氏面相都有点变了,变得舒展和蔼。 新婚夫妇又给关老三夫妇敬茶:“请父亲母亲饮茶。祝父亲母亲万事顺遂。” 关老三略有点紧张,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能成为一个三品将军的岳父,在两人还在半跪时就连忙拉起他们。张氏则放松得多,她考虑得更多,女儿实在是有出息了,嫁入高门,但是这婚礼都是在女方老家这边办的,不知道亲家那边是不是会怪罪。她想着私下里该问一问希月,是否要在男方再办一次婚礼。 一息之间,张氏就想了这么多。女儿主意大着呢,又有能力得很,但是她也担心她嫁到凌家后受气。 两人同样给了新人大红包。接下来是给其他家人敬茶,新人就不再跪了。也没人挑礼,也不敢挑礼呀,哪敢让将军和县主跪着奉茶? 敬完茶后,收了一圈红包,关希月和春柳都心里有数,娘家人还是比较给力的,都尽量给了最拿得出手的红包。他们生怕自家被这豪门女婿看轻了,也生怕希月心里不舒服。 想到两年多以前,刚穿过来时,自己和关家人吵吵闹闹,关希月心里暗笑,哪想得到还有这么和谐的一日? 享受了几天新婚生活,开启了轰轰烈烈的收土豆事业。 大司农在这两日已经观察过土豆,如今亲眼所见亩产真的有四千斤,激动得直搓手。他已经享用过了关希月安排的土豆宴,对于这既能做菜又能做饭的作物,大呼神奇。 知府大人早就备好了土豆种植和储藏注意事项,按照关希月的要求,正在大力推广。 大司农连连点头,这个小女娃,不仅能发现这粮食作物,还能研究出种植方法,真是不可小觑。 一想到这亩产几千斤的粮食,差点断送在自己的手里,他就悔恨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现在有弥补的机会,他会好好督促,把土豆推往全国。 此时,按照路程远近,所有州府都派了人来买土豆种子,学习土豆种植方法。 自然,首先是在大庆城的知府,近水楼台先得月,抢先得了四万斤的土豆种子。他还想多要点,被大司农狠狠瞪了一眼:“你还要多少?其他州府还要不要,怎么分配?” 知府大人还以为可以凭借自己和关家早就熟识的关系,可以多拉点种子走,见大司农发怒,这才讪讪地撤走。 种子是按六文钱一斤算的,四万斤也才二百四十两,实在是很良心了。何况还要给村人开出工钱,以及租了这么多山地,这可都是成本。 大司农看在眼里,长叹一口气,凌家何德何能,娶到了这个菩萨一样的媳妇! 其他州府的小吏陆续赶来,人人都观摩了收土豆的盛况,发现亩产四千斤确有其事。更大的惊喜是,这土豆还不挑土壤,连这山上的荒地都能结这么多果。 只是,大司农说了,若是土地第一年种了土豆,第二年要换其他作物,否则第二年收成会不好。还有,土豆长芽了只能做种子,千万不能吃,那是有毒的。 第165章 给我的家用 第165章 给我的家用 有从比较偏远的地区赶来的,生怕土豆被抢完了,到了才发现,各个州府都有定例,登记得很清楚,不能乱抢,这才松了口气。 关希月也暗自感叹,还是要依靠上位者,才能把事情办得最好。上面一道命令下来,虽然比起现代传播速度是慢了很多,但也是能推广到位的。如果只是依靠她的这个身份,事情不可能这么顺利。 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即使她有心,也不能保证自身安全。 在这个上位者能一手捏死她的时空,即便她有心将这土豆惠及天下,也可能“出师未捷身先死”。银子是很重要,但也要看有没有命花。 东北西北的小吏都分到了更多一点的土豆种子,因为地区苦寒,有了这作物,更能抵御天灾之年。 土豆分发得差不多了,剩下了五万斤,关希月留给了大桐村三万斤,谁想买就来买,附近的村子也可以来买。一听到风声,很快就卖完了。另外两万斤,关希月带走一万斤,一万斤送给大司农做人情。 大司农高兴至极,他不但可以拿去做人情,还可以用来做研究。他就不信了,联合整个部门,还不能将这土豆再提一提产量? 大司农在分发土豆时,已经上了两道折子,待他回京面圣,又详细地述了职。龙心大悦,又赏了关希月夫妇黄金千两。 关希月二话不说,飞书传给在京城的熟识的中人,让他给她看宅子,她打算再置一座大宅院,要是四进的院子。现在的她,可是豪气得很。 黄金千两直接就赏到了还在大桐村的关希月,关家人已经骄傲得习惯成自然,有点麻木了。 土豆种子虽然便宜卖,但也卖了七万两,加上京城府城的铺子里源源不断的收益,关希月手里已经有十一万两。黄金千两,等同于白银万两,就是说,关希月共有十二万两银子在手。 精灵也极兴奋:“主人,以这赚钱速度,以后你还能开通一个新功能,你的东西可以卖于系统。” 关希月却觉得这功能有点鸡肋,自己没什么东西要卖呀? 凌景仞听到关希月在算账,打趣她:“你这个富婆,当初竟然还稀罕我给你的十两银子。” 关希月一脸娇俏:“那当然稀罕啊,这可是我夫君努力挣钱,给我的家用。” 关希月大方得很,给了张氏一千两私房钱。 张氏连连推拒:“我和你爹现在生活得挺好的,吃穿不愁,要这么多银子干什么?倒是你,如今成了高门儿媳,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的是。我听说京城那权贵人家,人情往来可不能小看。没有银子开路,都没人往来。” 关老三也在一旁帮腔:“希月,你爹娘没用,帮不上你的忙。只能尽量不给你拖后腿。” “我以后一定要高中进士,保护姐姐。”关子远也踌躇满志地表示。 关小梅有点扭捏:“那怎么办?我没有其他的本事,保护不了姐姐,只能靠姐姐保护呢。” 关希月看着这一家子老实纯朴的家人,心里暖暖的。 她难得地煽了一回情:“你们不是没用的父母,给了我这么宝贵的生命呢。这点银子不算什么,拿着吧,如今我有的是银子,不用替我省。子远和小梅长大了,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张氏这才收下:“那娘先给你收着,你要用银子的时候就吱声,有事儿千万别自己扛。” 她又提起一起悬挂在心头的事儿:“婚礼是在我们这边办的,你公公婆母那边,会不会怪罪啊?你们在京城要不要也办一场婚礼?” 关希月叹口气:“再说吧,办婚礼累死了。京城人那么多,人际关系太过复杂。我真的想躲躲懒。这事儿我和凌将军再商量吧,看他怎么说。” 关希月又直接给了老关头一千两银子,老关头和王氏笑得合不拢嘴。 王氏账都快算不清了:“希月啊,你可能不知道,前两天子达也给了我们一千两银子。他跟着你,真是赚了大钱了。还有之前你给你祖父那两千两银子,虽然摆酒都用了,但是收了好多红包,又收到聘礼三千两。你猜猜你祖母现在手里有多少银子了?” 关希月抿嘴一笑,关子达做为她的大主管,占了她铺子的一成利,这大半年跟着她分红分了四千两左右。他能拿出一千两银子给老关头,真的很大方了。 虽然王氏曾经说过子孙要上交七成,但是,那怎么可能?银子留在自己手里不香吗?而且一千两真的很多了。 王氏的脸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希月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银子,不对,是做梦都没梦到过,都不敢做这么美的梦。我们老关家,竟然有五千两银子了。” 其实关希月也能轻松算出来,以前卖辣椒他们还剩下大几百两银子,再加上最近的进账和红包,五千两是妥妥的。 一向无比吝啬的王氏还给每一房发了五十两银子的大红包,关老大和关老四都激动得很,关老二和关老三倒是淡定些,他们俩的私房钱可不止五十两银子。 老关头有些怅惘:“希月啊,看到你如今这么有出息,又嫁得良人,祖父心里真是为你骄傲。我还有个愿望,想去京城看看,不知道你如今可方便?” 老一辈人对京城更是有一种莫名的崇敬感,关希月表示理解。 “我已经让人在京城给我看宅子了,我要买一个很大的四进院子,到时候我们关家所有人都可以去住。你们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关家所有人得知了这个消息,兴奋之极,讨论着要带什么东西去。 关希月觉得好笑:“带两身衣服即可,什么都不用带,京城什么都有。” 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土豆种子已经分发下去了,凌景仞早就得到了消息,不久后可能就要前往西北。所以,她趁这段时间,带关家人都去京城小住,早点圆了他们的梦。现在留在这里,是因为还要等人。 第166章 面见三师父 第166章 面见三师父 等谁呢?要等懂得奇门八卦阵的人来。可不要忘了,这里出过命案,还事出蹊跷,关希月很好奇深山里是否真的有宝藏。如果有宝藏,那可就太好了。 罗秀才就在这时连同父母与媒人一起上门了,得知是来给关麦冬提亲,村人都不觉得意外。 “这可是慧佳县主的亲堂姐,这秀才还不太配得上呢,总要是个进士老爷才好。” “就是就是,以前麦冬还不好挑,现在还不是随便她挑。” “麦冬现如今找到的夫婿,那可是和三品将军做连襟。秀才嘛,确实有点不够看。” …… 听到这些话,赵氏心里又有了小九九,也觉得罗秀才门第太低,被王氏呵斥了一顿:“我看你的脑袋又被浆糊给糊住了,还嫌弃起秀才老爷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关子言也在一旁劝她:“娘,我们眼光不要太高,最重要的是找一个对妹妹好的人,人品要好。再说,罗秀才这么年轻就考中了秀才,以后也是前途无量的。” 赵氏与关老大这才按捺下翻滚的心情,再看麦冬一脸羞涩,知道女大不中留,也就作罢。 其他人对罗秀才也极其满意,就连凌景仞也觉得这秀才不错,是个老实人的样子。 得知关麦冬的家世背景竟然这样强大,罗秀才一家和媒婆都懵了。 媒婆暗暗地戳了一下罗秀才:“我是不知道,连你也不知道吗?这可是慧佳县主,以及正三品的大将军。家里祖父还是个员外,我们就拿这么些礼来,真是太不好看了。” 其实放到平常,他们拿来的礼已经很好看了…… 还好,关家人对罗秀才都很满意,也极为热情,并未冷眼待他们。罗秀才一家才又鼓起了勇气。 老关头严肃地开口:“对于麦冬的夫君,我们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求人品好,踏实,家庭和睦,对麦冬好,足矣。若是让我们知道你们家欺负麦冬……” 罗秀才连连保证,媒婆脸上堆满了笑:“老太爷大可放心,罗秀才是我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这孩子老实得很,只会读书,什么花花肠子都没有。家里兄弟和睦,父母也是极开明慈爱的,万万不会薄待了麦冬。” 罗父也局促地开口:“正是,关家老太爷大可放心,我们罗家虽然门第不高,但都是极老实的人。家里子弟也没有吃喝嫖赌的。季忠这孩子,更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知道读圣贤书。” 罗母也笑意满满:“我们之前都说季忠这孩子大了,每每要给他相看,都被他拒绝了,说他只想着读书,结婚还不急。直到前些日子,他自己说了他心悦一个姑娘,急忙忙地让我们来提亲。” 关麦冬和罗秀才对视一眼,羞红了脸。她当然知道如今她的背景强大,此时她若是想嫁一个门第更高家里更富裕的人家,也很容易。但是她看上的,是罗秀才这个人。 亲事顺利地定下了,婚期定在了两个月后。 凌景仞和关希月等的人也到了,是三个人,两男一女,都在五十岁开外。 一看到凌景仞就给了他一下子:“臭小子,真的长大了,连媳妇都娶上了。” 凌景仞不好意思地叫道:“三位师父好。” 原来都是他的师父,也就是他从五岁上山学艺,教他武功和读书的师父。 其中一个和尚待关希月行了礼,笑容满面:“这臭小子真是能啊,竟然真的找到了你。那块玉啊,只有在你手里,才有灵气,才能保住他的命。你们就是命定的。” 原来如此!凌景仞和关希月对视一眼,格外安心。她就说么,稀里糊涂地来到这里,总有个原因嘛,原来这里有她命定的男人。 另一个大叔又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凌景仞:“说了让你这臭小子好好学,偏偏你只对拳脚功夫感兴趣,这奇门八卦你不学,这不是遇上事儿解决不了吗?” 凌景仞浮上狗腿子一般的讨好的笑容:“师父你老人家就原谅我吧,我实在是学不会啊。” 温和的女师父安慰着他:“无妨,你不是有我们几个师父吗?你解决不了的,有我们在。” 大叔撇撇嘴:“你就惯吧,慈母多败儿就是你这样的。” 一行人斗着嘴,往深山里去。 “果然是奇门遁甲术,大家小心,跟着我走。”大叔蹙眉提醒。 众人已经第三次回到原地了。 和尚忍不住嚷嚷:“老二你行不行啊?我们不是遇到鬼打墙了吧?” 关希月让他们都稍等片刻,到了这古怪的地方,不做准备那可不行。 顺利地从精灵那儿买了防刺服,人手一件。又准备好防毒面具,让各人都戴上。 三位师父一脸稀奇:“我们知道你来自异世,却不知道异世有这么多宝贝。” 女师父则温柔说道:“景仞可要好好待希月,她来到这里,是真的失去了很多呢。” 凌景仞心里一凛,那种不安的感觉又浮了起来,那个世界,是真的很好很好吧? 关希月察觉到他的不安,捏了捏他的手,让他放下心来。 大家准备妥当,跟着二师父走着奇怪的步子,费了半天劲儿,总是回到原地的怪现象消失了,到达了一处山谷。山谷清幽,倒是美景。 “生门。”大叔仔细观摩了一下,“走这边。” 众人跟着往西方走,忽然一支冷箭射过来,“小心”,凌景仞大喊,一刀就把箭劈断。 然而,这是一个机关,“咻咻咻”,数十只冷箭再度射出,角度刁钻,几乎密不透风。 凌景仞发出惨烈的一声大喊,他抱起关希月,极力跳起。 “我来。”女师父大喝一声,接住了凌景仞抛过去的关希月。关希月只觉得头昏眼花,天旋地转。 众人身法奇特,纷纷躲避着冷箭。一支箭忽然又射了过来,关希月只觉得心口一痛,昏了过去。 凌景仞目?欲裂,接过关希月,却见她面色惨白,气若游丝。 “关希月,你怎么了?”凌景仞并未发现她受伤。他们都穿着防刺服,这支箭也并未射进她的心口。 难道这冲击力太大,她受了内伤? 和尚摸了摸她的脉,沉声道:“不好,她已回到她之前的世界了。” 第167章 她回到异世 第167章 她回到异世 “什么?不可能!”凌景仞绝望之极,他探着她的鼻息,“不可能,她还有呼吸。师父,你们都知道,这具身体原本已经死了呀,不可能有呼吸的,肯定是因为希月还在这。” 三位师父怜悯地看向他们的徒儿,此子原是寿数不长,除非有异世的灵魂来解救他,那也要机缘巧合才行。 难道,天命真的不可违? 关希月全身剧痛,但是还是醒不过来,一动都不能动。但是她还是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妈妈,姐姐怎么还不醒来,这要死不死,要活不活的,她的财产我们都拿不到。” “这个死丫头把所有证件都不知道藏在哪里,连房产证都找不到,房贷都没及时还上,眼看都要拍卖了。她之前用来转账给我们的银行卡,不是本人钱都取不出。” “她那张银行卡里没什么钱的,我知道,就是用来日常用的。她存钱的银行卡都不知道是哪个银行的……” “这个死丫头,她要死就死,问题是死了我们连她证件都没有,怎么继承遗产?这医药费都是卖了她那些手表包包填上的。都两个多月了还不醒,不会这样拖几年吧?” “早知道不要给她交医药费了,浪费了这么多钱。那些奢侈品卖掉的钱,也够我们生活好一阵子了。” 关希月听得分明,这就是她的养母,和毫无血缘关系的妹妹。想着她自己赚钱以来,陆续地给了她们两百万,奢侈品也送过不少,车子也是bba,然而她们还嫌弃只是入门级,不是多豪的车。 这么多钱给了她们,却还是讨不到欢心。 她听到这些对话,心里就很清楚了,在她们心里,她死不死不重要,吊着她一口气,就是为了她的财产。 可惜啊,她的所有银行卡和证件都存放在某个银行的保险柜里,她们连她有哪些银行的卡都不清楚,当然查不到她的存款了。她只留了一张日常用的银行卡而已,那里面也就几万块钱。就算她们拿到了也没用,不知道密码。 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们继承了这张银行卡,也很难取出来钱,她们是养母女的关系,要公证遗产很麻烦的。何况,她又没立遗嘱。 房子她们也拿不到,那豪华的江景大平层,她自己享用不到,她们也同样享用不到。 房产证都找不到,就算找到了,要公证过户都很麻烦。就算艰难地过户了,房贷她们可还不起,卖也不好卖…… 豪车已经被撞得稀巴烂了,维修费都是一大笔钱,她们不可能去修,因为修好了她们也卖不了…… 不过,这里跟那个架空的时代时间竟然不一样,这里两个多月,而她穿越去那里,已经是两年多了。 她的灵魂现在在这里,可想而知,那里的她已经倒下了。想到凌景仞,她心急如焚。 现在她意识已经清楚了,是不是就要在这病房醒来了?现在是不是有机会选择了?是留在这里,还是回去那里? 她内心狂吼,我不想留在这里啊,我愿意回到古代去,回到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飞机高铁的地方去,只因为,那里有她的男人。 心痛一阵阵传来,她感觉自己不能呼吸了,一想到可能要辞别这个世界,又回不到那个时空,她更急更慌,更心痛。 她不会就此灰飞烟灭,彻底消失了吧? 忽然仪器发来“嘀”的长鸣声,把母女俩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她们对望一眼,“难道?” 她们赶紧到叫来医生,医生在“嘀”的叫声中很遗憾,躺在床上两个多月未醒的植物人,去世了。 养母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这两个月花了上百万,直到把关希月的奢侈品都快卖空了,现在她竟然走了? “妈妈,你快来看,姐姐好像哭了。” 她稳住心神,缓缓走过去一瞧,果然,床上的人儿眼角有条泪痕……看来,她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所以才心死走了吧…… 关希月感受到手心里湿漉漉的,她用力一睁眼,竟然睁开了。 她看到一颗脑袋埋在她的手心,他正无声地流着泪。这个傻男人啊…… 关希月哑着嗓子喊了声:“爱哭鬼。” 手心里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双目红肿,胡子拉碴,头发凌乱,衣服皱巴巴,哪还有半分高冷帅气? 关希月极力地微笑了下。 凌景仞哑着嗓子道:“我就知道你离不开我,小肥猪。” 他细心地给她喂了水,直到她的力气恢复了一点。 他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一眼都舍不得离开。 直到春柳端了参汤进来,发出惊喜的叫声:“姑娘,姑娘你总算醒了,你足足昏迷了五天,所有大夫都说不清楚原因。连药也喂不进。” “难怪我感觉好饿,这是强制我减肥了啊,起码瘦了十斤?这下真的苗条了。” 春柳又哭又笑地去端了一碗粥来,小心地喂关希月喝着。 “我们怕乡下没有好大夫,一路来到了府城。但是府城的名医也说不出个病因。我们又不敢带你去京城了,怕舟车劳顿,你更虚弱。将军已经让高吉去递了帖子,请太医过来,这时候还没到。” 春柳清脆地说了事情经过,吃完了半碗粥,只见凌景仞换了身衣服,洗了脸进来。春柳很有眼色地退下。 “你把我们吓坏了,气若游丝,面色苍白。师父说你回到了那个世界……” 关希月有了力气,竟然像没事一般坐了起来:“你师父真是个高人,我真的回到了原来的世界。原来我在那里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也是吊着一口气。” 凌景仞紧紧抱着她:“还好你回来了……即使是那么好的世界,你还是选择了我,是吗?” 关希月重重地点头,如果她不选择回到这里,在那里,她应该能醒来了吧? 关希月竟然又像没事人一样了,吃完东西,沐浴洗头,换上衣服,除了瘦了一圈,直接瘦到了m码,其他无任何不适。 第168章 果然有宝藏 第168章 果然有宝藏 得知三个师父又探了那山谷,她一脸八卦:“那里面有什么?” “如你所料,真的有一座宝藏,好多金银财宝,快把我三位师父的眼睛闪瞎了。” 关希月哈哈大笑,她还真的是个福星啊,上天要送一座宝藏给她? 回到大桐村,张氏一看到她就冲上来抱紧她:“你这孩子,让你娘操碎了心。” 关家一家人吓坏了,此时看到她平安无事,都放下心来。 老关头大声道:“村人都说我关家承受不起这么大的福气,说希月这丫头镇不住这福气,倒要让他们看看,我家希月,是天之骄女,是皇上开金口赐封的县主,开金口赐的婚。谁说这福气她承受不起?” 这老头,两眼也含了泪。 关希月唏嘘道:“祖父,你别太动情了啊,这样让孙女不大哭一场都对不起你了。” 总算让一家人都笑出声来。这些天大家都快急死了,村人都在背后议论关家福薄,承受不起这天大的福气,这不,把关希月折了进去。 一向信鬼神的关家人生怕是真的承受不起这福气,老关头悄悄在祖宗牌位面前念叨,宁愿关家以后福薄些,也万万不可把希月这丫头带走。 张氏更是向着天空又跪又拜,如果希月是因为承受不起嫁入高门的福气,那宁愿不嫁了,和离也好,被休也好。就算得罪了皇帝的金口玉言,就算得罪了凌家,她也要拆散他们;要是老天真的想带走希月,她愿意以身相替。 还好,希月这丫头果然是个有福气的,这不好好的了吗? 关希月听着他们这些述说,万分感动。可能是因为这边的凌景仞和关家人,有着强大的意愿要拉她回来,因此她才能够回到这里吧。 有了三位师父的再次探路,这次可顺利多了,避开了所有机关暗器,成功到达了密室。 古人诚不欺我,果然有宝藏,果然有密室! 无数的金银珠宝,都是珍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这些蛀虫,收集了多久,才收集到这么多啊。 关希月啧啧称奇,对比这么多的珠宝,她的十二万两银子就不够看了。 精灵也兴奋地大叫:“主人,好多的珠宝啊!好值钱啊,都存到我这里来吧。” 关希月默默翻了个白眼,再一看空间,扩张迅速,竟然有一套大房子那么大了。哎呀,正好用来装珠宝。 凌景仞鼓动几位师父:“你们老人家想拿什么就拿,剩下我们可都要打包走了啊。” 三位师父也不客气,选了几件爱物,对其他的也不动心。 “如何分批运出去,我们还要从长计议。” 关希月笑眯眯道:“不用,我可以都移走。” 这几位师父都知道她是来自异世,她的系统和空间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关希月意念一动,所有珠宝连同箱子,都安然存进了她的空间。 她从来没想过,用一套大房子来装珠宝…… 退出密室时,只听一声冷哼:“无良宵小,还想活着走出这里不成?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谁?” 十几个黑衣蒙面人呈扇形围住了他们。 凌景仞暗暗后悔,不该再带希月来,如果再来一次她回到异世的事情,他都怕自己承受不起。 几个师父对视一眼,都有了默契。 二师父捏着嗓子道:“你们才是无良宵小,我们就想黑吃黑怎么了?你们是哪家死士?活着不易,你们坦白的话,我还能放你们一马。” 关希月知道他在拖延时间,往旁边巨石躲了躲,再出来时手里竟然多了几面盾牌,分给了凌景仞和三位师父。 死士们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对方这几人穿着怪异,头上戴着的更加不知是何物,把脑袋全方位地包裹着,竟然还是透明的!只能看到他们的眼睛。 凌景仞内心大定,他们先就穿了防刺服,又戴了防毒面具,此时希月又拿出了盾牌,此时的他们可以算是刀枪不入了…… 死士头目懒得跟他们多说,手一挥,只听“咻咻咻”的声音,数十支利箭又破空而来。 凌景仞他们举起盾牌,缩在后面,只听“叮叮当当”一阵响,利箭都掉在地上。 女师父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这盾牌很厉害啊,防御力真高,而且很轻。” “那是,我是买最贵的。在我们那儿是特种部队用的。”关希月耐心地解释。 二师父笑道:“我去你们那儿,少说也是个特种部队的首领。” 死士们气坏了,前两天他们发现有人侵入了,一边派人去报信,一边加强防守。 今天好不容易蹲守到他们,却见他们着实怪异,尤其是那小个子,竟然拿出盾牌来。他们明明检查过,那巨石后面,什么都没有。对方是什么时候藏在那里的呢? 关希月迅速从系统买了几只防狼喷雾,分给他们,悄悄说道:“他们上前了,就对着他们按压,就会有喷雾,很厉害的。” 和尚这时候还不忘打趣:“那就试试这来自异世的暗器。” 关希月暗道,可惜有好多东西在这里用不了,要是有炸弹就好了…… 精灵的声音响起:“主人,有催泪弹,催泪弹可以用。只是,我现在只有一只。” 关希月大喜,催泪弹的作用大得很,比防狼喷雾厉害多了。 只见她手里又多了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三位师父极感兴趣。 关希月示意:“二师父,你看好路线,我们要快速撤走。这个是催泪弹,一扔出去,都是呛人的气体,是人都受不了的,瞬间就会痛哭流涕。我们不能被波及到。虽然有这防毒面具,我也不敢保证绝对有效。” 二师父眼睛一亮,这小玩意儿听着挺厉害的样子。 和尚毫不客气地伸手:“扔向他们就可以是吧?给我,我来断后,也来见识见识这玩意儿的厉害。” 凌景仞当机立断,把催泪弹放到和尚手里:“那就拜托大师父了。” 和尚一撇嘴:“难怪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是连师父都忘了。” 死士们看到他们毫不紧张,还在叽叽咕咕,怒从心起:“给我上,生死不论。” 第169章 这是障眼法 第169章 这是障眼法 死士的武功都是极好的,而且有十几个。 而这边三位师父和凌景仞,虽然身手更好,但因为有个不会武的关希月,要分神顾及她,难免会束手束脚。 死士们看出那几个人都是想保护那个小个子,纷纷朝小个子进攻。 关希月粗着嗓子道:“你们不用太在意我,我这就给他们个厉害瞧瞧。” 一说完,她左手举起盾牌护住自己,右手一阵按压,向靠近的几人一阵狂喷。 因知道她不会武功的,那几人没有提高警惕,都被喷个正着,发生惨烈的叫声,刀剑顿时掉在地上,他们捂着眼睛打滚。 其他人受了惊吓,纷纷叫着:“后退,后退,有暗器。” 师父们和凌景仞觉得这办法当真是极好,右手拿着武器,左手举起防狼喷雾,一起慢慢向外走去。 死士们一时不敢靠近,只能慢慢向外退去。 关希月趁他们不注意,意念一动,把地上的盾牌收进了空间,这些现代的物事儿,可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入他们手中。 中途死士们犹不甘心,又向前冲了两次,结果都被精准喷射,又倒下了四人。 师父们可不像关希月那样一顿乱喷,自然能对准他们的脸孔。 一直慢慢地退到一个路口,二师父的头轻轻向右示意,大喊一声:“跟我走。” 说时迟那时快,关希月感觉身子一轻,头一晕,像腾云驾雾般,被凌景仞抱起来,几个起落,跃出去好远。 关希月暗叹,还好自己现在瘦了,要不然肯定跑不了这么快,这么帅…… 死士们正追出去,却见一个人怪异大叫:“送个大礼给你们。” 只见他快速地手一扬,一个暗器破空而来,死士头子大叫:“有暗器,散……” 话还未说完,就见一阵浓烟冒起,他涕泪横流,咳嗽不已,同时感到胸痛,头痛,想呕吐。周围同伴也是如此,都躺在地上翻滚。 和尚飞得远远的,站在一棵树上,欣赏了一下死士们的惨烈状况,暗道,这异世的暗器好生厉害。 看够了热闹,和尚才追上他们,面对他们担心的眼神,他极是兴奋:“丫头啊,你这什么催泪弹,还有没?” 关希月摇摇头:“仅有这一颗。要是多几颗就好了,我送你们一人一颗……” 二师父大笑:“你这丫头,果然嘴甜。” 得知催泪弹的效果只有一刻钟左右,几人也不敢耽误,迅速撤离。 直到出了山谷,到了后山,几人才分别换好装束,卸下那防毒面具。关希月把所有要处理的物件都收进空间。 二师父很是羡慕:“我要是有丫头这空间,减十年寿也行。” 和尚抬起了杠:“我要是能有空间,愿减二十年寿。” 三师父嗔道:“行了,你们都是老头子了,哪还有十年二十年?” 和尚不服:“非也非也,我师父可是到了百岁才圆寂,我么,少说还能活个五六十年。” 凌景仞摇摇头,山上寂寞,几个师父从来都是吵吵嘴,还想哄着他多说点话。而他从小看穿了他们的无聊,懒得和他们多说。 几人闲适地到了曲庆县,又吃又逛的,消磨了半下午,才打道回府。 这也是障眼法,实是因为凌景仞太过瞩目,若是他们堂而皇之地从后山回来,以后那些人查探,难免村人会泄露信息。 虽然这障眼法不一定十成十好用,毕竟珠宝都消失了是事实,而这曲庆县只有凌景仞太显眼,他肯定也是个被怀疑的对象。但是,尽量还是多埋下疑点,不要让人一猜即中。 这便是当初那被些被抄的官员离奇失踪的珠宝,不,应该比所有被抄的还多了许多。 二师父有点不解,问道:“凌小子,你就没想过把这宝藏上交,还你父亲一个清白?” 凌景仞老实回答:“没想过。上交给国库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蛀虫贪墨了。我父亲也不必要做什么侯爷,就老实地做将军的爹就行,也少些幺蛾子。” 几人哈哈大笑。笑过之后,发现不对。 这批珠宝价值连城,为何会被人掩人耳目地藏在这毫不起眼的曲庆县的深山里呢?还费尽心思,建了密室,设了奇门八卦阵,还派了众多死士把守。 关希月弱弱地开口:“这宝藏,起事都够啊!” 众人心里俱是一凛,大有可能!如今圣上年富力强,膝下有六子,尚未立储君。 除了年纪太小的五皇子和六皇子,以及外家太弱的四皇子,前三位皇子都极有实力。 本朝是立贤不立长,因此三位皇子卯足了劲地表现,争夺激烈,各有死忠党。 关希月想起曾经在泰安楼见过黑衣人,便问道:“唐家是否有贵人在宫里?” 凌景仞看她提起唐家,有一丝不悦:“唐家便是唐贵妃的母家,三皇子的外家。” “我觉得这珠宝也有可能是唐家藏的,因为唐岩的外祖便在府城,而且这么小的曲庆县,他们还开了泰安楼。我看这泰安楼做为一个联络点来说,也是极方便的。” 凌景仞心里酸酸的:“你连唐岩的外祖在府城这事儿都知道——连我都不知道呢。” 女师父感到好笑:“这真是一大奇事,连景仞这孩子都会吃醋了。” 另外两位师父也“哈哈”大笑着:“这小子从小就那么高冷,一天话都说不了几句,这下总算有人能治住他了。” 关希月怕凌景仞被笑得下不了台来,连忙安抚他:“我和唐公子话都没说上几次,都是卖辣椒给菜方子给他,打了几次交道而已。知道他外家在府城,还是那次去白云观偶遇,无意中说了两句话才知道的。” 凌景仞却依然蹙眉:“你们在白云观偶遇说话,而我一个人在南越。” 关希月又好气又好笑:“我跟他偶遇,只想到银子。” “跟我偶遇时,我连银子都没有。还受了重伤,很是狼狈,还要你照顾。而你和他偶遇,他是翩翩公子的样儿。” 第170章 老牛吃嫩草 第170章 老牛吃嫩草 关希月差点晕菜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吃起醋来毫无道理可言。这男人吃起醋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呀。 和尚双手合十:“善哉,善哉。” 二师父则直接翻脸了:“我说你这小子,怎么像个娘们似的了?” 关希月怕凌景仞挨了骂,心情更是不好,还是耐着性子道:“我去白云观是为了还愿,你怎么不说我去观里还得到了护身符呢。那护身符都给你了,对你多好呀。” 凌景仞又高兴了起来,想起自己刚刚说的几句酸话,又有些不好意思:“希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到你和他如此熟悉,就很生气,憋闷。” 关希月暗叹一声,这傻小子,其实也才二十岁而已。而自己呢,活了两辈子,前世26,到这个世界两年多,都已经28,快29了! 自己简直就是在老牛吃嫩草! 一想到这里,她既有点窃喜,又有那么点不好意思。 一定要多包容啊,谁叫他们是老妻少夫呢?呸呸呸,怎么就“老妻”了,在现代相差八岁的姐弟恋简直不用太多好不好,何况在这里,她关希月只是个美美哒还不到18岁的美少女。 凌景仞无视三位师父要刀他的眼神,还是向关希月求饶:“都是我的错,提他干嘛,他可是有一妻四妾的人。” 关希月忍不住笑出声来,觉得这样暗戳戳和别人较劲的凌景仞无比可爱,连道歉都要顺手再捅别人一刀。 三位师父叹息着直摇头,难怪这小子要一直保持着高冷的模样。这不高冷的样儿,实在是太傻了。 见话题都带偏了,关希月又拉了回来:“当然,我只是知道这点信息。你们想,曲庆县有泰安楼,我和春柳曾见过有黑衣人去过泰安楼,不知道是去吃饭还是去联络; 唐岩的外祖在府城,离曲庆县也颇近,要联络也很方便。唐家又是三皇子的外家;三皇子又在争储。而曲庆县又有这个宝藏,所以,联系起来,唐家是很有可能的。” 和尚见她逻辑清晰,不由赞道:“你这女娃娃倒是头脑清楚,很能分析。” 关希月无语,这叫什么能分析嘛?真像是嘲笑她。但是看他一脸真诚,明白他是发自内心。 其他人也是一脸赞赏地看着她,让她更是默默地翻了个白眼,他们对女子的要求太低了吧?要是刑侦科的女子穿越到这里,不是能直接让他们崇拜? 凌景仞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他们都以为小女娃只知道吃东西和打扮,看你这么能赚银子就已经很惊讶了,更没想到你还能分析出这些。” 关希月表示投降:“我只是提出疑点,没有说一定是唐家建了这密室呀,也有可能是别的人。总之我们吞了这么财宝,他们一定是发狂地要找到我们的。” 凌景仞有点忧心忡忡:“如今边关有战事,尤其是西北,到时我去西北作战,肯定很缺军需。这些珠宝,就用来做军需吧,希月,你看可行?” 关希月点点头。她也打算留几件爱物,其他的交给凌景仞处理就行。 说到底,对她来说,在这里钱太多了也没什么用,既然这个男人有拯救万民的心思,那就让他去吧。说不定,这也是她穿越到此的意义呢。 关希月想起争储就头大:“你会想参与到立储的战争里吗?据说权贵人家都会站队,争取个从龙之功,力保再富贵两代……” 二师父赞道:“真没想到你这女娃还懂这个?你们那个世界,不会这些都教吧?” “倒不是特意去学这些,而是义务教育里都要学历史的。我们那里女孩子的全部要读书的,最少读九年。”关希月没有说即使看电视剧都能知道这些,免得要解释“电视剧”,又要费一番功夫。 女师父幽幽一叹:“你们那个世界真好啊,我们这里什么时候女孩子才能都去读读书,打开眼界呢?” 和尚又双手合十:“善哉,善哉。天下万民,尚有战争,饥饿。景仞如今身居高位,尽力去保万民平安也就罢了。” 凌景仞面色严肃:“谨遵师父教诲。我能力有限,就做能力内之事即可。至于那争储之战,我是不会参与的。我只想去西北,保一方平安。” 关希月也很赞同,她穿越过来,可不是想过那担惊受怕的生活。去战场上打拼,立军功,保百姓,她是很支持的。毕竟这是男人的梦想,也有宏大的意义。 但是,争储,她是完全没兴趣的。争赢了又如何,她从三品的将军夫人,上升到一品诰命夫人,又有多大的变化?要获得京城里更多人的羡慕?那有什么重要的? 在这个时空,她只想过富足安逸的小日子,那谨小慎微风声鹤唳,时不时要分析朝堂局势的复杂生活,她可不喜欢。 “到时我跟你一起去西北,我不会拖你后腿,只会成为你的好帮手。”关希月单方面愉快地决定了。 她以为还要和凌景仞拉据几次,没想到他也爽快地点头:“我也希望你跟我一起去,你跟在我身边,我才安心。” 二师父直皱眉:“这小子现在是不是太儿女情长了?” 关希月不悦地反驳:“才不是呢,我说了我会是个好帮手,我的本事你不是也瞧过了吗?” 二师父赶紧投降:“好好好,都是为师的错。你那异世的宝贝,当然能帮上大忙。再加上你这丫头着实聪慧,说不定景仞这小子还要求助于你。” “可惜我们真老了,不想再离家千万里,否则,跟着徒儿上阵杀敌,也是件快事。”女师父感慨到。 凌景仞连忙拒绝:“可不敢让三位师父再犯险,师父在山上弹琴打坐,种菜练武,便是极好的生活。” 和尚也叹了一声:“自从你这小子下了山,山上就寂寞了不少。不如我们再寻摸个好的苗子,再培养一个小徒儿?” 第171章 从前日子慢 第171章 从前日子慢 此话得到了另两位师父的赞同,他们为了找男徒弟还是女徒弟又斗起嘴来。 关希月看得有趣,凌景仞悄悄说道:“以后我们有了孩儿,把他交给三位师父带,也是极好的。” 关希月的脸倏地红了,要不是有三位师父在场,真想把他捶两下。 开完了会,各自回房休息。 凌景仞看着关希月娇俏可爱的模样,不禁问道:“你在那个世界,是长什么样子呀?” “比现在更好看,是两种不同的美。我现在的模样么,是甜美可爱型的,之前呢,是明艳亮丽型的。可惜你没法看到。我那时候大卷发,小裙子,不知迷死了多少人。我直播做美食,几千几万人观看呢。”关希月得意洋洋的。 凌景仞的脸黑了:“几万人观看是什么意思?还有什么小裙子,多小的裙子?” “啊哈哈,瞧你,问又要问,问了又不高兴。我不说了。” 凌景仞好声哄着她:“说嘛,我就想多了解了解你。” 关希月兴致来了:“这样吧,你给我洗脚,我给你来个大变身,让你看看我以前的样子。” “没问题。” 这倒令关希月很是惊讶了,在现代男人疼老婆或女朋友,愿意给她洗脚的。 但这是在古代啊,等级森严的时代,完全的男权时代,这个高高在上的将军怎么会愿意给女人洗脚呢? 凌景仞二话不说,吩咐春柳打了热水进来,便严令所有下人不得靠近。 “姑爷还严令我们不能靠近,哎呀,有他在,我们怎么敢靠近。” “就是就是,小夫妻在房里,我们怎么可能那么没眼色。连站在十丈远的地方,都是我们的错。” …… 春柳见两个嘴碎的丫头说得不像话,上前就拧了她们一把。把她们罚站到大门口守门。 石嫂子带着小芳待在厨房,就怕主子什么时候想吃夜宵,或者又要热水…… 关希月见凌景仞真要给她脱鞋洗脚,脸红地制止:“可别,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不是真的要让你给我洗脚。” 凌景仞握住她白嫩嫩的小脚丫:“给夫人洗脚,是我的荣幸。” 他毫无绮念,认真地给关希月洗脚,他知道她今天上山下山,又受到惊吓,实在累坏了。 关希月提点他:“夫君,你可以在刚刚那里多按一下,涌泉,足三里,多按按有好处,又舒服得很。” 凌景仞大为惊讶:“难道你们这个都教?” “那倒不是,我以前经常去做足疗啊,就是让人给我按脚……”话没说完,关希月知道坏了。 果然,凌景仞的脸又黑了:“你经常让别人给你按脚?” “呵呵呵,是正常正规的足疗店,就是专门放松按摩的。都是女子给我服务的。” 凌景仞的脸色又好看了:“你们那是个什么世界啊,有钱能为所欲为呗?” “那也不是。何况,在这里还不是有钱可以去青楼,喝花酒……”看到凌景仞微皱着眉,关希月的声音越来越弱。 洗完了脚,凌景仞细心地给她擦干,期待着她的大变身。 关希月早就将发髻拆了,用两条长棉帕将头发缠好。她细心地选择了一条温婉漂亮的蓝色中长裙,就怕裙子太短的话,凌景仞的脸又黑了。 当然,裙子还是很凸显身材的。她再把长棉布放下,长发暂时变成了大卷发。再穿上银色高跟鞋,亭亭玉立地走到凌景仞跟前。 凌景仞看呆了:“真美,难怪你说你是大美人。但是,这又露胳膊,又露腿的,咳,还是有伤风化。” 关希月挑高了眉:“你就不想看看,裙子里穿的是什么吗?” …… 凌景仞看到那蕾丝花边的内衣时,鼻血毫无预兆地流了下来。 关希月笑出声来:“这明明就是可爱风的内衣好吧?” 闹够了后,关希月把这些东西都收进空间。 凌景仞闷闷地说道:“还是觉得我们这里好,若是我也在你那个世界,真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在那儿我听过一句话: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能够爱一个人。这句话极美,但是很少有人能体会。因为在我们那儿,什么都很快,很便捷。坐车很快,发信息很快,想吃饭时叫个外卖也很快。所以,什么都变得很快,爱情也变得快。” 凌景仞细细咀嚼着,紧握着她的手,笑了:“看来,慢有慢的好处。” 关希月极是认真:“你不用担心那个世界怎么样,有多么好。如果你陪着我在那个世界,我也会从一而终,不会有其他人闯入的机会。在这里也同样如此。” 凌景仞的脸舒展开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是真的被你忽然回到异世吓坏了,怕你就此离开了我,怕你待在那边不要我了。对于我来说,上阵杀敌我不怕,波云诡谲我也不怕,我以前无牵无挂,不知担心和牵挂为何物。现在才知道,原来真的爱一个人,就会时刻担心着,时刻不安着。” “不会的,你放心。那边的我已经彻底死了,我只能活在这里了,所以你一定要保护好我呀。”关希月娇俏地眨眨眼,“以后也不提那边了,那都是过去。我活在这里,活在此刻,在你的身边,你不用提心吊胆。” “嗯,我一定好好保护你。” “我是你的软肋,你是我的铠甲。” “哎,我发现你怎么这么会说动听的话,这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 “都是学来的。遇到了你,总算让这句话有了用武之地。” 凌景仞不满:“这句话更动听了,我怎么一句都想不到?不行,这都是我的心里话,被你偷去了。” “哈哈哈,可爱的凌将军……” 闹了一阵,凌景仞小心翼翼地开口:“希月,我问一句话,你不要生气。” “又是和唐岩有关?”关希月无奈地接道。 “对啊,你怎么如此了解我?如果唐岩那时候一心求娶,不是说让你做他那什么小妾,你会同意嫁给他吗?” 第172章 深夜有刺客 第172章 深夜有刺客 关希月语气又极度认真:“不会。实不相瞒,我拒绝他时就说了,别说做他的妾,就算是他求娶于我,我也不愿意。我不想嫁入高门,一辈子困在后宅,小心翼翼地生活。我只想做个富家翁,自由自在。当然,那个时候我已经和你鸿雁传情啦,就更没他什么事儿啦。” 凌景仞彻底放下心来,心里美滋滋的:“其他女人都别想靠近我,我会保持好距离,不让你为这些小事烦心。” 两人交心后,感觉灵魂更为契合,心灵合一,再无所求。凌景仞紧紧拥着她,埋首于她颈间,喃喃道:“我以前真傻,竟会想着这辈子不结婚。” 正熟睡间,凌景仞猛地睁开眼睛,他听到细微的声响,房顶有人! 他利索地翻身跳起,扯起外袍披在身上,大喊一声:“春柳。” 春柳也是警醒得很,很快就跑到二楼,看到握着剑的女师父与一脸懵的关希月。 凌景仞与二师父正在房顶与四个黑衣人激斗,和尚站在一旁观战,甚是轻松。高吉高义与近卫等,都在楼下等着命令。 不过三十招,黑衣人身上都挂了彩,被扔到地上。 凌景仞怒喝:“好大的狗胆,你们是何人?竟敢夜探我凌景仞?” 黑衣人对望一眼,其中一人捂着胸口道:“我等得知凌将军大婚,聘礼嫁妆都很丰厚,便想着能否侥幸得点好处。” 凌景仞冷哼一声:“无知宵小,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废去他们一手一足,扔到知府那儿去。” 近卫领命,上前便用剑迅速划过,挑了他们手筋脚筋。黑衣人着实硬气,疼得冒汗,却不求饶。 到了早上,近卫复命:“将军,属下在半道上被十来个黑衣人围攻,他们被劫走。我们照您的吩咐,并未久战,便撤退了。” 凌景仞点点头。 二师父沉吟道:“看来我们还是被怀疑上了。他们夜探关家,肯定是想查探珠宝下落。” “再怎么查探他们也查不到,怀疑就怀疑,没有实证能奈我何?”关希月很是乐观。 凌景仞悄悄使了个眼色,众师父不再多说,不想让关希月担心。 三师父打量着春柳:“你这丫头手脚根骨不错,但身手略弱。你既然要护着你家姑娘,那我就指点你几招,让你更进一步。” 春柳惊喜之极,行了半师礼。当即就跟着三师父去后院习武了。 凌景仞有点懊恼:“可惜我的近卫没有女子,不方便贴身保护。到时一定要再找两个会武的丫头跟着你。” 关希月倒是乐观:“怕什么,我的秘密武器可是多得很。” 关家得知有黑衣人夜探关希月家里,都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嫁入高门真的会有生命危险。还好将军身边能人众多,无良宵小也得不到好。 张氏一想到女婿以后还要上战场,希月无论跟不跟着去都有危险,她心里就火急火燎的。 倒是关老三安慰她:“身为将军夫人,这就是该承受的。希月可厉害着呢。再说,女婿还能让她吃亏不成?春柳的本事你也是知道的,她还跟着那女师父习武呢。再说还有其他护卫,你不用担心。” 张氏不再多言,她听那和尚师父说过:人生于世间,便是处于荆棘林中。 不管处于哪种境况,都会有不得已。自己着急也没有用,只能放平心态,提醒希月注意安全。 土豆也处理完了,事情也都办好了,再说遭遇了刺杀,关希月决定带着关家人早日去京城。 一行人向京城出发了,轻车快行,关家人极为高兴。 三位师父发现了虎生是个好苗子,好说歹说,总算让虎生愿意跟着他们上山习武读书。 春柳很是惊喜,虽然她心疼虎生,但是她更知道男儿要长大成人,不能太过依赖她,有机会能跟着三位高人,那可是万里无一的大好机会。 虽然她也希望虎生以后走科举之路,但他现在还小,再说,别看二师父贫嘴得厉害,腹中的墨水可不输于进士。 边习武边读书,虎生以后的前途还用愁吗? 三位师父带着虎生在半路上与众人分道扬镳。 其他人到了皇上赏赐的府邸,关家人已经啧啧称赞了。院子虽然小巧了点,但极为精致。众人都知道这是天子脚下,寸土寸金,有个院子已经很不错了,听说不少当官的都在赁房子住呢。 哪知关希月道:“这个院子太小,大家先将就几天,到时我们再搬到大院子里去。这几天,我先布置一下。” 有钱好办事,将合心意的大院子爽快买下,又买了一些下人,定了家具和摆件。春柳带着下人们很快将院子收拾了出来。 如今下人多了不少,关希月想着毕竟进了京城,就算心里不那么在意,但是该讲的礼数还是要讲,于是又买了个教习嬷嬷和管家。得把下人都管束起来,起码不能懒散,要进退有度。 老关头没想到,在京城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还能每房人都拥有一处院子。四进的大宅院啊,里面有六个小院子,还有两排后罩房,方便下人居住。 像春柳这样的贴身大丫头,就住在主院的独间厢房,方便照顾主子。房内也精致得很,这可比小官家的女儿还要过得好了。 关家每房人都住进一个小院子,他们到了这地方,连呼吸都谨慎了几分。 关希月觉得好笑:“祖父,祖母,还有大伯伯母你们都放松点。再怎么说,我是县主,夫君是将军,再说刚刚才得了皇上的恩赏,哪有人敢惹我们?除了几位皇子,我们谁都不用怕。呃,不怕事,不惹事。” 关家人的脸上既兴奋,又有几分羞赧。关希月也知道自己和将军在这里,他们更不自在,因此决定先让他们熟悉熟悉环境,自己先回将军府。 凌家人现在以她为荣,对她自然是好脸色。但是关希月知道这一家人是无利不起早的,要是她没有殊荣没有银子试试? 但是她也不想计较,能贪利就是好事,用利益来相处就行,比起用感情来相处,简单得多。 宋姝装模作样道:“希月,母亲我现在年老,精神不比从前,这中馈还是你来主持吧。” 第173章 没有存在感 第173章 没有存在感 关希月不动声色道:“还是要依靠姨母来掌家。我性子懒散,何况以后要跟随景仞去西北。” “景仞现在大有出息,只是将军府到底人情住来太重,实不相瞒,我再用心,也是捉襟见肘。”宋姝看出来了,关希月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要是跟她委婉,她直接就会装听不懂。因此,宋姝也被迫直来直往了。 关希月笑道:“话虽如此,但将军府总不能用媳妇的嫁妆吧?我也知单靠将军的俸禄,这么一大家子人,生活会不易。这样吧,将军的俸禄悉数上交,我另外再添补一百两银子做为家用。我和将军的开支也不必府里费心了。” 宋姝和凌昭知道关希月不好拿捏,想要她把铺子交出来是不可能的。凌景仞的年俸是四百八十两银子,一百三十斛米。实在是难以支撑偌大一个将军府的开支。有了关希月每月添补的一百两,那可宽裕多了。何况,他们小两口的开支不用他们操心,那实在太好了。 关希月拿出一张五百两的银票,与一百两的银锭子,让春柳交到宋姝手里。 看着宋姝惊喜的神情,她不客气地说道:“这是我提前给的半年的家用。在这期间,不用再找我要银子了,我也没有。” 不待凌昭想要叮嘱她什么,关希月直接退下了。花了银子,她可不想听啰嗦。 走到门口时,她又看向一旁的凌文文,道:“姑娘家大了要打扮打扮,小丽,带小姐去挑一挑我的首饰和新衣料。” 凌文文惊喜应道:“多谢嫂嫂。” 虽然现在凌府重回了京城的权贵交际圈,但无奈,府里实在是穷,就算有银子也要紧着男人的面子。至于凌文文,即使有了新衣裳和首饰,都是不怎么值钱的。 她以为二哥如今已经是三品将军,虽然过了几年苦日子,但现今又重回上流社会,她还是有一席之地。 结果前两日她去赴宴,就有其他官家小姐嘲讽她,有那有钱又得陛下青眼的嫂嫂进了门,竟然也不给她做两身好衣裳。气得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又有人说,慧佳县主宁愿在乡下成婚,也不在这大京城里举办婚礼,说来说去,还是不把他们凌府放在眼里。偏偏凌将军又追着她跑,看来小两口都不待见凌府这些拖油瓶。 凌文文气坏了,虽然极力想表现她与嫂嫂间的亲密关系,奈何没人相信。 官家小姐都是人精,哪怕明面上敷衍地附和她,但那不屑的眼光深深刺痛了她。 她这才发现,如果没有二哥二嫂,她在贵妇小姐们的交际圈里,毫无存在感可言,谁都可以轻视她。 如今嫂嫂归来,主动让她去挑选,她知道嫂嫂有成套的水头极好的头面首饰,衣料也是上好的。虽然她眼馋了好久,但经过人间冷暖的冲击,还是明白了,东西再好,心意却更重要。 因此,她虽然被首饰和衣料晃得眼花缭乱,到底也没有过分,选了两匹料子,三件首饰,就满足了。 关希月暗暗观察了下,虽然凌文文是个墙头草,但相比起来,心思还是比较单纯。关希月不介意用小恩小惠笼络一下她,也打算看一下她的表现,如果是个贪得无厌的,她就避而远之。 不管她是装样子放长线钓大鱼,还是本身为嫂子着想,关希月对她的表面功夫还是满意的。又让春柳给她拿了几匹衣料和首饰,另外又给了张一百两的银票。 凌文文惊呆了,刚才嫂嫂还在母亲那里说,一个月添补府里一百两银子,这一百两银子可是整个府里一个月的花销,就这样直接给了她? 就算从前她是侯府小姐时,月例银子也不过是十两。 关希月看她不敢接,笑道:“给你就拿着吧,自己花用,没必要贴补到其他人身上去。” 虽然给了她不少东西,但关希月也不想谈感情,借口累了要休息了,竟是下了逐客令。 凌文文带着丫头茉莉退出,走在回廊上,还是有点不相信。一百两的银票被她小心地揣在怀里,感觉滚烫得很。 茉莉细声道:“小姐,二少奶奶对你真的好呢。首饰都是珍宝阁的,上次程家小姐戴了支莲花碧玉步摇,你说可精致了。我看二少奶奶送你的,更别致呢。” 凌文文笑意满满:“正是,看这花样,鱼尾、星月、蜻蜓,在别的小姐那都没见过呢。据说嫂嫂心思灵巧,这些花样是她自己描了,让珍宝阁定制的,都是独一份。而且这用料,都是极其贵重的,看那蜻蜓的翅膀,美玉无瑕,还都是半透明的呢。” 两人一路走着,一路兴奋地讨论着。 快到了主院门口,凌文文低声道:“这一百两银子的事儿,不许跟母亲说。” 茉莉连连应是。 宋姝还一直等着凌文文回来,她倒想看看,这关希月送了些什么给她女儿,不会是她不要的什么破烂玩意儿吧?女儿心思单纯,别被骗了。 却见凌文文一脸笑意地来到上房,后面跟着的茉莉捧着好几匹衣料,上面还有几个首饰盒子。 宋姝连忙招呼:“过来让娘看看,你那好嫂嫂送了些什么给你?” 饶是见过不少好东西,宋姝也被关希月的大手笔震惊了。衣料都是华贵的上好料子,绫罗绸缎都有,尤其有一匹妃色的云锦,灿烂如天上的朝霞,实在是耀目。 这云锦,能做个扇面都是极有脸面的,关希月竟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一匹,能裁一身衣裙不说,边角料也不容浪费丝毫,其他小物件也能用上。 宋姝啧啧称赞:“这云锦果然名不虚传,以前在闺中时,你姨母就有,我好生羡慕。后来嫁到侯府,你姨母病逝了,娘手里也有过两匹,后来侯府败了,也就再也买不起这么华贵的衣料了。没想到你年纪这么小,就能穿上这么好的料子。” 凌文文知道姨母是娘亲心里的刺,也就不提,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兴奋:“这匹料子这么名贵吗?我原本没选中这匹,是嫂嫂自己塞给我的。” 第174章 我们怎么活 第174章 我们怎么活 宋姝敷衍道:“你嫂嫂有心了。可惜这是妃色,这颜色也只适合女孩子穿。如果是其他颜色就好了,你爹爹也好,你大哥也罢,要是能得这样一身体面的衣裳,在外头多有面子。” 凌文文悄悄与茉莉对视一眼,她的嘴噘了起来,难怪嫂嫂把银子给她,叮嘱她自己花用,不用贴补到其他人身上。娘一看到好东西,只想到爹爹和大哥,哪在意她?就不会想着她也需要面子,需要交际? 看了衣料,宋姝再打开一个个的小锦盒,好几件首饰让她爱不释手:“这都有珍宝阁的标记,但是这花样都未曾见过呢,实是别致。” 凌文文不禁卖弄道:“都是嫂嫂的心思灵巧,她自己描了图,在珍宝阁定制的,所以是独一份。” 宋姝毫不在意:“怎么可能?若是你嫂嫂能有这个本事,她自己都可以开个珍宝阁了。” 凌文文暗叹一声,原来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心是偏的,眼光也是歪的。承认嫂嫂厉害很难吗? 关希月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收获了粉丝一枚。 宋姝看看衣料,又看看首饰,目光来回逡巡,语气带了不满:“文文,你嫂嫂送给你的这些东西,价值真是不菲。真是年纪轻不懂事,不知道拿些好东西孝敬我和你爹爹,偏偏在你身上花这么多心思……” 她没有看到的是,凌文文背着对她,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亲女儿啊,这做娘的还嫉妒上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就见不得别人对自己好吗? 直到凌文文带着丫头退下了,宋姝还是意犹未尽。 景仞不是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是不亲,连带着他媳妇也不把长辈放在眼里。那些御赐之物也就罢了,要是能把她的铺子拿过来该多好啊,可惜,别说铺子了,这儿媳妇连家用都不想多给。 凌昭刚春风满面地从外头回来,听了宋姝的诸多抱怨,有了一丝不耐。身为落魄侯爷时,虽然有爵位,但也没几人看得起。 如今他虽然没了侯爷的名头,但是外人看他的眼光有了很大的变化。 毕竟,凌景仞可是有实权的将军,儿媳又是县主,就连这婚姻,还是陛下亲赐的。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荣耀。 尤其陛下金口玉言“慧佳县主,深得朕心”,那土豆可是惠及千秋万代的粮食,这功劳,可不是一个县主名头,黄金千两就能抵消的。谁能越得过她的风头去? 因此,身为凌景仞的亲爹,慧佳县主的亲公爹,他在外再也不用自卑自怜了,也不用羡慕别人家是怎样的鲜花着锦了。除了,身上的银钱实在是少了点,虽然他如今在外也不用怎么付账,但身上没几两银子,到底缺了点底气。 听宋姝说关希月大手笔,送给了凌文文价值不菲的礼物,他也眼睛一亮:“那我的呢?” 宋姝没忍住撇撇嘴:“老爷,说也奇怪,这儿媳妇送给小姑子礼物,竟然不送给公婆。我也不是说要什么金银,就是一些贴心的鞋袜,我们都没有。” 凌昭皱皱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连文文都知道与儿媳拉好关系,你一个做婆母的竟然不懂。你还思量着这是个普通的儿媳妇呐?她可不用依靠你我,相反,是你我要依靠于她。再说,你还期望她来给你绣鞋袜?” 宋姝一愣,察觉到夫君的不耐,很是委屈。如今府里条件好了,下人多了,再也不用做什么活。但是,想要儿媳绣点鞋袜,又是什么大事儿吗?再说,她的意思又不是真要鞋袜,不过是说没礼物罢了。 然而凌昭却懒得跟她说那么多,清清嗓子,有点不自在:“儿媳不是放了一笔银子在你那吗?我一个爷们身上连张银票都没有,着实不好看。那银票就给我吧。” 宋姝的委屈立马不见了,而是换上了不可置信的语气:“老爷,你也知道府里捉襟见肘,我为了维持这个架子已经很费心了。你要是把银子都拿走了,我们怎么活?” “区区几百两银子,你就说活不下去了?以前我们靠着景仞每月给的十两银子,不也活下来了吗?” 宋姝本就委屈,一听这话更是难以接受,也口不择言起来:“莫非老爷的意思是,你想拿着银子在外面风流快活,让我们一大家子人靠着十两银子过活,还过以前的生活?” 凌昭才和老友从温柔乡喝了酒回来,此时有点上头,再一看一向温婉的宋姝哪有半分小意模样。这声嘶力竭的样子,像极了市井泼妇。 他越发烦躁:“怎么就让你们过十两银子的生活了?景仞现在年俸四百八十两,米也有一百多斛,他们小两口又不从公中支出,这府里的开支尽够了。” 宋姝却不肯妥协:“老爷,别怪妾身不愿,实是因为捉襟见肘难以支撑。若是我能有个庄子铺子的,有点收益那还好……” 话没说完就被凌昭打断了:“得了吧,宋婷以前几万两银子的嫁妆,被你打理成什么样儿?你做什么都蚀本,连甩手掌柜都不会做。” 宋婷一向是两人之间的禁忌,喝了酒的凌昭口不择言起来,于是两人翻起旧账,相互甩起锅来。 最后,在宋姝的眼泪中,凌昭的怒吼中,宋姝拿出那一百两银锭子给了他。 这事儿第二天关希月就知道了,她睡到自然醒,醒来时凌景仞已经上衙去了。 她自己的院子被治得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但这府里却像个筛子一样,到处漏风。春柳花了几十文钱,就从主院的丫头嘴里问出话来了。 春柳一边伺候着关希月吃早点,一边说着这件八卦。 关希月听得直摇头,这公婆,怎么说才好呢?他们小两口新婚才多久,他们就在府里吵架。 而她昨天才给了家用,晚上老两口就为了银子吵架,而且吵得斯文全无。 关希月专心吃着可口的小点心,却见主院的大丫头紫桐过来了。春柳连忙上前:“姐姐过来可是有事?” 紫桐满脸不悦:“二少奶奶,你该去给太太请安了。” 第175章 一句顶十句 第175章 一句顶十句 差点被呛到的关希月,喝了口水,才缓了过来。 还要请安? 见关希月一脸惊讶,紫桐更是不可置信:“二少奶奶,儿媳给婆母请安不是自古以来的规矩么?” 关希月傻笑两声,哎呀,竟然忘了这回事了,所以说么,豪门真是麻烦。这饭都吃完了,还去请安……好像也有点不对。 “紫桐姐姐,你先过去吧,少奶奶一会就来。”春柳适时地缓解了她们的尴尬。 紫桐回到主院,向宋姝汇报:“太太,奴婢一进二少奶奶的院子,只见她头发也未簪上,就那样随意散着;衣服也没换,穿着极为宽松的衣裳,在那吃早点呢。点心摆了五六样,还有一碟青菜,一碗粥。二少奶奶听婢子说要给您请安,她惊讶得很。” 宋姝也觉得不可思议:“她竟这般随意自在,这嫁了人就像还在闺中一般啊,不对,比在闺中还要懒散。这都什么时辰了,还衣裳未换头发未簪。” 又等了一刻钟,方见关希月带着两个丫头来。只见她梳着流云髻,简单戴了两支蝴蝶白玉簪;穿着丁香色交领窄袖上衣,同色十二幅挑银线湘裙,披着樱粉色披帛。俏生生的,好一个美人儿。 宋姝想起自己早起时,眼脸浮肿,眼尾的细纹像扇子一样铺开,眼下的青灰色的暗影遮都遮不住,老态顿生。 以前她也是个美人儿呀,否则不可能从嫡姐手里抢先嫁入侯府。如今,大半生已过,自己好似什么都没得到,而那抢来的好夫君,却会为了几百两银子与自己吵架。 再一看娇俏的关希月,明明她只是出身贫苦农家,为何会这般有手段?倒要她这个婆母等着她来? 宋姝端坐椅子上,见关希月行了个半礼,便起身,径直坐到下首椅子上喝茶。 她心里很是不满,便问道:“希月,早上可有伺候景仞起身?” “没有啊,我睡得正熟,他要上衙便自去呗。” “景仞是三品将军,在外头事情多得很,很是辛苦。你身为妻子,要多多体恤才是。” 关希月听出来了,这便宜婆母是想敲打她来了。她微笑道:“话虽如此,但将军心疼我,生怕吵醒了我,还轻手轻脚地起身呢。何况,他从小在山上学艺,后来又在边关军营,什么苦没吃过?男人哪有那般娇气?再说,将军有小厮,有近卫,都能照顾他。” 宋姝见她说一句,关希月顶了十句,心里这口气越发下不去了:“再怎么说,男人也需要女人知冷知热地心疼他。” “我当然心疼他呀,让他吃得好,穿得暖,心情愉悦。我只是没有亲手伺候他罢了,还请姨母放心。” “哪有这样儿的?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这是做晚辈该有的样子吗?再说,不管我是你景仞的姨母也好,继母也罢,都是你的婆母。有你这样这个时辰才起身,让婆母叫人请你来请安?”反正没有外人在,宋姝也懒得再装了,语气也冷冷的。 她原以为关希月再厉害,进了门做了媳妇,总要讲究个孝道吧。因此,即便她开口教训,关希朋也只能受着。 哪知,一抬眼发现关希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自己心里反而打了个突。 她强自镇定:“怎么,难道我说得不对?” 关希月懒洋洋道:“对,你说得都对。如果你说的是别人,那么你是对的,但是你说的是我,那就不对了。为何呢?因为,我是陛下亲封的正二品县主,要请安也该是你给我请安。我尊你是个长辈,才过来看看你,聊聊天。谁知,你竟然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宋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早已不是侯府夫人了,如今也只能被称为太太。但关希月却是县主!自己怎么会光想着她是晚辈,就该来请安呢? 她还未想好怎么圆场,却听关希月又随意说道:“姨母,咱们就井水不犯河水,好好地和平地相处,表面看得过去就行。在外人看来,我们还是和睦的一家人。我懒得费心思,更不想为了点小事儿斗来斗去,你看如何?” “谁要斗来斗去呀?嫂嫂在说笑吗?”凌文文正好进来了。 她在门口听了好一会,眼见母亲大败,嫂嫂生气,便连忙进来,企图缓和一下气氛。 “是呀,我是在和姨母说说笑话儿。”关希月见好就收,不想再弄得太难看。 凌文文今日戴了关希月送给她的蜻蜓发簪,颇有点讨好的意味:“嫂嫂,你看这蜻蜓,就像活的一样,翅膀都是半透明的。它肯定珍贵得很,我戴着它都极小心,生怕不小心掉了,摔坏了。” 关希月打量了一下她的穿着:“挺好看的,很衬你。给你了就大大方方地戴着,你太过小心了,反而被它拿捏了。” 其实她是直肠子,根本没想到这话听在宋姝耳里变了味。宋姝还以为关希月在借机敲打她,恨得直咬牙。 凌文文笑着相邀:“嫂嫂,你闲着也没什么事儿,不如跟我一起去赴宴吧。程大学士家办了菊花宴,这个时节开得可热闹了。我那些闺中密友,都想结交你。” “想结交我干什么,我是已婚妇人,就不和你们这些小丫头掺合了。倒是如果你以后有了心仪之人,可以让我掌掌眼。”关希月懒得与京中贵妇小姐们交际,一想到一大群人在一起赏花品茶闲聊,她还不如自己待着。 已经十五岁的凌文文也羞红了脸,但是她也知道,嫂嫂是县主,她答应了掌眼,肯定比起母亲的手段要强。毕竟……母亲在这京城的名声,也着实不太好。 “大哥还未结婚呢,我还小,不急。” “那是,女孩子在闺中时过的日子是最逍遥自在的,能玩就多玩两年。”关希月似乎心情还不错,又赞同了凌文文两句。 宋姝想到还未成亲的儿子,心里也愈发着急了,凌景仞做为老二都已婚,已经过了二十岁的凌修杰却还是高不成低不就。 第176章 宴从非好宴 第176章 宴从非好宴 “希月,你和景仞若是有好的人选,还要多给你大哥留意下。修杰这婚事也该着急了。”宋姝不得不低头,又堆上笑容。 关希月心里暗笑:“那我可不方便插手,你和父亲在京中多年,要找个合意的儿媳还不简单?” 她可不想揽了这些闲事儿上身。 宋姝见她油盐不进, 暗里咬牙。 凌文文不想陷入她们的机锋,起身告退,要去赴宴了。 如她所料,她的蜻蜓发簪引起了众多小姐的注意。 “这是出自珍宝阁吧,但这花样我竟从未见过。” “美玉无瑕,雕工极佳,价格应是不菲。” “文文,你娘亲竟然舍得给你买这么贵的发簪?” …… 享受了好一会的追捧,凌文文才矜持道:“这白玉蜻蜓发簪不是我娘亲买的呢,是我嫂嫂赠与我的。不只这一件,还有好几件,还送了妃色云锦给我,以后我裁了衣裳,再穿给你们瞧瞧。” 众小姐默了一默,神色有点复杂。 凌文文暗暗得意:让你们老是排挤我,背地里说我是拖油瓶…… “为何我在珍宝阁从未见过这发簪呢?”程小姐问道。 凌文文再度矜持道:“有好些样子都是我嫂嫂自己描的,让珍宝阁定制,都是独一份的。” “我不信,你嫂嫂哪有那么厉害,她只知道种土豆。”唐小姐挑衅。 凌文文知道嫂嫂与唐家的渊源,也知道唐小姐的怒气,倒也不敢直接与她对上,只能小声辩解:“是真的,还有星月,鱼尾,那些造型的发簪。你在珍宝阁见过吗?何况,我嫂嫂不只会种土豆,还开了茶楼和火锅店呢。” 唐小姐有火撒不出去,更是无理取闹:“哼,说来说去还不是只是个商户之女,能赚点银子而已,这就把你给收买啦?” “那倒不是,她嫂嫂可是陛下亲封的正二品县主呢,听说长得也极美,才艺也多,可不只是会种土豆和赚银子呢。我是真想结识一番。”宰相之女张小姐开口,这话让人一时不知她是讽刺还是夸赞。 凌文文以为张小姐是仗义执言,内心感激:“我出门时邀请过了嫂嫂,可惜她说她是已婚妇人,不好和我们这些未婚小姑娘掺合,因此没有一同前来。”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张小姐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指甲都快把手掌扎破了。 “这有什么?你嫂嫂年纪也不大吧,和我们也差不了两岁。这程大学士府的菊花宴可不是那等虚有其名的宴会,来了不少珍品呢。一会儿连荣秀公主都来,不如再下张帖子,请慧佳县主过来一聚?”张小姐笑盈盈说道。 程小姐从善如流:“那我这就下帖子。” “你们在说请谁过来?还有比本宫更难请的人?”声音悦耳如银铃,活泼得很。 众小姐齐齐行礼:“见过公主。” 戴着金冠,穿着华丽朱砂色宫装的荣秀公主一出现,实是灿若朝霞,顾盼生姿。只见她甚是白皙,双眸灵动,只是脸蛋略方,到底是添了一丝丝遗憾。 众人簇拥着公主,纷纷凑趣。 “我们刚刚说的是慧佳县主,我这就下帖子请她过来一聚。” “如此甚好,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也不知这慧佳县主是否真的人如其名,令我父皇频频恩赏。” 凌文文有些不安,自己不会给嫂嫂带来麻烦吧。然而,如今的她只能像只鹌鹑一般跟在众贵女身后,没有她说话的余地。 关希月好端端地在家里待着,忽然有人上门来请,竟然是程大学士府的帖子。 看来这些贵女是非要把她请去参加那劳什子宴会不可了。说是连公主都来了,指明了让她过去。 没办法,其他小姐的面子可以驳,但公主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小丽让那递帖子的丫头在次间喝茶,春柳则着急忙慌地伺候关希月换衣裳。关希月想着《红楼梦》里那秦可卿即使病重,因不断有人探望,也只能一天换好几身衣裳见人,她就觉得古代人真的太累了。 “算了,不换了,还穿这身吧,换个披风就是。”关希月一锤定音。 关希月思量着,有公主在,那更不能太过出众,抢她风头了。但这也是她首次在“上流社会”的交际圈里正式露面,因此也不能太过寡淡,让人看轻。 她让春柳把那月白色云锦披风拿来,袖口与衣摆都织了些银线,阳光下就会有些闪耀,低调中更是添了奢华。 想了想,她又准备了好些东西。想要在贵女圈中站稳脚跟,就这样空手去也是不行的。想着宫斗宅斗小说里的那些套路,她又让春柳多备一身衣裳。 春柳和小丽很是紧张,关希月笑道:“你们放松,没什么可怕的,我是个吃亏的性子不成?只是有一点,不管谁想支开你们,都不要去,牢牢跟着我便罢。” 来到了大学士府,关希月又叮嘱高吉高义:“事关重大,你们就待在马车上,不要让旁人靠近,免得给人造成可乘之机。” 高吉高义一脸郑重:“县主放心,我等一定守好马车。” 众贵女正在赏花,只见丫鬟带着一穿丁香色衣裙的少女过来。只见她身材高挑,纤秾合度,行走间披风翻滚,毫无扭捏之态,端的是自然大方。 走近了才看清,这慧佳县主长着一张小圆脸,眼睛也圆圆的,鼻子秀挺,樱桃小嘴,下巴圆润小巧。好一个美人!尤其是那皮肤,好似未施脂粉,却实在是白皙细腻得很。肤如凝脂,也不过如此。 慧佳县主向荣秀公主行了礼:“慧佳来迟,还请公主原谅。” 女孩子间就是这样,原本荣秀对关希月并不在意,此时见她长得貌美,尤其是自己引以为傲的皮肤,竟然被越了过去,心里无端添了两分气。 荣秀挑眉:“县主风头一时无两,恣意些也是可以理解的。” 众贵女脸上神情纷纭,张小姐更是隐秘地扬起嘴角,果然,荣秀公主一见这狐媚子就不高兴。原来她长得这般好看,靠着这张狐媚的脸,媚惑了景仞哥哥。 第177章 这些个套路 第177章 这些个套路 关秀月暗暗纳罕,自己不曾得罪过这公主啊,连面都没未见过,她竟然对自己有敌意。 女子对其他人有敌意,要么是情敌,要么是嫉妒,很简单。因此她想着,要么这公主喜欢的是凌景仞,要么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令她嫉妒的东西。 心思转过,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公主天姿国色,恣意飞扬那是臣民之福。我等蒲柳之姿,实不敢胡乱恣意。” 荣秀公主听得心里高兴:“算你嘴甜。” 关希月暗暗好笑,这公主心思单纯,愉快与否都表现在脸上,装都懒得装。夸一句她貌美的话,便如挠到了她的痒处。 众人继续赏花。前世关希月什么名贵的花儿没见过?每每其他小姐发出惊叹,她依然淡定如初。 “我等久在京城,竟不如慧佳县主长于乡村。这宴上有许多珍品,慧佳县主竟似都见过。”张小姐一脸无害。 关希月心想,又捉住一个对自己有敌意的。 凌文文上前来,站在她的身边:“嫂嫂,这位是当朝宰相的千金,张大小姐。” 关希月点点头,给她一个赞赏的眼光,还不错,起码这个时候没有一味躲着,知道出来引荐一下。 见众贵女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她,关希月朗声道:“倒也不是全都见过,但因为我对植物天生就有兴趣,否则也发现不了辣椒与土豆。” 凌文文一脸的与有荣焉,嫂嫂真是给力,由她亲口说出来,比自己出声炫耀,打击力自然更强。 “宴上确实有许多珍品,如这香山雏凤、红袖添香、鹅毛粉黛、二乔等,甚是难得。我的心头好便是这白雪绿梅,公主便如这凤凰振羽,雍容华贵。” 关希月如数家珍,折服了众人。 荣秀公主更是笑颜如花,对程小姐道:“这慧佳倒是有眼光。” 张小姐似有不忿,还待再说,却听这谄媚的小人继续说道:“程小姐气质高雅,我猜清江碧波,你是极喜欢的。” 程小姐一脸惊喜:“你竟然知道我最爱这清江碧波?” “我猜的,清江碧波是魂,程小姐则是这花之形,实在相宜。”关希月神神叨叨,一脸真诚。 张小姐眯了眯眼,暗暗冷笑,这狐媚子当真好手段,好一张涂了蜂蜜的嘴,转眼间就将在座的两位身份最高的贵女,收拢到身旁。 她哪里知道,关希月是给了送帖子来的丫鬟十两银子,套出了程小姐的信息。这又不是什么机密信息,说一句便有十两银子,何乐而不为? 众人继续赏花,形势却变了,荣秀公主与程大小姐,已经和关希月打成一片,聊得甚为投机。其他小姐见状,纷纷倒戈,说起来这慧佳县主又没得罪过她们,只不过是有点风言风语,又有点天大的福气,另外将名动京城的凌将军收入了囊中……而已! 就连唐小姐看着侃侃而谈的关希月,都产生了种错觉,嫂子嘴里的这狐媚子,真的是狐狸精变的吗?虽然她长得好看,见识也多,但完全看不出有何狐媚的样子啊? 她看着关希月的发簪,脱口而出:“慧佳县主的发簪好生别致,这可是玉?” 她话刚出口,便有点懊恼,脸红红的,生怕关希月嘲笑她,毕竟她们还曾经在街头相遇,针锋相对过。 关希月却似并未看到她脸上的尴尬,而是语气平常:“这材质不是玉,而是琉璃,中间的花蕊是用了小珍珠。”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浅紫色的花瓣半张,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米粒大的小珍珠,逼真,而且剔透。旁人带的发簪,或是盛开的花朵,而关希月的发簪,是半开的花,更有意趣。 荣秀公主也很感兴趣:“这是在哪家铺子买的?” “是我自己描的样子,和师傅商量了细节,在珍宝阁定制出来的。” 众贵女张大了眼,原来凌文文说的是真的,果然是她自己描的样子!心思当真是巧。 凌文文也兴奋得脸发红,她就说嘛,嫂嫂就是厉害。 “我在宫里也未见过这般好看的样子,你得空了能否描几个样子予我?我也不白得你的,要多少银子随你开口。”荣秀公主央求着。 众人都以为关希月当即会喜不自禁地一口应承,与公主交好,才能赠予她东西呀,哪能要钱? 哪知关希月沉吟了几息:“那就二两百银子吧,先说好,我只出样子,要定制的材料和手工,公主可得自己出。我只赚你些许设计费。” 荣秀公主难得地笑得毫无形象:“你真是一泼猴,亏我父皇还对你赞不绝口,真该让他瞧瞧你向我要钱的样子。” 众人也捧场地笑出声来,张小姐知道,这狐媚子是真正讨得公主的欢心了。 赏了一会儿花,众人开始品茗。对于官家贵女们来说,这就是最好的日常消遣了,否则平时,连门都很难出的。 不妨一个小丫头一不小心趔趄了一下,一杯茶便泼在了关希月的裙子上,留下了茶渍,难得看很。 关希月心道果然来了,就是这些桥段,弄脏我裙子,然后趁我去换衣裳,再安排个不知所谓的男人,用上迷香,毁我名声…… 小丫头连忙跪下磕头:“县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是不小心的。” 小丫头眼泪横流,吓得瑟瑟发抖,好不可怜。 关希月让她起来,只叮嘱她以后小心点,便放了她。 程大小姐连忙尽地主之谊:“县主,我让人带你去换件衣裳吧?我们身量差不多,未上过身的新衣服我随你挑。” 关希月委婉推辞:“我带了衣裳来,在马车上。我换好就过来。” 贵女出门在外,都是要带身衣裳的,免得有什么突发事件,需要换衣。程大小姐便也不再挽留。 临走时,关希月忽然回头,正好看到张小姐的目光正盯着她,而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她,心里便有了谱。 张小姐不妨她忽然看起来,微微惊了一下,便自然地侧过头去跟身边的小姐说话。 第178章 公主大变身 第178章 公主大变身 当关希月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又将她们惊艳了一把。 原本她穿的是丁香色裙子,没想着要出风头,好看是好看,势弱了一点。现在,她换了件大红色裙子,披着月白色披风,如那白雪红梅,热烈,却又不会太过艳丽。同时眉毛也略略画浓了些许,口脂也涂上了,整个人更是亮丽了许多。 荣秀公主打趣道:“你这泼猴,看来之前是‘手下留情’了,是向我示弱还是怎地?觉得我这公主心思狭窄,那般容不得人?” 这话是带着笑说出来的,半真半假。 