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收了你》


 内容简介

    《我要收了你》
    作者：笑佳人
    文案：
    七宝的本体是一座塔，塔内镇压着七只千年大妖。
    意外穿到现代世界，七宝沉睡了很久，醒来才发现七只大妖都跑了。
    不行，必须全部都给抓回来！
    “前面的蛇妖，收！”
    殷墨终于恢复自由了，但他实力大减，竟被一群异能者当成异兽围追堵截。
    眼看要窝囊丧命，熟悉的宝塔突然出现，这一回，殷墨主动钻了进去。
    ·攻防双强塔女阴冷黏人蛇男
    ·未来末世背景，异能者会觉醒精神体。
    内容标签： 异能 甜文 爽文 轻松 日常
    主角视角七宝殷墨
    一句话简介：他要缠她一辈子。
    立意：不虚人间此行

 第1章

    第1章
    暴雨如注，雷电持续不绝，毁天灭地的气势惊得深山老林中的异兽全都瑟缩在窝中，不敢动弹。
    不怕雷电不怕风雨但因为道路泥泞脚滑摔了几个跟头的七宝不得不停下来，视线一转，走到一棵被雷劈断的树干前，不顾褶皱的树皮中积了浅浅的雨水，跳上去坐好。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座七层金塔，塔身降落下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透明罩子，将七宝完全护在其中，无论多急的雨水多强的闪电，都被这层罩子隔绝在外。
    换成末世后觉醒各种精神体的其他异能者，一定会对七宝这个“精神体”疯狂羡慕，此时的七宝却满心烦躁。
    她盯着自己的脚，脚上的绣鞋鞋头微翘，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祥云、仙鹤，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但这双绣鞋曾经是一件可助主人腾云驾雾日行千里的法宝，如今它因为长期缺乏灵气供养彻底废了，成了一双普普通通的绣花鞋，会湿会脏会打滑！
    湿哒哒的触感很不舒服，七宝无奈地脱了鞋子放在一旁，光着一双脚。
    这双被周围幽绿丛林衬托得白白嫩嫩的脚对七宝来说也很陌生，因为头顶的宝塔才是她的本体，按照那些修仙人的说法，她这座塔是一件先天法宝，可克水火可绝雷电且刀枪不入，谁得到她，就可以获得绝对防御。
    最初七宝纯粹是修仙者手中的法宝，漫长的岁月过后，她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她的上一个契约者是个女修，女修修为高深，不怎么需要七宝的防御能力，纯粹把她当成了储物法宝，往她的塔内空间塞了一堆天材地宝或丹药法器，时不时去趟俗世替天行道，陆续收服了七只千年大妖镇压在她体内。
    再后来，修仙界发生仙魔大战，七宝与女修分别被卷入两处空间缝隙。进入空间缝隙的瞬间，七宝就再也感应不到她与女修之间的契约联系了，孤零零地陷入了漫长的时空漂流，不知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七宝最后的意识，是她被什么碎片击中，突然朝一颗蓝色星球飞去。
    等她被今晚震天的雷声惊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地底深坑，她的塔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但塔内各种天材地宝丹药法器几乎都变成了废品。全是她用不上的身外之物，废就废了，可怕的是女修刻画在塔身上的镇压阵法也因为少了灵气滋养威力大减，之前关押的七个大妖全都跑了！
    受天地正气蕴养，七宝无法接受人间要因为她的沉睡失职被七只大妖荼害。
    她必须把这七只大妖都给抓回来！
    可七宝只是一座法宝塔，就算她生出了塔灵，她也无法自主移动，她要去收服七只大妖，要么先给自己找一个契约者，让契约者带着她行走人间，要么给自己打造一个肉身，自己亲自去走。
    找契约者太慢了，因为七宝有她身为先天法宝的骄傲，她愿意缔结一个契约者，是因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太枯燥了，她想跟着契约者去游历天下，但一个修士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能被她接受，即：一颗正道之心、不必完全倚仗她的强大实力、合她眼缘的外表。
    七宝的灵识感受范围有限，但也足够让她知道她正处在一片荒山野岭。找契约者的办法行不通，七宝耗尽女修留下的那些还能用的天材地宝丹药灵植灵水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肉身，也就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灵识融入肉身，真正变成了人，宝塔再次成为单纯的法宝。
    心念一动，七宝从塔内取出一件报废的镜子法器，虽然废了，镜面照得非常清晰。
    镜子中的人，细眉如月，杏眸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亲和，不笑亦带着几分正气威严。
    凝聚肉身时七宝控制不了五官的构造，可能她天生就该长这样。
    七宝对这张脸很满意，可惜那些天材地宝蕴含的灵气都已见底，使得她的肉身最多能保持一两百年的青春不老，平时跟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保持元气，渴了饿了病了会不舒服，不主动控制宝塔护体的话，身体也会受伤。
    收起镜子，七宝仰头，看向她的宝塔本体。
    得了身体后，七宝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存在微薄的灵力，塔身上的镇压阵法能够自主吸收，吸个百余年可能就恢复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镇压阵法失效，七宝也能靠实力把七只大妖收回来，哪个敢不听话，或是已经作了大恶，她就直接将其砸死，替天行道！
    。
    一个月，靠着操控宝塔在前面横冲直撞开路，且穿废了五套衣裙、七双绣鞋后，饿瘦一圈的七宝终于从这片灭绝人烟的山脉深处来到了山脉外围。虽然是外围，七宝爬上塔尖查看过，至少还要再走三五天才能彻底走出山区。
    将近中午，七宝饿了，从塔内取出一只兔子，剥皮放血，通过镇妖阵法附带的焚烧真火，架柴烤肉。可惜这真火只能在塔里烧，得把柴禾放进去才能引用，且威力大不如前，不然能由她随意控制外放的话，还能助她增加一种攻击手段。
    随风传出去的兔血气息引来一只狐狸与一条蛇，都是普通的兽，不带妖气。
    七宝不会随意杀生，放出宝塔将自己与篝火都笼罩在内，一边烤肉一边隔着防护罩观察那两只兽。
    七宝早发现了，这一路遇见的林兽攻击性都特别强，不会修炼，实力远远不如修真界的妖兽，但长得特别丑，不管什么兽都不长毛，体表全是坚硬的铠甲。还有她手里这只兔子，虽然还在吃草，胆子却超级大，见了她不但不跑，竟然还窜过来要咬她。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生活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物种。
    外面的狐狸与蛇攻不破那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防护罩，守了一会儿分头跑了。
    无兽打扰，七宝收起宝塔，继续烤肉。
    快吃完时，七宝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正在迅速朝她这边靠近！
    是蛇妖殷墨！
    七宝迅速收起剩余的烤兔肉，手持宝塔守株待蛇。
    还没看见蛇，远处低空急速掠过来一只巨大白鹭，翅膀一挥，朝蛇妖的位置释放出一片风刃，紧跟着白鹭背上的男人又朝蛇妖释放出一团威力惊人的火球。
    七宝愣住了，这是什么法术，没有灵力的波动却能直接控制风、火？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追杀蛇妖，难道蛇妖害人了？又或者，两人觊觎蛇妖的妖丹或蛇皮蛇牙，单纯为利狩猎？
    无论如何，蛇妖是她的囚犯，她必须过问！
    察觉蛇妖仿佛被困住了不再移动，七宝主动朝前方跑去。
    另一头，手臂粗细三米多长的黑蛇先是被斩地几米深的风刃拦住了去路，仓促之间不得不转身昂起蛇首，喷吐水流抵挡从天而降的火球。水火相克彼此不容，进退反复间蒸腾起大片白色水雾，注意到白鹭即将释放新的风刃，殷墨拼着挨了一下消融大半的火球轰炸，伤痕累累地继续往前逃窜。
    他逃得狼狈，暗金色的瞳孔中全是阴冷怒火，如果他没有因为几千年的镇压法力大减，如果他还在实力巅峰，这两个人早被他杀死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嚣张？
    风刃再次逼近，殷墨临时加速堪堪在风刃斩落地面的前一秒穿了过去，只有蛇尾被风刃斩伤，几乎断裂。
    殷墨知道，他逃不了多久了，除非他借刀杀人的计划起了作用，有深山中的a级甚至s级异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吓退那两个异能者。
    逃着逃着，被连绵树木遮挡的前方传来人类的脚步声，急促却笨重，证明来人要么没经过专业的发力技巧训练，要么被其他危险占据心神顾不得这些了。
    但此时的任何变数都有利于他，殷墨还是迎着来人急行而去。
    飞在低空的异能者看得更清楚，临时收回一次风刃的周宇快速对队友道：“我卷走那女的，你继续攻击！”
    陆枫皱皱眉，没有反对。
    足以卷起她的风团来得毫无预兆，但七宝反应够快，放大成三米多高的宝塔对着风团一撞，风散了，宝塔继续向前，悬停在惊愣住的黑蛇头顶。
    虽然对塔身上的镇压阵法没底，七宝还是大喊一声：“收！”
    殷墨活了几千年，最怕的就是这座塔，下意识地放弃了反抗，头顶却只传来轻微的吸力，似乎只要他想逃，就能摆脱那阵法的束缚。
    不过，蛇眸扫过追了他一路的两个异能者，殷墨仿佛真的力不能敌一般，主动缩小身躯，飞入宝塔开启的第一层塔门。
    居然成功了？
    七宝惊喜地缩小宝塔收回手中，灵识一动，便看见熟悉的黑蛇奄奄一息地趴在第一层塔中，蛇身上好几处鳞片剥落露出红色血肉，细细的尾巴尖也差点断了，扁平的脑袋一动不动地贴着塔底，竟透出几分回到家的安心与依恋。
    “你的精神体竟然能囚禁异兽？”
    周宇驮着陆枫降落，等陆枫跳到一旁，周宇也恢复人身，与陆枫并肩而站。
    殷墨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以神念与修真者打扮的持塔人沟通：“你是七宝塔的新主人？我先告诉你，我没有祸害百姓，这个世界的百姓不会修炼，但他们能觉醒类似法宝的精神体，掌握堪比法术的异能，这里的野兽也都变成了喜欢攻击人的异兽。”
    “这两人是异能者，他们以为我是异兽，想杀了我挖取异兽晶核，一种类似妖丹的东西。”
    七宝相信他的话，因为杀孽会加深妖兽身上的妖气，而殷墨本就不多的妖气早被她净化过了，只剩妖体自带的那一点点，此时也并没有加重。
    理解之后，七宝目光平静地回答对面的异能者：“是，这条蛇是我的异兽，之前被他逃了，谢谢你们帮我赶回来。”
    周宇看向陆枫。
    陆枫看着古装女孩手里的塔，一个能轻易囚禁a级异兽的精神体，至少跟他们一样，都是a级。
    与其为了一只不怎么稀奇的a级异兽去交恶一个a级异能者，不如卖个人情，多交一个强者朋友。
    “不客气，我们也是碰巧。”
    接下来，双方先做了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七宝按照殷墨的提醒，自称她从小跟着亲友在深山里长大，后来与亲友走散了，准备出山去找人。
    大灾变引发了末世，幸存者们或投奔陆续建立起来的大小基地，或是凭借实力在外自由生活，所以七宝的话并不值得怀疑。
    约好同行后，陆枫疑惑问：“你留那条异兽蛇活着，是有什么用吗？”
    没有特殊目的，异能者猎杀异兽都会直接杀了，安全方便。
    七宝：“……我这人比较特殊，喜欢抓一些异兽当宠物。”
    已经知晓她是塔灵的殷墨：“……”
    作者有话说：
    新书来啦，又是轻松风的精神体题材，不过与邻居、绵羊不是一个世界，希望大家喜欢
    ps：1-5章替换过内容，所以会有些与现版剧情对不上的评论哈。

 第2章

    第2章
    越靠近山脉深处越容易遇见高级异兽，刚刚如果不是为了追击“变异”黑蛇，周宇绝不敢变成兽态白鹭在空中招摇。
    现在要回去了，安全起见，陆枫决定步行。
    七宝不想走了。
    她的塔身刀枪不入、坚不可摧，她这具才凝聚不久的身体简直比凡世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大小姐还要娇气，翻山越岭跋涉一个月了，脚底生生磨出了一层茧子，浑身筋骨也早就累得不行，只她自己她必须坚持，现在有人可以代步了，七宝不想再受苦。
    不好意思麻烦陌生人，七宝一边慢吞吞地走路一边用神念与塔里的殷墨沟通：“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宠物，他们不会再杀你了。”
    殷墨听见了，压下心头的不快，闭着眼睛淡淡道谢。
    七宝：“既然是宠物，你肯定对我有用，不然谁会担着被反伤的风险圈养异兽？”
    殷墨：“……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今年四千岁了，零头没记，只记得他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一千年，剩下的三千年都在七宝塔里关着。但在那漫长的三千年囚禁中，他只遭受过塔内禁制的镇压与焚烧，从没有感受到塔灵的存在，所以也摸不清这个塔灵的脾气。
    七宝：“我累了，你出来给我当坐骑。”
    殷墨：“……你没看见我身上都是伤？”
    七宝：“我看见你一身伤也跑得飞快了，而且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对于你这种千年大妖，这点伤只能算皮外伤。”
    七只大妖刚被关进塔里的时候，每个都很不甘心，三天两头地闹腾想要冲破阵法禁制，拿殷墨来说，一个月的真火焚烧都烧不死他，依旧生龙活虎左冲右撞，掉几片蛇鳞算什么？
    殷墨的伤确实不重，可他不愿意给人当坐骑。
    第一个念头是跑，但他连两个人类异能者都打不过，也不清楚塔灵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镇压、击杀他。
    权衡过后，殷墨试探道：“若我不愿意，你会放火烧我？”
    别看这层塔内空间清清静静似乎很适合休息养伤，那是因为他安守本分没有妄图逃跑，那三千年中，不管隔了多久，只要殷墨想跑，就会触发镇压阵法中的真火，一直烧到他老实了才消失。
    阵法的吸力变弱了，殷墨好奇那真火的威力是不是也大不如从前。
    七宝：“不至于，我只是想，你听我的话供我驱使，我也会经常放你出来透透气，我们互惠互利。”
    殷墨的瞳孔从竖线变成半圆，然后又缩成竖线，意味着他在思考。
    殷墨怀疑这塔灵在诈他，他们几只大妖能逃出来，就说明宝塔再也关不住他们了，所以塔灵才愿意装好心放他们外出透气。
    但塔灵确实能给他好处，譬如宝塔本身的绝对防御能保护他不被这个世界强大的异能者或异兽攻击。
    习惯了在凡间称王称霸的殷墨，无法接受四处逃亡的生活，连个固定的地盘都占据不了。
    “可以，你先跟他们说好，再放我出来。”
    轻轻松松获得一条坐骑，七宝很高兴，语气寻常地通知两个异能者她的代步安排。
    周宇瞪大了眼睛：“它这么听你的话？”
    七宝：“嗯，我能通过精神体跟它沟通，它见识过外面的危险了，只能接受我的庇护。”
    说完，她放出收进识海的宝塔，开启第一层塔门。
    一道黑光飞了出来，在周宇、陆枫的警惕中迅速变成一条十几米长、水桶粗的黑蛇，巨大的蛇头稍微离地，坐骑一般老老实实地看着前方，没有半点逃跑或是回头打量的意思。
    除了操控宝塔不懂任何其他实用法术的七宝不太熟练地爬到蛇鳞完好无损的一段蛇身上，为了维持平衡双腿分开跨坐，双手放在前面撑着坚硬又清凉的整齐鳞片。
    这种体型的巨蛇，就算周宇、陆枫都是a级异能者，能够自保，如此近的距离他们还是遍体发寒，担心巨蛇随时会转身攻击他们，反观那个叫七宝的女孩子，看到变大的黑蛇后眼神越发明亮了，笑着爬蛇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幻想自己坐进专属豪车的潇洒快乐。
    看出来了，她是真心喜欢这条蛇，怪不得要抓它当宠物！
    “走吧，你们指路。”七宝语气轻快地道。
    陆枫、周宇所在的佣兵小队一共五人，接了佣兵任务进的山，陆枫、周宇出来追杀黑蛇后，剩下三名队友留在原地等他们，按照两个a级异能者的体力与速度，还要再走三四个小时。
    不用与两个异能者聊天的空隙，七宝一直在用神念与殷墨交流。
    七宝：“你们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狐妖他们在哪？”
    殷墨：“五年前。你知道的，那三千年你一直隔绝我们对外面的感知，我们只能沉睡打发时间，不清楚你跟你的主人在做什么……”
    七宝：“她只是我的契约者，不是我的主人。”
    殷墨：“……总之五年前阵法禁制突然变弱，熊妖最先发现，第一个逃走了，他一走狐妖、牛妖几个也跟着走了，我比较谨慎，怕你的契约者故意考验我们有没有改邪归正，多等了三个月才离开。”
    “离这片山最近的是潭城基地，我过去的时候，只在基地里面遇到了牛妖，据他所说，狐妖几个怕你的契约者追过来，分开去别的地方闯荡了，没多久牛妖也走了。我还是谨慎，不想让你的契约者误会我想四处作乱，就一直在潭城基地生活，后来嫌里面太吵，我又回了山里，定期去基地兑换食物。”
    这边的异兽肉不蕴含灵气，难吃死了，经过基地人类的加工后勉强才能下咽。
    殷墨毕竟是一条开了灵智的妖蛇，早已摆脱普通野兽的低级饮食习惯。
    七宝：“你有办法联系他们吗？”
    殷墨：“没有，基地会给入住的居民发放身份手环，不过各个基地之间信号无法连通，牛妖走之前跟我加了好友，但他没说他要去哪里定居。”
    七宝：“这个世界有多大？”
    殷墨：“不大，从潭城基地到东北方向的京城基地才三千里地，不靠飞不开车只靠步行，没有异兽干扰的话要走一个月。”
    跟一片大陆就横跨几十万里的修真世界比，这个世界确实很小了。
    问题是，少了那些修仙法术，七宝想找六只已经逃跑五年的大妖，简直如大海捞针。
    这件事急不来，七宝继续跟殷墨打听基地的情况。
    殷墨一条被关了三千年都没在塔内说过几句话的蛇妖，今日竟然被迫给背上的塔灵当了一回向导。
    七宝这才了解，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普通人，一直过着比较和平的生活。八年前一场无法预测的宇宙射线突然降临，几十亿的普通人因为无法适应新射线染病死亡，幸存者虽然适应了环境，却要继续面临异兽的围猎，直到一部分幸存者觉醒精神体获得强大的异能，陆续建起一座座基地庇护大众。
    七宝：“精神体检测仪？你进基地的时候没检测出你不是人？”
    殷墨：“我的人身是通过一千年的修炼化出来的，天道都认可，检测仪凭什么判定我不是人？低级的机器，我放出一条本体虚影，就说我的精神体是蛇，a级，附带a级水异能。”
    明明他还掌握了很多法术，譬如腾云驾雾，结果因为这世界灵力过于稀薄，都施展不出来了，只剩下控水、化形的天赋神通，其中控水神通还被削弱到人类a级水系异能的水平，可恨。
    心情不好，殷墨游走得越来越快，陆枫、周宇追着追着就跑了起来。
    七宝回神，扫眼摆臂奔跑的两人，拍拍身下的蛇鳞道：“你慢点。”
    殷墨没听，因为他憎恨那两个伤了他的异能者：“我可以带你去潭城基地，没必要与他们结伴，人类都很狡猾，你不要被他们的表象骗了，也许他们在觊觎你的美色，准备找机会控制你。对了，基地里面有种麻醉剂，专门用来对付高级异兽的，以我现在的体质，挨一针都可能陷入昏迷。”
    七宝淡笑：“别拿你的鳞片跟我的塔相提并论。”
    殷墨：“……”
    鳞片被扯，他配合地放慢速度。
    大口喘气的周宇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七宝：“你的宠物这么长，能让我们俩也坐上去吗？我们不白坐，一人给你100积分。”
    没等七宝回答，殷墨蛇尾一甩，扫向周宇。
    周宇及时变成麻雀大小的白鹭，避开攻击飞到七宝面前：“或者，我坐你鞋上？”
    身无分文需要积分的七宝果断同意了，翘了翘自己沾满泥土的右脚绣鞋。
    周宇落在上翘的鞋头与脚背中间，双爪稳稳抓住鞋面固定自己，鸟脑袋朝着前方，证明自己不会往七宝的裙底下乱看。
    火焰精神体无法变身的陆枫看得眼角直抽，羡慕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忍不住顺着七宝灰扑扑的绣鞋往上移，路过她刺绣精美的白色裙摆，路过她随着蛇身微微晃动的腰线，最终停在七宝清瘦却白皙细腻仿佛生活无忧的千金小姐的侧脸上。
    可七宝的气质并不像千金小姐，陆枫还记得站在周宇背上看到穿过树林跑出来的七宝时，古装打扮的七宝步伐或许狼狈，严肃的眉眼却带着一种要去救人的正气，像极了文艺作品中描述的正道仙女。
    陆枫靠近七宝，关心道：“我的空间里有一批女装，之前路过物资点特意收集留着交换其它物资的，你有兴趣的话，我送你两套？穿起来比你现在的长裙更方便。”
    七宝看看他身上造型奇特的套装紧身上衣与长裤，让他先拿出来看看。
    陆枫没有女款作战服，拿出一套薄料长袖女款运动套装，一套在这盛夏季节穿起来更凉快的短袖长裤套装，170l尺码，比较符合七宝的身高。
    七宝正盯着那件会露胳膊的短袖上衣打量，殷墨的神念传音过来了：“让你穿这种衣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们甩开他们先走。”
    七宝也有片刻怀疑，见陆枫目光还算清正，她直接问道：“基地里的女人都这么穿？”
    陆枫：“是，男女都差不多，我们外出做任务，为了安全才穿作战服，其实很闷，一点都不舒服。”
    趴卧在她右脚绣鞋上的周宇微微偏转脑袋加入了聊天：“我还纳闷七宝你呢，是你们手里只囤到了汉服吗，这么穿多不方便，尤其是鞋。”
    七宝：“……什么叫汉服？”
    她这身体看起来在十八岁左右，末世降临时还是个十岁的小学生，如果是2004年的小县城或农村，没接触过汉服的概念也很正常。
    两个年轻人继续给她解释。
    七宝越听越懂，借着广袖袖口的遮掩，捏住殷墨的一片蛇鳞使劲往上扯，叫他撒谎诬陷好人。
    她的塔很厉害，她这身体的力气却有限，殷墨只觉得痒，蛇身一转，故意去蹭旁边一排树干，力道之大，撞得漫天树叶纷纷扬扬落下。
    七宝这才松了手。
    作者有话说：
    脑补老老实实当坐骑的大蛇，还挺可爱的是不是？