关希月上前,亲热地挽着公主的手臂:“非也非也,实是因为我脸上脂粉脱妆,只得重新捯饬一番。” 事实上之前关希月脸上未施脂粉,如今却薄薄抹了点。 荣秀公主大感兴趣:“哦?我还以为你之前是天然去雕饰呢。” “清水出芙蓉,这话用来形容公主才是。只是如果带妆时间久了,公主是否会有脱妆的烦恼?” 这话说到荣秀公主心坎里去了,其他小姐也纷纷点头。 这时候的化妆品自然是不及后世,粉质没那么细腻不说,颜色也不怎么自然,一味地讲究白,还很容易浮粉。一凑近了看,脸上都是粉…… 而关希月的妆无比服帖自然。那当然,她的化妆技术本就炉火纯青,又能从精灵那儿买到后世的化妆品,效果当然不一样。 “公主或许平时喜欢英气一点的妆容,今日能否让我一试,看看温婉柔和的妆容你喜不喜欢?” 关希月想给荣秀公主改个妆,话也说得委婉。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公主哪是喜欢“英气”的妆容啊?实在是她的脸略方,柔和不起来啊。 荣秀公主跃跃欲试,方脸是她最大的烦恼,让她根本柔和不起来。 婢女给公主净了面,素颜下,公主的状态也不错,只是眼下有一点黑眼圈,皮肤也黄了两个色号。但是看过无数人素颜的样子,关希月知道这状态已经非常好了。不愧是优良基因的传承。 服侍惯了的春柳,帮着递化妆品,俨然是个称职的化妆师助理。这些化妆品,早就被关希月改了包装,放到了这个时代的陶瓷或景泰蓝的小罐子里。 首先给公主补了水,涂了乳液,按摩让脸上的皮肤吸收。 荣秀公主惊喜道:“慧佳,你这是什么好东西,你可不许瞒我。这些化妆品涂到我脸上,很水润,很舒服,一点都不干燥了。之前我的感觉脸上都绷紧了,难受得很。” “公主,这才是第一步呢,别急呀,还没开始化妆呢。这是先补水,脸上滋润,才不会卡粉,呃,粉才不会浮到脸上。” 众贵女都专注地听着,这关希月果然是个高手,能种土豆,能描首饰样子,还这么会护肤化妆! 只见关希月先用银勺取了景泰蓝小罐子里的紫色霜状化妆品,点涂在公主脸上。 程大小姐发出疑问:“慧佳,怎么往脸上涂紫色的东西呀?” 关希月不慌不忙地接过春柳递来的刷子,只见那刷子小小的,像是好多只毛笔合在一起,往公主脸上刷一刷,神奇的事情发生了,紫色不见了,公主的脸变得白皙而细腻,毛孔都看不见了。 荣秀公主看着镜子里的变化,兴奋极了,嚷着让关希月快点讲解。 关希月笑着说道:“这是隔离霜,紫色能调整皮肤的均匀度。如果脸上泛红,就用绿色来调整。” 众人很是吃惊,化个妆还有这么多门道?闻所未闻啊! 正在此时,匆匆赶来的钟以彤惊呆了,她原本在外祖家,错过了这场宴会。一听说关希月也来了,便匆忙赶来,想看关希月如何出糗。 哪知,一来就看到关希月被众星捧月般,被团团围住。而公主明显对她亲昵有加。 上好了隔离,再涂粉底液了。为了不露馅,粉底液也是放在小陶瓷罐里。 关希月又解释:“由于公主本来就很白,因此我们用最白的色号。如果皮肤没这么白皙,就用自然一点的色号,用太白的反而会显得假。” 荣秀公主洋洋得意,众人也纷纷称是,难怪有时候自己化妆显得很假。但问题是,也没有更多选择呀,能买到的粉,最多是细腻一点儿,颜色都是极白的。 接下来又给公主涂上眼影,明明是土一样的颜色,不知为何,却分外好看,公主的眼睛都显得大了好多。 最让所有人惊讶的是,修容!高光! 关希月没有再讲解了,而是一番操作后,直接让大家看效果。 天哪,发生了什么事,大家眼睁睁地看着公主的脸小了一圈,柔和了许多。鼻子也高挺了。黑眼圈消失了…… 关希月细心地给公主调整了一下眉型,然后涂上淡粉色口脂,定了妆。 人,绝对还是那个人,公主好端端地坐在那。但是,又有了好大的变化。那丝不和谐的英气和钝感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明艳动人,雪肤花貌。 荣秀公主似乎被自己的美貌惊呆了,原来自己能这么好看。 她兴奋地站起来:“好啊你个慧佳,不许藏私,你这些宝贝我全都想要,都是哪里买的?” 这也是所有人最关心的问题,这么厉害的化妆品用上,是不是每个人都能好看一个层次? 关希月肉疼的表情很明显:“这些东西,是我在南越时,无意中救了一个老嬷嬷,是她给我的。但是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在其他地方也找不到有卖的。” 众人半信半疑,如果她说的是假的,那这样的化妆品为何从未见过,更别提买了。 就是说,这些化妆品仅此一份,极其珍贵! 荣秀公主噘起了嘴,她可不想只美这一天。 却见关希月把修容高光和遮瑕放到她的手里:“公主,这些就赠与你啦,用个一两年没问题。” 荣秀公主又高兴起来,这是她最需要的,而且这一两年里,宫里肯定已经根据这些样品制出来了。 第179章 打翻醋坛子 第179章 打翻醋坛子 其他人眼馋得很,却也知道,与关希月并无交情,何况她手里剩下的也不多,都极为珍贵,怎么可能再分给旁人? 张大小姐见识过了关希月的化妆技术,心里酸涩得很,说不定她并不怎么好看呢,只是化妆化得好,就像那精怪都是画皮画出来的。 这样想着,没忍住说出了口:“原本以为慧佳县主就是长这个样子,如此看来,妆后和妆前应该有很大的区别吧。”说完,还捂嘴轻笑了一下,似乎只是开玩笑。 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一时冲动说错了话,因为其他小姐都是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荣秀公主则神情不善:“你的意思是,本宫妆前妆后区别很大么?妆后的美都是假的么?” 张大小姐连忙想着圆回来:“公主切莫误会,你怎么会一样?何况适才你完全卸妆,都那么完美……” “化妆本来就是锦上添花,虽说只是我们闺中女儿的小把戏,但如同那将军一样,总要有好马好鞍好武器,才能在战场上取胜呀。”关希月笑着开口。 程小姐打趣:“慧佳县主真是到哪儿都不忘提一嘴你那将军大人。” “那当然,恩爱当然要晒一晒,让你们羡慕羡慕。心中有了如意郎君可不要害羞哦,早点禀明你们长辈,不要错失机会。” 关希月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众贵女都羞红了脸,荣秀公主则指着她骂“混不吝”。 有丫鬟进来说是凌将军到来,说是接县主回府。 众人当然又是一阵打趣,这恩爱都晒到别人府中来了。 关希月立马起身要走:“我这已婚妇人就不和你们掺和了,陪夫君去喽。文文等会儿坐高吉的马车回来。” 关希月一走,现场气氛便冷了许多。 荣秀公主也马上告辞,她得了宝贝,又化了好看的妆,急着回宫显摆。 张大小姐也急着告辞,几乎是追寻关希月而去。终于在大门口看到凌景仞。 平时高冷阴郁的他,此时却分外温柔,细心地给关希月系那披风的带子,摸摸她的头,才扶着她上马车。 张大小姐急步上前:“景仞哥哥。” 凌景仞诧异地转过头来,望着一脸酸涩的姑娘。 “景仞哥哥,我是瑞琪啊。” “哦,原来是张大小姐。” “我们小时候经常在一起玩的,三年前你去投军之前,我们还见过呢。” 凌景仞侧着脑袋想了一下,笑道:“哦?我不记得这些事了。我接夫人回府,先告辞了。” 已经坐在马车里的关希月心若洞火,一脸促狭地看着掀帘进来的凌景仞。 张大小姐眼睁睁看着马车离去,没有任何理由和机会再与他说说话。他为何会对自己这般冷淡呢?明明几年前,她借故去凌府找凌文文玩的时候,偶尔碰上了,他也会说上一两句话的。要不是因为他,她才不会去那破落的侯府呢。 关希月酸不溜秋道:“我敢打赌,那个张大美人还呆呆站在原地,望着我们的马车渐行渐远呢。” 凌景仞不为所动:“哦。” 关希月生气地捶了他一下:“你就这态度吗?这么敷衍?” 凌景仞哈哈大笑:“逗你的。看你把这陈年老醋坛子打翻了,真有趣。” “那你快点交代,你们之间到底有没有点什么?难怪她一直针对我。好端端地就撺掇着一定让我参加这劳什子宴会,又暗戳戳地想挑拨公主对付我,原来都是因为你这个祸水。” 凌景仞神色冷凝:“这女人这么多小花样吗?你要离她远一点。” “你才要离她远一点。我才不怕她。” “那当然,其他女人哪有机会接近我。”凌景仞刮刮她的鼻子。 凌文文知道二哥来接嫂嫂,怕打扰到他们,何况嫂嫂交代了她坐高吉的马车回来,因此她也不敢跟着嫂嫂回府。 好在嫂嫂这次在宴会上大露了一回脸,连带地其他小姐对她也高看了一眼,纷纷说着以后再下帖子邀请她们姑嫂一起上门玩耍。 一直作为凑数的边缘型人物,凌文文内心雀跃不已。 等到宴会结束,果然看到高吉一直在等她,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回到府里,她绘声绘色地给宋姝描述宴会的场景,尤其说到关希月给荣秀公主化妆的事儿,更是眉飞色舞。 “娘,你都不知道,原来一个人化妆后真的能美那么多。在这之前,我都不敢相信。嫂嫂有那神奇的化妆品,又有高超的技术。荣秀公主本来脸有点方嘛,经过嫂嫂的一摆弄,脸小了一圈不说,那方脸变成了鹅蛋脸。” 宋姝喃喃道:“这就是画皮。你嫂嫂莫不是妖怪变的?” 凌文文嗔道:“哪有那么夸张,人还是那个人,就是变好看了。” 宋姝很是心动,关希月竟然有那么多神奇的化妆品,如果她的这张脸用一用,是否也会年轻个十几岁?近来凌昭对她越来越不耐烦,她也想挽回夫君的心。 “她是你亲嫂嫂,你不会问她要点化妆品呀?” 凌文文愣了下,有点犹豫:“嫂嫂的化妆品都极其珍贵,只有一份呢。她给了三样给公主,自己都没多少了。” “怎么可能?她可是鬼精鬼精的,后手不知道有多少。那么华贵的云锦她都能随手给你,化妆品还贵得过云锦吗?”宋姝理所当然。 凌文文还是有点怂:“嫂嫂已经对我够好了,我不能再贪心了。这时候若是你有那么珍贵的化妆品,愿意分给你的小姑子么?” “你这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关希月一点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你从小到大我为你操了多少心……” 凌文文第一次反抗:“为我操了什么心啊?你都是为了大哥操心,根本没有为了我做什么。” 宋姝愣愣地看着凌文文夺门而出,真是邪了门,这丫头从来都是和自己一条心,这关希月进府才多久,这丫头竟然站到她那边去了。 不行,再这样下去,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第180章 成夹心烧饼 第180章 成夹心烧饼 唐府。 唐岩在看书,肖如珏在一旁作画,好一幅怡然的画面。 直到丫鬟说小姐回来了,肖如珏睨了唐岩一眼:“快请小姐进来说话。” 唐语薇心情复杂地进了哥哥的院子,莫名感受到一种压力。以前她是很喜欢与嫂嫂交流宴会上的大小事情,但是今天该怎么说? “语薇来了,今日大学士府的菊花宴如何?” “珍品不知凡几,实在让我开了眼界。”唐语薇盈盈笑道。 “听说荣秀公主也去了?还有那谁也去了?”肖如珏眼睛稍稍眯起,冷意明显。 果然,嫂嫂得到了消息,就连哥哥似乎也知道了,但是他并未看过来,也并未出声,手里的书却一直未翻页。 唐语薇带了几分小心:“嗯,是呀,慧佳县主也去了。” “什么县主,不过是个乡下农女,形容粗鄙得很。”肖如珏语气不屑。 见唐语薇未接话,她更是不满:“怎么?莫非语薇不认同我说的话?” 唐语薇忽然心里有了种厌倦,这嫂子实在是咄咄逼人,即使已经把哥哥逼得抬了四房妾,她依然丝毫不收敛脾气。 以前嫂子未嫁过来时,与自己也算是闺中密友。由于她年长自己一两岁,自己也总是迁让她,顺从她。但是她一直是这般有点盛气凌人的架势。 说也奇怪,她竟然忽然想起凌文文在说起她嫂嫂的神情,说起慧佳县主送给她别致的头面首饰的甜蜜感,说起她种土豆开茶楼时那与有荣焉的样子。 而自己,却成了夹心烧饼。难道哥哥喜欢别的女人,自己也要受气不成?明明,这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儿呀。 肖如珏的脸单薄锋利,语气也如同冰冻过,看着唐语薇很是不悦。 唐语薇却忽然笑道:“以前没注意看,原来慧佳县主长得当真极美。今日在宴会上,她对菊花品种,比我知道的还多,与程大小姐聊得甚是投机;对了,她打扮得也极为好看,连荣秀公主都夸赞。更神奇的是,她给荣秀公主化了个妆,公主的脸没什么变化,却变美了好些……” 在唐语薇的滔滔不绝中,肖如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而唐岩的嘴角却悄悄扬起。原来她在一众贵女中,也能那么出众吗? 肖如珏忽然转过头来,盯着唐岩的脸:“夫君是否听得很开心?” 唐岩还未说话,唐语薇又接道说道:“凌将军当真是把慧佳县主放在心尖尖上,不过出来赴宴一两个时辰,也巴巴地特地来接……” 唐岩的脸也垮了下来,唐语薇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每次一提起那慧佳县主,家里就没个好气氛,她也小心翼翼的。现在想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说完了这长篇话,唐语薇径自退去,留下屋内面若寒霜的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再记挂又有何用?还不是已作他人妇。”肖如珏冷笑一声,到底没忍住。 唐岩把书一放:“今晚我去红樱房里,你早点睡。”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地离去。 肖如珏又在房里砸了一顿,丫鬟们都不敢上前。陪嫁丫头里,有两人变成了姨娘,剩下两个更是呼吸都怕出错。 上次,其中一个丫鬟采蓝在她余怒未消时去收拾,以为大少奶奶看在一起长大的情份上,不会出什么事。结果,刚进去就被甩了两个耳光,骂她们是否也成天想着勾引大少爷。 现在,她们可不敢再进去惹少奶奶不高兴了。 但是,少奶奶尖利的声音传来:“你们都是死的吗?怕我吃了你们?” 采芹只得像只鹌鹑一样进了房门,蹲下身去收拾破碎的瓷器碎片。虽然时刻绷紧着,却还是免不了一顿狠打。她只感觉身上背上一阵阵疼,也不敢躲,任肖如珏用掸子乱打。 肖如珏出了气,喘着气道:“去看看大少爷是否去了红樱那小蹄子房里。若是不在,让她们几个都过来伺候我。” 采芹松了一口气,接下来轮到她们几个倒霉了。 采芹带着四个姨娘回到主院,便自动站在门外,屋里都由姨娘们伺候了。捏肩揉背的不在话下,跪下洗脚的也是正常。 “还以为你们几个狐媚子多有本事,怎么,大少爷宁愿睡书房也不愿让你们伺候。” 大少奶奶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你们啊,连大少爷的人都勾不住,别提勾住他的心了。那是你们狐媚的手段不够强,你们长得太丑,又没有趣味,哪像那一位……” 采芹与采蓝在门外对视一眼,大少奶奶从小就喜欢大少爷,婚前就对大少爷心心念念,总是制造机会偶遇。好不容易终于结婚了,却依然过得这么紧张,现在几乎有点神经兮兮的了。 唐语薇正在屋里极有兴致地描着图样。今日看到慧佳县主的发簪,她也有了点想法,想试着自己画一些,去珍宝阁定制,那肯定很有成就感吧。 丫鬟说大少爷过来了,唐语薇觉得奇怪,大哥很少找她的,难道还是为了那关希月? 唐岩思量着怎么开口:“妹妹正在作画?” “不过是画点小玩意儿,今日看到慧佳县主头上戴的发簪很有意趣,据说都是她自己画的图,到珍宝阁定制的。我便想着,我画工又不差,也想试试。” 唐岩眼睛一亮:“她竟这般有才艺么?” “确实有才艺,人也长得美,打扮也别具一格。以我看来,她最厉害的还不是这些,而是三言两语之间,竟然能让荣秀公主和程大小姐都引为知己。可见,是个有手段的,不像长相那般无害。” 唐岩有些惆怅:“我竟如此不了解她。我只以为,她是一个有点见识的,相处起来能愉快的乡下姑娘罢了。” “大哥,你既早已成婚,这些感情就快点放下吧,免得嫂嫂与你成天闹得不愉快。” “这些我都知晓。对了,你既已见到关姑娘,是否觉得她特别富贵,或者说头面首饰,衣料等,都是一般人绝对买不起的?” 第181章 是人闹的鬼 第181章 是人闹的鬼 唐语薇愣了愣:“大哥打听这些做什么?她穿得很美,但那衣料首饰也是寻常,就和我平常差不多吧。除了她那披风是云锦,还绣了银线的;头面首饰也只是有新意,取了巧,要说多富贵,倒也不至于。” “凌府穷了这么多年,关姑娘很是富贵,嫁入凌府后说不定还要用她的嫁妆银子。”唐岩有点感叹凌景仞的好运。 “那倒不至于吧,凌将军的俸禄足以支撑了。慧佳县主可不是个善茬,她那便宜婆母可拿捏不了她。但是,大哥为何对这些后宅之事感兴趣?” 唐岩回过神来,自嘲一笑:“想起来我以前三番几次说要纳她为妾的事情罢了,她说即使我想娶她为妻,她也是不愿的。” 唐语薇惊讶地张大了眼:“不会吧,她这也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再怎么说,我堂堂尚书府还辱没了她不成?不过,据说她与凌将军相识时,凌将军只是个校尉,连正经官身都不是。再说,侯府早就倒了,她倒是愿意呢。” 唐岩心里更是酸涩,这样才说明她更是看上他那个人,而非家世背景啊。她说,她早就已经有了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说即使他唐岩一再说纳她为贵妾,是看低了她。 唐语薇继续八卦:“钟家小姐说过,以前慧佳县主就曾自己前去南越看望凌将军呢。” 原来如此。难怪她一直拒绝自己,原来早就对凌景仞情根深种。 话说回来,自己又能给她什么呢?连庇护都给不了,荣耀也给不了。除了自己这个尚书府公子的身份。当然,这个身份可能都比不上泰安楼少东家的身份,最起码那个时候,自己对她还有点作用。 唐岩看着妹妹还不知愁的模样,道:“妹妹,哥哥有句忠告给你,千万不要在婚前喜欢上一个人。如果你没能如愿嫁给他,那就误了终身了。” 唐语薇脸红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岂会在婚前胡乱喜欢上别人?” 唐岩又自嘲:“最好如此。” 说罢,径直离去,留下唐语薇在原地发了一阵呆。想到神经兮兮的嫂子,自怜自艾的哥哥,她不禁感慨,情这个字真是太辛苦了,难怪称为“情关”呢。 万籁俱静,月明星稀。 黑衣人跪在地上复命:“爷,属下等曾夜探慧佳县主乡下的宅子,没有任何发现,反而被凌将军制服。他们从乡下来到京城,一路也是轻车简从。我们又再探,发现宅子里没有任何珠宝。慧佳县主有个大仓库,之前是用来储藏土豆的,现在里面也空空如也。” 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怒喝:“一群废物,我那满室的珍宝都插上翅膀飞走了不成?就算上天遁地, 都要给我找出来。” “当时属下等在山里围截那几人,他们着装实在是古怪,戴着奇怪的头罩,是透明的,只能看到眼睛。不辨雌雄。明明属下检查过,那小个子却从石头后拿出几面盾牌,那盾牌也不是精铁所制,却能挡住利箭的袭击。” “即使他们有盾牌,你们二十余人,个个是尸体堆里爬出来的,竟然打不过他们区区几人?” “论真打实斗的话,属下二十余人能打过他们几人。奈何他们花样百出,有各种暗器。人未靠近,就喷出辛辣的烟雾。最后还扔了个暗器,更为厉害,瞬间就冒出大量浓烟,我们所有人都中毒倒地,无法站起。”黑衣人现在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满室的珍宝到底去了哪儿?” 黑衣人低下了头:“属下拿所有兄弟的项上人头发誓,我们围住他们时,他们身上连个包袱都没有,不可能是他们拿走的。在激烈打斗时,他们身上也未曾掉下任何珍宝。” 满室珍宝,离奇失踪。 无论他们如何查勘,密室里每一寸地方都用手指细细敲过,并无其他异常,说明密室仅有那一条通道。 掘地三尺,都没有其他发现。因此,可以断定珍宝肯定是从那通道堂而皇之地运走的。 问题是,从前两日发现有人去过的痕迹过,他们立马集结,二十余人日夜不停眼光不错地盯着,死守着。 那时候,珍宝还在!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出来,都都被他们活捉。更何况是满室的珍宝? 然而,他们蹲守了两日,不速之客是蹲到了,珍宝却离奇失踪。 若不是还要依靠他们做事,这锦衣男子恨不得劈死他们。 “你们若是找不到,那很明显,就是你们监守自盗,还妄想着推诿到那些奇怪的人身上去?”男子神情狠厉。 “此事何须爷费心?若是这些兔崽子办事不利,咱家自有方法让他们求死不能。”一旁走出一个阴恻刷的太监来。 黑衣人冷汗涔涔,以头触地:“属下不敢欺瞒,定会找到珍宝。” 黑衣人退去,锦衣男子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公公,依你看,那批珍宝还能插翅飞了不成?” “从来没有这等离奇的事儿,只会是人闹的鬼。” “你觉得凌景仞可有嫌疑?” “按理说,最大的嫌疑就是他。毕竟,珍宝丢失那几日,他正好在曲庆县。咱家听闻他的妻子那慧佳县主,还曾无故昏迷过去,药石无医,后又没事人一样地好了。此事定有古怪。” 锦衣男子阴鸷地眯起了眼:“就他那破烂的凌府,也敢参与到立储之争?何况,我曾话里话外拉笼他,他却频频推托,莫非是被老大老二拉走了?” “不至于。咱家瞧着,这凌将军与哪位爷都走得不近。三爷不可轻视这凌将军,陛下对他甚是推崇。若是我们能拉拢过来,大有裨益。” “据说那慧佳县主极会做生意?” “不过是开几个铺子,赚不了多少银子。只是,她种出了土豆,能让天下减少多少饥民。陛下对她亦甚是看重。” “虽然不确定我的珍宝丢失是否与他们夫妇有关,但他们让爷心里不舒坦。” 第182章 你下跪道歉 第182章 你下跪道歉 关希月颇为遗憾:“今日浅露一手,便让荣秀公主另眼相看。那化妆术,都是小把戏罢了。若是能让我堂而皇之地把化妆品拿出来卖,那可真是容易发财。” 凌景仞已经听完她说的事情经过,道:“这个银子虽然好赚,却实在不稳妥。毕竟,旁人问起材料来源、制作方法,都没法说个清楚。” “正是呀,错过了多少银子!要想个什么办法才好。” 空间里的东西虽然卖得贵,但是夫人贵女更有银子,要是倒卖的话,还能大赚。 毕竟现在她的空间和系统的等级已经提升很多了,要是她想倒卖的话,货源倒是不成问题。有问题的是,凭空变出来的东西,如果有心人一心要追查,很容易就露馅了。 关家人都安顿了下来,又在京城里小住了一阵后,总算适应了,没有之前那么紧张。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有关子达这个称职的向导,他们都好好享受过了,极其满意。只是,京城再繁华,宅子再大,他们也开始思乡了,感觉在大桐村更自在。 王氏有点别扭道:“老头子,说也奇怪,从前我最想的就是到城里来当一个富贵太太。我们庄户人家,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富贵太太万事不愁,就呆在后院里,吃喝精细。这现在咱们跟着希月来到这大京城,大宅院,又有丫头伺候。我就是有点不得劲儿。” 老关头哈哈地嘲笑:“就是说你这老婆子就是个待在乡下的命。” 事实上他自己也不得劲儿,他就想每天到山里田里转转,到村口大槐树下唠唠。回到他自己的大院子,心里舒坦得很。在这京城的院子里住着,繁华得很,就是没精神。 赵氏悄悄对关老大道:“咱们跟爹娘可不一样,咱们子言以后是要考进士当官的,就是住不惯我们也要住惯,以后要跟着子言当我们的老爷太太呢。” 关老大眉开眼笑:“那是。就是这一天天闲着,也没点事儿做,闲得慌。” 他们也实在想不明白,那些老爷太太一天到晚没啥事,就是闲着,不难受吗? 好在关子达忙完了店里的事儿,会带他们一大家子人出去走走,京城的各个寺庙,大街小巷都走遍了。在人少的时候还带他们去了茶楼和火锅店。 所有人都被茶楼的格调,火锅店的热闹惊呆了。一直知道希月能赚钱,却不知她这么能干。 陈氏暗想,嫁到关家真是这辈子最正确的事儿。她在好久以前就没有了跟希月比较的心思,当处于差不多的水平时,难免心里会比较和嫉妒。 当水平拉得太远,远到难以望其项背,只会仰望了。 她抱着妞妞道:“妞妞,这是希月姐姐的铺子呢。长大了要向姐姐学习。” 两岁的妞妞甜甜的:“希月姐姐最厉害。” 关老三极其骄傲:“我们的希月这么有本事。听说这茶楼是专门在南越学的,在京城都是独一份呢。别人也跟着种辣椒,卖辣椒,但就是开不了火锅店。” 已经经历了不少事儿,见过世面的张氏点着头,有希月这么给力的撑腰,她心里充满了底气,再也不是一个唯唯诺诺低头驼背的受气媳妇了。 “哼,穷酸。一家子腿上的泥都没洗干净,就想着要来享受京城的富贵了。”一个尖刻的女声在门外响起,似乎只是路过时无意的闲话罢了。 “芍药姐姐,你可别小看了那些穷酸的狐媚子,就一个乡下丫头,竟也能攀上京城贵公子大将军。”这话更是直白。 雅座内的关家人面色俱是一变,明显这就是有人挑衅。 忍耐不住的关小梅快速地打开门,却见好几个丫环簇拥着一个华衣小姐,正明目张胆地站在房门前左一句右一句地讽刺。 王氏还来不及阻止,关小梅脆声道:“你们是谁?在别人房门口如此胡乱诋毁?” 一个漂亮丫鬟长指甲几乎要戳到关小梅的脸上:“我们就是说几句闲话,竟然还有人上赶着来问的,真是好笑。怎么,你这丫头片子也十来岁了吧,小小年纪就想学那心术不正之人到处攀高枝?” 她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关小梅:“可惜啊,你这小丫头可没长那张好脸。” 张氏连忙起身,三两步走到关小梅身旁:“不知小姐是哪个府上的?竟然对一个小小女童这般无礼。” 那华衣小姐冷哼一声道:“你这妇人好生无礼,我家丫头说几句闲话,你倒把帽子扣到我的头上?” 众人都知道这几人是明显冲着关希月来的,但看她周身华贵,便知肯定不是那般普通人家的小姐。 关子达得到消息,赶紧上楼来,上前拱手:“许是有什么误会,这位小姐还请雅室入座,本店有新点心,即刻安排上来。” 那小姐双眸一抬,嗤笑道:“我岂是缺这点子点心吃的人?今日你这妇人不给我下跪道歉认错,我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这不是宰相府的张大小姐吗?” “这主家不知何事冲撞了宰相府,怕是难以脱身。” “听闻张大小姐向来眼高于顶,得罪她的可没有好下场。” …… 关家人听得分明,个个惶恐不已。才刚在感慨希月的本事,但没想到,她却被这京城的名门小姐针对?那丫鬟话里话外说着“攀高枝”,不就是在暗恨希月嫁给了凌将军? 想是凌将军是这张大小姐的心上人? 关子达也知道这事难以善了,但是让三婶跪下认这莫名其妙的错,他是万万不肯的。 于是他硬着头皮道:“原来是张大小姐,想必张大小姐与我们家希月熟识,还请给希月个面子,此事轻轻揭过。周大家正上场,我请她为张大小姐独奏如何?” 漂亮丫鬟捂着轻笑:“瞧你这掌柜,说话也忒好笑。你们家希月又是何人,也配给我家小姐提鞋?” 关家人脸上又愤又恨,却不敢出一声。这可是宰相之女,谁敢与她争锋? 第183章 大败张小姐 第183章 大败张小姐 老关头虽然紧张,此时却不顾王氏悄悄的拉扯袖子,挺身而出:“我家希月是陛下亲封的正二品慧佳县主,不配给这位小姐提鞋么?” “陛下”二字一出,那漂亮丫鬟也噤了声。 旁边奶嬷嬷一巴掌扇了过去:“县主也是你随意提的?” 漂亮丫鬟捂着脸,默不作声。 关子达心道,难怪都说内宅之斗,也不亚于朝廷纷争。这张大小姐,任由丫鬟侮辱希月,而后又给一巴掌,让人说不出话来。 “到底是宰相之女,那出身农家的县主可比不得。” “话不是这么说,那县主种出了土豆,还分发到全国,这可是利于千秋万代的大好事。这等功绩,也不该如此受辱。” “老爷子颇有气度,虽然出身农家,但为了孙女挺身而出。” “这下更有好戏看了。” …… 围观群众议论纷纷,这场大戏,让说书的又有新素材了。 “我可不管那什么县主不县主,我只管这妇人对我无礼之事。”张大小姐语气轻慢。 关家人面面相觑,若是明刀明枪,个个都有一把子力气,真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少不得也要撸起袖子打一场;但这,人家根本就不跟你打,轻声细语地跟你讲理而已。 问题是,明明觉得自己有理,却偏偏有理讲不清。 果然,绵里针最是扎人。 “我堂堂张家也是你这等乡下农妇能随意攀咬的?”张大小姐抚着精致的指甲,漫不经心道。 张氏又急又气,给面前这位小姐跪下道歉,她是万万不愿的。 由此可见,希月在京城真的不易。如果下跪能让希月日子好过,那她是愿意的;可是这明明就是借着折辱她来对付希月的。因此,她更是不能下跪,连站着道歉都不愿意。 “哦,倒不知我堂堂县主的母亲,也是阿猫阿狗能随意欺负的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众人心里松了一口气。 关希月穿着天水碧织锦缎衣裙,俏生生站在张大小姐前。 “你说谁是阿猫阿狗?”挨了一巴掌的芍药气冲冲道。主子不方便说话,她自然还是要冲到前面。 希月笑道:“狗仗人势,说的就是你。好好的人不做,你既然想做一条狗,那就做好随时挨打的准备。” 张大小姐目露惊异,这关希月果然是个混不吝,官家小姐从未见过如此泼辣的,这粗言俗语简单与那市井泼妇有得一拼。 “我说话直白,但心眼实,有一说一。不像那起子十八个心眼的,养着一群狗,任由狗乱吠,自己还装作高洁仙子。蔫坏!我呸!” 人群中的议论声嗡嗡的,众人的眼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张大小姐脸一阵红一阵白,她从未接触过如此大胆狂妄的人,不由大声道:“关希月,你好大的胆,以为你是个县主,就可以由着你娘来攀咬我吗?” “她攀咬了你什么?”关希月丝毫不惧,笑盈盈问道。 “关我家小姐何事,不过是我闲话了几句。”芍药再度顶包。 “春柳,给我打这不长眼的。” 关希月一声令下,早就按捺不住的春柳“啪啪”几掌,扇得芍药的脸成了猪头。无论她怎么用手格挡,那巴掌都会精准地扇到她的脸上。 “你竟敢打我的人!”张大小姐都快气疯了,“打狗也要看主人,放肆。” “你说得对,打狗也要看她的主人,那么狗乱叫时她主人倒又不管了?”关希月逻辑清晰。 “你……”张大小姐气得说不出话来。 “既然你不管好你手底下的狗,她们既然咬了我的人,我自然会出手替你管教。”关希月眼睛眯起,哪里还有一丝一毫明媚无害的样子,“怎么?得不到你的景仞哥哥,把气撒到我身上?” 张大小姐一阵慌张,她的心事就这样被剖白于人前。 待要分辩,却听关希月的软刀子又扎了过来:“都说我攀了高枝,对呀,我就是攀了。你倒是不攀,也对,我家凌将军之前不过是个破落侯府的次子嘛,后来又成了白身,投军后九死一生,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而已。怎么,现在凌将军成了三品大将军了,貌似你很失落嘛?” 张大小姐一阵沉默,她也早知道自己和凌景仞不可能,她贵为宰相之女,现在做皇子妃,以后做皇后也是有可能的,父亲怎么会看得上那破落侯府? 更别提后来侯府都倒了,凌景仞一个白身,更是给她提鞋都不配了。 他不配是一回事,但是那明晃晃的忽略让她很难受。何况现在凌景仞已经不是从前的白身了,除了一身好皮囊还有三品官位。 连父亲都说,凌景仞这般年轻,靠自己爬上了三品,以后成为一品大将军不是不可能。 “三品将军而已,你真是好笑,以为人人都要抢你夫婿。你自己当宝也就罢了,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高傲的张大小姐嘲笑道,坚决不能认输。 关希月毫不着恼:“如此正好。虽然我家将军从来不会多看其他女人一眼,我根本不必要为这些小事费心。只是,张大小姐家门显赫,还是不要留下话柄的好。尤其这般纵容婢女们,拈酸捏醋地说话,容易让人误会。” 张大小姐也暗自懊悔自己太过冲动,惹出这样一件事来。 人言最是可怕,如果她暗恋凌景仞这样的风言风语传了出去,父亲不会饶过她。因为她父亲张宰相还在观望,会押宝一样把她押到某位皇子身上,以求张家出一个皇后。 想到这里,她也清醒了,这么点迷恋算什么?皇后宝座才是重要的。 因此她抬起高傲的头,冷哼一声:“莫名其妙。也是,好不容易洗干净了脚上泥,攀上了权贵,却以为人人都要抢你的男人。你这样活得很累吧?” “这样有什么好累的,我们从一开始就坚定地选择了彼此。倒是那些左顾右盼,待价而沽,看着碗里又想吃着锅里的,特别累。你说对不,张大小姐?” 关希月仍是笑眯眯的,张大小姐脸色铁青,在一众丫鬟婆子的簇拥下大败而去。 第184章 衣裳被撕破 第184章 衣裳被撕破 关家人看张大小姐离去,才纷纷喘过气来。 张氏更是添了几分忧愁:“希月,娘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但是她们欺人太甚,娘实在忍不了。” 关小梅眼里的惧怕退去,盛满了愤怒:“姐姐,她们口口声声说你是高攀了,话里话外都是对你的侮辱,我忍受不了。” “你没做错,你敢挺身而出维护姐姐,让我很感动。”关希月是真的很感动。 这是古代,没有那么多的人权和平等可讲,面对一个权贵小姐,关小梅这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小姑娘敢呛声,说明她是真的很爱她这个姐姐。 关子达有几分担忧:“希月,她们会不会想着要报复?” “无事,你们也放松点。她爹是宰相又如何,还能在朝堂上帮他女儿出气吗?再说,这后宅小事,我根本不用怕谁。” 众人这才放松下来,开始热热闹闹地品尝美食。 然而,经过这么一闹,老关头更想回去了。 “希月,这京城居大不易,我们在这里只会拖你的后腿。我们还是想回去了。” 就连赵氏也萌生退意,她只想着希月是县主,凌景仞是将军,在这京城还不是横着走?但是今日有个张小姐来挑衅,明日会不会又有个李夫人来找茬? 关希月有点难受:“祖父祖母,我挺想留你们多住些日子,多享享福的。这个张大小姐,咱们真不用怕她。这也就是后院口头上相争几句,不要影响了你们的心情。” 王氏难得地说了句公道话:“希月,我们都理解你的心。俗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我们都懂得的。我们留在这里,只怕有心人拿我们做文章。再说,我们住了半个月,也住够了,什么都见识够了。回去一说起这大京城,婶子们都不知道多羡慕我。” 关子明倒是提议:“我想去府城看大哥他们了。” 这真是个好主意,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 府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关子言关子远和张宇怀,以及郭氏爷孙都在那,以方便读书。再说,杨大丫和关麦冬也在。 在那里,靠着凌将军和慧佳县主的名头,再依靠着知府大人的交情,他们真的可以横着走。 关希月当即有了主意:“那边宅子也小了点,这样吧,你们过去后也买个宅子。三进四进的都可以,位置不要太偏僻。爹爹,你和祖父多参考着,看中了向茶楼支银子就行。” 众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立马热闹地讨论起来。 “这件事要快一点办好,到时麦冬还能在新宅子出嫁。”赵氏喜不自禁。女儿从府城的大宅子里出嫁,那可比在大桐村出嫁风光多了。 老关头和关老三的心头火热,希月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们,当然要办好。在府城置产,这是风光大事。 众人吃饱喝足后,当即就准备收拾包袱坐上马车出发去府城。 关希月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在这里,确实像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般。 再加上和张大小姐对呛的这件事儿,虽然她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奈何他们仍然对这大京城发怵了。 他们想着逃离这里,因为留在这里也没能力保护关希月,想着最起码别人想攻击她时,不能拿自己作筏子。也是一片苦心。 关家人兴致勃勃,就连关希月说在京城大肆采购一番,带礼物去府城,他们也推拒了,说在府城什么东西买不到? 关希月无法,派了几个护卫护送他们去府城。 三皇子听了暗卫的汇报后,骂道:“张瑞琪这个贱人,每每在我面前装得多么温柔小意,原来她喜欢的是凌家小子。” 老太监慢条斯理地劝着:“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女人而已。要得到宰相府的支持才是重要的。” “那是自然,张瑞琪又不是什么天仙,还不值得我放在心上。但是我可以给她出口气,让她高兴高兴。” 关希月正在看账本,见凌景仞的近卫陈实来禀报,说是凌景仞受下属邀请要去吃满月酒。关希月表示知道了,转头对春柳道:“这样看来,将军真年轻啊,下属都有儿子了。” 春柳笑道:“将军自然是年轻有为的。姑娘,你何时想要个宝宝?” 关希月面色古怪:“啊?我都没有考虑过啊,现在还早得很吧?起码要好好玩几年再说。” 想到生孩子,关希月觉得极是可怕,在这个医疗条件如此落后的时代,只能顺产,怕痛是一方面,危险系数更高是另一方面。 但是她又是很喜欢孩子的,关老四家的妞妞,她就极喜欢,每次都不会忘了给她买吃的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吃了晚饭后,又等了很久,凌景仞依然没回来。 关希月心里有点打起了鼓,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正想着,凌景仞醉熏熏地被近卫架着进了院子,关希月正想开口问什么,却见他们身后跟着一个怯生生的丫头,有一副好相貌,披着凌景仞的披风。 关希月让小丽去煮了醒酒汤,先把凌景仞扶着到了床上,再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陈实期期艾艾道:“我们跟着将军去喝满月酒,一直喝到六七成醉。回来时,路过一条巷子,听到有女子的呼救声,将军身法最快,最先跑了进去。原来有个汉子想要强了这个姑娘,衣服都撕破了。 那汉子身手极高,和将军来回打了几十个回合,才算负伤逃走。这个姑娘哭哭啼啼,说将军救了她的命,她要以身相许……” 说着,陈实有点战战兢兢抬头看关希月的反应,只见她一脸兴味,眉毛都抬高了,硬着头皮继续道:“那酒也着实奇怪,将军打斗后,原本六七成醉,忽然就变成这样了。我们只能把他带回府,那姑娘自己一直跟着。” 那美貌的姑娘“扑通”一声跪下了:“还请主母收容,悦娘做牛做马回报……我的身子已经被将军看光了……” 关希月又抬高了眉,只见那悦娘把披风解下来,劲爆啊,她胸前的衣服都被撕碎了。 第185章 多了一个妾 第185章 多了一个妾 关希月命丫头去收拾一个小院子,让悦娘过去住,有话明天再说。 “你觉得事情可有古怪?” 陈实挠挠头:“属下也说不上来,路过巷子听到有女子呼救,如果不是将军,我们也是要上前相救的。只是,这姑娘的衣服碎了……这实在是……”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肯定被仙人跳了呗,关希月想着,也不知这个女子是哪方势力送来的。 她看着床上凌景仞的睡颜,恨不得一掌拍醒他,笨蛋,蠢货,被仙人跳了都不知道。 第二日清早,凌景仞睁开睡眼,破天荒地发现关希月睁着眼睛正看着他,不由吓了一跳。 “希月,你怎么现在就醒了,不会是还未睡吧?” 瞧这个人,还断片了。 “我要恭喜你,收了一个小妾啊!”关希月咬牙切齿道。 “开什么玩笑?不许乱说话。”凌景仞一本正经的,无辜得很。 关希月冷笑一声:“战无不胜的凌将军,对我情深意重的凌将军,在昨晚喝完酒回来,带回来一个美貌的姑娘,可还记得?” 凌景仞顿时坐起来,捧着脑袋,仔细回想,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看来这个时代就有断片酒了…… 无法,关希月只能把事情前后都讲了一遍,凌景仞面色凝重起来:“现在就打发她走,不管她是谁派来的。” 关希月沉吟了一下:“如果真的是仙人跳,那不外乎这几个人,张大小姐,三皇子,唐家少奶奶。” 很明显,这几个人是“有仇”的,是想安插个女人进来恶心一下关希月;而三皇子的大批珍宝消失,他肯定也在怀疑他们,因此派个丫头过来打探消息? “你不会一夜没睡吧?”凌景仞有点担心关希月的心情。 关希月翻个白眼:“你倒是希望我一夜未睡,把你这破事儿挂在心头辗转难眠?” 凌景仞赔着笑脸,连呼“不敢”。 “我心里有谱,怎么会太过挂心?以后,这样的事情可能还会很多,难道我们还要起内讧吗?” 两人正聊着,正听见春柳在走廊上不悦的声音:“你这女子是怎么回事?县主还未发话,你倒是先请上安了。你请哪门子安?” 也没听见回话,想也知道,定是那女子怯生生的梨花带雨的模样。 一想到这些,关希月的脸不可避免地沉了下来。 凌景仞小心地观察着她的脸色:“要不,我们还是把她送走吧。” 关希月一言不发地穿好衣裳,她也知道这极大可能是个局,但就是心里不舒服。 梳洗好后,关希月吩咐摆饭,并让那女子进来。 悦娘一进门,看到满桌的珍馐美味面上无一丝表情,看来不是个穷苦出身,这应是看惯了的。 “说说吧,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儿?” “主母,我原是来京城投亲,哪知我那姑母已经死了。我身上也没了银钱,天快黑了也只好走路回去客栈,哪知路过巷子时发生了那样的事。幸好将军救了我……” “来人,去查一下是否属实,哪家客栈,你姑母住在哪里?这些事情一查便知。” 悦娘倒也口齿清楚地回答了,没有一丝犹豫。 关希月面色平静道:“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若是我现在把你赶出去,那倒是我嫉恨太过,不近人情。我看姑娘你长得一副好样貌,不如我作主,让你嫁人?要知道我们将军手下护卫,多的是好男儿。” 悦娘跪下磕了个头:“我清白的身子已经被将军看过了,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如果主母不容,那我也无颜活在这世上。” 关希月叹了口气,眼刀又向凌景仞飞去。 凌景仞正襟危坐,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看光了这姑娘的身子吗?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护卫很快会查清楚你说的话是不是谎话,所以,如果你说的是假的,我会二话不说把你扔出去;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也给你两条路。一是做将军的妾室,有个姨娘的名分,但是这一辈子将军都不可能临幸你。 你也不用怀疑,我说得出就有这个把握。你想得没错,我就是这么悍妒。 第二条路是,如果你有不得已,我给你一笔银子,放你离开。你也不用担心有人追杀你,这点事儿将军可以做到,以后你隐姓埋名,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 悦娘匍匐于地:“妾没有不得已,只想伺候将军。” 凌景仞的脸沉了下去:“发卖了便是。” 悦娘一听,身子颤抖起来,忽然猛地起身,向墙上撞去。 凌景仞将手中的杯子扔过去,正中她的膝盖。女子还未撞到墙,就萎靡倒地。 关希月笑道:“柔弱的美人原来是这样的,就算摔倒在地,也别有风姿。我这将军府可以收容你,也可以纳你为妾。但是,你可知,为人妾室,便要安分守己。我和将军都不用你伺候,拨个院子于你,好生呆着,没事别出来。不过是费几斤米粮而已,懂吗?” 悦娘垂首:“妾身明白。” 凌景仞纳了个妾! 这件事不但在将军府掀起风波,在外头也被传得沸沸扬扬。 肖如珏难得地哈哈大笑:“我就说么,关希月又如何,哪有男人不偷腥?凭她,也想拴住凌将军的心?” 唐岩冷哼一声:“对别人的事那么上心。” 肖如珏斜睨着他:“我对别人的事上心是为何?还不是因为你对别人的事上心?” 唐岩拂袖而走:“不可理喻。” 凌景仞又如何,盖世英雄又如何,还不是负了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个天大的笑话。可怜关希月,才结婚这么久,该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却生生被别的女人插了足。 不知她是否会后悔? 唐岩叹息一声。 张大小姐也同样笑出了声,才算出了心里一口恶气。收到三皇子的手书,她才知道,原来这是三皇子的手笔,只为了给她出气。 她更是高兴,只觉得三皇子对她确实情根深种,虽然父亲对他并不是完全看好,但是她觉得做三皇子妃也着实不错。大皇子二皇子就不会对她这样用心。 第186章 她缺银子啊 第186章 她缺银子啊 悦娘被关希月改名叫楚娘,原因是“悦”同“月”同音,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哪方势力故意来膈应她的。 叫楚娘么,因为那女子确实楚楚动人。 拨了一个院子,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小丫头伺候她。婆子和小丫头谨记关希月的吩咐,时刻提点着她,为人妾室要安分守己,万万不可胡乱出院门,冲撞了将军。 楚娘撇撇嘴,心里着急,明明是妾室,还怕“冲撞”了将军? 这县主,果然是只母老虎,如此悍妒。可惜将军府上上下下都被她捏在手里,据说,连老爷太太都要看她的脸色过活。 凌文文倒是主动来到关希月的院子,先闲话了几句,而后小心翼翼道:“嫂嫂,你怎么就真的给二哥哥纳妾了呢?只要你不点头,她哪里进得了门?随便把她打发到哪个庄子铺子去做活便是。” 关希月见凌文文脸上的担忧很是真切,不由笑道:“你个小姑娘还来操心我的事情,这对我而言,都是小事。” 凌文文只以为嫂嫂嘴硬,嗫嚅着:“真要纳妾也纳个颜色一般的好了,我去她院子里瞧过了,真是一个美人……” 关希月笑出声来:“不用担心,天下美人多的是。女人有本事才行。对了,我见姨母也没怎么教你掌家理事,以后你总归要嫁人,不学会这些可不行。只是,我也是个懒散的,不如请个教习嬷嬷来教你。” “真的吗?多谢嫂嫂。”凌文文喜不自胜。 京城的高门贵女都要学会掌家,但是宋姝本身也就那样,根本没什么本事传给凌文文。关希月对凌文文倒没什么恶感,因为上一辈的事儿,其实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但是对凌家其他三个人,都提不起好感。 宋姝和凌昭是一对渣男渣女,凌景仞母亲的抑郁和早逝,与这两个脱不了关系;凌修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占了便宜还卖乖,也让关希月讨厌得很。 凌文文虽然见风使舵,但还是比较乖巧的,凌景仞也不讨厌她,因此关希月对她厚待几分。又因为同是女子,她也想让这个小姑子以后能过得好些。 想着去西北还没消息,时间不要浪费,关希月让之前请的教习嬷嬷过来教凌文文,自己也请了个老师学画画。 她对乐器都没兴趣,但是由于本身的时尚敏感度,对画画和色彩更有兴趣。学画画好啊,可以开成衣铺子,她可以自己设计衣服。 再说,她有系统,里面也能买到各种衣服,因此那些衣裳的款式一目了然。关希月想着自己设计也好,从系统里照着那图案画也好,反正也不侵权。 关希月很笃定,做女人的生意,向来都是很赚钱的。 凌文文兴奋地把嫂嫂要给她请教习嬷嬷的事儿分享给宋姝,原以她母亲也会像她一样惊喜,却不料宋姝只是淡淡地道:“跟着你嫂嫂有什么好学的,她要是真有本事,就把你二哥哥的心拢在手里了。而不是这样,进门才几天,又纳了个妾来。” 说着,她似是很快意:“常言道,这后宅嘛,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景仞这孩子,如今有一妻一妾,也不知是东风压倒了西风,还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呢。” 宋姝的笑容让凌文文很是不解,嫂嫂对他们都够好的了,为何母亲还这般幸灾乐祸。 她已经十五岁了,嫂嫂和母亲两个不同的例子摆在前面,她还是有自己的分辨能力。 母亲是用手段嫁进了侯府,从妾室扶正,也不会理家,把姨母的嫁妆都亏空了;嫂嫂有本事,会开铺子,会很多才艺,还不断学习,想着要变得更强。 如果这时候父亲纳个妾,估计母亲会哭天喊地,一哭二闹,想尽手段去磋磨妾室;而嫂嫂对待这件事,根本就是云淡风轻。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表面上都是自得其乐。 两个不同的例子摆在面前,她当然想做嫂嫂那样的女人。万一以后嫁到夫家,也不至于把所有幸福都押到一个男人身上。 因此,教习嬷嬷来了之后,凌文文学习得甚是用心,不仅学规矩,更重要的是学掌家的手段,乃至管理下人,理账等。 这边厢也没能如宋姝期待的那般闹起来,原因是那妾室太不堪用了,几乎像个透明人,被软禁在院子里! 宋姝忍不住又想着提点一两句:“希月,女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要贤良,她又不可能越过你去,你贵为县主,正室之室牢牢坐着。这楚娘既然是景仞的妾,总要让她伺候你们才好。” 关希月笑眯眯道:“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想父亲肯定也会想要多几个人服侍,到时我再跟着姨母学贤良吧。” 宋姝惊呆了,关希月这话是什么意思?一个儿媳妇竟然想着要给公爹送美人吗? 她几乎咆哮起来:“关希月,别以为你是个县主就能无法无天,一个儿媳竟然管到公爹房里来了。” 关希月笑意敛去:“那么,身为一个婆母,竟然管到儿子的房里,合理吗?什么叫上行下效,不懂吗?” 宋姝被气得用力喘气,她从未想过一个婆母竟然会被儿媳如此拿捏。 然而关希月的攻击还未停止:“想必姨母是由妾室扶正,因此心底格外向着妾室?” 宋姝呆愣了好一会,才想到怎么反击:“你神气什么?你以前不也是一个小妾?” 她本以为会看到关希月恼怒的神情,哪知关希月却又笑眯眯的:“对啊,以前我就是一个小妾,我和景仞就是在那周家相遇的。周家给我和景仞做了媒,还要感谢周家呢。” 关希月站起身来:“无事我就走了,待在府里也闷得很,我还是多出去逛逛街,买买衣裳首饰的。女人的心情嘛,不就是靠这些身外之物来调节?” 看她潇洒离去,宋姝恨得咬牙。谁不知道女人的心情要靠衣裳首饰来调节啊?问题是,她缺银子啊! 第187章 有病早点治 第187章 有病早点治 凌文文期期艾艾跟上来:“嫂嫂,你别跟娘一般见识,她的眼界只有府里这一亩三分地,其他的也不懂。” “她是她,你是你。你放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不会连同你一起责怪的。” 凌文文放下心来,她其实是有点担心嫂嫂从此把她也连带恨上了。娘也真是的,怎么会去劝嫂嫂贤良,善待那个妾呢? 关希月见她面上还是有些忐忑,随意问道:“我打算出门看看铺子,你想不想同我一道?” “好呀,我求之不得。” 关希月带上好几个护卫,又是丫鬟婆子的,一起出门。没办法,不是她讲究排场,而是凌景仞与她一致认为,匍匐在暗里的三皇子一心想对他们不利。他们只能防患于未然。 凌文文原本以为嫂嫂是要去巡视茶楼和火锅店,哪知她却是又去寻了中人,说要开新铺子。 中人自然眉开眼笑,从与慧佳县主第一次合作后,陆续又合作了好多次,在她身上,他赚了不少银子了。 得知关希月想开成衣铺子,中人一拍手掌:“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巧小的手上有个成衣铺子要转让。” 众人又跟着中人去看那铺子,是在西大街,属于京城第二繁华的大街。铺子环境还不错,面积也够大。关希月第一眼就觉得满意。 凌文文没想到关希月这么大手笔,一般人做生意,不都是从租门店开始吗?嫂嫂觉得满意,就立马买了下来,当天就办完了手续。 三千两银子啊!她就这样眼都不眨地买下来了。 她可不知关希月在心里暗忖,这房价和后世也没多大区别啊,在北京买个门面也要几百万。 她更不知道的是,关希月手里有十几万银子后,把茶楼和火锅店的门店都已经买了下来。她可不想生意稳定后,被房东提价,或是以后出什么变故。她需要的是稳定地赚钱! 凌文文以为见识了关希月的大手笔后,也就罢了。哪知这嫂嫂还有精力去逛街,真的要带她买衣裳。 各自选了几件,有不那么合身的地方,当即就让铺子里的绣娘改。 凌文文不禁有了些依赖感:“嫂嫂,你不知道,前些年我们真的过得艰难。别说我了,就是爹爹,也穿不起新衣服,直到把以前的衣服穿得都磨白了,也没钱买新的。哪像嫂嫂这样,能一下子给我买这么多,而且件件都这么漂亮。” 关希月淡笑一声:“人穷的时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你们还好,吃得饱穿得暖,这天底下吃不饱穿不暖的人多了去了。” “嫂嫂也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吗?” “我吗?”关希月想了想,回想起来的还是上辈子的事情,因为这辈子她一穿过来就是个成年人,很快就赚到了银子,倒没有吃不饱穿不暖。 “我小的时候是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所以靠人不如靠己,还是要靠自己努力。”不知不觉的,关希月输出了一点心灵鸡汤。 唐岩与肖如珏坐在马车上,正一起从岳父家回府。忽然他就觉得被什么吸引了目光,一眼就看到了一个衣坊里的女子,她正在结算,白皙而高挑。 就算她身边围着一群丫头,而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多久没看到她了呀?有两三个月了吧。他眼里的贪婪,除了他自己知道,一旁的肖如珏也知道。 她二话不说,命令马车行到衣坊前。一下马车,便带着丫头往铺子里走去。 唐岩来不及阻止,不,他内心也不想阻止。 虽然他想着妻子可能又要和那个人起争端,但是他也自私地想要多停留一会,多看她一眼。 肖如珏微笑着上前:“这不是慧佳县主吗?听闻凌将军新纳了一个妾,还未恭喜。” 关希月暗叹一口气,这京城不是很大吗?天大地大,为什么就是这么容易碰上这些想给她添堵的人呢? 她懒得多说,只回头道:“文文,走吧。” 凌文文一见肖如珏过来就暗道不好,见嫂嫂不欲起争端,连忙跟了上去。 肖如珏却往她们身前一站,挡住了去路:“这么急干嘛?是急着回去给新妾送新衣?” 关希月呼出一口气,这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总是爱自己贴上来。 想到第一次见面时,她是阳都侯独女,尚书府少奶奶,骂自己是“乡下人”,无奈,自己那时候确实只是个乡下人,只能忍耐。 现在,她为何要忍?有身份不用,等着发霉过期? “请问,我抢你男人了吗?”关希月微笑道。 “什么?”肖如珏睁大了眼,一时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我问你,我抢你男人了吗?对我这么大敌意。你男人口口声声说心悦于我,跟我有何关系?”关希月又口齿清晰地说道。 肖如珏的脸肉眼可见地通红了:“你这贱婢,以为唐岩心悦于你?你做梦吧?” “那么,你老是针对我干嘛?你管好你的男人,我管好我的男人,不就得了吗?还有,贱婢这两个字最好不要乱用,否则我会让你怀疑人生。” 肖如珏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官家小姐不都是暗讽几句,刺一刺对方的痛脚而已吗?这关希月,果然出身于农家,言辞如此粗鄙。 “贱婢这两个字正适合你,你这贱婢,狐媚子。”肖如珏也不知怎么了,被她激得连骂了几句。 关希月笑出了声:“所以,你这大家小姐真是清雅高贵,在大街上骂街,啧啧,也不知唐岩看到了心里怎么想。” 肖如珏的脸色铁青,一想到唐岩可能也看到她刚才的丑态,不由自主看向了马车。 关希月忽然提高了声音:“唐岩,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们连朋友都不做的吗?为何你家母老虎老是纠缠我呢?你一个大男人,到底能不能好好处理?” 唐岩心里打了一个突,连忙下了马车,想上前说两句话。 却见关希月又转向肖如珏:“你呢,和你男人以及四个小妾好好地生活;我呢,和我的男人,以及那个小妾也会好好生活。不要一天到晚有妄想症,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被害妄想症,以为全京城的女人都喜欢你男人的那种妄想症。有病,要早点治。” 第188章 冷漠的夫君 第188章 冷漠的夫君 关希月说完,带着凌文文和丫头婆子转身就走,竟是不给那对夫妇反击的余地。 唐岩和肖如珏两人在街上风中凌乱。 肖如珏不太确定地开口:“这,就是你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人吗?” 唐岩一言不发,径直上了马车。没人知道,其实他内心并不厌恶关希月刚才的言行,他并不觉得粗鄙,反而觉得这才是关希月啊,一直那么爽朗活泼的关希月。骂人也好,打人也好,都是这么直来直往。 肖如珏看着沉默的唐岩,想说几句,却听他的声音有几分低沉:“以后别再这么丢脸了,高门小姐,在大街上撒泼,让人怎么看?” 肖如珏难得有几分心虚,刚刚那情景现在再想起来,都不想承认那是自己! 自己怎么就和那出身农家的关希月在街上对骂了呢? 唐岩又自嘲道:“慧佳县主说你有被害妄想症,你也真的不要再胡乱猜测了。我并没有那么优秀,能让别的女子都挂在心上。你在府里与我吵,在外与其他女子吵,有什么意思呢?我们两人,都不过是那人眼里的笑话而已。” 肖如珏看着冷漠的夫君,又想起刚才不顾形象的自己,终于忍不住滴下眼泪来。 却不知唐岩心里想的是三皇子说的事,他怀疑珍宝丢失的事与凌景仞夫妇有关。这怎么可能呢?关希月虽然开铺子赚了点银子,但也没有富贵到那个地步去。女人能忍得住将那些珍宝都藏起来不戴吗? 何况死士已经再三探了大桐村关家和关希月的宅子,都无收获。再说,死士统一口径,俱说那珍宝失踪得甚是离奇,是凭空消失的。 据说那几日关希月忽患重病,已经昏迷过去,药都喂不进去。此事三皇子也已让人调查清楚,确有此事,连出诊的有哪些大夫,给太医院下帖子的是哪位太医,时间人物等,都一清二楚。 那几日发生了什么古怪吗?应该就是在乡下休养了一阵吧。 上了马车,凌文文才觉得自己能自由地呼吸了,刚刚真是太紧张了。如果是自己在街上被别的男人的妻子针对辱骂,自己会如何应对呢? 凌文文发现自己光是幻想一下肖如珏骂的是自己,就觉得一阵委屈,感觉话都说不出来。自己真是太弱了呀。 哪像嫂嫂,直接让那一对夫妇都面容失色。可惜唐岩一介翩翩公子,却被嫂嫂嫌弃到这个地步。 心里又为嫂嫂不值,她为二哥哥拒绝了那样的翩翩公子,二哥哥却还是纳了个美貌的妾!又想到唐岩纳了四个妾!唉,天底下真的没有好男人了吗? 关希月看到凌文文一脸的纠结,觉得好笑:“你在纠结些什么?” “我就是觉得二哥哥真不该纳妾,如果不纳妾,别人也没法来看笑话。” “没事儿,人活着嘛,不就是今天看看别人的笑话,明天别人看看自己的笑话。心胸宽阔点,不把这些事儿放到心上。”关希月满面笑意,“我们要保证的是,自己离开男人和家庭,自己也能活得好。” 凌文文觉得自己又受教了,离开男人和家庭也能过得好?那要多么厉害的女子才能做到啊。 “我们可以再去逛逛衣坊,多了解一下布料的价格,以及她们铺子里做成衣的价格。以后我就要开个成衣铺子。”关希月又转向春柳,“刚才了解到的信息都记住了吗?要及时整理下来。” 春柳连连点头,果然是个称职的助理。 凌文文这才知道,嫂嫂带她逛街,不只是买衣裳这么简单,而是考察市场啊! 这一日,姑嫂俩逛了好几家京城中有名的衣坊,把各个铺子的面料,价格,款式,都记了个七七八八。 拖着疲惫又兴奋的身子回了府,才歇一会儿,主院的丫头便来传话,宋姝叫她去说话。 宋姝见凌文文带着丫头空手而来,有点不悦:“你不是跟着关希月去逛街了吗?底下丫头婆子都看到了你拿了那么多新衣裳回来,也不拿来给我瞧瞧。” 凌文文的兴奋顿时就像被降温了:“娘,嫂嫂带我去逛街买衣裳,那是对我的好。那花色,都不适合你穿的,因此我就没有拿来。” 见母亲更是不高兴的样子,她只得吩咐茉莉:“把新衣裳都拿来吧,让娘瞧瞧。” 待茉莉拿了七八件新衣裳过来,宋姝眼睛都直了:“这也太奢侈了,上次就给了你那么多好料子,这下更是直接买这么多新衣裳,穿得过来吗?也不说分一分,你爹爹,你娘亲,你大哥,每人两件才好。” 就知道娘会这样说,凌文文撇撇嘴。 “这都是上好的料子,一季就这么多,你天天穿新衣裳都穿不过来。瞧瞧这件,妆花缎的褙子,真是美。这云雁花纹的,正适合我。” 宋姝两眼放光,拿着衣裳就往身上试。 “哎呀,这肩膀怎么窄了?” “这尺寸完全是我的身量啊,有哪里不合适的,嫂嫂当场就让绣娘改了。”她当然不会说,趁绣娘改衣裳的时候,嫂嫂不停地套问别人衣坊的信息。 “你这嫂子真是鬼精到家了,哪有这样的,只给小姑子买衣裳。我见这衣裳挺适合我,我再改改,放宽松些,我不就能穿了……” 宋姝絮絮叨叨,又选了一件留下。 “下次你嫂嫂再带你去买东西,你多想着你爹爹你大哥点。别一有好处自己一个姑娘家家的全占了。这料子真不便宜吧,一身下来要二十两银子?” “你手里那件,要二十二两呢。”看着宋姝更是喜笑颜开的样子,凌文文有点无奈。衣裳被娘亲占去了,嫂嫂会不会不高兴? 关希月回到院子里,先是好好沐了个浴,换上家常衣裳,舒舒服服地在床上躺一会儿。听春柳说将军回来了,她才起身,准备一起吃晚饭。 凌景仞一看她那懒散的样子,就爱得不行,上前把她抱下来,又亲手给她穿上缎面绣鞋。 关希月斜睨他一眼:“很心虚的样子嘛,也不去看一看你那小妾?” 第189章 做戏做全套 第189章 做戏做全套 凌景仞刮了刮她的鼻子:“乱吃醋,我说了直接打发走,你又不愿。” “不是不愿,而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心。你没听陈实说吗?那楚娘说的话都是真的,当真是来投奔姑母,而姑母已经死了。” “做戏当然做全套。”凌景仞不置可否,“否则不是一查就露馅了?我会让暗卫再盯紧点,看她有什么异动。” “若是一直没有异动,又要如何?” “哪怕一直没有异动,她也来得不单纯。”凌景仞甚是笃定,“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那我们算不算巧合?”关希月笑问。 “我们呀,那是巧中之巧,天赐良缘。月老早就给我们绑上了红线。” “那是,月老给我们绑的是铁丝。”关希月不由哈哈大笑。 刚吃完饭,楚娘院子里的小丫头青豆来回禀:“县主,楚姨娘说腹痛得很,想让婢子去找大夫,还给婢子一块碎银子。” 凌景仞微眯起眼:“这不就来了吗?” 关希月则详细地问道:“她有没有指定说请哪家大夫?” “楚姨娘说了,她进府之前就在东二街的平福巷子里看过一个大夫,说是还想请那家的周大夫。” “你去请我们府上惯用的王大夫给她瞧瞧。” 青豆退下后,凌景仞吩咐陈实:“把东二街平福巷子里的周大夫看紧点。” “想是晾了她这些日子,她按捺不住了。若是一直被软禁,她什么都做不成,肯定不甘心。” 不久后,青豆又来禀告,说是楚姨娘没什么大事,只是略受了风寒,王大夫给开了两副药便罢。 对于楚姨娘,关希月并不怎么在意。如果她真的是奸细,那么一直软禁着她,她也变不出什么花样;如果是假的,那么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都说了可以给一笔银子给她,让她走,她宁愿困在这将军府也不走。 将军府的守卫更加严密了,毕竟凌将军也是各方势力想拉拢的对象。 然而,即使守卫严密,也架不住有想拖后腿的。 凌老爷竟然养了个外室。 听到这消息时,凌景仞的脸都黑了,关希月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陈实也有点难以启齿:“据说是个卖花女。老爷和友人喝茶,见卖花女楚楚动人,便买了点花。后又见她被债主催债,便给她还了十两银子。” 虽然陈实只说了事情起因,但他们都想到了结果。不外乎是凌老爷见人家貌美,又穷,他又出手相助,自然而然造就了一段“英雄救美”的佳事…… 主院已经闹开了。 平时没人管凌昭,反正他都是喝茶听戏,喝酒听曲儿,消磨时光,疏散心情,都是这样的节目。 宋姝是因为察觉到凌昭对她越发不耐烦,连她穿新衣也不夸赞一句,更别提宿在她院子里了,便觉得有鬼。女人的直觉是很准的,命心腹丫头悄悄跟踪,不就发现了这桩风流韵事吗? 凌景仞满脸鄙夷:“也不看自己多大一把年纪了,府里有个通房丫头还不够,还在外面老牛吃嫩草。” 关希月也无言以对,就在前阵子她还和宋姝对呛“贤良”的事儿,哪知现在,宋姝真的有“贤良”的机会了。 宋姝正梨花带雨:“老爷,我可是陪你共过患难的,你现在这样,对得起我吗?” “你与我共过什么患难?你说的是前几年那苦日子?那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吗?侯府富贵时,你做你高贵典雅的夫人,侯府落魄了,就叫‘陪我’共患难吗?” “侯府富贵过吗?本来就是一个空架子,都是靠我姐姐的嫁妆,才撑了那么些年。” 凌昭甚是厌烦,见宋姝戳到他的痛处,也不管不顾地嚷嚷:“现在你后悔了?后悔了当时就不要哄着我先抬你入府啊。宋婷在时,哪一次我不是偏帮着你,你还是个妾室,她是正室!你也知道那是你姐姐的嫁妆,那可不是你的嫁妆。” 丫头婆子们在门外走廊上屏住呼吸,个个似鹌鹑。 宋姝崩溃大哭起来:“老爷,我一片真心对你,竟换来你这般的对待。” 凌昭拂袖而去,他现在一心想着那娇柔外室,宋姝真的老了,哭起来更是形容可怖。 匆匆赶来的凌文文遇到怒气冲冲的父亲,对着他行了个礼。凌昭面无表情,径直离去。 看到一众丫头婆子都站在走廊上,脸上的表情是既忐忑又尴尬。母亲的哭声传了出来,凌文文紧走两步,进了房门。 好一阵安慰后,宋姝一边指责凌昭负心,一边指责凌文文不贴心,又说关希月肯定在看她笑话云云。 无奈,凌文文耐着性子哄劝她,不外乎是“她一个外室,总归越不过你去”等等。宋姝听着觉得这话耳熟,再一细想,这不就是自己劝关希月善待妾室的言论吗? 顿时,气得更呛,要是不知凌文文的性子,倒真的要以为是存心来气她的了。 哭了一场,哀怨了一阵后,开始想对策。男人花心,能怎么办呢? 只能把外室接回府,放到眼皮子底下。若是任由她住在外面,把老爷的人和心都勾走了。放在眼前,最起码还能拿捏她。 过了两日,宋姝温柔小意地把凌昭哄好了,顺便就让他把那外室接到府里,正式成为姨娘。拨了个小院子给那静姨娘,如同那楚姨娘一般,拨了一个丫头,一个婆子过去伺候。 凌昭心满意足,看宋姝也顺眼了一些。但两人感情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 宋姝自然不会让那静姨娘好好歇着,只要凌昭不在府里,静姨娘就要立规矩。动不动就罚站,罚抄写经书,或者苛扣她的饮食用度。 静姨娘也不是个善茬,但凡凌昭在她院子里过夜,她都会不经意地露出困窘来。她日夜绣帕子,太过投入,有时候就连凌昭来了都没发现。凌昭这才知道,她是想换点银子,别说点心羹汤了,连日常吃饱都成问题。 凌昭大怒,身为他的女人,过得这般穷困,打的不就是他的脸? 第190章 姨娘的口粮 第190章 姨娘的口粮 一说起银子,宋姝自然又有话说了:“老爷,你又不是不知道府里的情况,就这么点银子,多一张嘴就多一份花销,自然要俭省点。再说,她一个妾室,那就是半个奴婢,做点绣活怎么了?” “再怎么说,我这也是堂堂将军府,偌大一个将军府,竟然要省下姨娘的口粮,这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真是当的好家。你要实在不会当家,不如就让静娘来当家吧。” 宋姝不可置信:“你也说了咱们是堂堂将军府,老爷竟然想着要让一个妾室来当家,你就不觉得这太离谱,让全京城的人看笑话吗?” “那又如何?以前宋婷在时,不也是由你来主持中馈的,那时候你倒不知这是个天大的笑话?” 宋姝被气得头发晕胸口发疼,这还是那个素日以来对她温柔疼惜的侯爷吗?几十年的情分,怎么变得让她不认识了呢? “修杰还未娶妻,文文还未嫁人,要花银子的地方不知多少。你竟一心只想着你那妾室。那静娘,再好看也只是一奴婢,纳她入府,免她风吹日晒无枝可依,已经是恩德了,她竟还挑唆老爷来教训主母?” 凌昭有了一丝尴尬:“不过是说静娘的用度,怎么就扯到了修杰和文文身上?再说,希月有那么多银子,还能眼看着她大伯和小姑无钱嫁娶不成?” “话既然说到了这儿,那敢情好,你去把修杰和文文的嫁娶银子要来,我必定善待你那静娘。” 凌昭也不知怎地,话赶话的,怎么就成了他去向儿媳要银子…… 关希月的厉害他是知道的,他当然不敢贸然前去,因此,只让小厮把凌景仞叫来。 凌景仞对他冷淡而生疏:“父亲唤儿子前来,有何事?” “难道没什么事儿,做老子的就不能叫儿子过来聊聊?我们是亲生父子,又不是仇人。”说到这里,凌昭就一肚子的气。 这儿子,简直就像白养了。也不对,他还真没怎么养过他…… 意识到这一点,他又缓和了一下情绪,换上和蔼的表情:“你也知道,如今你得了陛下青眼,又娶了贤妻,但你大哥和妹妹还没有着落。你和你媳妇儿也该把这些事儿放到心上了。” 凌景仞皱皱眉:“此事有父亲和姨母做主,我和希月不便插手。” “你不插手便不插手罢,但是你也知道如今府里的这个情况。也不知道你何时要去边关,趁你去边关之前,你大哥的婚事先定下来吧。” “这些事你和姨母做主便是,为何要来问我?”凌景仞语气越发不耐。 看来这样试探,这小子不是真不懂,就是在装傻。索性凌昭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脱口而出:“你也知道,府里这么一大家子人,靠着你的俸禄银子根本不够啊,修杰怎么娶妻?” 凌景仞语气再度降温:“我身为一个三品将军,四百八十两银子,外加一百多斛米的年俸,竟然养不活这一府的人?再说,希月不是每月添补了一百两银子?一年下来,一千二百两银子! 其次,我和希月院子里的开销,都是靠她的银子,根本没有花用我一丝一毫,你竟然还说不够?” 凌昭恼羞成怒:“你这小子怎么说话的,我毕竟是你爹。我们靠你养是天经地义,这世间哪个当爹的靠儿子养丢人?” “我可以养你,甚至也可以养姨母,但是养大哥算怎么回事儿?一个男人,整天文不成武不就,打算靠弟弟养一辈子?还是打算以后生儿育女了,也让我养?” 凌昭顿时语塞,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突破口:“所以你们现在要多提携一下你大哥啊,你给他捐个小官也好,希月给个铺子给他也成,总之让他有个门路吧。” 凌景仞都气笑了:“堂堂七尺男儿,竟然不知道依靠自己双手去打拼。父亲,丑话我说在前头,本来把我所有俸禄都给你们,我是不愿的,还是希月劝我不要在意这些小事。她想要的是清静,因此我才同意。我们夫妇已经给你们贴补这么多了,不要再得寸进尺。” “不管我与你母亲你姨母,之间有什么恩恩怨怨,我们始终是一家人。你母亲与你姨母,还是亲姐妹,你为何就是放不下呢?” “亲姐妹会抢姐姐的婚事?亲姐妹会拿姐姐的嫁妆?亲爹会让庶长子先出生?亲爹会在儿子五岁时就送上山,而后只顾着自己风流快活?” 凌昭惊呆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原本只是想找儿子讨点银子,怎么就变成了儿子对他的讨伐。 原来儿子对他的怨气这么大,原来他只是一直什么都不说罢了。 “景仞啊,以前都是爹做得不对,爹没做好,以至于我们父子情分如此淡薄。以后,我一定善待你。” 凌昭说着想上前来拍拍儿子的肩膀,凌景仞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想要父慈子孝,父亲是不用指望了,就保持现在这个状况,让我们彼此心里都舒服点儿。” “你这个逆子,老父亲好言好语向你低头,你竟这般狂妄。”凌昭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有一条,修杰和文文的婚事,没有你们的支持,这事儿很难办。你们打算出多少银子?” “没有。也不打算出。”凌景仞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凌昭在后面喊了两声,那该死的逆子就是不理睬。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消失了,凌昭气得摔了个茶杯。 看到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凌将军大步走进房门,关希月连忙上前:“你父亲找你何事?你竟气到这个地步。” 凌景仞一言不发,把她搂进怀里,牢牢抱着,闷闷地道:“希月,只有你和我是一家人,他们都不是。” 关希月好言哄着他:“那当然,只有我们两人是一家人,他们都只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戚而已。只是这时代律法严苛,不孝可是大罪,你又分不了家,只好大家混在一起咯。” 听凌景仞把事情经过一说,关希月笑了起来:“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道为何你父亲想让我们出这笔银子吗?” 第191章 被家法处置 第191章 被家法处置 凌景仞疑惑地看着她,不就是姨母撺掇的喽? 关希月哈哈大笑:“事情的根源呢,就是姨母苛待了那静姨娘,因此你父亲为了给她出头,找姨母闹。结果,姨母说除非他从咱们这儿,把凌修杰和文文的嫁娶银子拿出来,她才会善待那静姨娘。” 凌景仞目瞪口呆,还有这样的事儿……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纳妾,真是乱家的根源。”凌景仞如此总结。 “那你对于你父亲的提议,有什么想法?” “哪有什么想法?哪有让我们出银子的道理?反正家用已经给了,怎么分配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文文以后结婚的话,我倒是可以多给点。我进门后,她对我努力讨好,很是乖巧。凌修杰我是不打算给银子的。再说,就他这条件,他能娶个什么样儿的?” “别人不只看他这个人怎么样,也会冲着我们的名头。但我不想管这些。” 关希月也赞同。她每月添补一百两银子家用,加上凌景仞的俸禄,事实上将军府还是捉襟见肘的,这个她当然知道。 世家大族没落的时候,往往要靠典当府里的东西撑下去。即使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府里值钱的东西还是很多的。 