 第3章

    第3章
    七宝收了陆枫那两套衣服，没白拿，让周宇把他的100积分“搭鞋”费转给了陆枫。
    衣服她先收进塔里，等到了地方洗过澡再换。
    一路急行，下午四点多，三人一蛇终于赶到了陆枫小队的约定地点，周宇提前一段距离飞过去与队友们汇合，免得队友们刚见面就对体型庞大的异兽蛇发起攻击。
    七宝趁机问殷墨：“既然有些异能者也能兽化变形，你被他们追杀时为什么不变成人，说你是黑蛇精神体的异能者？”
    殷墨传过来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怒火：“我在山里一直都是蛇身行动，他们说我是异兽我不屑解释，更不可能因为打不过再临时变人求饶。”
    在修仙大陆，妖兽们修炼到一定阶段都会化成人形，那是因为人身更容易参悟天道加快修炼，有特殊兴趣的妖兽还能利用人身去游历人间。
    殷墨没那种奇怪的兴趣，莫名来到这个灵气稀薄几乎无法修炼的陌生大陆，殷墨更喜欢保持自己的蛇身，只有刚开始为了了解这个新世界才变成人去最近的潭城基地住了一段时间，了解完了，除了定期回基地囤积食物，大多数时间殷墨都会待在山里，可惜他看上的几个深山地盘都被s级异兽占据着，无奈留在外围，时不时还要遭受a级异兽或高级异能者的骚扰，蛇落平阳被犬欺。
    但殷墨也是有骨气的，战斗的时候，他宁可以蛇身被这些异能者围攻杀死，保留一个千年蛇妖的骄傲，也不愿卑微讨饶。
    七宝没有回应他的愤怒。
    正道并不反对杀戮，只反对没有意义的滥杀。
    像这个世界，早在末世降临时，异兽与人类就成了敌对的两个物种，无论异兽为了食物去猎杀人类，还是人类为了兽皮兽肉晶核去猎杀异兽，都符合物种竞争的规律。殷墨真死在周宇两人手里，是他实力不如人，反之，周宇陆枫死在殷墨手里，也只能怪他们评估不准确选错了异兽。
    但是，如果一只异兽已经吃饱了，纯粹因为暴虐去咬杀没有抵抗能力的弱势人群，或是一个强大的人类异能者，明明不需要从异兽身上获取任何生存资源却因为性格、心情问题击杀异兽作为宣泄，单纯地恃强凌弱，便成了滥杀。
    当年殷墨被女修收服镇压，就是因为他在击杀另一只大妖的时候，视周围的普通百姓为蝼蚁，如果不是女修及时出手，殷墨释放的法术余波将摧毁无数房屋害死众多百姓，这种因为不约束自身实力而造成无辜的生命伤亡，也是一种滥杀。
    殷墨运气好，没造成杀孽，否则女修会直接杀了他为民除害，而不是把他关到塔里反思。
    总之，七宝眼中的殷墨是条有前科的坏蛇，她才不会安慰一条坏蛇。
    跳下蛇背，七宝放出宝塔：“到了，你进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一条蛇，要怪只能怪殷墨自己，如果他是个兔子妖，放他在外面跟着也没关系。
    殷墨犹豫了一下，回到塔内后才要求道：“如果他们愿意负责你的晚饭，你记得给我一份，我饿了。”
    他的存货要吃光了，能省一份是一份。
    七宝也很惦记人间的美食，咽下口水，她把中午没吃完的烤肉送到关押殷墨的第一层：“你吃这个，我烤的。”
    虽然她那几任契约者都是修真者，远离俗世，但总会有些同门师友，七宝耳濡目染，多少都懂些人情世故，别人请她吃饭，她怎么好意思连吃带拿。
    殷墨盯着那块其貌不扬、一丝热气也没有的半只烤兔子，蛇首靠近，闻了又闻，都没有闻到什么能勾起他食欲的肉香。
    他问：“你没放调料？”
    七宝理直气壮：“我的空间没有调料。”
    殷墨：“我不吃这种难吃的食物。”
    七宝：“爱吃不吃，闭嘴，我要跟他们交际去了。”
    再难吃她自己也吃了一个月，一条囚犯蛇妖凭什么嫌弃？有的吃就很不错了，坏蛇，镇压了三千年还没学会谦逊、感恩。
    不再关注塔内的黑蛇，七宝随着陆枫走向前面的营地，路上她听陆枫介绍过了，剩下的三个队友分别是a级手枪精神体的方林青、a级白芨精神体的治疗师庄然，以及a级鼹鼠精神体的高金城，其中方林青与庄然是情侣关系。
    高金城拥有土系异能，等陆枫二人归队期间控土挖出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土墙堡垒，晚上众人在里面搭帐篷睡觉。
    展示过自己能囚禁异兽的宝塔“精神体”后，七宝对手枪、鼹鼠这两种精神体也很好奇。
    方林青留着一头短发，话不多，给七宝看过精神体、演示地打了一发子弹就去帮庄然、陆枫一起准备晚饭了。高金城见七宝抱着他的鼹鼠精神体摸来摸去，憨憨一笑：“我的兽态没什么攻击力，就挖地道特别快，适合打不过敌人的时候土遁。”
    七宝的注意力都在这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兽身上，随口道：“逃得快也是一种实力，就像我，胜在防御，别人攻击再强，伤不到我也没有用。”
    高金城：“回基地后你去测一测，防御肯定是s级。”
    “好了，来吃饭吧。”
    七宝抬头，看见陆枫几人面前摆了一张餐桌，周围放了六把椅子，分别对应着一个铁饭盒。
    她把怀里的鼹鼠还给高金城，不掩期待地走了过去。
    佣兵小队都知道她这些年没接触过现代都市生活，七宝刚坐下，高金城就抢着帮她打开了不锈钢饭盒的盖子：“这是我妈做的，她没觉醒精神体，但厨艺特别好，在基地里面开了个饭馆，有机会你去尝尝，空间晶核虽然可以保鲜，可我总觉得这种盒饭不如刚出锅的饭菜好吃。”
    七宝已经被浓郁的香气吸引了，饭盒里有四个格子，除了一份白花花的米饭，还有三种配菜：混杂着辣椒的炒鸡块，一个圆滚滚的狮子头，还有一格绿油油的不知名蔬菜。
    见大家都开吃了，七宝也拿起筷子，先去夹炒鸡块。
    偷瞄她的周宇越瞄心跳越快，七宝穿着古装，吃饭的仪态也仙气飘飘的，把他们中间最讲究的庄然都衬托成了大俗人。
    七宝从女修那里学来的吃相风雅，速度可一点都不慢，两道荤菜她都喜欢，那个被高金城称为西蓝花的蔬菜味道非常一般，正好殷墨一直在塔里吵，七宝就从空间取出一只玉盘，把一格子的西蓝花都夹进去，丢给殷墨。
    周宇：“……你的盘子，是什么材料？”
    七宝：“……深山里找到 的，我也不清楚。”
    其实是修真界的一种灵玉，盛放灵食能长期保存灵食的效用，如今就是个漂亮的普通玉盘。
    陆枫更好奇异兽黑蛇的口味：“你就喂它蔬菜？”
    七宝：“不喂也行，他会狩猎，我是自己不爱吃，不想浪费。”
    完全听得见的殷墨蛇尾一扫，把这盘看起来就不好吃的西蓝花跟之前的烤肉都扫去了角落。
    饭后，方林青要去高金城单独造出来的浴室洗澡，动身之前，她看了眼七宝背后长达腰部只用一根浅绿发带绑着的头发，乌黑光滑，很美。
    末世降临后的女人，很少有留这种长发的，要么是因为不方便求生主动剪短，要么是条件困难发质变差不如剪了，有时候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真是一目了然。
    方林青自学了理发的技能，不过七宝未必有这种需要，等七宝开口了她再帮忙吧。
    七宝也要洗澡，放出宝塔，进了独属于她的塔刹空间，那些废弃的法器也都存放在这里。
    七宝取出用另一种灵玉打造的浴桶，传到一层，让殷墨给她喷水到七分满。
    殷墨：“……之前的一个月你用的什么水？”
    七宝：“山里的河水，没你的天赋神通水干净。”
    殷墨认命地给她喷水，知道塔灵能看见他在塔内的所有动作，才消了伸一截蛇尾巴进去稍微弄脏的心思。
    水一好，七宝收回浴桶，先在外面擦拭，再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凉水澡。
    洗好了，七宝换上一条沦为普通丝绸质地的抹胸、亵裤，再去套从陆枫那里买来的长裤、长袖。
    照照镜子，七宝自觉不错，但考虑到殷墨更熟悉这个世界人类的穿着打扮，七宝直接出现在了第一层。
    累了一天的殷墨已经卧好准备休息了，听到动静，他黯淡下去的竖瞳骤然亮起，就见得了人身的塔灵披散着一头潮湿的长发站在对面，脚上穿着绣鞋，上面搭配现代长裤长袖套装，套头式上衣。薄荷绿色的衣料很薄，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她里面抹胸的大致轮廓，覆裹着相当丰满的两团——不愧是跟修仙者混久了，人类的身体长得奇奇怪怪，她一个法宝塔灵竟然不嫌弃，也把自己弄成这样。
    七宝等他打量结束才问：“这么穿没问题吧？”
    殷墨：“有，基地里的女人不穿这种内衣，阳台上挂着的都是这种。”
    他喷出一团水，在半空化成现代女人内衣的形状，这些都是他在基地阳台、商场里看见的。
    七宝只看懂了大概样式，从塔刹空间取来一匹废丝绸以及针线剪刀，全部摆在殷墨面前：“你这么了解，给我做两个。”
    殷墨：“……我不会。”
    七宝：“不会可以练，我料子有的是，你也别找借口偷懒，你这种千年大妖，人身都修炼出来了，人类的这点本事难不倒你。”
    殷墨：“我只是千年大妖，你是活了几万年甚至更久的先天法宝，你比我厉害，学得肯定也更快。”
    七宝：“我这人身才凝聚一个月，动手能力不如你，再说有你供我使唤，我没必要学。”
    殷墨：“……男女授受不亲你总该懂，怎么能让我一个堂堂男妖给你做贴身衣物？”
    七宝越听越想笑：“我一座塔，你一条蛇，不用讲究凡人的规矩，赶紧做吧，明早我要穿。”
    说完，她直接回了顶层。
    她在上面晾头发，灵识一直在关注一层，看着黑蛇爬来撞去发了好一阵的疯，然后才老老实实化为人身，还是一个现代装打扮的短发男人，个子很高，皮肤很白，五官很俊，就是眼神很冷，看起来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的男蛇板着脸坐到地上，板着脸拿起剪刀裁剪布料。
    七宝想了想，用刚换下来的抹胸裹了两大包碎成粉末的灵石渣丢过去，方便殷墨比照尺寸。
    殷墨咬牙盯着上层塔顶：“你一个塔，弄这么大做什么？白白浪费我时间。”
    七宝：“又不是我故意弄的，做好了就长这样，光说我，你化形时怎么不化个小矮子，干什么长这么高？”
    殷墨：“……”
    算了，这死物塔比普通妖兽还难以沟通！
    作者有话说：
    这就是千年大妖的地位

 第4章

    第4章
    七宝监督殷墨一会儿就睡着了，没办法，这一个月的翻山越岭真把她累坏了，几乎沾床就睡。
    塔灵虽然与这具肉身融为了一体，但宝塔也受她掌控，塔内囚犯的异样举动以及塔身感应到的外界变化，都将同步给她。
    睡到半夜，七宝突然被一阵地面震动以及异兽的嘶吼声惊醒，灵识铺遍塔身，塔身就成了她的眼睛，于是看见月光下的远方树林有一片地带正在倾倒，伴随着大型异兽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树木倒下，连成一线，朝小队的位置蔓延而来。
    七宝习惯地穿上一套备用衣裙，持塔现身在土堡外面。
    直接穿着作战服入睡的陆枫五人已经站在这里了，看眼七宝，陆枫快速道：“这种体型的异兽，至少是a级，谨慎起见，我们先避到地下，确定没有s级时再出手。”
    他解释的功夫，高金城已经变成一只大型鼹鼠，飞快地挖好了一条地道。
    七宝：“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看。”
    她对自己的防御有信心，却不指望刚认识的佣兵小队都相信她，什么也不准备。
    不过，七宝还是放大宝塔，将那段深深的地道也笼罩在了宝塔的金光防护范围之内。
    陆枫有意在七宝面前表现，让高金城、方林青、庄然按照原计划躲进地道，他与危急时刻能变成白鹭飞行的周宇陪着七宝留在地面。
    他是战斗力最强的队长，素有威望，周宇几人都没有拖拉，迅速配合起来，最后藏好的高金城露了半颗鼹鼠脑袋在洞口，一会儿看从容淡定的七宝，一会儿眺望大型异兽的位置。
    还没过去一分钟，两只小山一样的a级野猪突然窜出了树林，发现低空悬浮着一个会散发金光的奇怪东西，金光里面还站着三个人类，两只a级野猪暂且放弃了内斗，同时朝人类发起了进攻。
    “砰砰”两声，两头野猪重重撞在金光罩上，金光罩岿然不动，只把两头野猪弹了出去，以同样的力道狠狠砸落地面。
    野猪皮厚，哼唧着爬起来，摇摇脑袋，转身继续攻击。
    在两头野猪第二次被反弹出去的时候，七宝趁机控制宝塔分别去撞野猪，看似玩具一样被七宝随心操控的宝塔实则重达万斤，只需一下，就砸扁了野猪的脑袋，浆液横流。
    陆枫、周宇、高金城：“……”
    记得异兽晶核可以拿去基地兑换“积分”这种虚拟钱币，七宝收了塔，放出早就支起脑袋聆听外面动静的蛇身殷墨，语气自然地命令道：“去把它们的晶核挖出来，冲干净再给我。”
    无论殷墨囚犯还是伪装的宠物身份，他都得乖乖听她的话。
    殷墨如今的体质跟a级异兽差不多，唯一比异兽强的是他还可以吸收那微薄的灵力一点点继续提升修为，但别说他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实力，就算他还在实力巅峰，他也没有把握能硬抗七宝塔的撞击。
    实力不如塔，殷墨缩小身体到手臂粗细，游爬到两只野猪尸体旁边，探出细细的蛇尾从那堆砸扁的骨肉里摸索一番，卷出两枚黄褐色的土系晶核举到蛇首前，依次喷水冲刷干净，再爬回来献给七宝，然后主动钻回塔内。
    全部站到地面、目睹全过程的五人小队：“……”
    别说，如果所有a级异兽都像这条蛇这么通人性且听话，他们也想挑一只当宠物养了！
    高金城提醒七宝：“异兽皮、异兽肉也能兑换积分，野猪肉难吃，不值钱，皮的价格还行。”
    好吃的异兽肉会卖给有钱人直接烹饪，难吃的肉合成难吃的营养液发给穷人，兽皮做成不同品质的衣服、皮甲。
    七宝听了，走过去，把两头野猪尸体收进目前闲置的第二层塔。
    野猪这么一闹，今晚应该不会有异兽往这边来了，七宝跟陆枫几个打声招呼，重回塔内休息。
    殷墨不愧是早早化形的千年大妖，不知忙了多久，反正七宝一回来就收到了他上交的两个丝绸胸罩，前面就是两个罩子，后面跟抹胸一样还是要打结。
    隔着几层塔，殷墨传音解释：“基地售卖的胸章用的是一种特殊布料，有弹性，丝绸根本不行，你先凑合用，过几天就回基地了，到时候你想买多少买多少，保证比我做的舒服。”
    七宝：“行吧，但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都得你来洗，正好你会喷水。”
    殷墨拍拍蛇尾，决定先忍耐几天，跟去基地看看她的宝塔检测结果再决定要不要逃跑。虽然宝塔的绝对防御能免去他被高级异能者猎杀，但如果安稳的代价是天天被她当成奴仆使唤，殷墨宁可去深山老林找个犄角旮旯自己当家做主。
    。
    天刚刚亮，七宝又坐在佣兵小队中间蹭饭了。
    得知小队还需要猎杀三只a级异兽才能完成这次的佣兵任务，七宝道：“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作为你们请我吃饭的报答。”
    两枚a级异兽晶核应该够她在基地的花销了，别的异兽又没有得罪她，七宝不想为了狩猎而狩猎，所以小队攻击异兽时，她只会动用宝塔的防御功能。
    陆枫：“大家交个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不然几顿饭可雇佣不了你这种级别的防御型异能者。”
    殷墨一听，又跟七宝讨饭：“你的契约者都没想过奴役我们，你既然让我干活，就得支付工钱，不过我不需要积分，只用你提供一日三餐，不然我没力气做事。”
    七宝还是讲道理的，跟旁边的高金城商量：“可以每顿多给我一份盒饭吗，我喂异兽用，他被我喂久了，也爱吃熟食。”
    高金城很大方，一口气送了她十几盒。
    有七宝的宝塔金光罩做靠山，陆枫故意抓了一只低级异兽放血，利用血气吸引高级异兽，等a级异兽真的来了，由他与周宇、方林青负责击杀。
    当天下午，任务完成，五人顶着七宝的金光罩坐上周宇兽化的巨大白鹭背上，无视几批变异鸟群的攻击后，顺顺利利飞出了这片山区，改乘陆枫放出来的越野车。
    七宝在修仙大陆见过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对这种只能在地上跑的汽车没什么稀奇，挨着方林青、庄然坐在了后排，庄然腿上趴着高金城变成的毛茸茸鼹鼠。
    除了给七宝科普基地里面的情况，方林青还好心提醒道：“基地外面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高级异兽或兽群，基地里面也有些倚仗实力任意妄为的异能者群体，七宝你大概是s级精神体，但s级的精神力也有耗尽的时候，以后一个人行动时，最好省着点用，免得遇到意外时精神力储备不足。”
    她是指七宝一整晚都把精神体塔放外面当房子睡觉这件事。
    七宝没法解释，朝方林青笑了笑：“谢谢你啊，以前都没人教过我这个。”
    殷墨：“为什么要谢她？你的塔是法宝，在外面放一万年也不会消耗你的精神，她的提醒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他熬夜给她做了两个胸罩，也没听她说句谢谢。
    七宝：“这是人类相处的礼节，不管有没有用，她关心我，我不道谢就是没礼貌。”
    殷墨懂了，他为她做事都是被逼的，不是主动关心，所以她才不谢。
    傍晚7点，天彻底黑了下来，陆枫将车开到一个他们来时就经过的废弃小镇，选了一座保存完好的两层民居过夜。
    这回七宝没有放塔了，跟方林青睡一个帐篷，至少在与本地的异能者相处时，七宝不想表现得太特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宝塔被她蕴养在识海里面，那里自成一片空间。
    第一层塔内，殷墨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了，但宝塔的镇压阵法威力大减，如果他尝试冲破禁制逃跑，会迫使宝塔现身，他再趁机离开。
    可还没到必须逃的时候，殷墨不能打草惊蛇，否则被塔灵知晓了他的能力，她或许有办法增强阵法。
    压下那股蠢蠢欲动，殷墨先往塔灵送来的报废飞舟法器里喷吐一层水，再变成人身蹲在旁边，一件件搓洗塔灵换下来的脏衣服。现代款的长袖长裤落了一层灰，里面的两件内衣还好，没什么汗味，反倒透出她那具肉身的淡淡灵气。
    毕竟是她耗尽一堆天材地宝凝聚出来的肉身，虽然没获得什么特殊能力，却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灵气的味道，一种让殷墨熟悉且怀念的修仙大陆宝物灵草特有的味道。
    不由自主地，殷墨低头，埋进那片薄薄的衣料深深地吸了几口。
    吸够了，殷墨继续板着脸搓洗，洗完内衣换个舟舱继续洗袜子、洗绣鞋，全部洗完还要换水再漂一遍！
    哪怕他还是一条实力低微的小蛇妖时，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等着吧，到了基地他就把他之前购买的人类名牌滚筒洗衣机拿出来插电使用，再让她支付电费！
    入睡之前，殷墨决定了，就算要逃，他也得先跟着七宝享受一阵基地内的现代生活，等把七宝的积分都花光了，出够气的他再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咳咳，记住男主是条蛇妖，不是有意做一些变态举动的