但将军府完全是一穷二白,哪里有那值钱的物件? 这样正好,他们没那么多银子花用,也就少了很多幺蛾子。 反正她自己和夫君,能过得滋润就行了。 宋姝见凌昭一肚子火地回到了主院,手里空空如也,哪有银票?便知他也没讨着好。 果然只见他一口一个“逆子”,气得脸色铁青。 “修杰的婚事以后再议,眼下咱们要说的是,你身为主母,最重要就是要贤良。手稍微松一点儿,让一个姨娘过得稍微好一点儿,也要不了你多少银钱。” 正在此时,厨房的张婆子请见。 “太太,您今日说这个月大厨房的用度已经超了,但是到月底还有几日,这几日的厨房采买怎么办呢?不采买的话,这几日都要食素了。” 凌昭大惊,府里竟然已经穷到了这个地步吗? “那就一起食素吧,这个月把下个月的银子提前用了,那到下个月又要如何呢?下个月李家和王家都有宴请,帖子早就接了,我连件体面的首饰都没有。还有到时要给别人府里孩子的见面礼,我这边都没处去寻呢。” 宋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凌昭再也不好为静姨娘开口了。 “老爷,你那一百两银子还剩下多少?” “区区一百两银子,也来问我还剩下多少?早就用完了。我堂堂一个大老爷,总不能吃喝别人十次,自己一次都不回请的吧?” “老爷,以后每月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要是真有心要贴补静姨娘,你就自己出银子吧。”宋姝让张婆子适时地演那一出,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 凌昭只觉得满心悲哀,自己堂堂一个侯爷,好吧,虽然不是侯爷了,但堂堂一个三品将军的爹,一个月竟然只能拿二十两银子?就这二十两,还要去贴补一个姨娘? “五十两。再少的话,我就无法出门了。要是让我那些老友知道我过的是这种日子,他们岂不是会笑死?” “如果老爷想让我们娘几个每天食素的话,那就五十两吧。” 经过两人拉据战,最近敲定了凌昭的“月例银子”为三十两。 凌昭还是把静姨娘放在心尖尖上,分了五两银子给静姨娘。宋姝得知后,恨恨地把手中帕子差点揪碎了。 她也有后招,把静姨娘的用度一降再降。静姨娘若是想吃点什么,只得打点大厨房。张婆子得了吩咐,只敢小小地藏私,把静姨娘给她的大部分银子仍然上交到宋姝手里。 这日,凌修杰穿戴一新,要去与其他纨绔子弟去喝酒。正走出院门,却见迎面而来好一个美人! 她穿着水红色对襟褙子,衬得肤色更白。袅袅婷婷,似弱柳扶风。一双盈盈秋水,似泣似诉。几缕垂下来的发丝,更添了几分风情。 凌修杰顿时看呆了去,不由问道:“你是哪房的丫头,我怎地从未见过你。” 那女子福了福身:“我想着去大厨房,却走岔了道。少爷能否给我指一指路?” 凌修杰把折扇一打开,自认多了几分风采:“这有何难,你随我来便是。” 却见他把那美貌女子引到自己的院子里去了! 待女子发现不对,想要逃开时,凌修杰伸手拦住她:“你如此美貌,做丫头着实可惜了。不管你是哪房的丫头,即使是我弟弟房里的,我向他讨来就是。他家母老虎可不会容忍一个美貌丫头在跟前晃。” 女子大急,顾不得辩解,急急地往外冲。 但她哪是凌修杰的对手,看她满眼是泪楚楚动人的神情,更是引起凌修杰的兴趣。 “不过是个丫头,伺候好了本少爷收在房里便是。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还用得着去大厨房干活吗?” 一边说,凌修杰一边抓住她,要往房里拖去。 女子看实在不能脱身,这才尖叫起来。 府里侍卫迅速赶到,对视一眼,上前就用手刀把女子后颈上一劈,女子顿时晕了过去。 凌修杰有点迷糊:“你们为何把她打晕?” “回大少爷,这是静姨娘啊!” 侍卫们把女子架走,留下风中凌乱的凌修杰。 完了完了!凌修杰清醒过来,想着赶紧溜之大吉。还未走出大门,只听一声如雷般的大喝:“孽障,把他给我拿下!” 两个侍卫像老鹰抓小鸡一样,牢牢把凌修杰钳住,一直架到主院里去。 关希月得知了此事,立马下令:“去,把消息传开,大少爷因为偷拿了老爷的银子,被老爷处置家法。” 尽管有宋姝梨花带雨的求情,凌修杰还是被行了家法。好一顿打,足足打了二十大板。臀部以下血迹斑斑。他从一开始的大叫,到后来的微弱求饶。 宋姝叫道:“老爷,这事儿怎么能打修杰一个?这明明是……” 第192章 将军不吃素 第192章 将军不吃素 关希月带着丫头赶到,截住了宋姝的话头:“姨母,大哥偷拿了父亲的银子,挨一顿打而已,过两天又活蹦乱跳了。慈母多败儿,今天偷银子不打,以后要偷什么了才打?” 宋姝恨恨地看向关希月,当然她也知道,儿子挨打的原因定要死死瞒住。 要是刚刚关希月没能截住自己的话头,要是脱口而出儿子挨打是因为把老子的美妾拖到了自己的院子!那么将军府就成了京城的笑柄。 甚至凌景仞在朝堂也会受到波及,成为政敌攻歼的把柄。 看到一向文弱的儿子,被打得站都站不起来,宋姝一边让人把长椅抬来,一边“儿啊儿啊”地叫唤。护送着儿子进他院子。 见儿媳冷冷地看着自己,凌昭也觉得老脸一红,恼怒道:“这样直喇喇地看着你公爹,成何体统?我还不能教训自己儿子吗?” 关希月冷声道:“一个妾室,抬便抬了。哪有妾室穿着水红衫子满府乱走的道理?此事定有蹊跷,还请父亲引起重视。” 凌昭怒气冲冲大步走到静姨娘的小院子,见小丫头和婆子都在门外守着,“呜呜”的痛哭声传来。 只见静姨娘衣衫凌乱,头发也凌乱,眼脸红肿,却并不难看,倒是别有一番风情。 凌昭的满肚子怒火,似乎被一盆水浇灭了,反而生起几分心疼来。 “老爷,我实在无颜见你,你就让我去了吧。” 凌昭安抚着她:“与你何干,都是那逆子……” 再一想到关希月的话,他冷声道:“有什么事让丫头婆子去做不就行了?非要自己出去,又穿成这样。” “妾身本已梳洗好,是想着亲手做一个老爷爱吃的菜,才临时想着去大厨房的。丫头婆子都有事去做了,我想着咱们府里哪会有什么危险?” 静姨娘既委屈又忐忑,让凌昭看着更是心疼。 “以后自己也要吸取教训,一个姨娘就要守规矩,不要随意出院门,你看景仞那小子的楚姨娘,我连一面都没见过。” 静姨娘柔婉地称是,又语气娇媚道:“妾身与她怎么一样。二少爷连她院子都从来不去,二少奶奶连请安都免了她的。而我,老爷总是记挂着的。” 凌昭听得心头舒缓,有这样一朵柔媚的解语花在府里,自己确实是有福。 宋姝听闻凌昭去安慰静姨娘了,心里恨得不行。他连儿子的伤势如何,都不来关心查看一下,一心牵挂着那狐媚子。男人真是太不可靠了。 听到儿子声声叫唤着“疼”,她也只能抹着眼泪悉心照料。心里盘算着要早点给儿子娶一房好妻室,儿子也不至于这样。 可惜凌景仞和关希月两人都不愿意沾手。这两人,明明有人脉,有的是人想巴结他们,他们偏偏什么都不管。要依靠她自己来选儿媳妇,到底面子没那么大。 关希月觉得那静姨娘不对劲,她不知道是自己现在风声鹤唳,还是这事儿真有问题。 一个姨娘,好好地待在自己院子里不行吗?还打扮得那般娇媚,独自一人,在府里乱走。说是去找大厨房,但若是她本心存不良,或是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比如故意勾引府里其他的少爷,引发大事件,让将军府成为京城的大笑料,让凌景仞在朝堂上也被弹劾; 比如她是三皇子有意安插进来的人,目的是为了查探珍宝; 又或者她是哪方势力放进来的,要窃取府里的机密…… 直到凌景仞回来,与他一交流,见他也神情凝重,她觉得不是自己想多了,这真的有可能。 毕竟,凌景仞是各方势力都想要拉拢的有实权的将军。而三皇子的嫌疑依然最大,他肯定是深深怀疑凌景仞夫妇,那么安插一个女人不成,又安插一个进来,有何不可呢? 毕竟,凌昭以前可没有这么好的桃花运。 凌景仞给她梳着头发:“你不用操心这些,把事情告知我就行,我会看着办。你一直忧心这些事,小心变老了。” “我觉得现在不必去查探静姨娘的底细,容易打草惊蛇。这两个姨娘都好生待在她们院子里,不让出来就行。反正,有人要着急的话,急的也不是我们。” 凌景仞哈哈笑:“你这鬼灵精。别人真的要急死了。” 关希月想到自己坐享了那么多珍宝,也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忽然想起精灵曾经说过,到一定等级后,她可以出售东西到系统。连忙用意念联系。 精灵委屈巴巴的:“主人,上次你刚得到珍宝时,我就说过了呀,但是你说不感兴趣。” “我现在感兴趣了,怎么操作?” 按照精灵的提示,她给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手镯估价,显示价格为一千两。 关希月看到有“是否出售”的字样,连忙否定。 如果她确定出售的话,那么那个翡翠手镯就能马上变现为一千两银子。关希月觉得方便极了,能这样秘密地处理这一大批珍宝,少了多少风险呀。 就让那三皇子气得吐血去吧! 凌景仞从她的弯弯笑眼中知道她心情格外好,得知了这个出售功能,他也惊喜有加:“这样一来,我们就能安全地把它们变成银子了。之前我一直犯愁呢,以后要用上的话,该怎么样安全地变成银子。想来想去,都觉得不稳妥。” “我们在府里这样说话,不会被监听到吧?”关希月真觉得自己有点神经兮兮的了。 “怎么会,你当我们将军府的侍卫是吃素的?你当你家将军也是吃素的?有没有人来,我的耳朵可比猫还灵。” 关希月的院子自然被她治理得如铁桶一般,除了春柳,没有其他丫头可以进她的房间。粗使丫头婆子,也不能随意乱走,什么时辰在做什么事,一查问便知。 更别提侍卫的守护,院子外就有好几个身手好的侍卫。府里随时都有按班值勤的,来回巡逻,安全系数还是很高的。否则也不会在静姨娘刚尖叫一声,就有侍卫赶来。 第193章 门第的落差 第193章 门第的落差 宋姝开始着手大儿子的婚事,托了官媒,到处说亲。 跟凌修杰相看的,有小官小吏的女儿,有商户之女,也有秀才举人的妹妹。 宋姝始终觉得不是很满意,怎么就没有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 媒婆看着宋姝不满的神情,一直陪着笑脸,却暗自腹诽:凌修杰不过是个白身,连秀才都没考中,也身无长物,凭啥肖想着五品以上官员的女儿呢。 他是凌将军的哥哥没错,但是京城里谁人不知将军与他可不亲厚。这位是由庶长子后变成嫡长子,兄弟之间能有多少感情? 宋姝挑来拣去,又问凌昭的意见,又问凌修杰自己的意见。最后他们一致决定:与其娶个小官小吏的女儿,毫无帮助,还不如娶个巨贾之女。至少,在银钱上,对府里的助力可大着呢。 明确了目标后,凌修杰一连相看了好几场商户之女,最终确定了杜家。 那杜家是做酒楼的,福昌楼,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和泰安楼一样,也开了很多连锁店。 杜家小姐名为杜婉,长得一副好相貌,鹅蛋脸,桃花眼,看着清纯又妩媚。 两家既定了亲,便走动频繁了些。凌文文时常下帖子邀请杜婉来玩。 关希月见过她后,暗想这样美的女子,配凌修杰那草包真是浪费了。 杜婉对关希月极为恭谨,颇有点小心翼翼的意味,让宋姝看得心里直犯酸。自己可是正经婆母,这未来的儿媳对弟媳比对自己还要讨好,真是不知所谓。 关希月随意和她聊了几句,便让凌文文招待,自己躲懒回院子里去了。 宋姝看到关希月不上心的样子,心里也来气:“你这二嫂嫂,一天到晚闲得很,也没啥事情,却生怕与我多相处些时间。” 凌文文看到杜婉脸上有点尴尬,母亲也真的是越发不着调了,只想着出自己那口气,不顾这未来嫂嫂的脸面。这让杜家小姐怎么接话? 她状似玩笑道:“母亲也真是的,你亲近二嫂嫂,想让二嫂嫂多陪着你,对她直言便是。嫂嫂一天忙得很,她那铺子里庄子里,都有事儿。更别提还要打理院里的事,以及对二哥哥那般上心,哪里闲得很了?” 宋姝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对着未来儿媳说,关希月那铺子庄子里的得益,他们一分都沾不着吧? 凌文文拉起杜婉的手:“走,杜家姐姐,我带你去看二嫂嫂的花房。” “已是寒冬时节,除了梅花与水仙,竟然也有其他花么?”杜婉很是好奇。 “有呢,嫂嫂特意从各地搜罗而来,又请了厉害的花匠侍弄。我保证啊,很多花你都没见过。我也是第一次见呢。”凌文文有点与有荣焉。 自从有了这花房,凌文文在京中贵女圈里的地位又上升了许多。官家小姐们想赏花,自然都需要凌文文陪同,而关希月向来是懒得招待。只要爱惜她的花,她是欢迎任何人来赏花的。 进了暖房,杜婉吃惊地张大了眼,简直看不过来。姹紫嫣红,争奇斗艳,除了水仙、海棠和牡丹,还有好多既美丽又娇贵的花儿,根本不认识。 还有一盆盆胖嘟嘟的可爱植物,有些像露珠,有些像玛瑙,有些像碧玉。 凌文文得意道:“不认识吧,这些都是多肉植物。好像是从沙漠之地发现的,极是可爱,嫂嫂花重金买下。花匠竟然都培育了出来。” 这都是怎么做到的啊? 凌文文解释:“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这窗户纸都是尽量透光的,偶尔也会有阳光;看到那火墙了吗?据嫂嫂说是空心的,在屋子外的灶膛里烧几把火,热气就会从墙体里渗出来。” “难怪。真是神奇,也没看到炭盆,但是这花房真暖和。难怪这么多花都能开放。”杜婉无比羡慕,“这么一来,大冬天的也像在春天呢。” “正是,这还不是最神奇的,最神奇的是这些又漂亮又新奇的花种子,嫂嫂竟然都搜罗到了。” 关希月当然不会告诉她,这都是在系统买的。她自己也不会种花,但是请到了厉害的花匠,只要告诉他是什么种类,是几月开花,花匠就大致有谱了。 把从未见过的花卉培养开花了,花匠也是极有成就感的,更别提关希月给的赏金也特别厚重。 “慧佳县主真是好灵巧的心思,这可不是有银子就能办到的。” 杜婉忽然感觉到了门第之间的落差,自己家算是豪富了,但是单就这花房来说,自己家就做不到。 原本她觉得即使是将军府也就那样,坊间传闻,将军府穷得很。简直是一穷二白,都是靠慧佳县主开铺子的那点银子在支撑。 因此,父亲和她说过,嫁入将军府,算是拿银子铺路,给家里找一把保护伞。 如今看来,将军府根本不缺银子,这样精巧的花房,各种见都没见过的花卉,慧佳县主也任由客人来观赏。实在是大方。 只是与慧佳县主做妯娌相比,未来婆母不像是个好相与的。而且,她也看得出来,未来婆母与慧佳县主之间不对付。以后,如果自己嫁到府里来,会被要求站队吗? 杜婉顿时有点心事重重,心里的那点优越感荡然无存。 凌文文毫无察觉,话里话外地显摆二嫂嫂:“杜姐姐,以后你嫁进来就知道了,二嫂嫂很好相处的,而且对我好大方。给我很多首饰和衣裳,又给我请教习嬷嬷……” 杜婉脸上陪着笑,心里却暗暗着急。是了,嫁入高门可不是闹着玩的,连凌小姐都要请教习嬷嬷,那么自己也要赶紧请一个才是。 又听出凌文文的话外之意,取下了自己的翡翠镯子递过去:“文文,这是我戴惯的,算是心爱之物。我们投缘,这就算见面礼吧。” 凌文文连连摇手:“不用不用,都怪我。嬷嬷说了好多次,让我说话一定要注意,说者无心,听者有心。我只是随便说说,真没那其他的意思。” 第194章 去府城吃酒 第194章 去府城吃酒 杜婉坚持要送手镯给凌文文,她只好接过:“那我们就算交换礼物吧,到我院子里去玩耍吧。” 杜婉发现凌文文的院子很是精巧,还有好些富贵的摆件,有琉璃的,有景泰蓝的,甚至还有玻璃的。 她再一次确定,将军府真的不穷啊,一个闺阁小姐就有这么多奢侈的东西。 怅然若失的感觉更浓厚了,这样一来,自己的优势越发小了。 院子里的丫头婆子都极有规矩,果然是高门大院。 又见凌文文献宝一般拿出她的首饰盒,打开让她挑一件。 不过,还不待杜婉出声,她自己便先把白玉蜻蜓发簪拿到手上,不好意思说道:“这件是我最喜欢的,我就自己留着了。” 杜婉掩嘴浅笑,这未来的小姑子,看起来是极好相处的,有那么点可爱。 在凌文文的不断怂恿下,她选了件看起来平常一点的蝴蝶发簪。 凌文文笑道:“姐姐真是好眼光,硬是避开我所有的心爱之物。你是故意选的这个平平常常的吧?那些新奇的都是二嫂嫂送给我的。” 杜婉心知肚明,当然是特意选了件最不起眼的。 凌文文对这未来的大嫂也很有好感。 她经过人间冷暖的冲击,又跟在关希月身后得了不少好处,被灌了不少心灵鸡汤,再加上教习嬷嬷的不断提点,她的三观已经被重新塑造了。因此并未嫌弃杜婉的出身。 此事被宋姝知道了,她又是一阵气闷:“到底是出身商贾之家,礼数也不懂。送给我的就这些新鲜水果,送给文文一个小丫头,却是只翡翠手镯。” 心腹王妈妈只能一味安慰着,内里却想着:太太真是越发糊涂了,杜小姐一个小辈来玩耍做客,太太拿乔,见面礼也不过是给两个金锞子;这下反而又在抱怨未来儿媳给了自己女儿重礼,真是让人不知道说啥好。再说,小姐收了翡翠手镯,也给了回礼,让杜家小姐随便挑首饰,也是极有诚意的了。 “且看她带多少嫁妆银子来罢。”宋姝很是不满。 好不容易将军府又重回权贵圈,她的身份却尴尬得很。 那些个贵妇夫人的眼睛有多毒,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吃度用度都不在档次;她现在是真的穷,好不容易娶了个有钱的儿媳,却不肯把银子拿给她花。 此时的她,比落魄那几年更急需银子。落魄时退出了交际圈,已经认命了;现在却不一样,她当然想光鲜亮丽地出现在人前,因此明晃晃地想再找个有钱的儿媳。 关希月对这些事都充耳不闻,她忙得很,再加上快到关麦冬出嫁的日子,她要去府城吃喜酒。 凌景仞告不了那么长时间的假,只能多安排一些护卫护送,又千叮咛万嘱咐。 凌文文倒是很想跟着关希月去吃喜酒,她从未出过京城,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 关希月也应允了带着她,但不想与她乘同一辆马车。她到底是只想和春柳坐在一起,更自在舒服些。 凌文文极会看脸色,让茉莉收拾好行囊,自发地坐另一辆马车。 春柳悄悄笑道:“县主,小姐现在很会察言观色呢。” 关希月也笑:“懂事的孩子更讨人喜欢。” “小姐也不过是比你小三岁而已,你还觉得她是孩子呀?” 才十五六岁,当然是孩子呀。关希月心里暗想。 到了府城,关希月发现自己太英明了。果然处处有家,才最舒服啊。 经过关家所有人一致苛刻的挑选,到了府城半个月后才挑选到这处宅子。这是个三进的大宅院,有三十来间房子,尽够住了。地处之界不是那么繁华,但重点是,离城郊比较近,离书院也近,环境非常好。 共花费两千两银子。 关子言把官府红契放到关希月手里,她出的银子,自然是落她的名。 关家人本有些忐忑,怕关希月嫌贵了,哪知财大气粗的关希月一看,立马夸赞他们买得好!顿时个个喜笑颜开。 奇怪的是,在京城他们待得极为慌张,在府城却习惯得很。 每房人一个院子,他们也不用丫头婆子,所有事都亲力亲为。又说等着关希月前来,商量在府城开铺子的事情。 得知老关头在城郊租了两块地,关希月哈哈大笑,总算知道了为何他们在府城待得习惯了。想种菜就种菜呗,想消遣了就上街。如今他们手里也有了银子,普通消费都不在话下。一家人齐齐整整在一块儿,日子过得轻松又怡然。 如果实在想回去看看了,也极方便。从府城到大桐村,坐上马车,也不过大半日的的路程。 还有极其重要的一点是,关家在府城也找到了自己的存在感。邻里得知他们是慧佳县主的家人,谁对他们不客客气气的?在京城可没这待遇。 关希月觉得有钱真的能让所有关系变得和睦。就如张家舅舅带着妻子也住在这里,单独辟了一个院子,方便读书。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当然,伙食费他们是要给的。也因为他们给了伙食费,相处起来才更为融洽,张氏也不会尴尬。 关家人留了个极好的院子给关希月,铺盖摆设什么的都准备得好好的。关麦冬和杨大丫可是极为用心的。 凌文文看到这一切,很是羡慕。她从零零碎碎的信息中,得知嫂嫂以前和娘家人的关系极为不好,现在呢?因为嫂嫂有本事,把娘家人都带得起飞了…… 当然,也是因为她的娘家人头脑清楚,知道只有一心跟着关希月才能发展得越来越好。 自己的母亲如果一味地糊涂下去,只会和嫂嫂的关系越发不好。 她算是看出来了,嫂嫂这个人很是心软,谁对她好,她就会包容。谁要是跟她耍滑头,跟她对着干,哪怕是长辈,她也绝不会惯着。 见嫂子和娘家姐妹要聊天,凌文文极有眼色地退下。休息了一阵后,带着丫头和几个护卫出去逛街了。对于她来说,自由的感觉太喜欢了。 第195章 药比金簪贵 第195章 药比金簪贵 关麦冬很快就要嫁人了,嫁的又是自己喜欢的,浑身都添了喜气。 关希月给她添妆,添了一套黄金头面,共有六件。一件顶簪,一对鬓钗,一对耳坠,一个手镯,还有两个小花钿。 关麦冬连连说太贵重了,杨大丫打趣道:“你不用给她省,她多得是。” 杨大丫也是个大方的,给关麦冬添了一个玉坠子,成色也不错。 家里其他人也给她添了不少好东西,关麦冬想起往事,那段短暂的不堪的婚姻,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那时候的她,哪里预想到,今天会过上这么幸福的日子呢? 关希月一边吃着水果:“麦冬,虽然现在我们看着罗秀才,都觉得他对你好,是个老实人。但是假如他对你不好了,你千万不要一个人瞒着。” 杨大丫爽朗地笑:“瞧瞧,希月倒像姐姐了。你放心吧,罗秀才真是个老实人,平日里生怕麦冬冻着饿着了,隔三差五地给她送东西。要是这样的人都是假的,那连我都不相信世界上有好男人了。” 关麦冬的脸有点羞红了,作势捶她:“你真是个好嫂子。子达哥就差把你捧在手心里头了,你还想怎地?还不相信世界上有好男人。不管怎么说,我们子达哥就是好男人。” 一向彪悍的杨大丫也有点害羞了:“子达哥当然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了。只是,我现在快二十了,还没有身孕。我娘和婆母都挺急的。” 关希月自然知道,这个时代基本上一结婚就会怀孕生子,不像后世那样,很多人拖到高龄了才生。 她也表示理解:“你们想生娃就生,不要给自己压力。铺子里很多人都靠谱,能顶你们的缺。不过,火锅底料的调配还是要握在我们自己人的手里。大丫闲时教一教我娘,免得你怀孕后没人调火锅底料。” 大丫连忙点头,她想着等关麦冬结婚后,她就跟着关子达在一块儿,早点生个孩子。 “你那小姑子好像挺黏你的,倒跟着到这府城来了。” “那是,她心思比较单纯,在我面前还是比较乖巧的。对了,她怎么还没回来。” “能有什么事儿,她出门时带了丫头和护卫,府城里出不了什么事儿,你放心。” 三人又继续闲聊玩闹,虽然都嫁人了或是即将嫁人,但其实都是小年轻。无忧无虑,自然有心情玩闹。 凌文文从未自己独自走在不熟悉的地方,当然,她身边跟着丫头护卫,她是完全不害怕的,倒是充满了新鲜感。 吃了府城的特色小吃,又在茶楼听了说书,想着去书局去找点话本子看。 茉莉有点忐忑:“小姐,你出来买话本子,被二少奶奶知道了不好吧?” “那有什么?嫂嫂自己都看呢,还嫌没新意,写得太简单了。说经常都是一个千金小姐,与那穷书生一见钟情,然后拋下父母,自己跟着穷书生私奔了……”凌文文笑道,“想想好像真的是如此啊,但我就是喜欢看。” “穷书生要是最后未考取功名,那千金小姐怎么办呢?”茉莉也入戏了。 凌文文侧头想了一下:“是啊,那就只能过穷日子了,要浆洗,要煮饭,要为了柴米油盐每日发愁。” “小姐你就不用想这些了,你以后会嫁入高门,不会为这些事情犯愁。”茉莉笑嘻嘻的。 茉莉只识得几个字,见小姐兴致勃勃地挑选着话本子,暗自摇头。 凌文文看话本子看得入迷,伙计过来咳嗽了两声,她甚是不悦:“咳什么咳,一会儿我都会买下来的。” 伙计连忙赔着笑脸退下。 一个文气少年拿着手抄书匆匆走过来,不妨跟靠在书架子上的凌文文撞了一下。 见凌文文揉着额头,茉莉怒斥:“你这人长没长眼睛,撞到我家小姐了。” 那少年窘迫地深揖了下去,连连道歉。 凌文文见他文文弱弱,脸色有些许苍白,一双杏眼里有一丝忧愁,但眼神干净清澈。从未与年轻男子单独相处过的她,不禁有丝慌张。 再看茉莉咄咄逼人,不由低声呵斥:“好了,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那少年再度作了个揖,小心地拿好手里的书,去柜台边找掌柜去了。 凌文文凝神听了听,原来那少年是替书局抄书的,正在结算工钱。他拿过掌柜递给他的一串铜钱,正在讨论其他什么。 那少年一身青衫,已经洗得隐隐发白了。然而他似毫不在意,自有一派月明风清的疏朗感。 凌文文不由多看了两眼,这跟大哥二哥的气质完全不同呢。 她又把头低下,看着手里的话本子,忽然想到这少年是不是和话本子里的穷书生一样呢?自己也觉得有趣,不由嘴角扬起。 忽然感到一阵风袭来,凌文文下意识地把头偏去,只感觉一只手在头上打了一下,一个灰色身影就快速往前跑过去了。 身边的茉莉扯着嗓子叫道:“抢劫啊,有人抢劫啊。小姐,那人抢了你头上发簪。” 凌文文伸手一摸,果然戴在头上的金桃花顶簪被人抢了去。那发簪颇为值钱,金桃花十分逼真美丽,是实打实的黄金。 她一个大家小姐自然不能追上去,头顶的一缕头发因为没有了发簪的固定,垂了下来,实是有几分狼狈。 茉莉十分着急,一边扯着嗓子喊,一边要护着小姐。 只见柜台边那少年,猛地冲上去,他那文弱身子与那壮汉一撞,自己倒了下去。但是他还是用双手死死地攥住汉子,汉子对着他一顿拳打脚踢,混乱中金簪掉落在地上。 他还来不及去捡,守在书局门外的护卫眼看就要赶了过来,他只能放弃金簪,迅速往旁边逃窜。 少年鼻青脸肿地过来,把金簪交到凌文文手上。 一个俊秀少年,就在这短短时间里,变成了一个猪头…… 凌文文呐呐道:“怎么被打成这样,多疼啊,他抢就抢去呗,你这医药费都比金簪贵了。” 第196章 你是个少爷 第196章 你是个少爷 少年用衣袖擦了擦脸,负气道:“原是我多事了。” 说罢他就要走开,凌文文连忙让茉莉拦住他,她自己则手忙脚乱地把头发簪上。 少年见这小姐竟然当着他的面簪发,不由得脸红了。 凌文文这才发觉自己的失礼之处,脸上也浮起两朵红云。 “我……” 两人竟同时开口,一时之间更是尴尬。 “我的护卫过来了,我们送你去医馆吧。你的伤不看可不行。”凌文文快言快语。 少年连忙拒绝:“真没事,就是皮外伤,过两天就好了。” “不行,哪能这样。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对这大兴城不熟,你带我们去。” 少年拗不过她,何况脸上身上也真疼得厉害,只得带他们往医馆去。 “哎,刚刚不是才路过了一家医馆吗?为何过门不入?”凌文文连忙叫住他。 少年有些困窘:“那家贵得很,我知道小巷子里的一个大夫便宜。反正也只是上点药。” “能贵到哪里去?我们就在这里吧。”凌文文不由分说,“我走累了,不想再走了。” 少年只得由她,进了医馆,药童给他处理了伤口:“两百文。这些药要买的话,另加三百文。” 茉莉付了银子,把药放到少年手里。 少年呐呐道:“巷子里的那家大夫,上药只要一百文。而且这药,其实我也不需要。” 凌文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那家只要一百文?你以前也挨过打,受过伤?” 少年双唇紧闭,不再言语。 茉莉向凌文文使了个眼色,这少年肯定有难言之隐,还是不要追问他了。 凌文文又让护卫去买些点心来,又掏出五两的银锭子放到少年手里:“今日多亏了你,这金簪是我嫂嫂送给我的,要二十多两银子呢,可值钱了。你既已帮我守住了这么值钱的东西,我也要出点谢礼。” 少年连连推辞:“我只是举手之劳,小姐这般举止,实在看低了我。” “我说你这书生,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为何这般迂腐?你帮了我的忙,还受了伤,我表示一点感谢,不是很正常吗?”凌文文扁扁嘴,“你这个读书人,难道就不知‘有恩必报,有德必酬’?我虽是小女子,却不可看低我。” 少年只得把银子收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毕竟是陌生的男女,两人说完了话,就各自离去。 凌文文有点懊恼:怎么就这样分开了呢,连他姓甚名谁都不知道。茉莉也太不机灵了,自己不方便问出口,她也不知道问一句。 一旁的茉莉心里一跳:“小姐,怎么了?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没什么,回去吧。”凌文文懒洋洋的。 关希月见凌文文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见你出去这么久都还没回来,我都想让人去找你了。” “我带着护卫,不会有事的。但是,嫂嫂,今天我在书局里想买点话本子,忽然有人抢了我的发簪。” 关希月顿时紧张起来:“你没事儿吧?竟然发生了这等事儿。” “我倒是没事,就是被吓了一跳。因为护卫都在门外,那贼人抢了我的发簪就想跑,被一个读书人阻止了。发簪没被抢走,但那读书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我过意不去,给了五两银子的谢礼。” “不知那读书人姓甚名谁,要好好感谢一番才是。你要是再想出去,就多带几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就是因为那贼人以为你没人跟着,看这金簪值钱,才想着富贵险中求。” 关希月说一句,凌文文就点下头,很是乖巧的样子,令人不好再责怪她不小心了。 第二日,凌文文又要出去,说是昨日耽搁了,那话本子没买回来,今日再去买。 关希月叮嘱了护卫务必寸步不离地跟着,这才放了她出去。 凌文文今日穿得不显富贵,简单的竹青色交领缎面夹袄,同色的竹叶纹襦裙。一头青丝挽成了单螺髻,只用一根碧玉发钗,显得格外清新。 见茉莉欲言又止,凌文文冷哼一声:“有话就说。” “小姐这样的妆扮也是极美的,只是不同于往日的风格。” “哈哈,你这丫头,还知道风格。我这模样,更似那小家碧玉?” 茉莉连连点头,正是如此,不懂她家小姐为何要如此妆扮。要知道,她一直喜欢的是华丽的。 凌文文又看起了话本子,一本接一本,不知怎地,今日有点心不在焉。 连茉莉都看了出来:“小姐,可是没看到好看的?那我们换一家书肆如何?” “没事,我再看看。” 忽然,她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昨日那个身影。今日的他换了件靛蓝色直裰,还是文气得很,站得笔直,在小声与掌柜商量抄书的事儿。 凌文文拿了几本话本子去会帐,故作讶然道:“哎,你又来了?” 那少年转过头来,向凌文文拱了拱手:“是啊,我要来抄书,挣点银钱。” 掌柜在一旁乐呵呵的:“田家少爷有一手好字,学子们都愿意买他的手抄书。” 两人的事儿都办完了,一齐向铺子外走去。 一看他马上就要走远了,凌文文只得叫住他:“田家少爷,你是个少爷,为何还要这样辛苦挣银子?何况,昨日我不是感谢了你五两银子,你才受了伤,为何不歇歇?” 少年倔强地抿着嘴,好一会才道:“为了读书。我要自己挣银子付束脩。” “可你不是个少爷么?” “你这小姐,当真是天真。我算哪门子少爷?我不过是州同府里上不了台面的庶子罢了。” 少年又是冷哼一声:“怎么?小姐可是后悔苦苦追问了?” 茉莉脆声指责:“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家小姐什么都没说,你就这个态度。我家小姐又没得罪你。” 田少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凌文文瞪了茉莉一眼:“你再不许说话了。” 她也紧走几步追上他:“你先别走,我有话说。” 田少爷毫不停留,依然往前走着。 “你不是想读书吗?我有办法。” 第197章 是嫡庶之争 第197章 是嫡庶之争 田少爷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少女一脸着急的样子,她的额角微微渗出了汗,也顾不得擦去。 “你有什么办法?不管什么办法,不都是要银子么?你一个富贵小姐,怎知束脩对于我来说有多么艰难?” “我嫂嫂是慧佳县主,你可听过?” “就是那个种植出了土豆,并分发到全国的慧佳县主吗?”田少爷两眼放光。 “正是,那是我亲嫂嫂。” “县主大义,就连我们知府老爷也赞誉有加,我们书院的先生也连连称颂。” “我嫂嫂如今也在府城,她是关家的姑娘,关家哥哥也在府城读书,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要是你们不熟识,我可以给你们引荐。”凌文文一古脑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越想越觉得可行。 “你是说我能结识县主?” 田少爷直接忽略了“关家哥哥在府城读书”的事儿,对于他来说,不管认识谁,读书要出束脩银子,这银子总要他自己挣吧。因此,他只想见一下传闻中有大义的慧佳县主。 “我嫂嫂最是爱惜人才,她要是看你如此上进,肯定会帮你的。过两天我那关家姐姐出嫁,不如我让嫂嫂给你下张帖子,邀请你来观礼?” 平时不爱动脑的凌文文,在这一刻几乎绞尽了脑汁,忽然极想促成嫂嫂和田少爷相识。自己出手助他,言不正名不顺,但是嫂嫂出手就不一样了。 “你的名字该告诉我了吧,否则到时帖子怎么给你?” “我叫田斌。”田斌轻声道,“文武的斌。” “那敢情好。我叫凌文文。你在家里好好等着,州同府是吧?我定会让嫂嫂给你下帖子。” 田斌觉得头有点晕乎乎的,自己怎么忽然就和贵人扯上了关系。不对不对,不是扯上了关系,而是有可能扯上关系。 他回到家里,破天荒地没有即刻开始抄书,而是坐在那发呆。 姨娘过来了。他看着她那微弯的背,已经有了银丝的鬓角,眼睛酸涩得很。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怎么这般看着姨娘?”聂姨娘柔声道,“姨娘老了吧?” 她已经三十好几了,还日日要在嫡母那里立规矩,要自称“婢子”。 田斌几乎想哭,虽然他次次都强撑着,不让委屈的表情浮现在脸上,生怕姨娘心里更难受。 姨娘又有什么错呢?明明是嫡母自己要父亲纳的妾,明明是嫡母说“与其被外面的狐媚子勾去,还不如我眼前的老实丫头让我放心”,因此才让父亲与姨娘成了事。 为何,从丫头变成妾室后,姨娘过得更是辛苦呢?生了自己,更是错上加错。父亲从不正眼看自己就罢了,嫡母只想着让自己也像半个奴仆般,跟在那嫡兄后面,随传随到。 嫡兄不止一次亲口对他说:“我可没你这么没骨气的弟弟,你连我的小厮都不如。你还想读书?你就和你那姨娘一样卑微下贱,读什么书?” 明明他渴望读书,学了《三百千》,开蒙之后,父亲却也不让他读了。 “反正一个庶子,不用继承家业,跟着你长兄就成。” 一句话,就这样轻易地断了他的路。 姨娘是个错误,他是个错上加错吧? 他不甘,不服。所有的时间都用来抄书挣钱,他极力想把书读下去。去不了府学,就去便宜的书院。但便宜的书院,对于他们母子来说,依然是极艰难的。 他想到那凌小姐天真的问话“你不是个少爷吗”?他就很想笑。 有处境这么艰难的少爷吗? 他从未想过要和嫡兄争抢什么,就当作是他们说的“不配”吧。但是,能不能让他自己走出一条路来?而不是唯唯诺诺跟在嫡兄身后,像个奴仆般。 他叫“田斌”,文武斌,可能他刚出生时,父亲也对他有过期待吧。 “庶子得宠,是乱家的根源。”他亲耳听到祖父对父亲说的这句话,而父亲也深以为然。 他们都怕他太过上进,挡了嫡兄的路。 你走你的路,我走我的路,难道不成? 姨娘看他怔怔的,连忙上前来抚了抚他的额头:“没发热啊,你这孩子,怎么怔怔的。” “姨娘,慧佳县主会下帖子给我,她姐姐出嫁,让我去观礼。”田斌忽然轻笑道。 “谁?”聂姨娘一时没听清,“谁要出嫁?” “慧佳县主,你听过吗?种植出土豆的那个慧佳县主,她现在就在这大兴城。” “啊?我听过啊,你父亲也提过一句,说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是个女人做成的。她怎么会给你下帖子呢?” 聂姨娘又慌又乱,这么大的事儿,要不要告知老爷? 儿子连身像样的衣裳都没有,怎么去赴宴? “姨娘,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稳住,不要在母亲那里露出分毫,父亲那里也是如此。你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我自有分寸。” “那衣裳,衣裳总要准备一身啊。”姨娘连连点头,不管儿子要干什么,她都听他的。 “你不用管,我有银子,会去买身好点的衣裳。” 如果自己穿得太破旧,会给凌家小姐丢脸吧? 凌文文正有点心虚地看着关希月,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她一时冲动,自己大包大揽,没有经过嫂嫂的同意,就对那田少爷打了包票。连茉莉都替她紧张。 见她又喝了一口水,关希月觉得好笑:“你究竟有什么事儿,不敢开口?” 凌文文更是惊慌,这么明显吗? 她半闭着眼,一鼓作气说道:“嫂嫂,你别怪我,我给别人许诺了,说你会给他下张帖子。” 关希月甚是奇怪:“哦,我要下什么帖子?” 凌文文趁着那口勇气还在,忙慌慌地把事情说完:“嫂嫂,我真的想帮他。他是个艰难的读书人,又帮过我,我不忍看他连束脩都出不起。你不知道,他那笔字,书局掌柜都直夸好。” “而且吧,他还是州同府的少爷,虽然是个庶子。你说,堂堂从六品官员家里,怎么连个儿子的束脩都不给呢?” 关希月了然,又是嫡庶之争啊…… 第198章 关麦冬大嫁 第198章 关麦冬大嫁 “帖子嘛,我可以给他下。我也想见一见这个读书人。”关希月顿了顿,“如果他真像你说得那么好,我可以助他念书。” 看着凌文文的双眼登时放光,有些话她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 顺其自然吧,她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灵魂,还要干扰这些情愫吗? 如果凌文文真对那少年一见钟情,她干扰也没用;如果不是,她纯粹是只想帮助那少年人读书,那也是好事一件。 只是,这个更讲究门当户对的时代,如果凌文文真的产生了情愫,会如她所愿吗? 可能,只是受一次伤罢了。 但是她也知道现在她不好多说,影子都没有的事儿,她巴巴地戳破,凌文文也万万不会承认的。她只能静观其变。 田斌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门房难得地跑到他的破院子来,还很热情:“二少爷,你的帖子。” 他本来是不想送的,结果送帖子的那小厮给了他二钱银子的赏钱,要求他务必送到田斌少爷的手里。 跑个腿,就能得二钱银子,这真是大好事儿。没想到穷酸的二少爷竟然有这么阔气的朋友。 田斌看到帖子上的落款是关希月,那字潇洒不俗,矫若惊龙,看不出是出于女子之手。有宽阔的心胸,才会有这笔好字吧。 他把帖子揣在怀里,趁着天色还早,要赶紧到市集上,去买身衣裳。 花了半两银子,买了身浅蓝色的细棉布直裰。为了图便宜,这直裰是不加棉的,仍把旧夹袄穿在里头,也是暖和。 姨娘看着直说好:“我儿原就长得俊秀,这新衣裳一穿,更是有模样。” 田斌抿嘴笑了笑,平时他是绝对不舍得花半两银子买身衣裳的。想着凌家小姐硬是塞给他的五两银子,心里暖暖的。 关家看着陆陆续续抬进来的聘礼很是满意,罗家很有诚意,光是聘金就给了八十八两银子,还有金银首饰,各种衣料日用品,更别提三牲、海味、茶、酒,糖、果等等。 陈氏暗道:果然是府城殷实人家,这规格比起曲庆县的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关家想着关麦冬之前吃了苦,有意要厚待她。聘金只留下八两银子,那八十两都添在她的嫁妆里。金银首饰和衣料也是如此。 本来就准备好了三十二抬嫁妆,这下更是丰厚。 关麦冬自己存了一百多两银子,老关头和关老大又给了她八十两的嫁妆银子,再加上聘金剩下的八十两,妥妥的有三百两银子了。 其他家人给她的添妆,都是值钱的首饰,值个三百两。 关麦冬没想到自己能如此风光大嫁,完全是个小富婆了。 不过三年,她就从那个羡慕堂妹去做妾的乡下姑娘,蜕变成会识字算数,有求生技能,有几百两银子傍身的秀才娘子。 连凌文文都说:“关家姐姐富裕得很呢。”她都只有百多两银子,尤其那大头,那百两银子还是嫂嫂给她的。 街坊邻里都知道这是慧佳县主的娘家姐姐出嫁,都挤在街边看热闹。 足足有四十二抬嫁妆,甚是豪气。 关麦冬对婚礼十分看重,连嫁衣都是自己绣的。 关希月给她化了个自然又华丽的新娘妆,当罗秀才揭开盖头的那一刻,简直看呆了去。他知道麦冬好看,却不知原来这么好看。 关老大与赵氏对女婿的身份和家境十分满意。罗家是土生土长的府城人家,有个院子,已经算是很殷实了。更别提亲家老两口一看就是厚道人。对于家境来说,公婆厚道更是新媳妇之福。 田斌先是来到关家,由关子言接待。两个读书人很快就熟识,聊到了一起。 关子言见田斌谈吐有物,很是看好他。 一直关注着宾客的凌文文,田斌一到场其实她就发现了。直到田斌与关子言犹如老友后,她才出来打招呼。 今日这田少爷怎么更俊秀了,虽然衣裳只是普通的细棉布,但是穿在他身上,真有种芝兰玉树的感觉。就是太瘦了一点。凌文文暗忖。 田斌其实心里也是有点忐忑的,他已经尽力看上去很平静了。直到看到笑眯眯的凌文文,莫名其妙的,他松了一口气,不那么紧张了。 凌家小姐今日穿着鹅黄色滚白边的棉袄,十二幅月白色湘裙,软毛织锦披风,真是雅致又好看。 田斌忽然生起一种自卑感。他一直很敏感,在冷眼中自强,有极强的自尊心,却也有脆弱的自卑。 尤其是面对这个天真娇憨的凌家小姐,他没来由地自觉形秽。 凌文文趁没人注意,低声道:“怎么样,我说了能让嫂嫂给你下帖子吧?我现在带你去见见她?” 也没管他应没应下,就转身走去。田斌只好和关子言暂时告辞,快走几步跟上凌文文。 关家的这个宅子,厅堂也极大,摆了许多胖嘟嘟的椅子。凌文文让他坐下,再叫茉莉奉茶。田斌这才发现,这椅子软软的,甚是舒服。 凌文文笑道:“舒服吧?我嫂嫂自己设计的,称它为‘沙发’。又宽大又软和,一坐下都不想起身。” 田斌倒是没想到,在他的想法里,慧佳县主能种出土豆,是个典型的农妇形象。感受到这舒服的沙发,却又觉得自己想错了,普通农妇怎么会想尽办法如此享受? 正东想西想着,只见凌文文亲热地叫了声“嫂嫂”。 田斌连忙站起身来,看到在两个丫头的簇拥下,一个明媚的美人。 她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粉红折枝花卉绵袄,杏白色如意月裙。如果不是那声“嫂嫂”,田斌当真要以为这是个待字闺中的小姑娘。 他连忙做了个深揖:“见过慧佳县主。” 关希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暗赞这少年气质当真不错,是个干干净净,清清澈澈的读书人。 她声如银铃:“不必如此多礼,你既是文文的朋友,又帮了她的大忙,我看你也如看自家兄弟一般。你在哪里读书?” “学生在行知书院读书。” 第199章 结交的机会 第199章 结交的机会 关希月知道这行知书院,相对便宜,入学门槛也相对较低。 “可有下过场?” 田斌面有愧色:“通过了县试、府试。” “原来已考上童生。很是不错,你年纪还轻。” 田斌心里浮起一阵怪异的感觉,明明这慧佳县主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怎么一说起话来就像个长辈。 “我家子言哥和舅父,以及郭师兄,都在府学读书;弟弟子远和子明,以及我这姐夫罗秀才都在白鹿书院。你进府学与规矩不合,你看是否想去白鹿书院?我们家还有个老师,是曾经的榜眼。你有时间了,就可以来我家,郭老师会一起指导的。” 田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慧佳轻飘飘地就把自己安排好了。白鹿书院是他梦寐以求想去的书院,更别提还有榜眼老师! 关希月看出了他的踌躇:“束脩方面你不必担心,我只希望你保持着这颗读书人的赤子之心。” 田斌再不犹豫,深揖到底:“学生谢过县主。若有朝一日,我能学成,定不负县主的提携之恩。” 关希月也没推辞,点点头道:“读书是你目前最好的路,你就好好地读吧。我们关家,读书人多,你和他们多多来往,不要生分。” 关希月朝春柳使了个眼色,春柳把一张五十两的银票递到田斌手里。 田斌吓了一大跳,坚决不受。 凌文文都快急死了:“你这傻子,给你就拿着吧。我嫂嫂是真心想资助你读书。” 关希月笑道:“你就拿着吧,看把文文急得!过两日你直接去白鹿书院即可,我都会给你办好的,束脩也会直接给你交三年。这银子你拿着日常使用,不要苛待了自己。好了,一会儿我们就该去吃喜酒了。随礼么,不要拘束,两百文即可。” 田斌见这爽朗的慧佳县主说完一篇话后,带着丫头离去了,他再度做了个深揖。 凌文文甚是得意:“怎么样?我说过我有办法,是不是给你办好了?” 田斌感觉凌家小姐凑得很近,她的笑脸就在一臂的距离之外,不禁脸红了。 茉莉清了清嗓子:“小姐,我们随县主一起过去吧。” 凌文文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只得说道:“你快去跟着关家哥哥一起去吃喜酒,那我先走了。” 田斌就像做梦一样,他也晕晕乎乎地往外走,正好看到关子言。 子言一拍他的肩膀:“走吧,和我一起去吃喜酒,贺我妹妹大喜。” 郭乐逸也跳了过来:“走走走,看罗家宴席有什么好吃的,把你妹夫直接灌趴下。” 子言直嚷嚷:“我妹夫可不惧你,你不过一杯就倒。” 田斌定下心神,嘴角扬起,他真是太喜欢这些新朋友了。新生活,要开始了! 田斌带着两分醉意回到州同府,被人忙乱乱地押到厅堂。 “你这逆子,竟学会在外喝酒了?” 田斌看着父亲恼怒的表情,看着嫡母与嫡兄噙着的笑意,他也笑了。 “孽障,你笑什么?”田同知更是气愤。 “父亲,我只不过是心里高兴,就笑了一下,这都不可以吗?我被慧佳县主邀请,去吃喜酒了。她姐姐大婚,我去吃酒,认识了好多新朋友。” “谁?”田同知皱着眉。 “看不出来,你还有银子去吃喜酒,买新衣裳。你父亲当真是太纵容你了。”嫡母眼尖,看出田斌穿的是新衣裳。 “我看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田同知怒喝,“不知悔改的东西,说什么自己上进,自己挣银子也要去读书,这就是你的上进。还去吃喜酒……” “知府大人也去了。” “什么?”田同知不可置信。 “慧佳县主的姐姐大婚,给知府大人也下了请帖,知府大人也去了。我跟着关家兄长还给知府大人见礼了。” 田同知有点茫然:“知府大人是去吃慧佳县主家里的喜酒?那你怎么也去了?” 田斌又笑了:“因为慧佳县主也给我下帖子了啊。” 嫡兄田志大叫起来:“那县主为何给你下帖子?你是否私自拿了爹爹的帖子去的?” “对,要下帖子也是给我下,为何是你去?你这不肖子,是偷了我的帖子吧?你要气死我……我本来是应该和知府大人一道去的,这下明日如何见他?”田同知气得满脸通红。 田斌感到一阵厌倦。 嫡母怒道:“都是你那姨娘惯坏了你,惯得你无法无天,竟敢在这么大的事情上动手脚。你可知慧佳县主很是得陛下青眼,短短时间内恩赏几次。你父亲跟她交好的机会,就这样被你白白糟蹋 了。” 田同知嚷着要打,叫小厮拿木板来,要行家法。 聂姨娘听到动静,立时就跪下了:“别打啊,老爷,帖子是下给二少爷的,你先问问清楚啊。” “还问什么?想也知道,他一个州同府的庶子,别人县主为何要给他下帖子?” 田斌看到姨娘跪在地上,狼狈又凄惨的样子,便试着要把她扯起来。 “爹,慧佳县主确实是给我下的帖子,因为我帮了她小姑子的忙,他们要感谢我。不但见了我一面,还说让我过两天去白鹿书院读书,和她的弟弟一起。关府还请了老师,县主说了,让我有时间就去,老师也会一并指导我。” 田同知听了前因后果,却还是怒气满满:“那你为何一早不说?这事儿有什么好瞒的?” 因为不瞒着你们的话,我就没机会去了。你会让我去吗?不会的,只会想着把这个结交的机会留给你自己,或者留给兄长。 田斌心里这样呐喊着,但是他不能说出口。 嫡兄更加阴阳怪气:“结交贵人的机会,你当然要自己死死攥着了,哪怕是亲爹,也要给你让道。” 田同知阴冷的目光看向他,嫡母好言相劝:“老爷,你就别气了。田斌怎么会懂此事事关重大呢?” “果然,庶子就是目光短浅,不知家族荣耀才是最重要的。”田同知冷哼一声。 田斌垂下头,一言不发。他知道即使他辩解,他们也总有那么多的说辞来攻击他。 第200章 五倍于谷麦 第200章 五倍于谷麦 关麦冬回门时,关家人都明显感受到她的幸福和喜悦。 她现在完全是个浸在蜜糖罐子里的小女人,抑止不住上扬的嘴角,眼里的柔情,都在说明她嫁对了人。 关家人总算都放下心来,实在是被那个袁旺弄得有点心理阴影了。 才过了几天,关麦冬就如常上工了:“如果天天待在家里,感觉闷得很。上工感觉时间过得好快。最重要的是,有工钱拿。” 关希月笑话她:“如今你可是妥妥的小富婆了,还在意这么点工钱啊?” “那当然是无比在意,且不说工钱开得这么高,就算没这么高,上工对我而言,都是很重要的。” 关希月听到这话很是欣慰,这不就是妥妥的事业女性吗? 关家人齐聚一堂,关希月半开玩笑地问:“祖父,爹爹,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现在就退隐江湖,过悠闲的小日子呢,还想想再干点‘事业’?” 老关头笑呵呵的:“我人老心可不老,确实是想再做点大事。只是我身在府城,做生意的事儿,我也不会啊。” 关家的几个男人都表示想再做点事儿,种辣椒种土豆时,人人都是热血沸腾的。 现在生活确实好了,就是有点儿无聊。 “我在大桐村租的山地,我觉得还是可以多租几年,我们种桑树,种茶叶,你们看如何?” “种桑养蚕,这事儿大家都听说过,但没有人做过呀。也不知道我们这儿适不适合种桑种茶?” 关希月很是自信:“咱们这儿是很适合的,只是没有做过,要先去学习才行。我已查过《地域志》,种桑养蚕最好的地方名为笠泽,相对于我们较南方。离我们这儿也是上千余里。” “那驾马车过去都要四天左右。”关老大估算了一下,“属实是远。” “那地方家家户户都养蚕,我们大宁多数的丝绸都是出自那一带。” “另外,笠泽地处南方,一年采桑能采多次。我们这儿的话,可能也就能采个两三次。因此,养蚕数量肯定是不及那边。好在,蚕茧的价格是真不错。以往是两百多文一斤,今年丝绸奇缺,则是三百多文。” 张氏一脸骄傲地看着关希月:“希月真是什么都懂。” “蚕茧就这么贵,难怪丝绸那么贵。”王氏啧啧有声。 “蚕桑之利,五倍于谷麦矣。”关老四有点不好意思,“希月果然是敢想敢做。这句话我早就听过,却从未觉得能和我们有关。” “之前也从未有人做过,因此,风险也是很大的。毕竟,种桑有技巧,养蚕也是。蚕茧出货倒是不用担心,一则价格不错,二则我能找到销路。” 关希月分析着利弊,只见关家人都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显然是很有兴趣的。 孙氏也表示支持:“希月,我们都是闲不住的人,要是有份工可以做,那比闲待着还要舒服。风险我是不懂的,但若是大家都觉得可以做,那我肯定全力支持。” 其他女人也点头附和,都是做事做习惯了的人,闲着还真的没精神。 “那么有几个事情,要分开去做。一是种桑的技术,以及买桑树苗;二是养蚕的技术;第三个嘛,就是酿酒,桑葚是可以用来酿酒的,而且对身体很有好处。” “桑葚果也是可以吃的,但是据说很多人并不喜欢,毕竟不是很甜。”关老三挠挠头,“以前在河边不是有棵桑树吗?也结果。娃娃们摘了吃都酸得很,要不是实在没东西吃,那玩意儿没人愿意吃。” 关子明立马作证:“三叔说的正是,我也摘过,酸死了。” 关希月有点暗恨自己怎么不是学农业的,很多东西自己不懂,但是她确定的是江浙那一带多养蚕,肯定有甜的桑葚品种。 “种桑树这件事儿,可以交给我,我愿意去学。”老关头很是兴奋。 “那么远,你怎么忍受得了车马劳顿?”王氏并不看好。 老关头并不打算放弃:“大不了让老大或者老三陪着我去,至于老二两口子,我看去学养蚕正好。” 关希月赞同:“如此甚好。如果是想简单一点,那么酿酒的技术也别学了,我们可以找造酒坊合作。” 由于张氏正跟着杨大丫学习火锅底料调配的技术,她只能在语言上支持:“我们关家人多力量大,希月看好了就去做,总之娘家人都是支持你的。” 老关头一想到蚕茧的前景,立时就有些激动:“这两天我们就回大桐村一趟,把租山地的契约延长。希月看打算延长几年?” “这件事儿两三年就会看到结果,五年吧。” “到时候如果要运桑树苗过来,走水路比较好。陆路太麻烦了。”关希月对古代的运输还是有点嫌弃,但是她也没那个能力去提升。 关子言拿了舆图过来,一摊开,大家都脑袋都凑了上去。 “从笠泽坐船,历经谷城,到江盛码头下。” “江盛码头离曲庆县就不远了,运桑树苗不是大问题。” 老关头又看向王氏:“我这两天就想回大桐村一趟,你是跟我一道回去还是?” 王氏连忙同意:“我也想回去看看。我甚至也想去笠泽看看……” 关希月笑了,王氏还有颗想旅游的心嘛。 “到时一起去也行,甚至郭氏爷俩,子言,四叔等,你们都可以去看看。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多长长见识,绝对没错。” 说得大家都很心动。以前是没条件,因此只窝在曲庆县。现在既然有条件了,为何不多出去走走呢? “再来说利益分配的事情。”关希月清了清嗓子,“亲兄弟,明算账嘛。成本呢,都由我负责。我负责对外销售,你们负责种植和生产。所得利益,我与祖父五五开。至于你们各房参不参与,各房的利益怎么算,再与祖父讨论。” 老关头与王氏立马就神气了,他们极享受这种大家长的感觉。 “具体的以后再议,总之,要干活的时候,你们这些兔崽子都要上。” 第201章 陈氏借银子 第201章 陈氏借银子 众人又商量了一下细节,个个都充满了干劲。 关希月道:“有任何要支出银子的地方,都可以找茶楼的帐房先生,签个字,直接支取。” 散会后,陈氏神色有点扭捏:“希月,我有件事儿想和你商量一下。” 关希月逗了逗乖巧可爱的妞妞,道:“四婶,有什么事儿就直说吧。” “你四叔想在府城读书,我每天除了带妞妞,都闲着。因此我想开个南北货铺子。” “你和四叔商量好就行啊,可有什么难处?” “我们在乡下自己存了十几两银子,而后,娘又给了五十两的红包,现在手头有个六七十多两。然而,对于开铺子来说,还是远远不够。所以你看是否方便,借点银子于我?”陈氏有点不自然,估计也觉得借银子很难说出口。 “可以啊,你们想借多少?只是呢,利钱我不要,但以后本金还是要还给我的。” 陈氏喜出望外:“那当然,借钱是一定要还的,等我们赚到银子,马上就还给你。” 关希月借了二百两银子给她,又一丝不苟地让她打了借条。 “希月,你别嫌四婶啰嗦,我原也大不了你几岁,也是把你当妹妹看的。你既已成婚,还是赶紧生个孩子。虽然你又漂亮又能干,但女人只有生了娃才能在婆家站稳脚跟,千万不要让那起子狐媚子钻了空子。” 关希月笑着点头:“倒是很少看到蓉娘。” 陈氏推心置腹:“这蓉娘,我倒也不为难她。只有一点,那就是我生下儿子之前,是不许她先有孕的。” 这是可以理解的,陈氏肯定是想自己先生下儿子,以后蓉娘再生个庶子,那也不足为惧。 这个时代,怎么就这么多嫡嫡庶庶呀。 有些事情,其实也没那么多对错,只是各人立场不同。 就像州同府的田斌,他和他姨娘有什么错呢?如果有错的话,应该是男人的错,而不是妾室和庶子的错。 但是话又说回来,也要分人。比如那宋姝和凌修杰母子,就让人没法去产生共情心理。当然,最大的错是那凌昭和宋姝。 又想到自己,凌景仞名义上已经纳了个妾,她现在是不在乎,但如果他们真的滚床单了呢?如果那个妾又生下娃了呢? 一想到这,她的脸色就不好看了,不行,她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和她分享凌景仞的。 陈氏以为说到了关希月心坎上,再接再励:“你想想,若是有个庶子在你面前晃悠,你看着多难受?还要装作表面贤良呢。” 关希月又控制不住地幻想了,如果她面前真的有个庶子,她会善待他吗?虽然稚子是无辜的,但是稚子的亲娘不是无辜的,她能放下心里的刺,好好对孩子吗? 不,这才不是她。她关希月是从现代穿过来的,又不是真正的古代人。要是真有一天,凌景仞被别人分享了,自己要头也不回地潇洒走掉,让他和美妾庶子开心快活。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感觉心里酸酸的。这样的事情,真的连想都不能想啊。 她下定了决心,如果凌景仞敢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敢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她一定会废了他! 陈氏自认为与关希月已经亲密地交流私房话了,关系进了一大步。 见她心情颇好地回来,关老四很是关切:“怎么样,事情办好了吗?” 陈氏掏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你娇妻出马,哪有事情办不成的?这可是借的,希月不要利钱,但一定是要还的。” “那是自然,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真希望我们的铺子开起来,整个家里,就我们两个收入最微薄。虽然我们吃饭也交点伙食费,但心里真不好受。” 关老四默了一默:“娘子,你放心,明年我定考个秀才回来。” 陈氏情真意切:“夫君切莫太过忧心,等我们铺子开起来,一切都会更好的。” “为夫实在有些惭愧,也有些着急了。现在我们举家从大桐村搬了出来,每个人都在向前迈着大步,我担心的是,就是我一个人还在原地。连老爹五十多了,还想着要去笠泽那边学习种桑……” “夫君,我理解你。当爹爹在大桐村盖起大院子时,我就无比庆幸能嫁到关家,比起我那些县城一起长大的小姐妹都嫁得更好。 更别提后来我们整个关家就像骑马一样,跑得飞快,我压根就不想着那些小姐妹了。我反而只想着,我们两人在家里,也要落后了。” 关老四笑了:“无妨,我们快点生个儿子,就不那么落后了。” 陈氏羞涩地轻捶了他一下,这一刻她心里是极满足的,蓉娘长得美些又如何,能从希月手里借来银子开铺子么,能和夫君两人这样交流心里话么? 关希月想起来田斌,就过问了:“文文,田斌可有去白鹿学院了?” “他去了呀,分到了乙字班,先生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只是,他下了学还是去抄书。” 关希月暗叹一声,即使她给他交了三年束脩,又给了五十两银子给他,这个少年还是很没有安全感。 但是他的行为又令她很欣慰,这说明他并不是个有了靠山后就贪图享受的人,他是想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你去对他说,我给他三年的时间去考秀才,时间有得是,现在没必要分心去抄书;何况,考上秀才后,就能在名下免田税了,到时他就会有收入。再次,他若是考上秀才后,仍旧艰难,我还是会资助他的。” 关希月盯着凌文文的脸色:“算了,你一个姑娘家,不方便去说。我还是让子远去给我传个话。” “我去吧,嫂嫂,有什么不方便的呀。你就让我去吧,我和他还更熟悉呢。”凌文文急切地央求着。 茉莉在一旁轻轻地咳了声。 关希月洞若观火,这小姑娘,怕是已经沦陷了。 “但是,你也要跟他说,如今我给他安排了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三年,他还考不上一个秀才,那说明他天资有限,我以后就不再资助了。” 凌文文又开心起来:“是,嫂嫂。但是我相信他一定会考上的。” 第202章 女大不中留 第202章 女大不中留 田斌与关家的读书人一起听了郭老先生的“辅导课”后,与众人辞别。 走到假山处,看到一个鹅黄色的身影,他的心跳不由加速了。 走近了一看,果然是她,凌小姐。只见她满脸春风:“等了你好一会。” 田斌微笑着:“凌小姐,可是有事?” “当然有事,而且是大好事儿。嫂嫂得知你又在抄书后,让我告知你,你这三年都不要分心,要好好地读书。以后考上秀才,你就能免五十亩的田税,再不用为银子发愁啦。即使到那时,你还发愁,嫂嫂会继续资助你的。” 田斌心里头一暖,连忙拱手:“县主对我有大恩,我听她的,一心一意读书,再不分心了。” “但是嫂嫂也说了,如果她给了你这么好的条件,你三年还没考上秀才,说明你天资有限。那么……” “我都懂!如果这么好的条件,我还学不成,那我真是辜负了你和县主的美意和资助。” 凌文文听到“辜负”二字时,脸没来由地红了。 田斌看到凌文文脸红了,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便也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明日我就要和嫂嫂回京城了。” “啊?这么快?”田斌认真地看了凌文文两眼,这天真明媚的凌家小姐,以后都见不着了吧。 “是呀,我二哥哥可不想嫂嫂离开太久,要不是他实在告不了假,准会一起跟着来这大兴城呢。我二哥哥是将军,如果你想走武将的路子,我也能给你引荐我二哥哥,求他助你。 不过我看你这身子骨,也只能做个读书人罢。”凌文文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田斌也笑,这凌小姐,才见几次面,却掏心掏肺地对他。若不是自己实在低微…… 但那也是不可能的,这可是三品将军的亲妹妹,真正的高门小姐,自己哪里敢肖想。 “姑娘,他们还在说话呢。虽然有茉莉陪着,但好像也聊太久了。”回廊里,春柳对一旁的关希月报告着。 “无妨。看来真是女大不中留啊。话说,你可比她大个两三岁呢,你怎么就留到现在了?”关希月带着春柳走过,一边打趣着,不再窥探。 “总之,我早就跟你说过,将军手下,我铺子里院子里,无论是谁,只要你看中了,我们都给你抓来。” 看到春柳一脸无语的模样,关希月哈哈大笑着。 田斌也知道自己该走了,但是他又驻足,实在舍不得。一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凌小姐,心里钝钝地痛。 “凌小姐,我在此祝福你以后,平安顺遂,一生无忧。” “你这话说得,怎么好像……”凌文文也没那么傻,听出这是告别的话。 “以后,我们可能就不会见面啦。抑或,能有幸见面,你也已作他人妇。”田斌心头酸楚,大着胆子说出心里话。 凌文文呆愣了一下,心里忽地隐隐作痛。母亲早就和她说过,现在二哥哥贵为三品大将军,她一定不能 嫁低了。 从未体验过情爱滋味的她,看到眼前这个少年心里就莫名地开心,没看到他时也会想念他,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她心里反复咀嚼过。 一想到初见时他带给她的惊艳感觉,就会有丝丝甜蜜。 而此时他说的话却让她难过不已。 难道,以后和他就是山高水长,再无来日? 难道,以后她要嫁作他人妇,而后每每回想起这个惊艳过她少女时候的他,都只能幽幽叹息一声? 一向讲究腼腆的田斌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甚是专注。 凌文文鼓起勇气,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荷包来,塞到他的手里。 田斌一看,荷包上绣着几枝青竹,绣工谈不上有多好,图案也谈不上有多别致。 但他紧张得手都有点发抖,似乎那是不可承受之重。 凌文文的声音似乎低不可闻:“ 你考上秀才后,一定要来京城找我呀。我一定会等你的。” 田斌听得分明,一向困窘的他生出了勇气,他把荷包放到袖子里,分外清晰道:“ 你放心。” 凌文文的脸红了起来,两人目光相撞,即使害羞,也坚定地看向彼此。 直到茉莉第三次清嗓子,凌文文才不甘不愿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读书就成。有事就找子言哥,嫂嫂也叮嘱过他要照顾你的。” 田斌看着少女迈着轻盈的步子渐渐远去,那鹅黄色的裙摆一直荡漾在他的心里。 茉莉一脸惊慌:“ 小姐,你竟然私相授受,太太知道了会打死我的。” “ 我不说,你不说,谁会知道?”凌文文把亲手绣的荷包送出去了,心里美得很。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至少这一刻是美的,值得的。 以后,他考上了秀才,母亲会高看他一眼吗?其实也不会的。即使中了进士,如果知道他不过是从六品官员家的庶子,她是不会同意的。 母亲一直想着让自己高嫁在京城,一来给她和爹爹争口气,争个脸面;二来以后她也多个依靠。 唉,先不想了,反正现在还早。说不定到时有转机呢? 聂姨娘给儿子收拾房屋的时候,发现了他枕头下的荷包,荷包里还有方帕子。 那是方金丝攒牡丹绫帕,极为精致,帕子一角绣了个小小的“ 文”字。 她正想仔细看看,猛地被儿子夺了过去。 “ 姨娘,你怎么乱翻我的东西?”田斌有些心虚。 “ 儿啊,你现在遇到贵人,不但给你银子,还让你跟着名师读书。你不一心一意地读书,岂不是辜负了慧佳县主?” 聂姨娘很是着急:“ 只有你考取了功名,你的父亲和嫡母才不会随便给你找门亲事。你现如今既有了机会,万万不可随意糟蹋了呀。” “姨娘,你想到哪儿去了。你既已发现,我也不瞒你了,这是凌家小姐赠予我的,也就是慧佳县主的小姑子。 为了她,我也要上进。我定会考取功名的,她在京城等我。”田斌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看得聂姨娘心惊。 第203章 她伺机而动 第203章 她伺机而动 “我听着心里实在是慌,要是被慧佳县主知道了,她会如何看你?如果被凌小姐的父母得知,又将如何?”聂姨娘满面焦急。 田斌默了一默:“如果她不是高门小姐,我也就没有这么多的烦恼。但是,即使面前困难重重,我也定会拼力一试的。” 聂姨娘摇了摇头,对儿子说的话很是不看好。 他一个从六品官员家不得宠的庶子,想娶三品大将军家的小姐,何止是困难重重,简直就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姨娘,你就不要担心了,在父亲和母亲面前不要露出了端倪。”他顿了顿,“我不只是为了她,我也为了你。若有朝一日,我们能脱离这个家族,过我们自己的日子,那该多好。” 聂姨娘笑了,她却知这比起娶高门小姐来说,是更不可能的。 儿子没出息,就只能跟在嫡兄后面;即使儿子有出息了,也只能为这个家族当牛做马。 想要逃离?谈何容易? 在关家人的依依惜别中,关希月一行人总算上了马车。 春柳又八卦道:“姑娘,你看小姐正掀开帘子往外看呢,那田少爷在那里。” 田斌穿着一袭月白色直裰,更是添了几分清秀。 他朝关希月作揖告别,而后似不经意地将目光看向了后面一辆马车。 关希月瞄了一眼:“这一对年轻人怕是要吃点苦头啰。哪像我和将军,就这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春柳回想了一下:“其实你和将军之间的距离,比起他们两人之间更大呢。但不同的是,将军能在府里作主,而你呢,也是自身很厉害。” 马车起行了,关希月悠闲地看着窗外景色,隆冬时节,万物已是萧瑟,但也有种苍凉的美感。 如果自己不是穿越而来的,跟凌景仞可能真的成不了。真的有太多困难了,首先身份这一条,就没法逾越。 一回到府,各自去歇息一阵。待关希月醒来,已经是晚膳时候。 凌景仞正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打趣道:“有一只小猪真能睡。” 关希月就笑,这男人,跟她待久了,说话的用词和语气都变得像她了。 凌景仞状似无意地提起:“有件事儿要向你坦白,就是那楚娘,说给我送汤……竟然想接近我的书房。” 关希月挑起眉:“那汤你喝了?什么汤?” “我哪知是什么汤?还未靠近,就被护卫阻止,闹出了动静我才出去的。直接打发她回院子里好好待着。” “行,我知道了。”关希月的语气冷凝。 凌景仞看着她的表情,有点害怕:“你别放在心上,我们都知道她动机不纯,肯定是伺机而动。” 关希月冷哼一声:“这个伺机而动,就是趁我不在府里时。” 两人吃着晚膳,关希月说着以后想种桑养蚕的计划,十分高兴:“本来我以为自己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但是太闲了,又闲不住。还是想找点事儿做。” 饭吃到一半,却听春柳在外面走廊的怒声:“楚姨娘是有何急事,竟这样不顾规矩,直直地闯进来。” 凌景仞紧皱了眉,这个楚娘如此作天作地,不管她是何身份,有何目的,都不能留了。再留下去,自己估计日子也要不好过了。 楚姨娘的急切的声音传来:“主母,还请听我一言,我有急事。” 见屋内两人并未回话,她又凄厉叫道:“县主,救命啊!” 关希月扬声道:“春柳,你放她进来。”她倒想看看,这楚娘到底有什么花招。 却见楚娘形容狼狈得很,满面焦急。 她几乎是跌跌撞撞进来,直接跪倒在关希月面前,看都没看凌景仞一眼。这让关希月倒觉得稀奇,小妾想吸引的不应该是男主人的注意吗? 楚娘重重地磕了个头:“县主,我听闻你有大义,求你救命。我进将军府是有人逼迫的,他说怀疑将军府藏了大量珍宝,让我以身探险。” 关希月与凌景仞对视一眼,果然是三皇子的人送来的。 见关希月未说话,楚娘忙忙地又交代:“我是宗人府副理事府送来的。” 关希月有点迷茫:“这是个什么官?是谁家?” 凌景仞解释:“是从五品官,记录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爵、婚嫁、安葬诸事。” 他又转向楚娘:“有左右副理官,你说是是哪家?” 楚娘此时言无不尽:“是唐家。” “唐家,可是户部尚书那唐家?”关希月有点吃惊。 “正是,宗人府副理事是唐家二爷。”楚娘详细解释,“唐家早已分府。” 凌景仞冷笑:“唐家是三皇子外家,不管大爷二爷,乃至那户部尚书,自然也是三皇子的死忠党。” “我是唐家的丫头,唐二爷让我来将军府,如果……如果我不能探知到珍宝所藏之地,他们就要把我妹妹卖去青楼。” 凌景仞怒气冲冲一拍桌子:“笑话,找什么珍宝竟然找到我将军府来了,唐家穷到这个地步了吗?” 关希月默默地给凌景仞的演技点了个赞。 “那你现在为何是这副模样?” 楚娘又磕了个头:“我被送进来之前,唐家二爷说如若我两个月之内不能得宠,不能查探到珍宝的下落,就要对我妹妹动手。 由于我一直被关在院子里,实在无从下手,前几日恰逢县主离京,我便有意想接近将军的书房。看珍宝是否藏在书房……” “我记得刚开始我就跟你说过,如果你有不得已,我可以给你一笔银子,放你离开。助你以后隐姓埋名地生活。为何那时你不愿意?”关希月很是怀疑。 “那时候我妹妹已经被他们控制了。即使我能得县主大恩逃走,我妹妹也会被毁了。” “因此你还是想搏一搏。那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楚娘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更显得楚楚动人:“平福巷子的周大夫传消息给我了,说再给我三日时间,再没动静,就要把我妹妹卖到青楼了。” 第204章 大手笔东家 第204章 大手笔东家 “我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珍惜,反而与我立场对立。如今,你觉得我还会相信你吗?”关希月沉声道,“如果人人都这样对我,背叛在先,见事情不成,再反过来投靠,那我早就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我知道,都是奴婢的错。”楚娘继续磕头,额头都隐隐发青,“但是我绝没有要陷害将军府的心思,我只是想保住我的妹妹啊。她是无辜的,她才十三岁。” 当天晚上,满府都知道了,楚姨娘因趁县主离京勾引二少爷,被县主发落了。 天寒地冻的,楚姨娘跪在廊下一个时辰。县主仁慈,命人烧了炭盆放在一侧,但楚姨娘当天还是发起了高热。 宋姝嘀咕着:“关希月这也嫉恨太过,这楚姨娘都没能成事,还罚得这样重。” 凌文文唱起了反调:“娘,主母惩罚不安分的妾室,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你怎么就不善待静姨娘?” “你这丫头是怎么回事,你到底站到哪边?现在成天跟着你二嫂嫂,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娘放到眼里?”宋姝有点气急败坏。 又过了两日,楚姨娘因为高热时时反复,久治不愈,怕过了病气给府里的主子,被送往县主在城外的庄子里养病去了。 凌昭提了一嘴:“景仞这小子被关希月吃得死死的,好不容易纳了个妾,还未享用,就被找个由头送走了。” 宋姝觉得“享用”二字甚是刺耳,她的心情也复杂得很,既为关希月能如此看紧凌景仞而嫉妒,也为身为男人就能理所当然地“享用”美妾而气愤。 所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对关希月是种什么样的情感了。总之,看不顺眼就是了。 没有人知道,将军府的侍卫在楚姨娘罚跪时,将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悄悄掳走。过了两日,她们一同被送上马车,驶出京城,据说去了县主在城郊的庄子。 事实上,她们根本也没去庄子上,而是被凌景仞一番操作,隐姓埋名去了谁也不知道的远方。 关希月的衣坊开起来了,名为“衣不如新”,很有几分意思。 原先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连同绣娘,关希月都留了下来。他们本来以为都要走人了,正在犯愁怎么寻找新的出路,这下好了,做生不如做熟。 并且,东家还开出了提成制,完成了销售任务后,另外还能提点。更是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开业这天,街上的行人都被敲锣打鼓声吸引了,原来是一家衣坊开业。 掌柜吴娘子的一阵慷慨激昂的简单演讲后,只见好些个穿着铺子里新衣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地走出来展示。 她们毫不扭捏,落落大方,衣裳穿在她们身上那么美,有些款式京城都没见过。 当场就有人问价格。掌柜吴娘子笑道:“诸位先不要急,今日是我们衣不如新开业的好日子,不但价格都是八折,还有抽奖活动。” 群情更是激动:“怎么个抽奖法?” “抽奖活动只限购买者,消费十两银子以上者,可以抽奖。一等奖一位,是价值二十两银子的成衣一套;二等奖两位,奖品是价格十五两银子的成衣一套;三等奖三位,奖品是价值十两银子衣料一匹。 另有幸运奖十位,奖品是价值二两银子的一方罗帕。” 这个门槛有点高,再一看铺子的装修,富丽大气,就知道这不是普通人家能消费得起的。但这是哪里?是京城!有钱人不要太多。 当时就涌进去几十个姑娘,好在铺子当真不小,不仅有内室,楼上还有一层。 妙处还不在此,而在于铺子内的装修。衣裳都挂在一排排的架子上,推荐款则挂在墙上,花色版式格外显眼。也不知是怎么弄的,挂在墙上的衣裳就像是活的,能让人一眼看到穿在身上的大致效果。 不仅如此,内室设置了好几个“试衣间”,一间间都是单独隔开的,有人那么高的水银玻璃镜,能看得分外清楚。 水银玻璃镜价值不菲,试过衣裳的女眷都纷纷赞叹,称这东家真是大手笔。 姑娘太太们不仅自己要买要选,还会让身边的丫头回去,叫上家里没出门的母亲嫂子们一起来选。 毕竟,正如铺名“衣不如新”,既然有这新鲜的花色,有新颖的款式,看这火爆的场面,今日不买,就落后于京城的潮流了。 原先穿着新衣裳展示的漂亮小娘子们,也化身为积极专业的导购,贴心地帮助顾客挑选和试衣,给出真诚的意见。 铺子里人头攒动,不时有姑娘拿着新衣去会帐。帐房娘子都快忙不过来了…… 凌文文在一旁咋舌。她这些天也学会了不少衣料和款式上的知识,再加上是个爱美的姑娘,自身也有眼光,看到忙不过来,她也投身其中,变身成为卖衣裳的伙计。 不得不说,她通常给出的搭配建议很好,还懂得扬长避短,倒是成交了好多套。 甚至还遇到了一些官家小姐,相互都惊讶一番后,倒也如常地买卖。 她们知道这是慧佳县主的铺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慧佳县主出了名的会打扮,化妆术那么厉害,头面首饰也能自己设计,那么铺子里的衣裳这么好看又有何稀奇? 整整一天,铺子里的所有人都忙翻了,绣娘改衣裳根本就忙不过来。 掌柜的只好承诺,改日只要拿着号码牌来,就可以随时改衣。今日实在是改不过来了,排队的人实在太多。 那号码牌,原来是块牌木牌,上面有着“衣不如新”的标记,甚是精致。 到了抽奖的环节,铺子里的气氛更是热烈。在或惋惜或惊喜的叹声中,人人都满意。 抽中奖的女眷,当场就领了奖品。哪怕是方罗帕,也是特别高兴。一方小小的罗帕要二两银子,很是昂贵呢,那可是雪缎。 凌文文看到铺子里原本满满的货品,已经售出大半,心里是真的服气了。想到那时从中人手里买下这间铺子,那已经是间开不下去蚀本的铺子啊! 第205章 想两边讨好 第205章 想两边讨好 到了盘帐的时候,关希月也没有避着凌文文。凌文文虽然非常好奇,也还是懂事乖巧地自行避开了去。 这一天的营业额八百多两,除去成本,利润也有四百两左右。 春柳极为兴奋:“姑娘,要是每天能这样就好了。” “你是真敢想,想得美!今日开业,又做活动,因此才有这么好的业绩。以后嘛,如果每天能赚个大几十两,我就很满足了。” 每天要是能赚个大几十两,那么一个月也能有一两千多两银子的入账,也是非常可观的了。 “我们的衣坊,不做便宜货,只赚那些有钱人的银子。因此,对衣料和款式的要求都非常高。如果发现有设计出众的,务必留下来为我们铺子服务。” 吴娘子听得连连点头,她也兴奋得脸色泛红。今日的盛况,让原本忐忑不安的她们都安定了下来。虽然慧佳县主接手了这家铺子,如果经营不善,她们还不是同样要走人? 没想到慧佳县主这么多花样,把这原本已经废掉的铺子盘活了! 当然,除了因为县主手段花样繁多,也因为面料和质量确实上乘,更别提那些新颖的款式。而那些设计图,大部分都是县主自己画的! 可以预见,这“衣不如新”很快会在京城声名鹊起,占有一席之地。 除了要赶紧补货,裁缝和绣娘更要打起精神,因为接下来的每天,肯定都会有人来铺子里改衣裳。 关希月正带着一众伙计想要歇歇,却又来了客人,伙计连忙迎了上去。 来人却是杜婉,她言笑晏晏:“我一早就来了,看到铺子里实在热闹,便先不进来添麻烦了。” 关希月暗想,本来想和这杜家小姐保持礼貌的距离即可,却没想到她是个极会做人的。 凌文文看到杜婉也很高兴,连忙介绍:“杜家姐姐,今日二嫂嫂的铺子开业,你也挑挑吧。” 关希月笑道:“随便挑,五折价给你,都是友情价,只收成本。” 杜婉也不扭捏,当即就带着丫头挑了几身,关希月果然给了她五折优惠。 几人闲聊了会,杜婉切入正题:“听闻县主把那妾室送到庄子上去了,我这心里啊,也舒坦得很。” 关希月淡淡地笑了笑:“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县主高高在上,漂亮又能干,自然是不在意。不过也要提防着点儿那起子心眼不正的。” 看着杜婉推心置腹的模样,关希月的笑容又淡了淡,这上赶着的架势,真有点太过交浅言深了。 要知道凌景仞夫妇对凌修杰都没个好脸色,自然也是想同杜婉保持距离的。 凌文文也发现了嫂嫂对杜婉不那么热情,稍微想一下就知道了,便把话题转移到新衣裳上去了。 关希月借口累了,倒是先回府了。 晚上春柳报告:“杜家小姐送了几身衣裳给太太,就是午后在咱们铺子里买的那些。” 关希月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随便她吧,那是她的正经婆母,她自然是要讨好的。” 春柳有点不满:“我怎么觉得这杜小姐是要两头讨好?” 关希月一抚掌,正是如此,难怪她总感觉怪怪的。 “我们与她保持着面上情就行了。她是想嫁过来后,上演一家亲的好戏码,在我这里是行不通的。我对凌老爷和太太,可没什么好感。” 凌文文向宋姝稍一描述今日衣坊的盛况,宋姝又羡又妒:“你嫂嫂肯定是精怪变的,要不然怎么能想得出这么多花招?那些个姑娘,就像个衣架般,穿着新衣裳展示,这样的活儿都愿意干?” “那有什么不愿的?嫂嫂开的工钱高啊,再说那些新衣裳多好看。而且衣坊做的是女客生意,来的都是女眷,没什么不方便的。” “这衣坊能赚那么多银子,她都舍不得送两身新衣裳给我。怎么说你二哥哥也是我儿子,就算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们也是亲血脉。” 凌文文可不敢说嫂嫂又让她随便挑衣裳了,只为了奖励她今日在铺子里的良好表现。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身为大家小姐,怎么能去沾染那铜臭味呢?好好的把你带坏了,越发不像样子。闺阁女子,贞静最为重要,竟然也去市井抛头露面。” 宋姝一边试着新衣,一边教训着女儿。 “我觉得会赚银子很重要啊。”凌文文忽地想到了田斌,“会赚银子特别重要。如果不会,那么女子嫁人后,靠着嫁妆银子坐吃山空,贞静又有什么用呢?只有真金白银,才能撑起一个家。” 宋姝不可思议地转过头来:“这些浑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你那嫂嫂教你的?她把你教成这样来对付我?” 凌文文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影射了她的娘亲…… 她赶紧找补:“娘,你对杜家姐姐很是满意吧?她对你这么孝敬。” “孝敬什么呀,这叫孝敬?不过是几身衣裳。你娘亲是眼皮子这么浅的吗?” 凌文文叹了一口气,这天底下的婆媳都是这么难相处的吗?不给她送衣裳她有话说,给她送了衣裳的,她还有话说!凌文文忽然为自己的将来担心了,以后她不会遇到一个如此难缠的婆母吧? 由于已经定了亲,杜婉偶尔也会去瞧一瞧凌修杰。 此时的凌修杰伤快好了,只是没出门。 凌修杰长了一副好面孔,故作潇洒的姿态中倒也有两分放荡不羁的感觉。杜婉对这未来夫婿的长相是极其满意的。 “婉婉,真令我望眼欲穿,总算看到你过来了。”凌修杰作起深情的模样来,那是随手拈来的。 杜婉羞红了脸。如果,他不是将军的哥哥,而是将军本人就好了!只可惜,这未来夫婿既无功名又无官职。慧佳县主还真是好运,能嫁给当朝的大将军。 再一看伺候在一旁的两个丫头,香云和织云,她心里越发不舒服了。凌修杰自然不会主动交代,但是她也不是个笨的,花了点银子就从院子里小丫头的嘴里打听出来了,这两个云,都是凌修杰的通房丫头。 第206章 是利益结合 第206章 是利益结合 母亲早就提点过她,男子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身为主母,就要有主母的气度。说白了,姨娘也好,通房丫头也好,都不过是半个奴婢。何必跟奴婢过不去呢? 母亲也一直是这样做的。家里有的是银子,父亲也纳了好几房妾,她的庶弟庶妹也有好几个。母亲倒是从未苛待姨娘和庶子们。 直到有一次,她无意中听到父母的争执。母亲责怪父亲依靠岳家起家后,就忘了初心,一房接一房地纳妾。 父亲则毫无悔意,反而趾高气扬道:“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如今你已年老色衰,我却一直让你稳坐正室之位,已经对得起天地良心了。” 她当时悄悄地躲开了去,就怕被母亲看到了,感觉无法面对她。 但是她的心里对妾室的怨恨更大了。以前她还能和善地对待庶弟庶妹,之后她一有机会就会讽刺那些姨娘。 母亲也呵斥过她几次,她却可以确定,她能从母亲的眼中看到隐隐的快意。 如今,她即将嫁入将军府,姨娘和庶弟妹们都知道,这大小姐即使不是一步登天,也是她们无法企及的了。 因此,这个将军府大少奶奶的位置,她是一定要牢牢坐稳的。 杜婉看到香云与织云都有几分好颜色,心底更是不悦,暗暗想着以后再收拾她们。 “母亲前些年吃了些苦,你嫁过来后,身为长媳,要好好孝敬她才是。”凌修杰没话找话。这杜大小姐极美,就是不太解风情,什么都要他说个清楚明白才行。 “那是自然。今日慧佳县主的铺子开业,我去捧场,买了几件衣裳赠与伯母。伯母还夸我的眼光好呢。” “我二弟那媳妇,嫁过来后,还跟我们分得门儿清。她只在意二弟,根本不管我们,连长辈她都不放在眼里。真是不孝。”凌修杰一想到母亲的憋屈,他也很气愤。 杜婉听得心头一跳,慧佳县主如此胆大妄为,她以后嫁进来要变成夹心烧饼? “你的伤口大好了吧?凌伯父也太狠心了,他心爱的镇纸被你不小心打碎了就打碎了吧,怎么还把你打一顿,还打这么狠。” 凌修杰面上浮起一丝不自在:“我父亲一向就是这么严厉。” 两人又说了会话,凌修杰清了清嗓子:“我与同窗想一起送给先生一方歙砚,那歙砚贮水不耗,历寒不冰,实是名品。可惜父亲不允,说我这是搞旁门左道。唉,我就不明白了,孝敬先生怎么就是旁门左道呢?” “你孝敬先生,先生自然也会对你多加提点。” “正是如此,可惜我攒的银子哪够……只能望洋兴叹了。”凌修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羞惭。 杜婉心下不忍:“我这有点银子,修杰哥哥你看看可足够?” 她连忙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到凌修杰手里。 凌修杰像被烫了一下,手连忙拿开:“我只是随口一提,哪能要你一个姑娘家家的银子?” “有何不可?不久后我即将嫁入将军府……”杜婉声如蚊呐,脸色羞红。 凌修杰接过银票,又把杜婉的手握到自己的手里,轻轻摩挲。 丫头们都垂下头去,杜婉内心狂跳,连耳朵也羞红了。 “我从未想过能娶到你这么美丽又贤惠的娘子,这才是天赐良缘。以后你我夫妇一心,永远幸福。”凌修杰熟练地说着情话。 杜婉心里大定,妻和妾还是有很大不同的。妾只不过是暖床的,妻才能和夫君恩爱不疑。 两人又说了好一阵子缱绻的情话,杜婉才离去。由于凌修杰还不便走动,杜婉带着丫头自行离开。 走到假山旁,只听见两个小丫头的声音。 “大少爷这样了,还能娶到那杜家大小姐呢。旁人不知,我姐姐就在太太院子里当差,我可是一清二楚,大少爷为何被行了家法。” “好姐姐,你就快些告知我,我心里头痒痒的,不是都说他是偷了老爷的银子才挨了一顿好打么?” “那就是哄一哄你们这些小丫头罢了。他呀,把老爷那个美貌姨娘拖到自己院子里去了呢。” “怎么可能?” “就知道你不相信,谁敢相信啊?据说那姨娘衣裳都被撕破了……” 两个小丫头声音低了下去,继续在窃窃私语。 杜婉用手捂着嘴巴不敢出声,好半晌,才被丫头银环搀扶着走了开去。 “小姐,这不过是两个碎嘴子的丫头在胡言乱语罢了,万万不可当真啊。”银环急切地低声劝道。 杜婉的眼泪已经盛满眼眶:“我们快走,我要回去告诉娘。” 宋姝得知杜婉直接回去了,气得对心腹王婆子直抱怨:“哪有这样的儿媳,到底是商户之女,一点规矩都没有。” 王婆子给她拍着背顺气:“太太莫气,想是有什么急事吧。” “什么急事值当这样匆匆离去?连给长辈打个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她到时进门了我要好好给她立立规矩才是。” 杜婉一回去,就匆匆找了母亲尹氏,让所有的丫头婆子都退了下去。 尹氏一看这阵仗,也有点发慌:“我儿,何事如此惊慌?” 杜婉哭哭啼啼:“娘,我能不能不嫁了?我不想嫁入将军府了。” 尹氏神情严肃:“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能说不嫁就不嫁了?” 待杜婉把事情说完,尹氏也含了泪:“你爹爹好不容易攀上了将军府,怎么会让你说不嫁就不嫁了。如果你不嫁,他很快会安排杜灵记下我这嫡母的名下,让杜灵替你嫁过去。” 杜灵是姨娘的女儿,只比杜婉小一岁,长得也甚是可人。 杜婉呆愣愣的:“那怎么行?若是杜灵嫁了过去,以后她姨娘在院子里更加不可一世了。再说,将军府怎么能容忍如此偷龙转凤?” “你这个傻孩子,咱们家和将军府说白了不就是利益结合?嫁过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带着大笔嫁妆银子嫁过去。” 杜婉想起之前凌修杰拐着弯向她要银子时的情景,眼泪更是簌簌落下。 第207章 五千两银子 第207章 五千两银子 关希月听闻那杜家小姐仓皇离去,倒是不吃惊。 待知道她离去的缘由,立刻吩咐:“能否找到那些个说闲话的小丫头?” 侍卫摇摇头,当时他也在假山不远处,听到了有小丫头嚼舌根,但杜家小姐已经听到了,为免事情闹大,只能作罢。 待她走后,他再想去找那两个小丫头,谁知她们竟是个警觉的,早就偷偷跑了。 关希月略一分析:“你们认为那小丫头嚼舌根是谁的授意?” 春柳有点迟疑:“是静姨娘?” 侍卫直白得很:“虽然静姨娘现如今不怎么出院子了,但是她手里有银钱,据说对丫头们也大方得很。” “竟敢在府里乱撒银钱传闲话,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这难道不是毁了她自己的清白?”春柳觉得不可思议。 关希月的心里有了点谱,只是事关三皇子,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凌景仞回来后,关希月与他一分析,认为极大可能这静姨娘动机不纯,与那楚娘一般,就是为了来刺探珍宝所在。即使刺探不到,也要想方设法把后院搅个鸡犬不宁。总之,就是为了给人添堵。 “可惜你父亲极宠她,要把她送走倒是不容易。”关希月叹一口气,“府里人多了,事情就是杂乱。” 凌景仞捏捏她的脸蛋:“你要是觉得烦,不如我们搬出去住,反正你还有两座宅子。” “我当然想和你搬出去过二人世界,过清清静静的小日子不好吗?但是你又要被弹劾了。你们这个时代管得真宽,什么抛下父母高堂就是不孝。” 想到这,关希月又笑:“所以,那时候你直接入赘到我关家多好。” 凌景仞一本正经:“那你到底叫我夫君还是娘子?” 关希月被逗得哈哈大笑,她这小将军是越来越幽默了。 关希月打发春柳往宋姝院子里走一趟,直接说了杜小姐在府里听到小丫头背后嚼舌根之事。宋姝果然一开始还有点迷茫,直到春柳直白道出怀疑此事出自静姨娘之手。 宋姝当即就给静姨娘下了禁足令,令她再也不能出院子,又罚她抄写《女诫》百遍。 经过好一番排查,却还是没查出那两个小丫头是谁。 静姨娘连呼“冤枉”,凌昭也觉得不可思议。 “你怀疑是她自己买通小丫头放出的闲话,你说她图啥啊?这样一来,她自己的清白也被毁了。” “老爷,你真是被她蒙了眼,她要图啥你不知道吗?她就是为了让我们将军府里鸡犬不宁啊。你的银子贴补了她,这可好,她拿着银子到处买通小丫头闹事儿。”宋姝一想到凌昭贴补给静姨娘的银子,更是气咻咻。 凌昭虽然心疼静姨娘,但也没再为她出头。说实话,儿子如今婚事在即,不能出任何乱子。妾室么,受点委屈,哄哄就好了。 杜婉再来到将军府做客时,憔悴了好些,即使她精心地化了妆,还是有丝盖不住的疲惫。 凌文文带着她从小径走过,看到一个明媚的华衣女子被众多丫头簇拥着,和关希月正聊得投机。 杜婉有点好奇:“那是谁?” 凌文文脆声道:“那是荣秀公主呀,她有时候下帖子找嫂嫂玩,但是嫂嫂太懒,经常找理由推托。这不,公主偶尔也会来府里看嫂嫂。” 杜婉倒吸了口凉气,公主召见,慧佳县主竟然还敢推托!真是胆大妄为。 将军府权势竟然如此大吗?内心煎熬的杜婉很快就坚定了,无论怎样,都要嫁进来。 “慧佳,你不许小气,那绮罗你不是有两盆吗?分一盆给我。这么可爱的植物,连宫里都没见过,你竟能搜罗而来。” “那好吧。你让花匠好生侍弄着。不过,这绮罗也挺好养的,而且会不断缀化分盆,长得很快。” “太好了。真的好美,这就像冬日莲花啊。我拿给父皇看,他一定也会夸你。” “承公主吉言。我又描了几个发钗的样子,带你去瞧瞧?” “早说嘛,我早就等着了。” 看着她们二人在众丫头的簇拥下热热闹闹地离去,杜婉不禁心向往之。 如果她嫁进了这将军府,是否也可借着慧佳县主的关系,与京城里其他高门贵女都处好关系? 一旁的凌文文对她的羡慕看得分明,也不拆穿。唉,最近府里虽然被严令禁口,但凌文文也知道了那日杜婉在府里听到闲话的事儿。 如今看来,这杜家小姐还是会嫁进来的。 女子有点可悲吧? 如果是自己,在田斌府里听到那荒唐的闲话,那她绝对不会嫁到那家去的。想到田斌,她不禁有点脸红。 想到哪里去了,田斌可不是大哥哥这样的纨绔子弟,更加不可能这么荒唐。 两人各怀心事,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这日,凌昭夫妇又召了全家齐聚,关希月侧头一想就知道,肯定又是让他们夫妇给凌修杰出银子结婚。 果然,宋姝先打头阵:“原本修杰结婚,是要公中出银子的,但景仞和希月,你们也知道,公中哪有银子?咱们好歹也是将军府,如果办得太过寒酸,没得惹京城各府看笑话。” 凌昭也附和:“正是如此,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景仞,你要多帮助兄长才是。” 凌修杰整理了一下衣裳,站起身来,向凌昭二人作了个揖:“儿子让父亲母亲费心了,实是儿子不孝。你们放心,娶了媳妇,她定会好好孝敬你们的,也会对弟妹友爱的。” 凌文文暗吐一口气,这都叫什么事儿呀,什么都指望二哥哥和嫂嫂,但是,也只能指望他们。就连自己,以后嫁人估计也是要指望他们的帮助。唉! 关希月笑眯眯的:“你们预算要花多少银子?” 凌昭二人对视一眼,比出手掌:“五千两银子。” 凌景仞的脸顿时黑了,硬邦邦道:“真敢想。没有!” 宋姝不满道:“那杜家豪富,陪嫁都远远不止五千两银子。咱们将军府若是连五千两银子都不愿意出,让杜家如何看?” 第208章 借银子成婚 第208章 借银子成婚 关希月也无语得很,哪有这样的,弟弟出钱给当哥哥的办婚礼。 但是身在古代没办法,将军府里没银子,婚事总要办吧……能赚银子的就是他们夫妇两个,想一想也真是憋屈。 “京城里谁人不知将军的年俸就四百八十两银子,何况都用于府里的开销了。咱们何必打肿脸充胖子呢?既然没银子,就办个简朴点儿的。” 凌昭的脸色一暗:“虽然这都是人人知晓的,但是办得太寒酸,丢的不只是我们老两口的脸,你们的脸也没地方搁啊。” “我觉得办朴素点挺好,显得咱们将军府清廉。”关希月寸步不让。 宋姝用手帕按了按眼角:“景仞,你怨恨姨母,我们都可以理解。但修杰,他是你亲哥哥呀,你们之间又没有仇恨。姨母实在是没有办法,才舍下这张老脸……” 凌景仞一直嘴唇都紧紧抿着,此时锋利如刀:“世人皆知我一年就几百两银子,你们硬是要充胖子,谁又不知拿的是希月的嫁妆银子?大伯哥用弟妹的嫁妆银子办婚礼,这才惹人笑话。” 凌修杰和凌文文两人此时恨不得变成隐形人……太难堪了。 宋姝心里暗恨,每逢想要那么点银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关希月自己银子乱撒乱用,对家人和长辈就抠抠嗖嗖的。到时有钱的亲儿媳进了门,看这关希月再怎么得意。 但是此刻她还是要低声下气。 好一场拉锯战后,关希月提了个折中的办法:“我和景仞商量过了,以我们府里的条件,办个婚事,一千两银子就差不多了。当然,如果父亲和姨娘觉得太少了,你们可以借,打借条。” “什么?”凌昭怒喝出声,“咱们可没分家,借什么借?” 关希月老神在在:“是没分家,因此景仞的俸禄不是都悉数上交吗?而我每月也添补了一百两银子。但是,想让我拿嫁妆银子来给大哥办婚礼,我不愿意。” 宋姝连忙给凌昭使眼色:“那便借吧,借五千两。” “没有那么多,我最多只能借两千四百两。” “这怎么还有零有整?”凌昭嘀咕了一句。 “因为这正好是两年的家用银子。如果大哥以后不打算还,那么接下来的两年半时间内,我都不会再添补一两银子。”关希月耐心地解释。 宋姝几欲呕血!这个关希月,肯定是精怪变的,就是为了来折磨她的。 “还请先写借条。大哥写,还是父亲?” “我来写。”宋姝抢着说。 “不成,只能大哥或者父亲写。” 宋姝的算盘落空,她写个借条又怎么了,反正以后也不会还。让男人来写,真的太伤面子了…… “又不是我借的,我写什么写?”凌昭冷哼一声,一甩袖子。 凌修杰无奈,只好写下了借条。按照关希月的要求,写明了是借关希月本人的嫁妆银子,又在落款处地签上“凌修杰”三个字,时间当然也写得一清二楚。 “你们办完婚礼后,我就会开始催债——不是会收一大笔礼金吗?大哥不还的话,以后每月的那一百两银子就没有了。” 凌景仞夫妇二人拿出三千四百两的银票,放到宋姝手里,然后收好借条,潇洒离去。 宋姝恨得咬牙:“这就是你娶的好儿媳,把我们一家人都拿捏得死死的。” 凌昭也气,但还是清醒:“最起码这银子不是到手了吗?你打起精神把婚礼操办好,不要丢了面子。” 宋姝看着手里的银票,默默念叨,当初嫡姐嫁入侯府,带了五万两银子的嫁妆。这杜家,应该也不会少于这个数吧? 腊月初八,天降瑞雪,吉祥喜庆,宜嫁娶。 即使是在这富裕繁华的京城,新嫁娘的嫁妆队伍仍是让围观群众津津乐道。衣物布匹,箱柜家具,金银器皿,庄子铺子的地契,足足有八十八抬。一路上鞭炮锣鼓震天响,满目皆是耀眼的大红色。 久未走动的侯爵世家高官,都有人到场来贺。凌昭与宋姝脸都快笑僵了,这是多久没出现过的盛况? 可惜景仞这小子偏要跑到那穷乡僻壤办婚礼,不愿意在这京城再办一场,真是白白浪费了陛下赐婚的荣耀。 到底是将军的兄长,而不是将军本人大婚,因此那些世家高门,通常都是派家里人来,家主或嫡子却未出现。这面子打了个折扣,也是遗憾…… 只是,虽是凌修杰结婚,大部分人还是冲着凌景仞和关希月来的。 关希月也忙得团团转,被少奶奶和小姐们包围了。还好她平时虽然不喜欢社交,但也不是个社恐,要不然还真是心慌。 连凌家老家也来人了,还来了不少,有三十余人。再看凌昭和宋姝的表情,那是怨气中又带着点得意,想是侯府落魄时,也受了族里不少气。 问题是,京城里其他亲朋好友,热闹完后都各回各家了。 族里三十余人,却无处可去,将军府自然也住不下。 关希月自然是希望把他们都打包去住旅店,凌昭再三恳求,这样一来,将军府很快又成了全京城的笑话。说是将军府连老家来人,都住不下,可见其落魄…… 关希月无奈,只好把他们都安排到自己的四进大宅子里去。 春柳撇撇嘴:“这不应该是大少爷和大少奶奶的事儿吗?大少奶奶的陪嫁里总有宅院吧,不把这些亲戚安排进去?” 关希月长叹一声:“唉,这大嫂才嫁进来,怎么顾得上。再说,哪有嫁进来当天就动用嫁妆宅子的……” 春柳还是有点憋闷:“将军要不是娶了姑娘,这将军府可怎么办?” 关希月被逗得笑出了声:“傻春柳,要是没娶我,万一娶个更有钱的高门小姐呢?想带着万贯银钱嫁给将军的人数不胜数,你家姑娘这是占了先机。” 到了深夜,关希月一边享受着丫头的按摩,一边得知了一些消息。比如杜家出了五万两银子的嫁妆,庄子铺子各有一些;比如大少奶奶当晚不用自己的丫头服侍,反而是让织云和香云当值。 第209章 乡下穷亲戚 第209章 乡下穷亲戚 关希月一听,便了解了其中意味。这杜大小姐甫一进门,就要立威啊。 待新人回门后,关希月见凌家人都不提借条的事儿,心里有气。 这日媳妇给婆母请安后,关希月便单刀直入:“大哥向我借的银子,什么时候方便还?” 杜婉惊讶地看向凌修杰:“你向弟妹借了银子?借了多少?” 宋姝甚是不悦:“哪有这样的?急巴巴地催,好似多缺银了似的。” “银子我倒是不缺,但本来就是我的银子,为何不能催?如果姨母和大哥把这件事儿放在心上,我何必来催?” 凌修杰表示郁闷:“收到的礼金都是爹爹和母亲拿着,我想还也没有啊。” “所以这意思是,吃进去的不打算吐出来了?那便按照说好的吧,这两年半我都不会再给家用银子。”关希月说完,便带着丫头施施然离去。 杜婉见她走开,才敢再问:“夫君,你向弟妹借了什么银子啊?” 凌修杰脸上不自在,宋姝满是怨气:“这有什么好打听的,无事。” 见杜婉恭顺,她心里的气又平了些:“婉儿,你身为长媳,将军府的大小事情你都要上心才是。你也知道,你爹爹遭人陷害,爵位旁落,我也是个没用的。我们老两口也只能指望你们了。” 杜婉连忙起身,福了福身:“母亲无需如此自贬,折煞我们小辈了。” 宋姝又叹息一声:“你也知道府里艰难,如果是平常人家,日子过简朴些也就罢了。但是,既是将军府,哪有不交际的?最重的开销便是人情往来。 景仞身为三品将军,俸禄悉数上交;希月另外每月补贴一百两银子,却也还是捉襟见肘。如今我得佳媳,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杜婉闻歌知雅意:“母亲无需担忧,二弟与弟妹都出了大力,我这做长媳的自然不能落后。以后每月,我便也添补二百两银子吧。” 凌修杰与宋姝对望一眼,便收到她递来的信号,咳嗽了下道:“都是为夫无用,按道理来说,我身为长兄,应该比弟弟要多尽一份心才对。只是,我目前还未考取功名……” “是我考虑不周,我们身为长子长媳,自然是要多尽一份心。那我们便出三百两银子吧。”杜婉连忙又接上话。 宋姝嘴角上扬,握住杜婉的手:“婉儿,我们将军府能娶到你这样的媳妇,真是我们的福气。修杰,你可不能欺负了婉儿,否则,我定不饶你。” 凌修杰赶紧连连保证,室内一派的其乐融融。 一旁的凌文文陪着笑脸,心里却看得分明。母亲和大哥哥,这一唱一和,就让大嫂把银子掏了出来。唉,用银子换身份,也不知道到底值不值当。 府里的和平美好的气氛在这天被打破了。 老家来的的三十余族人,在京城好吃好玩了几日后,一齐来到了将军府。 原本挺宽阔的厅堂,忽然变得拥挤,不止宋姝,连凌昭的脸上都有点慌。 为首的族长,也就是凌昭的二叔坐在上首,欣慰地颔首:“小昭,这侯府爵位丢了之后,我们在老家也日夜忧心。但我们也能力有限,帮不上任何忙,倒叫你们挂心了。” 凌昭和宋姝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屑。这族长,说话一贯是好听的,从前侯府还好端端的时候,他们上门打秋风的时候可不少,各种理由,各种借口。 为了清静,也为了那面子,凌昭夫妇吃了不少暗亏。即使府里也不甚宽裕,但还是往族里贴补了不少银子。 如今,又来? 凌昭夫妇心里有不好的感觉。 果然, 只听族长又说道:“好在,景仞这孩子总算有出息了。我们凌家,就靠着这孩子了。自己用刀枪拼杀出一个大将军,还娶了县主,还是陛下金口玉言赐的婚! 我们一直等着景仞大婚时请我们族里这些老东西过来喝杯喜酒呢,哪知景仞根本就不在京城结婚。这,是不对的!这可不是景仞这孩子一个人的事儿,小昭也不该胡乱纵容的,你们总应该考虑到全族的脸面。 这让我们在乡下都没脸啊!旁的宗族都在嘲笑我们,说小昭你们如今又起复了,要抛弃我们这些乡下穷亲戚破落户了!” 凌昭连连告罪:“二叔原谅则个。实是因为景仞这孩子顽皮任性,也不跟我们商量,自己就做了决定……” 族长似笑非笑:“小昭媳妇也是,景仞这孩子就那样悄悄地结婚了,不请我们过来也就算了。这修杰结婚,竟然就给老家发了十张请帖。这是看不起我们乡下亲戚啊。 要知道,我们可是同气连枝,一脉相连的自家人啊。” 宋姝自然也只能告罪:“因为考虑到寒冬腊月,舟车劳顿,怕族叔婶母等太过辛苦,因此只下了十张请帖。” “没错,这寒冬腊月,我们这么大年纪,舟车劳顿,是为了何事?还不是只想着来看看你们,喝一杯修杰的喜酒?” 关希月听得有些不耐烦了,这说来说去,像是在问罪般,可是有后招?比如,打秋风? 不得不说,她猜得真准。 只听族长又叹息一声:“我们知道你们在京城过得不易,尤其是前两年,这下好了,总算凌家的门楣又被景仞给撑起来了。以后,咱们凌家只会日渐兴旺。 只是,独木难支厦,孤草难搓绳。一家兴旺,不如拉拔一下族兄族弟,齐头并进,才能互相照应啊。” 族长的口才还是极好的,循序渐进,有理有据,简直是将凌昭夫妇按在地上摩擦。 凌昭只能尴尬笑道:“二叔,我们自然是要顾着族里的,只是你也知道,前两年我们真是艰难得很。如今才将将缓了口气。” 族长笑道:“我就知道小昭不是个不管族里的人。我们在老家,也是尽心供奉祭祀先祖,你父母的墓我们也时时照看,就怕你们忧心。 祖宗虽远,祭祀不可不诚;子孙虽愚,经书不可不读。” 第210章 心思门儿清 第210章 心思门儿清 族长每说一句,凌昭的脸色便更虔诚一分。 搬出了已逝的父母,凌昭自然是只有听着的份。 “族里大小事儿你们都不用忧心,我们会照看好。只有一条,子孙必须要读书,多读书,要好儿孙须积德,欲高门第快读书。子孙后代都尽可能地读书走仕途,我们凌家才会百年兴旺啊。” 在凌昭的频频点头中,族长颇为无奈:“族中子弟颇多,只是这读书的束脩……实在是难事。” 铺垫了这么久,总算讲到正事了。要银子! 宋姝忍不住开口:“二叔,并非是我们不肯伸出援手,实是因为我们也有难处。京城居大不易,我们自己过得俭省些也是应该。只是你也说过,独木难支,必须要和权贵人家有来有往,人家才可能与我们守望相助。” 族长抚着长须,微微颔首。 不料一个胖壮的妇人大着嗓门道:“弟媳,我们哪是那等不讲道理的人家?实是因为我们那安次那地方,真正是穷山恶水。穷也不是因为我们好逸恶劳,大片的土地都太过贫瘠,连大麦小麦都没什么产量,还能种什么?” 这话引起了关希月的兴趣,安次是什么地方?为何种不出什么东西来? 关希月再一打量族中来人,除了几个男人穿着直裰,还有一丝体面,其他人真是一眼就能看出是穷人,只差没把补丁打在衣裳上了。 她暗暗纳罕,竟然如此穷!这比起大桐村还穷啊,大桐村最起码只要有土地,收成还不错。庄户人家即使手里没多少银子,但吃饱穿暖还是没问题。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忽地哭了起来:“娘,我不想回去,不想回我们乡下。这京城什么都有,我想顿顿吃大肉包子。在家里连黑面馍馍都吃不饱……” 关希月看得分明,那个孩子是因为他身旁的娘掐了他一把才哭的,估计是一开始就商量好的小把戏。 凌文文很是同情,连忙吩咐丫头去厨房,看有什么好吃的都拿来,给那些老家带来的孩子们吃。 凌昭的神情有些尴尬,他一直在老家族人的面前是一个很有面子的形象。 虽然他也实在是烦老家的穷困,但正因为老家穷困,族人才更加依赖他。不得不说,这种依赖感,让他也同时很有成就感。 但是,如今他在两个儿媳面前就没那么好受了。 虽然说她们嫁进凌家就是自家人,但毕竟,被族人堵在府里要银子的这场景,简直就像撕下了他的遮羞布。 最关键的是,族人上门来打秋风,他肯定是不能不管的。他拿什么管?手里倒是有一笔银子,那是修杰大婚收到的礼金,但是还没捂热,就要支出去一笔,他实在是心疼。 他又把目光转向两个儿媳,她们都有的是银子,让她们来管吧! 杜婉见公爹看向自己,心里就是一跳,不得不说,她对公爹打什么主意倒是门儿清。 关希月则朝凌昭抿嘴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冷冷的。那眼中的嘲讽,让凌昭心里都打了个突。 族长甚是无奈:“我们安次那地方,一直穷。好不容易你爹因有从龙之功,得了个爵位,拉拔着族里人,我们日子才好过些。这么多年来,族里也出过一个举人,一个同进士,却也不堪大用。” 这不堪大用的意思,自然是指没有能力帮扶族里。 此时丫头们端着几大笼肉包子过来了,孩子们欢呼起来,个个欢喜地抓起肉包子就啃,就连几个男子妇人也毫不扭捏地大吃起来。 族长语气低沉:“也是我这个族长无用,没办法带领族人赚到银钱。” 宋姝忍不住抱怨:“二叔,前些年我们一直有帮扶族里,哪次不是给几百两银子?哪里就穷到这个地步了,连肉包子也是个稀罕物事儿?” 凌文文暗道不好,娘怎么才过几天好日子,就忘记了之前的艰难? 别说老家穷困的族人了,前几年自己一家老小,租个小院子,一大家子人靠着二哥哥给的十两银子过活。娘亲还时不时地做点绣活贴补家用呢。 现在怎么能说出“肉包子又岂是什么稀罕物事儿”的话来? 她神思飘远,又想到了那个清秀少年田斌,以前的他也过得很艰难,肉包子对于他来说,会不会是稀罕物事儿呢? 族长有些不悦:“小昭媳妇可是认为我为老不尊,装模作样,在这装穷?故意撺掇族里人来打秋风?” 宋姝连称“不敢”,族长又无奈道:“实是族人众多,好几十户,几百两银子看起来多,其实分到每一户也就不多了。 再者,我一直强调要读书,不要落后,族里适龄的孩童都在读书。那银子也就留不下来。” 再穷不能穷教育,这一点倒是让关希月对族长刮目相看。她原先只以为他们是纯粹来打秋风的,没想到还有这隐情。 此时读书束脩那般昂贵,乡下人家能咬牙送娃儿去读书的可不多。能让孩子去认几个字,不做睁眼瞎,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既然这么穷,那就不要送那么多孩子去读书啊,又不是人人都能读得出来。”见凌昭不开口,宋姝只好又自己上阵。 当时就有一汉子喝道:“真是妇人之见,如果不送娃儿去读书,那就永远没希望了。再说,不患寡而患不均,让谁去读,不让谁去读,这不是引起内讧吗?” 这汉子是族长的儿子,连凌昭也要叫一声大堂哥,他为长,喝斥了一声宋姝,凌昭也不好出头。 吃到肉包子的娃儿又大声道:“娘,你不是说了要送我去开蒙读书的吗?为何两年过去了,我还是不能去学堂。” “这几年大伙儿都艰难,我们也知道你们也同样过得艰难,因此也并未上京来打扰你们。”族长长吁短叹,“若是你们实在艰难,就当我们没说。若是你们肯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伸出援手,我们全族都感谢你们。” 第211章 需优胜劣汰 第211章 需优胜劣汰 话说到这个程度,凌昭肯定也装不了傻了。 他转头看向两个媳妇:“景仞上衙去了,不知道修杰和两个媳妇怎么看?” 杜婉是新媳妇,一心要表现,自然抢先说道:“如二爷爷所说,同气连枝,我们肯定是要帮扶的。不知弟妹怎么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关希月。一个婶子大声道:“这就是种出了土豆的县主?景仞真是好福气,娶到了县主。只是我们安次那地方,大片的碱地,还不知道明年好不好种土豆。要试过了才知。” 关希月这才知道为何他们称安次为穷山恶水了。 如果农作物都不好种,那里的人不穷才怪呢。 穷到这地步了,饭都快吃不起了,这凌家一族还想着尽力供娃儿读书,真不知道是可敬还是可笑。 但有一点很确定,那就是他们急于想靠着读书改变命运。 靠着在土里刨食想翻身,那几乎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了。 学点手艺,学认几个字,倒是可以到城里做工,养活自己。 但是看这族长的意思,还是希望让孩子们都能读书,以期望多出一些有能力的人,一代接一代,一个接一个地帮扶族里。 尽可能地在族里实现小范围的共同富裕。 关希月朗声道:“孩子们读书是大事。我们当然也很支持。但是,不论是读书也好,学手艺也罢,又或者做买卖,都讲究个‘优胜劣汰’。” 族长听到这话,又有些不悦:“景仞媳妇的意思是,要淘汰一些人,不让读书吗?” “正是, 但也不是无故淘汰。识字和算术是有必要的,但读几年后,有没有天资,能不能走科举之路,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若是一条路不通,没有必要一直往那条路上走。换一条路,可能也能过上好的生活呢。”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淘汰一些人。”那堂伯看着他父亲脸色不好,直白地帮腔。 “是的,没错。这才叫危机感。如果不管自身条件如何,都能去读书,那么对那些既努力又有天资的孩子,也是不公平的。” 族长一直想着的是,公平地让族里的孩子去读书,骤然听到关希月的这个言论,不由认真地思考起来。 “尤其,本身族里也没这个条件,不是吗?”关希月笑盈盈的,却又犀利地反问。 “我们可以帮扶,但不是无条件地帮扶。我再重复一遍,识字和简单的算术,族人都有必要学。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要走科举之路。连小康人家,都不一定能供出一个读书人,何况我们安次属于尚未温饱之地呢? 要知道一个县的秀才,一般来说也不过八个十个,我们可以放宽一点标准,能在县里排到前二十名的,或是得到和先生大力推荐的,合族供他一心读书;天资不够,或本身不那么上进的,开蒙后另找出路。” 宋姝罕见地跟关希月站到同一战线,连连赞同:“二媳妇说得对,我不会说话,先说的也是这个意思。” 族人们窃窃私语起来,他们本来是抱着大希望来的。凌景仞如今身居高位了,他们想着让他供族里孩子读书,不是理所当然吗?对他这个大将军来说,是轻而易举之事吧。 哪知现在没见着他人,他媳妇倒是出来反对了。 有些人又出声反对了:“有些孩子成长在后头,刚开始是看不出来优势的。如果这样一刀切掉,折了好苗子,多可惜啊。” 关希月有理有据:“有句话说,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三岁看老,自己不在意,不把读书当成头等大事,当成人生中最重要的机会去抓住,也不过是目光短浅之辈。 安次穷,大伙儿也穷,如果是旁人,根本没机会去读书。我已经说了,人人可以学识字,这就是机会。学个三年,还看不出有什么大造化,何必浪费时间? 至于已经读书好几年的,在县里还排不上号,从今儿起,就自谋生路吧。无论是出去做工,还是在家种地,都应该要能养活自己。” 杜婉大着胆子跟着说道:“族里孩子读书是大事,我觉得弟妹的提议非常合理。要把机会更多地留给有天资肯努力的孩子。” 一个干瘦的老嫂子抹着眼泪道:“县主有所不知,安次那地方,连小麦的产量都极低,靠种地真是没法养活自己。” “那就学门手艺,要学会谋生的本事。哪怕到城里来做个店小二,也能攒下银子。”关希月并不为眼泪所动。 她观察着众人的脸色,族里很多人脸上都有点惊慌,他们习惯于待在那穷地方。凌昭有点银子救济他们,他们会安然拿着,寄希望于孩子读书这件事上;没有银子救济,他们也在乡下糊弄着那贫瘠的土地,不饿死就罢了。 忽然让他们去城里自谋生路,个个都有点慌张…… “安次那地方,除了碱地,总有好地吧?”关希月对那乡下很感兴趣,详细打听着。 “好地是有,但是格外贵,一亩好地要七两银子。”族长两眼一亮,从关希月的问话中听出希望。 看来这地方的好地确实稀缺,因此特别贵,比大桐村的要贵二两银子一亩。 “我是这样想的。我准备在安次多买点地,你们愿意的话,可以来帮我种。我只要三成的出息,剩下的七成,三成抵作你们的工钱,四成用于出众的孩子的束脩。 如果单靠着将军府的补贴,这是不长远的。只有买了地,你们安心种地,工钱和束脩都有了,才是长远之道。” 杜婉嘴唇动了动,到底是没说出话来。地这么贵,还只拿三成出息,还要交十五之一的地税,根本就没多少银子落到自己手里啊。 她可不想把银子押在这上面,虽然买地是不会蚀本的,但是她把银子用来在京城多开家铺子,收益不是好得多? 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准备,非要资助的话,她可以出个百八十两银子,一次性买断,图个清静。 第212章 做万全准备 第212章 做万全准备 杜婉暗想着:关希月这不是财大气粗,而是人傻钱多吧,为了图个名声,把一座金山银山都要填进去? 族长试探着:“不知景仞媳妇能买多少地?” “要去实地看过了才知。此时离新禧还有一段时间,我想去安次看看。到安次去要多久?” “三个时辰左右。既然县主有兴趣,我们早点出发吧。”族长激动不已,似乎已经预见他们的困难都已经解决了。 凌昭和宋姝一边有点高兴,一边又有点失落。以前族长都是把重心放在他们身上,现在关希月不过说了几句话,族长竟然直接越过了他们。 不想关希月却没打算放过他们:“此事重大,父亲和姨母有什么表示?” 凌昭夫妇尴尬一笑:“我们手里真没什么银子的,如今这点银子还是修杰婚礼上的礼金。以后人情往来频繁,因此,我们就出一百两吧。” 杜婉也紧随其上:“我和修杰也聊表心意,也出一百两吧。” 宋姝却不合时宜地哼了一声:“你和修杰是长子长媳,我们也算是堂堂将军府,族里大事,该多尽点心。”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杜婉脸上,她心慌意乱,脸一红,强自镇定道:“母亲说得是,是儿媳考虑不周。我和修杰便出三百两吧。” 凌昭与宋姝的脸色才算好看了,族里各人都纷纷称赞,杜婉的手紧紧攥着帕子,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族人与关希月说好,第二日一早便启程回安次,今日便回那大宅子里休息。 杜婉身边的银环气咻咻道:“少奶奶,咱们真是,银子出了,脸面都没捞着。你没瞧见,族里众人对二少奶奶的态度,可比对您的态度还要热络。” 杜婉心里也很是不快,三百两银子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大钱。但是钱花了没怎么落着好,所有人都觉得她出这几百两银子是理所当然。 翠环见自家小姐面色不虞,只得好言相劝:“少奶奶,你且消消气,老爷早就说过……” 杜婉懂她的欲言又止,叹息一声,父亲早就跟她说过,这是一场利益的结合,就是用银子铺路,买了个身份。 罢了,银子虽然花出去了,但自家是将军府的姻亲关系,生意会更好做。一进一出,其实她也没亏。 这样一想,她总算脸色好起来了。 但府里可都是人精。宋姝就跟身边的王婆子说私密话:“看到老大家的那神情了吗?三百两银子而已,都像剜了她的肉。” 王婆子只能附和:“大少奶奶是有点儿不大气了。怎么说,这可是老家血脉相连的亲戚。” 宋姝连连称是:“你看以前我哪里小气过?哪次老家来人不是几百两银子打发回去?这老大媳妇真是,不大气。” 想了想,又觉得不过瘾:“关希月也是,你说她打算去买地,落在咱们将军府多好,那地里的出息分老家一半,自己府里拿一半,双方都好。她倒好……” 宋姝喋喋不休,甚是不满。想到关希月手笔那么大,人还没去老家,就夸下了海口,肯定要买不少地。族人倒是全念着她的好了,哪里会再巴着老爷和自己? 凌文文见二哥哥走进了院子,赶紧对关希月说道:“嫂嫂,那说定了啊,你一定要带我去老家。我也想去看看。我这就回去收拾一下。” 关希月无奈,只好应允。 凌景仞站在炭盆旁去了寒气,才上前揽着关希月:“天寒地冻的,何必那么辛苦?照我看,就像大嫂一般,给点银子也就罢了。” 关希月点了点他的鼻头:“你就当我是去旅游吧,我也想见见各地的风土人情。其次,我对你们老家的碱土很感兴趣,因为从来没见过。 再者,你们老族长还是不错的,想着让孩子们都读书,只是他能力有限。多培养几个自家人,以后也可给你做助力。” 凌景仞一笑:“想进朝堂,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是九死一生,才换来的这点军功。读书读得好的人多了去了,但并不是人人都能走仕途。再说,即使走了仕途,就能成为我的助力吗?” “所以我们要仔细挑挑,要心眼子少,对我们有感恩之心的才行。要是心眼不好的,再有才能咱们也不能要。我是想着,你大哥是个废物草包,实在靠不住。要想找个与你互助的,还得是自家人。” 凌景仞很是感动:“你方方面面都为我着想,太过体贴了。可我,好像都没为你付出什么。” “怎么会,你的存在就是我在这里的意义。” 两人温存了一番,在此时,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 春柳和小丽收拾了一马车的行李,关希月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住不了多久就要回来的。” 小丽劝道:“县主,你都听说了那地方穷得很,你肯定住也住不习惯,吃也吃不习惯。我和春柳姐姐把吃穿日用的都带上,让你少受点儿苦。” 关希月以为自己够夸张了,哪知凌文文也收拾了一马车,好吧,看来确实是要做万全的准备。 凌文文很是兴奋,她去过大兴城后,更加喜欢出门了。只是,到底是闺阁小姐,讲究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能时不时地出门乱逛? 还好,跟着嫂嫂,不仅能出门,还能出远门。 连茉莉都感叹“好幸福啊”,一点都不觉得天寒地冻出门在外是件苦差事。 而族人除了人多,占了好几辆马车,连行李也是收拾了好几车。那行李都是将军府里收拾出来不需要的物件,旧衣物啦,旧棉絮,连旧鞋,旧帕子等,都是好东西啊。又没破又没坏,怎么不能用? 尤其是棉被棉袄,这可是很珍贵的。棉絮特别贵,一般穷苦人家哪穿得起盖得起?他们的夹袄里填充的都是杨絮柳絮、芦花木棉等物…… 不仅如此,连磕了边角的锅碗瓢盆,他们也收拾了回去。 关希月冷眼看着,他们虽然人多,但还是颇讲规矩,没有争抢,也没有喧闹说闲话。想来,族长的管束还是很起作用的。 第213章 真财大气粗 第213章 真财大气粗 此时天气虽冷,但没有下雪,因此路还是好走。 十几辆马车,很是有点阵仗。左邻右舍也是官宦人家,无聊的下人纷纷八卦,这将军府还真是不忘初心,老家来的穷亲戚,好好招待不说,回去了还送这么多车物资。 凌昭倒是不知,无意中他挽回了点口碑,据说不只是那个只知道风花雪月的落魄侯爷。 老家倒是也不太远,不过三四个时辰便到了。一出了安次的县城往村落里走,一行人立马感觉到了穷困。 可能是因为大冬天阴沉的天气,在灰暗的天空下,一座座低矮的房屋显得更为寒酸破败;土地里更显荒凉,青绿的菜叶自然是没有,但连杂草都没几根。到处是一片灰蒙蒙,连土地都是灰白的,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和颓废。 茉莉打开车窗往外看,噘着嘴道:“小姐,这里真的很穷啊,比一般的村落都要穷,连好点的院子都看不到。” 凌文文也很有些感慨:“但是,这里是我的老家啊,我的祖父就是生于此,长于此。” 连小丽也有些惊讶:“县主,难怪族长说穷呢,一点都没夸张。哎呀,这路稀烂,颠簸得很。我赶紧把茶水收起来。” 关希月心想着,这一趟真是来对了,见识到了不一样的风土人情。 马车陆陆续续地驶进村子里,族人都等待着族长给他们分配东西。 族长让儿媳杨氏带着关希月一行人先去自己家,并叮嘱要把最好的房间收拾出来。 杨氏手脚麻利,带着家里的媳妇们利落地收拾出了两间房。小丽春柳和茉莉等,把从府里带来的铺盖换上,用惯的小物品也收拾归拢一下,看起来也像模像样。 不管怎么说,离开了自己温暖精致的小窝,虽然铺盖依旧是软和的,但一时之间还是适应不了。 杨氏又让儿媳妇们把炭盆端进房里。春柳有点讶然:“竟然还有木炭?” 伸头一看,原来是烧过的草木灰,还没有完全烧完,没什么烟,倒是也好取暖。 小丽又服侍关希月净面梳洗,换了身更舒服的衣裳。 杨氏又带着媳妇们在做饭,杀了鱼,割了肉,灶房里飘出浓郁的饭香。午时,一行人为了赶路,只吃了点干粮,这会儿真的饿了。 待饭菜做好,族长也回来了。他的神色看起来极好,步子也轻松,身子颇为硬朗,看不出接近六十岁了。 他看着一身清爽的关希月,乐呵呵道:“县主,我们这穷乡僻壤,让你受委屈了。” “不必如此见外,我也是凌家的媳妇,何况又是长于乡野。” 族长听到这话更是高兴,即使这县主是个无比娇气的,他为了她承诺的“要多买点地”,也会包容她,捧着她的。 “听闻那产量极高的土豆,便是县主发现并种出来的,这可真是造福了大宁百姓。可惜,我们这地方的碱地,就不知道能不能种了。连最好养活的小麦,在这土地都是产量极低的。” 关希月微笑着:“那就试试看,能不能种出来。”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谱了,她依稀记起,盐碱地贫瘠,是种不出多少作物的。土豆虽不挑土质,面对这盐碱地,只怕也难以存活。 “那么这土地种植蔬菜瓜果又如何呢?” “都不太行,试了好多。”族长甚是无奈。 “不急,明天我们再去看看。”关希月随意安慰着。 除了族长,其他人对关希月多少都带着点敬畏。虽然凌昭曾经是侯爷,但到底是自家人,又因为他不着调,也没多少威信。族里人对他尊重是有,但谈不上敬畏。 这俏生生的慧佳县主站在眼前,虽然她带着和煦的笑容,其他人却总觉得她是上位者。也因为确实她将掌管他们的生计大权,因此个个对她赔着笑脸。 就连孩子都被告诫过,能不能去读书,就要看能不能讨县主欢心…… 这倒是令关希月满意,她也并不喜欢一开始就和他们打成一片,失了威信。既然她打算要带着他们致富,她需要奠定自己“大姐大”的地位。 关系拉得太近,只会生出烦恼,个个都想找她说项讨人情。 关希月观察,族长家的几个孩童还是比较礼貌的,虽然有点怯生生的,但也掩饰不住对她的好奇。 由于关希月身份特殊,族长家吃饭还是按男女分了桌。而女子那一桌,年轻的媳妇和孩子都不上桌的,只由几个长辈婶子陪着她吃。 人真的多,太多了,却没有分家。 即使是族长,家里相对来说也富裕点,房子不少,却都是土胚房。想来平时也是很少吃鱼吃肉的,孩子们的眼睛里都闪烁着渴望。 关希月忽然想起了老关头,他们都是咬着牙吃着苦,想供出读书人,改变命运的一家之长。族长更是一族之长,肩上的担子更为沉重。不同的是,这里的土地比曲庆县还要贫穷。 关希月没吃多少就罢了,倒不是她挑食,而是低矮破败的环境以及孩子们渴望的眼神,让她难以下咽。她正好走开,让媳妇和孩子们都能毫无心理负担地大吃一顿。 饭后,关希月喝着茶消消食,又让丫头们把带来的点心分给族长家里人。听着孩子们的欢呼声,关希月也叹了口气。 如果她没见着这些穷困的画面,那她当然能心安理得地享受自己的悠闲好日子。 但是这些画面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她不禁有尽力改变他们命运的想法。能帮多少人就帮吧,只要是值得帮助的人。 第二日,族长带着关希月在村里走走,连里正都惊动了,陪着一起看看。 这村落挺大的,人也多,有三百来户。耕地一共有三千亩,然而,有超过半数是碱地,真是令人发愁。因此,也有不少人,出外谋生去了。 得知现在能空出来的好地,一共有三百余亩。关希月豪气地说道:“这三百亩地我都买了。” 里正惊讶地张大了嘴,果然是陛下亲封的县主,财大气粗! 第214章 县主来真的 第214章 县主来真的 这件事轰动了整个松山村。 而凌氏一族都纷纷把心放回了肚子:这慧佳县主是来真的,不是说说而已。 一想到县主把好地都买下后,会雇佣他们种,还不用他们交田税,而且他们可拿三成出息,另四成留给孩子们读书,就觉得这真的是天大的好事。 凌氏真的穷,没几户人家里有点余钱的。种点地也就将将够开销,从年头到年尾,都没什么盼头。 真正的盼头就是供孩子读书,考上功名。然而前几年因侯府倒了,孩子们也有几年没法读书了。 这下好了,不但有地种,有钱赚,孩子还能继续读书。 手续办得很快,关希月在官府红契上落下自己的名,把地契交到春柳手里保管好。 凌氏一族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其他村人都纷纷羡慕,凌氏一族穷归穷,在京中有贵人靠山啊。 “这些地都是好地,开春了就可以种春小麦,收成应该也会不错。族里一共五十户人家,每家差不多六亩地。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分配。”族长放下心来,脸上更舒展一些。 “现在这寒冬腊月的,我看大伙儿有些都没穿上棉袄,家里棉被想来也是紧缺。 二爷爷,既然我公公和大嫂添了银子,我看马上用到实处,多添置一些冬装冬被,好过冬啊。”关希月看到这些族人实在可怜,冬天对于穷人来说,真是太难熬了。 以往大伙儿是绝对不舍得添置的,没钱的时候添不起,有钱的时候记挂着让孩子少年读书。一年又一年,这样艰难地熬了过来。 能穿得起新棉衣?大家连想都不敢想。 “县主,这白叠子实在是贵,要百余文一斤,又加上手工费,布匹,一件棉衣少说也要一两多银子;一床棉被动辄要三两多银子,实在是穿不起盖不起啊。”有婶子无奈道。 关希月对棉花的价格还是有体会的,棉花在古代是真的金贵。以后真要研究一下怎么种棉花才好!大赚一笔,或者把价格打下来…… 族长有点为难,才刚得了四百两银子在手,想到要花到棉衣棉被上去,他实在是舍不得。 他习惯性地会想着要把这一大笔银子都用到族里孩子们读书的事儿上,却见关希月笑盈盈地看着他,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族长只得又和众人商量,每家每户该分多少棉花。最终,大家一致决定,每家都买二十斤棉花。 一起去买,算是大批量购入,总会便宜一点。 新棉花掺着家里那些旧棉絮,重新做成棉衣棉被,也是很暖和的。 族长把银子分了下去,关希月叮嘱:“不要舍不得用啊,棉衣棉被必须要有,过个暖和的冬天,明年好种地。” 有那些原本不舍得买棉花的一听,顿时反应了过来。是啊,开春了后就会有一笔额外的收入了。 冻了这么多年,也该过个暖和的冬天了。 族长还是公正无私的,办事都透明。五十户人家,当时就给每家分了六两银子。买棉花,乃至过年,家家户户都有钱了。 不是他想昧下那一百两银子,而是他到底还是想俭省些,生怕亏待了读书人,总想着手里有点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关希月暗叹一声,又和众人商量:“我四叔是童生,曾经在乡下办了识字班。专门给蒙童教学,后来大人也可以学。主要就是开蒙,教识字,和简单的算术,不是以科举为目的。 反响很好。很多人在短暂地学习了几个月后,就能识得不少字了,再也不是睁眼瞎。而且,束脩也相对便宜很多。 我认为在这个村里就可以办起来。” 有人插嘴:“县主,我们村里就有学堂。” “这不冲突。这个村这么大,也该有学堂。只是两者的目的不同。学堂主要是为了走科举路子,我说的识字班是为了识字和算术,相当于即使出去做工,也不至于是个睁眼瞎。 当然,天资好的孩童,读完识字班后再去学堂,那是极好的。” 这个提议让大伙儿很是心动。束脩确实是贵,六两银子一年,还不包括节礼和平时的笔墨纸砚,而且读书的孩子又多…… 先学识字嘛,请个童生来做先生即可。确实如县主所以,有没有读书的天资,确实可以看出来的。 要是有那实在想读书的,天资略差,但是足够上进的,再商榷也是可以的。总之,也不一棍子打死。 族长的愁绪总算放下了,听关希月说得有理有据,他也很是赞同。 但是识字班开到哪里? 识字班一开,可以预见,肯定很多人会来。 “就在位置好的空地上建一个吧,而且我估计要多建几间,一两间房怕是不够。” 族长的面色又难看了一些,又要动用到他手里剩下的一百两银子吗…… “这银子我出,事情要尽快办好。这个时节,大伙儿也闲着,几日就可以完工。” 大伙儿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县主真是个爽利人,这些对村里来说的大事,她一句话就决定了。 里正和族长对视一眼,他们眼里都是惊喜。如此一来,村里多了学堂,整个村的形象提升何止一点点? “划出两亩空地来,位置要好,都砌青砖的。教室就建个三四间吧,还有先生的住处一并建好。另外,孩子们学习的话,午饭怎么解决?食堂也有必要建一个。” 有了食堂,孩子们可以吃上热乎的饭。只要带米粮去,食堂给做,或者买点馒头馍馍吃,也是极方便的。 只是,这银子…… 食堂要有人工,还要柴火等。 族长脸上闪过犹豫之色,里正自然懂他,把这困难说了出来。 “这些都不是大事,到时找两个媳妇做工,开工钱。一应器具都要完善才好。包括学堂里的桌凳,也都要做好。” 众人兴奋起来,光是食堂就要找两个媳妇做工,那可是有工钱的,说不定自己能被选上呢? 有汉子急着问:“县主,现在大伙儿就闲着,今日就开始动工吧?” 第215章 白馒头管够 第215章 白馒头管够 “今日就可把地址选好,然后去买材料。你们自己把工分好,然后到二爷爷处支取银子。” 关希月又把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放到族长手里:“这件事尽快办好,年后就可以开班了。” 全族人都很激动。没想到去了一趟京城,事情能这么顺利。 “学堂的银子我现在出了,想来建学堂和做桌凳也够了。以后,先生和食堂的工钱,从那三百亩地的四成出息里出。 淘汰制实行后,所有孩童都可来这学习识字和算数,进行开蒙;出众的孩子去更好的学院,束脩就从那四成出息里出。 这样说了,大伙儿可明白?” 群情激动,个个说好。 里正知道这是凌氏一族内部的事情,但是他也想为村里其他人争取啊。 “县主,村里其他人也可以来学识字吗?” 关希月微笑:“当然可以。我知道读书很贵,一般人家都是读不起的,因此建这个学堂主要就是为了开蒙,学识字。 先生由我们凌家请,其他人来读书,出一点束脩就行了,一个月百余文就差不多了。” 还有这好事! 里正和其他村人都极其兴奋,很多人自己是睁眼瞎,总想着让孩子读书来改变命运,可是束脩那么昂贵,根本读不起。 这下好了,即使是学识字算数,不考功名,但比起睁眼瞎不知强多少。识字后,到城里去做工,也会好很多,也没那么容易被人欺负。 很快散会了,众人簇拥着族长,一起去选址。一定要选个平整向阳的好地方来建学堂! 凌文文陪着关希月在乡下小道上散散步,看着灰败的天空和大地,不由感叹:“嫂嫂,我以前从来不知,生活会艰难到这个地步。” 凌文文是在京城出生的侯府小姐,最苦的时候也不过是院子小点,吃穿差点,少了些朋友。人间疾苦,她是没怎么尝过的。 “看到这里的孩子,吃不饱穿不暖,就很心疼。而且这地方,连种地都不好种,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凌文文脸色忧伤。 关希月看着那灰白的盐碱地,也有点犯愁。 虽然她买了三百亩好地,可以正常地种粮食,但是看着这个村子里这么多的碱地就这样浪费,她也像个老农民一般发愁。 何况这碱地,肯定不是个例,除了这个村子,还有其他很多地方如此。大面积的碱地,让原就穷困的村民雪上加霜。 到了晚饭时,关希月就发现族长家的伙食变了,除了给她们做了白米饭和肉菜,其他人都是吃杂粮饭和素菜。 有两个小姑娘,只有三四岁,大眼睛一直盯着关希月的饭菜。 杨氏有些赧然:“小丫头片子,馋着呢。” 一个年轻媳妇赶紧把孩子抱走了,小姑娘委屈得直哭。 凌文文有些不忍:“二爷爷,怎么就穷到这个地步了,连孩子的口粮都省。” 族长脸上有点羞愧:“一大家子人,也没个好的进项,能吃饱就行了,顿顿想吃白米饭,白面馒头,那真是吃不起。” 凌文文掏出十两的银锭子,放到杨氏手里:“二奶奶,你们和我们一样,吃白米饭吧。家里可还有白面?赶紧地,包点包子,或是蒸点馒头。” 杨氏看着手里那银锭子,有些眼热,但又悄悄地觑向族长的脸色。要是老头子拒绝,她也不敢收啊。 族长长叹一声:“文文,你是个好孩子,但这样让我们成什么样子了?好像我们专门做样子哄着你们救济一般。不可,不可。” 杨氏只好把银子还给凌文文:“好孩子,你留着自己花用。” 凌文文坚决不收:“你们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保证不会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出来。我就是想给小孩子们添点吃的。” 关希月也劝道:“二爷爷,你们还是收下吧,我们还要在这里住上一阵,花用也不少,不能让你们补贴。” 杨氏这才松了口气,把银子收好,欢喜地吩咐媳妇们赶紧和面蒸白面馒头,一迭声地说着:“多蒸点,每人两个,管够。” 关希月见他们吃的杂粮饭里,掺了不少高粱米,有些好奇:“二爷爷,这碱地能种高粱吗?” 族长打起了精神:“比起其他作物,高粱还是能种的,它耐干旱,相对来说来耐盐碱些。但是,收成还是很不理想,比起好地里种出来的来说,差得远。再说,这高粱是粗粮,原也不值钱,产量又低,实是不划算。种也是无奈之举。” 关希月心里有数了,最起码这碱地还是能种的。 她依稀记得上辈子偶尔看到的农业节目,说是哪里改善了盐碱地,也获得了丰收,好像说的就是高粱。 但是,那可是国家的力量,投入了多少技术和资金,才能达到的效果。 而自己什么也不懂,怎么去改善土质呀。 但是可以确定的是,盐碱地上可以种高粱的,虽然产量不高,但说明高粱还是比其它农作物适合。 想到这里,关希月问精灵:“小萌萌,你那有没有什么高粱品种,适合种在这盐碱地的呀?” 本来她只是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的想法,随口一问。 哪知精灵带给了她天大的好消息:“有。” “什么品种?”关希月喜出望外。 “重要信息。加钱。一千两银子噢。”精灵公事公办。 真贵。但是只要真的有用,一千两就一千两吧。 成交后,精灵才开始详细介绍:“有一种甜高梁适合种在盐碱地,它抗旱,耐涝,耐贫瘠。不过,它主要是用于畜牧业,一亩地只要五斤种子,却可以养活十头猪。因为甜高梁糖分高,猪牛羊都爱吃,而且能早日出栏。” 关希月简直要大笑出声,考虑到已经夜深人静,才拼命控制住了自己。 这一千两,花得真值。 “你那种子管够吧?多少钱一斤?” “现在当然种子管够!这么多奇珍异宝,加上人参和墨玉的灵力,我和空间都已经能力大增,我的办事效率现在是包您满意。”精灵的语音也能听出这个小东西很兴奋。 第216章 畅想畜牧业 第216章 畅想畜牧业 关希月一听,更是心头狂喜,还好,这一次可以加快进程,一步到位。而不是像种辣椒,种土豆那般,要费心巴拉地做两次“支线任务”,才能得到大量的种子。 她越想越兴奋,如果所有的碱地都种上甜高粱,用于畜牧业,可以养好多的猪牛羊,比起种地,说不定更能赚银子啊。 “种子多少钱一斤?” “一百文一斤。一亩地五斤种子就够了,作为牧草来说,可以割个好几茬。亩产能达到10-15吨。不过这是现代的数据,不知在这盐碱地能产多少。” 关希月很是满意,一亩地五百文的种子,一千亩地也只要五百两银子。一亩地可以养十头猪?那么一千亩可以养……? 算不清了。关希月乐呵呵的。当然,村民也可能没有那么大能力养那么多猪牛羊,那么甜高粱用于制糖,也能大赚一笔吧! 甜高梁啊,真是好东西! 关希月好不容易从兴奋中睡过去,一大早都不愿起床。 厨房里的媳妇们知道县主还未起身,尽量轻手轻脚地干活。家里多了十两银子,个个脸上都是喜洋洋的。 虽然以往族长手里也会有从侯府得来的几百两银子,但几十户分下来,每户也只有个几两银子。就这几两银子,族长也是牢牢把着,只肯用于孩子读书。 其实,几两银子,也未必够一个人的束脩的,只能押宝一般,选一个读书的种子,把所有希望都押到他身上去。 凌氏一族目前童生有三个,背负着所有族人的希望,要考秀才。举人和同进士各有一个。由于族里也无力再培养他们,他们自己也深知,再读下去就是一场豪赌,因此早早地去外地做了县衙小吏。 虽然算不了什么官身,但是好歹也改换了门庭。更何况他们虽然也没有多少余银帮扶族里,但是因为能记百亩田地到名下,免了好些田税,也是算为族里做出大贡献了。 因此,凌氏一族都听从族长的指挥,勒紧裤腰带供孩子读书,希望他们读出来后,可以反哺族里。 只是,他们这勒紧裤腰带的生活,过得实在是艰苦。 如今,他们可算是看到了希望,族里的碱地出产不了什么东西。 但现在有了县主买的三百亩地,划分到每户,每户也有个六亩。六亩地的三成出息完全归自己,四成交到族里公中,用于供孩子们读书。真是再好不过了。 以后的日子真的会好起来了吧! 关希月起身后,发现今日的伙食又好了些,有手擀面条,有白面馒头,还有素菜包子。甚至媳妇们怕县主吃得不喜欢,还给她单独做了红糖馒头,煎了鸡蛋。 个个都吃得极满意,连小小孩童因为手里有了馒头,也不再羡慕关希月那独一份的膳食了。 饭后,关希月单独和族长开了个小会。 “二爷爷,我听闻临近东北那地界,有那蒙兀族。他们主要是依靠畜牧业,牛肥马壮的。他们那也有大片碱地,但是他们不种植粮食,而是种某种独特的高粱,不为那粮食,只为了那茎叶,用于养殖。” 族长一听,就知道关希月要说什么,他的眼睛也亮了,是啊,如果这碱地真的种不出什么粮食,换个思路走,未尝不是条好路子。 “那种甜高粱,亩产能高达一两万斤,据说一亩地就够养活十头猪。” 如果说族长刚开始只是感兴趣,听到关希月说的这句话,那简直是心动。 “如果真有这种好东西,我们全族都养猪!”族长不顾形象,一拍大腿。 “我会让人尽力去找的,一回京城就让人去办。不用多久就能给你消息。只是,事情没办好前,先不要透露了消息。” “我省得。”族长重重地点头。 族人都发现这日族长特别高兴,那喜气简直从周身冒出来了。众人都只以为是县主买了地,和要建学堂之事。 关希月其实也希望女孩子也能去识字班,只可惜,她也知道,在这个时代,不只是此事太过出格,还因为增添了风险。如果女娃娃因为出去读书,出了什么事,那可怎么办呢? 她只能建议:“二爷爷,女娃娃最好也要认点字,家里的兄弟下学回家后,最好也教一教。能认点字,比做睁眼瞎强。” 族长如今对关希月那是言听计从,女娃娃是要读书啊,县主这女娃不就是因为跟着家里兄弟读了书,脑子才这么聪明的吗? 他连连点头,当天就把这个要求通知族里,族里无有不应。 地已经丈量好了,一日之间,就到县里把所需材料买了回来。大伙儿风风火火地干起活来,由于参与的人多,几天时间就把大致的框架给建好了。 共有三间教室,都是青砖大瓦房,光线好得很,看着就亮堂大气。先生的住处也建了三间屋子,不大,但是结实保暖。 最重要的是食堂,空间大,三个灶打得极好。关希月看了,也觉得满意。 至于众人都不怎么在意的茅房,关希月也让他们不要想着省钱,建就建好点,要宽敞干净些…… 族长的长孙凌广承也回来了,他是村里的三个童生之一,在县里上学。 他没想到这次回来,会见证村里这么大的变化。宽敞大气的学堂说建就建起来了,县主竟然还买了三百亩好地让族人种,所得的产出不但供每户温饱,还留出十之四供族里学子们读书。 凌广承如今十七岁,长得白净秀气,因着贫穷的环境,和家里族里所有殷切的眼神,他也时常会感到很大的压力,几乎难以开朗。 回到家,又听说县主要实行“淘汰制”,即没什么天资的子弟要淘汰掉,把机会留给更有天资的族中子弟。他一方面觉得很有道理,另一方面却又倍感压力。 原本全家咬牙供他在县里读书,无论家里过成怎样,都尽量让他保持体面。如今看来,年后所有族中子弟都同时去开蒙,有没有天资,读个一两年也就看出来了。 第217章 嫂嫂有大才 第217章 嫂嫂有大才 优胜劣汰。 凌广承把这四个字放到舌头上反复咀嚼。 可不是吗?这个世界原就是优胜劣汰的。 如果自己在读书这条路上被淘汰,那么还能做什么?这好像是首次,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焦虑感。 以前有压力,但似乎还笃定自己能一直读书。如今呢?如果被淘汰,那么去种地?自己这文弱书生,连种地都会被淘汰。 正在东想西想,忽然母亲任氏来唤他,说是县主有请。 凌广承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裳,跟着任氏到上房。 却见好几个美人或坐或站,凌广承登时脸就红了。 关希月觉得有趣,或许是自己和凌文文,以及几个丫头的架势把这个青年给吓住了。 她温声道:“叫你来也没什么事儿,只是这学堂开班在即,你应该听说了,主要是用于开蒙和教识字,因此对先生的要求也不高。听说你在县里书院读书,你有什么好的介绍?” 凌广承定了定神:“我有两个同窗,同我一样是童生。他们好似因为家贫,无力再读下去,有那休学的心思。不如我问一问他们,是否愿意来我们村里教书?” 关希月颔首:“如此甚好。最重要的是学问好,人品也要好。跟他们说,不必担心工钱和住宿,这边学堂都安排好了,连食堂也是有的。” 族长一脸笑意地看着长孙,这是他的骄傲。 “如果坚定了要走科举之路,就不要左顾右盼。读书的条件,我和二爷爷他们都会给你们创造好。但是也不必压力过大,要知道,读书除了天资,也需要定力。心态非常重要。” 不得不说,这少年眼里的那一丝彷徨被关希月看穿了。 “正是如此,你放心读。以后的束脩不用担心了,你这县主嫂嫂有大才,你要懂得知恩图报才是。”族长也逮住机会训了几句。 凌广承在二人面前喏喏称是,心倒是放了下来。县主如此鼓励他,应该不会想着要淘汰他吧…… 果然是县主,有着上位者的威严,虽然年龄差不多,辈分也相同,但这嫂嫂就像长辈一般。 他胡思乱想着,抬头一看,县主旁边穿着浅粉色棉袄的丫鬟也正看过来。两人目光一撞,那丫鬟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开,他却脸色一红,心如擂鼓。 一个丫鬟,也长得那般好看。 只听县主唤她:“春柳,再给我泡点茶来。” 好看的丫鬟劝着:“姑娘,你少喝点茶吧,喝多了晚上该睡不好了。” 县主表示很无奈:“你这丫头,管得真宽。” “昨晚上你就没睡好,我可是有理有据的。”那叫春柳的丫鬟一点也不怕县主,果真是管得很宽。 族长见长孙还傻站着,不由向他摇头示意,话说完了,可以退出去了,在一群女子面前算怎么回事儿? 凌广承回过神来,红着脸退出去了。 “广承可定亲了?”关希月随意问道。 族长摇手:“不急不急,我是想着让他考中秀才才去说亲。” “那敢情好。到时他考中秀才了知会我一声,我来给他保个好媒。” 关希月对这个小叔子还是有点好感的,看着是个老实人。 族长大喜:“有县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在松山村待了几日,关希月一行人就要返程了。看到家家户户的族人,都穿上了棉衣,她才松了口气。这天气,要是不穿棉衣,真要靠一身正气过冬,也太惨了点。 临行前,族长低声道:“有劳县主了,那件事儿,还请着紧点儿。” 关希月一笑:“放心。” 见几辆马车缓缓离去,凌广承转头对族长道:“爷爷,以后你和县主有什么话要递,我去跑腿。” 族长抚着几根胡须:“不耽误你学业的话,你跑跑腿也成,多去京城见识见识。” 马车驶入京城,到了西大街时,关希月让春柳把车窗打开,帘子撩起来,方便她往外看。 春柳也探头探脑:“姑娘,看咱们的‘衣不如新’人头攒动,生意好着呢。” 关希月一笑,那是,也不看是谁策划的? 两匹马与马车交错而过,马车上一个年轻飞扬的红衣男子无意中瞥了一眼,就是这惊鸿一瞥,他把关希月的那眉眼弯弯的一笑倒映进了心里。 “这是谁家的?” “看着好似凌家的。”身旁的青衣男子答道。 红衣男子手一挥,身后有个黑衣人便蹿了出去。几息功夫,他又回来了:“回殿下,正是凌将军府上的。” “倒不知,凌景仞那小子真真娶了个美人。”红衣男子一笑,帅气的脸上添了几分兴味。 “那就是慧佳县主,是陛下亲自为她和凌将军赐的婚。”青衣男子意有所指。 “行啦,你年纪轻轻,啰嗦得要死。我只不过是看到美人,欣赏欣赏那风姿罢了。”红衣男了脸沉了下来,又补上一句,“又不是想做什么。” 青衣男子连连告罪,脸上却不以为然。这大皇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是爱美,爱美景,爱美人。 若是寻常女子,他看上了也就看上了。可这慧佳县主,可是有大功在身的,何况又是凌将军的家眷,他万万要看紧点,不可让大皇子行差踏错。 不过分别了几日,凌景仞看关希月怎么也看不够,看着她脸上兴奋的表情,不禁有点吃味:“你一天到晚都想着种地,赚银子,几日未见你夫君,也不说一声‘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关希月顺着捋毛,摸摸他的头:“哎呀,这几日未见,如十秋兮。” 凌景仞不由得笑了:“好啦,再说你种地的事儿。” “你们老家那地方,大片的盐碱地,根本种不了什么,连小麦都种不了,蔬菜也种不了,只能种点高粱。高粱的产出也不怎么样。 因此,我想着换个方向,种牧草。甜高梁就很适合种在那碱地,而且一年能割好几茬,一亩地能养十头猪!”关希月确实很兴奋。 “听起来很奇妙,如果能把这事儿解决,那也是造福广大百姓的大功一件。” 第218章 怎么过明路 第218章 怎么过明路 “种子我是有了,怎么才能过明路?”关希月有点儿犯愁。 她当然也可以简单粗暴地,直接把种子拿出来。只是这毕竟是大事,就怕有心人追查。 “不用担心,我这就派陈实去那蒙兀,十日左右打个来回,虚晃一枪。”凌景仞也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掉以轻心。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细节,觉得没什么纰漏,才转移话题。 凌昭与宋姝听了女儿的汇报,也觉得关希月这事儿确实办得漂亮。以往他们只想着给银子,相当于是花一笔银子买一段时间的清静,哪想过这种,凌文文说的“可持续发展”? 凌文文也觉得这词实在是妙,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嫂嫂买下三百亩的田庄后,又建了族学,不就把事情解决了? 宋姝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这样的处事方式,她做得不错。但就是太争强好胜了,按道理说,这份功记在老爷头上,那多好啊。以后族中子弟有出息了,还不都念着老爷的好?这下都念着关希月去了。” 凌昭不愧与她是多年夫妻,深以为然:“这儿媳哪都不错,就是太争功。” 凌文文撇撇嘴,不想再说任何话了。 凌修杰的院子里,夫妇俩自然也听了这些消息。 杜婉有点不甘:“二弟妹其实也没做什么,买的田庄还在,这里不算蚀本,相反还会赚点出息;建个学堂才花多少银子,在乡下那地方,百八十两银子就够了。” 凌修杰抬了抬眉,甚是不悦:“既然没做什么,也没亏本,你怎么不愿意做?你生怕你那些嫁妆银子,贴到我们凌家了。” 杜婉一呆,她贴的银子还不够多吗?没得到个好,还得到句这样的话来。 “夫君说的是哪里话?我的银子不都花在府里,花在我们自己身上了吗?”杜婉的话语中带了几分委屈,“每个月三百两银子交到公中,母亲说是执掌中馈,然而完全不理会我们这个院子的用度……” 凌修杰有点不耐,但还是按捺着:“我知道委屈你了。都是我带累了你……” 杜婉心里惶然,连忙打断他:“夫君不必如此,你我夫妇一体,我自是要为你打算的。” 凌修杰却站起身来:“想必你有点累了,早点歇着吧。” 在杜婉惊讶的目光中,凌修杰径直向外走去。 有机灵的丫头悄悄跟上,而后来报:“大少爷去了香云那蹄子住处。” 杜婉手中的帕子几乎被揉碎了,成婚才几日,这男人就忍不住去偷腥。再一想到关希月那院子里,据说之前有个姨娘,也早被打发了出去。她心里更是难受。 为何那有本事的男人,深情还专一;自己嫁了这个没用的草包,还尽想着拈花惹草。 十日过后,陈实连同府里几个侍卫,押送了几大马车的货物回来。 原来是县主从地方志上看到说蒙兀那边有不少好东西,便让他们多买些回来见识见识。