 第5章

    第5章
    末世后的公路被各种异兽、异植破坏，再加上得不到定期的人工维护，早已变得破破烂烂，不再适合车辆高速行驶。临时住宿的民居与潭城基地隔了一百五十多么里的路，小队早上六点多出发，预计要中午才能抵达。
    七宝偷偷跟塔里的蛇妖抱怨：“这种车坐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空间狭小只能坐着，座椅也硬邦邦的，时不时剧烈颠簸一下。
    这种嫌弃与陆枫几人无关，是七宝对这个世界人类发明出来的交通工具的整体嫌弃。
    殷墨：“是这辆车不行，我之前在附近探索时收了几辆不同款式的车，有坐着靠着都很舒服的豪华轿车，也有一种带床的房车，还有两个轮子完全没有束缚感但特别颠簸的摩托车。”
    五年前第一次出山的殷墨像现在的七宝一样无知，但他心细谨慎，还没靠近基地就撞见两队异能者在自相残杀，穿着跟修仙大陆百姓完全不一样的衣服。殷墨潜伏在暗处，等胜利者走了，他去扒了一个男性异能者的衣服，再跟一些投奔潭城基地的幸存者一起排队混了进去，收获一枚身份手环与a级异能者殷墨的人类身份。
    进基地没多久，殷墨遇到了牛妖程青峰，这家伙被检测仪判定为a级牛精神体、a级土系异能。其实a级在基地里面已经属于高级异能者了，程青峰又是七只大妖里脾气最好的，他也怕哪天被七宝塔重新镇压，就打算留在潭城基地，一边享受久违的自由，一边等待七宝塔的出现。
    为了维持生计，程青峰自己组建了一个佣兵小队，靠外出猎杀异兽赚取积分。
    程青峰很热情，殷墨就在他那边住了一段时间，程青峰忙的时候，殷墨自己去观察、了解基地。
    很快，殷墨见识到了基地内的贫富差距，a级异能者过得相当不错了，但a级上面还有s级。
    潭城在末世前属于一个大省的省会城市，东、西、南三面都临近山区，山多野生动物也多。末世降临后，这些山区里的变异野兽不约而同地涌向人口众多的潭城一带，面临人口灭绝的巨大危机，潭城以及附近的县城陆续觉醒了三十多个s级强者，这些强者很快聚集在一起，建立潭城基地，一边接纳前来投奔的幸存者，一边联手抵御外界异兽。
    短短三年，在击退了数十场大小兽潮、击杀了三十多只s级异兽并牺牲了半数s级强者之后，潭城基地终于彻底在这片土地站稳了脚跟，周围山区的高级异兽不敢再肆意下山攻击人类，基地里的人类也开始恢复了比较稳定的生活。
    身处这样的潭城基地，殷墨很不适应。
    因为他被关进七宝塔前，曾经在地方称王称霸数百年，周围凡是听说过他的，无论妖兽还是百姓，都对他抱有深深的敬畏。那时的殷墨，占据着方圆数千里灵气最浓郁的山脉，住在山里灵气最浓郁的深潭，并且搜刮了无数奇珍异宝装点他的洞穴。
    所以，殷墨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地位与享受的千年大妖，结果呢，潭城基地竟然有十七个能轻易击杀或是控制他的人类异能者，还有成百上千的a级异能者可以跟他平起平坐，殷墨就哪哪都不舒服。
    实力的事没办法解决，殷墨就想给自己创造不输s级甚至超过s级异能者的生活水平。
    殷墨先跟程青峰合作，靠猎杀大量b级、a级异兽兑换了几十万积分，再靠着这些积分在c级、d级居民为主的中环给自己盖了一栋三层别墅。盖别墅只是第一步，殷墨还得为家具努力，但这时程青峰因为不喜欢基地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离开了，少了合作队友的殷墨不想去山里冒险，就一条蛇去基地北面的其它废弃城市搜集高级电器、家具、车辆，经过好几个月的东躲西藏、挑挑拣拣，终于让他凑齐了，带回来请工人稍微修修就能使用。
    当殷墨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手持红酒站在别墅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看院子里并排停着的黑色幻影、黑色布加迪以及黑色库里南，再看看远处街道上蝼蚁一样忙碌奔波的普通人类异能者，殷墨总算舒服了。
    可惜他在中环才显摆了几次库里南，内城一个s级强者的儿子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带着一帮a级打手找上门，笑眯眯地要跟他“借”库里南。
    殷墨借了。
    也是因为这次借车，殷墨不再喜欢住在基地里，他把那些精挑细选的家具收进大妖都有的体内空间，卖了别墅，平时游荡在山区，需要回基地了，他会换上普普通通的衣服，开一辆普普通通的越野车，再随便挑个普普通通的佣兵酒店短住几晚。
    忆起旧恨，殷墨竖瞳一缩。
    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他在塔内做什么的七宝没看见这一幕，只听见这家伙忽然叹了一口气。
    七宝这才用灵识扫了眼第一层塔，就见殷墨的蛇脑袋低伏在一本书前，打开的书页上展示着一辆看起来很有法宝光泽的黑色汽车。
    七宝：“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豪车？”
    殷墨低着脑袋道：“嗯，它叫库里南，相当于修仙大陆的顶级代步法宝，我之前辛辛苦苦找到一辆无主的，四年前被一个纨绔子弟借走了，至今都没还我。”
    七宝：“……真是无主的？真有纨绔子弟敢欺负你？”
    殷墨抬起脑袋，暗金色竖瞳慢慢变圆，方便塔灵看出他的怨气：“当然是无主的，整栋别墅都塌了，这辆车停在底下的车库才一直没被人发现。你放心，我因为差点伤了人类被你们关押了三千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我宁可在人类那里受点气，也不敢再占他们半点便宜，免得哪里又蹦出个仙人宝塔替人族撑腰。”
    “再说欺负，你都亲眼撞见我差点被两个a级异能者组队打死了，借我车的人不但自己是a级，还带了一帮a级打手，还有一个s级父亲，我敢不借吗？”
    七宝：“……你相信报应吗？前世作威作福，今世忍气吞声。”
    殷墨一听，圆瞳瞬间眯成了一条线，整条蛇身也紧绷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了发疯。
    他再发疯都影响不到七宝，但七宝还是安抚道：“好了，这件事你完全是个苦主，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等我多熟悉基地几天再去找那人要车。”
    殷墨放松下来，蛇脑袋重新凑到豪车宣传册前，低声道：“你真帮我要回来，以后我给你当司机。”
    至于当多久，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上午十点多，距离基地还有一小时的车程，高金城尴尬地要求陆枫停车，他要下去方便。
    末世就这环境，要么不拘小节，要么硬憋着。
    方林青看向七宝。
    七宝没需要，但她还是装作有需要，跟方林青一起去了路边一片小树林，与高金城在相反方向。
    方林青选了一棵树，七宝走开几步，转到另一棵两人多粗的大树后。
    殷墨：“你放我出来吧，我绕路回基地，再假装你要寻找的亲友之一，在基地外面跟你相遇。”
    七宝下意识地拒绝：“放你出来，你趁机逃之夭夭怎么办？”
    殷墨：“我真想逃，用得着在潭城这边浪费五年？何况我还要拿回我的车，没拿到车，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七宝：“一辆车而已，你多搜寻几座废城，肯定还有。”
    殷墨：“没那么简单，离基地越远异兽就越多，我找这辆的路上都差点被一只s级鹰抓了，而且你别太高估我的心胸，谁抢了我的东西，除非我成功抢回来，不然我能记他一辈子，宁可推迟飞升也要先报了这个仇。”
    七宝：“口说无凭，我不可能让你脱离我的视线。”
    殷墨烦躁地在塔内四处乱爬。
    七宝不管他，同完事的方林青一起回了路上，只是七宝没再上车，隔着车窗对队长陆枫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解决，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去基地，咱们有缘再见。”
    小队五人都不想在这里抛下她，但七宝坚决不用他们帮忙，陆枫只好找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通讯号，让七宝领取手环后一定要记得加他好友。
    七宝收好纸条，退到路边，笑着朝几人挥手。
    越野车开远后，七宝放出殷墨，让他驮着自己去旁边的小山里转了一圈，故意磨蹭了两三个小时，才在出山之前，让殷墨变成人身。
    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给她当坐骑的水桶粗的大蛇消失了，野草丛生的土路上多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穿着一套类似陆枫小队的黑色作战服，裤腿收进黑色战靴，中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勾勒出一圈窄瘦却有力的细蛇腰。
    黑色布料显得殷墨露在外面的脖子、脸更白了，没有血气的冷白，狭长的眼睛倒是人族常见的黑色，只是眼神阴冷，一副看谁都不顺眼且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伤人的邪道妖魔样。
    七宝：“……你在基地里也是这种表情？”
    殷墨俯视比他矮了一头的塔灵：“我天生就是这种表情。”
    七宝：“那个纨绔胆子还真是够大，对着你这张脸也敢借车。”
    殷墨冷笑：“他运气好，若我实力没减，他早死……心了。”
    七宝没被他糊弄过去，目光锐利地警告他：“人族自有律法，就算在乱世也不能因为一点矛盾就随手伤人、杀人，你敢滥杀，就别怪我出手教训你。”
    她能想象出来，如果殷墨实力还在，纨绔刚刚开口要“借”他的车，殷墨就会因为愤怒把纨绔一行人都杀了。
    纨绔仗势欺人，殷墨当然有资格教训他们，但他不能只有“杀死对方”这一种惩戒念头与手段。
    殷墨没吭声，放出一辆车身灰扑扑的越野车。
    陆枫小队的车外观也是灰扑扑的，七宝没嫌弃，拉开车门观察里面，意外发现两排座椅瞧着还挺新的，车底干干净净，一个脚印都没有，要么是殷墨用得少，要么就是他很爱干净，常常打扫维护。
    殷墨自去坐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再戴上一副墨镜。
    才戴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墨镜抢走了。
    七宝试了试，问：“为什么这么暗？”
    殷墨探身抢回来：“挡光用的，赶紧上车。”
    七宝哼了哼，坐进副驾驶位，舒舒服服地靠着。
    殷墨手都握上方向盘了，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不耐烦地提醒道：“安全带。”
    异兽神出鬼没，殷墨吃过不系安全带的亏，他倒是想报复塔灵一下，又怕她反应过来拿塔砸他。
    七宝扭头瞅瞅旁边的带子，因为不熟练而抗拒，闭着眼睛道：“你帮我。”
    殷墨都给气笑了，爱系不系，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这里还是山路，越野车颠颠簸簸的，七宝瞪他：“你故意的？”
    殷墨指着前路让她自己看。
    七宝不高兴地放出宝塔，躲了进去，任由宝塔怎么晃动，她所处的塔刹空间非常稳定。
    殷墨瞥了几眼孤零零倒在副驾驶座椅上的金色宝塔，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右手摸了一把这座修真大陆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先天法宝塔，塔身似金非金，触手坚硬却莹润如玉。
    摸着摸着，殷墨唇角上扬。
    修真大能们要先费一番功夫抢夺宝塔再经过复杂的认主后才能驱使宝塔护体，如今他只要稍微听听塔灵的话，就能与她共享宝塔的绝对防御了。
    这么一比，她的坏脾气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作者有话说：
    做蛇就是这样，要多想想生活中开心的一面

 第6章

    第6章
    离基地越近公路的维护状态越好，当越野车不再颠簸，七宝从塔里出来，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稻田，中间夹杂着一些果园、菜田。
    据七宝目测，这片耕种区主要分布在基地周围二十公里内，最外围的耕地边缘每隔一段距离设有值岗亭，空中也有异能者变成的鸟类兽态在巡逻。
    七宝：“这些地，够基地里面的人类吃饱吗？”
    虽然实力大减但依然能划分为高级异能者的殷墨笑得很是幸灾乐祸：“够内环b级、a级、s级异能者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中环的d级、c级异能者一日三餐米饭大概没问题，肉菜水平得看每个家庭的战力水平。外环的e级异能者与普通人是种地主力，但种出来的粮菜他们只能保留一成，平时主要靠基地免费发放的廉价又难吃的营养液填饱肚子。”
    末世后的人类分成普通人与异能者两个群体，普通人能够适应引起大灾变的现存辐射，没有任何异能。
    异能者群体又按照实力分为e到s级。其中e级异能者只能勉强击杀身体得到强化脑袋里挖不出晶核的e级异兽，这种低级实力导致他们无法靠猎取异兽晶核兑换积分，只能在基地里从事薪水不高的服务型行业，或是跟普通人一样卖力气种地、修补城墙。
    七宝心向正道，但她不会干涉人族群体的自由发展，就像她熟悉的修仙大陆，那些大门派也存在明显的尊卑之分，修为高的一批人负责保护宗门不被外敌所欺并为宗门弟子争取去各个秘境历练的机会，底层弟子们则要完成门派下发的各种任务，大家各有付出、各取所需。
    还有她跟随过的几个契约者，都是正道修士，他们外出游历时，会出手拯救陷在天灾中的百姓，会替百姓除掉为祸人间的妖魔，却不会给路过的穷苦百姓发放修士们唾手可得的金银俗物，因为天灾、妖魔非普通百姓人力可战胜，贫穷却可以靠他们后天的勤劳、智慧慢慢改变。
    七宝更看不惯殷墨的幸灾乐祸：“你看不起实力不如你的人，就别怪实力比你强的人也看不起你。”
    因果报应是存在的，如果殷墨没有因为私斗险些害死无数百姓，他不会被女修镇压，七宝也不会因此对他存了偏见，在他被纨绔异能者抢了豪车时先调侃一番。
    殷墨抿紧薄唇，笑不出来了。
    。
    潭城基地的城墙高达五十多米，每侧城门都开了两条通道，一条供居民入城一条供居民出城，入口旁边还专门安排了一座可移动的登记站，负责对新来投奔的幸存者进行登记、体检以及精神体检测。
    殷墨收车，陪着七宝来了登记站这边。
    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应该是刚来投奔的一个小群体，开了一辆小卡车，车上大包小包塞了半满——末世后的空间异能、空间晶核都很稀有，特别是后者，基本都掌握在高级异能者手里。
    七宝一点都不急，好奇地观察旁边排队进城的基地居民，主要是打量他们的衣服。
    很多人也在明着暗着打量七宝。
    今天七宝穿的是从陆枫那里买的短袖长裤套装，豆绿色，放在末世前普普通通，但是七宝这套太新太干净了，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又嫩白嫩白的，被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一照，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包括冷着脸站在她身后的殷墨，没被墨镜遮挡的半张脸也白如牛奶。
    看着看着，一些人的目光投向了七宝脚上的精致绣鞋。
    殷墨靠近七宝的耳朵，低声道：“进去了先去佣兵协会兑换积分，兑换完马上去商场，你的鞋太奇怪了，衣服也很丑。”
    就算是实话，七宝也不爱听，胳膊肘往后一顶。
    没有防备的殷墨脸色一变，抬手捂住被撞的腰侧。
    等了快半小时，终于轮到七宝了。
    登记人员并不在乎七宝到底是哪里来的，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登记表一边询问一边录入信息，结果名字这里就卡了一下，确认问：“整齐的齐，还是亲戚的戚？”
    七宝：“数字七，宝物的宝，我没有姓。”
    她生来就是七宝塔，别的方面可以适应人类的一些习惯，却不准备 给自己改名。
    “好了，年龄？”
    七宝听从殷墨之前给她的建议，报了“18”，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更符合18岁的人类女性，报低了会被人当成未成年，报高了别人可能不信。
    “先去左边的房间体检，再去右边检测精神体，检查完了来找我。”
    七宝听从安排。
    体检主要是为了确保新人不会把什么危害性高需要隔离的传染病带入基地，等待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随着采血器扎入手臂，七宝感受到了轻微的刺痛。
    在修仙大陆的七宝从来不知什么是疼痛，才到这个世界一个月，她就接连体会到了脚底起泡的疼、胳膊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疼、非常饿非常饿时的肚子疼……
    疼归疼，七宝觉得挺新鲜的，当了数不清岁月的塔，看修仙大陆也看腻了，七宝享受这肉身传递给她的所有感觉，除非一直处于一种不舒服的体验中，譬如持续一个月的翻山越岭。
    抽了血，七宝按着手臂上的白色棉球走出体检室。
    殷墨双手插进长裤口袋，姿态懒散地靠着登记台对面的墙壁，先跟一出来就找他的七宝对视一眼，再看向她一本正经压在胳膊上的消毒棉球。
    心中一动，殷墨传音问她：“别人给你抽血，你的塔不会自动护体？”
    据他所知，修真大能认主七宝塔后，如果这个大能遇到危险，七宝塔会自动出来防御。
    七宝：“从契约者的角度当然是自动了，其实还是塔也就是我感应到威胁才出来的，别人按照规定给我抽血，既没有多疼也不会致命，我当然不会控塔抵抗。”
    殷墨：“那如果别人趁你没有防备对你发起致命一击，你来不及控塔，岂不真要被对方杀死？”
    七宝：“嗯，不过对方杀死的只是这具肉身，肉身毁了我会回到塔内，本体没有任何影响。”
    殷墨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享受了几百年称霸岁月以及三千年被镇压没机会与他人相处生涯的蛇妖，在遮掩情绪上并不是很熟练。
    七宝看懂了，一边将白色棉球扔进垃圾桶，一边朝殷墨笑了笑：“怎么，你想偷袭我？就算你成功了，我这肉身死了，我依然可以契约一个s级异能者，可那时候的我不会再镇压你，而是直接砸死你，除非你有信心能躲到一个s级异能者发动所有势力也找不到的角落，窝窝囊囊躲一辈子。”
    殷墨：“……”
    见他眼睛暗了肩膀耷拉了一看就是死了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七宝心情愉快地继续去检测精神体。
    工作人员将一个机械装置戴在了她的脑袋上，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附件。
    七宝一脸平静，感受到机械装置开始工作，七宝放出了自己的宝塔。
    稍微等了一会儿，检测仪屏幕上显示出结果：s级塔精神体，s级防御异能。
    工作人员对七宝的态度立即不一样了，热情无比地给七宝倒了一杯温水。
    换个高级异能者未必会接受这杯水，七宝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不但接了水，还坐在了客椅上。
    工作人员当然是要替基地招揽她：“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基地欢迎每一位s级强者前来入住，拿您举例，不管您想在基地长住还是住一段时间就离开，基地都会在内环为您提供一栋独栋别墅，您有需要的话，基地还会给您安排专业的管家、司机、厨师等等，确保您不用为衣食住行等俗务烦心。”
    七宝：“这么好，需要我做什么？”
    “平时什么都不用您做，只希望如果在您逗留基地期间，如果基地遭遇兽潮或是超强s级异兽攻击，您能协助基地共渡难关。”
    “怎么样，您考虑一下？没问题的话我马上联系基地总部，给您安排别墅。”
    七宝：“不用了，我肯定住不长的，也不想白收基地好处。”
    她白收潭城基地一份东西，就会欠下一份因果，七宝不喜欢这种欠人的感觉，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工作人员面露遗憾，却也不敢勉强。
    一堵墙的隔音效果有限，殷墨又是刻意偷听，将两人的全部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宝等着领取基地免费发放的身份手环时，殷墨继续给她传音：“为什么不收基地送的别墅？我跟你说，佣兵酒店鱼龙混杂，住着一点都不舒服。”
    七宝：“我们可以住在塔里。”
    殷墨：“塔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
    塔灵把宝塔当家，殷墨只把宝塔当囚牢，但凡有其他选择，殷墨都不想回去。
    七宝：“塔里空间那么大，你真喜欢别墅，可以往里面搬一栋属于你的别墅。”
    殷墨：“搬几栋别墅也改变不了那是一座囚牢。”
    七宝：“囚犯住囚牢，天经地义。”
    殷墨：“……”
    幸好他一直戴着墨镜，那双越来越阴冷的眼睛才没有吓到站内的几个工作人员。
    七宝领了手环，带头往外走。
    殷墨还在气头上，故意等七宝走远了他才跟上，中间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
    忽然，七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殷墨冷笑：“怎么，怕你的囚犯逃了？”
    七宝摇摇头，指着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你的跟我这个怎么不一样？”
    殷墨低头看看，嘴角的冷意转成嘲讽：“当然不一样，你的是免费款，我这个是最新款，带投屏功能，价值两万积分。”
    太显摆容易招惹纨绔，殷墨很多方面都低调了很多，但手环属于小件，每次基地出新款了，殷墨都会买回来，把旧的卖二手。待在山里无聊的时候，殷墨也会玩手环自带的单机游戏，或是看提前下载好的娱乐资源。
    七宝：“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还没报答我？”
    殷墨又抿嘴了：“我给你当坐骑给你做衣服洗衣服……”
    七宝：“那些都是对你越狱的惩罚，你就直接说吧，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积分。”
    殷墨：“……”