有奶酒、地毯、皮靴、皮囊酒壶、肉干、锋利的刀具,那丰富多样的皮革让县主更是喜欢,用来制成衣袍靴子既防水又保暖。 尤其是县主让他们去寻找的一种牧草种子,更是合了她的心意。 宋姝和凌昭也收到了关希月送的一些来自蒙兀的礼物,他们甚是喜欢。只是听说了那牧草种子还买了两大车,又觉得不知所谓,纯粹是浪费银子。 种地就种地,在这大京城,种什么牧草? 谁知那牧草种子也就在京城停留两日,便被县主派人送往安次老家去了。 凌昭越发不明白关希月是想做什么,好言好语地问她,却只得了一句“此时还不知道能不能做成,到时再让父亲知晓”。 气得凌昭暗暗发誓再也不管,不问。反正这小儿子,儿媳妇,从来就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原本也不想问,都是静姨娘好奇得很,一直追问他,他才想着让关希月解解惑而已。 静姨娘被罚了后,老实了许多,只是对关希月格外好奇。她也会花银子买通小丫头给她跑腿,打听关希月的事儿,哪怕没什么新鲜事,打听到她的穿戴也行。可惜关希月的院子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她便时不时向凌昭打听,话里话外都是“同为女子,县主那般能干有本事,我若学得一分,也是好的”。 凌昭玩笑似的说道:“那是,你若学得老二家的一分,赚的银子就够我们凌府吃穿不愁了。” 静姨娘睁大了眼:“县主那般富贵么?可是有什么奇珍异宝?” “奇珍异宝倒没有,铺子庄子倒是有好些,都是能钱生钱的。只可惜,这个老二媳妇,对我们自己人,吝啬得很。”说到这里,凌昭也自觉没意思。 “二少奶奶那么多庄子铺子,给一些让太太打理,府里也就不愁这银子了。”静姨娘一副诚心为凌昭打算的模样。 这就甭想了。凌昭知道这不可能。 手里握着一笔礼金的宋姝,此时也是颇为得意。好久,没有掌握过这样大笔的银子了,足足好几千两。再加上杜婉每个月交到公中的三百两银子,她手里实在是宽裕了不少。 她倒是也知道自己没有经商的才能,田庄的那点出息,她又不放在眼里。靠天吃饭,天公不作美的话,连田庄都会蚀本!何必那般劳心劳力呢? “这有何难?有银钱放在手里又不生钱,还不如让它去生钱呢。”闺中密友吴氏,如今是太仆寺主薄陈大人的填房如此说道。 宋姝有些忐忑:“你说的是放印子钱?那是有风险的吧?” “怕什么?找那稳妥的,息钱高的不就得了。我们又不接触那些来贷钱的,我都是找的娘家兄长帮我放的。 你不知道,你们将军府还算好的,我嫁的那个才叫清水衙门,要不是我放印子钱能获点利,嫁妆银子也早都填窟窿去了。”吴氏一脸的唏嘘。 她咬着宋姝的耳朵叽咕几句,宋姝惊呼:“竟有这么高?” 第219章 放点印子钱 第219章 放点印子钱 “确实高,一千两银子放下去,一个月后连本带利收回一千零五十两银子。这不是坐收五十两么?哪个庄子铺子让你一个月稳收五十两?”吴氏甚是满意。 宋姝无比心动,哪里还有比这还轻松的来钱方法?只是这放印子钱稳不稳妥…… 吴氏看出了她的犹豫,又加了一把火:“你道你是个命苦的,你看看我,我前头嫁的李大人好好的,也算得上是夫妻和美,却不料他是个没福的早早去了,我又没个孩儿傍身; 父兄侄子等,都不愿我留在家里。好不容易又嫁给老陈,谁不知道他那府里穷得掉渣,从上到下二十几口,就靠着他那点子俸禄银子,就等着我这嫁妆银子救命呢。 我又不是个会打理铺子的,眼见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放了印子钱,好歹有个收益,不至于坐吃山空。” 宋姝深以为然,要说命苦,吴氏可比她命苦多了。年轻时,两人家世差不多, 来往也多,吴氏还总想着压她一头,如今都到了这个岁数,倒对她掏心掏肺起来。 “我若不是看你为这几两银子所愁,哪会把这门路告知于你。” 这话说到宋姝心坎里去了,虽然两个儿媳都有钱,她们的院子都是她们自己花钱料理了,侍卫也是关希月出银子养着的,但将军府其他花销仍是不小。 大厨房的日常采买,大至好酒好茶,小至菜肴点心;府里的日常开销,下人的月例,四季衣裳;光是门房洒扫浆洗花园等,就是一大笔开支……更别提她也需要打赏下人,最重要的是人情往来,一笔笔都是银子。 见她面色仍是犹豫,吴氏好心替她着想:“若是你担心,不如就投入百两银子,一个月下来也有五两银子息钱。” 宋姝觉得理应如此,总要探过了路,没问题了再说。 于是,她跟着吴氏去见了那专放印子钱的秦先生。 那秦先生面白无甚须,看起来文质彬彬,果然似一个先生。 “才投百两银子,也实是太少了些。” “不过是内宅妇人想赚点脂粉钱。”吴氏赔着笑脸。 秦先生开具了折子,让宋姝按了手印,注明了放银的数目与日期。 宋姝小心把折子收好,想着五两银子虽不多,却也是坐收而来。 快要过年,宋姝又话里话外开销大,人情重,杜婉顶不住压力,又掏出三百两银子交予她。 见关希月毫无动静,宋姝气不过:“希月,这将军府的脸面可不是凭空而来,若不是有来有往,谁又会高看一眼呢?” 关希月微笑道:“姨母言之有理,那便从那借款中扣除二百两银子吧,还剩二千二百两整。” 杜婉见宋姝气得脸如猪肝色,当时不敢再打听。私下里命身边的丫头婆了悄悄去打听,几两银子花出去,就从主院的丫头嘴里套出话来。 原来关希月口口声声凌修杰从她那借的银子,竟然是用来娶自己的! 简直像一个晴天霹雳劈在头上。 原来自己是一个这样的大笑话。可想而知,每次关希月看到自己时,是多么的得意。 一时之间,杜婉都不知道应该去恨谁。 恨凌修杰身无长物?恨宋姝夫妇一穷二白?恨关希月故意折辱她?还是恨一心攀附权贵的父亲,或是恨瞎了眼的自己? 得知当晚凌修杰又传话来,宿在织云那处,杜婉痛快地哭了一场。 凌景仞又给关希月寻了两个会武的丫头来,一名雪影,一名雪痕。 关希月笑道:“春柳功夫很不错,尤其是经过你师父的指点后,更是有长进。为何还要给我这两个丫头?” 凌景仞微蹙着眉:“这事儿我一早就放在心上,现如今才找到合适的。 前些天你刚回来那日,在西大街有人特意打探你的马车。当时我没说,怕吓着你。不管是何方势力,我们准备妥当些总没错。” 关希月也提起神来:“难道是想刺杀于我?以后我出门,都要穿上防刺服才是。你也要如此,万万不可以身涉险。” 凌景仞点头应是,如今皇子们争夺日趋激烈,他不想趟浑水,但也要保证自己和希月的安全才是。 关子达带杨大丫来将军府,关希月自是十分高兴。得知他们已在京城置了个小宅子,亦花费两千两银子,关希月道一声恭喜,连连嚷着要加菜。 杨大丫有点不好意思:“希月,我万万没想到我会有这一日,竟然能在京城买得起宅子。子达哥还雇了个粗使婆子和厨娘,你说我怎么还能使奴唤婢呢?” 关希月促狭道:“看来是打算让你专心于子嗣之事啊。” 杨大丫脸红透了,也不否认。 这杨大丫,这样的大好年华,就渴望被孩子绑住了。 私底下,杨大丫劝着:“希月,你与凌将军感情甚笃,但你也要早日为子嗣做打算了。你这府里,丫头婆子这样多,你只管生就是了,也累不着你。” 关希月连连拒绝:“怎么着也得过了二十岁再说,再等两年吧。” 杨大丫有点好奇:“那你是如何避孕的?不会是喝避子汤吧?那玩意儿喝多了可对身子不好,寒凉得很。” 饶是关希月平时够胆大,也差点一口水茶水喷了出来。她当然不能说,他们可都是用“小雨衣”的。 春柳这才觉得有点奇怪,她平时也没见姑娘喝避子汤啊。 当然,关希月除了让她们打热水,从未让她们太过贴身伺候她。春柳和小丽两个未婚小姑娘,竟然一直不觉得没怀上有什么奇怪。 现在想来,难道是凌将军不太行? 凌景仞可不知道,他忽然在媳妇的两个大丫鬟眼里,变得不太行了……。 关子达又带来消息,说是老关头和王氏回了一趟大桐村,将关希月之前所租的山地续租了五年。 但有件事惊到了他们,他们的大宅院,以及关希月的宅子,被翻了个底朝天。 屋里物件全被翻得乱七八糟,连杂物房,仓库,以及闲置了的马厩猪圈,都有被翻的痕迹。 第220章 商贾眼皮浅 第220章 商贾眼皮浅 关子达有点忧虑:“可村里人竟不知道,大门还是被锁得好好的。那些强人竟是翻墙而入。” 杨大丫也觉得不可思议:“我们举家搬了出来,金银细软肯定都随身带走了啊,也不知道那些强盗是怎么想的。翻个底朝天又能翻个什么出来?” 关希月心知这是三皇子让人去翻找的,她不动声色:“想是外来人不知道情况吧,见我们宅子大,就想找些值钱的物事儿。” 杨大丫心有余悸:“这些贼人真是无法无天,如果我们都住在家里,他们半夜翻墙而入,那岂不是谋财害命啊?” “祖父想着年后,过完元宵就出发去那笠泽看看。不只是他老人家,家里人都去。 郭老师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既有条件了,正该四处走走看看,多体会民生民情,对科考大有裨益。” 关希月甚是赞同:“那敢情好。我会安排几个护卫护送他们,免得在路上遇到什么贼人。” 杨大丫放下心来:“如此才好。我是被那贼人吓住了。” 又谈谈笑笑,气氛甚是欢快。凌景仞下衙后,也同他们夫妇一起用了饭。 回去时路过花园,杨大丫道:“没想到凌将军这般平易近人,都是因为疼希月,才对我们娘家人也这般好。” 引路的小丽凑趣:“我们将军对县主那真是没得说的,如果县主想要天上的星星,将军都会想法子去搭个天梯。” 连关子达都附和:“凌将军与我们希月那是天作之合。我在南越时就见过将军是如何护着希月的,直接对心仪他的其他女子说,他今生今世只会有希月一人。” 他们走远,大树后的杜婉带着丫头银环出来了,谁也没看见,她秀丽的脸上充满了嘲讽与悲戚。 第二日,凌文文惊慌来报:“嫂嫂,不好了,也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把花房的花都糟蹋了。” 关希月一听,就带着凌文文前去查看。只见很多原本千娇百媚的花,都被折断,乱七八糟被扔在地上。 花重金请来的花匠一脸痛惜。 关希月让花匠好好收拾一番,看哪些还能救活,哪些还能用。 她朗声道:“没想到我们将军府竟然还出了宵小鼠辈,有什么不满的,不敢冲我来,就拿我的花儿出气。” 雪影脾气也颇为火爆:“县主,若是让我逮到这个小人,定把他打废了不可。” 不过这也没有太影响关希月的心情,年节在即,她已经把几盆珍品搬到自己房间里,准备到时用来打点关系。 关希月正打算睡个午觉,小丽一脸奇怪地进来:“县主,静姨娘求见。” “让她进来吧。” 穿着一身白底梅花纹的棉袄的静姨娘一进来,连关希月都觉得这确实是个美人。否则凌昭也不可能次次维护她。 “县主,我知道是谁损了那些娇贵的花儿。”静姨娘一脸邀功。 “哦?”关希月不紧不慢地回了个字。 “昨晚妾身因吃多了点,积了食,便带着丫头在花园里走走消食。只见两个女子慌慌张张地从花房走出来,由于天色太暗看不真切,只听一女子轻声叫‘大少奶奶’。” 虽然说着看不真切,但这静姨娘明白指出的“大少奶奶”,还是清清楚楚地指向了杜婉。 “有些话原也不该由我这人微言轻的妾室来说,只是,大少奶奶如此,实是过份。县主您是什么样的身份,那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大少奶奶有何不满的就该锣对锣鼓对鼓地来说,而不是搞这些个小动作。”静姨娘一脸的愤愤不平。 关希月觉得有点好笑:“得了,我知道了,我自会理会。” 说完就端起了茶,静姨娘讪讪地退下。 走出了院门,静姨娘身旁的青云有点不平:“姨娘,你好心来告知县主这个消息,她却一点儿也不领情。” 静姨娘无所谓地笑笑:“人家身份高贵,哪是我这等如尘泥的人可比的呢?” 春柳皱皱眉:“姑娘,你可不要被这静姨娘的花言巧语给迷惑了,她急着在这府里找靠山呢。” “我自然是知道。她不来这一遭,我也知道花房是谁搞的鬼。除了杜婉和宋姝,谁会这么无聊。宋姝虽然气我恨我,但她也知道这些花儿大有用处,必不敢来折腾。那么就锁定杜婉了。” “这大少奶奶是怎么想的?咱们跟她又没冲突,却想着来折腾咱们。”春柳一脸气愤,“难道也这么做是为了讨好太太?” 春柳这么说也有道理,宋姝虽然不敢去折腾那些花儿,但看到关希月吃瘪她很高兴。两个儿媳妇斗起来,她心里更舒坦。 哪知,她还没舒坦多久,就听说关希月要把杜婉身边的四个大丫鬟都赶回她娘家。 “太太,你是没瞧见二少奶奶凶悍的模样,说有人向她举报了,是大少奶奶身边的丫鬟损坏了她的花房,共价值两千两银子。要么就照价赔偿,要么就把丫鬟都送回娘家。 大少奶奶自是不认。二少奶奶说她顾着大少奶奶的面子,不欲闹大,如果大少奶奶包庇,她会直接去衙门提告…… 太太,你是没瞧见哟,大少奶奶哭得凄惨之极,说二少奶奶凭什么欺人太甚。” 宋姝听得心里一跳,这关希月,真是个搅家精。花房毁就毁了啊,还说要去提告,连脸面都不要了。 她带着丫头婆子急急往凌修杰的院子走去,还未进院门,就听见关希月跋扈的声音:“我这个人懒散,不欲生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若是有人犯我,我不舒坦别人也别想舒坦。今儿我是给你留了脸面,你心知肚明。” 不过两息功夫,关希月就带着丫头们出了院门,看见宋姝,略福了福身,就径直走了。 宋姝生气地往院子里走去,看见杜婉哪有富家小姐的风范,反而是涕泪横流,头发凌乱。 她不由得上前几步教训:“看看你成什么样子?那花房不就是你毁的?我们将军府哪出过这样的事儿?那名贵的花儿,都是关希月用来打点关系的,就被你这样生生毁去。果然商贾之家,眼皮子浅。” 第221章 赔偿两千两 第221章 赔偿两千两 “从弟媳处借银子娶媳妇,而后也不还,这也是将军府的风范吗?”杜婉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吓得一众丫头婆子跪下了。 “你说什么?”宋姝气得几乎形神俱灭,“好好好,我看你好得很。你们杜家教出来的好女儿,我们将军府可消受不起。” 宋姝气得一甩帕子,带着一众丫头婆子呼啦啦走掉了。 待凌文文赶到时,却见杜婉正收拾东西回娘家。凌文文扶额,这一天天鸡飞狗跳的,没个安生日子。但是她心底最怨的,还是大嫂毁了二嫂嫂的花房。 她有心要劝解几句,却不料杜婉抢先呛道:“小姑就不用多说了,借弟媳的银子来娶媳妇,而且还不还,也还不起。全天下我也没见过。” 见凌文文的脸色由白变红,呐呐不言语,她更是生气,一个个的都知道这个笑话,只有她不知道。 杜婉带着陪房们一意孤行回到了娘家,在杜父杜母惊讶的目光中,她哭哭啼啼着把事情说了。 原本以为父母都会安慰她,哪知父亲一拍桌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做出这等丢脸的事儿?你赶紧带着你那些丫头婆子们回去,好好跪下给你婆母道歉,求她原谅。” 杜婉哭道:“凭什么要让我跪下道歉。我们杜家豪富,他将军府不过是个落魄潦倒的空架子。这等丢脸的事儿都做得出来,我都没脸待在那里。” 杜母劝道:“儿啊,你既已为人妇,哪里还能这般撒娇恣意?” 她又叫来银环,逼问银环杜婉在将军府所作所为,银环扛不住压力,把杜婉毁了关希月花房的事儿说了。 杜父气个半死,一巴掌抡了过去:“早知道就该让杜灵嫁过去,你这个祸害!” 杜婉捂着脸,犹自不服:“她那县主有何了不起?又没有实权。再说,我嫁的是凌景仞哥哥,又不是凌景仞本人。难道我们杜家,配一个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白身都配不上?” 杜母听明白了这,这才是杜婉的心结,她这女儿心高气傲,还看不上凌将军的兄长,认为嫁给他是低嫁…… 杜父冷笑道:“你若是现在不回去,给你那婆母与县主妯娌道歉,你也不必回去了。你直接绞了头发做姑子去。” 杜婉不敢相信她听到了什么,看着杜父那满面怒火的样子,也不敢再顶嘴了。 杜母好言相劝:“婉儿,你可知自从你嫁入将军府后,咱们家酒楼的生意都好了不少。原先那些看不上咱们的人,得知咱们家是将军府的姻亲,话里话外都不再挤兑,而是讨好。” “为了家里的生意,就要牺牲掉我吗?”杜婉还是流着泪,喃喃道。 见杜父一甩袖子走出了院门,杜母才语重心长道:“你可不要以为你父亲说的只是气话,如果女儿不能带给他助力,他是真做得出来让你去做姑子的。你要知道,杜灵比起你来也不差什么,也只是差一个嫡出的身份。” 见女儿一脸不服,无奈道:“如果你不能把握住你夫君的心,以你父亲那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到时把杜灵也送过去,也并非不可能。你以为你这样扔下烂摊子回到娘家,将军府会着急吗?你看他们府上可有人过来?连个婆子都没过来过问一句,更别提接你回去了。 你更不要口口声声喊着嫁的不是凌将军,说句扎心窝子话,凌将军,看得上咱们家吗?我听闻,连宰相家的大小姐都暗暗倾心于他,这京城里对他有意的贵女何止一两个?” 杜婉被一顿好说歹说,只能答应回将军府。 在大门口下了马车,正好遇到下衙的凌景仞。只见凌将军如一把入鞘的利刃,收敛了周身杀伐之气,却也让人忽略不了他的凛冽气息。 杜婉不由喊道:“二弟。” 她今日连番被责,此刻好不容易平息了情绪,只是脸上还略有红肿,双目盈盈,更添了几分羸弱之美。 凌景仞面色无波,一拱手:“大嫂。” 杜婉还想说点什么,却见凌景仞径直走掉了。他背影笔直,走路也别有风姿,真正如松如竹。 杜婉看得不由呆愣了一瞬。身旁同样挨了打的银环连忙咳嗽一声,杜婉脸红了几分,带着丫头婆子往府里走去。 回到精致的院子,却见连灯火也未点。杜婉更是委屈,她生气回娘家了,凌修杰不可能不知道,他却到现在都未回府。或许是已经回府了,又宿在织云或香云那儿去了。 杜婉恨声道:“看大少爷在哪儿,把他请过来。” 两刻钟后,凌修杰一脸不耐地进了院子,还未等杜婉出声,他便揶揄道:“哟,这不是我凌修杰的好娘子吗?这才结婚几日,就学会跑娘家了?” 杜婉甚是气愤:“凌修杰,你也算是个男子!娶媳妇都是从弟媳那里借的银子娶的,借了也不还!让我跟着丢这么大的脸!” 凌修杰一笑:“那又怎样?说白了,多的是巨富之家的女儿想嫁于我,倒不知有几个勋贵人家想娶你这尊大佛?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一个商贾之女,还当自己是那世家贵女了?” 杜婉被气得说不出话来,脸更是惨白。 正在此时,关希月身边的雪影过来了,福了福身,道:“大少奶奶,既然你回来了,你犯了错的丫头们也还跟着你,我们县主也不计较这些了,把花房的损失赔上即可。二千两银子,婢子取了好回去复命。” 杜婉一个趔趄,凌修杰怪叫一声:“凭啥要两千两银子?那都是金子打造的不成?” 雪影不卑不亢:“年节将至,那是我们县主打算送到宫里的,敢问大少爷值不值个两千两?那比金子打造的还贵。” “都是一家人,不过是些花儿,哪有这样逼迫家里人的。我们不给。”凌修杰虽然毫无底气,但仍是为了两千两银子而抗争。 “确定不给吗?那么这件事捅了出去就别怪我们县主了,届时人人都知道将军府里的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毁了县主原本打算送往宫里的贵重礼物,还不愿赔偿的。”雪影说完,扭身往外就走。 第222章 边关无战事 第222章 边关无战事 杜婉顾不得礼仪,高声叫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做得这么绝?” 雪影冷哼一声,继续往前迈步。 杜婉只得再度叫住她,不甘不愿地掏出银票,放到雪影手里:“不知县主如此做法,二弟知道吗?” 雪影笑眯眯地接过银票:“那自是知道的,得知我们县主辛苦培育的名花被你毁去,安慰了县主老半天呢。” 杜婉一口气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话来。 雪影撇撇嘴,果然小家子气,竟然还想着要挑拨将军和县主的感情? 关希月拿到银票,笑眯眯地给院子上下都发了赏银,二两到十两银子不等。喜得整个院子上下,都一片欢笑声。 宋姝和凌昭得知后,亦是气得心口疼。 “老爷你看看这像什么样子,从老大媳妇那得了银子,立马给自己院子里发了赏银,还那么大手笔。” 凌昭也是同感,二两到十两啊,贴身丫鬟是十两,二等丫鬟是五两,粗使婆子,洒扫丫头也有个二两银子。要知道,这些丫头婆子的月银也不过一两银子。 这关希月,就是为了明晃晃地打大房和他们老两口的脸。 凌昭想的是,自己贴补静姨娘也不过舍得五两银子一个月。 而宋姝冒着风险,拿出一百两银子去放印子钱,一个月也不过得五两银子。 人家轻轻松松打赏丫头都不止这个数! 这一口气憋在心里,自然是更不好受。 凌昭向宋姝伸手:“前阵子修杰结婚,收了几千两银子的礼金,给个一千两放我手里。” 宋姝很是不愿:“老爷要拿那么大笔银子要做何使用?别看这礼金银子多,架不住每个月都要去随份,总有喜丧事。如今关希月拿那借银子给修杰结婚作筏子,竟是一两银子也不出了。 就连我说的年节将近,她也毫无反应。看老大家的给了三百两银子,才说从借银里扣掉两百两银子的数。你听听,这叫什么话? 也就是因为她三番五次提这借银,才让老大家的生了疑,以至闹出这些事儿来。” 凌昭甚是不耐:“我不过是想要有点银子放在手里,我一个老爷们,做任何事儿手里有点银子便宜些。你扯出这一大箩筐话做甚?” 两人又是一场拉锯战,凌昭总算到手三百两银子。 他也知道如今他的威严不比从前,现在府里都是靠着两个儿媳妇的银子过活,他能得多少就得多少吧,反正没有了再找宋姝去拉扯。 凌景仞看着满院欢天喜地的丫头婆子,也撒着娇:“娘子,满院子都有赏,就你夫君没有。” 关希月二话不说,把刚得的两千两银票放到他手心。 凌景仞吓了一跳,连忙推拒:“我开玩笑的,这么大笔银子,着实烫手。” “拿着吧,马上就过年了,你也需要上下打点。尤其是宫里。我听闻朝堂不易,就连宫里的公公嬷嬷都不能忽视,不知何时就用得上。到处都是要银子的。若是不够,你只管告知我。我们如今挣银子,不就是为了保平安?” 关希月幽幽叹了一口气,她一直是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小富婆啊。 但是只要凌景仞在朝堂中,就避免不了纷争。 话又说回来,如果凌景仞是一介白身,远离朝堂,那么说不定他们还是会要拿银子铺路,寻求庇护。就好似杜家那般。 “为何还没关于你要去西北的消息?” “最近西凉并无异动,似有交好之意。边关无战事,我自然暂时不用去。”凌景仞耐心解释,“只是,我却是想去西北,眼看这些成年皇子,明争暗斗,甚是激烈。我只想远离这些。” 关希月点点头。夺嫡自古以来都是血流成河的。从龙之功固然诱人,但一朝不慎,整个家族搭了进去的也比比皆是。因此,还不如做个纯臣,待到时尘埃落定,效忠新皇。 看有些沉重了,关希月就转移话题:“马上就过年了,我们明日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吧。” 凌景仞很是感动,希月对于凌昭宋姝都不过是面子情,对于外祖却是真心实意的好,时不时会去看他们,会买点心衣料去孝敬。哪怕不买什么,偶尔也会去陪他们坐坐聊聊。 外祖很是欣慰,对他放心多了,时刻提醒他一定要对希月好。 瑞雪兆丰年。 爆竹一声除旧,桃符万户更新。 在爆竹声声中,迎来了新禧。 京中所有命妇要按品大妆,入宫朝贺。不过五更时,关希月已经在春柳小丽和教习嬷嬷的伺候下,穿上了县主冠服。 只见镜中人珠翠翟冠,大红紵丝大衫,深青紵丝金绣孔翠褙子,青罗金绣孔雀霞帔,抹金银坠,端的是华丽尊贵。 嬷嬷又将关希月眉毛画浓些,口脂也涂深些,笑意盈盈道:“县主天生丽质,只是这冠服着实华丽,若是妆容太淡,倒被这衣裳给压制住了。” 关希月连连点头,若是自己压不住冠服,反而是衣裳穿人了。华丽有华丽的特点,就如同现代女明星走红毯,若是妆容寡淡,整个人都会黯淡无光。 凌景仞也穿着朝服,他未见过关希月如此着装华丽的时候,即使是大婚时,更多的也是美丽。而这冠服一安排上,关希月哪像个乡下出身的泥腿子县主,按凌景仞的说法,看起来比公主还要尊贵了。 两人同乘马车,到了宫门口才分开。关希月自然是要跟着京中命妇一起,先跪拜皇太后,后又齐齐站到坤宁宫后,跪拜中宫皇后。 关希月虽懒散,但必要的礼仪都跟着教习嬷嬷学过的。天又冷,时间又长,滋味当真不好受。 直到女官来请,关希月才跟着进了殿内,一跪二叩首,虔诚无比的样子,口称:“慧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听一悦耳女声:“慧佳不必多礼。到本宫身边来。” 关希月有点紧张,悄悄环视一眼,好些容颜昳丽的妃子和一品诰命老夫人,都在打量着她。 第223章 比上工还累 第223章 比上工还累 关希月挨着杌子坐下,做洗耳恭听状。 马皇后是个明艳的美人,有种雍容大雅的美。虽已四十有余,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不过三十出头。 “这就是你们都好奇的慧佳县主,凌将军藏得深,连本宫也是第一回 见。”皇后笑意深深,“慧佳种植的土豆,亦得陛下的一句夸赞‘天佑我大宁’,瞧瞧,这孩子实是居功至伟。” 关希月连忙起身,再次跪伏叩首:“不敢当皇后娘娘谬赞。” 女官极有眼色地扶起关希月。 几位一品诰命老夫人又将关希月夸赞了一遍,不外乎是“小小年纪,竟有此大功”之类。 “可惜凌将军早早就骗得了慧佳的心,护得如眼珠子一般。”皇后又笑,“否则,几位皇子都可由慧佳挑选。” 关希月冷汗都快下来了,皇后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捧杀? 她只得福身:“臣妾蒲柳之姿,未敢有高攀之心,皇后娘娘说笑了。” 又说笑了一阵,总算把这难捱的时间熬过去了。关希月步出坤宁宫后,才觉缓过来了。 她得了一堆赏赐,春柳小心捧着,紧随其后。 “累吧?比上两天工还累。”关希月嘀咕着。 “上什么工?”身边有一男子忽然接过话来。 关希月一惊,连忙转头,只见其人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身形高挑,一袭红衣,端的是潇洒恣意。 再看他身边有内侍跟着,顿时明白这是位皇子,只是,不知他是哪位皇子啊! 内侍喝道:“大胆,见到大殿下还不行礼?” 关希月与春柳只得行礼:“见过大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皇子慕容齐手掌虚虚一抬:“你们刚说比上什么工还累?” 关希月赧然,总不能跟他说,进宫比上工还累吧,只得含糊过去。 又有内侍来请,原来皇后娘娘唤大皇子了。 关希月才悄悄地松一口气,却听见这放荡不羁的大皇子笑道:“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慧佳,果真美人也。” 看着大皇子远去的身影,关希月仍然恼恨不已。 传说中大皇子爱着红衣,放荡不羁,爱美人。果然如此。只是不知,他是真风流,还是假风流? 对美人是仅持欣赏的态度,还是有必须要得手的想法?不过,倒也未曾听说他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若是太过出格,早就被御史弹劾了。 关希月带着春柳继续往宫外走去,这大皇子如此,或许也是一种保护色? 唉,没一个单纯的人。 县主这个身份,给她带来很多的便利,同时,也带来不少烦恼。 春柳悄声道:“县主,还好今日没有带那些名贵的花儿来,如果给这位娘娘送了,没给另一位娘娘送,反而引起事端。” 关希月点头称是,她也正是想到这些,才临时决定不带了。原本她是想送一盆蝴蝶兰给皇后,其他几盆多肉植物给位份很高的几位娘娘。如今看来,幸好都没送。 宫里险象环生,她完全不想掺和,不求讨喜,只求无过。 凌府众人看着关希月华丽的着装,已是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皆有。再看到她得的一大批赏赐,更是心里冒酸水。 宋姝身为侯府夫人多年,从来没得到过皇后娘娘的赏赐,每次都是去凑数的,像一个隐形人般。也从未被叫到皇后跟前说过话。 凌昭想摆起前侯爷的架子:“希月啊,你真是给我们将军府争光了。哪家贵女夫人有你这样的殊荣?不知皇后娘娘可有何交代?” 关希月略福了福身:“皇后娘娘及几位其他几位娘娘,都只是夸赞我种出了土豆,是百姓之福。倒是几位国公府老夫人,说我们将军府如今是鲜花着锦了。” 凌昭顿时一阵紧张:“若国公府老夫人如此说,倒不是我们将军府之福。我们更加要谨言慎行才是,不可被人抓住小辫子。” “父亲说得是,儿媳也正是这样想。因此,千万不要收受贿赂,不要在外行事猖狂,否则,就是带累全府了。” 宋姝撇撇嘴,不过进了一趟宫,看把她能的。 关希月道了一声“累了”,便回院子休息了。 “那么多赏赐,都有半马车!也不说拿点来孝敬她的公婆!”宋姝很有点愤愤不平,“那可都是御赐之物,在外头有钱也买不着的。” 杜婉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一言不发。 将军府的大年自然也是热闹的,府里布置得喜气洋洋。 关希月还请了戏班子,又请了歌舞,连宴席,都是樊楼送来最好的席面。宋姝很是满意,反正不用她花银子,只管享受就好。 凌将军的同僚下属们都来拜年,他们的夫人女儿,自然也都是关希月接待。 好在,府里人手足够,一切都很顺利,并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杜家做为姻亲,自然也是要来拜年的。杜婉打起精神,化了精致的妆,穿了华丽的衣裳,面对娘家来的一众姐妹,她当然要以最佳女主人公的状态出现。 难得的是,这一日凌修杰也颇为配合她,是个体贴入微的夫君形象。 杜灵酸溜溜道:“姐姐真是好福气,不但嫁入高门,夫君还这么俊秀年轻,又对你温柔体贴。而我们,以后就不知道能落到谁家了。” 杜姗叹口气:“将军府这般繁华似锦,姐姐轻轻松松就成为长媳。你那婆母也是个容易满足的,花点银子就能过舒心日子。县主妯娌也好相处,真真是羡慕。” …… 杜婉在庶妹们左一声右一声的恭维里,含蓄地抿嘴笑着,罢了,为了这份人前的荣耀,那些背后的苦自己都能咽得下。 为了平衡自己的郁闷心理,杜婉主动出击,给自己闺中的小姐妹们下帖子,邀请她们来玩,其中不乏那些从前相处得不怎么好的。也有一些是嫁人了的,只是她们也不过是嫁给同样是商户的人家。 看着她们如今对自己只有羡慕嫉妒的份儿,杜婉内心满足得很。 嫁人不就是第二次投胎?既然第一次投胎不尽人意,那么这第二次的投胎的生活就要把握好了。 第224章 性子太软了 第224章 性子太软了 如此热闹了几日,将军府却来了个不速之客。 原来,竟然是凌昭的庶妹,凌晚。 她三十上下的样子,梳着简单的单螺髻,头上不过两支银簪,身上也无其他首饰,穿着茶色细棉布的衣裙。见厅里各人都在打量她,不禁有点拘束,身旁的女童却不害羞,反而环视四周,好奇地打量。 凌晚向凌昭与宋姝福了福身:“大哥,大嫂,好久没见,别来无恙?” 凌昭点点头,宋姝却冷哼一声:“姑奶奶真是稀客啊,自从侯府倒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姑奶奶。以前啊,哪年不要见个几次?” 凌晚脸色羞赧:“都是我的不对,还请大哥大嫂原谅。星儿,叫人。” 星儿也规矩地福了福身:“舅舅,舅母安好!您们不要责怪我娘亲,要怪就怪我爹爹,都是我爹爹的错。” 小女孩语声清脆,看着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引起了关希月的注意。 凌昭沉下脸来:“周家出什么幺蛾子?星儿的话是什么意思?” 凌晚期期艾艾,半天没说出一句囫囵话,只是面上羞惭。 宋姝又是冷笑一声:“周家不过是得蒙我们侯府提携,才求了个缺,混了个七品芝麻官做。见我们侯府倒了,就离得远远的,姑奶奶都跟府里断了往来;这下,看我们将军府又红火起来了,怎么,又想来打秋风了?” 不得不说,宋姝一番尖酸的话语说到了点子上。这一看就是明摆着的事实呀。 凌晚呐呐不语,星儿又脆声道:“舅舅,我爹爹担心考绩状况,因此,逼迫我娘亲来求舅舅和表哥。他还说,如今将军府烈火烹油,县主嫂嫂功绩甚大,他一个小小的知县,将军府不费一根手指头,就能拉拔他。” 星儿口齿清晰得很,她脸上也有着愤愤不平:“我爹爹还说,背靠将军府,以后做个一州之主,也是可能的。五品知府,不过是时间问题。” 凌昭气得拍案而起:“竖子猖狂!” 星儿无视凌晚悄悄拉扯她衣袖,继续说道:“舅舅,我娘亲在家里过得很不好,我爹爹抬了三个姨娘,个个都比我娘亲年轻漂亮。她们还怂恿着我爹爹,把我娘亲的嫁妆都花用了。” 虽然宋姝也在用着别人的嫁妆,但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指着凌晚道:“你好歹也是侯府小姐,在侯府过了那么多年的好日子,嫁给一个受我侯府恩惠的芝麻小官,竟然一点用都没有,连自保都成问题。” 凌晚脸上挂不住,眼睛都红了。但是大过年的,可不能流泪,否则就是晦气。因此,她极力忍耐着。 一番交谈后,宋姝让丫头婆子去安排凌晚的住处。凌晚也是坐立难安,索性跟着婆子退下去了。 关希月回到自己院子,听着丫头的汇报:“县主,那姑太太责怪了星儿姑娘,说她乱说话,这下周家托她办的事儿,办不成了。” 春柳快言快语:“姑太太这性子真是太软了,自己立不起来有何用?星儿姑娘年纪那般小,就为她娘出头,想着要搬她舅舅去治一治她爹。” 关希月赞同:“正是如此。我看这姑母是个性子软的,想必嫁人后没过几天好日子。” 丫头又继续说道:“星儿姑娘真是年纪小小,却知道护母。她说不用给她爹去走路子,最好让她爹官职再降一降,让后院所有人都不敢再欺负她娘。又说,如果她们手里有人就好了……” “姑母出身侯府,嫁过去竟然没有得力的人吗?”关希月觉得挺奇怪。 “那婢子就不知道了。” 丫头退下后,春柳看着关希月的神色,猜测道:“姑娘可是想管这件事儿?” “也谈不上想管,只是有点可怜那星儿。如果她娘立不起来,再过几年,她又能嫁个什么样的人家?好不容易一个对了我眼的姑娘家家,我不想她过得不好。” 凌景仞推门进来,春柳连忙退下了。 关希月把事情与他一说,凌景仞皱皱眉:“我这姑母性子太过软和,但心地是很善良的。我幼年时,她对我常有照拂。星儿既然能得你看重,那便帮她出次头吧。你想怎么做?” “姑母嫁在哪儿?竟是好几年没有回娘家看看。” “嫁在怀来,倒也不是特别远。离京城两百余里。” 午后,凌晚带着星儿来到关希月的院子。 星儿灵活,一上来就笑着请安:“县主嫂嫂万福,星儿第一次看到嫂嫂,就觉得格外亲近,就像是我亲姐姐一般。” 关希月都被逗笑了:“你这丫头,倒是鬼灵精怪。” 只是平常的一句玩笑话,凌晚却连忙赔礼:“县主别跟孩子一般见识,这孩子胆子格外大,她没有坏心眼的。” 关希月挑了挑眉:“姑母叫我希月就好。我倒是挺喜欢这丫头的大胆。人活在世上,就要开心快活。” 星儿受到鼓励,更是开朗:“嫂嫂真是我的知音!” 这人小鬼大的样子,把凌景仞都逗笑了。 见凌景仞吩咐厨房上糯米桂花糕,又问星儿喜欢吃什么,凌晚眼睛又红了,没想到这身居高位的将军侄儿竟还记得她爱吃什么。 星儿报出了两三样点心名,噘着嘴道:“表哥,你不知道,这两年连我和娘亲爱吃的点心,都时常吃不上了。我爹爹宠妾灭妻,又花用我娘亲的嫁妆,又嫌弃我是女娃,还说要把庶兄记下我娘亲名下。” 凌晚脸上焦急,连连阻止星儿,想让她别说了。 哪知星儿才不管那么多,又一古脑道:“娘亲,你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你是将军表哥的亲姑母,我也是县令的女儿,过得却连丫头婆子都不如。丫头婆子干活还有月例银子拿,娘亲你的银子都垫进那个窝里,自己却还要做绣活儿贴补。” 凌景仞脸色阴沉:“姑母为何不早早来寻了爹爹为你出头?” 凌晚很是羞惭:“是我自己没用,前两年大哥也甚是艰难,我哪敢上门求助?再说,周家凌强恃弱,见侯府坍塌,生怕累及到他,不愿我回娘家看看。” 第225章 不是搬救兵 第225章 不是搬救兵 星儿懂事地安慰着:“娘,现在你不用担心了,表哥和嫂嫂一定会帮我们的。” 凌晚神色凄凉:“景仞,姑母看你现在已经长大了,还长得这样好,姑母心里就满足了。你别听星儿瞎说,以为我是来将军府搬救兵的。我实是想念得紧,想来看看你。周家一个烂摊子,你们不用管。” 星儿甚是着急:“娘, 我们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为何不让表哥帮我们?说实话,看你这样受苦,我宁愿你和离。” “说什么傻话?这是你一个小孩子该说的话吗?”凌晚难得地严厉斥责。 “姑母如果想要和离的话,我们也是可以帮你的。”关希月是真的觉得这样的婚姻没有持续的必要了,“你和星儿不用担心以后的生计,不过是多两双筷子,将军府不在意这个。” 星儿的眼睛亮起来了,看向她娘是满满的乞求。 凌晚惊讶地看向关希月,没想到这县主把“和离”说得这么简单。 “不是我舍不得离开周家,而是一旦我和离,星儿以后的婚事怎么办?有我这样一个和离的娘,星儿就难以说到什么好人家了。” 原来如此。 “但是如果你在周家毫无地位,星儿也同样难以说到好的人家。”关希月一针见血。 凌晚不同意:“景仞媳妇,星儿到底是知县的嫡女,如果没有了这个身份,会更艰难。” 既然说不通,关希月也不打算再劝了。 很快,小厨房送来了点心,星儿吃得很是开心,凌晚也吃着很久没吃到的糯米桂花糕,怔怔地出神。 凌景仞感叹道:“我还记得那周姑父,以前是靠着父亲的那点关系,才补了个缺。可以说是身受我们家大恩。 不过是当几年知县,就敢这样对待他的结发妻子,我是赞成姑母和离的。如果姑母不愿意和离,我也愿意帮你在周家立起来。至于帮他周旋考绩之事,那是不可能的。” 凌晚点点头,可见这是她的情理之中,她也并未抱希望娘家人会帮她这件事。 星儿当即就道谢:“只要能帮我娘立起来,在后院不受欺负,让我做什么都行。” 关希月点点头,这孩子是个有血性的。 “你们安心在此住着,过了元宵节,我自有安排。”关希月这是给她们承诺了。 看着母女俩一脸的感激,关希月又吩咐小丽:“如今针线上也没人,带姑太太和表小姐去咱们的‘衣不如新’,选几身保暖又好看的衣服。” 母女俩自是连连拒绝,正巧凌文文过来,她一把拉住凌晚的手臂:“姑母,我陪你们去吧。嫂嫂铺子里的衣裳可好看了。” 见几人离去后,关希月叹口气:“姑母不说的话,谁能看得出来她是个县令夫人?连星儿都没身好衣裳,这嫡女当得也真是憋屈。” 春柳皱皱眉:“既然周家宠妾灭妻,还妄想着把庶子记到姑太太名下,可见是面子情都没有了。 姑娘,如果你要管这件事,最重要的就是星儿的婚事,万一被那周老爷拿来给仕途铺路,那就麻烦了。” 凌景仞赞许地看了春柳一眼:“你的这丫头,想事情越发周全了。”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教导出来的。”关希月打蛇随棍上。 春柳在这夫妇俩的调笑中,连忙退了下去。 凌晚和星儿被铺子里的衣料和成衣惊呆了,太美了,这么多的名贵华丽的料子,如烟如霞,如百花绽开。 有些衣料,即使凌晚结婚时,都没见过。 凌文文解释:“嫂嫂这个铺子呢,只做有钱人的生意,因此衣料都是比较昂贵的。” 凌晚连连摇手:“这都是景仞媳妇用来赚钱的,给我们穿太浪费了。我们穿自己的衣裳就成。” 星儿的眼里虽然有着惊叹和渴望,但是也懂事地没有说什么。 “姑母,你就放心吧。你这个人,就是心思太多。嫂嫂既然发话了,那就是真心想给你们的。还好我带你们来,要不然你们肯定空手而回。” 凌文文快人快语,又给她们挑起来。 星儿欢欣雀跃:“表姐,那我就挑选啰。我最喜欢这件妃色的。” 凌文文一看,那妃色棉袄滚着白边,袖口绣着梅花,煞是好看。 “这衣裳太大了些,改起来也麻烦,那就拿这匹布吧。” 凌文文给她拿了那匹妃色的布,放到星儿手里。 星儿满足得眯起了眼。 凌文文看凌晚还是不动,只得给她挑选。一边选,嘴也不停:“姑母,你也就三十来岁,怎么穿茶色的衣裳。你看我娘,都快四十了,从来不穿颜色这么老的衣裳。” 星儿像个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怕了:“表姐,你有所不知。这衣裳就极好了,虽然颜色不好看,却是细棉布的。 我娘哪有好看的衣裳啊,好不容易有身好点的衣裳,那些个姨娘还故意恶心我们,说什么主母就要端庄大方,穿那么鲜艳是有什么外心? 我爹也不管,任由她们欺负我娘。现如今,我娘连掌家权都没了,那些陪房见从我娘这里捞不到什么好处,去投靠那些得宠的姨娘了。” 凌文文听得心头火起:“什么!这群小妾,竟敢这样对待姑母。我要打得她们满地找牙。” 身旁的茉莉咳嗽了一声,凌文文才收敛了一点:“就算不打得她们满地找牙,也要让她们尝尝我的厉害。” 一边聊,一边选了几匹衣料,几件衣裙。 凌晚一直忐忑地在说“太多了”, 凌文文道:“你们放心吧,尽管穿。嫂嫂就喜欢大家都穿得精致漂亮点。” 凌晚这才不再作声了。 晚上,星儿穿上了新衣裳,是柳黄色的棉袄,煞是清新可爱。 她看着在灯下裁衣裳的凌晚:“娘,如果我们在自己家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该多好啊。” 凌晚摸摸她的头:“你表哥表姐和表嫂都对我们挺好的,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寄人篱下,懂吗? 自己家即使再苦,也是我们自己家里。” “但是在我们自己家里可憋屈了。”星儿嘟着嘴说。 第226章 上不了台面 第226章 上不了台面 星儿气鼓鼓道:“娘,你信不信,咱们回家后,连这些衣裳和料子都保不住。这样的家,你还那般留恋吗?” 凌晚有点怔怔的,叹了口气:“不是娘留恋,而是为了你将来的婚事。你已经八岁了,再熬上七八年,你定亲后,娘也就放心了。” “娘,你还相信爹爹吗?如果我的婚事不能由你做主,那么我肯定也嫁不到什么好人家。”星儿年纪尚幼,说起婚事来并没什么羞意,“再说,如果以后像娘一样,嫁人后过这样的生活,我宁愿不嫁。” “你这丫头,怎么想的?你爹爹虽然对娘不体贴,但男人就是天。他撑起了外面的世界,娘在内宅自然不应该让他费心。” 星儿哼了一声:“娘自然是可以不让爹爹费心,但是娘应该是当家主母,现在却过的是什么日子?被妾室骑到头上不说,连女儿也护不住。姨娘想让庶兄记下娘的名下,你是怎么想的?” “娘自己没用,生不出一个男孩来,但总要有个儿子的。如果你哥哥记到我的名下,以后你也有人撑腰了。”凌晚心里一痛,安慰着女儿,也安慰着自己。 星儿气得大叫:“娘,你这是自欺欺人。庶兄以后会给我撑腰?他和他姨娘不过是想要一个嫡子的名分,以后更加光明正大地欺负我们了。如果娘自己想不清楚,立不起来,元宵后你自己回去吧,我要留在将军府,跟着表哥表嫂。” 凌晚忍不住拍打她的手臂:“你这逆女,简直无法无天了。这里再好,也不是你家。这里姓凌,你姓周,想留在这里算怎么回事儿?” 星儿这才息了声,但犹自不服。半晌后才道:“娘,天底下幸福的人那么多,偏偏我们过得这般苦,我就是不服。我羡慕表嫂,也羡慕表姐,她们的生活无忧无虑,根本不会为几钱银子愁得睡不着觉,也不会为冬衣太薄饭食太差而影响心情。” 凌晚也沉默了好一会,下定决心:“星儿,你放心,娘一定会立起来的。娘以前在侯府,就是个庶出的小姐,姨娘像个透明人一般,活得小心翼翼。你爹爹得你外祖父帮衬,中了举人后,就补到了这个缺。 他对侯府满心感激,对我也很好,经常给我买外头的东西,各种吃的。” 凌晚似乎陷入了回忆里,停下了手中针线,脸庞在灯光下也变得分外柔和。 “他说能娶到我的话,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事。说一辈子都会对我好的……那时候已经是嫂嫂掌家,我的嫁妆也就五百两银子,庄子铺子什么都没有。你祖母和你爹爹当天就嫌弃嫁妆太少了。 但是嫂嫂也是很有意见,说你爹爹靠着侯府才得了个小官,娶了侯府的女儿,聘礼才一百多两银子。” 星儿睁大眼睛听着,嘟囔着:“舅母说得也没错啊,娘亲你的嫁妆好歹有五百两,爹爹才出一百多两银子。” “你祖母和你爹爹不这样想,他们说,别的侯府嫁女儿,哪个不陪嫁几千两银子?说侯府看不起他们,才这样草草打发了他们。唉,我出嫁时府里已经艰难,只是个空架子,靠的都是前头那个嫂嫂,也就是你景仞表哥的亲生母亲的嫁妆……” 星儿骤然听到这么多的“秘闻”,在心里默默整理了一番,才语气低沉道:“娘口口声声是为了我将来的婚事,才不得不忍。那么我想问娘,以后我出嫁了,你能出多少嫁妆?” 不得不说,星儿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凌晚浮现焦虑的神色,却听星儿又说道:“娘亲你的嫁妆早就被父亲和姨娘他们花用了,就连你的首饰衣料也被拿走。以后就算我嫁人,你说父亲会给我多少嫁妆?庶兄又会给我多少?更别提祖母了。 祖母和父亲本就是乡下种田的,你觉得他们会把乡下那几亩田给我陪嫁吗?” 熟知丈夫禀性的凌晚这下才真正着急了,一直以来她都是试图在心里美化丈夫,美化周家。 如今被星儿连番质问后,她才开始正视。女儿以后出嫁真的会幸福吗?会有大笔嫁妆吗?自己好歹还有五百两银子傍身,却依然过成这样;如果以后女儿根本没什么嫁妆,那嫁到夫家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星儿放心,娘一定会求你表哥表嫂为我出头。娘的嫁妆银子一定要拿回来,并且以后你的婚事都要由我做主才行。” “那么娘肯定会和爹爹的关系更加恶化,你愿意吗?”星儿还是没抱多少希望,毕竟娘的软弱似乎刻在骨子里。 凌晚想起婆母那鄙夷的话语:侯府竟然会养出你这么眼皮子浅的东西,不过是送些吃食,就巴着我儿不放了。 她抬起头,把差点汹涌欲出的眼泪生生逼回。都是自己眼皮子浅,才嫁了个这样的“良人”。所有的轻视,都是自己自作自受。 星儿心疼地握住凌晚的手:“娘亲,对不起,都是我的性子太硬,不讨父亲和祖母的喜欢,才让你更加受累。” 凌晚摇摇头,搂过女儿:“星儿最乖了,只是以后性子是要收敛点儿,否则,长大了容易吃亏。” 星儿点着头,心里却不以为然,柔和又怎么样?如同娘亲一般,还不是被欺负? 主院里,宋姝翻看着凌晚带来的礼品,不以为然道:“我这小姑子,怎么说也是官宦家眷,就拿些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东西来,贵重点儿的,是一样没有。” 王婆子倒是叹了口气:“太太,姑太太也是个可怜见的,你看这大过年的,她们娘俩穿了些啥?说句僭越的话,姑太太身上那身衣裳,连奴婢都觉得显老,难看。” “那是她自己没本事!好端端的侯府嫁出去的姑娘,被一个芝麻小官这样拿捏。” “那太太可会帮姑太太出口气?” “山高皇帝远的,谁管得了那么多?我和老爷是管不了那么多喽。各人有各命,不过是留她们在府里多住些日子罢了,也算是对得起她了。”宋姝喝一口参汤,轻飘飘道。 第227章 直接打她脸 第227章 直接打她脸 好好打扮过后的星儿,更显可爱。她原本眼睛就大,肤色也白,只是神情中常有倔强,与大多数小女孩的天真柔软相去甚远。 星儿和大小丫头们能打成一片,“姐姐”喊个不停,因此,丫头们都很喜欢她,默默为她的遭遇鸣不平。 关希月也时常叫她过来吃点心,问她:“可有读过书?” 星儿摇摇头:“我娘教我认过一些字,但没有正经读过什么书。我祖母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子读什么书?把女工学好才是正经。” 她学着祖母的语气说话,惟妙惟肖,让人忍俊不禁,又有点心酸。 “读书可以明智,明理。即使不参加科考,女子也是可以读书的,再不济,也要多认些字,学会算数。” 关希月吩咐春柳:“去找一套开蒙的《三百千》来给表小姐。” 星儿拿着书开开心心地回到院子,凌晚有点忧愁:“星儿,若是你把这套书拿回去,你祖母和父亲又会不喜。” “表嫂说得对,读书可以明智。我才不管他们喜不喜欢呢,大不了,我藏起来。” 元宵。 灯火十里,繁花似锦,一片喜气洋洋,实是冬日里的灿烂美景。 将军府里一众人等也出门逛街赏灯。丫头婆子护卫一大堆,甚是气派。 关希月对于这十里花灯,其实也没什么在意,毕竟在前世,多么美轮美奂的灯,她都看遍了。但是看身边所有人都对这灯会无比向往,就连杜婉,也是相当看重。当作透透气,便带她们一起出来了。 星儿更是兴奋至极,两眼都是璀璨的华灯。她还试着去猜灯谜,竟真的猜中了两个,小摊贩送给她一个小小的兔子灯,小姑娘高兴得把那兔子灯当成了宝贝一样护着。 她有好多年没有逛过灯会啦,只在三四岁时逛过,但是怀来小小地方,哪能跟京城的灯会相比? 杜婉和凌文文也每人买了好几个漂亮的花灯,让丫头好生拿着,寓意好,要挂到院子里的。 关希月披着兔毛大氅,自己也像一只小兔子,在火树银花的衬托下,更是清莹秀澈。 她带着春柳在一旁歇一歇,等着依然在看灯的其他人。 忽听一个慵懒的男声:“月下观君子,灯下看美人。慧佳县主在这灯下,果然更美。” 关希月皱着眉头打量眼前的红衣男子,这不是大皇子又是谁? “不打扰殿下赏灯,臣妾先行告退了。”关希月略福了福身,打算撤走。 “哎,别走呀。为何一见到本宫就想着溜走?本宫并无恶意。”大皇子连忙阻止。 关希月语音清冷:“若是殿下想找我夫君一叙,我自当代为通传。我与殿下,实在无话可谈。” 杜婉一行人走过来,她正好看到关希月作别了一个着红衣的年轻男子。那男子潇洒不羁的模样,一身红衣实在衬他。距离有一点远,他的面目瞧不清楚,只是一看他着装,就知道出身不凡。 关希月两次被大皇子所扰,心里实在有点不快,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他喜欢她?关希月心里一哂,怎么可能。身为大皇子,要什么样的闺秀得不到,反而在意她这个人妻? 只觉得大皇子心思不单纯,关希月暗暗提醒自己以后要更加警醒,希望不要再与他“偶遇”了。 银环悄声道:“少奶奶,刚刚奴婢瞧得真真儿的,二少奶奶与那个红衣男子在说话。两人看起来不像是陌生人。” 杜婉轻微地点了下头,莫非,这弟妹有了凌将军还不够,还有什么其他桃花? 当晚,宋姝打算安歇时,却听到外头两个小丫头的对话。 “二少奶奶今晚和那红衣男子是私会吧?两人看着很熟悉的样子。” “我看着也像。看我们过去了,他们原本正在说话,马上就分开了。” 王婆子一推开窗户,想要去抓住那两丫头,却发现早就不见了人影。 宋姝气得一拍桌子:“这还得了,堂堂县主竟然会让丫头在背后说这种闲话。紫桐,去把二少奶奶给我叫来。” 两刻钟后,紫桐来回话,并没有瞧见关希月跟在后面。 王婆子问道:“二少奶奶怎地没有过来?” “也不知是哪个作死的小蹄子,在这专门说这等闲话给太太听。二少奶奶说,那是大皇子,问了她一声将军的事儿。闹得婢子好大个没脸……” 紫桐也气得满脸通红。她过去后,关希月倒是神色平静,只是有点冷漠。她房里的丫头可没个好脸色,尤其是脾气暴躁的雪影当场就发作:“哪些黑心肝的死蹄子,敢这样调摆主子?县主,待我查出来是哪些个丫头,我抓住就拔了她们的舌头。” 正巧凌景仞回来,得知这场闹剧后,冷冰冰地说道:“姨母如今脑子不太清醒了,你们这些贴身丫头也不劝着点?” 紫桐权衡了一下,还是把凌景仞说的话转述给了宋姝。 宋姝咬着牙道:“查,给我查,今晚是哪两个死蹄子在我院子里闹鬼?” 与此同时,杜婉正紧张得团团转,谁能想到那是大皇子呢!谁能想到那大皇子只是问一声凌将军的事儿呢?即使大皇子真的和关希月聊了什么,谁敢追究? 银环和翠环也同样吓得脸色惨白,还要一个劲地安慰杜婉:“姑娘,你不用担心。我们都变了音调说的话,说完了就矮着身子急匆匆走了,根本没人看见我们。何况天黑得很,不用担心。” 三人正惊魂不定,却见春柳和雪影过来了。 杜婉强自镇定:“不知两位姑娘深夜到访,可是有什么要事?” 雪影快人快语:“要事自然是有。上次大少奶奶毁了县主花房的事儿,想必大少奶奶还记得清楚。县主为了给你留脸面,只说有人看到了是你身边的丫头做的。事实上,也有大少奶奶的手笔吧?” 杜婉咬着嘴唇不说话。这丫头好生放肆,直接打她的脸。但是她却反驳不了,因为这也是事实…… 第228章 怕周家做甚 第228章 怕周家做甚 “而这次,大少奶奶又在后院闹出这等幺蛾子,县主实是不明白为何要如此,因此派我们俩前来问问。”春柳紧跟着说道,面色如霜。 “什么幺蛾子?我怎么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杜婉尽力使表情平静。 雪影忍不了了,讽刺道:“大少奶奶贵人多忘事,今日元宵灯会,咱们府里总共去看灯的才几个人?太太都没去,自然不是她院子里的丫头在嚼舌根。那么,就只有小姐和你房里的丫头了。 莫非,大少奶奶还觉得是姑太太带来的丫头?姑太太拢共只带来一个小丫头,可做不了鬼。” 银环大着胆子反驳:“那也有可能是小姐院子里的丫头在嚼舌根,为何一定要怀疑我们少奶奶呢?” 春柳冷笑一声:“你是个好的!县主不欲闹大,只派我们前来知会一声。你倒好,倒怀疑起小姐来了。那么,就让小姐来此,锣对锣鼓对鼓对质?” 银环一下子就怂了。 翠环犹不怕死,还挣扎道:“到底那两个丫头嚼了什么舌根,让两位姐姐如此气愤?” 翠环一出声,杜婉就知道不好。果然,雪影笑出声来:“翠环姐姐倒是知道是‘两个丫头’在嚼舌根啊?我和春柳姐姐可从未说过什么两个丫头。” 翠环满脸通红,呐呐道:“你们,你们胡说,你们说一个丫头做不了鬼,因此我才被你们诓骗得说两个丫头。” 春柳看向一脸惨白的杜婉:“县主说大少奶奶身边这些丫头不得用,只会挑唆主子搅乱后宅,以下犯上,多生事端。因此,还请大少奶奶把她们都遣回去,这两天公中再买几个丫头来。” 银环当即就跪下了:“姑娘救命啊,我们要是被遣送回去,会被老爷打死的。” 杜婉恨得要命,才赔偿了两千两银子,把身边这些陪她从小一起长大的丫头保了下来,没想到关希月现在又打主意要把她们送走。 关希月面上看着清纯无害,实则心狠得很,就是为了斩断她的左膀右臂。 第二日,杜婉身边的四个大丫头都被遣送回去了。丫头们强忍着泪水,她们清楚地知道回去了是什么下场,不但要挨一顿板子,从此还只能做粗使丫头了。 杜婉收拾了心情,把二等丫头碧莲碧珠提拔成一等丫头。 她蔫蔫地躺在床上, 不料紫桐却来请她,说是太太有请。 杜婉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匆匆梳洗换衣。 一到主院,就看见宋姝和身边的王婆子一脸严肃。 “如今你闹出这样的事儿来,就是个搅家精!你竟然敢编排你弟媳和大皇子!那是皇子啊!你想如何?想闹得满城风雨,让将军府从此成为笑柄,让皇上和皇子都疑心将军府吗?” 宋姝狠狠地训斥,自然又是那句:“果然是商贾之家,一点远见都没有,只看着这后院的三分地。” 杜婉眼泪簌簌落下,强忍着不敢发出声音。 正要来请安的凌文文也到了,一看这场景就退了下去。 杜婉又气又羞,气的是小姑子连一点安慰都没有,羞的是自己被婆母教训时,竟然被小姑子撞破了。 殊不知凌文文心里也很不舒服,一直以为大嫂配大哥是可惜了,哪知她真是个搅家精,三番两次搞出事情来。 “下去吧,把《女诫》抄十遍。”宋姝冷冷地挥挥手,就像在赶什么蚊子般。 杜婉忍着羞辱,回到自己的院子。 “把织云香云给我叫来。” 杜婉有气没地方撒,自然又想到那两个时不时就霸占她夫君的通房丫头了。 哪知,织云香云并没有被叫来,原因是大少爷凌修杰还躺在她们房里没起身。一听到叫她们,他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吓得碧珠连忙退下。 关希月这边院子却又在收拾东西,原来,经过和凌景仞的商量,她打算去一趟怀来,给这姑母撑腰。 星儿两眼亮晶晶的,满怀希翼地看着这表嫂。 关希月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姑母,既然我和将军已经决定给你撑腰,到时还请不要拖后腿才是。如果自身立不起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就不想大老远地跑一趟。” 凌晚心一凛,看着关希月周身华贵,通身气派,也有了底气,连连点头。 凌文文自然也是要跟着去的,虽然宋姝耳提面命女子不要东走西走,但也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的功夫。 所有行李都收拾好了,足足三大马车。还有好些丫头婆子护卫,以及两户陪房。 关希月在庭院里训话:“此次我们是要去怀来,帮助姑太太在后院立起来。之前那些个护不住姑太太的奴仆,索性这次我都会打发了。 你们的身契都在我手里,你们不属于周家,因此都挺直腰杆。有任何事情,将军府会给你们出头。” 众人心里一惊,听县主这意思,之前跟着姑太太的那陪房,因为护主不力,竟都会被发卖。 再一听说身契在县主手里,那还怕周家做甚?反正有事将军府会出头。 凌晚和星儿都挺直了腰杆,关希月的话犹在耳旁:“我会给你得力的人帮你,这次我过去帮你立一次威,以后你自己要立得起来,掌控后院。 婆母怎么拿捏你,你就怎么拿捏小妾及庶子,不服的直接开打,要那贤名做什么; 不管那姓周的如何花言巧语,你都把嫁妆银子攥到自己手里,以后留给星儿。” 星儿也趁热打铁:“娘亲,表哥表嫂都这样帮扶我们了,要是自己再软弱下去,会寒了他们的心。以后谁还会理会我们?那我就真的要绝望了。” 凌晚深深地点头,像景仞媳妇说的,只要自己手里有银钱,有孩子,也可以过得很舒服。渣男对自己毫无感情,自己又何必为他再付出那么多? 在这一刻,她确定了人生目标:多赚银子,多给女儿攒嫁妆,以后要看着女儿风光大嫁! 几辆马车前行,春回大地,原本一片枯败的景象,不知何时起,树枝上已经悄悄长出嫩芽了。 第229章 背主的奴才 第229章 背主的奴才 怀来离京城并不是很远,不过几个时辰就到了。 周家门房一看到好几辆马车停在大门口,很是惊讶。待看清楚了来人是当家主母,更是呆愣了一会。 星儿斥道:“老王,不认识我们了吗?还不开大门。” 老王连忙把大门打开,然后一溜烟地跑进去报信了。 周家是个三进的宅子,也不小。实在是因为人多,主要是姨娘多,因此必须要这么大的。 一行人来到凌晚的院子,竟然是一个偏远的破败小院子。关希月看得直皱眉。 周县令上衙去了,但是主母回府,其他人不但没有来迎接,就算到院子里了,也不见来拜见。 还未歇口气,只见一个老婆子过来了,草草行了一礼:“夫人,老夫人有请。” 凌晚下意识的就是有点紧张,星儿握住她的手,给她打气。 关希月站起身来:“姑母,我同你一起去见见。” 周老夫人的院子大得多,还有几分富裕之感。 她端坐在厅堂的靠背椅子上,一看到凌晚进门,就毫不客气地骂道:“还是出身侯府的姑娘,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一回府不知道先来拜见婆母……” 话没说完,只见凌晚和星儿身上穿的都是华丽的锦缎,又气愤地斥责:“你是当家主母,最重要是贤良二字,打扮得像个姨娘做甚?你夫君可不是普通人,是个县令,是一县的父母官。你打扮得这么妖娆,是想让百姓如何评价你夫君?” 星儿大声道:“祖母,这是我舅舅家,表哥表嫂孝敬给我娘的好衣裳,我娘也不能穿吗?” “你哪有一个县令家小姐的模样?张婆子,给我上去责罚她。” 那张婆子就要上前捉拿星儿,忽然感觉腰上剧痛,发出“哎哟”一声惨叫,倒在地上。 周老夫人惊得站了起来,用手指着:“你你你,你们是谁?” 那几个美貌丫头也不说话,根本看不出来,是刚刚这漂亮的丫头狠狠一脚就把张婆子踢倒在地。 关希月华丽登场,她一甩织锦披风,利索坐好:“我是凌将军的夫人,慧佳县主。看你已经年老,就免了你的礼吧。要不然,高低得给我行个礼道个万福。” 周老夫人看着才十七八岁的少女,竟这般狂妄,不由叫道:“放肆。” 关希月柳眉竖起:“你个老东西才放肆,就是你房里这些不知劝的奴才们,才纵得你如此。给我打。” 周老夫人腿脚打颤,以为要打她,差点开口求饶。 哪知那些如恶狼般凶狠的奴仆扑了过来,却不打她,而是把她房里的几个婆子丫头都没头没脑地大打一顿。 顿时,只听一阵“哎哟哎哟”的惨叫,房里被打了个稀里哗啦。 凌晚和星儿也惊呆了,实在是没想到啊,这慧佳县主果然是一言不合就开打。 直到把他们都打得跪地求饶,关希月才笑眯眯道:“这下记住了没?还敢纵着老夫人无法无天了么?” “无法无天”这个词,让所有人都一愣。 然而没有人提出异议,挨了打的奴仆直叫嚷:“记住了记住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关希月这才满意了,看向还回不过神来的周老夫人:“你的儿媳,我的姑母,出身侯府,现在是将军府的姑太太。记住了没?不是让你作贱的! 你信不信?你再敢在我姑母和星儿面前作威作福,你儿子头上的乌纱帽,我保证他戴不稳。” 看到周老夫人大惊失色的惶恐样子,关希月笑出了声,虽然不应该欺负老人,但是极品老人,她是不介意欺负一下的。 周老夫人看着一行人呼啦啦走了,她还呆愣着回不了神,忽然哭出了声:“造孽哦,这是造的什么孽?快,快去请老爷回来。” 关希月拍拍手掌,心情极好。她不忘关心凌晚的感受:“姑母,你觉得如何?” 凌晚有点尴尬,星儿却抢着答道:“表嫂,星儿觉得你太厉害了。以后我祖母应该不敢再为难我和娘亲了。” “哈哈,你还是天真了点。她会马上把她的好大儿请回来给她撑腰。到时,你们可不要怂,我都会替你们收拾的。” 关希月又回头对那两家陪房道:“刚刚你们表现得不错,通通有赏。” “姑母的院子太破了,哪个院子最好,我们去霸占了。岂有此理,主母竟然住个破院子。” 凌晚有点兴奋,也有点不安,景仞这媳妇这般胡闹,会不会惹出什么大事? 一行人又呼啦啦到了一个华丽的大院子,那是最得宠的丽姨娘住的。 丽姨娘正聚集其他两个姨娘在喝着小茶说着闲话,不想忽然闯进来一大群人。 “你们是谁?是哪里来的强盗这样乱闯?一点规矩都没有吗?”丽姨娘自然已经看到了凌晚与星儿,却故意这样说。 “哟,一个姨娘竟然敢跟主母说‘规矩’二字,这就是你的规矩?”关希月走到最前面来,上下打量着丽姨娘,“倒是有两分姿色,半老徐娘了,还没学会规矩吗?” 丽姨娘气得满脸通红,如周老夫人一般手指着关希月:“哪里来的乱七八糟的人……” 话没说完,关希月又大喊一声:“给我打。” 两家陪房正摩拳擦掌等着这一刻,顿时就冲上前去,撸起袖子就扇。 丽姨娘的奴仆呆了一刻,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帮忙对抗,一边不忘朝凌晚喊道:“夫人,不能如此啊,一会老爷回来了,你怎么交代?” 关希月笑眯眯回答:“你夫人怎么交代你们就不用操心了,至于你们这些背主的奴才,我是都要卖掉的。” 那些奴仆一愣,手不由自主都停了下来,顿时挨了好多下。 打够了后,三个姨娘花容失色,打着颤问:“你们这些野蛮人到底是谁?竟敢闯入知县府邸,小心老爷治你们的罪。” 关希月向雪影雪痕递了个眼神,两个丫头直接上去,左右开弓,把三个姨娘都打得变成了猪头。头脸都红肿破皮,哪里还有半分美感? …… 第230章 脸比城墙厚 第230章 脸比城墙厚 几个庶出的小女孩冲了过来,哭着叫“娘亲”。 关希月挑了挑眉,竟然这般不讲规矩,当着嫡母的面,就称姨娘为“娘亲”。 一个年约五六岁的小女孩哭着喊道:“你这个坏人,你敢打我娘,我要让爹爹打死你。” 关希月觉得头大,对付极品老人和渣男渣女,她尚且可以武力镇压,但是面对小女娃,她却毫无办法了。 这么小,打是不能打的,道理也讲不通。实在是麻烦。 正闹成一团,就听一个威严的男声:“这是怎么回事?凌晚,这就是你的正室风范,你的贤德呢?” 凌晚和星儿行了礼,口称“老爷”“爹爹”。 还未说什么,三个姨娘冲过去了,扬着肿成猪头的脸叫道:“老爷,你要给我们做主啊,夫人疯了,竟然叫人这样打我们。” “你这恶妇,接下来三天就跪到祠堂好好思过去吧,厨房也不许给饭。” 那周县令胖墩墩的,油光满面,呼喝声甚是洪亮。 关希月先不出声,她想看看凌晚会怎么做。 星儿喊道:“爹爹,凭什么要让娘亲去跪祠堂,明明是姨娘无礼在先。” “你跟着你娘,好处是一点都没学着,恶行倒学了个十成十。你但凡跟着你几个姨娘学学,都知道什么叫做柔婉,什么叫做女德。” 星儿到底还小,委屈得眼泪直打转。 凌晚上前一步,据理力争:“老爷,是她们对我这个主母不敬在先,我才略略施惩,哪里做得不对?” 周知县满脸嫌恶:“你先不贤,妾室才会不敬。但凡你贤良淑德一点,妾室才会打心里敬重你。” “既然老爷这般不讲理,那我以后只好不敬不贤了。”凌晚咬着牙讲出了这句话,本来以为自己会紧张得说不出来,但话说出来后,她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你说什么?你这恶妇!你胆敢再说一遍?”周知县暴跳如雷。 “周县令,好大的官威啊。”关希月冷笑出声。 周县令其实一早就看到这几个美貌女子,他还想着,处理完这件事后,若是能把这些美貌女子收入后院就好了。 “不知几位小娘子来自何处,本官家宅不宁,主母不慈,惹你们笑话了。” 周县令双手背到身后,努力站直,收起大肚子,想看起来稍微风流倜傥一点。 “主母不慈?你说的是我这性子实在太过软和的姑母吗?原来我姑母这些年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凌文文甚是不忿,对他呛道。 周县令回过神来,面前这娇憨天真的少女,叫凌晚姑母的话,那么她是将军府的人? 他立马换上一副和蔼的神色:“你们是将军府的人?原谅姑父我没认出来。” 周县令转头又抱怨凌晚:“自家侄女来了,你怎么像根木头一般,也不说句。” “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一场误会,误会。”周县令打着哈哈。 不得不说,这周县令见风使舵的本事还是有的。 见没人说话,他又自顾自说:“舟车劳顿,你们辛苦了。夫人,快,将侄女们好好安顿,在姑父这里多住些日子。” 关希月嗤笑:“不敢当,周县令。实不相瞒,你们合府上下,从这一刻起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了。因为,我姑母这些年过得实在不好,我们,是来为她出头的。” “首先,这劳什子姨娘,从这个最好的院子搬出去。姑母,以后就住在这里。星儿,就住到隔壁的院子。” 姨娘们呆了,没人动。 周县令皱着眉道:“侄女儿,你怎么管到你姑母房里事来了。这就是你们高门大院的规矩?” “我呢,一听到‘规矩’这两个字就好笑,就心里不舒服。现在呢,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收拾,一刻钟过后,你们就什么东西都搬不走了。”关希月毫不客气地对着三个姨娘说。 周县令喝道:“哪有这样的道理,竟然敢无视长辈?” 关希月对着他冷笑:“你是官身,我倒是不会打你。但是,这三位姨娘,我可是,想打就打的!” 她的目光从三位姨娘身上滑过去,令三位姨娘打了个哆嗦。 “你敢?”周县令气得大喊,“你们是疯了吗?竟敢到我的府邸闹事?凌晚,这就是你的好娘家人?别怪我不客气。” 关希月不再出声,丫头们直接进姨娘屋子里搬了椅子出来,还贴心地找到手炉,放到她手里。 双方僵持着,姨娘也没动,她们才不相信眼前这丫头片子敢动她们的屋子呢。何况老爷都回来了,定会给她们做主的。这一次,是夫人自己不知死活! 春柳提醒道:“姑娘,时间到了。” 关希月吩咐:“还不动手?” 两房陪房立刻撸起袖子就进了屋子,在姨娘们的尖叫声中,翻箱倒柜起来。 关希月又对凌晚道:“姑母,你不进屋瞧瞧?看哪些是你的嫁妆,都收起来。” 凌晚毫不迟疑,带着星儿和小丽也进了屋子。 周县令暴跳如雷,但没有人理他。他气得大喊:“你们是强盗吗?是疯子吗?来人,来人啊。把他们给我赶出去。” 可惜,之前打架的奴仆们都惴惴不安地缩在一旁,其他房里的下人倒是来了一些,却都被春柳雪影雪痕三两下打倒在地。 很快,陪房就用床单把姨娘的衣裳啥的都打包丢了出来。 零碎东西都被丢在箱笼里直接扔了出来。 丽姨娘发出尖叫:“疯子,都是疯子,我的衣料,我的首饰……” 她一边喊一边冲进去,想要把金银细软抢在手里。却见凌晚带着小丽已经把好些首饰收了起来,她不禁大叫:“都是我的,这都是我的。” 星儿大声反驳:“这明明都是我娘的嫁妆,是你偷来的。” “不是我偷的,是老爷送给我的,都是我的。” 关希月冷笑着看向周县令:“这就是你们的规矩,把妻子的嫁妆偷走,送给小妾?”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都是夫人自愿给我的,我拿来赏人有何不可?” “你的脸皮真厚,比城墙还厚。厚颜无耻的渣男,我真想揍你一顿。” 周县令看着咬牙切齿的关希月,吓了一跳,这个侄女,真的是个疯子! 第231章 大战周县令 第231章 大战周县令 待凌晚带着陪房把东西都收拾好,关希月笑道:“姑母,不知你之前住的那破院子还有什么东西,一并收拾过来。”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两房陪房二话不说就跟着凌晚去收拾了,而丽姨娘的东西都被扔到院门外。 一刻钟后,凌晚又带着人把箱笼收了过来,关希月啧啧有声:“我这姑母,在你这后院里就过这样的日子,看这些破衣烂衫,这下人都嫌弃的棉被,这小摊上买来的摆件?照我说,都扔掉,重新买吧。” 凌晚有点羞惭:“景仞媳妇,我哪有那么多银子去买?” “姑母的嫁妆呢?我记得母亲说过,有五百两银子,并其他一些金银首饰,绫罗绸缎。衣料就不用提了,银子和首饰必须要拿回来。”不得不说,凌文文是个好队友。 “拣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姑母,把你的嫁妆单子拿出来,我们娘家人也是该为你清点了。”关希月紧接着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周老夫人拄着拐棍过来了,一大群同样挨了打的奴仆簇拥着她,他们不敢看关希月的脸。造孽哦,老夫人硬是要过来干啥,不会又要挨一顿好打吧? “媳妇嫁过来十几载,哪里还有什么嫁妆?嫁妆都已经花用光了。再说,就算媳妇贴补夫家一点嫁妆银子,又如何?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么?”周老夫人没有喊打了,倒是开始讲起了道理,只是么,这道理也实在不是道理。 “正是如此,都十几年过去了,那五百两银子早就花完了。”周县令更是恬不知耻,“又没有多少银子,不过五百两而已。再怎么说也是侯府出身的姑娘,竟然给个几百两银子就打发了,庄子铺子也没一个。这娘家,也实是小气。” 凌文文气得刚要理论,却被关希月制止了。 “哦?周县令好大的口气。既然看不起五百两银子,不知周县令的俸禄银子是多少?周老夫人又有多少财产?更不知周县令当初结婚,给侯府多少聘礼?” “说不出来吗?那我就给在座的每一位说说。周县令的俸禄银子,一个月是四两,一年是四十八两,没错吧? 周老夫人是穷苦出身,更直白来说,是童养媳,无一分嫁妆银子。故去的周老太爷留了几亩薄地,没错吧? 周县令当初结婚,聘礼只给了一百二十两银子,据说其中五十两银子是借的,婚后几日就拿姑母的银子去还了那五十两,没错吧?” 关希月每说一句,周氏母子的脸色就更阴沉一分。合府上下的奴仆把头都垂到了胸前,恨不能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骤然间听到主子的秘密,虽然满足了八卦之心,但过后会不会被主子秋后算账啊! “天底下我就没听过这样的道理,聘礼出一百两的,嫌弃嫁妆是五百两的,更何况还把金银首饰偷走拿给妾室! 我也没听过,年俸只有四十八两银子的,嫌弃妻子整整五百两银子的; 也没听过,一钱嫁妆银子都没有的童养媳出身的老夫人,还口口声声在说着侯府的规矩?” 凌文文适时地补刀:“嫂嫂,这天下奇闻今日就被我们遇到了。” 周县令的脸色渐渐回常:“那又如何,凌晚是甘心为了我们周家付出的。难道你还能阻止一个妻子对丈夫的真心付出?” 关希月顿时痛心疾首:“正是我那姑母太傻,才纵容得你们,住这么大宅子,纳几房妾,庶子庶女都快有十来个了吧?” 周县令冷哼一声:“莫非侄儿媳妇认为这宅子也是靠着你姑母的嫁妆得来的?” “难道不是?如果不是,那敢情好,你俸禄银子就几两,却住这么大的宅子。来路不明的银子,我将军府大可以往府城知府大人那走一趟。” 周老夫人顿时蔫了:“不可,不可啊!这都是靠着媳妇的嫁妆银子才置得起这宅子的。” “城里富户,绸缎庄罗家,二百两。” 关希月突兀地说了这句话,却见周县令登时面如死灰色。 “还要我继续读下去吗?有好几十上百条呢。”关希月笑眯眯道,只有周县令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收受贿赂的秘密账本。 “你们合府上下,要死还是要活,不过是我关希月一句话的事儿,懂吗?”关希月环视四周,周氏母子与几个姨娘都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反驳。 丽姨娘哭诉着:“夫人,夫人啊,你与老爷琴瑟合鸣,十几载夫妻,怎能如此狠心?如果我们合府没有了好下场,你又该如何?” 凌晚难得地硬气起来:“我一向宽和对待你们,你们却爬到我的头上。我是主,你们是奴,要打要卖也不过我一句话的事儿。即使合府上下都完了,我也会好好的。我只需和周老爷义绝,我回去将军府,还是将军府的姑太太,不会少我们母女一口饭吃,而你们呢?” 星儿也清脆地说道:“正是如此。各位姨娘可想明白了,以后还有那起子坏心眼吗?” “夫人,你我夫妇十几载,情比金坚,可千万不要听你这侄女儿侄媳妇挑唆,我们还是好好地过日子吧。”周县令眼有泪意,声音温柔,“你还记得吗?以前我在京城附学,一得空便去买巷子里的糯米桂花糕给你吃。”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事儿,凌晚更是生气,她就会想起周老夫人说的“不过是点子吃食,就把那侯府姑娘哄骗到手了,实是不值钱”。 星儿神情倔强:“爹爹,你可知娘亲有多久没吃到那糯米桂花糕了吗?在府里连这常见的吃食都吃不到。我和娘亲回将军府,连我的将军舅舅都记得娘亲爱吃什么,一见面就让厨房给我们备上了这些糕点!” 周县令连连点头:“都是为父的疏忽。以后再也不会了。” “首先,把我姑母的嫁妆银子和金银首饰还回来,姑母和星儿把院子收拾好。”关希月老神在在,“然后,我们再来说其他事。” 第232章 不介意灭亲 第232章 不介意灭亲 关希月一发话,下人们就动了起来,忙着把凌晚母女的院子收拾好。雪影和雪痕也毫不客气地,监督府内奴仆把隔壁另一座院子也收拾出来。 几个姨娘看呆了眼,这将军府的派头是有多大?出趟门,就要带几马车的行李。别说关希月与凌文文,就连她们身边的丫头,都穿戴得极为精致。谁能想得到这是几个丫头?说是富户家的大小姐也不为过。 她们忽然想着,这几尊大佛,不会在此长住吧? 忙碌了好一会,才算把院子都收拾好了。 关希月又看了一眼春柳,春柳会意,打开一个木匣子:“县主,这都是那起子背主奴才的身契。” 一院子的人都睁大了眼,除了周老夫人,余下的人这才知道为何这女子如此嚣张,原来她竟是慧佳县主。 周县令之前让凌晚去将军府走动,也是打着让她跟凌将军慧佳县主交好的主意,没想到,他们倒是真的交好了,却掉转枪头来对付她了。 奴仆们马上跪地求饶,关希月却不打算放过:“如此背主的奴才都能容忍的话,那我还真就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速度很快,早就有人叫了人牙子过来,关希月利索地把那一家陪房发卖了,把卖得的三十两银子放到凌晚手里。 凌晚推辞,关希月却道:“姑母,你拿着无妨,这就是背叛你的下场,让所有人都看着。有那不听话的妾室,也直接发卖了便是。” 吓得几个姨娘都跪倒在地,连声求饶。 周县令目露不忍,关希月一个眼刀飞过去:“后宅之事,本就是当家主母应该料理的,莫非周县令还想着掺和?” 想到了什么,关希月又补充:“周老夫人,你自然是为尊,我们将军府出来的姑太太当然知道孝敬你。你好生呆着,后院里会有你一席之地,一口好饭吃。 你,也可以叫我姑母去立规矩伺候你。不过,我话说在前头,你怎么折腾我姑母,我姑母就会十倍加于这些妾室及庶子女身上。你老可要权衡清楚了。” 周老夫人只觉得一口气都快喘不上来了,实在憋屈得很。她知道大势已去,摇摇手道:“我老了,管不了你们年轻人,爱怎么折腾,你们就怎么折腾吧。”说着,带着下人走出院子。 “现在,把那五百两银子还来吧。”关希月又干脆利索地发话。 周县令期期艾艾:“本官手里哪有那么多?” “你们是自己凑齐交上来,还是让我的丫头们挨个去你们的屋子里找?” 几个丫头怒目而视,吓得周县令连忙命令小厮去取三百两银票来,余下的,让三位妾室凑齐。 姨娘们梨花带雨:“妾身哪里有那么多银子?” 周县令怒喝:“平时给你们的赏还少吗?快点凑上来。” “周县令能如此见机行事,可见头上乌纱帽还是能戴住的。”关希月意有所指,满意地看着他的脸色一变。这真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待五百两银子和首饰都交到凌晚手里,凌晚和星儿都很是感激。 “姑母不妨用这五百两银子,买个小小的田庄。田庄的出息,也能让你和星儿过得挺好了。这两房陪房,一房你留在身边用,一房你用于田庄,都是能干的忠仆,能给你打理好的。” 关希月也不嫌手伸得太长了,一样样给她安排好:“至于府里,自然是要用公中的银子。周县令交予你多少银子,你便用来给他打理后宅,以及养老养小。我看啊,靠着周县令这几两银子,姨娘们怕是连件新衣裳都不该穿了。” 姨娘们俱都脸色灰暗,心里把关希月骂个半死,面上却仍然只能保持恭敬。 周县令一拂袖子想要离去,关希月又叫住他:“周县令,我姑母活得健康平安,你的乌纱帽也就平安。我姑母若是再受欺负,心情郁郁,你的官做得也就到头了。还有,星儿将来的婚事,是由我姑母和将军府做主,你就歇了这门心思。 另外,你急着去找账本,我明确跟你说,在我们将军那儿!因此,你好自为之。再收受贿赂,我们也不介意大义灭亲!” 周县令脸色惨白,急步往前,差点一个趔趄跌倒在地。 书房里的账本明明藏得那般隐秘,怎么会被人偷走了呢? 这将军府,真是,不讲武德! 所有外人都散去了,星儿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还是凌晚提醒她:“注意女孩子该有的形象。” 凌晚只觉得所有的乌云都散去,现在迎来了她的大晴天,从此以后,都是晴空万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侄儿媳妇所赠! 她握住关希月的手:“希月,景仞这孩子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我们凌家能有你这样的媳妇,也是我们凌家之福,是列祖列宗保佑。姑母实在是感激,你一出手便把我的难题都解决了。 我现今已经想通了,什么情爱,我都不在意了,太多的虚假与算计,我也再不会被骗被哄了。我只想安安稳稳地把星儿养大,以后挑得一如意女婿,让她幸福快乐地生活。” 星儿依偎了过来:“娘亲,可惜我是个女孩儿,若是我是个男孩,你的日子就更好过一些。” 凌晚低声斥道:“你乱说什么,你就是娘亲心尖尖上的肉。如果没有你,娘亲也活不下去。” 星儿这才眼睛亮晶晶地欢笑起来,哪里还有那倔强的神情,完全是个软萌的小女孩儿。 关希月的雷霆手段当晚就看到了效果,下人们再也不敢疏忽怠慢,各处都是恭恭敬敬当好差事。 除了关希月一行人,其他人的饭食都不见肉菜。原因很简单,老爷的俸禄银子就那么点,人口又多,当然要俭省着用了。 凌晚笑眯眯道:“希月,我打算在院子里设个小厨房。我想通了,我和星儿能吃好穿好就行,偶尔也孝敬点老夫人,其他的人我哪管他们那么多。” 关希月笑着称是,这姑母上道了,看来女人只要脱离了恋爱脑,都会过得不错啊。 第233章 男子得了利 第233章 男子得了利 当晚,雪痕一脸好笑地禀报:“县主,周县令今晚去了姑太太的院子,结果你猜怎么着?姑太太连门都没让他进,还说‘老爷你爱去哪儿睡就去哪儿,我这儿清静惯了,独自睡更自在。’” “那周老爷又磨了一会牙,姑太太都没让他进门,他才走了。” 关希月叹口气:“我是不是拆散了一桩姻缘?姑母虽然还待在这府里,那也只是为了这个夫人身份,以及星儿的嫡女身份。若不是我如此手段,那周老爷去姑母的院子,姑母肯定是喜不自禁的。” “县主何必把这事儿揽到自己头上?姑太太都说了她看清了那情爱里的虚假与算计。再说,你看她们母女以后过的都是好日子,哪里还会想着周老爷那一丁点儿的虚情假意?”春柳连忙开解,就怕关希月添了心事。 雪影也称是:“正是,县主。你已经为姑太太做了这么多,若是姑太太又轻易原谅了周老爷,那才可气呢。如果真是那样,婢子说句大不敬的话,那么姑太太再受多少欺负都是她自作自受的了。” “所以聪明人都会知道怎么选择的,县主,我也是看明白了,身份地位与银子,比起那虚无缥缈的情爱重要多了。”连小丽也有了心得。 关希月哈哈大笑:“你们这些鬼丫头,我可不想把你们教得都只相信银子,不相信情爱了。真爱还是无敌的,你们要记得。如果是真爱,那么饮水也能饱。当然,如果不值得我们去付出,自然要做出取舍啦。” 看着面前这些伶俐的丫头们,她又有种做家长的责任感:“你们看上了谁,无论是我面前的,还是将军面前的小子,你们都跟我说一声。虽然吧,十七八岁的年纪在我看来也不大,但在外人眼里看着实在大了。想在我面前当差的,就算婚后也可能当差,让你们做管事娘子也行的。” 几个丫头都羞红了脸,却也忍着羞意点点头。 凌文文在院子里长吁短叹,茉莉好言劝道:“小姐,你是不是又想到些不该想的事儿啦?” 凌文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记:“让你这个丫头乱说。” 过了一会,却又自己嘀咕着:“这世间男子怎么都爱纳妾呢?只要手里有一丁点余钱,就想着要纳妾。后院不宁,说是正室与妾室之间的矛盾造成的,但其实造成这种矛盾的,不就是男子吗?” 茉莉像个知心姐姐般:“小姐,以后你要嫁入高门,姑爷免不了是要纳妾的。你当好主母,执掌中馈,总之妾室是越不过你去。” 凌文文有点伤感:“其实我们都对不起我姨母,明明她才是正室,和父亲有婚约的……唉,难怪二哥哥不想理我们。” 这话茉莉就不好接了,只能转移话题,让凌文文早点休息。 但凌文文还是精神得很:“茉莉,你愿意当妾室吗?你是我跟前的大丫头,如果以后我出嫁,你身为陪嫁丫头,说不定会被我未来的夫君收房。” 茉莉以为凌文文在试探她,吓得连连摆手:“我可不想当妾室,小姐,我永远当你的丫头就好。以后,再做你院子里的管事妈妈,这可比当姨娘还自由些。” “所以,田少爷的姨娘为何要当妾室呢?还累得田斌也是庶子。” 茉莉警惕地打开窗户左右看看,生怕被人隔墙偷听,她低声央求着:“我的好小姐,别想那么多啦。很多姨娘都是迫不得已的。虽然有些姨娘有那狐媚功夫,迷得主子冷落正室,但也有些姨娘也是老实的,是被迫的。” “唉,说来说去,就是男子得了利。无论是正头娘子,还是姨娘,都不好过。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才好。” 凌文文白日里见关希月以雷霆手段收拾了周县令的后院,又想起田斌,可惜他是个庶子,一时之间感慨满怀。今年田斌下场,能考取秀才功名吗? 关希月等人又住了一日,见凌晚确实已经如愿掌家,又不再那般软弱可欺,才打道回府。 恰巧关子达与杨大丫又过来看她,原来关家人打算要出发去笠泽了,去的时候坐马车,回的时候想走水路。 关希月不由赞赏,这样才算是游历大好山河啊。此时去正好,待到他们返回时,正好赶上能种桑树了。 杨大丫又面露娇羞道:“希月,我有了。才诊出来,堪堪月余。” 关希月一听,立马就紧张起来,可惜她对孕妇的知识也不是很了解,有什么要忌口的还是要听大夫的。 关子达笑道:“希月放心,大丫身子一向健壮,现在行动也小心,会护着肚子的。” 关希月搜肠刮肚,想起来几条:“要保持心情好,想吃什么就吃,但是不要吃太多太胖。” 杨大丫很是奇怪:“那是为何?有了身子不就是要多吃点儿,就算我自己吃不下,也要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多吃几口。” “话是这么说,营养要补充全面,但不宜让肚子太大,以免胎儿过大,生产的时候就要受苦了。受苦还是轻的,就怕难产。”关希月又叮嘱,“平时也多走动走动,但重活千万别干。” “还要忌口,不可吃寒凉之物,尤其是螃蟹,甲鱼,薏米,也不要喝浓茶。”关希月又补充道。 “好好好,都听你的。这些大夫也交代过我,我一定会忌口的。再说这螃蟹甲鱼的,我平时也不吃。”杨大丫握住关希月的手,“希月,要不你也要个娃吧。” 看,又来了,催生。还对着才十八岁的她催生。关希月不禁有些头疼…… 关希月连忙转移话题:“最近闲着有点无聊,我还想开个铺子。” 那两人的也被吸引了注意:“打算开什么铺子?” “卤菜铺子,定位为中档。” 关子达一听关希月的详细介绍,就知道这生意好做,不禁有点摩拳擦掌的样子。 “希月,之前我不过是给你管管铺子,你就分我足足一成的利,我真觉得太多了。现在你要开卤菜铺子,我给你干,就不用另算工钱了。” 第234章 真香卤菜铺 第234章 真香卤菜铺 关希月沉吟了一下:“先开起来吧,卤菜铺子比较容易,到时可以开成连锁店,在这京城就能开个好几家。然后再往其他地方铺开。我犹豫的是,招商加盟,还是全由我自己买的人去做,哪样更好?” 关子达对“招商加盟”很有兴趣,又听关希月详细解说。 招商加盟可以快速地赚一大笔银子,当全国各地都开起了加盟店,品牌是可以打出来,但是卤菜配方也保不住了。现在的人可没有那么强的版权意识;但是全部由自己买的人去做,那么要买多少个人才好?管理起来也是有点复杂。 两个是根深蒂固的封建时代的人,坚信只有自己人才可信,只有买下的人才会忠心可靠。因此劝说关希月还是买人吧,铺子可以开少一点,开慢一点,但是方子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里。 关希月想了想,也表示同意。因为如果她一旦搞出太多加盟店,那么她的肯定声名鹊起,对她而言也不是好事。种出了土豆,是因为利国利民,出名也有保护伞;但是成为全国加盟商的大老板,肯定也会容易被人盯上。 最主要的是,其实她根本不缺银子啊。她的空间里有十几万的银票,又有那么多珍宝。珍宝也可以很方便地变成现银。 说白了,她现在做生意也是打发无聊,为了让生活多一点乐趣。 说干就干,当天关希月就在小厨房露了一手,卤了一大盆猪脚、猪耳、鸡翅、豆腐等,让杨大丫夫妇及几个丫头尝尝。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正吃到嘴里,每个人都比出大拇指,都给出了大大的赞。 看个个吃得欢,关希月不禁摇头:“还好我给我家将军留下了一份,不然都要被你们吃光了。” “留下了一份给我?这是什么,老远就闻到香味了。”正说着,凌景仞就回来了。 看到关希月献宝一般,把单独留给他的那一份亲自端给他,他也不禁食指大动。 “吃这个很过瘾,我有点想吃米饭,也有点想喝酒。来人,把我珍藏的女儿红取来,我要陪子达兄好好喝一杯。”凌景仞吃了两筷子,便大呼过瘾,直言要喝酒。 杨大丫见凌将军对她家夫君如此亲厚,心里满足得很。 丫头们都退了下去,剩下这两对夫妇大块朵颐,畅饮高谈,十分亲近。 酒足饭饱,天色也已晚了,关希月留大丫夫妇在将军府歇一日,然而他们两人觉得太过麻烦妹妹,还是想着要回去。关希月只好让高吉驾马车好生送他们。 凌景仞听说关子达夫妇也在京城置了宅子,十分高兴:“希月,有娘家人在身边的感觉很好吧?我看子达兄像你亲哥哥一般。” 关希月温柔地笑笑:“确实,现在我已经把关家人看成是亲的了……穷的时候,他们确实有各种毛病,有了点银子,生活好过了后,对我也挺好的。尤其是我娘,我祖父,面对张大小姐时都敢护着我。更别提我的小妹妹,才十岁出头,就敢维护我。” “你喜欢就好。虽然我能给你全部的爱,但有些感情也是我替代不了的。” 关希月笑出声来:“你说得真肉麻。人生在世,亲情,爱情,友情,都很重要啊。人若是没有了感情,即使身居高位,也是孤独的。” “有你在,我就不孤独。” …… 天气转暖,树叶萌生了新的绿,关希月的六家卤菜铺子同时在京城开业了。店名是极其好记又上口的“真香卤菜”,店内的装修就如同后世的茶餐厅的样式,长方形桌子小小的,能坐四个人。 卤菜的花样很多,猪脚、鸡爪、鸡翅、鸭架、猪耳朵、猪舌头、猪头肉、鸡腿、牛肉、兔腿、兔头等;素菜也不少,海带、木耳、豆腐、花生、菌菇、土豆等。 味道也分麻辣,香辣,微辣的,还准备了泡椒系列的,好这口的还真不少。 一钱银子,就能在这卤菜铺子吃得不错,吃饱,吃好,吃得过瘾。而这玩意儿还很奇怪,吃过后就容易想吃第二次,吃了还想吃。 请人吃饭,来这卤菜铺子,也是拿得出手的;当然,打包带走的人更多,方便全家人一起大块朵颐。加一文钱,就可以让店家用竹筒子把卤菜装好,方便带走。买得多的,连这竹筒子的钱也省了,店家直接送。 也没有刻意宣传,不过几日,这几家卤菜铺子就火爆了起来,时常排着长队。买卖也快得很,伙计手脚麻利,直接过秤,打包,收钱。买卖双方都满意得很。 生意稳定下来后,关希月和关子达照样一盘帐,很是惊讶。几家店的纯利润共有六十两银子,简简单单,一个月能纯赚将近两千两银子。 关子达有点崇拜的样子:“希月,你做什么都能赚钱,真是有赚钱的天赋。” 关希月干笑一声,这个傻哥哥啊,这可不是她的天赋,只是她的经验。 关子达还是担心卤菜方子外泄,关希月笑道:“子达哥不用太担心,因为这配料都是让护卫直接去南越,联系苍梧那商人,把货物押送至此。京城人士都不知这是什么。” 她还有句话没说,她平时称这些配料也是称现代的名字,因此即使有心人去找,也会像她当初一样,根本找不到“八角”。 弄不到原料,即使有心人弄到配方,也没什么用。 关子达一听原料如此隐蔽,他也放下心来。生意最怕被无限复制,如果能做成独家,不用多说,那是能长长久久赚钱的。 哪知,这卤菜铺子赚钱是赚得好好的,衣坊却出了问题。 掌柜慌慌张张进府汇报:“县主,好些名贵的衣料被人生生地用剪子划坏了,铺面里的都好好的,二楼展示厅和三楼仓库里好些被划坏,损失恐有上千两银子……” 她以头触地,忐忑得很。出了这个大的漏子,她这个掌柜怕是要做到头了。 第235章 只想打直球 第235章 只想打直球 关希月赶紧让她起来,她心里这是铺子里出了内鬼,让人防不胜防。这又不像后世有监控,只要铺子里的人刻意去做,瞄准机会下手,哪有做不成的? 她还在想着怎么揪出内鬼,掌柜又期期艾艾道:“好些料子都是官眷已经定了,过几日就要出货,这下可怎么办呢?” 关希月也有点犯愁,才几天时间,肯定也来不及了。 “我先与你一同去铺子里看看。” 到了衣坊,关希月看到好多华贵衣料都被划了,根本做不成衣裳。 春柳心疼得直吸气,恨恨道:“如果婢子抓住了这个害人精,定要她吃足苦头。” 雪影也气得要爆炸,雪痕是个心细的,低声道:“姑娘,晚点婢子和雪影悄悄藏到仓库里,如果那人敢再来,定要她露出狐狸尾巴。” 关希月点点头,没有摄像头监控,只能使用人工监控了。 她让丫头们把划坏的料子都搬上马车,带着人打道回府了。 春柳很是发愁:“姑娘,这么多衣料交不了货,对咱们衣坊的信誉有很大的影响。” 关希月点点头,让雪影雪痕想办法潜入衣坊的仓库,为了抓住那害人精,她们要辛苦两日了。 又交代下去,让人紧赶慢赶地调货过来。 春柳下去后,关希月仔细查看了被损坏的衣料,又在系统里查看有无类似的。 当然,系统里的衣料没有那么名贵,但胜在颜色纯粹,花样整齐新颖。这都是机器所制,自然不是人工可比。 春柳跟着关希月走进库房,惊讶地发现,原来主子备了那么多衣料,匹匹都好看。 关希月笑着看向这个惊叹的傻丫头:“还好之前我备了些货,虽然不是很名贵,但是还比较好看。我想着先赔偿一些给那些已经下了订单的官眷,做为赠品赔给她们。这样,让她们等着那些好料子,也不会有怨气了。” 春柳连连点头,目前只能如此了。 掌柜又带人把库房里的料子拉走,满是愧疚:“都是我监管不力,才会发生这样的破事。” 关希月安抚了她两句,这掌柜办事能力还是挺强的,尤其在待人接物方面,与京城各大府邸的夫人都相熟。 待这批料子入了仓库,关希月和掌柜等人都退下了。 不过两个时辰后,“内鬼”就被抓住了,竟然是一向看起来老实的芬娘。 雪影恨道:“雪痕在二楼,婢子藏在三楼,就等着小人。眼见新料子入库,她肯定又忍 不住要动手。果然,这小蹄子又拿着剪子,企图要划坏料子。” 另一伙计施娘惊讶道:“芬娘,你不是说你腹痛,要去茅房吗?怎地一再做出这等事儿来?” 芬娘无可辩驳,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雪影上前就是两巴掌:“你有何居心?谁指使你来?不说的话,这剪子就要在你脸上划上几下。” 关希月眼睛半眯起:“划了脸后,再送去衙门。我们铺子里的损失,把她们全家卖掉都赔不上。” 芬娘这才痛哭起来,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关希月挥挥手让其他人下去,只留下几个自己人:“你还是老实交代吧,否则把你送官之外,你家里人都不会好过。” 说完这句话,关希月暗暗自嘲了一下,来这里三年,学会了用家里人威胁别人了。 芬娘抽噎着道:“县主饶命啊,是有人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说让我划烂衣料,让铺子里交不出货。” “给你银子的是谁?”春柳立刻追问。 “我不知道,是个老嬷嬷,带着个丫头,看起来是高门大户的管事嬷嬷。” “她们有没有来过铺子?” “我未曾见过,她们是直接在我回家路上堵住我的。” 关希月暗恨,是同行?还是她得罪过的那几家人?唐家,或是张家? 毕竟,这手段看起来是女子所为。 “你划了一次还不够,竟又来划第二次。为何?”关希月还是想找线索的。 芬娘打着颤道:“那嬷嬷说,若是第二次又得手了,再给我五十两银子。” “你还真是贪婪。那么,你们是如何联系?” “每次都是我回家的路上,那嬷嬷带着个丫头堵住我,说我得手了她自然会出现。第一次我还未动手时,她就给了我十两银子;得手后,她又给了我余下的四十两。” “现在有个让你将功折罪的机会,看你的表现了。要知道,你让我损失了上千两银子,就算买一百个你都足够了。” 芬娘连连点头:“但请县主吩咐。” 一连两天芬娘都如常回家,直到第三天,她下工时,走到一条巷子里时,又遇见了那个老嬷嬷。 老嬷嬷说话算话,又给了她五十两银子。而后双方都左右看看,各自离去。 雪影回禀:“县主,那老婆子还真是警惕,分开后,还转了好多地方,回到她自己的小宅子里。我们一直守着,第二日才见她进了张府。” 原来是张大小姐! 真是头疼,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当女子与小人集合一身时,更是让人难受。 关希月冷笑一声:“去查一下她或者是她母亲有什么铺子,如果有成衣铺子最好不过。” 花了一些功夫,雪影雪痕才查清楚了,她们母女名下有几家衣料铺子。虽然其他铺子也多得很,但关希月不在意。她只想打直球,就是想明明白白地回敬。 第二日,张大小姐与宰相夫人元氏都气呆了,她们铺子里所有的衣料和成衣,都被毁了! 全是被剪子或小刀子大卸八块,根本不能用了。 张大小姐几乎失控,尖叫道:“是关希月,就是她干的。我不过是毁她一间铺子,她竟然毁了我们五家铺子,损失万两啊!” 元氏皱着眉:“大呼小叫,成何体统。有再大的事,都要平静。三皇子若是看到你这副样子,还怎么会喜欢?” 张大小姐死死咬着下嘴唇,她可不能说,她现在很在意银子。因为三皇子缺银子缺得紧,她已经私下补贴了三千两了。现今损失这么大,叫她怎么不着急? 第236章 滚刀肉一般 第236章 滚刀肉一般 但是张大小姐的这些事儿,并不敢让父母亲知道。父亲对她是奇货可居的心态,而母亲是传统贵妇的思想,怎么能容许女儿还未婚嫁就拿银子补贴男子呢? 三皇子信誓旦旦说会求得皇上赐婚。张大小姐也在心里权衡利弊久矣。 大皇子慕容齐放荡不羁,从小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皇后一族肯定倾力支持。但到底不是嫡子,而他的生母出身低微,不过是个美人,并且早早故去; 二皇子慕容善身后有外家兵部尚书秦府撑腰,却最让皇上顾忌,毕竟手握重兵的大臣若是与皇子联手,起兵造反的成功率都高很多; 三皇子慕容栋,身后亦有外家吏部尚书唐府相助,实力不容小觑。 各有优势,也各有弊端。 但这些皇子中,三皇子对她最为真心实意,另两位皇子对她若即若离,远不到非她不可的地步。京城中手握大权的又岂止张相一个?皇子们若是娶了外家的表妹,不是更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三皇子却直白对她表明心迹:“母妃自然是希望我能迎娶唐府的表妹,但我早就心悦于你,因此坚决推拒。”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自然让张大小姐感动,于是隐隐对父母提起,心仪三皇子。但只得到张大宰相的呵斥:“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可私相授受私定终身?” 她心情郁闷之下,想给自己找点乐子,才去针对关希月。三皇子使计送到将军府里的小妾,没多久就被关希月打发走了。在她看来,关希月就像滚刀肉一般,根本不在意外人说她善妒容不下小妾,对于她,张大小姐也是毫无办法。 这次好不容易买通了她铺子里的伙计,让她损失一大笔银子,但没想到,自己马上就被报复。还是这般明晃晃的报复,根本不怕被她猜到。不只是如此,关希月简直就是明白告诉她:我知晓了,来吧,战吧。 她有什么证据证明是关希月做的呢?只能咬牙切齿忍下这口气。 就连母亲口口声声说着要报官,要让京兆府好好查案,她也知道这是徒劳的。那关希月既然敢动手,不可能会让她们抓到。 此时的关希月目露赞赏:“你们都是好丫头,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雪影扬声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逗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在深夜潜入那些铺子去搞破坏,对她们而言,也非难事。就连那锁,都是用铜丝轻巧地打开。 雪影笑着看向春柳:“春柳姐姐这个老实人,都被我和雪痕带坏了。” 春柳白了她一眼:“知道就好。但是只要能为姑娘出力,这老实人不做也罢。” “你们说的都是什么话,本来就都不是老实人,倒是扯着我这面大旗了?”关希月不禁笑出声。 阳春三月,关家人都从笠泽回来了,买回了大量的桑树苗,还有许多的桑树种子。老一辈的人都回大桐树,准备种桑树,大干一场。也带回大量蚕种,乡下也有桑叶,需要到处收集一下,虽然不多,但也够幼蚕吃了。待幼蚕长大,桑树苗也长起来了。 关家的学子,则要准备考试了。 今年不仅可以考秀才,也是三年一次的春闱,举子们都要下场了,以求更进一步。 同时,安次的凌广承也来了将军府一趟,关希月很快接待了他。 “快要考试了,你怎地还特地跑一趟?” 凌广承接过春柳奉上的茶,有点拘束:“族学已经开始授课,村里已经开始种那甜高粱了,祖父想使人传信给嫂嫂。我就过来一趟。” 他说完,又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春柳。春回大地,穿得比大冬天要薄了一些,春柳姣好的身姿,也如春天的柳树一般。 只有老天知道,本来他可以不跑这一趟的,让其他人来。但是他还是想来,能看一眼春柳,他也就满足了。 关希月似乎没看见他那羞涩又喜悦的眼神,不动声色地又问了问村里情况,就让春柳带他下去安歇。 春柳大大方方地带他去客院,又嘱咐小丫头各种事宜,务必要把这族里少爷伺候好了。 临走,凌广承鼓起勇气道:“春柳姑娘,你在县主嫂嫂身边多久了?” 他也不知道聊什么,又怕春柳抬脚就走了,因此急忙忙地甩出这一句。又暗自懊恼,有什么话可以让春柳觉得他不这么傻呢? 春柳倒也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随口答道:“有三年了。” “你以后会赎身的吗?我是说,你总会嫁人……”凌广承脸憋得通红,呐呐地,话也说不明白了。 春柳索性大大方方道:“嫁人要看缘分,只是我嫁了人也不想离开姑娘。给她做管事娘子也行,给她打理田庄什么的,都行。你还想问我嫁什么样的人吧?首先,绝对不能纳妾;其次,自己要有点本事,不能唯唯诺诺。” 凌广承壮着胆子道:“我们凌家这一脉有家训,万万不可纳妾。即使三十五无子,也不可,只能从族中过继一个孩儿。” 他到底是不敢说自己“有点本事”,目前秀才功名都没有,自然不能夸夸其谈。他又想着她说的“不能唯唯诺诺”,又赶紧补充了一句:“我祖父说我就是太有主见,这也有一个好处,不至于像个姑娘家,太听话。” 凌广承恨不能把自己舌头咬掉,这慌乱之下都说的是啥啊? 春柳却没有嘲笑他,反而目光真挚:“广承少爷,就冲你快科考了,还急忙赶来跑这一趟,就能看出你是个有主见的。婢子在此祝你一举得中,榜上有名。” 凌广承连忙摇手:“春柳姑娘,万万不可叫我少爷,我是哪门子少爷?也万万不可在我面前自称婢子……” 春柳从善如流:“那好吧,我先走了。对了你爱吃什么?我让厨房做好送来。” 见她不再口称“少爷”“婢子”的,凌广承心里舒坦多了,忙说:“那我就不客气了,给我下碗面来就好。” 第237章 这是信息差 第237章 这是信息差 春柳回到院子,关希月严肃问她:“春柳,我都能看得出来,这凌广承为何这么急巴巴走这一趟,你怎么看?” 春柳面对朝夕相处三年的姑娘,倒没什么羞意,反而承认:“我能感觉到他有点那意思,不过,我还想再看看。” 关希月点点头:“你年纪还不大,就算你有感觉,也可慢慢相处。千万不要急。” “也就姑娘你觉得我年纪不大。”春柳笑眯眯的,“ 姑娘,我可是和你同年的。” 关希月理所当然:“那是,我年纪也不大。” 逗得春柳放松了些。事实上,她怎么会看不出来凌广承对她有意呢?但是其实她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也喜欢跟着县主的日子。 这几年来,她也看过好些一开始浓情蜜意后来到相看两厌的夫妇。如果注定浓情蜜意只有短短几年,那又何必赌上一生? 关希月看着春柳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春柳,一切有我,我都会尊重你的想法的,定会让你过你最喜欢的生活。你想嫁就嫁,不想嫁我绝不会逼你;退一万步来讲,即使以后你真的结婚了,婚姻不幸福,我也会为你做主,让你依然待在我的身边。” 春柳不懂得关希月其实已经把她看成姐妹,闺蜜,但是她懂得无论如何关希月都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这辈子能跟着姑娘,真是我的幸运。” “可别煽情,要说幸运,那我能有你跟着,更是我的幸运。” 春柳无奈地摇摇头,自己好不容易想煽煽情,姑娘却生生打断,真是讨厌。 宋姝对着凌昭嘀咕着:“ 你看广承那孩子来了,对我们都没什么话说,倒是去请示老二媳妇了。老家的人,以后都会如此,直接越过我们。” 凌昭也甚是不满:“我们对族里尽心尽力,老二媳妇也只帮了他们这一回,族里就如此捧着她,真是岂有此理。” 但是两人也只敢在背后嘀咕几句,他们也怕只要他们当面一抱怨,关希月就把族里那摊子扔下不管了,到时族里所有人又来找他们,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不紧不慢地过着,关家使人传信来,说是桑树都已种好。由于张家村太远,自家人不好打理,那边便计划种茶叶。 当然,现在还没有腾出手来,茶园暂时还只是构想。 在大桐村和隔壁村,一共两千余亩的山地上,都种好了桑树。 关子达与有荣焉:“村民都很感激,帮着种树苗,有工钱拿。如今大桐村比起以前也富裕好些了。” 关希月在大桐村搞了几次大事业,每次都雇村民干活,他们的工钱都拿了不少。 又担心以后养蚕太多,地方不够,关希月道:“子达哥,你传信给祖父,目前蚕还少,下一次养蚕多了,如果地方不够,就用我的仓库。我前面的宅子锁好就好。” 关子达点头,两千亩的桑树,能养多少蚕啊?那是必须要有大场地才行。 又问起桑树的成活情况,关子达满是笑意:“成活的很多,没想到我们那地方,还很适合种桑树。怎么以前都没人想着要试一试呢?现在桑树苗长得很快,叶子尽够那些蚕吃了。蚕种带回来的还是少了点,我已经使人去取蚕种了,争取一次就到位。” 关希月赞许地看了一眼他,这就是她的左膀右臂啊,现在能走一步看三步了,很多事根本不用她说,他就会做好。 关子达又笑:“真的要多出去走走,才能见见世面。我爹娘到笠泽才知道,养蚕也大有学问,根本不是丢点桑叶就行了。 比如说,蚕房不能随便布置,要用木头或竹子搭成一层一层的架子,要搭个三五层;需要用大簸箕,用蚕网,还要有方格簇等等。我听得都迷糊。我爹娘学会了,他们很是骄傲。” 关希月听得频频点头:“隔行如隔山,如果不出去学习,怎么可能凭空就会呢?” “祖父也说,幸好出去学习了,才有信心,有魄力,能直接种两千亩桑树。” “看来我们需要早一点和收蚕茧的商户联系好。免得到时出产了来不及。” 关子达点头:“交给我去办。”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关希月极为满意。 关希月也知道,种植业也会辛苦,说起来只是寥寥几句,但操作起来,事情却多得很。 桑树不是丢在地里就能成活,好好种下去后,也是要除草施肥的。就连养蚕,一天也要添好几次桑叶,待到蚕长大了,吃得多,可能半夜都要添一次桑叶。 更别提养蚕也要搞好卫生的,蚕的粪便也是很好的肥料,也不能浪费,可以用来肥地。 总之,赚钱不容易,每一行都有很多道道。 但关希月对于种桑养蚕有极大的信心,因为这个时空,蚕茧更为珍贵,价格非常昂贵。 在后世,副业是养蚕的村子,平均每户都能收入好几万。那个时代,蚕茧的收购价格只有二三十多块了。 但在这个时候,蚕茧每斤的价格是两三百文!利润相差好多倍。 这就是信息差。 这个时候很多人根本不敢尝试未接触过的事物,风险太大,一个县城里,都很少有这样,敢直接包下几千亩山头种桑树的人。 毕竟, 一方面是有大本钱的人本来就少;其次,选择更稳妥的小生意不好吗?万一亏本,那就很难翻身了。 即使村民看到关家又在大手笔搞事情,但是绝大部分人,能帮工拿份工钱,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日,宋姝想着又到了该收利钱的日子,打扮了一番,带着王婆子心情颇好地出门。 谁知,她跑到那钱庄时,却没找到秦爷,自然也没收到钱。 等了许久也没见着人,陆续又看到有人来等,人人神情焦躁。她心里直打鼓,强自镇定,不会出问题吧? 但是越这样想,就越紧张。她不禁起身问钱庄管事:“怎地不见秦爷?” “什么秦爷?”那管事极不耐烦,“我们钱庄可没有什么秦爷。” 第238章 痛快打一架 第238章 痛快打一架 宋姝颤抖着用手指着他们的招牌:“就是你们钱庄的秦爷啊。” 那管事嗤笑一声:“你找错了吧!我们钱庄有李爷罗爷张爷,就是没有什么秦爷。如果你说在这里见过的人,那可能是收了银子的人,把银钱存在我们这儿?” 宋姝头发晕,眼发黑,声嘶力竭:“怎么可能不是你们的人?他明明就是在你们这铺子里……” 其他焦躁的人也纷纷聚过来,个个嚷着找秦爷。 管事的手一摊:“我这儿真没有什么秦爷,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报官。” 报官?怎么报?放印子钱本就是犯了律法的,谁会嫌自己命长去报官? 宋姝瘫倒在地,王婆子拼命地拽起她,扶到一旁休息。 她忽然来了精神:“去找吴氏,快点,我们去找吴氏。” 两人坐上马车直奔陈府,到了后院,丫头一看到她就松了口气:“凌家太太,赶紧瞧瞧我们太太吧。” 宋姝一听,暗道糟了,难道吴氏有什么不好? 一进门,发现吴氏头上戴着个抹额,直呼头痛,一边在咒骂,一边又痛哭。 宋姝上前,吴氏一看到她,猛地坐了起来,涕泪横流:“宋姝,你来得正好,你是不是拿到利钱了,那姓秦的是不是来了?” 宋姝心里一沉。旁边的丫头甚是着急:“我们夫人今日一早就去那钱庄等秦爷,要收利钱。结果等了老半天也没见着人,听人说,秦爷那个天杀的已经跑了。我们夫人急火攻心,当时就倒下了,头也痛了起来。” “那不是你的熟人吗?他怎么会跑,他怎么可能连你都骗?你不是说他还是你兄长介绍给你的?”宋姝一迭声地追问,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想承认自己被骗了。 吴氏哭天喊地:“我的两千两银子啊,我的全部身家,我全部的嫁妆银子啊,这下要喝西北风了……” 她又转过头来,泪汪汪地看着宋姝:“你急什么?就你那一百两银子,还赚了五两,就算被骗,也就被骗九十五两!难怪我娘从前就说你比我精明多了,果然如此啊。” 吴氏喊出这句话,又呼天喊地起来。 却不妨宋姝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像那乡野村妇一般拍着大腿:“哪里是一百两啊,我得了那五两银子后,投了五千两,整整五千两啊!那是我家修杰结婚时收到的礼金,和媳妇们给我的家用银子!这一次性就败光了,不对,是被骗光了,我不活了,我活不下去了……” 吴氏一愣:“你怎么这么贪,把五千两都投了进去?” 宋姝一骨碌爬起来,就抓住了吴氏的头发,猛力撕扯着,无视吴氏的尖叫声。 “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老虔婆害得我,你和那姓秦的做了局来骗我的银子。你不把那姓秦的找出来,我要撕了你。” 吴氏可不是个会吃亏的,这下子头也不痛了,也不哭了,同样伸出她那留着长指甲的双手,对着宋姝的脸就是两下。 两个痛快地打了一架,骂了半天,各自的婆子也参战,一团狼狈。 宋姝带着王婆子凄惨地回到府里,就直接躺倒在床上了,一言不发,任由眼泪直流。 凌昭来到屋里,见到这情形甚是奇怪:“这是怎地了?高高兴兴出门,这个样子回府?” 宋姝一转过身来,凌昭吓了一大跳:“夫人!你这是在外面挨了打?” 宋姝的样子要多惨有多惨,头发凌乱,衣裳皱成一团不说,眼睛红肿,脸上还有两道抓痕,都渗出血丝来! 但她看着凌昭,知道不能说,一旦被他得知,她把所有银子都拿去放印子钱,那可怎么得了? 她平静了一下:“今日出门想买点糕点,大伙儿都在排队,不妨有个泼妇直接插队在我前面,我气不过说了她一句,哪知那泼妇直接开打。” “你就这样任由她打?她是哪个府上的,咱们带人去找她,直接把她家砸了。堂堂将军府,竟还要受这等气?” 凌昭回过神来,又呵斥王婆子:“你怎地让夫人自己去排队,夫人挨打的时候你在……” 他原本想说夫人挨打的时候你在哪里,忽然看清了抬起头来的王婆子,比起宋姝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是脸上头上一团糟。 凌昭把话咽了下去,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疾走几步:“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你们可知道是哪家的?” 王婆子接收到宋姝的眼神示意,只得替她圆谎:“那妇人和我们胡乱打了一架后,竟急急地跑了,三几步就跑入小巷子里失去了踪影,唉,我这老腿脚也追不着……” 凌昭只得作罢,又安慰了几句,紧接着道:“夫人,再给两百两银子给我,我手紧得很,出门在外实在不便。” 宋姝一听到他要银子就头大:“哪里有那么多银子啊,老爷,你三天两头地来要银子,我也没有啊。” 凌昭哼了一声:“如今手里不是有好几千两吗?怎地我还不能花个几百两了?” 宋姝无法,只得好言相劝:“虽然有几千两,但像老爷这样要银子法,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你可是一个当家主母,别小里小气,怪难看的。如今修杰已经成婚,儿媳又给家用,你手里还有一大笔,你若是要学那铁公鸡想一毛不拔,那我就不愿意把这银子让你来管了。管来管去,管得我实在不便。”凌昭理直气壮。 宋姝只得用缓兵之计:“老爷,午后再说吧,此时手上真的没有。” 凌昭气哼哼地往外走:“那我午后再过来,到时可别又有借口。” 见他走远,王婆子着急得很:“太太,如今可怎么办?” 宋姝面无表情:“让小丫头把老大媳妇叫来,我先梳洗。” 杜婉有点忐忑地跟着小丫头来到宋姝的福宁院,看到婆母虽然梳洗后但还是一派狼狈的脸,大惊失色:“母亲,你这是怎地了?” 宋姝心情全无,懒得扯那么多,单刀直入:“你手里可有银子?先把下个月的家用给我吧。” 第239章 嫁妆不够用 第239章 嫁妆不够用 还未等杜婉说话,宋姝又道:“不对,应该直接把今年一年的家用都给我。每个月问你要银子,这事儿看起来怎么不对呢?” 杜婉惊呆了,她渐渐感觉到了婆母不靠谱,但也没想到这么不靠谱。 看着婆母那理所当然的样子,杜婉小心翼翼问道:“母亲手里不是有一大笔银子吗?就是我和修杰结婚时收的礼金……” “那又如何?那礼金不该我收着吗?今后的人情往来,难道我不要用?你出身商贾之家,但如今是将军府的大少奶奶,眼皮子不能那么浅。”宋姝越说越气,把今日的不顺都发泄在杜婉身上。 杜婉忍着气:“那媳妇晚一点儿拿下个月的家用来。” “我就说么,娶妻娶贤,当时如果修杰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官宦人家的小姐,也不至于让我如此天天生气。 我看你是生怕我这婆母占了你的便宜,那敢情好,既然你我的婆媳情分也仅仅如此,我看那织云香云都不错,老实本分,拣日不如撞日,今日便把她们抬为姨娘吧。” 宋姝见杜婉拒绝她,心里窝火,使出了她的杀手锏。 “母亲何必动怒,我稍后就把今年的家用银子给足。”无奈之下,杜婉只能屈从。 见杜婉走出房门,宋姝冷哼一声:“老大媳妇实在不伶俐,敬酒不吃吃罚酒。” 王婆子见危机解除,连忙恭维:“还是太太有办法。” 想起那五千两银子,宋姝的心又痛起来:“有啥办法?我若找到那姓秦的,便要食他肉啖他血。” 她咬牙切齿,脸上真是狰狞得很,王婆子不自在地把头转开。 很快,关希月就得知了这件事的整体起末,喝着牛乳道:“哎,这后宅的女人啊,没有一天消停的。那五千两飞了,这敢情好,直接就找了个背锅侠。” 活泼的雪影马上接话:“姑娘,什么是背锅侠呀?” “呃,就是替死鬼的意思。” “呀,这词儿真形象。大少奶奶可不就是那背锅侠吗?” “随便她们闹,只要不影响到我就成。” 关希月说完,无聊地翻着手里的话本子。众丫头对视一眼,一齐无奈地摇摇头。貌似大家闺秀,不该看这么多话本子啊…… 杜婉上交了二千七百两银子,按道理来说,已经交足了三个月,剩下九个月不就是交二千七百两? 然而又吃了宋姝一顿排头,无奈,杜婉只好又补上三百两银子,才算得了清静。 碧珠看着自家姑娘无比憋屈的脸,大着胆子道:“少奶奶,这日子真的过得也太憋屈了,太太怎么能这样?吃相真的太难看了。” 碧莲白了她一眼:“可不许如此撺掇少奶奶,你不记得在家里时,太太说了,为人儿媳都是艰难的。” “每个月上交三百两,少奶奶的铺子庄子里的出息就堪堪能够上而已。大少爷也时常要来拿银子,咱们院子里的开销又大,如此一来,少奶奶的嫁妆银子只会越来越少。”碧珠不服气地嘀咕。 这话说到了杜婉心里去了,这嫁妆银子确实越来越少,五万两银子说起来多,但实在架不住婆母与夫君时不时来搜刮,自己铺子庄子里的出息又不得力。真有种坐吃山空的感觉。 碧珠又气咻咻道:“都是儿媳,为何二少奶奶只需上交一百两银子,咱们少奶奶却要上交三百两?” 碧莲好言相劝:“好似将军的俸禄都上交了,而且府里侍卫的月例,也是从二少奶奶那里支出。再说,此次族里来人,二少奶奶也是支出了一大笔银子。” “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二少奶奶是怎么欺负咱们少奶奶的,你没看见吗?”碧珠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杜婉也同样眼光如刀,剜了碧莲一眼,吓得碧莲低下头去,再也不敢言语。 “我的铺子也就能挣点零花钱,还不够我花用。那关希月的铺子怎地那般赚钱,若是我能得到卤菜方子就好了。”杜婉叹了一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碧珠赶紧安慰她:“少奶奶,我看凌将军说是喜欢二少奶奶,不过是因为她能挣银子。若不是她能挣银子,这将军府的面子里子能撑起来吗?” 杜婉赞许地看她一眼,除了种出了土豆,她可看不出关希月有什么可值得稀罕的。凌将军也不过是见利忘义之人。这样一想,她的心里到底是平衡了一些。 关希月记挂着安次的甜高粱,因此想再走一趟。 凌景仞不舍得她辛苦:“虽说路途不甚远,但也要好几个时辰。让高吉高义跑一趟不就得了?” “那不行,这可是我的畜牧业,从来没涉足过的行业,我自然是想看一看。若不是大桐村离京城太远,我还想回大桐村看看桑树呢。” 凌文文得知嫂嫂又要回安次老家,连忙吩咐茉莉收拾行李,已经在府里憋闷好久,总算可以出门走走。 又是好几辆马车出行,与上次不同的是,如今春回大地,到处是深深浅浅的绿,景色好得多了。一出了京城,就满是自由的气息。 到了松山村,发现原本毫无生机的碱地上,如今已是生机盎然。甜高粱不但种活了,还长得不错,抽出了好多又宽又长的叶子。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畜牧业已成功了一半! 族长带着村人也满是喜悦地迎接了她们。 关希月等人略歇一歇,就进入了正题:“看来这甜高粱确实适合种在这碱地。一亩地能养十头猪,看来也非虚言。那么,我们可以着手盖猪圈和买猪崽子了。” 所有族人的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似乎已经看到许多圆滚滚的大肥猪了。 “每人家里大约有五六亩的碱地,县主你看该养多少猪?”族长甚是尊重关希月的意见。 “照理来说,可以养几十头的,但由于大伙儿还没经验,我建议养个二十来头猪,也照顾得过来。一边养猪,还要一边学习技术。” “但是,这猪圈,以及猪崽……”族长甚是为难的样子。 关希月理解,缺银子啊! 第240章 先富带后富 第240章 先富带后富 她本来是想着合族一起养猪,建个大养猪场,后又想着,这大锅饭不好操作。人人都有私心,不分配到户的话,谁会上心? “建猪圈和买猪崽的银子,我可以借给你们,大家需要多少都可以借,都会登记好的。第一轮大猪出栏后,还给我就行。如果还有剩的,我与大家分成。以后每轮,也按照田庄的办法,十之三上交于我,十之四留于你们自己,另十之三用于族学及支持族中学子求学。”关希月极有条理。 族中众人的希望之火全被点燃。 “我想养二十头。” “我觉得可养三十余头。” “三十头有点冒险,我养二十五头好了。” …… “不管你们想养多少,都估算好猪的口粮,看看自家碱地里的甜高粱的长势。有一点大家不用担心,就是这甜高粱一年可割好几茬。”关希月眼笑眉舒,心情大好。 接下来大伙儿开始借银子,关希月又请了两个族叔帮忙,一个管账,一个管银子。 族长大声道:“希月,之前你给的银子,我手里还剩下一百两,借银子的先从这一百两里借吧。” 关希月内心更是满意,这个族长虽然一开始古板了点,但不得不说,为人很是公正的,不藏私,不贪墨,行事算得上光明正大。 她点点头:“这几个月大伙暂时还没有收成,留出二十两供应族学,剩下的分发了吧。” 族长见关希月考虑周到,甚至心服。 花费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账目登记清楚,银子也分发下去了,共借出一千四百五十多两银子。事实上光是建猪圈与买猪崽,倒还用不了这么多银子,但是也要考虑到除了甜高粱的供应,另外还要买点米糠和杂粮,好掺杂着喂猪。 族人的心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除了在土里刨点食,他们要开始做一个新的事业了。 族长又开始分工了:“凌云和凌飞,带几个年轻人负责买材料,一定要伶俐点,要讲价;凌展凌壮,明日与我一同去选猪崽。还有空闲的,多四处走走,猪崽子一定要选好,要健壮的,病歪歪的万万不行……” 关希月听了几耳朵,就带着女子们走开了。 凌文文两眼亦是闪着光:“嫂嫂,我有一个预感,族里要发财了!” “何以见得?”关希月见她神采飞扬的样子,觉得好笑。 “养猪可赚钱了。你想啊,连我都知道猪肉要四十文一斤,如果养一头猪到一百斤,那不就有四两银子了?养二十头,那就有八十两了!即使他们手里只留下十之四,也会有三十多两呢。”凌文文快速地计算。 关希月笑出声来:“不错不错,但有几点你没考虑到。第一,虽然咱们买猪肉是四十文一斤,但猪出栏时算的可不是四十文;第二,一头猪怎么会一百斤就卖,那不是太亏了吗?第三,养猪也有风险,最怕就是猪生病,发猪瘟。” 凌文文受教地点头,原来自己忽略了这么多。 春柳却插嘴道:“姑娘,猪虽然不是一百斤就卖,但是长到一百多斤也可以卖了,再拖下去,也是纯粹浪费粮食了。” “不是吧?”关希月觉得不可思议,古代的猪才能长到一百多斤?她记得后世猪都是三四百斤才出栏啊! 春柳肯定地点点头:“以前婢子家里养过猪,自然知道呀。” 哎,那就亏大了。真希望这些小猪崽吃甜高粱能争点气,能长胖一点…… 松山村里轰轰烈烈的建猪圈大运动开启了,猪圈很容易建,不过几天功夫,都建好了。 待猪崽们陆续进入凌氏一族的各家猪圈,松山村里其他村民也眼热得很。他们也一早注意到了这甜高粱,但是到底心里没底,还是想着要么观望观望,若是凌氏真的能赚到银子,他们到时再学习也不晚。 何况,他们也没有慧佳县主这样得力的亲戚…… 关希月也注意到了其他村民的眼热,但是她无动于衷,她也不是菩萨,无法普度众生。若是有老实勤快的村民想向凌家人一样向她借银子,她也会借。但是,她也不可能主动劝说那些村民参与到这畜牧业。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改革这回事,也无法一窝蜂地进行,先富带动后富,才是可行的。 关希月一行人正准备打道回府,却见官差喜气洋洋地来报喜了! 凌广承考中了秀才! 族长与杨氏喜不自禁,连忙给两个官差各封了百文钱的红封。关希月也凑趣,各给了二两银子的红封。 两个官差高声道谢,没想到跑这一趟,竟还得了超大的红包! 在族人自发的敲锣打鼓中,凌广承也满面春风地坐着牛车回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关希月跟前的春柳,春柳穿着竹青色衣裙,窈窕而秀丽。 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脸悄悄地变红了。 还有什么事,比在心上人跟前露这么大脸更愉快的呢? 人常说,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虽然还只是考个秀才,还未到金榜题名那般荣耀,但他此刻看到春柳,就如久旱逢甘雨那般畅快。 考取秀才,是他目前以来最大的乐事,而这件乐事,能直接分享在她的面前,何其幸运! 春柳面对他突如其来炽热的目光,终于悄悄地红了脸。 关希月看在眼里,心里暗笑,凌广承长得还真不赖啊,本事也有,就看他以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了。 原本打算打道回府的关希月众人,又留了下来,与凌氏一族同乐。 虽然是喜事,但族长不喜张扬,没有办酒。只是请大家喝茶吃糖,坐坐聊聊,一同热闹热闹。 第二日一早,关希月一行人要打道回府了,族长一家人都来相送。 在春柳要上马车时,凌广承忽然轻声道:“等我请媒人提亲。” 春柳似乎什么都没听到,只是手上微微一顿。待马车启行,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得有多快! 第241章 黑衣人围攻 第241章 黑衣人围攻 几辆马车刚出了安次县城,行至一没什么人的村落,关希月总觉得过分安静。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此地不寻常! 还未出声,只听高吉喝道:“来者何人,敢拦将军府的马车。” 关希月掀开车帘一角,只见四周围了十几个黑衣人。果然不寻常…… 这是来寻仇的,还是来打劫的? 为首的黑衣人“桀桀”怪笑,用明显处理过的怪声道:“慧佳县主,我这一干兄弟等你许久了。那么多的珍宝,用着可还烫手?” 这些阴魂不散的黑衣人,原来又是三皇子派来的。想也知道,对于正处于夺嫡大战中的三皇子,缺银子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大的打击! “我倒是想要有珍宝,你们可能送来?”关希月皱着眉喝道,“你们是何人,打劫我们的后果可有考虑清楚?” “既然慧佳县主如此执拗,那我等只能把你带到主子面前再说。” 黑衣人一说完,像十几只黑色猛兽飞扑向马车。一息间功夫,双方就缠斗到一起。 还好,关希月如今时刻提防着,出这趟远门更是带了十几名护卫。 只是,黑衣人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宁愿自伤一千,也要伤敌八百。护卫们眼见渐渐不支。马车上三个会武的婢子不由心急,既想冲出去参与打斗,但更怕那些人冲上马车。 关希月暗道:来得正好。防狼喷雾和催泪弹我此刻是不好再用,但我还有其他的法器! 她装模作样从马车座椅下拿出一个木盒子,一打开,悄悄把从空间取出来的宝贝放在里面。 关希月叮嘱几个婢子:“这是麻醉飞针,只要飞到他们身上,会自动喷出麻醉药,可麻痹他们一时。你们分一分,做好准备。” 里面足足有几十根飞针,雪影最为兴奋:“这奇巧的飞针肯定是将军为县主准备的,来得正好,让他们尝尝厉害。” 各自取了几根,雪影雪痕就飞身跳出,也不知她们是怎样出的手,每到一处,交手几招,就有一个黑衣人倒下。 剩下的黑衣人惊呆了,这两婢女的武功竟然高到这种地步?剩下的黑衣人不再缠斗,飞身跳开。 雪影大笑出声:“哈哈,你们这些无良宵小之辈,还想打劫我们将军府?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黑衣人们惊疑不定,倒地的一名黑衣人大叫:“头儿,这丫头实在是诡异,她给我们下毒了。” 为首的黑衣人怒道:“慧佳县主好狠毒的心思,不敢光明正大地动手,竟然悄悄下毒。” “对付你们还需要光明正大?你们先把蒙面摘掉,报上名来,说说为何人效忠,咱们再来探讨‘光明正大’四个字。”关希月朗声道。 正僵持不下,忽然一个黑衣人速度极快地飞身马车,不得不说,他轻身功夫实在是好,不过一息,就推开了马车门,挥刀砍入。 春柳大喊一声:“姑娘小心。” 情急之下,春柳将手中飞针甩出,自己伸出胳膊去挡那砍来的大刀。 几乎是同时,飞针扎入了黑衣的身体,而春柳的胳膊也生生挨了一刀。也许是那人力有不逮,春柳只是受伤,手臂并未被砍断。 关希月不受控制地发出尖叫:“春柳!” 那人倒了下去,雪影雪痕快速奔回,连忙撕下中衣衣摆,给春柳包扎。春柳痛得满是冷汗,嘴唇都被牙齿咬破了。 关希月取出一枚麻醉飞针,扎到春柳伤口上面的位置,问她:“可有觉得好些了?” 春柳点头,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姑娘,真的不痛了。” “这只是暂时的,药效不会太久。” 护卫们一拥而上,要把倒下的黑衣人捆上。不料剩下的黑衣人早有准备,把倒地的人都抢走了,几个起落,竭力向远处奔去。只剩下倒在马车下的那个。 高吉狠狠地用绳索捆紧了他:“让你们偷袭!” 不料,话才说完,却发现那人已经气绝。他竟是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毒药…… 高吉很是沮丧:“都是属下不力,才让这人得到机会赴死,原还想交给将军审问的。” 关希月安慰他:“这些人都是死士,不必自责。” “还好备了医药箱,否则春柳这伤口都不好处理。”雪影心有余悸,又深深自责,“我和雪痕不该跑下马车,丢下春柳姐姐一人护着县主。” “话不可这么说,还好你们下去制住了他们,否则还不知要恶战多久。”春柳十分贴心。 小丽的眼泪落下来:“都是婢子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 春柳连忙又安慰她:“你刚刚不是还帮忙给我包扎了吗?我是练武之人,我挨一刀好过你挨。” 关希月只好像个大姐姐般,又把小丽安慰一番。 “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三丈开外的一个大石头后,有个人冒出脑袋,大声呼救。 雪痕顿时提高警惕,与雪影对视一眼,就要过去。 高吉高义连忙抢先,少顷过后,他们把那人抬过来了…… 只见那人长着张娃娃脸,还有两个大酒窝,脸上却又是玩世不恭的神情,嘴里在呼喊着:“轻点轻点,千万要小心,不然我的脚就废掉了。” 雪影喝问:“来者何人?不要装神弄鬼。” “好姑娘,我这么一看就俊秀非凡正气满满的人,你怎么能说我装神弄鬼呢?再说我的脚都摔断了,想装鬼也装不起来啊。” “好端端的你的脚怎么会断?” 那人一脸哀切:“我以为我已经学会了骑马,没想到那牲畜发什么疯,忽然狂奔,把我摔了下来。好姑娘,我知道你们武艺高强,完全不用在意我,我就是个倒霉催的郎中。” 关希月奇道:“你竟还是个大夫?” “是啊,求你们帮我送到城里的医馆,对了,我的荷包也在惊马时跑丢了,我一文钱也没有,求你们搭把手救救我。” 雪影撇撇嘴:“你这郎中毫无志气,一开口就是求你们求你们……” “志气又不能当饭吃,先救了我再说。” 第242章 竟有此宝物 第242章 竟有此宝物 凌文文看过来,也啧了两声:“你这个人真是软弱,你看我们这春柳姑娘受了重伤,都不像你这般呼天抢地的。” 众人把他抬到后面的马车,把他和行李放在一起。 他委屈得很:“为何不能让我和你们坐一起,我又没武功,腿脚都摔断了,还怕我有危险不成。哎哟,哎哟,快走吧,哎哟,慢点慢点,颠簸得我痛死了。” 护卫们暗叹口气,这男子,怎地像个姑娘家一样娇气…… 关希月听不下去了,让雪影去给他扎一针麻醉飞针。 雪影不太愿意:“此物如此珍贵,给这人用了多浪费。” “还是快去吧,吵死了。”关希月几乎要捂住耳朵了。 雪影气冲冲地冲到后面马车上,那人一惊,大叫:“你想干什么?你不是想谋杀吧?要杀人灭口……” 果然如县主所说,这人真的吵死了! 雪影受不了地一针扎到他断脚上面的位置,还在乱叫的人忽然停住了,两息功夫后又叫起来了:“你给我扎了什么?我怎么不痛了?这是何物!” 雪影懒得理他,跳下车就跑了。 那人还沉浸在震惊中:世上竟有如此宝物,那我行医岂不是方便好多?开颅开胸都有可能…… 见那人总算不再发出嚎叫声,关希月满意了,又关心地对春柳道:“春柳,可还痛得慌?我估计这药效持续不了很长时间,应该也就是一两刻钟。如果你痛了,我再给你扎一针。你不用替我省,这玩意儿我有得是。” 春柳点着头,心道这玩意儿怎么可能有得是呢?若是得来容易,大夫们早就用起来了。可是之前从未见过,也未听过。比麻沸散的效果还要好上许多…… 中途又给春柳扎了一针,待又去给那人补针时,他叫道:“不用给我扎,把针给我瞧瞧,不要浪费了,这是宝物啊,别扎,别扎。” 雪影斜睨着他:“你确定不扎?那你忍住别叫啊。” 那人连忙用手捂住嘴:“我真的不叫,针快给我吧。” 雪影把针给他,叮嘱道:“我们姑娘实在好心,给你确实浪费。若是你忍耐不住了,还是给自己扎一针吧。” 那人得了麻醉飞针,如获至宝,这玩意儿为何会自动注射药液呢。他很确定不是把药涂抹在针头那么简单,而是其中有什么奇巧,一扎进肉里,会自动注射。 关希月听雪影说,那人宁愿忍着痛,也想留下一支飞针。她也不甚在意。他这个没什么物理知识的古代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得知其中缘故的。 刚安静了一下,只听后面那马车里又传出来嘶吼声:“县主,你是慧佳县主吗?县主大名,在下早就如雷贯耳啦。我是康安郡伯府的幼子董星河,我是个大夫,只是声名不显。但其实我是有实无名,医术好得很啊。 我们康安郡伯府均无人有实职,我看起来只是个纨绔子弟,其实我也是有梦想的,那就是走遍天下行医……你这宝物能否给我解惑?” 关希月叹道:“我真的要崩溃了,谁能让他闭嘴啊?” 这任务自然又落在了雪影身上,她冲到那马车上,恶狠狠道:“你再说一个字,这支针就收回。” 总算到了县城,找了家医馆,两个伤员好好地上药,包扎。其间董星河还是忍不住指挥老大夫应该这样应该那样,被老大夫呛了几句才作罢。 关希月不由有点好奇:“你真是大夫?” 董星河信誓旦旦:“我真是大夫,师父都说我切脉奇准,只是用药还有待提升。但是,我就是觉得师父他们太过温和,起效太慢。师父生气,不愿再教我了。不教就不教吧,我又不想当太医。” “你师父是太医?” “对啊,他们太医就是温和,生怕担责任,生怕贵人问罪,什么病都是慢慢来。” 显然董星河很不认同这点,但关希月理解。为医者,不但喜欢慢慢来,还喜欢把病往严重说。这样一来,治好了是大有本事,治不好也少担点责。 “县主,若有此宝物相助,传说中的开颅,我都敢了。”董星河神采奕奕,充满向往。 “你竟然敢往这方面想?”关希月觉得这是个奇人,一般的古代人哪有这胆子?如果这奇人真有本事就好了。 “我为何不敢往这方面想?大千世界,学无止境。我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儿,肯定有人能做到的。就如这针,这宝物,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得,他三言两语又把话题转到这麻醉飞针上。 关希月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这样吧,这也是我得来不易的宝物,如果你要问这宝物其中有什么缘故,我也讲不出来。但我还有其他的一些东西,放在我这儿是浪费了。回京城后,等你腿好了,到时可来将军府找我,我送给你。” 董星河两眼放光:“那何必等我腿好?我们回京城,直接去将军府拿?” 这还真是个急性子。关希月也由他,点了点头。 众人回到京城将军府,凌景仞已经等着了,见关希月带了个长相颇为俊秀的少年人回府,皱紧了眉:“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董星河大叫:“凌景仞!凌将军!你可别赶我,是县主带我回来的,我腿断了。”他说得乱七八糟,让凌景仞更是无语。 “理他做甚,这不是京城里有名的纨绔公子哥吗?”凌景仞不忘往董星河扔去了一个眼刀。 “你别以为我作弄过你几次,就老是怀恨在心。男子汉大丈夫,记仇还能记个十几年不成?再说,你也打了我好几次。” 得了,看来这两人还挺熟,关希月也不用多做介绍了。 她吩咐小丽带董星河到客院安歇,又让小厮去康安郡伯府里报信。 董星河毫不在意:“不用报信,没事儿的。我过几天回去也没事,我爹娘都习惯了,只是祖母会有点牵挂我。” 真是要命!这人为什么能啰嗦到这个地步啊…… 第243章 又能奈我何 第243章 又能奈我何 当天晚上,关希月与凌景仞就来到客院,送给董星河一个大大的木箱子。 董星河满怀期待地打开,不由惊叹。 那是一箱子的医书,而这医书和他接触到的完全不同。有诊断学、病理学,还有生理学甚至还有人体解剖学!还有药理学,传染病学,内科,外科,心理学等等。当然这些杂七杂八的还是相对少,大多数是关于中医中药的。 很多名医典籍,这个时代的大夫根本没见过。这可都是瑰宝,既然有这么敢尝试的人,那就都送给他吧。 关希月暗叹,这一箱子,可是花了足足一千两银子,还好,这些医书都有繁体字版本。若不是系统如今能力强大,她也根本买不到这些书。 在这个时机,正好遇到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正经的大夫,也算是机缘巧合吧。 关希月也不管他能不能消化,总之一股脑塞给他了。 最让这董大夫惊叹的是那些人体构造图,上面肌肉骨骼脏腑血管经脉穴位等,都标得一清二楚。 见凌景仞重重地哼了声,董星河才惊醒了过来:“这些宝物都给我吗?我从未见过如此真实精确的图……和书。” 关希月严肃道:“可以给你,但我有条件。” 凌景仞把箱子盖上,大有他不答应就拿走的架势。 “什么条件?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折寿二十年我都愿意。”董星河一脸坚毅。 “呃,那倒不至于。第一,你尽量不要让它们展现于人前,即使不小心让人看到了,也不能说是从我这儿得的。” “那当然。我懂得的,君子无罪,怀璧自罪。我肯定是说是我从异人那儿得的。我无意中救了异人的命,他给我的。” 关希月一听,这话怎么好像有点熟悉。哦,原来是她给公主化妆时,关于那些化妆品的来路,她向众人的解释…… 原来大家说起谎来,思路是相通的啊。 “第二,你尽量多学一点。你看不懂的不要问我,我肯定更看不懂,都需要你自己去琢磨。” 董星河重重点头:“即使我把头想烂,也会自己琢磨的。当然,我也可能会和同道中人一起琢磨。这书嘛,我就不露于人前了,哪里有惑,就抄到纸上去问。” “第三,我既送了这么珍贵的宝物给你,以后我有需要时,你可要帮忙。” “那是自然。县主于我,就是恩同再造。恩师有事,我岂会推辞?” 关希月满意地点头,笼络住一个大夫真不错,只希望这大夫能给力点。 “县主,我能否在贵府小住几日,养一养伤,同时也好潜心消化一下这些宝贵的书籍。” 凌景仞冷哼一声:“不方便,很麻烦。东西都给你了,你回家去消化。” 董星河根本不看他,反而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关希月。 “那行吧,我再指个小厮来伺候你。” 回到自己的院子,关希月正色道:“三皇子还死追着我们不放,竟然派了十几名死士来追杀,直接问我珍宝拿着烫不烫手。” “他怀疑我们也是有道理的,毕竟没当时在曲庆县也没有别人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随他怎么怀疑,反正那珍宝他找又找不到,拿也拿不回。”关希月皱着眉,“但是他太闲,要找点事情让他忙起来和好。” “朝堂上的事情你不用操心,保护好自己的安全,要加派人手才行。”凌景仞还是深深的担忧。 关希月倒是乐观:“你不用担心,这一次我们不是用麻醉针击退了他们。他们还想再来的话,反正我的麻醉针多得很。虽然贵,但是效果好啊。” “要是情况危急,你那防狼喷雾和催泪弹,该用还是用。不用管他们发不发现,反正他们追着咬,我们避不避讳都是一样的。安全最重要。” “我这夫君,连暴露身份都不管了,最要紧是把珍宝护好。”关希月打趣。 “那是,反正抢都抢了,就算还回去也没用,他们还是会针对我们。那又怕他做甚?虽然我不参与夺嫡之争,但三皇子,最好别上位。” “他已经和我们成了仇敌,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上位。”关希月也赞同。 唐府。 唐岩听说三皇子来了,便也赶去书房。 “那慧佳县主肯定有鬼,她身边的两个婢子,甩出什么飞针,死士就倒在地上没了知觉,也动不了,被麻痹了。甚是可恶。”三皇子恶狠狠道,“不过是个小小女子,竟然花样百出。有机会,本宫一定要杀了她。” 唐岩听得心一阵狂跳,整理了一下情绪,才敲门。 只见祖父,父亲,二叔,还有三皇子都在。 “殿下,那针是毒药?”唐岩祖父吏部尚书唐兴业沉着脸问道。 “倒也不是。麻痹症状过后,死士们一切如常,并无不适。” 唐岩斟酌着道:“我看那珍宝不是慧佳县主夫妇拿的,已经追踪了这么多次,均未发现异常。” “哼,我倒是觉得这丫头鬼得很,能种出土豆,又能发现辣椒,还能有这麻醉针,花样百出。就是不知道那些珍宝是如何得手的,还真能凭空消失?”唐岩父亲大理寺卿唐元周很是怀疑。 “这两人肯定有猫腻。凌府剩下的那颗棋子也该动一动了。”唐家二爷唐仲文说道。 唐岩大惊:“我们在凌府埋下了好几颗棋子吗?” “也就两颗,两个女子。就是那老的和小的各一个妾室,只可惜凌景仞甚是畏惧慧佳县主,他的那个妾室早就被打发走了。”唐仲文很是郁闷。 “那个妾室是我们唐府送去的?”唐岩喃喃道,“那慧佳县主岂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们唐府……” “知道就知道,不过是送个女子而已。”唐仲文毫不在意,“就算知道我们送个女子是去探查他们府里,又能奈我何?” 唐岩一时说不出话来,那么希月她一早就恨死了他们唐府吧。可怜他还以为可以偶尔见上一面,以朋友的名义…… 第244章 太岁头上土 第244章 太岁头上土 这日凌文文如往常一样来到关希月的院子,打扮得甚是亮丽,妃色滚边白底印花对襟褙子,同色的长裙,相当活泼。 关希月装模作样:“容我掐指一算,你定有好事?” “嫂嫂真乃神机妙算,不过也不能算是我有好事。你可知道,田家少爷田斌考取了秀才。” “哦?怎地我还未得知,你竟知道了?” 凌文文有些许的不好意思:“我使人去问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让人去他府里问,而是去书局问的。那书局掌柜肯定知道的呀,对不?” “在这些事上,你的脑子竟然知道动了?”关希月毫不客气。 “我就是感慨他的不容易,一个受打压的庶子,才在白鹿书院读多久的书,就可以考上秀才了。对了,关家弟弟们考得如何?”凌文文忽然想起关子远他们来,连忙找补。 关希月笑道:“你还知道问起他们,怎地,差人去大兴城问,也不顺口帮我问一声?” 凌文文脸都羞红了:“嫂嫂,你就别笑我了,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关希月自然早就知道了:“我那四叔总算考取了秀才,弟弟关子远也考上了秀才,子明也不错,考上了童生。” “还有不少好消息,今年不是春闱吗?郭师兄毫无意外高中进士,二甲十五名;子言堂哥二甲九十二名。虽然差不多是吊了车尾,但也是实打实的二甲进士;我舅父张宇怀三甲一百三十六名,赐同进士。” 凌文文眉欢眼笑:“真是喜事多多呀!” “前两日他们各自有不少聚会喜宴,这会儿都消停下来了。今晚我就要和你二哥,去陪他们乐乐。” “我也想去,能不能带我去呀?”一有出门的机会,凌文文就迫不及待地要抓住。 “我是没问题,只要你能征得你母亲的同意。”关希月对于古代的大家闺秀不能随意出门这点,也颇为同情。因此,每次凌文文缠着她想一同出门,她都会答应。 关希月与凌将军一同出门了,院子里只留了几盏灯,有点昏暗。 两个守门的小丫头也很是无聊,正好主院来了个小丫头:“主子都出门了,就你们两个心眼儿实,还守着呢?今儿绿茵姐姐大喜,她定亲了,得了太太的恩典,在客院里请客呢。” 两个小丫头摇了摇头:“我们县主叮嘱我们把门守好,不能到处乱跑的。” “这有什么,不过是去吃点果子,喝杯甜酒,和姐姐们叙叙话,一两刻钟就回来,误不了事儿。”那小丫头极力劝道,“大伙儿都热闹去了,县主现在又不会回来,怎么说也要一两个时辰才回吧?” 两个小丫头明显意动,真的跟着那丫头出门了,还细心地把院门掩好。 过了半刻钟, 关希月的栖云阁安静得很,只有偶尔不知名的虫子发出些许鸣叫声。 两个黑影却悄悄潜入了院子,他们蹑手蹑脚,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直接步入正房。 进了房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灯笼点上,开始到处翻找,床底下,柜子里,甚至连柜子下面都查看了一番。 “把墙壁也好好敲敲吧,看是否有夹层?”一个悦耳的女声忽然响,吓得正查看的那两人一哆嗦。 屋子里的灯也应声全都点了起来,那两人抱成一团,死死把头垂下。 “来都来了,也不出声?嗯?静姨娘!”关希月怒喝一声。 凌文文惊讶地叫道:“真的是你,静姨娘,竟然还想着偷东西,偷到嫂嫂房里来了。” “妾身一时猪油蒙了心,犯下大错,还请县主原谅。”静姨娘是个识时务的,当即就干脆地跪下认错。 关希月一个示意,雪影冲上前,“啪啪”就是几巴掌扇在静姨娘和丫头青云脸上,顿时,两张细皮嫩肉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静姨娘惨叫出声,连连求饶。 青云更是慌不择路:“求县主饶命,是静姨娘说县主房里有奇珍异宝无数,偷拿一两件,县主不会发现。婢子都是被迫的呀。” 关希月笑道:“静姨娘,说你是傻的呢,搅得大少爷和老爷之间哪如父子,倒如仇敌;说你是聪明的呢,今夜过来我这院子,连个护卫都未阻拦你,那两个小丫头三言两语就被骗出去,不觉得奇怪么?” 静姨娘也明知受了骗中了计,但又能怎么办?上面主子催得急…… 待凌昭回府,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他的妾室,被儿媳连夜卖了! 他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只见宋姝强忍着笑意向他叙述了事件经过,而后又痛心疾首的样子:“老爷,这话我都不好意思说。公爹的妾室,竟然觊觎儿媳妇的财产,想着趁儿媳不在府里时,黑灯瞎火地去她院子里偷盗!这也是我之过错,我这主母太过善待她,以至于让她如此目中无人无法无天。 希月那性子,啧,可不像我这般好性儿,这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吗?希月直接把人发卖了,而后告知于我,说是怕我为难,因此先斩后奏。哎,如果真是提前告知于我,我还真是会为难一阵……” 凌昭定了定心神,气冲冲地去那栖云阁,却被守院子的小丫头告知,县主与将军去恭贺关家亲戚高中进士,吃酒快活去了! 原本想把怒火一通发泄的凌昭,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妾室都被卖了,自己还找不到人出气。 他又怒气冲冲地回到主院:“拿银子来,我心情不好,也要去喝酒。” “老爷,不是才拿去两百两银子吗?这才几天?我这儿是没有。”宋姝一惊,老爷怎么又来要银子了,这般要法,银子哪里遭得住? 再说,关希月也不上交银子了,如今全是靠着杜婉给的那三千两银子,这可要用一年,何况已经被老爷拿去了两百两! 宋姝觉得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去了个眼中钉,为何也没觉得日子好一些? 还来不及心痛丢失的那五千两银子,凌昭又不满说道:“你若是实在抠搜,不妨去老家替我为已经故去的爹娘尽尽孝吧。” 第245章 失效的手段 第245章 失效的手段 宋姝大惊:“老爷,你这是何意?” “你替我去安次,给爹娘祈福,在乡下多抄抄经文,烧烧元宝,也是为合府尽孝。你是主母,其意更诚。我想,二堂叔他们定会高兴。你就在乡下待个两三年,为我好好尽尽孝心。” 凌昭神情严肃,一点开玩笑的样子都无。 宋姝的眼泪不自觉地掉落:“老爷,你如今就这么恨我?就为了两百两银子?” “你说的是哪里话?我让你去老家尽孝,你却说我是恨你?又岂是两百两银子的事儿?”凌昭不肯吐口,话说得滴水不漏。 “是我想岔了,这就给你,两百两银子。” 宋姝无奈,如今眼泪已经打动不了面前这个无情的男人了。曾经百试百灵的小手段,不知为何,如今失去了效果。 凌昭接过银票,露出笑意:“夫人辛苦了,府里上下还需要你操持,为爹娘祈福的事儿,以后再说。” 说完凌昭就往外走,有了银子,还不去喝花酒潇洒去,否则这痛失静姨娘的伤口怎么愈合? 关家子远子明以及关老四,都在府城,因此关希月一行人是为新进进士庆祝。 舅舅张宇怀略感遗憾:“可惜了,我只考得个同进士。” 关希月向他举杯:“真的很厉害了,这说明舅舅在全国的考试中,考到前两百多名。” 张宇情神情轻松一些:“你这丫头总有办法让你舅舅心情变好。这样听起来,我好似确实不错。” 关希月暗想,全国考试啊,比如后世的高考,排名前一两百多名,那都是响当当的厉害人物啊。 关子言与郭乐逸心情更是畅快,寒窗苦读十数年,不就是为了一朝成名天下知。 虽然这也称不上是成名,更称不上“天下知”,但算是对得起自己的努力了。 关子言先给郭老师敬了酒,感谢他的悉心教导与栽培。 一饮而尽后,再给关希月敬酒:“希月妹妹,我能考中进士,实是离不开你提供的各种好条件,让我能心无旁骛地读书,不用为任何事情分心。好在,我没有让你失望。” 关希月一笑:“子言哥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助你一臂之力,我也很是欣慰。” 郭乐逸也兴冲冲地给关希月敬酒:“县主,没想到你能这么厉害,你能救下我爷爷,我已经感激得无以复加。更没想到,你一个小小女子,能做成这么多大事,能把一家人从那乡下小地方,带到府城京城安居。 我也很感激,这两年和关家子弟一起读书,真是好时光。” 凌景仞接过关希月手中的酒杯:“内子的这杯酒,就由我代饮。” 郭乐逸起哄:“一杯不行,连饮三杯才可。” 凌景仞二话不说,连饮三杯,脸色也丝毫不变。 郭乐逸比出大拇指:“当将军的,果然都是海量。” 郭鸿卓乐呵呵的,名下弟子们都考得不错,他心里也舒坦得很。 “不知各位有何打算?”凌景仞单刀直入。 “我希望做点实事,去贫困些的县里做个芝麻官,就满足了。”张宇怀是真的想做实事,希望为贫苦百姓贡献一点自己的力量。 “我也是,想外放,做个芝麻官,有了经验和成绩后,再想法子回到府城或京城。”关子言也知道这是实在的路,好的地方轮不到他们去。 “我倒是想入翰林院。”郭乐逸踌躇满志。 郭鸿卓也颇为支持,欣慰地点点头。 一入翰林,就有两个天差地别的命运。一是穷一辈子,没法出头;一是出头了,而且登阁拜相。 算是一场豪赌吧。 都说“非翰林不入内阁”,但天下人皆知,那是一条极窄极窄的独木桥,想以此跻身高官的翰林何其多,但能成功的可谓凤毛麟角。 “我知道登阁拜相难于上青天,但即使不成功,我一辈子做个编修的清水官,也行。能安安静静地做一辈子学问,我也满足。” 听到孙子说出这话,郭鸿卓更是满意。这孩子,终于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而这想法又和自己的契合,何其妙也。 凌文文虽然像个透明人一般,没有插上一句话,但是她脸上一直有隐隐的笑意。田斌也考上秀才了,若是以后,他也像在座的这些人一般,能高中进士,是否也能如此侃侃而谈呢? 将军府过了些安静的日子,杜婉却格外蔫巴,不过是因为凌修杰又没考上秀才。 