 第7章

    第7章
    检测完还要重新排队进城，这边的队伍可就长了，有务农归来的普通居民，也有狩猎、搜寻物资归来的异能者。
    殷墨跟着七宝走到队尾，放出越野车，两人坐在车里等。
    夏日高温，车里一直开着空调，吹出一股股凉气，就连各种冷热差距，于七宝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旁边殷墨的心阴沉阴沉的，他的蛇命当然很贵，贵到不可估量，七宝也确实救了他，但让他把他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来的几十万积分都交给七宝，殷墨舍不得。
    傲骨不能抛，颜面偶尔却可以舍弃，有的人族都厚颜无耻或没脸没皮，他一个蛇妖何必太讲究。
    摘下墨镜，殷墨叹口气，看着七宝问：“你每次救人，都会要求对方报答你？”
    破天荒的，七宝在蛇妖阴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真诚，真诚地表达他的无奈与低落。
    七宝：“看情况，我什么都不缺，就不需要对方报答，如果我过得不好，对方明明看出来却假装不知道也不想主动报答，还得意洋洋地跟我显摆，那我肯定不高兴。”
    她只是一座先天法宝塔，不是无欲无求的佛家圣塔。
    殷墨：“……我是不知道你会看重这些俗物，这样，进基地后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买，但我这点积分攒下来不容易，有时候拼了半条命才能单独击杀一只a级异兽，所以你也别乱花，那种花里胡哨却没啥用的东西咱们都不买，成吗？”
    想到她答应要替自己讨回来的库里南，s级强者家的纨绔子弟都做不到人手一辆的豪车，殷墨觉得自己是该大方一些。
    七宝：“你有多少积分？”
    殷墨犹豫一会儿，打开手环账户，直接展示自己的积分余额：473655
    七宝：“……一枚a级异兽晶能兑换一万积分，b级晶核三千，就算你单独击杀a级异兽困难，多杀一些b级异兽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她可听说了，内环一套普通三居室售价百万积分，殷墨堂堂a级大妖，五年了，连套房都买不起？一天杀一只b级异兽，一个月赚九万，一年就是百万，哪怕殷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五年也该存个一两百万。
    殷墨：“我不想住内环，中环房价没那么贵，我对积分也没有太多需求，攒够一套别墅就打算留在基地里面专心修炼了，后来被纨绔找上门，我才卖了房。”
    卖别墅的几十万积分够殷墨吃饭了，花光积蓄之前，殷墨都不想再帮羞辱他的人族灭杀山里的低级异兽。
    七宝越嫌他穷越好，这样她才不会乱花。
    。
    三点半，两人终于进了城。
    城内紧挨着城门的一圈是军区，再往里依次是外环、中环、内环。
    七宝歪着脑袋，看到外环的民居组成非常复杂，有外观陈旧的七八层楼房，有三四层的独立楼房，也有在中间的平地上临时搭建的土房、木头房，最密集的地方房屋之间只有一条连越野车都开不进去的狭窄小道，偶尔会有衣衫褴褛的孩子一晃而过，从这家窜去了那家。
    殷墨：“人族就是能生，我们那边普通的小妖都有自己的一片地盘。”
    七宝：“人族会盖漂亮的房子，制作美味可口的饭菜，打造方便使用的工具，你们妖只会住洞穴、吃生肉，几乎没有任何发明。”
    殷墨嗤了下：“人族优点再多，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偏心他们？”
    七宝：“我没偏心他们，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大妖倚仗实力残害弱小。”
    殷墨：“也有修真大能斗法连累山里无数野兽丧命，你怎么不替那些野兽抱不平？就因为野兽不会说话？”
    七宝：“因为没有大妖替它们出头，如果有个修正道的大妖契约我，在我身上刻下镇压阵法，那我也不介意替大妖关押滥杀的修士。”
    殷墨沉默了。
    妖兽远不如人族团结，大妖们最多照顾各自的血脉，别的妖兽在它们眼中只有食物、奴役与强敌的区别。
    中环到了。
    殷墨拐下连通基地三环的主路，熟门熟路地朝最近的中环一座佣兵中心开去——佣兵中心会发放任务，也会收取佣兵们带回来的异兽晶核与尸体。
    七宝的两只a级野猪晶核兑换了两万积分，猪皮还行，一张1000点，猪肉太难吃，一只只得100点，总计22200积分。
    积分到账，殷墨立即带七宝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商场，七宝现在的衣服实在太丑了，惹得身边路过的居民全都要盯着两人看，殷墨不喜欢那些凡人的注视，他更习惯所有小妖、人类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七宝本来没觉得自己的豆绿色套装丑，到了商场专门卖服装的楼层，看到那些漂亮的连衣裙半身裙以及衣裤单款，七宝就开始了频繁的试穿。
    她试来试去，殷墨很快就从站着变成了坐着，冷白阴鸷的脸越来越麻木。
    “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入耳，低头玩手环游戏的殷墨抬起头，就见七宝又换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小高跟。裙摆长达脚踝，但也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两条纤长匀称的腿，凉鞋就更不用说了，她白皙的脚背、五根粉嘟嘟的脚指头几乎全都露着。
    这一瞬，殷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凉鞋好啊，刷起来简单方便。
    “好看。”他熟练地扯出一个笑。
    七宝去换衣服了，这还是第一家店，她就选了五套衣服、五双鞋。
    殷墨表面大方地付款，见七宝还想去下一家类似风格的店，殷墨传音给她：“这些衣服是好看，但很不实用，这几套足够你在基地里穿了，现在去买几套适合在基地外面穿的，作战服、冲锋衣都行，对了，还有内衣内裤。”
    七宝：“可以，但如果看到我特别喜欢的，也要买。”
    殷墨敷衍地点点头，走路时他故意挡在七宝右侧，至少不让她朝右边的商店探头探脑。
    外衣买好，殷墨四处张望一圈，找到一家卖女士内衣的店。
    这次他隔了一家店就停下脚步，让七宝自己去挑。
    七宝意外道：“你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殷墨只是记起了他第一次进基地，四处乱逛时看到高层阳台晾着一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忍不住仰头多研究了一会儿，结果就听见有人小声骂他变态。当时殷墨不懂“变态”是什么意思，只感受到了对方从鄙夷到害怕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七宝从店里出来了，两手空空。
    殷墨知道她把东西直接放空间了，问：“买了多少？”
    七宝：“上下各10条，售货员说了，这些新衣服拿回去都得洗一遍才能穿。”
    殷墨：“……”
    七宝：“走，去三楼买新手环。”
    殷墨精神一振，买完手环就可以走了！
    然而还站在通往三楼的扶梯上，瞥见几家他留意过却从来没有光顾过的首饰店、化妆品店，殷墨突然很想捂住七宝的眼睛，再把她拉回去！真是奇怪了，明明是危险四伏的末世，中环的异能者积分也没多富裕，怎么还有人喜欢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想不明白的殷墨沉着一张脸跟在七宝后面进了一家黄金首饰店。
    七宝的塔就是金色的，她也喜欢这种颜色相似的金属。
    “这条。”站在玻璃柜台前，七宝选中了一条月牙吊坠的金项链。
    售货员取出项链，七宝托在手心瞧了瞧，抬手将项链递给殷墨，背对他站着：“你帮我戴。”
    说着，她将用发带绑着的、长达腰间的长发抓到身前，方便殷墨动作。
    殷墨只好配合。可能是前两晚做过缝衣服的细致活锻炼了眼力与耐心，明明是第一次帮人戴项链，他竟然一次就成功了。松开手，他看着七宝跑到这排柜台前面的贴墙镜前，一手捏着月牙吊坠调整角度，一边兴致勃勃地照镜子。
    殷墨不懂，她一个度过几万年岁月本该心如止水的法宝塔，为什么会跟真正的凡人一样喜欢打扮。
    。
    傍晚七点多，终于走出商场的殷墨，账户上的数字已经变成“2”开头了，再看旁边的七宝，纤长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项链，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只金镯一只绿翡翠镯子，手指上还多了一枚金戒指一枚钻石戒指。
    坐上车，殷墨凉飕飕地道：“你也不怕被人抢了。”
    七宝买了一堆喜欢的东西，心情好，没跟他计较。
    十几分钟后，殷墨收好车，板着脸把七宝带进了他常住的那家普通佣兵小酒店——接受基地任务去基地外面狩猎异兽的异能者被统称为佣兵，有的佣兵单身一人，不喜欢租房或买房，所以基地内慢慢又出现了一些酒店，包括新来投奔的异能者，都会先在酒店落脚。
    前台一眼就认出了殷墨这个老客户，高冷的帅哥并不罕见，但又高冷又像个真反派的大帅哥实在不多。
    “你好，还是一间大床房吗？”
    因为熟悉，前台都没把后面进来的七宝与殷墨联系到一起。
    殷墨：“一间双人房。”
    刷了积分，殷墨终于又看向七宝。
    七宝也没多想，继续跟在他后面，杏眼水润润的，侧脸白白净净，用发带绑起来的长发，脚上穿着的古典绣鞋，显得她文静又柔美，像极了被反派拐过来的单纯女孩。
    前台各种脑补的时候，七宝与殷墨已经进了电梯。
    佣兵们都是大粗人，电梯里混杂着汗味与烟味，见七宝皱眉，殷墨解释道：“房间里有浴室，可以洗澡。”
    对于未知情形的浴室，七宝保持沉默。
    到了房间，殷墨关上门，先带七宝去浴室，教她淋浴器、马桶怎么用。
    “用你空间的毛巾，这里的未必干净。”
    该讲的都讲了，殷墨退出浴室，从外面带上门。
    作者有话说：
    从单身蛇变成了有主的蛇

 第8章

    第8章
    趁着七宝在里面洗澡，殷墨从空间取出一台滚筒洗衣机、一台烘干机、一台刷鞋机、两台小型内衣清洗机以及插线板，并排摆在落地窗旁边，利用自己的控水神通灌好水后，先清洗自己的几套换洗衣服与鞋。
    一直以妖界王霸自居的殷墨，去废城搜集家电都专门对着提前准备好的旧纪元产品宣传册挑，所以同时运行的洗衣机、刷鞋机、内衣清洗机并没有发出多大噪音，只是这么多机器摆在一起，几乎占满了窗边的空间，视觉上很碍殷墨的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纨绔子弟可以抢他的车就也能抢他精心装修好的别墅，与其等着被人抢，殷墨宁可卖了别墅来酒店凑合。
    忙完了，殷墨拉好窗帘，恢复蛇身缠上暂且没启用的烘干机，脑袋搭在台面上，一边休息，一边盯着浴室。
    15分钟的快洗结束，殷墨重新变成人，把排出来的废水收进空间，湿哒哒的衣服塞进烘干机……
    又过了半小时，鞋都刷干净烘得半干了，浴室里面淋浴特有的冲洗声依然没断。
    殷墨皱眉，走过去，敲门：“你怎么洗这么久，还是不会关？”
    七宝听见了，脑袋探出哗啦啦流个不停的水幕，眯着眼睛回道：“好舒服啊，我喜欢这么洗！”
    她的洗澡经历都发生在过去的一个月，要么直接跳进河里，要么打几桶水站着擦拭，都没有现在这样头顶自动喷温水来得舒服。
    殷墨：“……赶紧出来，我累了，早点忙完早点睡觉。”
    七宝其实也累了，便关了淋浴，裹着一条报废的仙家“毛巾”走出狭窄的淋浴间，上上下下擦了一番。
    怕她乱玩，殷墨还在门外站着，顺口提醒道：“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吹风机，热风，能把头发吹干。”
    七宝找到了，但她不会用，就换上一套清凉飘逸的女修丝质中衣，脚踩一双千年灵木打造的木屐，拉开门后，她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对面的殷墨：“你替我吹。”
    浓郁的潮湿水汽与陌生的花露清香随着敞开的门板扑面而来，殷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既看到了那台普普通通的吹风机，也看到了七宝身上仙气飘飘的白色中衣，里面同色的抹胸被高高撑起，紧贴着外面的中衣料子。
    宝塔是死物，殷墨是有血有肉的蛇妖，还是一条男蛇妖。
    曾经他一心修炼追求大道飞升，没有那种低级的兴趣，到了这边，灵气太薄他刻苦修炼也收效甚微，但没等他对这种低级的欲。/望产生兴趣，他就被人族纨绔羞辱了，恨恨地独居山林。山林里确实有蛇，可都是一些没开智的低级蛇，殷墨连个眼神都不屑给。
    眼前的七宝，因为淋浴太久，脸颊变成了红扑扑的蜜桃，就连脖子都透着浅浅的粉。
    光皮囊色相也就罢了，她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让殷墨迷醉的灵气气息，比白日里浓郁百倍。
    气血翻涌，但殷墨不敢遵从本能缠上去，怕七宝拿塔砸他。
    “自己吹。”
    既然不能缠，殷墨才不想伺候，转身就要走。
    一座泛着金光的宝塔突然挡在了他面前，锥头一样的塔刹对着他。
    殷墨只好退回去，刚想接那台吹风机，想到吹风机的手柄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殷墨临时从空间取出自己的，让七宝站到浴室去，那里的插头最方便。
    七宝：“要吹多久？”
    殷墨想说两三分钟，视线落在七宝几乎铺满整个后背还长达腰间的浓密湿发，心累道：“可能要十几分钟，话说基地里的女人都不怎么留这种长发了，你应该去理个发，到肩膀这里就行。”
    七宝：“你知道这一把头发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的灵气与灵液吗？”
    她自己凝聚的肉身，得出的肉身是这样，就说明她天生该长这样，七宝一根头发丝都不想改。
    基地里的人要劳作要狩猎要求生，她又不用做那些，随心所欲就好。
    说完，七宝走出玄关这一段，扫眼里面属于她的那间单人床，七宝随手收进空间，放出女修的灵木架子床，被子枕头还保持着她上次休息结束离开时的样子，有些乱，却也乱得贵气、精美。
    床有了，七宝再在床边放一把带靠背的灵木椅子，坐上去，后脑贴上椅背，闭着眼睛道：“开始吧。”
    殷墨看得眼睛都要红了，她这一样一样的家具，虽然灵力尽失，也比他费尽心思挑拣回来的那些实木家具好！
    心中不平，插好电后，殷墨直接将风档开到最大，对着七宝的脑袋一阵乱吹。
    七宝皱眉，宝塔出现在手心。
    殷墨立即调成中档，一手托着她潮湿的长发，老老实实地吹了起来。
    头皮被他的力道轻轻拉扯，没几分钟七宝就舒服得犯困了，提前放出今日新买的各种衣服，然后顺着那股困意睡着了，头朝一侧偏了偏。
    殷墨站在后面，居高临下，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看见她因为后仰微微张开的唇瓣。
    看着看着，手腕被持续吹来的热风烫了一下，殷墨才回神。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殷墨关了吹风机，拿出梳子，一点一点地帮她把头发梳好。不梳不行，明早被她发现她舍不得剪短的长发乱成了一团，那塔可能真会落在他身上。
    梳好了，殷墨没好气地戳她的肩膀：“行了，去床上睡。”
    七宝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然后一头扑进前面的架子床，枕着一个枕头，怀里还抱着一个。
    殷墨替她放下帷帐，抱走了她那一堆新衣服。
    有洗衣机代劳，殷墨进了浴室，没想到曾经让他反感的小酒店淋浴间竟然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灵气气息，仔细分辨的话，那气息只是酷似灵气，其实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柔腻的香。
    如果说纯正灵气的清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修炼，这种带香的灵气则会勾着人误入歧途。
    殷墨可不是什么道心坚定的修士，他放纵自己靠到了浴室墙上。
    。
    有了之前那番威胁，七宝既不怕殷墨还存着逃跑的小心思，也不怕他胆大包天谋害她的命，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
    朦朦胧胧中被窗外的人语喧哗吵醒，七宝翻个身，睁开眼睛，透过薄薄一层白纱帷帐，看见对面的灵木椅子上盘着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妖，蛇脑袋背对着她。
    七宝坐起来，记起怎么回事了，问那条同样醒来开始蠕动的蛇妖：“你怎么睡我椅子上？”
    洗了一晚上的衣服还要被她嫌弃，殷墨很不高兴：“本来我也有一张两米大床，可地方都被你的床占了，我没床睡，又不想睡凡人准备的脏沙发，不睡这里，睡你的床？”
    七宝：“……昨晚忘了，下次我睡塔里。”
    殷墨冷哼一声，将她那一堆衣服扔到床上，变成人身去了卫生间。
    七宝开开心心地收起衣服来。
    殷墨出来后，七宝进去了。
    殷墨提醒她出来时记得穿好衣服，随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七点多了，窗外阳光明亮，街上打工的、闲散的异能者们来来往往，说着一些在殷墨听来很没有意义的话。不过相比以前的烦躁不耐，今早的殷墨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散，仔细看的话，他天生阴冷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餍足。
    浴室又传来水声，殷墨脸色微变，坐到房间里面纯当摆设的书桌桌边，低头玩手环游戏。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人拉开。
    殷墨拿余光去瞟，看见七宝穿了那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白色的小高跟，垂在一侧的手腕上戴着两个新手镯，脖子上月牙状的黄金吊坠远看有点像蛇……
    手环一震，游戏人物死了。
    七宝也在此时开了口，喊他：“走了，我饿了，这边哪家早餐店好吃？”
    殷墨站直，先挑她衣服的毛病：“你这么穿，比内城一些大小姐还娇气金贵，我走在你旁边，别人都会以为我是你的跟班。”
    七宝：“不想当跟班，你也可以回塔里当囚犯。”
    殷墨：“……”
    他沉着脸往前走。
    七宝拉开门板，先走了出去，结果殷墨都走到玄关了，居然一转身进了卫生间。
    七宝动了动嘴，忍了，就算是囚犯，也得给他方便的权力。
    她关上门，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隔了十几米的另一间房走出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异能者，从发现七宝后眼睛就黏在七宝身上了，虽然七宝一看就像没在末世里吃过苦头的样子，可她浑身上下也没有半点高级异能者的冷狠气场，两人相视一眼，故意朝七宝靠近。
    七宝感受到了两人的恶意，她冷笑一声，放出宝塔，对着其中一人的手臂撞去。
    对方是个c级金系异能者，反应迅速地放出一面金盾。
    手办似的小号宝塔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障碍地突破金盾，细看圆润远看如锥的塔尖擦过男人粗壮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再乱看，我废了你的眼睛。”收回塔，七宝淡淡道。
    两个无礼的异能者大气不敢喘地转身，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离开了。
    这时，七宝旁边的房门也终于有了动静。
    七宝随意瞟了眼，正要嫌弃殷墨磨蹭，却见这人刚刚还是一套普普通通的黑色短袖套装，这会儿竟然换了一条笔挺的黑色长裤，搭配一件同样笔挺衣料似乎也很高级的黑色衬衫，衬衫上面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戴项链，手腕上却戴着一条崭新的黑色腕表，里面的表盘背景是深夜一般的黑，盘上显示的数字线条像钻石一样星光闪耀。
    见七宝一眼就注意到了此时他身上最贵的一件装饰品，殷墨满意了，问：“现在，我还像跟班吗？”
    七宝摇摇头，指着腕表问：“这也是你从废城捡来的？”
    殷墨：“……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作者有话说：
    蛇：叫我霸总
    塔：捡废品的

 第9章

    第9章
    为了不被人看成七宝的跟班，殷墨连衣服都特意换了一套，离开酒店后，他也不想再开那辆普普通通的越野车了，而是放出了他珍藏很久怕被纨绔抢才一直没舍得开的黑色幻影。
    五六米长、擦洗得干干净净黑得发亮的豪车凭空一出现，立即牢牢吸引了所有路人的视线。
    在修仙大陆见多识广但来到这边只坐过两辆灰扑扑越野车的七宝也被这辆新车惊艳到了，忍不住围着车身转了一圈。
    殷墨站在副驾驶位这边，等她欣赏一圈回来，他一边帮她拉开车门一边低声道：“这些确实都是我去废城捡回来的，但它们不是废品，是很多高级异能者想搜集不耗费大量时间都难以搜集到的奢侈品，你可以理解成秘境里修士们争抢的灵器法宝。”
    殷墨的眼光更高，同样是豪车，别人开旧了的他看不上，找也要找新车，最好是车店待售的新车。算他运气好，下山时末世才刚刚降临三年，大量服装、机械物资都还没有损坏，早知道七宝喜欢漂亮衣服、珠宝首饰，他能顺手给她带回来一堆，帮自己省下一笔积分。
    七宝没仔细听他在讲什么，迫不及待地绕过他坐进去，随着身体微微陷进副驾驶的皮质座椅，七宝立即感受到了豪车与普通车的区别。
    看着殷墨从另一侧坐进来，七宝问：“你被抢的那辆车比这辆还好？”
    殷墨：“这个坐着更舒服，但只适合在基地里面开，那辆可以开出基地，属于豪华越野车。”
    七宝摸摸座椅扶手，决定道：“行了，吃完早饭我就陪你去要车。”
    两人同吃同行，殷墨的车就相当于她的车，七宝不允许自己的豪车继续被一个纨绔霸占。
    殷墨被她抓到三天了，漫长的三天终于听到一句爱听的话，唇角一翘，连七宝的小高跟在他的车垫上留下两个浅灰色脚印都不介意了，发动汽车朝他经常光顾的早餐店开去。
    一共才两三公里路，殷墨还没享受够路人羡慕的视线，到了。
    这里是早餐一条街，店主们都很擅长厨艺，只是能稳稳当当地一直开着，背后都有一定的靠山。
    街道不宽，殷墨在进口处收了车，带着七宝往前走。
    有人朝七宝吹口哨，殷墨突然化身水桶粗的黑色巨蛇，险些把整条街的路人都给吓死。
    看那些散发着臭汗气、面目可憎的男性异能者都老实了，殷墨变回人身，伸手揽住七宝的肩膀。
    七宝挑眉。
    殷墨神色如常地继续揽着，振振有词：“他们怕我，现在他们以为你是我的女人，绝不敢再用眼睛骚扰你。”
    七宝懂了，突然放出宝塔，控制着力道朝殷墨后背一砸，直接把殷墨砸回原形，水桶粗的大蛇趴在地上直抽抽。
    七宝拍拍蛇身：“变小，别妨碍旁人走路。”
    殷墨忍着疼缩小到手臂粗细，三米来长，因为挨砸的是中间部位，他勉强抬起一截蛇身，愤怒质问：“为什么砸我？”
    七宝：“因为你对我动手动脚。”
    左右好多食客都在竖着耳朵，殷墨改成传音：“……你不是说你是塔我是妖，不用讲究凡人的规矩？”
    七宝：“是，但我也有一条不喜欢被人乱摸的塔规。”
    争夺她的修士们多了，七宝只允许自己看得顺眼的人靠近她，所谓认主，其实是七宝通过结契了解对方的过程，如果发现对方恶迹斑斑不是好人，七宝会主动中断结契，修士的神魂则会因此遭到反噬，无法继续碰触她后，只能黯然离开，修士神魂太弱的话，直接 被反噬致死的例子也有几个。
    身上的钝疼开始逐渐减轻，殷墨扭头瞅瞅蛇背，小声嘀咕：“昨晚你还让我给你吹头发。”
    七宝听见了，弯腰攥住蛇头下面一截，提绳子似的拎起大半截蛇身，对着殷墨圆睁的蛇瞳道：“我让你做的，你必须做，我没允许的，你最好放老实。”
    殷墨气得要死，一点都不觉得她的气息柔啊腻啊香了！
    教训完了，七宝松开手，让他变回来，免得吓到怕蛇的人族。
    殷墨趴在地上不动：“背疼，变回去也站不稳。”
    七宝：“那我把你收进塔里，你传音给我指路。”
    殷墨：“我在里面又看不见，怎么指。”
    七宝：“店铺叫什么名字？”
    殷墨：“没记，我每次去都是认老板的脸。”
    七宝想了想，让他继续变小，直到她认为可以了，再把小小一团蛇握在手心，只从拇指与食指的缝隙这边露出半截蛇脑袋，方便他认人——普通蛇的视力不佳，千年蛇妖早利用灵力把身体淬炼得完美无缺了，没这些烦恼。
    殷墨被完全包裹在了温热又散发着灵气气息的手心里，才被握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蠕动身体好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未料这一动，蛇鳞与周围细腻的肌肤一蹭，冷不丁让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淋浴间做的好事。
    蛇身发软，殷墨瞥眼头顶的女人，冷哼道：“我也有个规矩，不喜欢别人对我乱碰乱摸。”
    七宝：“那就自己走，你以为我想摸？”
    殷墨恨得想咬她一口。
    不敢咬，殷墨在她手心里乱蹭，试图用坚硬的蛇鳞刮疼她的手心。
    七宝痒，猛地一攥紧。
    殷墨又疼又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奇奇怪怪的，干脆老实下来，不再乱动。
    “就这家。”
    闻到熟悉的香味，殷墨叫七宝松开他，随即以一手揉背的姿势出现在七宝身边。
    七宝在看店门上面的招牌，这里的字跟修仙大陆差不多，七宝辨认起来没有难度，不过没等她看清，殷墨将她往前一推：“不用看，他们家早餐就三样最好吃。”
    坐在刚刚空出来的四人桌前，殷墨朝里面忙活的老板点单：“两份招牌套餐。”
    确认老板听见了，殷墨转过来，阴沉沉地看着对面的七宝：“这顿你请。”
    七宝没跟他掰扯，观察旁边一桌的早餐，有一大碗粉，一盘四个包子，还有一盘金黄泛红的食物。
    殷墨：“糖油粑粑，甜味的。粉是稻米做成的米粉。”
    七宝更饿了。
    等他们的两份套餐端上来，米粉跟包子热气腾腾一看就烫，七宝就先用自带的筷子夹了一个粑粑。
    殷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张开不说话时其实很好看的唇瓣，再看着她“啪”地放下筷子，傻乎乎地对着他吸气，眼里迅速浮上一层水雾。
    这模样又怪可怜的，殷墨从空间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七宝连着灌了三分之一的水，可嘴唇还是烫得难受，殷墨见了，又递给她一根冰棍，让她贴着嘴——他的体内空间能让食物保持放进去的状态一个月左右，所以以前殷墨都是一口气来基地囤一个月的食物再离开。
    七宝一手拿冰棍跟嘴唇碰碰，一边泪汪汪地瞪着看戏的蛇妖：“你故意的，不提醒我！”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高温。
    殷墨：“你才砸了我，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囚犯可没有这个义务。”
    七宝无法反驳，睫毛一垂，两滴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殷墨：“……我差点被你砸没半条命都没哭，你堂堂、s级强者，别太娇气了。”
    七宝不理他，娇气不娇气她不懂，她疼，眼泪自己来的，不受她控制。
    殷墨压下她举着冰棍的手腕，再一看，她上下嘴唇中间的位置都被烫红了，跟沾了沸水就熟的虾似的，果然比普通人族包括他这个千年蛇妖娇气。
    “别光贴，咬一口试试，可能心里一凉嘴上就没那么难受了。”殷墨撕开冰棍包装，露出里面黄橙橙的芒果口味棒冰。
    七宝才在冰棍上面咬出几个牙印，又被冰到了，推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殷墨：“……要不你舍了这肉身，回到塔里，再跟我契约吧，我保证听你的话，你想去哪就去哪，包括帮你把牛妖他们抓回来。”
    他传音怂恿道。
    七宝一脚踢中他桌子下面的小腿。
    蛊惑失败，殷墨挪正自己的碗，用筷子挑起一股米粉稍微晾晾，开吃。
    七宝很饿，看他吃得那么香，等嘴唇没那么难受了，她就学着殷墨的动作，先晾晾再吃。
    殷墨半低着脑袋，抬起眼睛看她。
    米粉的温度刚刚好，但是是酸辣口味的，还好七宝已经从陆枫小队的盒饭感受过辣，只是吸了吸气，没再抱怨什么。
    殷墨松了口气，专心吃自己的，吃着吃着，对面响起塔灵大小姐的惊呼，这次是她吃粉不熟练，溅了几点汤水在胸口，浅黄的面料，深红色的油点。
    七宝抿唇，看向殷墨。
    殷墨：“……这可不怪我，你自己笨。”
    七宝：“能洗掉吗？洗不掉我再去买条一模一样的。”
    殷墨：“……先吃，等会儿上车了我帮你处理。”
    七宝还是不太开心，吃得拘束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观察殷墨的吃法。
    殷墨的吃法都是跟电视剧里的有钱人学的，要么是帝王皇族，要么是豪门世家，如果不是内环高级异能者太多他无法获得应有的地位，殷墨都不会来中环这种只是味道好但环境普普通通的街边小店。
    仗着七宝还不懂，殷墨取出一条白色方餐巾，走过去，帮她系在脖子前面，虽然用意是好的，却导致她格格不入的打扮在这家小店里更加突出显眼，显眼到殷墨都想假装不认识她。
    七宝觉得这样挺方便的，心情一好，她朝殷墨笑笑：“谢谢。”
    殷墨扯扯嘴角。
    她吃得慢，殷墨等得无聊，去老板的窗口旁扫码结账。
    老板也记得他，朝饭桌那边瞧瞧，笑着恭喜道：“行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殷墨嗤了一声：“我可不敢高攀。”
    好看是好看，也很香，就是太凶了，他的蛇鳞没那么硬，不禁砸。
    老板愣了一下，跟着鼓励道：“没关系，慢慢追，现在的女孩子更看重安全感，你异能等级高，平时多对她好点，她一感动就成了。”
    又有人点单了，老板转身去忙。
    殷墨也坐回七宝对面，看着她舀了最后一勺汤，喝完嘴唇更红了，像极了新鲜草莓的颜色。
    “好吃，明早还来吃这个。”解下餐巾还给殷墨，七宝一脸满足地道。
    殷墨收了餐巾，没接这话，带着她往外走。
    出了街口，一上车，七宝就回塔内换裙子去了。
    殷墨看着立在副驾驶位上的金色宝塔，回想老板的话，又嗤了一声。
    还安全感，一座拥有绝对防御的先天法宝塔，只有别人求她保护的份。
    作者有话说：
    豪车美食，七情六欲，都是红尘。

 第10章

    第10章
    殷墨真的很记仇。
    当年他打不过抢他车的纨绔子弟一伙，事后却悄悄把对方的情况查了个清清楚楚。
    纨绔名叫李鑫，他父亲叫李宏达，s级电锯精神体，同时拥有s级电异能。
    末世降临前，李宏达是个包工头，生意刚刚进入起步阶段，但李宏达的个人业务能力非常强，建筑队里的活他都能干，精通各种工具的使用。末世降临时，李宏达正带着一帮人在工地施工，眼睁睁看着几个工人被异兽咬死，愤怒紧迫之下，李宏达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电锯，不需要插电也不需要安装电池，任由他使用。
    后来李宏达经过一番摸索，才发现他不但可以释放这把电锯，还能单独释放电异能。
    实力强大的李宏达迅速拉拢了一帮拥护者，且在潭城基地的创建过程中功勋显著，受封上将。
    李鑫与他父亲同一时期觉醒的精神体，但他只得了个a级锤子精神体，不附带异能。
    据专家总结推断，末世刚发生时只有年满16岁的人才能觉醒精神体，这时的觉醒也是随机的，但如果这批人后面再生下子嗣，精神体可能具备遗传性。
    不管有没有这层推断，李宏达都是个好色的人，因为末世前的很多法律、秩序都被破坏了，生活一稳定，李宏达就给自己娶了七八个小老婆，孩子也在逐年增加，让李鑫这个只有a级的大儿子一下子变得没那么稀罕起来。
    末世前的李鑫可是家里的独生子，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给他买。末世后强大的s级爸不再对他予取予求，李鑫只能借着老爸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到底是亲儿子，只要李鑫没有闯太大的祸，李宏达也愿意替他兜底。
    父子俩的私德名声在基地并不好，但整个基地特别是底层中层居民都需要李宏达的s级战力庇护他们不被异兽侵袭，哪个人倒霉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而不是真拿着制约普通人用的基地法去跟上层讨要么道，讨了也没用，上层不会为了普通人去驱逐一个s级强战力。
    。
    “李宏达一直跟他的一群女人住在一起，李鑫跟他要积分单独买了一栋别墅，就是这。”
    随着殷墨的声音落下，黑色幻影也停在了内城一栋别墅外。
    七宝：“你先去看看，人在不在家。”
    殷墨下车，化成水桶粗的蛇身，上半身一扬，巨大的蛇头就高过了别墅的外墙。
    将近早上九点，李鑫还在卧室睡懒觉，他才交往一个月的新女朋友却已经吃过早饭了，坐在一楼客厅，笑盈盈地替李鑫招待前来找他的四个队友——纨绔归纨绔，李鑫也不是废物，每个月都会跟队友们外出做任务，有时是狩猎异兽，有时去废城搜集物资。
    在殷墨一眼看见停在院子里的他的那辆黑色库里南时，面朝落地窗坐着的李鑫女友也看到了墙外突然出现的巨大蛇头。只有非战斗系d级精神体的女人这些年都没有离开过基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一只疑似异兽的大蛇，立即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能穿透所有人耳膜的疯狂尖叫。
    殷墨很烦，对着那面落地窗喷射一支水箭。
    李鑫的两个队友及时出手，一个在窗外凝聚出一面a级金盾，成功挡住水箭，一个控制狙击枪精神体飞出大门，瞄准那条黑蛇。
    都是a级的，殷墨能够抵挡少量几次这种程度的异能攻击，但没有必要，他及时变回人身。
    院墙遮挡了李鑫队友的视线，看不到击杀目标，他收回了那枚异能子弹。
    女朋友去楼上喊李鑫了，李鑫的四个队友先赶出去，打开大门。
    电动大门不紧不慢地朝两边开启，四人最先看见一辆崭新的幻影豪车，然后才是站在车门前的殷墨。
    光殷墨的外形，四人可能记不起四五年前的一件“抢车”小事，但与库里南类似价位的幻影刺激了他们的记忆。
    “是你，怎么，又来给我们鑫哥送车了？”手持狙击枪的队友放松下来，轻蔑一笑。
    殷墨扯扯嘴角，绕到副驾驶位这边，一手撑伞，一手替七宝拉开车门。
    吃完早饭的七宝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绑头发的发带也换了一条同颜色的，更显肤白水嫩。她在修仙大陆没有接触过“紫外线”的概念，殷墨懂，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他自觉地拿出了一把遮阳伞。
    伞下确实要凉快一些，七宝神色惬意地带着他绕到幻影另一侧。
    门内的四个男人眼睛都直了，或许他们并不都跟李家父子一样好色，可在末世里打打杀杀了七八年，突然见到一个末世前豪门大小姐气质的超级美人，一个连千年蛇妖都忍不住偷看的美人，他们怎么可能对这一幕无动于衷。
    听说有人上门挑衅气冲冲穿着睡衣跑出来的李鑫更是愣在了半路。
    七宝的视线随意扫过这五人，落在了里面那辆比幻影高了一截的黑色库里南上，看得出李鑫也很爱护这辆车，借用了四年多，车身上竟然没有什么划痕。
    她问殷墨：“确定是这辆？”
    殷墨：“是，车身那圈蛇纹烤漆都没改。”
    走过来的李鑫听到殷墨的话，哼了哼，换个图案他肯定改了，但他觉得蛇纹危险酷炫很配他，这才没动。
    再看看一脸淡定从容的七宝，李鑫谨慎地问：“你是？”
    七宝：“我是殷墨的监管人，他听我的话，我就要保障他的安全与财产。殷墨说那车是你跟他借的，你可承认？”
    当着四个队友的面，李鑫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嚣张：“是又如何？”
    七宝：“那我来提醒你，该把车还给他了，顺便支付四年多的租金。”
    李鑫叉着两条毛腿横笑：“我不还，你们又能怎样？”
    七宝放出宝塔，给了李鑫五人准备时间后，再将宝塔变成两米多高，横着朝门口排成两排的五人飞去。
    刹那间，巨大的铁锤、坚固的金盾、荡漾的水幕相继出现又被宝塔摧枯拉朽地破解，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金色宝塔最先撞上表情惊惧的李鑫，再带着他一起撞上后面四人，直撞得五人高高飞起，并巧妙地从库里南上方飞过，“嘭”的一声砸进别墅墙壁。
    讨债而已，七宝克制了力道，既没有砸死五人，也没有对别墅墙壁造成多严重的损坏，最多砸落了几块儿瓷砖。
    五人落地后，同时做出捂胸口的动作，其中李鑫因为第一个承受了宝塔的冲势，伤得最严重，勉强坐起来时，嘴角流下一道血。
    七宝带着殷墨走到车边，低头往里看。
    殷墨这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试了试，真打开了。
    七宝拉开车门，一股类似小酒店电梯里的难闻味道迎面扑来，七宝嫌恶地走开几步，瞪着手持铁锤警惕防备她的李鑫道：“除了租金，你还要付他一笔改装费。”
    味道都这么难闻，里面的座椅肯定也很脏，七宝要殷墨全部换成新的。
    殷墨冷声跟李鑫算账：“一年租金算你五十万，四年是两百万。改装的话，这种级别的豪车座椅皮料难得，先算你一百万，一共三百万。”
    李鑫眼角直抽：“我没有……”
    一直悬飞在他们面前的金色宝塔突然将锋利的塔尖对准了他。
    形势不如人，李鑫打开手环，查过余额后，又跟四个队友凑了凑，成功凑齐了三百万积分。
    殷墨把伞交给七宝，他自己走过去，先跟李鑫加了好友，再接受对方的转账，三百万积分轻轻松松到手。
    事情解决了，殷墨收起需要改装的库里南，继续撑伞陪着七宝往外走。
    李鑫对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朝队友们使个眼色，除了那位a级治疗师，剩下四人同时朝七宝、殷墨释放了他们最强的异能攻击。
    看似精神体一般浮在七宝头顶的金色宝塔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圈，无论哪一种异能攻击，都在接触金色光圈的瞬间化为虚无，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鑫五人：“……”
    七宝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右手托着宝塔，左手伸到准备开车的殷墨面前：“积分。”
    殷墨十分配合地把还没捂热的两百万积分转了她，小声解释：“留我一百万改装车，有剩的我再转你。”
    七宝这才收了塔。
    别墅里面，听着幻影开远的声音，李鑫很恨地擦掉嘴角的血，给他的s级上将父亲打电话。
    大儿子很久没给他惹事了，没让他听其他上将的唠叨，李宏达神色还算慈爱地接了电话：“是不是要出发了？”
    李鑫气愤道：“爸，我的库里南被人抢了，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人，精神体是塔，估计是s级，能无视我们的异能攻击！”
    李宏达一听，从靠着沙发的姿势改成了坐正：“昨天是听说基地新来了一个s级防御塔的女人，你怎么招惹她了？”
    李鑫：“我根本不认识他，是那车原来的主人请她做了靠山，还坑了我三百万积分！爸，不管我跟车主有什么恩怨，这女人一点都不给我面子，说明她也没将你放在眼里，为了咱们父子俩的面子，你必须替我出了这口气！”
    他就不信了，a级异能伤不了那女人，老爸的s级电锯也伤不到她。
    知父莫若子，李鑫多提了一句：“爸，那女人最多20岁，比你所有小老婆都漂亮，你要是有本事收了她，生出s级儿子的可能性更大。”
    李宏达：“滚，你以为我是你，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任务，不用再管。”
    挂了电话，李宏达给大儿子转了三百万积分，转完想想儿子的话，李宏达走到镜子前。
    他今年五十岁了，好在s级精神体的觉醒明显改善了他的体质，让他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身高182，肌肉结实，虽然长得不算帅，可论战力，他在潭城基地现有的17个s级上将里能排前三。
    s级防御是厉害，但什么塔能挡住s级的电锯切割？他测试过，他的电锯连金刚石都能切断，最多精神力消耗的比较严重罢了。
    思考之后，李宏达拨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坐在内城最好的汽车改装店一边吃冰棍一边看殷墨跟店长沟通的七宝，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七宝点开投屏，看到了申请人的信息，李宏达，头像是一张身穿制服的半身照，附带申请理由：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这事是李鑫做的不对，请允许我当面向你赔罪。
    七宝触动屏幕，跳出来两个按钮，一个同意，一个忽略并删除。
    七宝点了后面那个，然后取出之前陆枫塞给她的小纸条，差点忘了。
    殷墨突然跑过来，打断她的id号输入：“你刚跟李家结仇，李家打不过你，查出你与陆枫小队有来往，再抓住陆枫小队威胁你束手就擒，你能狠心不管？”
    七宝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再加上她还要离开潭城去寻找另外六只大妖，确实没必要多认几个人类朋友。
    殷墨见她收了纸条，松了口气。
    人族男人别的本事没有，最会欺骗女人的感情了，他可不想七宝被男人骗了，越发偏心人族。
    作者有话说：
    蛇：守护妖族，从我做起！