关希月家的兄弟怎么那般争气呢?考秀才的考秀才,考进士的考进士,以后谁也不能说她是出身农家的县主了。 以后,她的堂哥就要做官了,即使是芝麻小官,谁又能说小官不会做到大官呢? 越是比较,她越是沮丧。自己没有一样能比得过她……关键是,比不过也就罢了,婆母也好,草包夫君也好,总是问她要银子! 就连这次凌修杰落榜,也要问她要银子,理由是心情不好,出去放放风。 她沮丧地想着,自己手里尚且有银子呢,夫君这就般对待她。若是以后她坐吃山空,又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不寒而栗。 期间也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儿,张大小姐被赐婚为三皇子正妃,同时,唐府小姐唐语薇也被赐婚为三皇子侧妃。 关希月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咋舌,即使位高权重者如唐府,竟然也舍得让女儿去做那侧妃。可见,他们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三皇子身上,现在为侧妃又如何,将来谁能入主中宫,这事儿可说不定呢。 而三皇子也实在是个精明的,他想同时拥有张相与唐尚书的势力支持,怎么办呢,同时娶了他们的女儿呗…… 据小道消息,为这事儿,大皇子当着好些大臣的面,就把三皇子嘲笑了,称他为“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若不是怕被弹劾,更怕引起陛下的猜忌,三皇子当场就想揍大皇子。 但他也没忍住嘴,说了一句:“贱婢骨血,果然上不了台面。” 第246章 田同知求亲 第246章 田同知求亲 于是,三皇子果断挨了一顿揍。虽然各有侍卫,还有在场的大臣拉架,但也没大皇子身法快。 不得不说,大皇子的武功是皇子中最强的。 打完了架后,自然又是一系列的宫斗戏码,天子如何暴怒,贵妃如何委屈,皇后如何心痛等等。 最后的结果是,两位皇子都被斥责,处罚是各自关在府里一个月。 关希月很是八卦:“三皇子怎么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那样骂大皇子。” “一是他气疯了,二是也想气疯大皇子。据我猜想,他可能想趁这段时间又搞什么小动作。” 关希月赞同:“心眼子真多,他不会又去收集珍宝,重新弄个宝藏吧?又或者,他不会在哪里囤私兵吧?” 事实上关希月有一点接近真相了,三皇子丢失了大批珍宝,如今极其缺钱。养那么多人手,都需要大量的银子啊。 他已经连张大小姐支援他的几千两银子也不嫌弃了,更别提搜刮他的母妃和外家了。 唐岩也高中进士,二甲第五名。但是人比人,气死人,其他人都是外放到一个穷破地方去攒资历。 唐岩却外放到格外富庶的临安府,任命为同知。一开始起点就比其他人高出不知多少。不得不说,朝中有人好做官。 虽说唐府有吏部尚书,唐府不可能同时再出现一个三品以上的高官,但待吏部尚书乞骸骨时,唐岩也差不多升迁到高位了。 三皇子已经明里暗里要求唐岩给他弄银子了,既到了富庶的临安,不想办法多行点方便,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位置? 唐岩带着妻子赴任,站在船头时,忽然想起曾经关希月说的:成为你后院的女人,比我待在自己的院子更好吗? 不得不说,她说得真对。如今自己被绑在三皇子这条船上,她却还是自由的。她的夫君,既不纳妾,也不参与到夺嫡之争,她的日子,她的院子,可谓是风光又静好。 凌府。 凌文文都快被烦死了,母亲已经在唠叨她要相看的事儿了。 虽然她明确表示:“我还要过两个月才满十六,急什么呢?过一两年再说。” “怎能过两年?先看好,过两年成婚就是。现在不挑好,到时好的儿郎都被别人挑走了。” 凌文文暗暗着急。可惜田斌还只是个秀才,母亲怎么都不会同意的! 令她没想到的是,第二日宋姝跟她讲了个笑话:“你猜怎么着?大兴城的同知,替他家儿子向你求亲。” 凌文文心都快跳了出来,睁大了眼:“什么?” “你也被吓了一大跳吧?我们文文可是正三品将军的亲妹妹,也轮得着他来求亲?一个从六品官的儿子而已,一个秀才而已。” 凌文文虚笑着道:“其实娘亲,我觉得从六品门第也不是特别低,再说少年人考中了秀才,以后也是前程似锦。” “你是疯了吧?一个从六品同知的儿子而已,人说低头娶媳,抬头嫁女。女儿就是要高嫁。正三品高官家来求娶,我都要挑上一番呢。” 凌文文觉得她母亲才疯了,哪个正三品官员家里愿意娶她啊?还挑拣一番?就算靠着二哥哥亲自去说亲,也不可能。 她也知道,田斌的胆子已经很大了,竟然敢这么快就撺掇他父亲来提亲。 她的心里又酸又甜,长叹一声,怎么办呢? 凌文文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跟关希月说了这件事儿。 关希月最近忙得很,虽然知道田同知带着儿子来提亲了,但她也不会去插手的,只是听了一耳朵便罢。 但此刻凌文文又羞又怯地主动来求她给个意见,她就从实际出发:“你要知道田斌的身份,他是一个秀才,也是一个庶子。家族也不会把资源倾斜到他的身上,同知府里的所有一切,可能都是他嫡兄的。” 凌文文低声道:“让他记到嫡母名下不可以吗?田斌已经是秀才了,也不会丢田同知的人。再说,他还年轻,以后必会中举,中进士,也会入仕的。就像关家子言哥那般……” 不得不说,凌文文得知田斌考取秀才时,就已经有了幻想,若是以后,他也中举,高中进士,外放去做一个芝麻官,她跟着他去任上,也是自由自在的好日子呀…… “你有没有想过这回事儿?银子的事。他一心一意走科举之路,你要花多少嫁妆银子来照管家里?当然,他是秀才也可以免田税了,但那比起你的生活来说,不值一提。” 凌文文陡然想起大嫂杜婉,不由打了个寒颤,大嫂有五万两银子的陪嫁,尚且过得憋屈,若是她……而且她也不可能会有五万两银子,照现在看来,五千两银子也不可能会有。 她不禁沮丧起来。 关希月暗叹,多少好感败于柴米油盐啊。 “以前认识你二哥哥时,我全部身家才五钱银子。你二哥哥的月俸连二十两银子都没有,他是升上五品偏将军后,才有了二十两银子一个月。但现在,我们不是过得可好吗?” 凌文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很快又暗了:“嫂嫂,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么能赚钱,像二哥哥那般能立功啊?” 这倒是,普通人都是在为温饱拼命。 因此,关希月也不会劝她。不管是“有情饮水饱”,还是“好感败于柴米油盐”,她都不想插手。 她可以在凌文文要出嫁时,多添一点嫁妆,但是也不可能负责她后半生的生活。 想着她到底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女,关希月那成熟的灵魂不禁又提点了她两句:“总之,你要自己考虑好。事实上,现在你已经在遭遇重重困难了,要冲破这困难也不会容易。冲破后呢,以后的生活里也会有更多的困难。” 凌文文点点头,她是要好好考虑的。但是,只要她一想到,以后和田斌成为一辈子都不再往来,不再见面的陌路人,她的心就痛得慌。 那个穿着竹青色直裰,俊秀又有点倔强的少年人啊。他的眼睛是那般清澈,看向她时,她就会止不住地脸红心跳。 如果错过了他,以后这种人她再也遇不到,这种感觉,她再也体会不到了吧…… 第247章 一个烂摊子 第247章 一个烂摊子 令凌文文想不到的是,在前一日田同知与宋姝不欢而散后,第二日他又来了! 而且,这次他的态度强硬了些许。他拿出了凌文文送给田斌的荷包及手绢。 宋姝与凌昭一看到那小物,脸都气红了。 凌昭当场就说:“这逆女,给我打死,好的不学,竟然与人私相授受。这是何时发生的事儿?” 田同知一脸笑意:“侯爷与夫人不必动怒,只因为我儿受邀参加慧佳县主姐姐的婚礼,与文文这孩子一见钟情。后来的几日有过短短的相处,互生情愫。我们做长辈的,应该成人之美呀。” 宋姝气得头昏脑胀,这关希月安的是什么心,这是故意的!原来她的报复在这里等着,她与景仞那狼崽子一直伺机未动,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要败坏掉她唯一女儿的名声,要迫使她低嫁! 凌昭一看宋姝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难道这真的是关希月故意的? 田同知又道:“我儿如今也是秀才,他年纪还小,以后中举,中进士,走仕途,未必不可能呀,亲家!何况,我和夫人心疼他,若是他们成婚后,不喜与我们老两口同住,可以在外给他们置一处小宅子,他们和和美美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便行。” “谁是你亲家?可不要乱喊。”凌昭窝火得很,被一个从六品小官拿捏,这滋味岂能好受?但他对于这田同知称呼他为“侯爷”,心里又有一丝舒坦…… 田同知说完一篇话后就告辞了,只让宋姝去问一问凌文文再说。 宋姝气得带着王婆子直接冲到凌文文的院子,挥手让所有人退下,只留下战战兢兢的茉莉。 宋姝一个眼刀飞过去,吓得茉莉当时就跪下了。 “好好的小姐就是被你们这起子烂心肝的带坏了,你给我说实话,小姐是否与那田同知之子私相授受?” 茉莉吞吞吐吐,吐不出一个清楚的字儿。 凌文文哭道:“娘亲,这都是我背着茉莉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给我打这个不长心的小蹄子,身为小姐身边的大丫头,都不懂时时刻刻跟着小姐?打完了立时发卖了。”宋姝气得头顶冒烟。 王婆子上前就是两巴掌扇在茉莉脸上,茉莉也不敢发出声音,生生受着。 挨完了打,茉莉哭着磕头:“求太太不要卖了我,我忠心耿耿地护着小姐呀。” 凌文文也求情:“我不要茉莉离开我,我身边就这么一个得我心的,母亲,求你了。” 凌文文的院子里闹了这么一场,自然也没瞒得过关希月。 “姑娘,小姐真是糊涂啊,婚事又不是掌握在她自己手里,怎么就那般轻易与人私相授受呢?败坏了自己的名声。”春柳摇着头,显是不赞同。 关希月想的是,这古代真是不自由啊,这朦朦胧胧的好感,送点自己的小物品而已,竟然要和婚姻挂上钩了。 她不想插手,但宋姝显然不会放过她,让人叫她过去。 关希月想了想,还是走一趟吧,看这件事到底怎么解决。 “你可算来了,你弄的烂摊子,自己却躲起来了。”宋姝发狠地看着她。 关希月一笑:“怎么就成了我弄的烂摊子了呢?” “不就是你带着文文去那大兴城,才惹出这等事来?你敢说你不是存心的?你不是故意要恶心我们,故意要让文文低嫁。” 凌文文抬起红肿的脸,急急声辩着:“不关嫂嫂的事,都是我自己惹出来的。” 宋姝痛心疾首:“你这个傻丫头啊,被人卖了都还帮人数银子啊。” “太太说我是故意的,那么这对我有何好处?” “你就是为了帮景仞报仇,你觉得我这个姨母对不住他,觉得他小时候我和他爹待他不好,因此才故意惹出这烂摊子。要让文文嫁得不好,你心里才高兴。” 杜婉刚进来,就听到婆母这般言语,蹙起了眉,细细回想关希月的所作所为,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关希月对凌家所有人都淡淡的,怎么会真心地疼爱这个小姑子? 这个妯娌,不是个善茬! 她原本还以为嫁进凌家后,她能和关希月成为密友,因此也能借她的力打入她的交际圈。哪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关希月对他们夫妇都是敬而远之,无事绝对不会多交流,平时遇到了也不过是点个头而已。 更别提她的交际圈了,有贵女来府里,她自己都懒得招待,每次都便宜了凌文文;而她想凑上去,贵女们却明里暗里地排挤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何况她们都是小姑娘,而她一个已婚妇人…… 总之,什么好处都捞不着。当然,娘家靠着与将军府是姻亲的关系,生意是更好做了一些,但这与她有什么关系?银子又不给她。 “文文这件事做得确实欠缺考虑了,可是那同知府的少爷,长得俊秀不凡,或是才华横溢?”杜婉温和地开口。 宋姝恨恨道:“不过是个秀才,才华能横溢到哪里去?俊秀不凡?看田同知的长相,就知道他儿子长得也不怎么样。” 凌文文声如蚊呐:“长得确实是俊秀……” 气得宋姝拧住她的手臂,掐了好几下。 “你爹爹让那同知把那荷包与手绢还回来,他却不愿,说什么这是你与你儿子的定情信物。你听听,嫁到这样的人家,能得什么好?” 宋姝悲中从来,似乎已经预见了凌文文嫁到那田家后的凄惨生活。 关希月道:“若是想拿回那东西,倒是简单,让两个护卫把他打一顿,拿回来就行。” 看她说得这么简单又粗暴,宋姝只觉得头大:“你当打的是你院子里的奴仆?那好歹也是个朝廷命官。你想得个飞扬跋扈的名声,还是想让景仞被御史弹劾?” “那便不打,抢回来就算了吧。”关希月干笑一声。 “我觉得……还是不要抢回来了。我听说,田同知答应说,婚后能我们置一个小宅子自己住,那便不用伺候公婆,可以过自己舒心的小日子……”凌文文结结巴巴。 第248章 拿名声去赌 第248章 拿名声去赌 宋姝听到这句,更是恨铁不成钢:“就这么一个小小的好处,就把你给收买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低嫁也没有这样个低法。” “娘亲,你总想着让我高嫁,但你也心知肚明,即使费尽心机嫁入高门,我能过的是什么日子?是不是要张罗着给夫君纳妾?我是不是要日日在婆母跟前立规矩?高门大院,规矩更是多,以我这性格,还不难受死?”凌文文越想越觉得自己说得对,她对嫁入高门一点兴趣都没有。 “娘亲,嫁入高门只有一个好处,那就是面子上好看点,但里子呢?” 宋姝一愣,回过神来:“人活在这世上,不就是为了争口气?再说,谁说嫁入高门一定不幸福了?你娘亲我,嫁给你爹爹二十多年,还不是面子里子都有?你若是能嫁入高门,对你的大哥二哥都是门助力。” 凌文文抿了抿嘴,有些话她也不好说出来,难道要当着其他人的面,跟娘亲争论她嫁给爹爹到底幸不幸福的事儿?再说,娘亲的手段也不怎么光彩。 她只能弱弱地反驳:“二哥哥可不需要我的什么助力,我哪有那本事。别人若是娶我,都是希望能从二哥哥这里得到好处。娘亲,你不要把事情弄反了。” 杜婉闭紧了嘴唇没说话,这娘俩说来说去,似乎好多话都是在影射用尽心力嫁入高门的她。但她也知道,这娘俩也不是为了故意恶心她,而是真心实意。而这“真心实意”的对话,更让她不自在。 她也不禁反思,她如此费力地嫁入将军府,到底面子得了多少,里子得了多少。 关希月也不再多留:“总之你们自己考虑好吧,接不接受别人的定亲,以及后果。不愿意定亲的话,我会让将军解决那荷包的事儿。” 宋姝连忙念叨:“那当然不接受,让景仞把荷包解决再好不过。” 凌文文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 关希月把事情与凌景仞一说,凌景仞皱了皱眉:“你觉得那青年如何?” “其实我还颇为看好他。他让他父亲来提亲,我是赞同的,认为没什么不对。然而当他们明确被你爹和姨母拒绝后,他拿出那荷包和手绢,有点强迫人的感觉,这让我不喜。” 凌景仞哂笑:“正是如此,不像君子所为。” 正讨论着,凌文文又过来了,她看到凌景仞也在,有点不安。 凌景仞不悦:“你有何事?不方便与我说?” “不不不,我就是想找嫂嫂再讨论一下那荷包的事儿。”凌文文连忙否认,二哥哥着实有点吓人啊。 “你的意思是,你还是想嫁给他?”关希月有点疑惑。 “我思来想去,很想见他一面,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凌文文扭扭捏捏,“如果不能当面问一下,总觉得是糊糊涂涂的。” 关希月有点惊讶:“看不出来你的胆子真的挺大的呀。” 这个时代的女子,可不会这样自己去问清楚婚事的。成与不成,当然都是父母决定。 凌文文脸红了,她担心二哥哥不高兴,悄悄地瞥了一眼,却发现他并无不悦的样子,相反, 还有点赞同。这才放下心来。 “娘亲拿茉莉威胁我,我千求万求才算是保下了她。否则,先就想和嫂嫂说我的这想法。” 关希月点点头,在她的角度,觉得凌文文表现还不错,有什么事儿,当然说清楚最好。 “那让你二哥哥带我们去找他,我们都换身男装,更方便。” 见妻子如此理所当然,凌景仞有点无奈,没办法,只能宠着呗。 凌景仞又出门了,带了两个小厮,两个护卫。 略一打听,他就打听到了那田同知是住在同族一个小官的府里。 递上名帖后,门房点头哈腰地把他迎了进去。 田同知笑得爽朗:“久闻凌将军大名。” 凌景仞也与他客套了几句,而后单刀直入:“我想见一下府上公子田斌。” 田同知顿时面露难色:“犬子,犬子与友人饮宴去了。此时不在府里。” 关希月敏锐地感觉到他在说谎,与凌景仞对视一眼,互相知晓了对方心意。 “不知田同知能否将那荷包与手绢归还?” 田同知有点尴尬:“原本将军所要求,下官不敢不从。然而,此事实在是特殊,因那荷包是凌小姐送与犬子的定情信物,因此……” “田同知不觉得以此手段来胁迫,在我面前毫无作用吗?即使以后真的成婚,也不过是一对怨偶。” 田同知却笑眯眯道:“将军此话差矣,这俩孩子原本就有情,怎么会成为怨偶。甚至凌小姐若是觉得我们州同府不习惯,他们俩也大可在外置一座小宅子,过自己的小日子。以后,我儿若是顺利考取进士,他们还能一起去赴任,我可是个开明的父亲。” 关希月闻言向乔装后的凌文文看过去,只见她竟似有点意动。 也是,田斌在这少女心中,就是初恋一般的存在,怎么会不被田同知描述的那美好前景诱惑呢? 如果真能如田同知所说的那般,倒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只是,他们死拿着荷包的事儿,让关希月实在不喜。 她是个直来直去的人,只想用明明白白的喜欢去打动,何必用这些花招? “看来在下与田同知意见相左,既然谈不拢,那便罢了。”凌景仞似乎动了怒,一甩衣摆就起了身。 田同知却丝毫不慌,笑眯眯地相送。 出了那大门,凌景仞低声对二人道:“你们去前边茶楼等我,我去去就来。” 关希月点点头,夫妻一体,她自然是知道凌景仞要去做什么,带着凌文文与两个护卫走向茶楼。 凌景仞翻墙而入,借着夜色,几个起落,飞身上厅堂走廊的梁上。 只听一个年轻男声道:“爹爹,你不是说此事稳妥了吗?为何那凌将军要来取这荷包?” 田同知安抚道:“志儿,你何须担忧,有这荷包与手绢在手,这桩婚事十拿九稳,凌将军来了也不好使。毕竟他也不敢拿他亲妹子的名声去赌。” 第249章 看一场好戏 第249章 看一场好戏 凌景仞眼睛微眯,志儿?难道田斌又叫志儿? “此刻田斌在家里怕是急疯了。”那年轻的男声笑道,“若不是他和姨娘的对话,无意中被我听到了,我倒不知,我那满腹才华的秀才庶弟,竟然还敢与将军府的小姐私相授受。” 田同知的声音充满了怒气:“这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子,还以为凭他能得到这门好亲事,要得也该是你得。以后你可要牢牢抱住将军府的大腿,定亲后,设法让凌将军安排你进神机营。进了神机营,你的前程何需再愁?” “儿子谨遵父亲教诲。” 凌景仞正待下去教训这父子,不料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疾奔而来,冲去厅堂,“扑通”一声跪下了。 “爹爹,你们……你们瞒得我好苦啊。”那青年声音哽咽,“爹爹,大哥,其他事无论你们怎么对我,我都不放在心上。唯有这一件,我那荷包与手绢,还给我吧。凌小姐不能被如此愚弄啊。” “呵,你竟然赶来了京城,倒有几分小聪明。”田志满是不屑,“好弟弟,你自己说,你得了这门亲事对你有何裨益?你走的是科举的路子,跟将军府那武将的路子完全不同。我就不同了,若是我与那凌小姐成婚,凌将军身为我的大舅子,助我进神机营不是举手之劳?” “你大哥说得对,为父从来都教你,要以家族的荣耀为重,好不容易你有一件能为家族出力的事儿,却在这里百般阻挠。你已是秀才,在咱们大兴城要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小姐,也是轻易得很。何必惦记着这凌小姐?” 田斌以头触地:“爹爹,大哥,大错尚未铸成,回头还来得及。你们把偷去的荷包还给我,我拿去还给凌小姐,从此再不作他想。爹爹,我会听你的,在大兴城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妻子。 只是,只是不要去欺骗将军府了。凌将军一怒,后果我们都承担不起啊。” 田同知却并不害怕:“这有什么?那凌将军从未见过你们,如何知道谁是谁?待到他认识了你们,志儿早已成为了他的好妹夫。难道他还要毁了这已成的婚事?到时木已成舟,说什么都晚了。” 田斌抚着腿脚起身:“既然爹爹与大哥不听劝,那么我只能走一趟将军府了。” 田同知未料到田斌如此不听劝,上前一脚踹在他膝盖上,直把他踹倒在地。 田志也上前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一边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卑微的庶子而已。给你脸,你却不要脸。蔫坏的东西,就想着要毁我的前程……” 正打得起劲,忽然眼睛一黑,然后冒起了金星,一阵剧痛传来,不由自主叫唤“哎哟哎哟”。尽管他叫得大声,打在身上的拳头却没有停止,简直就是一场暴风雨。 “凌将军,住手,住手啊,犬子要被打死了……饶命啊,饶命啊。”田同知大喊大叫,却无法阻止凌将军暴揍他的大儿子。 直到把田志打得鼻青脸肿,凌景仞才罢手。 他把手往田同知眼前一伸:“拿来,荷包。” 田同知还待犹豫,凌景仞又是两脚踢在田志身上,听着田志的惨叫,田同知只好把荷包和手绢拿出来。凌景仞一把抢过,确认了后,揣进怀里。 田斌见这威风又高冷的凌将军打量着自己,不由满是紧张。 却见凌将军拍了拍自己的肩:“你是个好的,难怪内子欣赏你,愿意资助你。” 田斌作了个深揖:“学生对县主铭感五内。” 他又很是羞愧:“都是学生的不是,惹出了这么多事儿。学生不敢生出妄想,只想,留着荷包,只是想作为珍藏。” 他的脸到底是红透了。 凌景仞转向田同知:“你今日如此戏弄我凌某人,可知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田同知慌不择言:“凌将军,凌小姐与我儿田斌互相有情,是真的呀。你这也看到了……” “嗯?”凌景仞语调上扬,锐利地反问。 田同知只好认怂:“都是下官老眼昏花,看错了。” “你以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看错了就看错了,看错了还想讹上我们将军府,莫非在田同知的眼里,我凌某人是好糊弄好拿捏的?” “都是我的错。田斌,快跟凌将军求情呀。还请凌将军放过我一家老小。” 田斌嘴张了张,却没说出话来,被田同知和田志狠狠地瞪了一眼。 “我看你们这一家,都已经烂透了,也只有田斌还是个好的。我便作主,你把他分出去。” 田家三父子俱都一呆,哪有一个将军插手别人家事的? 田斌呐呐道:“学生感谢凌将军好意,只是这分家,事关重大。更何况,我那姨娘,还在府里,因此……” 田斌的话,凌景仞听懂了,他是想分家的,只是他生母在府里,因此,他也被掣肘。 “分便分了,连你生母一起带走。不知田同知能分给田斌多少东西?” “他是个庶子,能分多少东西?不对,凌将军,下官可没答应分家呀。”田同知还是有点懵,不知为何这年轻将军忽然管这些事儿。 “你不分家是吗?那么你的乌纱帽可能就要从你的脑袋上飞走了。我可不是威胁你,你也心知肚明,这点能力我还是有的。到时,你再痛哭流涕地来向我求情,你自己想想,有用吗?” 凌景仞听从关希月的建议,使人偷了一次那周县令的账本后,对这简单粗暴又极其有效的方法,很是满意。果然,还是希月的脑子好使啊,人,真的不要太拘泥于规矩,手段才是重要的。 田同知咬着牙道:“凌将军,这实在不合规矩。” “规矩?你有规矩吗?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既然沟通无效,那便作罢。” 凌景仞作势要走,田同知高声大喊:“分家!凌将军留步,这个家,我分了。” 田斌的双目顿时放出异彩,向凌景仞作揖:“将军,我同生母搬出去,我们能养活自己。只是,我的生母,不能得个休书离府。”。 第250章 可以见他吗 第250章 可以见他吗 凌景仞面向田同知:“田斌的要求,你可都听清楚了?” 田志叫道:“你生母不过是我母亲面前的一个奴婢,你有何资格在这做美梦呢?” “浪费爷的时间!既然你也不在意你爹的乌纱帽,就让你瞧瞧,本将军是如何让你爹从那同知的位置上掉下来。”凌景仞一脸的不耐。 “啪”的一声脆响,田同知用力打了田志一巴掌,向凌景仞告罪:“犬子无知,还请凌将军原谅。聂姨娘的身契在我夫人那里,会还给她的。” 田斌眼睛都红了:“谢谢爹。” “明日一早,我会让人跟着你们去那大兴城,没错,就是为了监督你们把这件事落实。要分家就好好分,若是分得太偏心,就不是分家,而是断亲了。” 凌景仞说完这句,再不停留,迈着长腿向外走去。 待凌景仞到了茶楼的雅间,就见凌文文一脸焦躁,关希月也甚是无聊。显然,这两人都极为八卦。 一见他进门,两人都眼睛一亮,关希月更是迫不及待:“快说说,你干了什么好事?” 凌景仞喝了杯茶,笑道:“我是看了一场好戏,你们绝对想不到的好戏。” 关希月配合地给他捧哏:“什么好戏?” 凌景仞声情并茂地把事情一说,凌文文惊呆了,她并不知道二哥哥在嫂嫂面前原来是这个模样,根本不是高冷的样子,而是有趣活泼得很。 但她更被二哥哥的那句“田斌也来了”吸引住了,这件事真是一波三折,还好被二哥哥拆穿并制服了。没想到田家父子的胆子那么大,偷龙转凤的把戏都敢做。如果自己真的误嫁给田志……真是想都不敢想。 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待听到田斌说不敢心生妄想,只想把自己送的东西作为珍藏,她心里又甜又涩。喉咙也像被棉花堵住了,胀胀的发疼,眼睛也瞬间涌上泪意,她硬生生地忍住。 “我就说嘛,我怎么会看人看走眼。那田斌的眼神清澈得很,偏又有一身反骨,甚是倔强。这样的人怎么会拿着文文的荷包来要挟呢?”关希月很是满意,证明她没看走眼。 凌文文小声道:“如果田斌真的分家出去了,对他会有何影响吗?” 凌景仞摇摇头:“不会有什么影响的,以后他可以和他的生母好好地一起生活,不必再受田家人掣肘,可以更专心地读书走仕途。田同知会识时务的,他的这个庶子,要立起来只是时间的问题,他是压制不住的了。” “太好了,如果分家了,他就不会再受欺负。之前他在府里,别说新衣裳,连读书的束脩都没有,母子俩都过得很不好。”凌文文笑中带泪。 关希月有点不忍:“你想见一见他吗?我和你哥哥都在,见一见也无妨。” “可以吗?”凌文文满怀希冀地看向凌景仞。 田同知和田志正在抱怨,忽见一个护卫过来:“田斌少爷,我家凌将军有请。” 那两父子连忙闭嘴,见那二人走出门后,田志冷笑道:“这护犊子也护得太莫名其妙了,又不是他妹夫。他要是真能成为凌将军的妹夫,那我才服他呢。” 田同知却是目光一闪,凌将军夫妇如此护着这庶子,说不定这婚事真能成。分家就分家,总好过断亲,即使分家,以后也能和将军府做姻亲。 在凌文文的无比期待中,总算见到了一身竹青色直裰的田斌,他还是那般清秀,只可惜挨了打,脸上挂了彩。 凌文文急道:“怎么下这般狠手,这还是亲父子,亲兄弟吗?怎么被打成这样?你不能打你父亲,总能还手打你哥吧?” 田斌脸上浮现一丝尴尬,连忙给凌景仞和关希月见礼。 他再三致谢:“学生多谢凌将军与县主多次相助,因为你们的帮助,我才能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大恩不言谢,学生都深深地放到心里。” 凌景仞随意点点头,关希月摆摆手:“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你我也很高兴。你自己也想分家吗?要如实说。我怕将军好心帮了倒忙。” “我很想分家,带着我的生母可以好好生活。我母亲的绣功很不错,而我也已考取了秀才,生活不成问题。县主切勿挂念。” 田斌往怀里掏了掏,拿出几个银锭子:“这是县主给我的银子,还剩下不少。我既已经考取了秀才,这些银子还请县主收回去。” “倒也不必如此,银子也不多,哪有往回收的道理?你继续好好读书,我等着你一飞冲天的那日。” 田斌有些惶恐:“学生多谢县主看重,我定会努力上进,期待让县主看到我取得成绩的那天。” 他又转过来,向凌文文道:“凌姑娘,都是我的错,才使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原本只想珍藏……是兄长偷走了。” 可能是当着凌景仞和关希月的面,田斌略有些紧张,话也说得隐晦。 凌文文涌上一阵心疼,这个少年受了多少委屈呀,他才刚受了欺负,就来安慰她…… 她不管不顾道:“难道你从未想过要娶我么?” 凌景仞的瞳孔瞬间放大,这妹子,老是跟在希月身后,连胆子也变得这么大了?难道连胆大也会传染? 他瞪向关希月,却见关希月也向他挤了一下眉,把头转过去,似乎根本没在听两个小年轻说话,以免打扰了他们叙话。 田斌轻声道:“想过……很想。但是,也不敢想。” 凌文文泪眼朦胧地看向凌景仞夫妇:“二哥哥,嫂嫂,我想嫁给他。” 并没有她以为的狂风暴雨,凌景仞只是平静地问:“可想清楚了?” 关希月也附和:“对啊,想清楚了吗?这可是一生一世的大事,不是靠着一瞬间的疼惜,就能过好一辈子。” 田斌朗声道:“如果我田斌有好的条件,那么此刻的我会毫不犹豫,因为我能给凌小姐好的生活;可惜我没有好的条件,我只有一颗真心……我会努力,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 田斌还未说完,但他的意思几个人都懂了。意思就是怕凌文文跟着他会吃苦。 第251章 儿子有出息 第251章 儿子有出息 凌文文泪眼婆娑:“嫂嫂,我也知道结婚应该门当户对,但是我看不到他的时候就很挂念他,看到他了又很心疼他。” 田斌也鼓起勇气看向她,似乎要牢牢记住她的样子。不管结果如何,这个少女都是他一生的美梦。嫡兄说他痴人说梦,可能是吧,这样的高门小姐,哪是他这个微末小子可以般配的呢? 值得了。能再见她一面,还能当面听到她说想嫁给他……这一生足矣。 “田斌是庶子,你不介意他的身份吗?”凌景仞到底是个直男,没那么感性,他首先考虑到的是实际问题。 田斌的脸色倏地惨白,横在他们面前的,岂止是一条小沟,而是一道天堑。 凌文文轻声道:“可以让田斌记到嫡母名下吗?” 凌景仞又转向田斌:“你看如何?” 田斌脸上并无欣喜,想来他本来对嫡母也无多少好感,但此刻他还是低头了:“学生愿意。” “既然你愿意,那就很好解决,我跟你父亲说一声便是。” 关希月心情复杂,但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古代,怎么会不讲究嫡庶呢?怎么会没有门第差别呢? 她看向那同样表情复杂的田斌:“人生在世,需要我们妥协的地方很多,端看我们如何取舍了。虽是权衡利弊,但人人如此,你不必介怀。” 田斌似有触动:“学生谨记县主教诲。” “你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你父亲焉知以后不是需要依靠你?互相妥协,互相牵制罢了。”凌景仞温声道。 原先他对凌文文的婚事毫不在意,只是见她时常跟在希月身后百般讨好,性子又转了过来,便想着管上一管。 管上了后,对这田斌也有了几分欣赏,便作了主。 凌文文此时心花怒放,虽是碍于哥嫂在,不能说什么心里话,但是她太满足了。她就知道,他不会拿着她的荷包来胁迫她;她也知道,他会为了她想要分家,也想要个嫡子身份。 他受了委屈,都是为了她妥协的。 田同知一直在等着田斌回来,能不能攀上将军府,就看这小子的了。虽然不是田志攀上,但到底,田斌也是他亲生子。 没想到,田斌回来时身边还跟了两个护卫。 陈实拱了拱手:“同知大人,想必我家将军已经与你说清楚了分家之事;我家将军甚是看重田斌少爷,只是身份略有点……” 田同知福至心灵:“田斌一向在嫡母面前尽孝,我夫人待他,说是亲子也不为过。回头便让夫人把他记到名下,我一直想办这件事来着……” 陈实带着理解的笑容:“如此便好,明日一早,我等便护送你们回大兴城,早日把事情办妥,我好向将军复命。我们夫人也说了,田斌读书甚有天分,若能在京城读书也是极好的。” 这凌将军夫妇竟是护这庶子护到这地步,田同知甚是惊讶,以后再想拿捏他们母子,那是不能够了。 田府发生了两件大事,族中长辈都被请了过来,一向温婉柔顺的聂姨娘犹如身在梦中。 庶子田斌被记到嫡母名下,成为嫡子; 分家。既都是嫡子,族中长辈都看着,田同知分得不偏不倚。田斌得了一处田庄,一个铺子,一处小宅子,还有金银若干。 田同知与长子同住,田斌则与聂姨娘搬出府去,住那小宅子。 得知不日田斌便带着聂姨娘前往京城读书,族中长辈都大为惊讶。田同知不无得意:“田斌得了凌将军与慧佳县主青眼,这是将军府的意思。”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惊叹之余,越发觉得田同知这一脉要起来了。 原先族里最为仰仗的就是京里那位从五品典仪,虽是从五品,但怎么说也是京官。如今看起来,田同知这一脉也不遑相让啊,搭上了凌将军,可见前途无量。 聂姨娘拿回来身契,从泪眼朦胧到泣不成声。 田斌好声安慰:“娘,你现在就把眼泪流完了,待以后你儿子高中进士,做了官,你也得了诰命,到时你哪还能喜极而泣呢?” 聂姨娘赶紧抹了眼泪,虽然他也知道,即使儿子能为女眷挣得诰命,那也是他妻子,他嫡母的事儿,自己怕是很难得到那个诰命……但在这大喜的日子,不,应该说双喜临门的好日子,流泪当真是不吉利。 “娘知道我儿有出息,幸亏有了你,娘才能撑下来,撑这么多年。” “以后,娘就和我住在一起,咱们在京城赁个小院子,买两个粗使下人,好好地过日子。” 聂姨娘重重地点着头,她还以为这辈子都得在夫人面前伺候,从早到晚立规矩。儿子虽然努力又上进,奈何也被他那嫡母嫡兄钳制得死死的。 好不容易,得了贵人的提携,可以无忧无虑地读书,考中了秀才,她以为这已经最大的幸福了。 只要儿子有出息,她自己被囚禁在这后院,又有何关系呢? 哪知,事情竟会有这么大的转机,儿子变成了嫡子,她的身契拿了回来,她还能跟着儿子去京城,与儿子两个人一起生活。 “族长他们都在说你得了凌将军的青眼,可是真的?” “是。位高权重的人家,都或多或少会资助一些读书人,以便日后在朝堂上有个支应。” 聂姨娘重重地点头:“承蒙凌将军看重,我儿要好好读书,便也不要太累了,以免亏空了身子。” 事情还未定下,田斌不敢乱说,即使是对着他亲生母亲。他怕一不小心就毁了凌文文的名节,也怕这是自己的美梦,有一日梦境就醒了。因此,一日未定亲,他就不会说。 田同知面对一脸怨气的妻子与儿子,阴沉着脸道:“以后田斌就是我田家的嫡子,虽然分家了,但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们要是敢背后使什么手段,别怪我不客气。他如今可是得贵人看重,你们要是乱来,我可护不住你们。” 田志眼脸扭曲:“他凭什么?” “凭他会读书,凭他长得好。行了吗?”田同知没好气喝道。 第252章 蚕茧丰收了 第252章 蚕茧丰收了 没两日田斌就将庄子铺子整理好,带着聂姨娘,跟着陈实上了京城。 有了陈实的关照,田斌也很快赁到合适的小院子,有个七八间房,环境清雅。如今田斌手里有了银子,过了两天,就买回一个粗使婆子,一个跑腿的小厮。 凌文文自打知道田斌已经来到了京城,心就像飘浮在了半空中,但是她也知道,如今一切都没定下来,自己不能擅自去看他。不仅自己不方便,也于两人名声有碍。 关希月笑道:“如今让田斌来京城读书,一是我希望他脱离原来那环境,有个清静温馨的地方安心读书;二是,你们也可再好好考虑一下关系。婚姻大事,不可一时冲动。” 凌文文知道兄嫂一切都是为自己着想,连连点头,甚是乖巧。 她又想着田斌虽然分了家,得了一些身家,但到底还是穷。因此,她扭捏道:“嫂嫂,我想跟着你学做生意。” “这倒是正事,不管何时,赚银子才是大事。”关希月大方道,“你可以去衣不如新学习,每一个工位都可详细了解,销售也好,管理也好,乃至设计,都可以好好学学。若是你能学得不错,以后自己开家衣坊,也能开得起来。” 见凌文文甚是兴奋,关希月又叮嘱道:“你一个姑娘家到底不好时常在外走动,出去时要多带些人,尤其要带护卫。” 凌文文向宋姝提起此事,宋姝皱着眉头:“虽然你那荷包的事儿,你二哥已经帮你解决了,但姑娘家理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二嫂嫂倒是怂恿着你出门。不许出去学那劳什子。” “娘亲,我若是不学些东西,以后只知道窝在屋子里,连账本都看不懂,连个赚银子的营生都没有,嫁人后怎么办?”凌文文理直气壮。 王婆子插嘴劝道:“太太,只要小姐多带些人,应是无妨。再说,二少奶奶做生意确是一把好手,若是小姐能学个几成,以后就不用愁了。” 一席话说得宋姝也有点心动,她自己就是吃亏在不会做生意上,若是她会做生意,嫡姐那般丰厚的嫁妆,也不会被她亏完了。 “既然这样,那你便用心学。学会了好生跟我讲讲,到底为何那铺子就能赚到钱?还有,你若是去那铺子方便,有合适的衣料也拿回来一些,眼看要换季了,我还未裁新衣裳……” 凌文文听着宋姝的絮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接下来的日子,凌文文甚是用心,每一个工位都尝试了下,最后发现自己最爱设计。每当自己设计的款式被铺子里采用,便会格外兴奋。 茉莉甚是崇拜:“小姐,你真是厉害,二少奶奶给你的设计费都有三十两银子了。” 凌文文很是得意:“那是,这才是我最大的优点,会配色,会设计好看的款式。没想到我设计出来的衣裳,还有很多人喜欢呢,卖得也不错。自己赚的银子,我都舍不得花。” 关子达与已经显怀的杨大丫上门,关希月看着杨大丫丰腴了不少,一脸的幸福,便也替她高兴。 关子达满脸兴奋:“希月,咱们家养蚕真的成了,已经收获了一批。这次经验未足,且桑树还未长大,因此养蚕不多,这第一茬出产蚕茧一万五千斤。” 关希月也很惊奇:“这确实是丰收了,我都没想到。” 杨大丫也笑眯眯的:“若是以后两千亩桑树都长大了,一年养两季,能收更多蚕茧呢。” “如今蚕茧的价格是?” 关子达早有准备:“一早就联系好了,是京城的刘记丝绸坊,他家和皇商还有点关系。价格也好,如今是三百二十文一斤。” “竟有将近五千两。扣掉税收和成本还剩多少?”关希月很是满意。 “由于此次是去安次学习技术,以及购买桑树苗,再加上雇佣村民干活,成本共计二千余两。”关子达账目清楚,把账本拿给关希月看。 关希月大致瞧了瞧:“这是第一茬,桑树还未长大,有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接下来这一茬,肯定会翻番。据说南方可以养蚕好几茬,不知我们这地方能养几茬?不过,若是能养个两茬,也算是不错了。” 关子达连连称是:“这可是从前无人尝试过的新事物。村民人人都道,从未想过咱们那大桐村还能种桑养蚕。” “那刘记是自己去大桐村收购?” “正是,由于是一早就联系好的,因此,前几日已经动身去了。过几日,咱们就可与他结算银子。” 关子达如今做事越发稳妥,杨大丫一脸崇拜地看着她的夫君,她时不时都会感慨自己怎么有这么好的运气。 “挺好,咱们家的这个营生,可真是深得我心。” 关子达笑得甚是愉快:“这营生更得阿爷阿奶的心。” 想想也是,每日里看着幼蚕大口吃桑叶,渐渐长大,心情也是会很好的。再到收获蚕茧的时候,那喜悦更是无法言喻。 几日后,关希月得了养蚕的第一次分红,一千四百多两银子。由于当初和老关头说好是对半开的,剩下那一千四百多两银子便由老关头去分配。 她也没去问老关头具体是如何分配的,总之据说人人都是满意的。老关头又让人带话给她,春夏秋三季在大桐村忙活着挺好的,到了晚秋,便去府城住几个月,待到来年春天再回大桐村。 关希月听说了他的规划,觉得真的很不错,这不是比干待着闲吃闲喝的日子舒服多了?手上有干劲,心里有盼头,人才不会老啊。 关希月想着京城的卤菜铺子,生意一直火爆,便想着还是要扩张一下。 府城也有了提拔上来的大掌柜,经过关希月与关子达长久以来的观察,是个练达又忠心的人。于是,便又让他在府城开了三家卤菜铺子,都不用经过刻意的宣传,那独特的风味让人直接上瘾,欲罢不能。交上来的利润也甚是可观,一个月能有个近千两银子的进账。 族长带着凌广承又来了,这次来,对凌昭夫妇甚是客气。 凌昭与宋姝对视一眼,这二堂叔不会是又来打秋风的吧?按道理来说,关希月不是把这些事儿都处理好了吗? 第253章 一定善待她 第253章 一定善待她 族长看到这夫妇俩眼里的机锋,就猜到他们的想法,有点不悦。见关希月带着丫头过来了,才又露出笑脸。 凌广承心里有点失望,他想第一时间就看到春柳,可惜,关希月身边跟着的竟然不是春柳。 “希月,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声,这碱地种甜高梁真是绝了,那茎叶长得又快,猪又爱吃。也不知是那茎叶格外甜还是怎地,猪崽子们爱吃极了,长得飞快。你二爷爷也不是没养过猪,没见过长得这么快的猪仔。”族长满脸笑意。 关希月很感兴趣:“如今猪崽子多少斤了?” “以往两三个月的猪崽子也就四十斤左右,如今这猪崽子竟然长到六七十斤了。哎哟,所有村人都惊呆了。所以,我无论如何也要跑这一趟,把这好消息告诉你。” 关希月知道甜高梁的糖分高,猪崽子吃了当然长得快,有这个效果,她也极高兴。 宋姝也听得吃惊:“原来那牧草是专门种在碱地,用来喂猪的。族里现在养了多少头猪?” 族长乐呵呵地:“每家都养了二十来头,有那胆大的,养了三十余头。” “那族里共养了一千多头猪?”凌昭惊呼。 “正是,这还因为是第一茬,大伙儿也是没经验呢。待以后,有经验了,养更多的都行。”族长斜睨了眼凌昭,好似他多么没见识。 关希月想起一个大问题:“二爷爷,我听说以前养猪,一百多斤就出栏了。我看这些猪崽子能长得更肥更大呢。” “正是如此。我看啊,这猪到出栏的时候,怎么说也得有个两百多斤吧。”族长一说起白白胖胖的猪崽子们,眼里都有光。 关希月放下心来:“我搜罗了一些养猪的书籍,到时拿给你们。” 族长点着头,又闲话一阵,他笑道:“今日来,还有一事。我这小子广承不是考上秀才了吗?因此想着来向景仞媳妇身边的春柳提亲,看两个孩子八字合不合。” 凌昭皱眉道:“二叔,广承这孩子既已考取秀才,来日中举,考进士,那也是大有希望的。这是我们凌家有出息的子弟,选择多得很……” 他说着说着,到底是觑了眼关希月的神色,只见她已面露不悦,便打住了。 族长甚是开明的样子:“小昭,春柳这丫头我见过,品行端方,进退有度,实是有贤能的。她要是想嫁给大户人家,又有什么难的,倒是我家这小子上攀了。” “二爷爷有眼光,春柳虽说是我身边的丫头,其实是出身镖局的清白女儿,家里也小有资产。因家中出现变故,不得已才成为我的丫头。说是丫头,其实我也是当自家姐妹看的。她若是看上了谁,我二话不说把身契还给她。” 族长抚着几根胡须,连连点头,凌广承的眼里同样也迸出光彩。 不防关希月身边的雪影忽然插嘴:“县主,我们过来时,春柳叮嘱过,万万不可隐瞒她的情况。” 宋姝奇怪:“隐瞒什么情况?” 凌广承的心也提了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上次咱们遇伏,春柳为救县主,胳膊上挨了一刀。那只手……怕是半废了。” 凌广承猛地站起来:“春柳竟然挨了一刀,那现在还痛不痛?” “时间过去有这么久了,痛倒是不怎么痛了,然而动作不便,很多活儿做不了了。” 凌昭再度皱着眉:“那是更与广承不般配了。日后广承有了大出息,交际的人越来越多,一个手臂半残的妻子如何能支应门庭?” 即使关希月冷冷地注视他,他也硬着头皮把话说完。凌家好不容易出了个秀才,以后高中进士,可走文官的路子,与景仞可相互支应,怎能被一个手臂半残的女子牵扯住了? 宋姝也劝道:“是啊,希月。我知道你心疼这丫头,以后再给她保一个好媒,多给点嫁妆,同样能过好日子。” 凌广承向几位团团作了一揖:“嫂嫂,弟弟恳请你把春柳许配于我,我一定会善待她的。别说她只是手没那么灵便,做不了什么,即便她手臂没了,我也是要娶她的。” 这倒是令关希月意外,她与雪影对视一眼,在雪影的眼里看到了几分感动。 事情上春柳的手臂好了,完全没有影响,却是留下了一道疤。关希月也从系统给她买了祛疤膏,只是见效没那么,但也淡得多了。 她们要过来时,一向实诚的春柳没来由地动了点心思,假如凌广承要提亲的话,便让雪影说她的手不便了。关希月看在眼里,也只是摇摇头,她觉得也只是无伤大雅的小试探而已,如果两人连这个试探都经不起,那也别说结亲的事了。 没想到凌广承倒是顶住压力,一力争取,这令关希月主仆都有了好感。 族长长叹一声:“广承这孩子,重情重义,你自己想好就行,阿爷总归是支持你的。” 凌广承有点焦急:“嫂嫂,能否带我去看看春柳?” 关希月点点头:“你们先见一面也好,婚姻乃人生大事,不要冲动,要考虑周全。” “不管此刻我见没见着她,也是一定要娶她的。还请嫂嫂成全。”凌广承甚是坚定。 各自退下后,碧珠叹道:“族里表少爷条件真不错,却一心一意看上了春柳。春柳真是好运道,婢子出身,还能得个秀才公。” 碧莲打趣她:“你可是也看中了?” “他要是能看上我,我二话不说……” 杜婉斜眼看过来,吓得她连忙闭嘴。她不知道杜婉想得是,就你?连小姐我都没能嫁个秀才,你还肖想起秀才来了。但是,那秀才为何就看上春柳那丫头呢?一个有几分好颜色的丫头而已,手都半残了,他都不嫌弃。 一时又想起自己的境况,不由心情更是灰暗。据说连小姑子都在那赚银子了,而自己只能坐吃山空?越想心情越是郁闷,只能再把织云香云叫来一顿磋磨,好去了心里怨气。 第254章 我心若磐石 第254章 我心若磐石 凌广承好不容易见到了春柳,虽然身边还有个雪影陪着,但他眼里只有那朝思暮想的春柳。 “春柳,我这次来是向你提亲。上次我说过让你等我,如今我已经考取秀才,总算可以来提亲了。”凌广承一脸笑意。 “雪影应该告诉你了,我的胳膊不比从前,怕是会有影响。”春柳略有点羞涩。 可能是因为凌广承考上了秀才,如今的他,眼里已经少了一分彷徨与不安,多了一分成熟与风度。再加上他身材修长,穿着一身湖蓝色直裰,更显得有几分文士风雅。 “原来女子真的会多思。胳膊不灵便,有何关系?也不会有什么重活需要你做。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而不是需要你做多少活……” “可是我为人奴婢,你又是秀才,以后还会考取举人,进士,我们委实不般配。” 凌广承诚恳道:“我上次就与你说过,我们这一脉,即使无子,也不可纳妾。因此,我看中了你,那就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管我以后前程如何,都希望有你陪伴着我。连我祖父也支持我,你又何须有心结?” 春柳还待再说什么,雪影在一旁着急道:“好啦,春柳姐姐,你还想要怎地?难道一定要把这个秀才公推开,你心里才舒服?” 雪影一顿抢白后,又转向凌广承:“表少爷,你可要对春柳姐姐好,我们是不能随意揍你,但我们有县主与将军撑腰,只要县主一句话,我就能把你揍趴下。再悄悄告知你,春柳姐姐的弟弟,那可是将军的同门小师弟。你可要想清楚了!” 凌广承笑意更盛:“春柳,原来你还有这么强劲的靠山,那还担心啥呢?” 雪影又促狭道:“我们春柳姐姐这些年跟着县主,可为自个儿攒下了不少嫁妆银子,那身家,估计比你们全族都多……是我失言了。总之一句话,你若是待春柳姐姐不好,春柳姐姐离了你,还能过得相当滋润,而你,只有被揍的份。” 凌广承连连拱手:“多谢雪影姐姐提点。我定会用毕生心血来爱护春柳的。” 一向大方持重的春柳,此刻脸颊上染上了红云。凌景仞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原来是一块玉佩。 “这玉佩虽然成色不太好,但这是我娘给我的,让我给未来媳妇儿的。春柳,你先收下,待家里猪崽子出栏了,我有银子了再给你买好的来。” 雪影虽然觉得好笑,但也懂事地憋住笑,还知趣地后退好几步。 春柳接过那玉佩,小心地揣进袖子里。又从自己腰带上解下一个香囊,递给凌广承:“这是我亲手绣的,虽然我绣工不怎么样,但也是用了心的。里面放了醒神的艾草和薄荷,你读书读累了,用着正好。” 凌广承郑重接过,看到香囊上绣的挺拔青松,也甚是喜欢,当场就挂在自己腰带上。 “有件事不好意思,我胳膊挨了刀是真的,但是其实已经好了很多,虽然阴雨天还有点隐隐作痛,但日常并没有任何影响。我先让雪影那般说,只是想试探一下你。”春柳有点愧疚,觉得自己戏弄了这个好青年。 “那太好了。只要你好好的,无论你怎么试探,我都不会介意,会一直心如磐石。”凌广承甚是惊喜,丝毫没有被戏弄的恼怒。 两人又说了好一阵子的话,雪影已经离得远远的。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倒不必那般避嫌。 关希月听了雪影的汇报,点头认可。看来凌广承真是一个好青年,配春柳正好,这样她也放心。 关希月当场就把身契还给了春柳,与族长又商量了一下日期,都觉得把日子定在秋季正好。那是丰收的季节, 也不冷,又不热,真是一想起来就喜悦的日子。凌广承和春柳两人眼里充满了憧憬与温柔。 “既然广承已经考取秀才,就在京城读书吧。我还有一座宅子,挺大的,可以住在那。” 族长感激不尽:“那大宅子就是上次修杰成婚时,我们族里几十人一起住过的。那真是再好也没有了。辟一个小小的院子,让广承从侧门出入即可。你可要谨记,这都是嫂嫂对你的提携与恩惠,万万不可肆意妄为。” 凌广承当即又起身给关希月行礼,关希月笑道:“无需这般多礼,咱们都是一家人。”既有是同族一家人的意思,也有把姐妹嫁给他成为一家人的双重意思。 凌广承顿时脸红红的,心跳加速。 “如今我的堂哥,舅舅,以及师兄,都在京城等候授官通知,他们都在这次春闱中考取了进士。晚点我替你们引见引见,都是亲戚,大家都熟悉一下。” 族长和凌广承心里更是受到冲击,这就开始结交人脉了? 凌文文凑趣道:“他们那圈子里,又能有新朋友加入了。” 田斌来到京城后,不必多说,自然又是和他们欢聚一堂。这下,自己族里表哥又能加入,岂不是乐事一件? 得知凌广承到底是定下了春柳,凌昭与宋姝心里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觉得只要凌广承再进一步,考上举人,那么官宦之女也是娶得的。 定下就定下吧,反正他们说了也不算,给了意见别人都不听啊,那有什么办法? 宋姝找族长却另外还有事:“二叔,那牧草真就那么神奇?一亩地能养十头猪?” 族长未曾料到这侄儿媳妇对养猪竟然感兴趣了,乐呵呵道:“能不能养十头不知道,但养个七八头,掺上点杂粮,肯定是可以的。” “那敢情好,我也想雇人养一些,二叔你看如何?” “以前的话当然好办。”族长又捻着那胡须道,“只是现在别说自己村里,就连隔壁村里都看到我们凌氏一族,靠着碱地还真能把猪养起来,因此,现在碱地都买不到了。 以前碱地八钱银子一亩,都没人要,现在却没人肯卖了,都想着以我们族里为榜样,种那甜高粱呢。之前很多卖地出去讨生活的,如今都悔之晚矣。” 第255章 没什么阴谋 第255章 没什么阴谋 宋姝的如意算盘被打破了,心里暗恨。之前有好时机,那关希月瞒着瞒着不说,只说做成了再说。如今,做成了,时机却已晚。 原本想着,既然靠那甜高梁能养那么多猪,那么她买个一百亩碱地,全种上甜高梁,养上大几百头猪,不是可以坐着收钱了吗?一次养几百头猪啊!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这关希月,有好事的时候从来不会想着她,生怕她占到一点点便宜! 事实上,她的这个想法也没错,关希月确实不想让她占到一点点便宜。 现在,关希月已经确定了碱地能种甜高粱,也确定了养猪能赚到钱,她大可以自己去多买一些地,或者大面积地租种碱地,进行大规模地养猪。然而,她却没有付诸行动。 生活在碱地的村民都太不容易了,她就不太想与他们争利。 碱地种甜高粱能养猪,这个模式很快就会疯传,其他地方也会纷纷效仿。她甚至不用再像推广土豆一样去普及。如果生活在碱地的村民,都能依靠这种模式,能赚点银子,就是利民的大好事。 时间不紧不慢,关子言与张宇怀都去偏远小县赴任了,郭乐逸如愿入了翰林院。郭老师选了家书院做教席,不过他也闲散得很,每日只愿授一堂课,其他时间都饮茶看书,与其他老友下棋赏花,日子甚是舒服。 关希月大宅子的花园被打理得甚是用心,姹紫嫣红,争奇斗艳。许多京城人士没见过的花儿,却扎堆开在这花园。 关希月原只想着自己看着赏心悦目,却没想到自家的大花园成了京城一景。乃至于后来,若是能得慧佳县主一张帖子,邀请去赏花,都是贵女圈中有排面的事儿。 但关希月知道,自古以来,赏花宴上出的事儿可不少。因此,她也从来不设大晏,免得出了麻烦,还要自己来兜着。 端午已至,连京城都是一片热气腾腾。 田斌与凌广承也受关希月的邀请,能去临江的第一高楼观星楼看赛龙舟,自是十分激动。 这观星楼是皇家所建,是古代少见的“高楼大厦”,共有七层。要观赛龙舟,自然是在高楼上,视野最好。 凌府众人都甚是兴奋,按官职,凌府可在第四层,这已经很高了。占了单独一间屋子,窗户大开,吹着凉风,视野开阔,简直有种飘飘欲仙之感。 所有人都心驰神往,连凌昭宋姝都露出激动的神情,杜婉与凌文文更是忍不住低呼出声。唯有关希月一脸淡然,这高度,真不是现代人会惊呼的地步呀。 但是只要能在观星楼有一席之地,说明就是勋贵圈子里数得着的,比起看龙舟,这更是令人激动的。将军府,比起从前那破落侯府,确实是光鲜得多了。 凌景仞陪家人待了一会,便出去有巡逻任务了。关希月带着一众护卫,倒是不担心安全。 关希月带着雪影雪痕去洗手,路过楼梯口时,却见一个青衣文士唤她:“慧佳县主,我家主子有请,就说两句话。” “你家主子是何人?” 那文士有点不自在:“你上去就知道了。” “有什么话还请下来说,就在这儿。” 那文士眉毛一挑,众所周知,往上走,只会是比将军府更有权势的人家。 看关希月那警惕满满的样子,他不由笑道:“县主误会了,绝对不会有什么阴谋圈套,只是我主子想与你说两句话。” 关希月也同样笑道:“看来你家主子是男性,我一介已婚妇人,不想与人有瓜李之嫌。” “不下来说的话,我这就走了。”关希月说完,竟真的抬腿就要走。 “哎,我说你这小女子,竟这般气性。我堂堂一个皇子,还请不动你。”话说着,就从楼梯上步下一个穿着红衣的年轻男子,还是那般恣意。 “殿下有何指教?”关希月更是充满戒心,声音中都有一丝紧绷。 大皇子看她如此紧张,便认真道:“真的只是说两句话,不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关希月无语,这可是皇子啊,自己一介已婚妇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话都有瓜田李下之嫌,若是躲起来说,更是容易洗不清。 皇子都这么肆意妄为的吗? 大皇子领先两步,走到大窗户前,看着翻涌奔腾的江河,以及热闹非凡的老百姓。 关希月也只好跟上:“殿下想说什么?” “其实,你长得很像我娘。” 一句话,让关希月差点呛到,这算是什么开场白?苍天啊,这大皇子是不是不正常? “这是真的。你的五官,你的眉目,你的神态,都像我娘。我娘就是在端午的龙舟会上,被父皇看中。呵,就在此处,观星楼的楼下。我父皇算是惊鸿一瞥,便让我娘进了宫。”大皇子语气低沉,似是陷入了回忆里。 “我娘出身低微,不过是个卖菜女,终其一生,不过是个美人。但是,她也尽力给了我最多的爱。在我七岁时,她便在那吃人的宫中,被害死了。我知道是谁害死的她,我也一定会让他血偿的。 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和我娘长得真像。你若是不信,改日我可以给你看我娘的画像。看完了要还给我。” 关希月心情复杂,这都是什么事呀?忽然就被皇子抓来听了一耳朵的故事,她其实也不想知道自己像不像他娘,更对他说的宫闱秘事不感兴趣。 身在后宫,不就是你害我,我害你?都是互相伤害,怎分得清谁是谁非,谁是小白兔,谁是白莲花,谁又是扮猪吃老虎? “彼时父皇才登基不久,后宫各位娘娘都未遇喜,反而是我娘这个出身不显的美人,很快就有子。我娘自然就是那靶子。她又没有得力的娘家,虽然求得皇后娘娘庇护,但还是躲不过宫中的明枪暗箭,生生被毒死。 我娘最爱红色,但是她又不能穿。直到她毒发时,我看到她喷出好多血,衣裳都被染红了……” 第256章 会收买人心 第256章 会收买人心 关希月静静听着,大皇子似乎也不介意她没回话,继续说道:“皇后娘娘说是庇护了我娘,但是谁知道呢?我娘死的第二年,皇后娘娘所出七皇弟也夭折了。于是她便收养了我,我从一个卑微美人的儿子,一步登天,变成了皇后娘娘的养子。 其实,若是可以,我愿意一直是那卑微美人的儿子,陪伴她到老。不,我更愿意出身于市井,陪着我娘卖菜,也好过在那吃人的皇宫中,过得这般辛苦。” 关希月也不明白为何大皇子找她诉苦,只因为她像他娘? 看着她疑惑的眼神,不羁的少年又笑道:“真的是因为你像我娘,不用多想。那个位置,我是一定要争上一争的,不争的话,怎么替我娘报仇?你放心,我不是为了拉拢你们将军府,你们将军府保持中立,就挺好的。” “殿下可知,今日我们在此站了这许久,在外人眼里,说不定我们将军府便已站在了殿下的船上?”关希月有点恼怒。 “那怎么办?我又没法与你有相处的机会,我很想把这些话说给你听……我也不能给你写信。”大皇子皱着眉,竟似真的在为此烦恼。 “身份有别,男女有别。殿下想找我说话,实在是不便。今日殿下所言,出你口,进我耳,以后也不必再提。臣妇告退。” 关希月说完,就带着丫头往房间走。好在一路上都没有遇到旁人,这么幸运吗?关希月暗想着,说了好几分钟的话,竟没有人看见。 不想,刚走过来几步,就见杜婉打开房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轻声道:“我都看见了。” 关希月烦得很,利索地回怼:“哦,都看见了?快去大声嚷嚷。” 说完就绕过她,迈进房里。 杜婉见关希月如此胆大妄为,不禁结舌。她看见了他们的好事,她敢肯定,关希月与大皇子之间肯定不单纯,然而即便她撞破了,这关希月竟然也丝毫不紧张。 她肯定是心虚,虚张声势的吧?杜婉气呼呼地脑补着。 赛舟会开始了,将军府也凑热闹,组建了一支龙舟,操舟手们穿着红白相间的统一衣裳,煞是醒目。 在震耳欲聋的敲锣打鼓声中,气势磅礴的龙舟们飞速向前,凌文文和雪影最为兴奋,大声为自己府里的龙舟喊着加油。 当然,这个大风头将军府还是无缘出得了,前几名的当然都是皇子们,以及那些一等勋贵。将军府堪堪挤进前十,已经算是很不错了,还得了百两银子奖赏。 关希月甚是大气,将其中五十两发给操舟手们,另外五十两发给府里的下人。所有人都欢呼雀跃,感激在心。 杜婉和宋姝暗自生气,这关希月,惯是会收买人心。 王婆子一看太太的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暗自叹息,太太和大少奶奶是越发吝啬了,再不允许二少奶奶给些赏,这日子过得真是艰难。 再说,这大过节的,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能跟着在这观星楼看一回赛龙舟,已是恩典了。何况二少奶奶还组建了龙舟,在京城勋贵中挣了面子,又发银子给府里众人,做了里子,然而,还是不得太太的一声好。 只见关希月爽朗笑道:“广承,田斌,你们今日看了这般热闹景象,回去后可要赋诗一首。” 宋姝这回听清楚了,嘀咕道:“这年轻人也姓田?这不是广承带来的同窗吗?” 田斌一开始是极其紧张的,只是凌昭与宋姝都对他不甚在意,连他行礼都未听清楚,只以为是凌广承带来的。 此时一听他姓田,觉得有点不对劲。 关希月笑着对田斌微微点头,示意他不必紧张。 但田斌哪能不紧张,他手心都出汗了。好在,他既然敢应邀前来,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为了能见见凌文文,为了能在这观星楼见识一番那激情澎湃的龙舟会,挨一顿也值得了。 县主不是教过他吗?人都是要有取舍的,哪能只想着得,不想着舍? 因此,他又勉力镇定下来,向凌昭夫妇行礼:“学生田斌,乃大兴城田同知的次子。” 宋姝顿时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已经和那田同知断干净了吗?你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关希月,这是怎么回事?” 凌文文泪盈于睫:“娘亲,你不要怪其他人,是我让嫂嫂邀请他来的。” “你这个逆女,你是想气死你的亲娘?你给我闭嘴。” 宋姝见人多嘴杂,怕不小心闹出什么是非,便指着她们道:“你们是个好的,搞这些花样,回府再说。” 宋姝带着丫头婆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凌昭也一甩袖子:“真是不知所谓。” 两夫妇走出房门,不免碰到其他勋贵人家,顿时脸上堆满笑容,与这个那个打招呼,好不亲热,哪里还有半分怒容? 连关希月都咂舌,这变脸速度,个个都是影帝影后啊。 凌昭夫妇回到府里等了半天,却还是未见关希月回来,更是怒火中烧。再派小厮出去请,却得到回复说,关希月去宋家了,也就是说去看凌景仞的外祖了。至于凌文文,她当然怕自己一个人回来面对,因此也跟着去了。 宋姝恨得咬牙:“我姨娘就关在后院每日里吃斋念佛,我父亲嫡母不待见我,不愿见我,连节礼都从来不收。这小蹄子倒是去得勤快,就怕显不出她的好来。” 凌昭倒是难得地清醒了一回:“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心疼宋婷。这时候若是我弄出一个庶女抢了文文的好亲事,你怕不是要癫狂?” 宋姝哪还有从前那半分温柔小意的模样,她只要一想想那情形,果真要癫狂。 她狐疑地盯着凌昭:“老爷,你不会真的在外面还有个庶女吧?现在这样说是为了试探我?我告诉你,那不可能。你若是还有个外室,有个见不得光的庶女,我饶不了她们,也饶不了你。” 凌昭冷哼一声:“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在你身上可真是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257章 这相处模式 第257章 这相处模式 等到晚上,关希月与凌文文总算回府了,连同凌景仞和田斌一起过来主院,大有分庭抗礼的势头。 宋姝首先发难:“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是已经拒绝了田同知的求亲了吗,他用文文的荷包胁迫于我们,实在让人接受不了。先不说这亲事成不成,这做法就不地道得很。” 田斌立马上前行礼:“我代家父向凌伯父伯母道歉。家父行为失当,让你们二位受累了。” “又不是说现在就定亲,田同知的做法确实不妥,但田斌这人还不错的。而且他已经分家出来了,庄子铺子都有,秀才功名也有。我对文文也是这般说的,先处处看,合不合适。”凌景仞不紧不慢道。 “哪有这样的,婚姻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什么先处处看,没的毁了你妹妹的名声。”宋姝很是激动,按捺不住对凌景仞一顿吼。 自从她丢失了五千两银子,又过上了紧巴巴的生活后,看什么都不顺眼。以前她对凌景仞是相当客气的,此刻竟然忘记了这回事儿。 凌景仞皱着眉,冷冷地看向她。 宋姝反应了过来,后背竟然起了点子冷汗,立马又换了语气道:“母亲我说话是急了点儿,但道理是这个道理呀。” “娘亲,我知道你总是想让我嫁入高门,去高攀别人,但是我自己不想。我不想在大院子里小心翼翼地生活,也害怕婆母给我立规矩,更害怕错综复杂的关系。”凌文文再一次解释,企图能说服宋姝。 凌昭喝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在胡说些什么?你若是嫁得好夫婿,也能在朝堂上与你二哥哥相互照应。” “可别拿我做筏子,我不需要。”凌景仞冷静拒绝。 宋姝用手指点着凌文文的头:“你是否心悦他?你这是什么行为你知道吗?一个云英未嫁的小姑娘,私自恋慕一个外男。这是有违妇德啊!” 凌文文被点得脑袋一顿一顿,泪眼婆娑。田斌连连请罪,煞是痛苦。 关希月叹了一口气:“谁都能教训这两人不讲规矩,但是你们二位不能,因为是你们二位先做了好榜样,不是吗?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来就打洞,就是这么个道理。” 凌昭和宋姝脸一阵红一阵白,又来了,又来了,抓住他们婚前苟且,庶妹抢嫡姐的夫婿这件事儿,总是如此。哪壶不开提哪壶,提了一壶又一壶。这一辈子这个坎儿,老二这两口子是过不去的了,只要一有机会,就会教训他们,为难他们。 凌昭正待发火,关希月却又沉声静气说道:“你们先不要急,急什么?你们想把文文嫁去哪家,能嫁得进去吗?嫁妆准备给多少?我和将军,是不会管的。” 这两句话,又拿住了宋姝的命脉,她强忍着怒气:“你不管谁管?都说长嫂如母……” “长嫂如母这句话,说的是假如母亲不在了,那么长嫂如母;其次,长嫂还在呢,我只是个二嫂。”关希月慢条斯理地说着废话。 杜婉不防忽然被点名,一时有点呆愣:“文文的嫁妆难道要我来出吗?这是何道理?” 确实不应该,小姑子的嫁妆怎么能由嫂子来出呢?父母是干嘛的? 关希月笑道:“我可以预见,文文如果嫁到那高门大户,过的也就是姨母这样的生活。手里没什么银子,自己也没什么赚银子的营生,夫家有任何事情了,她就只能回娘家找我们。但是,我们凭什么呢?” 杜婉的脑子灵光了起来,若是以后小姑子总是回娘家要银子,难道都要她来出不成? 凌昭气咻咻道:“你们是她的亲嫂子,难道不应该管她吗?” 关希月毫不示弱:“你们是她亲生父母,要管也是你们管。我们做嫂子的,哪有越过父母的?姨母那不是还收着大哥成亲时的礼金吗,有好几千两,用来给文文做嫁妆倒是也够了。” 宋姝被戳到痛处,即便那五千两银子在她手里,她都不会舍得全拿去给凌文文做嫁妆,更何况她手里已经没有了…… 凌昭断然拒绝:“不行,怎么能打那笔银子的主意?” 宋姝暗自松了一口气,由老爷来拒绝,比起她自己拒绝,可谓是面子里子都保住了。 关希月招呼凌景仞:“将军,咱们回吧,累了一天,回去歇歇。这些事儿,我是都不会管的。若是你们以为可以把我架起来,让我不得不管,那就打错算盘了。 我关希月,向来是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脸面。到时看外面沸沸扬扬,说是我的不是,还是看你们的笑话。” 凌景仞从善如流,立马跟着起身,乃至杜婉也带着丫头连忙告退,至于凌修杰,不知到哪里鬼混去了,竟还未回府。 一屋子的人呼啦啦退去,竟只剩下凌昭夫妇,及凌文文,田斌,还有几个贴身服侍的丫头婆子。 最尴尬的要数田斌,这是看了场什么好戏啊?这些人为何当着他的面,什么话都说呢?这到底当他是一家人了,还是……还是忘记了有个他存在呢。 他心里更是震惊,没想到将军府的相处模式竟是这样的。看凌将军和慧佳县主那轻慢的样子,根本没有把长辈放在眼里,而老两口竟然也拿他们无可奈何。 但是此时他要是退出去,就更显眼了,因此也只能默默杵在那儿。 宋姝气得呼吸急促,这个家里,到底谁是婆母谁是媳妇?简直是反了天了!但她忽然也想通了一点,她尚且是长辈呢,因着她无钱无势,在自己府里就要受这样的气。若是女儿侥幸能嫁得高门,又要过什么日子呢? 老二那两口子可是说清楚了,不会让他们借势,银子也不会出多少! 凌文文哭着道:“娘亲,以前在咱们府隔壁永昌侯府的袁姐姐,你还记得吗?比我大个三四岁。永昌侯府也是落魄得很,她倒是高嫁了,过的是什么日子呢? 天不亮就要起身去请安,风雨无阻,饿着肚子在廊下一站就是一两个时辰;绣活都是她自己做,婆母祖母小姑子都说喜欢她的手艺;掌家的权力没有,但要出银子的时候多得很。她那夫君还抬了好几房姨娘,还让她拿银子养着。她又没有银子,那怎么办呢?” 第258章 立足的根本 第258章 立足的根本 田斌看凌文文哭了老半天了,实在心疼,掏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凌姑娘,慢慢说,先别哭了,仔细呛到。” 这不说还好,一说凌文文更是嚎啕大哭,惹得宋姝对他怒目而视。 哪知凌文文又接着说道:“我敢打赌,袁姐姐哭的时候,她的夫君连个手帕都不会递的,更别说安慰她了。” 宋姝听了凌文文一席话心里也有点没底,人人都想着嫁入高门,谁知在女儿眼里,嫁入高门竟一点好处也没有。 当然,凌景仞夫妇的态度也给了她很大打击,他们要是袖手不管,那凌文文怎么可能高嫁?能嫁给谁? 女儿有句话说得对,别人娶她只是冲着将军府的势力。若是知道,娶了她也借不到势,那女儿即使勉强嫁过去了,会过些什么样的日子,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凌昭只觉头疼,揉着太阳穴,骂逆子逆媳,只知忤逆长辈云云。 宋姝到底是心疼女儿,转向田斌,不禁脸色好了两分:“你为何分家了?” 凌文文怕他把家里那些糟心事儿都吐露出来,忙接话:“二哥和嫂嫂欣赏他,田家还有个长兄,怕他在家里受委屈。又说分家后,他娶亲更方便,可以小两口自己住。” 宋姝没想到凌景仞竟然会做到这一步,这是真的心疼妹子,还是关希月故意打压小姑子? 她有点迟疑:“文文,你嫂子是怕你以后高嫁,会越过她呢。因此,才对这小门小户的田斌这样好。” “不是的,我高嫁到哪里去,能越过正二品的县主嫂嫂啊?娘亲你就不要做美梦了。文官都看不起武将,更别说三品内的大员了;若是我嫁给武将,说不定以后就要跟着去戍边了。嫁给落魄的勋贵人家?人家都指着媳妇娘家帮衬呢……” 凌文文此刻头脑灵活,口齿清晰,方方面面都说了个透彻。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些,而是我看中了田斌这个人。他帮了我也不求回报,读书也努力,字也写得好,又上进,又不谄媚,长得也清秀……” 一箩筐的好话,将田斌自己都砸晕了,难道自己在凌姑娘眼里竟然这般好吗? 凌昭忽然插嘴了:“你嫂嫂怎么说的?若是你嫁到田家,她可会帮衬?” 若是文文嫁到田同知府里,虽然同知官位略低,但田斌如此年轻已中秀才,来日也不定有大出息。 凌昭自己曾是落魄侯爷,其实深知其中的滋味,无财无势时,有个名头又有何用,无人会高看一眼。财,权,才是立足于京城的根本。 这也是宋姝关心的问题。 “嫂嫂说,待我出嫁时能给我陪嫁二千两银子,并一个小田庄,一个铺子。”凌文文为了让父母答应她和田斌的婚事,此时连底牌都亮了出来。 凌昭点着头:“希月对你,倒是比对你大哥大方多了。” 宋姝想起凌修杰娶亲时,关希月只肯出一千两,心里不禁有点难受。 “老二媳妇明明那么有钱,手攥得也太紧了些。” 凌文文很是惊讶:“娘亲,这就真的很不少了,像我们这等人家的姑娘,差不多就是如此。嫂嫂一个人就出了这么多,你还不满意?何况,你和爹爹不打算给我准备吗?” 宋姝脸上尴尬得很,若是那五千两还在手里,那么她出个一千两银子也是可以的……如今,可如何是好? 凌昭见宋姝不接话,皱着眉:“夫人你在怔愣些什么?既然老二媳妇给得不少了,你也该有所表示才是。” 田斌见这一家人竟又当着他的面说起嫁妆,脸都红透了。这个夜晚过得真是太奇怪了…… 迟疑了一番,他才低声道:“伯父伯母不必太过费心,小子也只有一座小宅子,一个田庄,一个铺子。” 此时的田斌心里无比感谢凌景仞强势地助他分了家,让他得到了一些身家,否则,他哪有机会肖想凌小姐? 宋姝见田斌坦诚,倒多了两分喜欢。 “老爷,我自然是会看着办的,再说,这是亲妹子结婚,老大媳妇还在一旁眼睁睁看着不成?” 凌昭又看向田斌:“你既得景仞和希月这般看重,肯定也有些过人之处,总之,不要以为靠上了我们将军府,便行事无状。” 田斌深深作了个揖:“小子谨记伯父教诲,万万不敢胡来。” 凌昭让护卫送田斌回去,见母女俩又搂着说笑了一阵,哭了一阵,叹口气道:“罢了罢了,女大不中留。你既这么中意,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要是受了委屈,万万不可回娘家哭。” 宋姝声调上扬:“他敢?不过是个同知家的儿子,一个秀才,还敢委屈我们文文?” “凌晚的例子不就在眼前吗?” 凌文文含着眼泪又哈哈笑了:“爹爹,娘亲,你们不知道,我们去周家给姑母出了好一口恶气。嫂嫂那魄力,那是一言不合就开打,把他们合府闹得鸡犬不宁才罢休。实在是过瘾。 如今姑母已经掌家,嫁妆也拿了回来,扬眉吐气了。嫂嫂还留了两房陪房,若是姑母再受一丁点委屈,嫂嫂立马就会安排人过去出气。” 宋姝心里打了个寒颤:“你嫂嫂就是个土匪!哪有这样行事的,没的把你也带歪了。女子最重要就是贤良娴静……” 事实上让她更不安的是,这关希月,竟如此猖狂,一言不合就开打。如此说来,对她还算手下留情了?不过是手里吝啬点儿,对她没好声气点儿,喜欢顶撞她而已? 凌昭却不管这些后院里的事儿,反正都碍不着他。 “周家实在不像样,你姑母自己也不争气。你嫂嫂在怀来那地界如此行事,倒是可行,山高皇帝远,也没人管得着她。若是在京城,唾沫星子都会淹死她,御史也马上要弹劾我们将军府了。” 凌文文尚有些不服气:“嫂嫂说了,只要不是皇子公主,不是一等公爵,谁欺负了我们,我们就要还手。否则,就太怂了——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第259章 不着调得很 第259章 不着调得很 原来关希月如此强势。 凌文文又把关希月与张大小姐口角的事儿说了,宋姝咋舌:“那可是宰相府啊,她关希月怎么敢?” “二哥哥说了,我们不生事儿,也不怕事儿。但是,如果在外乱来,损将军府声名,违反大宁律法,他可不会饶过的。” 凌文文说完就退下了,她也是有意提一嘴的,就怕父母脑子不清楚,去做那拖后腿的事儿。 凌昭脸上浮起笑意,儿子果然是将军,这就是靠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底气!除了他自己手里的银子少了点儿,凌昭是很珍惜如今家门的荣耀,根本不敢去想做那些拖后腿的事。 宋姝倒是心里一跳,自己瞒着去放印子钱,不是违反了律法。若是被追究,那是个什么下场?以凌景仞夫妇心狠手辣的程度,不会就此把她拉下这个太太的位置吧? 关希月知道了主院的事儿,对凌景仞笑道:“父亲与姨母这么快就妥协了,没有银子,真的很难办事啊。” “那是,若是他们手里有大把银子,不知会做哪些美梦,肖想哪家的公子呢。” “如此也好。我看文文是真心喜欢田斌,目前看着,田斌也很不错。婚前两情相悦,不必盲婚哑嫁,才是好事。”关希月眉舒眼笑,心情舒畅。 “就像你一般,自己看上了我,婚前与我两情相悦。” 