 第11章

    第11章
    改装店的工作人员都是汽车制造相关精神体，效率更高，签了合同后，让殷墨五天后来取车。
    “现在去哪？”
    坐进幻影，殷墨问旁边的“监管者”。
    七宝指着车前自带的基地导航地图，让他从内环最里面的街道一圈一圈地往外开，她能感应到七只大妖的妖气，但必须在一定的范围内，超过两三百米就不行了。
    殷墨皱眉：“你不信我？我说了，他们早都离开了。”
    七宝：“也许他们在骗你呢？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猜到我出山后会先来潭城，又以为牛妖会一直留在这里，就故意告诉牛妖他们走了，利用牛妖传话误导我，其实在跟我玩灯下黑。”
    修士们远离俗世，但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宝物也会尔虞我诈，七宝作为法宝旁观了不少例子。
    殷墨居然无法反驳，归根结底，那三千多年他与那六只大妖一直被关押在不同的塔层，隔绝了交流，只在到了这边刚出塔时打过照面，彼此并不熟悉。
    他任劳任怨地给七宝当起了专业的司机。
    中午在内环吃的饭，吃完继续去中环开，七宝也从前排换到了体验更舒适的后排，两边车窗分别降下半截，方便她感应妖气。
    下午三点多，殷墨才在外环开了几圈就开不动了，因为这边的路都太窄，七宝还不许他驾车乱撞。
    七宝：“你空间里有没有那种两个轮子的车？”
    殷墨：“……”
    只要是能显摆地位的豪车，殷墨都收集过。
    收起幻影，殷墨拿出来一辆黑色杜卡迪，别的地方可能有比这更好的摩托车，但这辆绝对是殷墨去过的几座废城中尚未被搜集走的摩托车中最豪华的那辆。
    他长腿一跨，坐好了两只脚还轻轻松松地踩着地面，再握着手把扭头去看旁边的七宝。
    七宝不解：“你笑什么？”
    殷墨：“……没事，上来吧。”
    七宝一手按着他的后背跨了上去，坐稳前先调整了一下有些碍事的长裙裙摆，殷墨歪着脑袋，见她前后裙摆都压实了，只露出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就只提醒道：“摩托车刚起步的时候会有很大的惯性，你抱紧我的腰。”
    七宝跟他学了很多吃饭的技巧，在这种做人的细节上比较信任他了，配合地往前挪挪，伸手环住他看着细抱起来确实也很细的腰。细归细，她的胳膊刚挨上去就感受到了他紧绷的肌肉，再想想他蛇身爬行时全靠扭，腰力自然不俗。
    还有他的衬衫，可能也是昨晚洗的，散发着跟她的裙子一样的洗衣液味道，一点汗味都没有。
    殷墨感受着她鼻尖抵上他后背的小动作，攥了攥手把问：“我的妖气难闻吗？”
    七宝认真解释道：“妖气不是闻出来的，是你们妖兽与人族包括山里那些异兽各有的一种神魂气息，同族之间感受不到，异族尤其是懂这些的很容易察觉，就像你看到一具人身，能立即判断出对方是人还是妖修化成的人。”
    殷墨：“……那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你一身都是灵气味。”
    他问，七宝就重新贴着他的后背闻了闻，如实描述：“有种很清凉的气息，像深山里的河水。”
    她用那种河水洗了一个月的澡，记忆非常清晰。
    殷墨瞥向后视镜，发现里面倒映出来的他嘴角是翘着的，水属五行，蕴含的是最纯正的天地之气，七宝这种形容绝对属于夸赞。
    “抱紧点，我出发了。”
    下一秒，七宝就听到了摩托车轰隆隆的噪音，车子果然猛地朝前窜了一大截。
    “你慢点，别撞到人。”
    殷墨老老实实降低了速度。
    两人就这么在外环转悠了三个多小时，结果一无所获。
    殷墨将摩托车开回通往中环的主路，速度也提了上去，七宝嫌风大吹眼睛，侧脸一直贴着殷墨的背。
    傍晚七点，殷墨又带七宝来了中环那条早餐街，只是现在卖的都是晚餐与小吃。
    在店里，殷墨请七宝吃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酱板鸭与口味虾，七宝此时是最馋的时候，几乎每一样都跟殷墨对半分的。
    从店里出来，两人都很饱了，但殷墨还是又买了一份烧烤、一份臭豆腐。
    七宝皱眉拒绝后者，挡着鼻子嫌弃：“好难闻，你自己吃吧。”
    殷墨：“这是这里最有名的小吃，以前来这边旅游的人必点的，到了末世都没断，可见本地人有多喜欢吃，你试试，真受不了我补偿你一条裙子。”
    超级吝啬积分的蛇妖都这么说了，七宝这才就着他的手，尝试着咬了一小口，齿尖轻轻一合，舌头就感受到了里面豆腐的香嫩，有点咸有点辣，确实好吃。
    殷墨从她惊喜的黑眼睛里看出了她的喜欢，停下脚步，一手托着盒子，一手举着臭豆腐喂到她面前。
    七宝实在太饱，吃完一片就不要了。
    殷墨快速解决了剩下的。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这次殷墨带七宝去了中环最好的一家佣兵酒店，要的是一间豪华房。
    还是七宝先洗澡，殷墨在外面洗衣服，等七宝洗完出来，他再给她吹头发。
    今晚七宝没那么累，一直醒着。
    殷墨：“等会儿一起看个电影？”
    七宝：“什么意思？”
    殷墨让她打开手环投屏，他点开视频app，挑了那部经典的《青蛇》电影播放：“是这边的人族想象出来的神话故事。”
    一开始他只是想搜搜有没有蛇题材的电影，结果跳出来的全是大蟒蛇吃人的片子，就这个观看人数最多评分也最高，可惜讲的是两条女蛇妖，殷墨看得昏昏欲睡时，那条白蛇竟然被压在了一座塔下，顿时让他感同身受、怒火中烧又遍体发寒。
    等殷墨洗完澡出来，七宝已经靠在她的千年灵木架子床上看了，双眼专注地盯着投屏，对他视若无睹。
    殷墨自去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
    忙完了，他变成蛇身，试探着缠到了架子床的一根床柱上。
    七宝斜了他一眼。
    殷墨：“我也想再看一遍，这个角度最方便。”
    考虑到他这一天都很听话，七宝没有赶他。
    当电影接近尾声，两条蛇引发洪水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时，七宝叹气道：“看，就因为你们只顾着自己，害死无数无辜百姓，正道修士才要收了你们。”
    殷墨没跟她争辩一部虚构的电影，蛇头一转，直视着她道：“白蛇知错，主动进了雷峰塔，我当年虽然不是主动的，但也在你体内镇压了三千年。人族囚犯只要不是死罪都有释放之日，现在我悔过自新了，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囚犯看？”
    七宝：“你说悔过自新就悔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
    殷墨：“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自由？总不能要关押我一辈子。”
    七宝沉默了，她只是一座塔，收服七只大妖的是那个女修，可惜没多久就发生了仙魔大战，她从进入空间缝隙后开始沉睡，就连中间过去了三千年之久都是殷墨告诉她的，证据是他前后在塔里蜕了三次皮，而他这种实力的蛇妖都是千年一蜕。
    “反正不是现在，等我收齐你们七只大妖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关掉投屏，七宝将宝塔放在闲置的床头柜上，进去之前问殷墨：“你在里面还是外面？”
    殷墨：“……外面吧，多少都能吸收一点灵气，免得实力继续退化，你不用修炼？”
    七宝：“防御是我自带的法宝神通，不靠灵气维持，修炼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殷墨指指她的肉身：“你这肉身没有半点法力，吃个饭都会烫嘴，那女人没给你留几本人族的修炼功法？”
    七宝：“有几枚灵简，全废了，没废估计也没用，这边的灵气让我入门都达不到。”
    殷墨神色严肃起来：“那你岂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会慢慢变老？”
    七宝：“能坚持一两百年吧，老了也没事，我再重新找个契约者，照样能监管你们。”
    殷墨：“……”
    以为他没话了，七宝带着架子床一起进了塔内。
    殷墨放出自己的两米大床，坐在床边，盯着斜对面的金黄宝塔。
    不知盯了多久，烘干机结束了工作。
    殷墨回神，取出衣服一件件抖平叠好，她的单独放在他的枕头旁。
    关了灯，殷墨在床上变回蛇身，一会儿直直地趴着一会儿盘起来，许是走廊、街上的声音太吵，殷墨越躺越清醒，干脆舒展身体，用蛇尾卷住床头柜的宝塔放到他的大床中间，再一圈圈缠了上去。
    七宝都快睡着了，塔身传来异样的束缚感，她本能地将灵识铺遍塔身。
    这下子，那种束缚感更加明显，仿佛肉身被殷墨缠住了一样。
    她不高兴地释放防御神通。
    变异野猪往宝塔的金光罩上撞，会被整只弹开，殷墨把塔缠了好几圈，金光罩一出现，差点直接将他绷成几段分别弹出去，幸好他随时警惕着，及时变大，蛇身一松与宝塔隔开了距离。
    七宝现身，控塔飞到他头顶：“找死是不是？”
    殷墨飞爬进床底，只露出半截蛇脑袋：“别误会，我被外面吵得睡不着，怕噪音影响你，才想用身体帮你隔音。”
    七宝：“我睡着的时候听不见，但你碰我的塔，再轻我也有感觉。”
    殷墨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傻蛇一条，七宝不理他了，控塔降落在远离他的书桌上，继续睡觉。

 第12章

    第12章
    七宝不甘心地让殷墨开车载她继续在潭城里面转悠了三天，依然没有感应到另外六只大妖里的任何一个。
    这回，七宝是彻底相信六只大妖真的离开了，去了别的地方。
    回到酒店，七宝打开了两幅地图，一幅是末世前这个国家的官方行政图，一幅是末世后靠大量异能者探索出来的简陋新地图。
    后者的山河地形与末世前没有太大变化，但曾经密密麻麻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城市几乎全部变成了废城，只剩七座潭城这种规模的大型城市基地。另有一些分散的幸存者建立的小型基地，人口超过五千的标注成了大红点，少于五千的是小红点，连个名字都没有，因为这种小基地随时都有可能主动解散或被动消失于兽群的攻击，绘图者列出来仅供参考。
    殷墨凑过来，陪她分析：“我们七个的实力差不多，在基地里面低调点还能衣食无忧，待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被高级异兽骚扰，所以我猜他们六个也去了这些大城，或是大城附近的小基地，没危险时在小基地称王称霸，有危险了随时可以逃往大城。”
    七只大妖，殷墨最为孤僻，在修仙大陆时就没有族群，既不喜欢去民间游历厮混，也不喜欢天天被山里的小妖们接近奉承，即便如此，到了这边他还是留在了潭城附近。那六只大妖都比他好热闹，绝不可能自己在外长住。
    七宝想想那六只大妖被抓的原因，认同了殷墨的推断。
    于是，她的手从潭城移到最近的江城，再移到西北方的秦城，顺时针画了一圈：“按照这个顺序，一城一城地找。最好乌 鸦妖就在江城，后面可以让他驮着我们飞，加快速度。”
    殷墨：“……曾经我也能腾云驾雾。”
    七宝：“你也说曾经了，我要的是现在。”
    殷墨脸一沉，洗衣服去了。
    。
    在潭城十几家店囤了足够两人吃一个月的正餐小吃后，殷墨终于又拿回了他那辆经过改装又变得焕然一新的库里南，正在店里检查内饰情况时，店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七宝”。
    殷墨立即站直身体，回头，果然看到了陆枫、周宇两人，再去看七宝，她正在朝两人笑。
    “七宝，你什么时候进城的？”陆枫加快脚步走过来，之前虽然有意在七宝面前表现但还算矜持的a级异能者，因为这几天迟迟没有收到七宝的好友申请，此时意外重逢，陆枫便忘了那些矜持，眼中只剩穿着一条浅绿连衣裙的七宝。
    七宝：“跟你们一天，你听说过李鑫吗？”
    陆枫已经站在了她旁边，听见李鑫的名字，他脸色一变，关心道：“你撞见他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七宝：“还行，我跟他打了一架，现在他应该很恨我，他上面又有个s级的父亲，我怕连累你们，便想跟你们保持距离。”
    陆枫很想说他不怕被连累，可想到李宏达父子的作风，想到他的队友与家人，陆枫忽然难以开口。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好像遭遇了什么大挫折一样，愁容满面。
    殷墨没看出来似的又往陆枫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既然你们也怕李家父子，赶紧装作不认识吧，反正我们今天就要走了，为了一个再也见不到的美人得罪s级强者不值得。”
    这话太给陆枫难堪，周宇瞪着殷墨问：“你是哪位？”
    殷墨往七宝身后一站：“她来潭城就是为了找我，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人身的殷墨长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也让他多了一种有别于普通帅哥的特殊气质，叫人过目难忘。
    察觉周宇、陆枫都在看他，殷墨右手一扬，无意般转了转手里的库里南车钥匙。
    身高、颜值、财力都不如人的周宇识趣地别开眼。
    陆枫见七宝没有否认殷墨的话，心更凉了，但还是确认道：“你真的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七宝：“是要走，回不回来说不清，你们来修车吗？快去吧。”
    不被她看重的事实如此明显，周宇怕陆枫继续在殷墨面前丢人，拉着他走了。
    陆枫一直看着七宝。
    七宝这几晚看了好几场电影，就觉得陆枫的眼神像极了那些被迫要与女主们分开的男主角，充满不舍。
    她还在观察，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脑顶将她歪着的脑袋转了过来。
    七宝刚要动手，殷墨将车钥匙怼到她面前：“走了，再看他该以为你喜欢他了，人族男人就是这么自信，尤其是知道自己长得帅的男人。”
    七宝觉得陆枫不是那种人，不过也没有反驳，跟着殷墨上了车。
    殷墨掉头，七宝靠着椅背，不经意间在同侧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陆枫，周宇在跟店长说话，陆枫一直望着他们这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镜子里。
    。
    七宝对陆枫没有太大感觉，但库里南开出潭城的城门时，七宝对这座城市生出了几分不舍，她喜欢里面各种各样的美味饭菜、小吃、饮料，喜欢早上醒来时听到的窗外人语喧哗，就连一些路人的吵架骂街她都觉得新鲜有趣。
    怅然了一会儿，七宝打开投屏，看她提前下载好的电影，除了打发时间，她也能从电影里面更多地了解现代人的生活习俗。
    殷墨：“我还真成司机了。”
    七宝根本没听见他的小声嘀咕。
    殷墨按照下载好的末世前离线导航图，仔细对比外面的废弃建筑，走错几次路后才找到了通往江城的旧高速公路。因为路况不佳，他保持着每小时二三十公里的速度，顺利的话，今晚两人在外面过次夜，明天下午能到江城。
    然而才开出几十公里，前面突然飞下来一只三米多长的金雕，金雕背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殷墨及时刹车，提醒七宝：“是李宏达，s级电锯精神体，也会放电攻击。”
    他还纳闷呢，李鑫挨了打肯定会跟李宏达这个老子告状，李宏达怎么没来找事，原来是早就计划好在基地外面动手。
    动手就动手，老男人穿西服做什么？
    金雕兽态的异能者没有落地，拍打翅膀保持在二三十米的高空。等七宝、殷墨下了车，李宏达只盯着七宝看，见这女人果然如儿子说得一样年轻漂亮，李宏达越看越满意，笑着道：“七宝是吧，我是李宏达，想请你回潭城一起吃顿饭。”
    看似风度翩翩，实则强势无礼。
    七宝：“我不想跟你吃饭，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别耽误我们赶路。”
    李宏达：“呵，果然是s级，够有底气，不想吃饭，那咱们练练手，看看是你的防御更强，还是我的攻击更强。”
    说着，他单手凝聚出一团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小电球，对准七宝一挥。
    电球以光速奔向七宝，再在撞上笼罩七宝与殷墨两人的宝塔金光罩时瞬间消散，仿佛被另一个空间吸收了，连反弹都没反弹。
    已经听儿子仔细描述过这个罩子的李宏达还是感到了惊奇，基地也有一批防御物品类精神体的异能者，包括儿子的锤子，既可靠力量去捶打对手，也能化成巨锤拦在身前防御，但只要另一方攻击够强，击破了锤子，儿子就只能以身体承受攻击。
    李宏达再次出手了，这次他凝聚出两个更大的电球，一个电球去攻击金光罩，一个直接瞄准飞在两个年轻人头顶的金色宝塔。
    金光罩继续化解了电球攻击，宝塔本身散发的浅浅金光对这些攻击拥有一样的化解效果。
    七宝让他攻击了两次，趁着李宏达皱眉，悬浮在她头顶的宝塔突然朝李宏达飞去。
    殷墨视线紧随宝塔，期待着李宏达被撞飞的那一幕。
    可李宏达不愧是经历了八年末世且身经百战的s级上将，发现自己的攻击对七宝无用后，李宏达不敢小瞧这座同样能撞人的宝塔，伴随着他一声“躲”，他脚下的a级金雕陡得朝高空飞去，眼看宝塔紧追不舍，李宏达随手又朝七宝释放了一条强大电蛇！
    七宝及时收回宝塔防御。
    殷墨愣住了，逃了一半的李宏达眼睛一亮，叫金雕停住，转个身，居高临下地审视七宝：“怎么，你还没学会凝聚精神体分身？”
    无论动物类、植物类还是物品类的精神体，只要精神力够强，都可以释放多个精神体在外辅助战斗，就像李宏达，他可以同时释放四把s级的电锯，超过四把，每一个精神体的战力就会严重削弱。
    七宝心想，她的塔是独一无二的法宝，当然变不出什么分身，而且她这具身体没有法术，宝塔能飞出的范围等同于她的灵识感知范围，只有两三百米，也就是说，只要对手速度够快，赶在宝塔撞过去之前逃到三百米之外，七宝就没有办法了。
    因此，她被修士们称为先天防御法宝，而不是攻击法宝，直接控塔砸人是七宝的攻击方式，修士们个个能飞，稍有准备她就砸空了。
    “走吧，别理他。”
    既然被李宏达看出了这一点，砸不成他也不会被李宏达伤到的七宝不想再浪费时间。
    殷墨心情复杂地上了车。
    七宝控塔飞在库里南上方，金光罩笼罩全车。
    库里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开了。
    金雕异能者问背上的上将：“要追吗？”
    李宏达：“追，我看她的精神体能外放多久。”
    外放精神体会消耗精神力，保持精神体的特殊异能对精神力的消耗会更严重，按照李宏达自己的经验，七宝最多能坚持四五个小时。
    等七宝再也放不出精神体了，李宏达会趁机抓住她，麻醉一段时间什么都办了。
    车内，殷墨探出脑袋，看到半空中跟着车飞的大金雕，目光一冷，突然朝那边放出一道a级水箭。
    李宏达以电锯遮挡，轻轻松松就把这支水箭撞碎了。
    殷墨：“……”
    他重新坐正，拿余光去瞥七宝，发现七宝又在看剧了，一点都不郁闷的样子。
    殷墨：“……你好像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厉害？”
    七宝：“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到我，你还想要多厉害？”
    殷墨：“……我想要谁惹你你马上让谁死的那种厉害。”
    七宝：“这些人只有区区百余年的寿命，早晚会死的。”
    殷墨：“……现在这样被他们跟着，苍蝇一样，你不生气？”
    七宝：“我们在车里吹空调，他们在外面烈日暴晒，生气郁闷的该是他们。”
    殷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打开车载音响，大声放歌。
    半空的金雕、李宏达：“……”
    音乐声吸引了一些陆地异兽过来，因为攻击不了库里南又散了，慢慢也有变异鸟群发现了空中的两个异能者。空中可是鸟类的地盘，密密麻麻的变异鸟一波又一波地围了过去。
    李宏达有意耍帅，学着七宝的塔，释放了一圈电流光罩，凡是撞上来的鸟都被电死了。
    但鸟群依然在前仆后继，乌压压将两人包围成了一个球，密集到遮挡了李宏达两人的视线。
    七宝观察了一会儿，问殷墨：“你的本体有多长？”
    殷墨可是千年大妖，水桶粗的蛇身都不是他真正的本体。
    殷墨：“快两百米？”
    七宝笑了笑。
    她也不喜欢苍蝇，没办法时只能忍，现在……
    黑色库里南刚刚消失，一条黑色巨蛇便朝着高空扬起了他巨大的蛇身，而在他堡垒一般的蛇头上，七宝手持宝塔稳稳站着，头上的发带与绿色的裙摆随风飘荡。
    距离足够近时，七宝抬手朝空中的“鸟球”一抛。
    高高飞起的宝塔在空中变成了百米多高，锋利的塔刹穿破鸟群包围后再度无视李宏达的电球，直直刺破金雕异能者的腹部！
    金雕异能者死没死不清楚，剧痛之下的异能者失控恢复人身，紧跟着两道身影一同被宝塔狠狠撞飞了出去。
    这一次七宝没有控制力道，强大如李宏达也被撞碎了五脏六腑，当场死亡。
    七宝收回宝塔，看着两具尸体急速下落。
    距离不远，殷墨底盘不动，只需要移动上半身就驮着七宝来到了属于李宏达的那具尸体旁边。
    担心有诈，殷墨对着尸体又放了一支水箭。
    这一次，没有电锯出来阻挡了，水箭成功射入西服男人的尸体。
    殷墨笑了。

 第13章

    第13章
    殷墨变回人身，蹲在李宏达的尸体前忙活起来。
    七宝：“你在做什么？”
    殷墨解开李宏达的手环，朝七宝晃了晃：“你猜他有多少积分？”
    七宝懂了，然后想到了修士们经常在杀人后占有对方储物法宝的举动，包括她的那几任正道契约者。
    七宝不会滥杀，但李宏达显然对她不怀好意，因为打不过她才未能得逞，那么李宏达一死，他的财产理应成为她的战利品。
    除了手环，殷墨还从李宏达的脖子上找到一条金项链，吊坠里藏着一枚容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的空间晶核，里面装了九分满的物资，衣服、粮食、果蔬、药品、机械、武器，五花八门，多到哪怕潭城毁灭，李宏达也能凭借这些物资带着他的拥护者再去建立一个小型基地。
    空间晶核落在谁手里谁就能使用，李宏达的手环却设置了密码，以及……指纹解锁。
    殷墨笑着拉起李宏达的右手，大拇指一按，成了。
    让殷墨笑容断掉的是，李宏达的账户余额竟然只有八百多万积分，极不符合他s级强者的身份。
    他查看李宏达最近的聊天记录，来自一个女人，一张摆了好几样首饰的图片后紧跟着一条语音。
    八姨太-大屁股：“老公，这些我都看上了，晚上你回来我戴给你看好不好呀？”
    甜腻腻的声音，让殷墨全身发冷。
    七宝身上也起了一层小疙瘩，完全陌生的反应，让她新奇地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一会儿。
    见李宏达真给对方转了一百万积分，殷墨一脸晦气：“怪不得就这些，原来都花在他那一群小老婆身上了。”
    他站起来，先把李宏达的积分转到自己的账户，转完把手环扔回李宏达的尸体上，再把刚得的积分整数转给七宝。
    七宝扫眼到账信息，没问他怎么留了八十多万积分的零头。
    殷墨很高兴，放水把李宏达戴过的粗链条金项链洗了一遍才递给七宝。
    七宝嫌项链难看，随手丢进塔刹空间的角落，反正她暂时也不需要那些物资。
    处理完毕，两人重新上了车。
    趁七宝还没开始看电影，殷墨颇为解恨地道：“李鑫之前倚仗李宏达得罪了很多人，包括像我这样的a级强者，现在他没了靠山，那些a级异能者肯定会报复回来，包括李鑫身边那几个队友，都未必与他一心。”
    物以类聚，李鑫不是好东西，愿意跟他称兄道弟的能是什么好人。
    七宝想，这就是因果报应。
    。
    有七宝的宝塔随时弹开碍事的异兽，这一路殷墨开得很顺利，按计划在第二天下午4点多抵达了江城。
    因为离得近方便互通有无，两城城墙高度相似，管理方式也差不多。
    排完队进城的时候，都已经5点了。
    殷墨：“先去找人，还是先去吃饭？”
    七宝：“吃饭吧，休息一晚，明早再开始找。”
    六只大妖都跑了五年了，不差这一晚。
    殷墨现在有小两百万的积分了，十分大方地带七宝去了内环。
    内环的氛围最接近末世前的大城市中心，商场、酒店、私房菜馆应有尽有。殷墨第一次来，先上网搜索内环最好吃的饭店，再把车开过去。幸运的是，末世后的人口锐减，两人只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就被安排了一张桌子。
    殷墨一口气点了五道招牌菜：清蒸武昌鱼、油焖小龙虾、汪集鸡汤、侏儒三蒸以及黄陂三鲜，另点了一份特色热干面。
    殷墨：“空间里的先留着，到了这边当然要吃本地名菜。”
    七宝也很期待。
    清蒸武昌鱼最先上，殷墨提醒吃饭时经常出意外的七宝：“这个有刺，你慢点吃。”
    想想也是可笑，这位连s级电系异能都不怕的主，竟然因为烫了嘴、咬了舌头掉过眼泪。
    七宝就很小心地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盘子里拨了又拨，确定没刺才放进口中。
    轮到小龙虾，七宝不想弄脏手，也不想戴手套，让殷墨剥给她吃。
    麻麻辣辣的，殷墨剥好一个七宝吃一个。
    殷墨看着她红通通的嘴唇、目不转睛盯着他剥虾的黑眼睛，烦恼道：“懒成这样，我严重怀疑就算后面你相信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也不会放我走，好一辈子都让我伺候你。”
    七宝：“你该高兴你还有机会伺候我，不然现在你已经是一条死蛇了。”
    殷墨动作一顿，然后故意把刚剥好的虾仁丢进自己嘴里。
    七宝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殷墨：“你都吃了十几个了！”
    七宝看看盘子里剩下的三只，这才拿起筷子去夹旁边的蒸菜。
    才刚夹过来，殷墨戴着手套的右手一伸，又往她的盘子里放了一只虾仁。
    七宝抬眸，对面的蛇妖垂着眼哼了一声。
    七宝笑笑，先吃了这只虾仁。
    饭后，殷墨看看手环的地图，跟她商量：“这边离我订好的酒店才一公里，我们走回去？天天不是坐车就是睡觉，你得多动动，不然会长胖。”
    七宝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胖的人就是李鑫，她喜欢穿漂亮衣服，可不想肚子变得那么圆。
    “走吧。”
    六月下旬，白天很热，晚上风一吹，凉快中带着一点点夏日特有的潮意。
    七宝确实习惯了坐车，穿着小高跟短暂地走几步没关系，现在这么连着走了几百米，她的脚底就不太舒服了，让殷墨放出幻影。
    殷墨放出了那辆杜卡迪，坐上去道：“我还没困，走，我带你去兜风。”
    只要不用再走路，七宝愿意听他安排，而且她也喜欢这种兜风。
    跨上摩托车，在殷墨的注视下塞好裙摆，七宝熟练地抱紧了殷墨的细腰，闭上眼睛，侧脸贴着他的背。
    殷墨瞧瞧腰间的手，手把一拧开了出去。
    轰隆隆的摩托车炸响了内环的街，殷墨跑了一圈还想再跑，被一只猫头鹰兽态的交警拦住了，因为两人刚来江城且是初犯，猫头鹰交警只是罚了殷墨100点积分，教育一番就放行了。
    这回，殷墨不得不收起摩托车，放出幻影。
    上车后，七宝神色严肃地道：“再开一圈，刚刚我好像感应到了鲤鱼妖的妖气。”
    当时摩托车开得太快，淡淡的鲤鱼妖气一晃而过，七宝叫殷墨停车，他还没听见，七宝掐他的腰，结果这家伙开得更快了。
    鲤鱼妖？
    殷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白皙俊美柔弱书生似的脸。都是千年大妖了，宋潮不可能真的柔弱，八成是装老实，因为只剩控水神通的宋潮是七只大妖里实力最弱的，殷墨虽然也只剩控水神通，可他的蛇身比鲤鱼强悍，甚至殷墨一嘴就能吞了宋潮才十几米的鲤鱼本体。
    抱着抓回宋潮后可以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宋潮的念头，殷墨配合地放慢车速，方便七宝感应。
    晚上八点多，黑色幻影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别墅外。
    殷墨暗暗咬牙，都是a级实力，他在潭城中环隐居都被纨绔抢了豪车，宋潮实力不如他，怎么住得起江城内环的别墅？
    拦住马上就想下车的七宝，殷墨谨慎地打开江城异能者论坛，搜索“宋潮”。
    投屏在他面前，七宝不由地朝殷墨倾斜，跟他一起看。
    搜索结果按照帖子热度展示，第一条标题赫然写着：s级上将们的秘密情人大揭晓！
    殷墨：“……”
    七宝最先想到的是，难道鲤鱼妖恢复实力了，不但混成了江城的上将，还学李宏达养了好几个人族情人？
    当年这只鲤鱼妖在凡人界的大湖里兴风作浪，害死无数渔民才被经过的女修镇压，如此狠毒的品性，极有可能强抢民女！
    七宝忍不住了，又要去推门。
    殷墨一手拉住她一手快速点开帖子，没想到被揭晓的第一个上将情人组合里就出现了宋潮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的单人照在右，左边是一张身穿上将制服的女人照片，并不是多出众的容貌，但她目光清正，一看就像正道中人。
    七宝忍着耐心去看图下面的文字。
    在殷墨意料当中却出乎七宝意料的是，宋潮竟然是标题中的“情人”身份，发帖人只点出了他a级鲤鱼精神体、水系异能这两条，再对宋潮的容貌做了一番还算客观的高级评价，多的就没有了。女上将应该早被本地人熟知，介绍的也很简单，屠简，s级火系异能者。
    殷墨嗤笑道：“真没骨气，竟然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色相。”
    七宝：“也有可能他在修炼采阴补阳的邪术。”
    阴阳不分种族，修士间有正常的男女双修、邪门的采补之法，妖兽肯定也会。
    殷墨：“……低级小妖才会采补普通人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要采补也得采补修士，这边的异能者没有与修仙大陆相通的修为，宋潮采补她也没用。”
    而且通过采补获得的修为都很虚浮，还不如自己修炼来得快，正经的大妖不会寻求此道，只有那些性本淫的大妖才会抓人族玩弄取乐。
    殷墨因为把人族当蝼蚁差点害死一批百姓，但他从来没有动过玩弄人族的无耻念头，谁得罪他，杀了就是。
    七宝沉默了，所以，宋潮真是在用色相换取末世里的富贵安稳？
    一分钟后，两人并排站在别墅的大门外，由殷墨上前按响门铃。
    中年女管家来开的门，见到两张陌生面孔，管家警惕地问：“你们是？”
    七宝看向殷墨。
    殷墨长了一张阴冷的脸，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阴沉沉的：“我是你们上将的情人宋潮的朋友，有事找他。”
    管家：“……”
    糊弄鬼啊，哪个好人会用这种鄙夷的语气称呼自己的朋友？
    “请你放尊重些，宋先生是我们上将正式交往的男朋友。”管家不悦地看着殷墨纠正道。
    殷墨：“随便你怎么说，快叫他出来，就说他真正的主人来找他了。”
    七宝不是他的主人，但可以是另外六只大妖的主人。
    管家脸色一变，目光投向刚刚她就注意到的大美人脸上。主人，难道这女的是宋潮的前女友？别说，宋潮能吸引屠上将，自然也有招惹别人的本事。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通知上将。”
    关上大门，管家行色匆匆地进去了。
    别墅三楼，宋潮正在卖力服侍实力强大的女友，正在关键时刻，忽听管家敲门，还说什么有一对儿自称“朋友”、“主人”的男女来找他。
    宋潮有屁的朋友，主人更是无稽之谈，他这辈子都没有主人！
    屠简目光微变，但还是纵容宋潮完成了这次“服侍”，才一脸平静地穿好衣服，打断宋潮信誓旦旦的保证：“走吧，一起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宋潮：该死的烂嘴的蛇妖！

 第14章

    第14章
    虽然来者不善，管家还是按照上将的交待先把七宝、殷墨请进了大厅。
    殷墨好歹曾经拥有过一栋别墅，七宝却是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别墅，见屠上将家的客厅比高档佣兵酒店的大厅还宽敞气派豪华，空气清新既没有路过佣兵身上的汗味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香氛，七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别墅这种房子。
    殷墨花五十万积分就能盖一栋，她现在可是有一千万。
    或许，等她抓回七只大妖后，可以挑个最喜欢的城市定居，大妖们都像殷墨现在这么安分老实，七宝可以放他们在别墅、城市里面自由活动，不老实的就继续关在塔里。
    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管家端上来的散发着清香的茶水，七宝心平气和地想。
    旁边的殷墨试图跟管家套话：“宋潮真是你们上将的男朋友？他才a级，你们上将看得上？”
    管家有上将当靠山，对眼神、语气均不讨喜的殷墨很不客气：“你真是宋先生的朋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见不得宋先生过得好？”
    殷墨：“……”
    七宝看了殷墨一眼，这蛇妖对她还算恭敬，提起鲤鱼妖的语气确实又鄙夷又嫉恨。
    管家不想跟殷墨说话，退开一段距离，与其说是随时等着为客人服务，更像是在监督两人。
    对屠上将而言，管家的行为是一种非常忠诚的表现。
    七宝想，牛妖程青峰更适合给她做别墅管家，殷墨阴晴不定又喜欢阴阳怪气，不适合招待客人。
    等了几分钟，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七宝仰头，看见穿了一条黑色长裤、一条白衬衫的s级火系上将屠简，半长发随意绑了一根马尾，神色淡然。鲤鱼妖宋潮跟在她身后，类似的打扮，只是短发有些乱，似乎随手扒拉扒拉就出来了，书生气的俊脸微红，桃花眼圆圆亮亮，乍一看比殷墨正派多了。
    她往上看，宋潮也在往下看，最先认出来的是蛇妖殷墨，至于旁边的女人……
    宋潮不认识，在修仙大陆没见过，到了这边也绝对没见过。
    看出他眼中的陌生与疑惑，七宝右手朝上摊开，二三十厘米高的金色宝塔凭空出现，同时传音给宋潮：“我名七宝，是七宝塔的塔灵，前来抓你回塔。”
    宋潮瞳孔一缩，双腿发软，一个脚步没踩稳就朝前扑去。
    末世前就是特警的屠简反应极快，已经分开踩在上下两层台阶的双脚微微偏转，右手一接左手一揽，就把身形清瘦的宋潮稳稳抱在了怀里。对上宋潮惊慌失措的眼，而这份惊慌明显是被客厅那对儿俊男美女引出来的，恰好戳破了他刚刚的信誓旦旦，屠简随手将他扶正，继续往下走。
    宋潮没有错过女友眼中的冷意，伸手一抓紧紧攥住屠简的手腕，半躲在她身后低声快语地阻拦道：“别去，那女的手里的塔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精神体，能囚禁镇压活人。那男的叫殷墨，我与他都曾被关在塔里，五年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殷墨肯定又被她抓住了，要么被迫为她做事，要么主动效忠为虎作伥，帮着她来抓我！”
    屠简盯着女人手中的塔，反问宋潮：“她为什么要抓你？”
    宋潮脑筋转得极快，谎话随口就来：“你别看她长得年轻，其实她已经几十岁了，是个老变态，前后一共抓了包括我在内的七个帅哥美女，什么也不用我们做，就是不许我们离开，像养七只宠物一样。五年前她遭报应被雷劈昏了，暂时无法控制那座塔，我们才侥幸逃脱。”
    屠简抓住了其中的漏洞：“她这样对你们，你们没趁她昏迷杀她报仇？”
    她第一次遇见宋潮时宋潮就在杀人，知道他只是长得文弱，并非会善良到连仇人也放过的性格。
    宋潮：“你不懂，她的精神体会自动护主，而且防御力特别强，别说你，就算江城所有上将联手也攻不破塔的防御。”
    屠简确实没听说过这种程度的防御系强者，只是末世让人类觉醒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精神体，总会有那么几个特殊的。
    对宋潮的话，屠简只信了一半，因为楼下看起来只有17、8岁的年轻女人目光纯净，没有半点“变态”的气质，更像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低年级大学生。
    因此，屠简反握住宋潮的手，带着浑身抗拒的他往下走。
    七宝站了起来，这是她在电影里学到的礼仪。
    “你好，我是七宝，也是宋潮的监管者，刚刚路过这边时发现他在这里，所以才来打扰，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监管者？
    屠简客气地与七宝握了手，同样没有绕弯子，好奇问：“法律意义上的监管者？”
    末世前，政府、法定机构对一些领域或行业拥有监督、管理、约束的权力，包括一些企业也会设置相关监管职务。如果是对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成年人进行监督保护的人员，则该被称为监护人。
    七宝想了想，道：“算是吧，宋潮做过很多坏事，我有责任确保他没有继续行恶。”
    她刚说完，宋潮愤怒了，躲在屠简身后为自己反驳：“我做什么坏事了？有人把我的亲朋好友当食物要狩猎它们，我为了保护它们阻拦对方，这叫坏事？”
    他是一只千年大妖没错，可他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自己的地盘去伤害附近的百姓，反而是那些百姓经常撑船来湖中捕猎他的同族，也就是生活在湖里的各类鱼、虾、螃蟹等等。怎么，人族可以捕捉它们带回去又烧又煮，他掀翻那一条条船，让渔民掉进水里生死自负，就成了罪过？
    哪怕被关了三千年，宋潮怕归怕，但他不服！
    怕屠简不信，宋潮指向殷墨：“你说，我们真是因为做了坏事才被她囚禁的？”
    殷墨其实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人族大能们争斗时会聪明地避开城池前往荒山野岭，无意中杀死很多无辜的野兽妖兽，那他与别的大妖斗法，你追我敢打得激烈时，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哪里会注意到战场移到了哪里？
    但在维护人族的女修眼中，无论他还是宋潮，都是为祸人间的妖兽，该抓！
    双方都有道理，成王败寇罢了。
    对上七宝审视的目光，殷墨一脸悔过地道：“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确实都有罪。”
    以人的角度，他犯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罪，宋潮是防卫过当致使多人死亡罪？
    宋潮难以置信地盯着殷墨，太丢妖族的脸面了，怎么会有如此贪生怕死的无耻蛇妖！
    屠简被三人的话弄糊涂了，宋潮看似真的遭受了莫大的冤枉与委屈，七宝又一身正气凛然。
    让管家先离开，屠简请七宝、殷墨坐回沙发上，要求道：“我需要知道具体的事情经过，如果有人在杀人充饥，我会去亲手杀了他们。”
    末世前，她遇到多该死的犯人都必须遵纪守法按照程序行动，现在，她更想快意恩仇，有的人就是该杀。
    关系到她与七只大妖的来历，七宝沉默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几乎同时收到了殷墨与宋潮的传音。
    殷墨：“不能说实话，说了，我跟宋潮大不了逃回山里当异兽，反正实力不强的妖兽、异兽在本地人族眼中没区别。可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一座法宝塔，以人族的贪心，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契约你，你虽然能够自保，但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一群居心叵测的人盯着甚至出手偷袭，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这具身体。”
    宋潮：“求你了，别告诉她我是妖兽，我爱她，我不想被她当成异类，而且我已经弃恶从善了，就算你让我去杀无辜的人，我也不会动手，因为我真那样做了，屠简第一个容不下我。”
    七宝听进去了殷墨阻拦她如实相告的理由，因为人族确实贪心，修炼到大乘境界清心寡欲如女修，还不是因为她是一座先天法宝而想要得到她，而末世环境中的人族对绝对防御的渴望只会更强烈。
    她看向站在屠简旁边面露哀求的宋潮，传音问：“你一个妖兽，也会爱人？”
    她怀疑这只是宋潮骗取她同情的话术与手段 。
    宋潮：“妖兽也是活生生的血肉长的，我能因为渔民猎捕鱼虾恨他们，便能因为屠简对我好爱上她。”
    七宝垂眸做出沉思状，实则在与宋潮传音：“她怎么对你好了？”
    宋潮尽量简练地讲述了他爱上屠简的过程。
    五年前，在潭城短暂居住一段时间熟悉了新世界的各种情况后，除了一直不肯出山的蛇妖殷墨、老老实实留在潭城基地等待宝塔来镇压的牛妖程青峰，宋潮与另外四只大妖都决定离开，寻求更长时间的自由。不过这五只妖彼此也不熟悉，更怕被宝塔一网打尽，于是五人决定分开行动，谁也别打听别人走哪条路、最终留在哪里。
    宋潮是鲤鱼妖，当然走了水路。
    他通过连通的小河大江，历经千辛万苦躲过各种a级想要吃了它以及看起来危险但对它故意化成的小鲤鱼没有兴趣的s级水中异兽，终于抵达了江城。其实以宋潮的心思，他想顺着横贯东西的大江逃到更远的海城去，但这一路的高级异兽吓到他了，与其游到一半死在异兽嘴里，不如投奔江城。
    到了江城，宋潮按照程青峰的建议，加入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佣兵小队，打算赚够食宿费就待在城里享福。
    没想到小队队长的老婆看上了他，经常找各种借口接近他，甚至还趁他没注意摸他！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宋潮都没有兴趣，已经打算退出重新找个小队了，可在最后一次出城做任务时，a级刀精神体的小队队长居然要杀了他！
    万幸小队长不想让其他队友知道宋潮给他戴了绿帽子，选在两人单独行动时动的手，宋潮好歹是只千年大妖，再加上从a级水生异兽嘴里逃生的丰富经验，宋潮不但滑溜溜地躲过了小队长的必杀技，还趁机反杀了对方。
    避开死劫的宋潮伤痕累累，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时，看到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踩着一只白鹤兽态的女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脸看起来非常严肃。
    那人就是屠简。
    屠简跳到地面后，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他为什么杀人。
    与此同时，宋潮听到了另外几个队友的脚步声，他们都是小队长的好兄弟，未必相信他是无辜的。
    求生的本能让宋潮流下了泪水，楚楚可怜地跟陌生但一定强大的女人诉说了他的委屈，并哀求道：“你带我走吧，不然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屠简等了一会儿，当面审问那几个队友宋潮与小队长的矛盾是否属实。
    队友们认得屠简上将，又是上将回城就能查清的事，就都承认了。
    屠简这才带走宋潮，把人丢城里就不管了。
    宋潮还是怕小队长那边会有人来报复他，才进城又跑出去了，跑到一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变成鲤鱼往江里一跳，准备顺江东行。
    不知游出多远，三条a级变异鲟鱼盯上了他，宋潮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摆脱它们的围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天时，一圈烈火从天而降，如同修仙大陆的克水法宝将三条变异鲟鱼隔绝在了他游动的水团之外。
    宋潮浮出水面，看见斜上方踩着白鹤的屠简。
    原来，屠简连那几个队友的证词都没全信，回基地后派人盯着宋潮，再派另一人去审问小队长的老婆。她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屠简刚收到小队长老婆的证词，准备调回盯梢宋潮的人时，那边先来了消息，说宋潮跳江了，化成了一条金色鲤鱼兽态，一直在往东游。
    纯粹出于好奇，屠简追了上来。
    知道宋潮在怕什么后，屠简对着江中颜色异常漂亮的金色鲤鱼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我身边做事，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水里的宋潮看看周围一圈能阻断江水的金红火焰，再看看强大自信且两个世界第一个要保护他的女人，怦然心动。
    作者有话说：
    换条不好看的鲤鱼可能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然后明天就要入v了，不知道能不能写出三更，我努力试试
    ps：这本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塔蛇人世之旅，大概20万左右的轻松小甜文，感谢大家支持呀