关希月斜睨着他:“明明是你先追求的我,给我写肉麻的情话,又给家用银子,我才被打动的。” 凌景仞马上投降:“当然,当然,第一面我就被你迷上了,加上又被你揩了油,当然要追着让你对我负责。” 说完,他自己也“哈哈”大笑起来,把扑上来捶他的关希月一个横抱,在房里转了两大圈。 门外的丫头们对视一眼,知趣地退得更远了些。 凌文文回到房里又哭了一阵,茉莉急得慌:“小姐,你怎么又哭了,现在这事情不是都解决了吗?不是正称了你的心意?” 凌文文眼睛红红地抬起头来,不好意思道:“我就是太高兴了,就像在做梦。原本我以为会经历好多场波折,这事儿都不一定能成,怎么被二哥哥和嫂嫂一搅和,三两下就解决了。” 茉莉也感叹:“县主太厉害了。以婢子看来,县主就是因为掌握了银子,才拥有了掌控权。而且,县主这个人,从来不会婉转,她都是直来直去。你接受就接受,不接受她就撂挑子不管了。因此……太太倒受她拿捏了。” “正是如此。但是母亲不着调得很,又哪有什么看人的眼光。虽然这么说很不孝,但是嫂嫂能压制她,倒是件好事。” 茉莉暗道,为了得到这门如意的婚事,小姐连亲生母亲都敢编排了。当然,这话只敢放在肚子里,哪敢说出来。 杜婉也听说了公爹让护卫好生送田斌回去,她暗忖着,这倒是峰回路转了,难道那个田同知的次子,竟然和这将军亲妹妹有戏? 她也觉得不可理解,自己都想尽办法高嫁,这将军府结亲竟然不看重门第。如果自己是凌将军的妹妹,怎么说也得嫁个三品大员…… 正胡思乱想间,却见凌修杰的小厮石头惊慌失措地跑来。 碧珠斥道:“跑什么跑?走水了不成?” 石头带着哭腔忙慌慌道:“大少奶奶,快去救大少爷吧。” 杜婉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过去:“发生了何事?” “大少爷约了友人去喝酒,和一帮公子哥儿起了争执,如今,失手把那家伯府公子,打掉了两颗牙。那边人多,正扣着大少爷呢。” 石头头上脸上都是汗,急得不行。 杜婉差点没站稳:“打伤了伯府公子?那如何是好?这要去找将军啊。” 一行人着急忙慌地到了栖云阁,凌景仞被打扰了,甚是不悦:“发生了何事,一五一十说清楚,若是有半点隐瞒……” 石头不敢耍滑头,一五一十道来:“大少爷和友人去花楼喝酒……”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小心地觑了眼杜婉的神色,果然见她咬牙切齿,死命地揪着帕子。 “去花楼喝酒,大少爷点了惯会唱曲儿的紫雨姑娘,但妈妈说这几日伯府的杨公子对紫雨姑娘很是上心,怕是不久就过来,时间撞上了,因此另给大少爷推荐了姑娘。大少爷喝多了酒,又在其他友人的起哄下,硬是要让紫雨姑娘作陪。 在拉扯间,杨公子过来了,出言相激,大少爷忍受不了,双方动起手来。大少爷失手把杨公子牙齿打掉了两颗,此时被他们那边扣押了。让……让将军府拿三千两银子去赎人。” 石头说完,头几乎低到地上去了,不敢看凌景仞的表情。 凌景仞轻笑一声:“与我何干?既有本事去喝花酒,抢姑娘,打人,那就好好被人扣着吧。” 石头无奈,只得磕头:“求将军救救大少爷……” 杜婉也只能开口:“二弟,弟妹,求你们救救修杰吧,他也是一时糊涂,日后必不会再犯了。” “大嫂不是听到石头所说吗?让拿银子赎人。莫非是想让我拿这银子?”凌景仞的声音甚是轻慢,“好了,你们都退下吧,别扰我睡眠,我明日一早还要上衙。” 杜婉一行人只好退出来,石头眼巴巴地看着她,无奈,她只好带上银票,带几个护卫去那花楼。 一进了那花楼,只见凌修杰狼狈得很,头发凌乱不说,脸上也又青又红,被对方好几个人围坐在一张椅子上。 他一看到杜婉,眼睛才亮了起来:“娘子,快来。” “银子带来了没?我可是说得很清楚了,要三千两银子。”杨公子捂着嘴,说话有点漏风。 “三千两,你这是明抢。”凌修杰尚不服气,“等我弟弟过来,看你还敢这般硬气?” 石头使劲地凌修杰使眼色,凌修杰看懂了,他的好弟弟并没有来,来的只有他的娘子。 “你家凌将军会管你这等破事?笑话。”杨公子毫不留情地嘲笑,“谁不知道你们兄弟不和?” 第260章 压制不住了 第260章 压制不住了 凌修杰恨得牙痒痒,平时不和就不和,关键时刻,竟然也不来救场子。 “我的牙齿都掉了,这可是破了相。没有三千两银子,你今晚就坐在这儿吧,我就不奉陪了。到明天,就不是三千两银子的事儿了。”杨公子也很是愤恨。 “明天你又待如何?” “明天银子翻番,否则你就等着吃牢饭。”杨公子理直气壮,“所有人都看到,是你先动的手不说,还打掉了我的牙。我伯府虽然势微,但京兆府好歹有人,你不信大可以试试。” 杜婉听得心惊肉跳,既恨凌修杰闹出这么多事儿,又恨凌景仞袖手不管。 凌修杰虚张声势:“你京兆府有人又怎样,我们将军府会眼见着我受难不成?” “那小爷就不奉陪了,一会就宵禁了,今晚就借这楼里的柴房,把他关上一夜。”杨公子说着就迈步。 杜婉连忙叫住他,少不得低声下气,好一场拉锯战,最后赔了两千两银子,才算作罢。 回府的路上,杜婉忍不住痛哭,凌修杰说了一箩筐好话,也没能止住杜婉的泪水。 一回到院子,凌修杰让杜婉帮他处理伤口,她却是理也不理,直接梳洗睡觉了。 凌修杰装了一会儿,便也不装了:“你这是何故?难道你夫君遇难,你想要袖手旁观不成?出了点银子怎么啦,我好好地回来了,不是比什么都强?” 杜婉听得心头火起:“那是两千两银子!平时你总是说出外会友,会的什么友,原来竟是拿着我的银子去喝花酒。难怪这么多年连个秀才都考不上。” “你有什么可委屈的?我再不济,也是将军府的大少爷,你嫁给本少爷那就是高嫁,是你自己费尽心思嫁进来的,现在倒好,还来嫌弃我了?我若是能考上秀才还会娶你?做梦去吧。” 凌修杰说完,就往外走,要宿到香云织云的院子去。 走出门外,只听到杜婉恨声道:“人都道是我高嫁,我嫁个什么鬼?有事了这正经的将军和县主能出头不成?什么好处都没有,破事儿倒是一堆。” 凌修杰气上心头,却又暗暗纳罕,这一向温柔小意的娘子,怎么这么大气性?明日就好了吧。他一边想着,脚不停留。 碧莲好声劝着:“少奶奶,你这又是何苦?银子花了,好话都没听到一句,把人也气走了。” 杜婉“腾”地坐了起来:“泥人尚有三分土性儿,都打量着我好欺负不成?我就不信了,我这辈子要过这么憋屈的日子。” 第二日,杜婉吩咐丫头们把她的首饰都收好,锁好!银票自然是重中之重,更是藏得隐秘。 而后,又吩咐把东西厢房收拾出来,说是要给香云织云住。 丫头们忐忑地去叫香云织云,凌修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少奶奶是疯了吧?这两个丫头住一个院子也不行,都要挪到她眼皮子底下去?” 碧珠胆子大些:“大少爷有所不知,少奶奶说了,因着昨晚上赔银子这回事儿,如今手头上紧得很。没必要另辟一个院子,专门供两个通房丫头住。 如果大少爷觉得不妥,可以照旧,只是香云织云的月例银子,以及这院子里的所有用度,由大少爷负担。” 凌修杰惊呆了,这是什么手段? 碧莲温声道:“还请两位快点收拾好行李,到少奶奶院子里来。从今日开始,这院子里的供应都停止了。” 两人传完话后就离开了,留下风中凌乱的三人。 凌修杰气咻咻地到院子里来闹,杜婉只当没看见,吃好喝好后,去给婆母请安。 宋姝自然也得知了昨晚的事儿,看到凌修杰夫妇一起过来,一方面心疼那两千两银子,一方面暗恨儿子太不争气。但是,再一看儿媳那冷漠的态度,心里也硌得慌。 “你就是这么照顾你夫君的,你看这脸都被打坏了。”宋姝自然还是拿杜婉开刀。 原以为杜婉如往常一样忍气吞声,哪知她像被踩了尾巴一样,尖利说道:“儿子拿着儿媳的银子出去喝花酒,挨了打;儿媳又在半夜花重金保下了儿子,不至于让他去蹲大狱。在婆母眼里,这都是儿媳的不是?” 宋姝陡然被呛,呆愣了一下,立马喝道:“这就是你的孝道?婆母不过说你两句,就这般大呼小叫?若不是你自个儿没本事,你夫君会出去喝花酒?” “对,都是我没本事。我没本事才会出了银子还受辱,我没本事,所以一事无成的夫君出去喝花酒……” 杜婉神情激动,哪还有半分温柔模样。 宋姝一拍桌子:“你给我站到廊下去,站一个时辰。平时你就是这般不敬长辈,不敬夫君,所以你的夫君才会一事无成……” 宋姝气坏了,不知不觉套用了杜婉的话,看到一脸讨好的凌修杰,她也恨得拿鸡毛掸子重重地打了他几下。 “就是因为你无能,你一事无成,才会让你的娘子对着你的老娘大呼小叫。你妻子不贤,把那两个丫头提为姨娘吧。” 平时这可是她拿捏杜婉的法器,每当祭出这个法器,杜婉只能乖乖听话。 哪知站在廊下的杜婉犹不服气,她今日大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气概,只听她高声大叫:“尽管提为姨娘,两个够不够?两个不够的话,把我的两个大丫头也开脸,全部提为姨娘,满意了吗?” 宋姝在屋子里气得团团转,这儿媳,出了两千两银子后,已经疯魔了…… 但是她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只好低声对儿子道:“你媳妇已经疯了,都是你给气的。晚点回院子后,好好给她顺顺气。” 杜婉再也没出过声,一个时辰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到时间后,她到房门口,对着宋姝福了福身,竟直接退下了。 气得宋姝感觉自己老了几岁,小儿媳身份高贵,她是压制不住;这长媳,也要有样学样,从此不再把她放在眼里了吗? 第261章 有什么脸面 第261章 有什么脸面 织云香云委委屈屈地搬到杜婉的院子里,倒也不用她们在屋子里伺候,但也歇不了,总有那么多活儿派给她们。 凌修杰又说了几句软话,逗得杜婉倒也是笑了,他也便以为这事儿过去了。 凌昭得知儿子这般花了儿媳两千两银子后,气得目眦欲裂,嚷着要打死。宋姝又是好一顿劝,凌修杰到底又挨了一顿打,“哎哟哎哟”在院子里养伤。 栖云阁。 关希月与几个丫头正在打趣:“凌修杰以后会改了吗?” 雪痕谨慎答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么看来,大少奶奶也挺可怜,嫁了个这样的草包,除了霍霍她的嫁妆银子,还有什么用处?”雪影倒是有几分同情。 衣坊的掌柜求见,把一个锦盒给了关希月:“县主,这画儿裱好了,字画行送来的,请你过目。” 关希月觉得有点奇怪,打开锦盒,展开卷轴,竟然是她的画像! 但她很清楚这并不是她,只是像她,非常像。 那女子也是一张小圆脸,大眼睛,小巧圆润的下巴。穿着百花曳地裙,披着大红色织锦披风,很是灵动。 雪影惊呼:“县主,这般穿着真好看。” 春柳却知,这不是县主。这画轴看上去好些年头了,虽然是精心维护的,但泛黄的纸张掩盖不了。 关希月摆摆手,让丫头们下去,神色凝重对掌柜道:“这是何人,何时送来的?可有说什么?” “就在午后送来的,我见此时铺子里人少了,就赶紧送来了。送画的人也没说什么,只说是县主要装裱的画儿,已经裱好了。”掌柜有点慌张,“可是有什么不对?” 关希月摇摇头,让她退下。 原来,自己长得真的像那美人,大皇子的生母。难怪缺失母爱的大皇子,看到她就赞她是美人,还老想着跟她说说话…… 待凌景仞回来,关希月把画给他看了,他也觉得惊奇:“竟然有这么像你的人。” 关希月笑道:“你竟然发现这不是我?” “当然不是你,虽然像,但我一眼就能看出。” “你是从这旧了的纸张上推测出来不是我的吧?”关希月有些不信。 “我都没注意这纸张,这不是很明显吗?像你,但不是你。” 关希月有点发愁:“你说大皇子是何意思,上次在观星楼就讲那么多废话,此时又送这画轴来。这是在打感情牌?” 凌景仞也很是慎重:“他是真的想拉我们将军府到他的船上。但我可不想参与,过段时间,西凉的王子要来大宁求娶公主。” 关希月一惊:“求娶哪位公主?不会是荣秀公主吧?” “正是她,此时她的年龄正合适。” 关希月默默叹息一声,西凉与大宁,说是死仇也不为过,却来求娶公主。说是为了两国和平,但牺牲的还不是公主的幸福?公主被迫嫁到那荒凉之地,山高皇帝远,要面对的困难太多了。 想到一向眼高于顶尊贵无匹的荣秀公主,后半生却要过那样的生活,关希月也感叹不已。 天擦黑时,门房来报,有字画行的人求见,说是要取画。 关希月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大皇子把画让她看了,就要取回去呢。 他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谎话,因此巴巴地把画让她看一眼;但是又极其珍爱那幅画,赶紧又要把它取走。 关希月却也没见那字画行的人,只让雪痕把画拿到门房,交到那人手中。不管他有什么话想带给她,她只想退避三舍,不想听。 董星河却又兴奋地过来蹭饭,席间,大谈特谈他最近的成就,治好了哪些疑难病症,简直是下药如神云云。 这人果真是医学天才,啃了那些医学典籍后,结合精确的人体构造图,简直突飞猛进。他给权贵人家看病,医药费都收了不少,大方地分给关希月一千两银子。 虽说银子也很重要,但他如今在府里的地位水涨船高的本质原因是,他用医术获得了很多人脉。原本在京城里极不显眼的康安郡伯府,渐渐地有了很高的人气,连他的太医师父都高看了他几眼,时不时要和他商讨医案。 于是这个纨绔公子哥,忽然成了他那伯府里的金贵人儿。 关希月看他如此雀跃,自己也很高兴,又送了他几支麻醉针及一套手术工具,还有一个同比例的人体模型。 喜得董星河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凌景仞微微皱眉:“倒也不必如此抬举他。” 关希月正色道:“我们能拉拢一个出色的大夫,只有天大的好处,绝对没有坏处。” 凌修杰养好了伤,又嫌弃在府里日子无聊难过,因此又故技重施,向杜婉要银子出去。 “哼,又想拿银子去‘会友’?会什么友,喝花酒?”杜婉柳眉竖起,毫不客气。 “娘子,你误会了,我是真的要和书院里同窗探讨学问。”凌修杰嬉皮笑脸的。 这次杜婉却坚决得很,一个铜板都不给他。 被缠得烦了,她不客气道:“你实在要银子,不如去找母亲。” 凌修杰果然趁凌昭不在府里时,去找宋姝了。 宋姝也怒气满满:“你媳妇连个几两银子都不肯给你了?怎地变得如此小气?” 凌修杰不耐烦说那么多:“娘,你就给二十两银子给我吧,晚点我就误了时辰了。” “你们父子俩,一开口就几十几百两,我哪有银子?” 磨了半晌,到底是给了他十两银子,打发他出门。 宋姝越想越气,命小丫头把杜婉叫来训斥。 杜婉挨了几句训,反问道:“婆母是因为我不拿嫁妆银子给夫君使,所以在训斥我?” 宋姝怒喝:“看你如今是个什么态度?女子最重要是贤良淑德,照管好夫君,不要让他在外丢了脸面。” “他有什么脸面啊?一事无成,学那纨绔公子哥。若是家里有的是银子,他学便学了,但是府里这般紧紧巴巴,他还要找媳妇拿银子出去喝花酒?我话可说在前头,再有让我拿银子去赎人的事儿,我可不会再去的。银子,也是断断没有的。” 第262章 不想出银子 第262章 不想出银子 “开口闭口就是银子银子,果然商人重利……” 宋姝话没说完却被杜婉直接打断:“对啊,我们商人重利,你们世家大族不重利,那就不要找我拿银子啊。找我这出身低下眼皮子浅的商人之女做甚?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拿了银子还要来编排别人重利?” 宋姝气得一个趔趄,抓住桌角才站稳:“你这恶妇,你如何敢?” “今日话既已说到这儿,以后便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银子,我是一钱也没有的了。” “不敬长辈,我要休了你。”宋姝气得指着她,狠狠说道。 “无所谓,尽管休。休了我,看你那草包儿子还能娶个什么样的贤良妻子?” 杜婉豁出去了,虽然心里紧张得很,但是畅快啊。难怪关希月动不动就跟婆母呛声…… 宋姝连声呼喊:“你很好!很好!如此忤逆长辈,把《女诫》抄五十遍。” 碧莲碧珠陪着杜婉走在小径上,看她还有闲心喂鱼,很是担忧。 “少奶奶,这样犟下去可不行啊,夫君离心,连婆母都远着了,咱们在这府里势单力薄……” “怕什么?有什么只管来。以前的我就是太好性儿,他们能拿我怎么样?抄《女诫》?慢慢抄呗。” 碧莲看着杜婉一脸的平静,都不知该如何劝慰了。 碧珠倒是有点急切:“姑娘,你可还记得,老爷曾说若是你在这将军府里不得力,要把二小姐送来……” 杜婉蹙眉:“这倒是个麻烦,收拾一下,我要回一趟娘家。” 两个大丫头看劝来劝去,也劝不住自家姑娘,只好去收拾东西了。 宋姝得知杜婉说都不说一声,女诫也不抄,竟直接回娘家去了,气得拍桌子嚷道:“好啊,老大媳妇是个有能耐的,我往常倒是小看了她。” 王婆子隐隐有些担忧:“太太,老奴看着,这次大少奶奶是真的动了怒。” “她动了怒能怎地?还能翻了天不成?” 杜父杜母见女儿招呼都未打一声,直接回来了,很是惊讶。 杜婉笑道:“没什么事儿,就是回来看看,陪爹娘吃顿饭。我嫁出去后,很少能回娘家了。” 杜父再三确认是不是有事儿,要知道上次女儿可是犯了大错回来的。 杜婉迟疑了一下,说了凌修杰喝花酒打伤伯府小公子的事儿。 杜母听到杜婉花了两千两银子摆平了,抚着胸口道:“还好,两千两银子就摆平,否则真不知闹出什么事呢。” 杜父有点疑惑:“这点事,那小将军不给你帮忙?他们不是亲兄弟吗?” 杜婉便把将军府的关系说了个清楚:“将军府就是将军和县主为大,公爹和婆母在他们面前一点威信都无,日常家用银子都是我和县主所出。你们那女婿并无长处,也无地位。因此,不必担心我。” “如此说来,你岂非一点好处都得不到?”杜父皱着眉。 “正是如此,实不相瞒,女儿只是面子上好看些许。因此,你们也不要被人拿捏了,我那婆母与夫君不成样子,离了我,他们又能找得着什么好人家? 至于杜灵,父亲可别打那主意,好好的别浪费了我这人品样貌皆出众的妹妹了。我这院子如今都已经抬了两个姨娘。” 杜婉此次回娘家,就是为了给父母上上眼药,让他们知道,再往凌修杰身上费力气是没用的。她可不想,她在婆家战斗时,好父亲当真把庶妹送来,让她腹背受敌。 “我在将军府,只要和将军县主处好关系就成,其他有的没的都不用费心。” 杜婉和婆母对呛好几次后,头脑清楚了。反正不管是非黑白,婆母都是无条件地站在夫君那些,她要是一直忍下去,只会忍成内伤。 杜父连连点头:“听你这么一说,倒也不错。你那夫君,为父看着,大出息是不会有了。只要你们能在将军府安稳度日,无功无过,倒也是好日子。” 杜婉吃了午饭才回,这次倒是先去主院,向宋姝说明是因娘亲忽然高热,她急着回去探病,才没有说一声的。 宋姝见她主动言和,心头舒畅,倒是问候了两句。 十两银子当然不够凌修杰花的,第二日他又故技重施,向杜婉讨要银子。 杜婉冷笑:“这院子里的一应用度,都是我用嫁妆银子支撑的。夫君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以后除了读书用品,我再不会多出一两银子。” 凌修杰恼羞成怒:“天底下竟有如此吝啬的一院主母。你自己歇着吧。” 见他又要去织云那厢房,杜婉一点也不急:“就算庶子庶女先出生也无所谓,你自己养。我不愿出银子。” 凌修杰停下脚步,不可思议地盯着她:“如今你开口闭口都是银子。” “你开口闭口都是向我要银子,野猪还说乌鸦黑?”杜婉如今战斗力满满,要么就彻底治服他,治不服,她也不想再出银子还受气。 杜婉看着他那有点扭曲的神情,笑道:“你也别想着说要停妻另娶,你啊,也给不起一次聘礼了。再者,谁会嫁给你?” 见他拂袖而去,杜婉畅快得很,让碧珠给她倒了点桂花酿,又让碧莲给她弹弹琴唱唱曲儿。这不比跟他磨牙自在得多? 凌修杰听着正房传来的丝竹笑闹之声,对软语温言的织云也没了兴致。那女人,离了自己还能更快活? “明日另搬个小院子吧,何必挤在这里,憋屈得很?”凌修杰负气道。 织云面露难色:“婢子和香云当然是想搬出去,然而大少奶奶说了,一应用度我们自己给。我们哪有什么体己银子?如今都是靠着大少奶奶给的月银过日子。” “你们月银多少?” “原本是一两,如今提了姨娘,是二两银子。”织云怯生生道。 “才二两银子?”凌修杰呼哈一声,“你们提了姨娘,也才给二两银子?真是好一个当家主母。” “二两银子能干嘛?”凌修杰半夜了都还在纠结,气愤。 第263章 找着了正主 第263章 找着了正主 “你一个当家主母,竟然只给妾室二两的月银?” “嫌少你可以自己给,这样正好,我还少养两个小妾。若是以后她们有了庶子庶女,我可以将她们的月银提高到二两半。” 雪影在关希月面前演得惟妙惟肖,让众人笑得直打跌。 关希月用帕子按了按眼角,眼泪都快笑出来了:“这一回杜婉终于硬气起来了,我倒是有点欣赏。不像以前,她总是心理不平衡,委委屈屈地把火撒到我头上来,这下她才算找着了正主。” “据说大少爷又让大少奶奶拿银子给他会友,裁新衣裳,买笔墨纸砚等,结果大少奶奶一概不理。只让伙计跑腿,从铺子里把笔墨纸砚送来。”连雪痕都忍俊不禁。 “大少爷手里是别想有银子了。”小丽也捂着嘴笑,“合府都知道今日里闹了好久,大少奶奶只不理他。” 雪影又带来了新的八卦:“大少爷还想用手去推搡,结果他一个文弱书生,力气没几两,被碧莲碧珠两个丫头牢牢制住,一动都不能动。” 说着,她自己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大少奶奶当场就暴喝,哪些个丫头若是护主不力,立马发卖。结果房里院里那些个丫头都冲上去,把大少爷团团围住,抬起来就扔到院门外了。” 关希月笑得直嚷肚子痛,好半天后才道:“若是我让你们把将军抬起来扔出去,你们怕是做不到。” 春柳凑趣:“做不到也要勉力一试,说不定就做到了呢?” 正巧凌文文过来,看到这主仆笑成一团,心知是笑什么,自己也跟着笑起来。 “虽然是我亲大哥,但太不着调了。这一回他是被大嫂牢牢治住了,看他还敢乱来?” 她得知大嫂花了两千两银子才把不着调的大哥赎回来,虽然不是花她的银子,但也心疼得要命。自己赚过了银子,才知道每一钱银子来得多不容易,竟然就被那败家子那样败掉了。 两千两银子啊,在老家族里要养多少头猪,才能赚回来? 关希月打量着凌文文,只见她确实长大了,可能是初恋的力量,如今她连头发梢都透出种甜蜜喜悦。 凌文文看到关希月略带揶揄的目光,有点害羞:“嫂嫂,为何这样看着人家?” “看到你,想起几个字,女大不中留啊。”关希月佯装叹了口气。 凌文文强忍着羞意:“嫂嫂,如今我有点理解话本子里那些小姐了,她们为何抛下家族父母,也要跟着那穷书生去了。只是,我比她们要好得多,我既没有抛下父母,他也不是个穷书生,而是个薄有资产的秀才。” “这就满意啦?” “满意了。有宅子,有铺子,有庄子,已经可以过不错的生活了。我还能有几个丫头婆子伺候,再说,我自己也能赚银子。”凌文文顿了顿,“真的感谢嫂嫂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亲手赚到银子。我自己都想不到,我还以为这辈子都只能做个米虫呢。” 凌文文这段时间又结算了二十两银子的设计费,无比喜悦。如今她满脑子都是衣裳的款式和配色,恨不能每日里能画出几个新款式。 “你是个上进的,因此我愿意厚待你。既然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我和你二哥都支持你。” 关希月以前只当她是个见风使舵的小姑娘,给了点甜头就能收买,如今却真心有点喜欢她了。 “若是你真的嫁到同知府,以后怕是你的交际圈,也会掉下几个档次。”关希月忽然想到,不由提点她一句。 “这些我都不在意。事实上正如嫂嫂所说,和贵女们交好,也是很累的。说什么话,穿什么衣裳,都没那么自由。而且,我以前总是想着要引起别人的注意,不甘心做一个透明人,总是想让别人觉得我过得很好。如今,我却觉得,别人怎么看我也没那么重要了。” 关希月惊讶地看着她:“看来你真的长大了,竟然有这么深刻的想法了!” 凌文文红着脸道:“哪有那么夸张。我只是想到,以后能跟他在一起,心里就很幸福,其他的不那么重要了。不要说我了,你问问春柳姐姐,她是不是和我一样?” 春柳不防火一下子烧到她身上来,脸倏地红了。 “春柳姐姐肯定也如我一样,以前没有心上人时,总想着以后要找一个什么什么样的人。但是,真的有心上人了,以前的那些想法都不作数了,就会觉得他最好。” 凌文文如今谈起感情观时,头头是道,急得茉莉悄悄地推了她两下。 “不用推我,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人,说说没事儿。春柳姐姐,你说是不是?”凌文文有点不满,但还是要问一声春柳的想法。 春柳轻轻点了下头,算作回答。大家都知道姑娘家脸皮薄,因此没人敢随意笑话。 关希月总结道:“如此甚好,总之,你们几个也是这般,有看上的小子,都先报于我,我和将军给你们把把关。我看人很少看走眼的,若是真的看走眼了,那么我也负责。” “嫂嫂,你怎么个负责法?”凌文文很是好奇。 “若是我觉得很不错的人,结果并非良人,那么由我来给你们出气。” “就像在怀来那般,给姑母出气?”凌文文想到那一段,心情更愉快了。 关希月也笑:“可以出更大的气,比如,暴揍一顿,把屋子推倒?” 几人正在说笑,门房来报,荣秀公主来了。 众人连忙肃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随关希月走出院子,去垂花门那儿迎接公主。 只见公主脸有些憔悴,面色郁郁,凌文文知道公主有私密话要说,很有眼色地退下了。几个丫头也离得远远的,方便她们说话。 “希月,西凉王子要来求亲了,适龄的公主只有我,我怎么办?我不想嫁去西凉那个蛮荒之地。”公主眼睛红红的,似乎稍有不慎,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关希月暗叹一声,还是来了! 第264章 公主不甘心 第264章 公主不甘心 关希月只能从家国大义出发,劝慰道:“为了两国的和平,皇家公主也只能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怎地也同其他人一样,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荣秀公主柳眉竖起,怒道。 “那能怎么办呢?也不能抗旨。”关希月甚是无奈,“于公于私,我当然不想你去做出这劳什子贡献,但皇命难违啊。” 荣秀公主又落下泪来:“我的姑母,丹凤公主,远嫁蒙兀族。岂知没几年,那大汗过世,我姑母同其他妻妾,都被……都被大汗的儿子‘继承’了。公主又如何,还有任何尊严可言吗?” 关希月叹道:“你的皇祖父,为何不把她接回来呢?” 荣秀公主冷笑一声:“岂会接回来,接回来也是一个笑话。为了那‘和平’,牺牲的都是我们的幸福。说是我们享用了百姓供养,就要视百姓为子,自然要舍身为报。” 沉默了一瞬,她又哽咽道:“若是如此,我宁愿不出生在这皇家,从来都是不自由的……” 关希月看到荣秀公主在她面前落泪,也有了几分心疼。 “其实我是真羡慕你,你能嫁得良人,自由自在,生活富足,也没那么多糟心事儿。在这京城,在宫里宫外,我还未见过哪个后宅女子有你过得恣意。”荣秀公主红着眼睛。 听了这席话,关希月忽然也感谢老天,给了她这个穿越的身份。即使一穿过来是个小妾,但是竟然比皇家公主还要过得舒心。公主锦衣玉食又如何,命运无法自主,爱情更是几乎不可得的奢侈物。 关希月安抚着她,却见她似想一吐为快:“其实,我已经有了心上人,若不是西凉王子来求娶,我定要嫁给他……” 关希月睁大了眼睛,难怪公主更不甘心。 荣秀公主还想说:“他是……” 关希月连忙阻止:“公主慎言,不可说。我也不能知道。” 荣秀公主抿了下嘴,到底没有再说。 “今日和你随便聊聊,本宫心里舒服多了。” 关希月暗叹,也没帮上什么忙,公主的命运,她也无法改变啊。 她只能岔开话题,另外说些胭脂水粉,花卉衣料这类的话题,缓解一下荣秀公主的情绪。而后又亲自为她拧帕子净面,补了个妆,不让公主出府后,让旁人看出端倪。 送走公主后,关希月也有点闷闷的,看得出来,荣秀公主是拿她当作朋友的,否则也不会想着找她来倾诉。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如果是自己要远嫁西凉,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心里也会很惶恐的吧。 凌景仞回府后,感觉后关希月对他更为殷勤了些,亲自给他奉茶,不由挑眉:“为何忽然对为夫这么好?让人心里发毛。” 关希月斜睨他一眼,把公主来访的事儿说了说。 “原来你是在对比之下,发现自己嫁得我这良人,身在福窝里,自然要对我更殷勤一些。”凌景仞心情愉悦得很。 “正是,对比之下,发现我这将军夫人,比当公主还幸福,自然要对将军大人好一点。” “到时公主出嫁,可能派我送嫁,然后镇守西北。” 关希月眼睛一亮:“那我也可同行?”她也是真的想去西北看看。 “应该是可以的。到时跟着为夫一起戍边,若是实在住不惯,随时回京城。虽然我极想让你陪着我,我也不舍得让你吃苦。”凌景仞用手指描画着关希月的眉毛,满是宠溺。 “我自然是要陪着你的,放心吧,哪会辛苦?” “我知道荣秀公主的心上人是谁。”凌景仞被关希月传染了,也开始八卦,看到关希月的眼睛倏地睁大,不禁好笑。 “是谁?虽然我不让公主说出来,但我其实也很好奇。” “是程大学士的长子,程世安。” “我有点印象,是个翩翩少年郎,高中探花,风光无比。那么他也想尚公主吗?” “程大学士合府对他寄予厚望,就算荣秀公主不必远嫁西凉,也不会让他尚主。前阵子就在相看,现在知道公主要嫁往西凉后,便不急着相看了。” 关希月暗叹,荣秀公主的一片真心啊,就这样碎成一片片了。 “三皇子到处在敛财,我收集了一些证据,到时找人递上去,要断了他的非份之想才好;二皇子也是如此,他有兵部尚书府撑腰,若是他要反,比其他皇子胜算更大,因此皇上也最忌惮他。 淑妃已经放出话来,为二皇子求娶淑女,不拘家世,贤良淑德即可。五品以上官家女,都可选秀。” 关希月想着大皇子那一身红衣,不由问道:“大皇子也该娶亲了吧?皇后娘娘竟然不急?” “皇后看上了程大学士的长女程晴瑜。” 关希月想起程大小姐的高洁清雅的模样:“大皇子放荡不羁,与程大小姐不似良配。” 凌景仞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别像个老母亲一般操心了,宫闱大事,岂是我们所能置喙?任何一件小事,在宫廷里都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遑论这婚娶大事?” 关希月连连点头:“我只是做为路人,八卦一下。管那些皇子皇女娶谁嫁谁呢。” “二皇子外家在放印子钱,收了大量不义之财。三皇子也动作频频,尤其是卖官。就是不知大皇子手头上有无他们的证据。若是不能一击即中,大皇子和皇后也不会轻易出手。” “夫君,这些隐秘之事,连你都知晓了,皇上肯定也都知道吧?” “那我就不得而知了,皇上正值春秋鼎盛,这些皇子如此动作,实在是太早了。” “总之,我们快要去西凉了,这些大事与我们都沾不上边。”关希月对着西北之行抱了不少希望,“你们总是说西北苦寒,到底有多苦寒?那里的人,比起你的安次老家还要穷苦吗?” “虽然我没去过安次老家,但想来,西北更苦。那地方,不仅有大量碱地,还有戈壁,荒凉得很,生存环境极其恶劣。” 第265章 绝对不会错 第265章 绝对不会错 田同知带着田斌及媒人,上门提亲。姿态放低,好话说尽,凌昭夫妇拿足了架子,总算点头答应。 躲在屏风后偷听的凌文文得到确切消息后,悄悄退下,欢欣雀跃。 纳采,合八字,纳吉,再到纳征,时间已经到了凉爽的九月。 田同知的聘礼出了一千两,另有长长的聘礼单子,一担担抬进了宋姝的主院,凌昭夫妇还是极满意的。 杜婉也细细看了,心有不爽,这比当初娶她时,聘礼还多。 得知关希月给凌文文添了个田庄,一个铺子,另有两千两银子。身为大嫂的她,也无法落后太多,因此也添了一千两银子,两套上好的头面。得知婆母只添了五百两银子,她不由得撇嘴。 小姑子的命也太好了,两个嫂子就差不多把她的嫁妆包揽了。 茉莉和嬷嬷都为自家姑娘感到高兴:“小姐,以后你嫁过去就能和姑爷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晨昏定省,也不用担心婆母与妯娌的关系。” 凌文文一脸幸福:“正是如此,那我的日子与在闺中又有什么区别?区别也有,那就是更自由了。” 在闺中,她要出门是一定要征得母亲同意的,或者老是蹭着嫂嫂出门的时间,跟着出去逛逛。 嫁给田斌后,就没有顾虑了。她已经找着机会与田斌私下商量,婚后就在京城置办个一进的院子,有十几间房,也尽够住了。人口比较简单,开支也会小很多。 田斌没有不听的:“一切由你作主。到时,我的田庄和铺子宅子都交给你。” 凌文文心里甜得像饮了蜜:“婆母不会不高兴吗?” 她说的婆母是指聂姨娘,田斌笑道:“我母亲说我能娶到你,是上辈子起就烧了高香,哪里还会不高兴呢?” 想起姑母之前的日子,这么一对比,凌文文简直不能再满意。 “我们一家三口就住在京城,我能照管铺子和庄子,还能继续给嫂嫂的衣坊做设计。我的设计费呀,如今可攒了一百多两银子呢。”凌文文甚是得意,忍不住炫耀。 田斌果然很惊讶:“你真是蕙质兰心,哪里来的那么多巧思?” “我就是不断地学习呀,看到其他女子的装扮,我也会仔细揣摩;看到别人穿得好看,就会记下来。而且呢,嫂嫂也给我很多建议,铺子里的绣娘,裁缝,以及另两名设计师,我们都相互交流的。” 看着凌文文一脸骄傲,田斌不由有点自惭形秽:“文文,你真是心灵手敏。我差之远矣。” “我不许你这么妄自菲薄,我们两人之间,难道是看谁赚的银子多吗?你有你的好处,我也有我的优点,我们相互仰慕才好。” 凌文文有点急了,她是想炫耀自己的设计功力,以及赚银子的能力,但是如果让未来夫君心生惭愧,那就不美了。 田斌如遇当头棒喝,低声道:“娘子说得对,是小生着相了。” 凌文文脸倏地红透了,轻轻地捶了田斌一下,看着少年如松如兰,心里越发甜蜜。 老关头传来口信,要进行第二茬养蚕了,如今桑树都长大很多,叶子尽够,可以多养一两倍的蚕。再者,明年就可吃到桑葚果了,到时可以找酒坊商量,把桑葚果尽数卖出,也是一笔好收入。 又说起张家村的山头,准备年后再看种什么茶叶好,到时有千亩茶园,也是相当豪气的。 关希月眉开眼笑,这老头,真是越干越有劲儿,不服老就真的不会老。 虽然如今大家手里都有银子了,但关希月还是准备了两马车的礼物,让人送到府城及大桐村。这个时候,重要的不是物资本身,而是心意了。 杨大丫原本还要月余才生的,哪知不小心滑了一下,就要早产了。 关希月一接到信,连忙带上丫头们出发,并让人送信到康安郡伯府,让董星河立马过去,十万火急。 一到了关子达的宅子,就听到杨大丫的痛呼声,丫头和婆子端着盆进出,脸色惶恐。关子达在门外急得团团转,看到关希月后,明显心定了许多。 关希月步入产房,只见杨大丫脸上汗如雨下,连头发都湿了。 她上前握住杨大丫的手:“现在情况如何?” “早产了,还好,胎位是正的。就是这宫口迟迟不开,要痛上许久。”产婆一脸淡定,想来她是见惯了产妇的痛呼。 杨大丫握紧了关希月的手:“不要担心我,妇人产子,痛上一两天都是常事,我会撑过去的。” 关希月只觉她实在可怜,痛之入骨之时,还不忘安慰她。 丫头在门外报:“县主,董少爷到了。” 关子达怀疑地看向董星河:“妇人产子,你一个男大夫过来?” 董星河呵呵地笑:“医者父母心,哪来那么多有的没的?” “到底是于理不合……” 关希月打断道:“子达哥,董大夫的医术很好,我叫他过来是以防万一,这样多了一重保障。” “他到底是男子。”关子达有点不悦。 “你放心,不会有那不方便的事的。” 关子达的脸才缓和了下来了,向董星河拱了拱手:“是我考虑不周。” 关希月暗叹,在这古代,让男性大夫来助产,阻碍多多啊。 一个时辰过去了,产婆还是老神在在:“不急不急,宫口还未开呢。” 听着杨大丫的痛呼,关希月有点不忍:“不如给她打针麻醉。” 她叫董星河过来,就是为了让杨大丫能享受无痛分娩,打一针后,能降低疼痛,不至于难忍。 春柳上前,打开木盒,董星河两眼放光地看着里面的无痛针。 关子达吓了一大跳:“这么粗的针?怎么打?” 董星河一比划:“从脊椎后,这个位置。” 他在关子达腰椎上一点:“放心,我对人体构造无比熟悉,绝对不会打错。打一针,能缓解很多痛苦。” 关子达看向关希月,只见关希月连连点头,他便心头一松:“那就打吧。妇人产子,实在太痛苦了。” 第266章 是无痛分娩 第266章 是无痛分娩 产婆看着一行人步入产房,立马大叫:“哎哟,两位爷哎,妇人产子,爷们不可进产房。” 关希月温声道:“你先出去吧,不妨事的。” 产婆还待再说什么,被丫头们请出去了,她直摇头,这富贵人家,怎地是这规矩?产房晦气,这爷们怎么能进去呢? 杨大丫看到关子达,顿时泪水涌了上来,牢牢抓住他的手。 董星河让杨大丫侧躺,两手尽量抱膝,弯曲成一个大虾的样子。 关子达抚着她的头发鼓励:“不要怕,这大夫是给你打止痛针,针了后,就能镇痛,你就不会这么痛了。” “但是产子本来就是很痛的,这针打下去对我们的孩儿会不会有什么不好?” 关希月也连忙安抚:“大丫,你放心,不会影响到孩儿的。” 杨大丫这才点点头,开始配合。 虽然比对着人体模型,和身边小厮的身体构造,他已经非常熟悉了人体,但董星河这也是第一次有这操作机会,他无比珍惜。 他稳定了心神,也稳定了手腕,按照那医学秘笈上所述,缓缓地给杨大丫注射了麻醉药。 不过一会儿功夫,杨大丫惊喜道:“子达哥,希月,大夫,真的不痛了。虽然还有一点点痛,但完全能忍受。” 几个人对视一眼,俱眉开眼笑,有效就好! 等产妇再次进入产房,惊讶地发现杨大丫竟然不再痛呼,觉得不可思议。 厨房又让人端来鸡蛋面,让杨大丫吃饱喝足,以便有力气生子。 两个时辰后,杨大丫顺利地生下了一个小子,六斤重,哭声实在响亮。关子达当场就涌上泪意:“我当父亲了。” 他抱着那小子,仔细打量,向杨大丫道:“媳妇,你辛苦了。这小子长得更像我。” 杨大丫精神不错,含笑道:“像你就好,就应该像你这么俊秀。” 这两口子说着情话也不背人,关希月眼露揶揄。 “希月,大夫,今天真是谢谢你们,减轻了我好多痛苦。没想到那针,那么神奇,肯定无比珍贵。用在我身上真是太浪费了,我原本是可以忍着痛的。” 关希月笑道:“怎么会浪费?能减轻痛苦才好。” 关希月见丫头婆子都还妥当,便放心地打道回府。 董星河一路跟着:“县主,你那麻醉针,当真珍贵无比,用于妇人产子确实有点浪费。我不是那意思,你肯定懂得我的,我是想说,用于救命更好。” 关希月点着头:“我理解你的意思。这麻醉药我是有,确实很珍贵,因为我们都不可能自己生产出来。但是用于妇人产子,我不觉得是浪费,要知道,妇人产子也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董星河不再纠结浪费的事儿,见识到了它的神奇,对他来说,已经是大赚了。 “可惜我太笨了,如果我能生产出来这药物就好了。”董星河甚是懊恼。 “哎,你可别着相了。这涉及到很多,呃,很多知识。你也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虽然我们无法生产,但你把其他医药知识尽量学到最好,也是造福人民了。” 董星河又打起了精神:“没错,县主,你送给我的那些医学典籍,够我琢磨一辈子。太多的医案,真是妙不可言。” 那是,那些典籍里,除了古代的不传之秘,还有很多是现代著名的医生所著。董星河若是能消化那些,那可是站在无数巨人肩膀上所摘到的果实。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直到关希月上了马车。董星河上了马,打算一路护送关希月回府,两人还能一起说说话。 雪影不客气说道:“董大夫,县主有我们护送,你就不用操心了。” 董星河撇撇嘴,雪影又道:“男女有别,还是就此别过吧。” 董星河怪叫一声:“你是凌景仞的人吧?你放心,我对县主只有感恩之心,不像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 “那可不一定,毕竟我们县主是这么貌美机敏,事情办完了,我们就不送你了。”雪影毫不退让。 关希月一笑,这雪影还真是牢牢地站在凌景仞那边,生怕别人有了可趁之机。 他们二人正在打着嘴仗,忽听后方传来“让一让,让一让”的大叫声。 董星河仔细一看 :“哎?是大皇子的车驾。” 那车驾冲到他们面前停止了,大皇子的侍卫急急说道:“董公子,快点救殿下,殿下被银环蛇所咬,实在危急。” 董星河来不及说什么,立刻掀开帘子一看,大皇子已经休克。再一看他的衣袖已经撕破,伤口有吮吸过的状况,看来已经有人替大皇子解毒。但是蛇毒凶险,毒性已发。 “快点,前面就有医馆,方便用药。”董星河说了这句话,就跳上了大皇子的马车。 关希月暗道不好,看大皇子那个样子,已是极为凶险。光靠中药太慢,不知是否会耽误。 于是,关希月也命令马车跟上,一起到了医馆。 大皇子被急急地抬到医馆,这间医馆很大,还有单独的休息室。 侍卫连忙驱赶无关人等,董星河带着关希月到了内室,关希月手上不忘带个木盒子,以便掩人耳目。 见侍卫要驱赶关希月,董星河忙道:“这是慧佳县主。” “慧佳县主也不方便目睹殿下被诊治。” “无妨,县主可以给我打下手。” 董星河叫道:“大夫,快点准备,半边莲有否?快速捣烂,取其汁。” 老大夫听令,快速行动起来。 董星河利索地撕下衣摆,将大皇子的胳膊用力包扎。 关希月悄声道:“解蛇毒的血清,你懂不懂。” 董星河眼睛一亮:“懂,我已经学过了。县主手上是否有?” 他满怀希冀地盯着关希月手里的木盒子,似乎那是个宝盒。 关希月有点尴尬:“正好有……” 董星河瞥了一眼侍卫:“你快点出去守着,我要用秘药,不方便旁人观看。” 关希月点点头,把盒子交到他手上,自己随那侍卫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第267章 看不起养猪 第267章 看不起养猪 过了两刻钟,大皇子已经醒来,又经过一番中药诊治,才算稳定了下来,除了看起来有点虚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他看着董星河:“是你和慧佳县主救了我?” 董星河很是惊讶:“你怎么知道?” 大皇子低笑一声:“果然是这样。” 他虽然昏迷了,但还是能听到声音,听到关希月问董星河懂不懂什么,董星河又问她手上是否有那什么秘药。看来他的蛇毒是被关希月的秘药,以及董星河的医术所救。 医馆外被侍卫层层叠叠包围,见大皇子脱离了危险,才打算起驾。 董星河低声道:“大殿下,慧佳县主不想让人知道她手上有秘药。” 大皇子点点头,一则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手上有秘药,二则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救了他,无端树了敌。 她说过将军府只想保持中立,他们皇子之争,他们夫妻不愿参与。 虽然他可以趁此机会,把他们绑到他的船上,但那实在非君子所为。还是靠自己去争吧。这次是他不慎,被暗算了。不是老二就是老三,反正都已经是死敌,这两个都该死。 临上车前,关希月低声道:“殿下,虽然我将军府不愿参与夺嫡之争,但我手上已有二皇子放印子钱,三皇子卖官敛财的证据,可以赠予你。” 大皇子眼睛一亮,这哪里是不站在他这边,明明是支持他的好吧?难怪慧佳长成这样,她说不定是母妃转世…… 大皇子认定了关希月和他的母妃长得像是有因缘,也不管年龄对不对得上,总之就是从内心亲近她。 “你可以去我的茶楼,到时我会安排。”关希月低声说完就要撤退。 大皇子赶紧说了句:“看了我的画,相信我了吧?我保证,有我在一日,无人敢对将军府动手。” 关希月点了下头,几不可闻。 大皇子还是虚弱的,脸色却有点兴奋。身旁的青衣文士低咳了一声,车驾才起。 “别咳了,她救了我的命。”大皇了甚是不悦,“而且你这下总相信了,她对我无所求,无恶意。” 程世安哼了一声:“你若是改了那沾花惹草的毛病,我才放心把我妹妹交给你。” “我几时沾花惹草了?那都是,幌子,不是吗?”大皇子无奈。 在深宫中那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长大,自然得有点毛病,否则,早就引起皇帝猜忌。 沾花惹草好啊,文武百官都只当他是个纨绔皇子,如今,是时候亮出他的实力了。 “我早点娶了你妹妹,更加方便你监视我,如何?”大皇子懒懒的,“你这大舅子,我命都快没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 程世安无奈:“好了,殿下,我不过是说一句,你一百句顶回来。” 翌日,皇帝又赐婚了,大皇子与大学士之女程大小姐,二皇子与兵部尚书之女秦大小姐。 关希月暗想,倒是可惜了程大小姐,那样清雅绝尘的人儿,怎地配了这个风流皇子。 族长却带着族里的凌云凌飞以及凌广承一起来京了,这次他们受到了凌昭夫妇的热情款待。原因无他,只因一看他们喜气洋洋的脸庞,就知道不是来打秋风的。 果然,族长是带来了丰收的喜悦。第一批猪仔出栏了,平均重量达到了二百五六十斤。这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凌昭当即就要激动地算:“族里共养了一千多头猪,出栏的价格几何?” 得知如今猪肉价是四十文一斤,生猪价也高达二十二文一斤,不由让宋姝用算盘快速计算。 “共卖出了五千多两银子啊!”宋姝惊叫。 “没错没错,这都有账本,除去向希月借的本钱,以及税收,还剩下三千八百两银子。这银子,我们和县主来分成。”凌飞喜气洋洋道。 任何人都没想到,猪仔很爱吃那甜高粱的茎和叶,长得飞快。同样的猪仔,不吃甜高粱的,到现在才长到一百多斤,而他们的猪仔,已经出栏了。 其他村的人都羡慕坏了,纷纷决定来年也养猪,要把碱地都种上甜高粱。 宋姝惊呼:“就这样喂猪,都有几千两银子的收入!” 凌云和凌飞,一个管银子,一个管账,当场就把借关希月那一千多两银子给还掉了。 除出要交税的银子,剩下的三千八百多两,关希月取三成,也就是一千一百多两;再剩下的二千六百多两,除去交到族中的,剩下自己纯赚的,每户也有二十多两银子! 而族里公中,一下子就收入一千多两。 族长激动得两眼放光:“有这么多银子,何愁我凌氏一族不出读书人?多少读书人都供得起。” 说得也是,读得好的,族里拿银钱供,考秀才,考举人,都不用再为束脩担忧,可以一心一意读书了! 关希月笑道:“二爷爷,马上就会有很多人向你们买这甜高粱的种子,当初我买来是一百文一斤,一亩碱地种个五斤就差不多。你们得了种子,也不要指望在这方面上发财。” 这意思族长一听就懂:“县主果然大义,我们能赚到银钱,自然也该让其他碱地百姓赚到银子。我们都太苦了,万万没有我们还去坑害他们的道理。” 宋姝不以为然,默默腹诽:果然是傻子,在意那些个虚名,赚银子还嫌钱多…… 杜婉在得知养猪这么赚钱后,心动了,当即就表示让凌修杰去学养猪。 凌修杰一声怪叫:“什么意思,让我这堂堂大少爷去做那低贱的事情?” 凌家几位长辈脸都沉了下来,族长甚是不悦:“你是大少爷,也不过是沾景仞的光而已,别说对族里,你对你自己的小家庭有任何贡献吗?小昭啊,你这儿子真的不能惯了,文不成武不就,还看不起我们靠自己双手养猪?” 凌昭指着凌修杰喝道:“你这个孽障,还不跪下?你何德何能,还在这看不起养猪?这养猪,一年还能赚个几千两银子,你这只米虫,只会啃食你弟弟和你媳妇!” 第268章 被诱出峡谷 第268章 被诱出峡谷 凌修杰到底被“孝”字压着,当即就跪了下来,被凌家几位长辈好一顿教训。 他恨恨地瞪向杜婉,这还是两口子?竟然要把他赶到荒凉之地去养猪…… 杜婉与宋姝对视一眼,两人马上就统一了战线,养猪如此赚钱,为何不去?宋姝本来自己就很动心,只是她不太方便而已。若是儿子能代她去,赚得大把银子回来,她还用老是看两个媳妇的脸色吗? 最后说定了,这次族长他们回去,把凌修杰也带去。杜婉出一千两银子的本金,放到族长那保管,全部用于指导凌修杰养猪。买碱地也好,买猪仔和杂粮也好,都从族长那支取银子。 至于凌修杰自己,到了那穷乡僻壤,还有什么需要花销?身上放个十两二十两银子,也就不错了。 凌昭虽然也觉得养猪这回事儿,实在有辱斯文。然而长子文不成武不就,总要做点事吧?再说,这也不是普通农户那样小规模地养猪,没看他媳妇当场就表示愿意出一千两银子本金吗?这也算是庄主了吧? 他一介白身,有什么脸面可丢的? 西凉来人了,除了贺皇帝大寿,还来求娶公主。 西凉王子虽也长得魁梧奇伟,但据说,荣秀公主哭得快背过气去。 关希月一阵唏嘘,公主喜欢的是程世安那样的清雅公子,这西凉王子五大三粗,哪会被她看在眼里? 前半生活得恣意畅快,后半生却要被迫远离故土,与这样一个丝毫爱不起来的糙男共同度过,想想都心酸。 大皇子却在万寿节这日,献上一白鹿,圣心大悦。 说也奇怪,大皇子去狩猎,被一毒蛇咬伤,眼看危在旦夕,却得一白鹿衔来灵草,得以解毒。 解毒后,白鹿却也不离去,兀自跟随大皇子车驾,大皇子问它:“是否想见我父皇?” 白鹿极通人性,竟然频频点头。因此,大皇子才在万寿节这日献上这祥瑞。 皇帝哈哈大笑,极是宠爱地抚着白鹿的头。白鹿毫不闪躲,反而用头亲密蹭着皇帝手掌。 皇帝更是大悦:“你果然是想见我。” 百官齐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自此之后,大皇子之势,远远超过二皇子三皇子。 关希月得知凌景仞要为公主送嫁,就想着赶紧把春柳嫁出去,免得耽误了她。 春柳不愿:“县主,你就让我跟着你去西凉吧,那地儿苦寒,我实在担心。你不是说我年纪还不大吗?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为何?” 关希月失笑:“我真不是觉得你年纪大,只是不想耽误你。谁也不知以后形势如何,我只想让你现在就得到幸福。” “我跟着你也是幸福。”春柳执意不肯。 “那我要问过你的未来夫君再说。” 凌广承得知春柳想跟着关希月去西北,不禁傻了眼。 也不知他们怎么沟通的,到后来,凌广承竟然也说要跟着去西北。这下轮到关希月傻眼了。 “先生说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也想去西北看看。如果那里需要我,我也想在西北传道授业,虽然我仅仅是个秀才,但是启蒙还是可以的。”凌广承昂然道。 刚回来的凌景仞拍拍他的肩:“不愧是我堂弟,如此甚好。” 春柳和凌广承相视而笑,这真是最完美的结果。 董星河自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想跟着关希月去西北游历一番。关希月自然应允,到了那环境恶劣的地方,有一个好大夫是多么重要。 凌景仞被封为西北大将军,领命送公主出嫁,另率五万大军,将驻守西北。 凌景仞手握重兵,一时风光无两,将军府也水涨船高。 已经送凌修杰去养猪的杜婉,觉得日子是真正舒泰起来。都是她眼光好,才能嫁得如此高门。 从京城到西凉,路途遥远,足足走了大半个月,地貌也渐渐不同。高山、平地、盆地、沙漠,甚至戈壁,都兼而有之了。 关希月坐马车十分辛苦,偶尔掀开车帘往外看,只觉渐渐荒凉。此时不过十月,西北就已寒凉,要穿厚厚的冬袍了。 荣秀公主偶尔也找关希月说说话,然则她是要远嫁去西凉的,行到此地,心已悲凉,也懒得再找关希月说话了。而关希月也心知,说话也没什么作用,丝毫缓解不了她的心情。 过了“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的古浪峡,送嫁大部队也就送到此为止了。 凌景仞与西凉王子谈笑甚欢,将尊贵的大宁朝公主交予西凉王子。 明明是言笑晏晏的场面,哪知西凉王子忽然暴起,一把大刀直直砍向凌景仞。 双方侍卫动作极快,电光火石间,双方交起手来。由于此地位置狭小,人多了施展不开,己方大部队都在后头,无法涌向前来。因此己方处于劣势。 凌景仞被十数个人包围,关希月在后头的马车里心胆俱裂。西凉王子,当真卑鄙。 凌景仞与几个近卫浴血奋战,若不是有防刺服护体,他早就重伤。他不怕受伤,只怕关希月出事。 他们身上脸上都沾满了鲜血,握刀的手已经发抖,连刀锋也有些卷起来了。 西凉王子狞笑出声:“大宁国的公主我要,财帛我要,你这西北大将军和种出土豆的慧佳县主,都留下命来罢。” 他一挥手势:“拿下慧佳县主。” 一队人马如鹰隼飞扑,那是西凉王子的精锐小分队。 凌景仞咬牙迎上,虽已力战几百回合。地上倒下的尸首无数,自己队里的人马只能以极慢的速度,从那极窄的峡谷出来。 “你在此力战有何作用,我这支小分队,从这峡谷翻过去,直娶你那娇妻性命。”西凉王子得意大笑,企图用心理战,击溃凌景仞心神。 那支小分队果然携带翻山的工具——状如老鹰爪子的钩爪,可以极轻巧地抓住树木或石块,他们能因此借力飞跃,速度快,且灵便。 凌景仞的眼神更加冷峻,他心里也急,但越急,面上越是冷静。雪影雪痕春柳的身手俱都不俗,何况希月有那些神奇的物件,应该不会有危险。 第269章 凌景仞受伤 第269章 凌景仞受伤 只是他们要面对如此庞大的西凉军队,对面早就有了埋伏,一见这边打起来,军队就涌了过来;而自己的五万军士,为了出那极狭窄的峡谷,行动缓慢。 本来大宁占据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峡谷,守关容易很多。只可惜,这次中了西凉奸计,被引出了峡谷。 自己倒是可以全身而退,然而公主又怎么办?公主已经被西凉军队所控制。 事情已经生变,当然要救回公主。 紧急之下,凌景仞已经传出信号,让身边十个精兵去求援。钟大将军早几个月前已经到达西北,速速赶来支援才行。 凌景仞用望远镜看去,西凉援兵已在数里之外,不多时就会赶来此处。 时不我待,即使凶险无比,凌景仞还是带领一队高手,正要去救下公主,却见关希月的车驾总算过来了。 关希月得知凌景仞中计,当即不顾众将劝说,要过峡谷来支援。 “景仞,你先拖住,我带人去拿兵器。众将都去支援,一千精兵跟随我。”关希月的声音非常大,非常清晰,所有人都能听见! 凌景仞用望远镜一看,关希月手持一个喇叭!她的声音能清晰无损地扩散至方圆几里! 所有人都惊呆了,这是何物? 岂知关希月也一头汗,系统无限好,就是没有热武器和要用电用网的东西。但是系统也很给力,在无数珍宝的强力供应下,系统能力大大提升,已经有部分用电池的东西出售了。比如这喇叭! 众将陆续出了峡谷,带着兵士上前支援。一千精兵跟随关希月的马车后面。 关希月出峡谷的时候就看好了,峡谷旁边还有山谷,她就伪装成武器都是事先藏在里面。 由于山谷不能同时待太多人,前几百人进去后,惊讶地发现,山谷里有几百把弩,制作无比精良,是他们见都未见过的。 关希月来不及解释那么多,只说了几句:“这是精英弩,把它们带去分给弓箭手,他们会知道妙处。你们赶紧送去前方,后面的精兵跟上,还有连弩战车!” 几百精兵迅速地把这精英弩送去前方,后面几百精兵继续跟随关希月,竟然看到连弩战车,有百来驾!关希月当然是想着战车越多越好,然而山谷只有这么大,藏不住那么多啊! 几百人合力把战车推了出去,众人心里都热血沸腾,有此神器,马上能立功了! 弓箭手一拿到精英弩,就发现了它的妙处!操作不复杂,按压机关就行,也不用费力地瞄准,在这弩上有一个高倍望远镜!一里内的视野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厉害的弓箭手当时就知道,有了这神器,三十丈开外的铜钱,都能精准射中! 一波弩箭射出,西凉上千人就已倒下。西凉王子狂怒嘶吼,为何,为何大宁的弓箭手如此厉害! 凌景仞趁机几个起落,坠上了公主的马车,踢开车门,扯出正在尖叫的荣秀公主。 荣秀公主疯狂拍打,凌景仞大叫:“公主,得罪了,跟紧我。” 他一把横抱了公主,正要跃起,西凉却射出一支箭,直直地射向公主。 电光火石之间,凌景仞生生地侧了身,公主堪堪躲过,那支箭却从凌景仞脸上划过。血花从凌景仞的脸上崩开,滴落在尖叫的公主身上。 凌景仞生生忍住,抱着公主几个起落,终于回到自己军队的包围圈。 关希月一看到凌景仞满脸鲜血,不由尖叫,大叫董星河。 董星河连忙给凌景仞止血消毒,上了麻醉药,然后包扎。 凌景仞沉声道:“希月,不要担心,我无大碍。” 关希月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已经看清楚了,凌景仞从耳下直到嘴角,一条长长的伤口,皮肉外翻。可想而知有多疼。 “都怪我,我应该给你准备好面罩,你就不会受此大伤。”关希月痛哭出声。 “无事。”凌景仞搂了搂关希月,手伸向旁边的弓箭手。 弓箭手递给他一把精英弩,凌景仞分外冷静,瞄准了西凉王子。 “嗖”的一声轻响,弩箭已经直直向一里开外的王子射去,第一箭被死士以身阻挡了,第二箭被他身边的副将挡了,第三箭,正中他的心脏! 西凉王子来不及呼喊,就已经倒下,敌军大乱。 “战车准备,放!”凌景仞接过喇叭,发出命令。 无数的弩箭连续射出,遮天蔽日,密密麻麻,一片一片的西凉兵士倒下去了。这是怎样的收割啊?真就像切菜一般。对方毫无抵御能力。 两个时辰后,钟大将军的援军才姗姗来迟,然而这边已经在清扫战场。 这场恶战,敌方亡一万多人,己方亡三百余人。 钟大将军虎目含泪:“凌大将军,你是怎样的天纵奇才啊!” 关希月一阵头大,钟大将军对那弩箭与战车无比感兴趣,如果追究起来,那可是私藏兵器的大罪。 凌景仞无法,赠予他二十把精英弩,以及两台战车。 “这兵器来路,还请钟大将军莫再过问,就连我也无从知晓。西凉狼子野心,幸亏皇上早有准备。这是咱们西北军的秘密武器,钟大将军也请守口如瓶才是,免得皇上难做。”凌景仞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一席话,让钟大将军以为是皇上的密令,顿时对皇上的英明再三膜拜。如果他要追究这武器,皇上无法对其他军队交代,那倒是不美了。最起码,在西北有这武器,打起仗来胜算大得多。皇上还是最看重西北啊! 关希月暗想,要早日从军队里选拔出人才,照着这兵器打造出来才行。只是……这高倍望远镜,能从何得手? 说一个谎,真的要用无数的谎去圆。 罢了,京城夺嫡大战进行得如火如荼,皇上暂时也无暇来管这些,只要仗打赢了即可。 荣秀公主感激凌景仞从西凉军士手里救下她的恩情,更感激的是,因此不用再嫁去西凉了。临回京时,她握着关希月的手郑重道:“希月,有我在一日,就保你们将军府一日。有任何不妥的事,我都会让母族为你们进言。” 关希月回握她,这个美好的女子不用再嫁到西凉,这是多么好的事情!两名女子真情相拥,倒处出真切的闺蜜情了。 此后,凌景仞领十万大军(本有五万驻军),驻守这古浪峡,由于易守难攻,西凉无法进犯,此处被称为“金关银锁”。 第270章 西北也红火 第270章 西北也红火 一直因手握大批珍宝而丝毫不慌的关希月,打了这场仗后,发现珍宝消耗掉了一半,不禁有些焦躁。 难怪说打仗太耗钱了,这才多少武器?就已经去了这么多珍宝。 西北荒凉苦寒,关希月深感无奈。 此处地貌多样,然而是贫瘠居多,还好沙土里可以种土豆!土豆大大地缓解了当地的粮食危机,无人不对关希月信服。 西北的盐碱地,关希月也让人种上甜高梁,用于喂猪。然而此地的盐碱程度,比起安次那边更盛,效果算不上特别好。虽然老百姓深感关希月大德,即使无法大批量养猪,但到底每家每户都能有进项,不那么贫困。但是关希月自己还是深深焦虑。 “此地为何少有人种白叠子?” 关希月也时常下乡,问当地的老农。 “县主,此地没有好种子啊,产量低。何况,饭都吃不饱,哪有人愿意浪费土地去种那劳什子呢?”老农也是无奈。 原来如此。这里的棉花产量会低吗?她记得现代的新疆棉产量很高啊。当然,那里的气候条件更适合种植棉花,但是那棉花种子,此地可以种吗? 已经逼到这个地步了,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 至于这戈壁,为何当地也不种枸杞呢?关希月记得后世吃的枸杞,大部分出自甘肃宁夏等地,不就是如今这个地界吗? 老农却也大惊:“枸杞?那不是山上野生的珍贵药材吗?” 原来此时枸杞只有野生的,根本没人想过要大量人工种植。 关希月舒了一口气,这不就来活了吗? 顺利从系统买到长绒棉杂交种和宁夏枸杞的种子,至于怎么种,自然又是一个摸索的过程。 关希月组建了“农业探索队”,希望来帮助西北的农民脱贫。 然而,面对这新生事物,农民都不愿接受,谁也不想拿自己的生计去赌。赌赢了是好,赌输了这些贵人还会管咱们这些农民的生死吗?不少人都是这样想的。 无奈,强制是不行的,只能慢慢来。 关希月规划建两个基地,每个基地三千亩,一个种棉花,一个种枸杞,用来做试验。 地是租的,人是雇佣的,这样一来,身处基地的农民大喜,旱涝保收,工钱也不少拿,怎么说都划算。 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就是好。后世这些超牛的种子,在这个时空也该绽放风采了。 关希月又去信给大司农,让大司农派人来相助,得到爽快的回复,很快就派了“专家团”过来。 皇帝得知关希月一去到西北,便不忘种地,琢磨新品种,龙心大悦。大皇子趁机进言“只怕慧佳县子缺银子,被束住了手脚”,皇帝二话不说,赏赐了一万两白银,让她无后顾之忧。 此时大皇子已经被立为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屡屡犯了大错,被皇帝勒令圈在府邸反省。 到了来年七八月,关希月挺着大肚子,看着堆得像厚云一般的棉花,以及一片红彤彤的枸杞,心花怒放。 当地老农长跪地上,感恩老天派来个慧佳县主,解救他们于这人间疾苦中。 贫瘠的西北大地啊,也能红红火火起来。 棉花亩产,竟然高达五百余斤;珍贵的枸杞,亩产也高达四百余斤。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这竟然和粮食的产量差不多! 如今棉花价格是八十文一斤,枸杞价格是一百文一斤。除去税收,人工,租地,运输,出售的成本,再去掉留下的大量种子,关希月还坐享了十万两银子! 就像当初种土豆那般,关希月再次把棉花和枸杞种子分发下去,这次是免费的……西北各州府感恩戴德,纷纷派人来学习经验,以及领取种子。 荒凉的西北,总算可以红红火火的了。 关希月内心大定,这就是她穿越过来的意义! 正暗自得意着,忽然肚子一痛,发动了! 身边的丫头连忙把产婆与董星河找来,凌景仞急着握紧她的手,连连亲吻:“希月,没事的,我一直陪着你。” 关希月早就准备好了,看向春柳:“我准备好的东西,万一有事,要把东西交给董星河。” 春柳含着眼泪连连点头,她知道是什么。她也知道关希月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灵魂,虽然她不说。 但是身为贴身丫鬟,太多稀奇古怪的细节,她怎么会察觉不出呢?而关希月后来也并未太过避讳她,这是一种完全的信任。正是因为如此,即使春柳已经嫁人,她还是坚决要留在关希月身边,她怕其他人察觉到关希月的异常,因此对她不利。 董星河和产婆急匆匆赶来。经验丰富的产婆一摸关希月的肚子,慌里慌张:“大将军,县主,大事不好,胎位不正啊。我只能试试用手法调整,若是调整不过来,恐有危险……” 春柳顿时涌上眼泪,关希月也心慌如麻,凌景仞依然握紧她的手,沉声对产婆道:“不慌,你先使用手法。” 产婆尝试着用手法调整胎位,然而一个时辰过去,胎位还是不正,而此时,宫口已开。 关希月让产婆出去,眼睛盯紧董星河:“现在我能依仗的只有你了,你可行?” “我行。你想怎么做,我都行。”董星河也是额头见汗,但他的声音依然坚定。 春柳把东西交给他,董星河眼露异彩,如果他做手术的对象不是关希月,那该多好啊。 而他的第一次剖腹产手术,竟然是对他恩同再造的关希月。 关希月深呼吸,极力平稳情绪:“我相信你是最好的大夫,你已经看了那么多典籍,对人体也了如指掌。现在,就是你的一个绝佳机会,替我剖腹,取出胎儿。” 凌景仞转过脸去,眼泪也簌簌落下。 关希月看到凌景仞的眼泪从他腮边的疤痕上掉落,用力握紧他的手:“你要相信我,我早就跟你说过,大千世界,开颅剖腹什么?我还曾经不吃不喝无知无感躺在病床上两个多月。还不是又回来找到你了?” 凌景仞红着眼睛盯着董星河:“有任何万一,你都只管保大,不必保小。这是命令。” 董星河郑重领命。 董星河给自己消毒,戴上无菌手套,顺利给关希月打了麻药。半刻钟后,用刀尖试了一下,得到关希月的答复“无感觉”后,开始稳定而利索地手术。 不得不说,董星河就是医术天才,第一次剖宫手术,进行得很完美。当皱巴巴的大胖儿子从关希月腹中取出后,“哇”的一声大哭,一向高冷的凌景仞又落泪了。 董星河熟练地用着各种工具,进行手术缝合。 关希月调侃道:“你都是怎么练习的?” “早就在猪皮牛皮上练习无数次了,你放心,疤痕都不会很明显。” …… “爹爹,娘亲,陛下为何又赏赐我们呀?” 一个小胖团子吃着手指,乐呵呵问道。 “自然是因为你爹爹又打了胜仗呀,西凉小儿,近日再不敢来犯了。” 凌景仞披甲都未脱,把小胖团子举起来,转了两圈,引得胖团子“咯咯”直笑。 关希月鼓捣着珍珠奶茶,笑出声来:“那是因为陛下以为我是他母妃转世,在孝敬我呢。” 凌景仞左右看看,低声斥道:“小心隔墙有耳。” 关希月不以为然,院子里都是自己人,屋子里只有自己一家三口,有什么好怕的? 陛下对西北大将军格外看重信任,就连之前有官员上书西北军私藏武器,恐有不臣之心,也被他驳斥处罚。再说,就陛下这三番几次地赏赐,又对西北军格外优待的架势,根本无须担心。 凌景仞脸上的伤疤已经变浅了很多,虽然关希月不甚在意,但凌景仞有种“为悦己容”的自觉,偶尔也会记着给自己涂抹去疤膏。 “真的没事啦,脸上有条浅浅的疤,那是男人的勋章,是战绩。何况,你的美貌已经有人继承了。” 关希月调侃着他,怀里的胖团子五官肖似其父,已经可以预见,十几年后,又能让多少少女梦碎。 “那也不行,他的美貌是他的,我的美貌是我的,必须要讨得娘子欢心,因为我娘子是颜控。” 凌景仞豪爽笑着,当初那个高冷阴郁的小将军,如今已是天下闻名的西北战王。在闺房里,却一如既往地在讨着关希月的欢心…… 全书完 第271章 关希月的盛世 第271章 关希月的盛世 关希月往基地上跑,正有老农在试着操作曲辕犁,看得其他人都跃跃欲试。 “这犁省劲!往日俩壮丁翻地,一天都不足一亩。如今一个人赶牛,一天多翻两亩!”老农摸着犁身,嗓门亮得很。 “这犁咋这么轻?速度快得很,也不累人!” 关希月笑着凑过去,指了指犁身的弧度:“这曲辕犁改了犁架,转弯灵活,还能调深浅,沙土,盐碱地都能用。” 旁边的里正蹲下来,看着犁铧翻出的土层,颗粒匀实,比老犁翻得深还不缠草。 又一个老农急着要试,赶牛扶犁往前走,曲辕犁在他手里转得灵活,遇到田埂拐角,轻轻一掰犁柄就转了向,比老犁省了大半力气。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土犁得松得很,棉花根能扎深,耐旱!县主娘娘,这犁能多打几具不?村里家家户户都想要!” 关希月早有打算,笑着应:“已经让各大铁匠铺赶工了,再过十天,每户都能领到新犁。” “我方才也试了试,县主大才!如今这犁,半天就能翻两亩!” 关希月笑而不语。 随着她越来越有钱,系统也跟着升级,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好东西。 系统做起生意来也不手软,这自然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足足花了三千两! 但是值得。 关希月集齐了城内铁匠,把实物展现在他们面前,图纸也分发了给他们。 京城那边也已经去了信。 这曲辕犁由大司农进行全国推广,她抽取分成,利国利民的同时,她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正说着,凌广承扛着农具过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农户,都是来学用新犁的。 “嫂嫂,昨儿试了这犁,就连盐碱地也好用。” 关希月点头,指着远处的试验田:“不光翻地快,配着播种耧用更省事儿,下种、覆土一步成,种子还不浪费。” 她递过图纸,指着播种耧笑:“这玩意儿能一次下种覆土,比手撒匀实,还省种子。” 改良版的播种耧也已经批量打造了出来,和曲辕犁配合使用,效率大大提升。 老农们试了试,看着均匀落进沟里的种子,当即大声叫好。 基地多了抗寒小麦和高产胡麻种,关希月划了五百亩试验田,插着“禁地”木牌。 凌广承蹲在田埂上,拿着温度计记数据:“嫂嫂,这麦种耐冻,霜降还冒新芽,准丰收!” 关希月眼里满是笑:“开春就分种子,让各州府农户都种上高产粮。” 更喜人的是皇商身份落了地,去春柳押着锦缎和枸杞酒进京,皇上摸着锦缎尝着酒,龙颜大悦,下旨封她为西北皇商总领,特许作物直接上贡。 如今黄河渡口挤满京城漕船,连皇后都传口谕:“慧佳县主的棉花柔暖,多送些给绣坊!” 她是看出来了,皇上对慧佳县主极为优待,但细细看来,又毫无其他心思,只一味地想让县主赚钱! 皇后自然也紧随其后,想着要笼络县主,毕竟,凌大将军可是手握重兵! “叮铃——”驼铃声时不时从宽广的街上飘来,城里“西北好物行”二楼,关希月推开雕花木窗,楼下人挤人,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枸杞干、棉花被、土豆粉堆在柜台上,连货架顶层的枸杞酒,都被订走大半。 伙计小跑上楼:“县主,西凉商队来了!要订两千斤枸杞干、三百床棉花被!” 关希月接过鎏金帖子,指尖蹭过狼头印章。 三年前凌景仞用连弩战车打服西凉,如今西北贸易比往日繁华十倍,西域商队都来交易。 她理了理衣襟下楼,西凉商人正围着棉花被赞叹,锦袍男子上前见礼:“慧佳县主,久仰大名!” 关希月用西凉话回礼:“枸杞新晒的,棉花被比羊皮暖还便宜,多订算九折。” 西凉商人眼睛一亮,订单加到三千斤枸杞干,五百床棉花被,一千斤枸杞酒。 关希月让伙计记单,又端来枸杞茶,西凉商人喝着赞叹:“明年还来!把贵地好物带回西凉!” 古浪峡的军需补给铺更红火,土豆粉耐存成了行军粮,棉花羊毛混纺的保暖甲,连钟大将军都遣人来订。 这天关子达从西域回来,拎着葡萄干冲进铺子:“希月,龟兹葡萄干超甜!王还请你派农师教种棉花!” 关希月看着歪歪扭扭的汉字信,忍不住笑。这葡萄干确实好吃! 惠民医院飘着药香,董星河穿藏青长衫,拿着听诊器贴在老农胸口。 老农咳得脸通红,董星河听完摸脉:“肺里积寒,开副麻黄汤,再用艾灸熏三天就好。” 老农掏出碎银子,董星河推了回去:“医院惠民,穷苦人看病不收诊金,药钱只收成本价。二十文即可。” 老农眼眶一红要作揖,董星河赶紧拦:“快别多礼。” 如今董星河是大宁神医,三年前他用麻醉药和手术工具,给关希月做剖腹产,取出六斤胖小子,这事传遍西北,太医院都来请教。 他还写了《外科精要》,记满剖腹产,骨折复位的方法,画了人体解剖图,成了太医院教材,院判都赞他“开创外科新天地”。 徒弟举着麻醉药:“师父,上次给张婶做阑尾手术,她说一点不疼!” 董星河笑着拿新注射器:“这是县主刚换的,玻璃针管带刻度,你们好好学,做手术更方便。” 这可是县主花大价钱弄来的好东西,你们仔细学着用,往后做手术更精准。quot; 关希月如今富甲一方,系统商城里那些现代医院的宝贝,她眼睛都不眨就往回搬。 西药虽然一时半会儿研制不出来,可那些经过验证的中成药方子,她成摞成摞地买。 借着董星河的名头,这些方子如今已传遍大江南北,连京城太医院的老太医们都啧啧称奇。 去年冬天西北流感,董星河带徒弟日夜诊治,关希月换了大批退烧药和口罩,派春柳雪影送去医院。 皇帝欲下旨封董星河为太医院院判,他却婉拒:“我在西北待惯了,百姓更需要我,县主恩重,我要留下守着西北。” 关希月去医馆看他,递过一坛好酒:“你能留下我很高兴,医学院就靠你费心了。” 董星河接过酒,却只愿喝一杯:“县主放心,我定不辜负期望!一个好的大夫,就要少喝酒。免得影响我做手术!” 关希月听得直笑。 阳春三月,西北书院飘着读书声,凌广承站在讲台上,举着《论语》嗓门亮:“学而时习之,读书不只为功名,更要明理报国!” 台下学生听得认真,有官吏子弟,有穷苦孩子,还有商人之子。 这书院是关希月和凌景仞建的,如今是西北最大学府,教四书五经,还教算术农桑医术,皇帝赐了“西北第一书院”匾额。 三年前凌广承还是秀才,如今凌广承考上二甲进士,皇帝让他留西北任提学官,负责州府教育。 田斌来看他,两人相谈甚欢。 田斌如今是通判,娶了凌文文,当年他穷得买不起笔墨,是关希月给银子让他安心读书,也考上了进士。 凌文文提着食盒进来:“别空腹喝酒,吃点这卤菜垫肚子。” 如今的她,出落得更加娇俏,依然保持着少女的明媚,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你们吃着,我去找春柳和嫂嫂,最近我可是灵感大发,裁了好几身漂亮衣裳,她们必定会喜欢。” 春柳已经有了身孕,却仍是闲不住,知道关希月日常忙得很,因此她还是照管着内院,只是不跟着县主跑来跑去了。 关希月好说歹说,只让她隔几日来一次,说说话,相互有个伴。 …… 一大清早,胖团子就被凌景仞叫起扎马步,见他扁嘴,就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可不许吵醒娘亲! 父子俩练完功,回到房里,发现关希月懒散地靠在床头,打开平板看电视剧看得起劲。 随着系统的升级,关希月的日子也过得越发滋润。 不仅各种吃食能买到,就连这平板电脑都买到了! 虽然没有网络,但里面下载了许许多多的电影和小说,连短剧都有。 还有太阳能充电宝! 凌景仞忍不住嘴角扬起,压都压不下去。 不管看多少次,不管过了多少年,每次看到希月这样自在惬意的模样,他都会感慨自己的幸运。 关希月舒展一下筋骨,懒懒地看着父子俩:“哟,我们的小男子汉练完功啦?看这满头汗,快去沐浴。一会儿娘亲奖励你看一集动画片。” 团子欢呼起来,赶紧去找嬷嬷。 凌景仞凑了过来:“倒是奖励了儿子,那奖励我什么?” “刚看了个有将军的短剧,里面的将军可帅可威风了,当然,还是没你好看。” 关希月暗笑,凌景仞发现她喜欢看短剧后,时不时和里面的男主吃醋,每次都要安抚他。 果然,给他一句甜言蜜语后,他就骄傲起来:“那是!那些个将军,都是花架子。打起来未必有我半分厉害,也只有一身皮囊能看!” 他说着,伸手把关希月手里的平板接过来,小心放在一边,然后俯身把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放得柔:“再说,他们能像我这样疼你?看你昨晚看剧到半夜,我都没敢吵你,今早还看着儿子,让你睡够了才起。” 关希月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光味:“是是是,我们凌大将军最疼我,也最厉害。”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那请问凌大将军,想要什么奖励?是陪你看会儿兵书,还是让厨房给你做碗螺蛳粉?” 凌景仞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笑意:“都不用,就想这样抱着你,再听你说几句,说我比那些短剧里的将军都好。” “希月,这辈子守着我,守着西北,守着百姓,守着家,是不是就很好?”他轻声问。 “是啊,这样就很好。有你,有儿子,有这太平西北,就是我想要的盛世。” 关希月笑意满满,眼里都是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