 第15章

    第15章
    听完宋潮自述的“恋爱”经历，七宝的脑袋里冒出了四个字：人妖殊途。
    但紧跟着，她又想到了电影《青蛇》里因为拆散白蛇、许仙而不被大众待见的法海高僧。
    七宝不是高僧，以她作为法宝在修仙大陆的见闻，七宝也不认为天道真的喜欢管那么多人间俗事，否则天道怎么不去惩罚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嗜杀成性的魔道修士？论对普通百姓的危害，这两者显然更大，人家白蛇只是跟一个男人谈个恋爱而已，伤害到谁了？
    所以，七宝并不在乎宋潮与屠简之间的真爱假爱，她只在乎宋潮是不是真的弃恶从善了，因为这七只曾经为祸人间的大妖都是被她带到的这个世界，如果七宝有能力监管他们却偷懒放水，一旦大妖们继续作恶，七宝将承受一份因果。
    七宝最后给宋潮传音：“既然你爱她，更不该欺骗她，妖兽的说法过于荒诞，你可以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一条鲤鱼，末世降临时你发生了特殊变异，能够变成人，你做的那些坏事就是杀了一些想要猎捕鲤鱼的人。”
    对人族来说，妖兽、异兽没多大区别，都是异类。
    宋潮不愿意，他怕屠简无法接受他真正的身份。
    七宝看向屠简，明显做出了决断。
    屠简已经等了几分钟了，如果七宝再拖延，她也会因为这种被蒙在鼓里的等待失去耐心。
    七宝：“他……”
    刚说了一个字，急得俊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宋潮突然放出一个装满水的大玻璃鱼缸，“扑通”一声跳了进去，落水时自然变成了一尾4、50cm多长的金色鲤鱼，一直游到远离屠简的鱼缸角落，再一动不动地沉了下去。
    七宝对七只大妖的本体都很熟悉，因为妖兽没事时更喜欢保持本体，包括宋潮这只鲤鱼妖，也利用天赋神通把他栖身的那层塔放了半满的水，无精打采地在里面游来游去。
    此时再见宋潮的鲤鱼身，七宝没有任何惊艳的感觉，只传音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潮：“随你跟她解释的意思，如果她不要我了，你直接把鱼缸收进塔里吧，我只是想让她再看看我真正的样子。”
    不认命还能怎么样呢，殷墨肯定是打不过塔灵才这么老实的，他实力不如殷墨，除了听话，无可奈何。
    七宝就把她刚刚那套最接近事实的说词转述给了屠简。
    早在七宝解释时，屠简的目光就落在了缸里的金色鲤鱼身上。
    等七宝说完，屠简问：“宋潮，她说的都是真的？”
    换成末世前，谁跟她说鲤鱼能变人屠简会把对方当精神病，但这是人能通过精神体变成兽态的末世，屠简便比较能接受这种可能了，甚至因为宋潮的表现而倾向于相信。
    宋潮鱼尾一摆，转了过来，对着屠简道：“是真的，但我没有直接杀了那些人，只是兴风作浪打翻了他们的船。被七宝抓住囚禁后，我不服归不服，却明白继续跟人类作对早晚还会被发现，逃走后我就再也没有主动伤害人了，瞒着你也是怕你赶我走。”
    屠简垂眸，冷静片刻后看着七宝问：“他说你囚禁过七个人，七人都是这种情况？”
    七宝点头。
    屠简：“你怎么发现的？外面还有没有别的能变人的异兽？”
    七宝：“……我的精神体很特殊，离他们够近的话能感应出来，目前只发现了他们他们七个，觉得他们罪不至死，就都给关起来了，但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不想因为我的特殊异能被任何基地官方关注，所以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屠简愿意保密最好，不保密最多也就是让她多些麻烦，反正七宝无所畏惧。
    屠简：“谢谢你让我了解真相，我会保密。至于宋潮，你有什么打算？”
    殷墨及时给七宝传音：“你是宋潮的监管者，她是宋潮的现女友，如果你不想离开江城后又被这位屠上将追杀，最好先问问她对宋潮是什么态度？”
    找到宋潮之前，殷墨一直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使唤宋潮，如今发现宋潮为了荣华富贵居然有勾引一位s级女上将的无耻与本事，殷墨突然不放心了，万一宋潮把这些本事用在七宝身上，不但哄了七宝的欢心，还仗着七宝的宠爱反过来使唤他……
    殷墨不敢冒险。
    七宝不怕任何人类s级强者的追杀，可她从宋潮的口中得知，屠简是个以守护江城居民为己任的正派上将，且因为她实力够强在基地的管理中有足够的话语权，江城中的强者公然犯法欺人也会受到基地法的制裁，使得这边的底层居民比潭城的居民幸福多了。
    七宝不想为了鲤鱼妖与屠简发生武力冲突，导致江城内部生乱。
    “我想带他走，方便由我亲自监督他不再害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七宝尽量客气地道。
    屠简没有质疑七宝这样做的资格，不是七宝及时出手的话，宋潮这只鲤鱼可能还在因为人类的正常捕食行为肆意攻击人类，从这个角度讲，七宝是在为民除害。
    但她认识宋潮四年了，她眼中的宋潮，长相英俊性格温柔，最开始有点胆小，时时刻刻都担心有人要杀他似的。等宋潮正式住进她的别墅，宋潮不再怕了，也不再对别墅外面的打打杀杀、争权夺势有兴趣，眼里只剩下她，会照着食谱给她做好吃的，会眼圈红红地照顾受伤的她，会为她长久忙碌于工作委屈不开心，也会在床上直白地表达他的各种感受……
    以前屠简偶尔会怀疑，宋潮到底是太单纯还是故意立了清纯男大的人设，现在知道他是真鲤鱼，再回忆他的那些行为，就全变正常了，一条末世前只知道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鲤鱼，能有多深多复杂的心机？
    看着游到她面前的金色鲤鱼，屠简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跟七宝走，还是……”
    宋潮一下子跃出水面，两只鱼眼睛都流着泪望着她：“我不想跟她走，我想留在你身边，就算以后只能给你当一条待在鱼缸里的观赏鱼，我也不想离开你。”
    屠简冷笑：“以前你害人，七宝只会囚禁你，我比七宝狠，被我知道你还在继续害人，我会直接杀了你。”
    宋潮连连摇头：“我再也不害人了，我在缸里给你当一辈子的观赏鱼，哪里都不去。”
    确定他是真的不想走，屠简郑重地对七宝道：“我以我的人格以及所有荣誉向你担保，如果你同意我代你监管宋潮，我将保证他不再作恶，若因意外失职，我会亲自将他移交你继续监管，从此不再干涉你与他的事。”
    七宝敲了敲触手可及的鱼缸，皱眉道：“你真信他的话？这种材料可关不住他。”
    屠简：“基地研发出了一种能困住a级囚犯的防护玻璃，我会订制这种级别的鱼缸。”
    七宝扫眼舒舒服服坐在她身边只是神色怪异的殷墨，传音问宋潮：“跟我走，只要你听话，你能跟殷墨一样相对自由地行动……”
    宋潮毫不犹豫地打断道：“自由又如何，我宁可困在鱼缸里也要每天都能看见她。”
    七宝：“说得跟真的一样，等我一走，你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她放你出来，她肯定也是舍不得你的陪伴，才会留下你。”
    宋潮感动又得意：“说明她对我有情，我保证不作恶，别的你少管。”
    七宝看向屠简：“我刚到江城，并不了解你，需要时间确认你能否公正地监管他。”
    屠简笑道：“应该的，不嫌弃的话，你们在我这边住下？正好方便我们互相了解。”
    七宝同意了。
    屠简再指着鱼缸里的金色鲤鱼道：“打造鱼缸需要时间，在那之前，你先把他关塔里吧。”
    七宝也没客气，控塔飞到鱼缸上方。
    宋潮正诧异宝塔释放的镇压禁制怎么跟他五年前逃跑时一样弱，就听殷墨传音道：“赶紧进去，真被她知道她的阵法不管用了，她可能直接杀了我们。”
    宋潮大惊，仰头跃进塔中，消失不见。
    屠简瞥眼晃动不停的水面，喊来管家，让她去二楼收拾两间客房。
    殷墨靠近七宝一步，开口道：“一间就行了，我们一直住一起。”
    屠简心头微跳，面上掩饰得很好。
    塔里的宋潮瞪大了眼睛，传音给殷墨：“你跟她……”
    殷墨：“她懒得要死，每天都强迫我给她洗衣服、吹头发，等我忙完，她早回塔里休息了。”
    宋潮半信不信。
    屠简在客厅招待了七宝半个多小时，客房收拾好后，她把七宝送过去就去三楼睡觉了，走得毫不留恋。
    殷墨传音嘲笑宋潮：“看来她也没有多舍不得你。”
    宋潮：“你还不如七宝聪明，你们在，她当然要装作不在乎了，不然堂堂上将竟然愿意收一只鲤鱼妖做男友，她不要面子了？等着瞧吧，你们一走，她就会继续把我当男友看待。”
    宋潮不会跟别的人族透露自家女友的秘密，告诉殷墨，是知道殷墨更不屑跟凡人多嘴。
    为了让殷墨相信他在女友心中的地位，七宝去洗澡而殷墨真的放出一排清洗机器洗衣服的时候，宋潮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他与屠简的恩爱事迹。
    殷墨越听脸越沉，反正塔里的鲤鱼妖也看不见。
    等宋潮显摆够了，殷墨才冷飕飕地道：“旁观者清，她只是喜欢你的皮囊罢了。”
    宋潮：“那不更好，我还能保持几千年的青春不老，有我在，别的人族小白脸甭想上位。”
    殷墨恶毒地道：“你命长，她会老，等她变成老太太，你还肯伺候？”
    宋潮早有对策：“我会分一半妖丹给她，我们俩一起青春不老，能活多久是多久。”

 第16章

    第16章
    七宝洗完澡出来时， 殷墨已经插好了吹风机。
    见七宝依然穿了一套清凉舒适的睡衣，殷墨传音给她：“我对女人没兴趣，也只把你当塔， 宋潮不一样， 他心术不正，你最好不要让他看见你这种打扮的样子。”
    既不把自己当人也没把殷墨、宋潮当人的七宝顿了顿， 点点头， 不管怎么说，殷墨都是好意，她没必要说实话打击一条越来越听话的蛇妖。
    七宝坐好了，殷墨开始为她吹发。
    塔里的宋潮看不见外面，但能听见外面的声音，通过传音跟殷墨打听七宝的人身是怎么来的。
    殷墨简单说了一遍。
    宋潮激动了：“打造肉身的天材地宝只有一份，还都被她用了， 那只要我们毁了她这具身体，她是不是只能回到塔里， 成了一座空有防御能力自己哪都去不了的死塔？”
    殷墨：“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因为她可以契约s级人族强者，屠简真如你说的那么正直，她就是一个非常适合七宝契约的对象，到时候不用七宝劝说屠简，屠简也会杀了你这只知法犯法的鲤鱼妖。”
    宋潮：“我们可以把她埋进地底， 让她无法契约人族。”
    殷墨：“无知， 她是先天法宝，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原地变大，再散发足以吸引人族过来寻宝的法宝金光。”
    宋潮深深地叹了口气， 天道就是这么不公平，他们妖兽要辛辛苦苦修炼才能拥有抵御人族的神通法术，七宝这种先天法宝什么都不用干就拥有了强大的神通与无限寿命。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一直在持续。
    宋潮：“她头发可真长，屠简的几分钟就吹好了，哎，如果你们没来，我们俩已经躺在床上睡觉了，哪像现在这样分隔两地。”
    殷墨：“你怎么勾引上她的？”
    宋潮：“谁勾引了？我对她是两见倾心，她对我是日久生情。”
    屠简把他带回江城后，果然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给她当生活助理。
    宋潮很珍惜这个被强者保护的机会，学习得非常认真，就算刚开始犯了些不小心把咖啡弄洒、雨中为屠简撑伞却害屠简半边肩膀都淋湿了的错误，屠简也都宽容地原谅了他。后来宋潮做得越来越好，屠简偶尔看他的眼神也越来越温柔。
    但屠简的那些人族追求者看他非常碍眼，竟然还有人偷袭他！
    宋潮目前只有a级实力，千防万防还是被一个追求者伤到了胳膊。屠简发现后非常生气，命人将对方带去了警局，再亲自开车送他去医院就医，就在那段路上，感受着屠简轻柔的照顾，宋潮一时情不自禁，亲了屠简的侧脸。
    亲完宋潮就后悔了，怕屠简骂他，没想到看似冷冰冰的屠简更热情地亲了回来，亲得还是他的嘴唇。
    “别说了，恶心。”
    殷墨无情地打断宋潮越来越荡漾的回忆腔调。
    宋潮意犹未尽地总结：“你不懂，我被关进塔里之前的那一千多年的快活日子加起来，都不如这四年过得有滋有味。”
    殷墨看着被他托在手里的乌黑长发，没有理他。
    伺候完七宝，该殷墨去洗澡了，进去之前，他瞥见七宝靠在床头，打开了手环投屏。
    殷墨：“看电影？”
    七宝：“上论坛搜屠简的新闻。”
    殷墨便去了浴室。
    宋潮继续跟七宝聊天：“随便你搜，整个基地都没有比屠简更有正义心的好人了。”
    七宝：“闭嘴。”
    潭城也好江城也好，因为基地会播放上将率领护卫军与异兽战斗为基地做贡献的视频，每一个s级强者都属于公众人物，连几岁的小孩子都认得，所以无论某位上将做了什么好事还是坏事，论坛上都会有讨论，就算有李宏达那种上将为了名声会安排人删帖，也挡不住基地居民一波又一波的口诛笔伐。
    短短十几分钟，七宝搜到了很多夸赞感激屠简的帖子，也找到很多对屠简表达不满的帖子，点进去一看，全都是嫌弃屠简多管闲事的，说什么现在是末世，就该允许弱肉强食，太过于维持末世前的法律公正，会赶走很多不喜欢约束的高级异能者，降低江城对强者的吸引力。
    七宝这才问宋潮：“真有高级异能者因为江城公正执法离开？”
    宋潮：“有啊，末世前就有一部分人喜欢仗势欺人，末世后又增加了一批靠着异能逆袭的新人，这些新人之前被压抑久了，末世后就想做土皇帝为所欲为，可他们打不过屠简也没办法让江城官方为了他们的利益驱逐屠简，只能自己换个地方作威作福。不过这种人留下也是迫害普通居民，所以普通居民肯定会拥护我们家屠简。”
    七宝心想，众多普通居民都夸赞的掌权者未必真就是好人，因为可能是掌权者故意营造的假象，但能让一群品行低下的坏人联合嫌弃唾骂的掌权者，八成是好的。
    七宝继续浏览着这些帖子。
    浴室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当视野角落出现一道身影，七宝随意地瞥了一眼，却见平时至少会把睡衣穿得整整齐齐的殷墨，此时竟然只穿了一条长裤，白皙却肌肉轮廓明显的上半身就那么坦坦荡荡地露着，七宝看过去的时候，恰好有一滴水珠从他的短发发尾滴落，坠在他的肩头，再一路下滑……
    七宝下意识地数了数，殷墨竟然有八块儿不算夸张却紧致明显的腹肌。
    她数得认真，殷墨一边举着毛巾擦头发，一边透过手臂下方的空隙暗中观察七宝，见七宝并不掩饰地欣赏着他的身体，殷墨眼底浮现出愉悦的笑意。
    什么日久生情，他敢打赌，屠简就是看上了宋潮的皮相，如果宋潮长得丑，屠简才不会把他留在身边。
    而皮相这东西，殷墨也有，且比宋潮的更上乘。
    收起毛巾，殷墨走到七宝对面的客房床旁边，抓起放在这里的吹风机，坐下，低着头自己吹。
    七宝只是对人族、妖兽的一些行为缺乏亲身体验，但那并不意味着她有多单纯，会忽略这些血肉族类的心机与算计。
    看着殷墨目不斜视专心吹头的样子，七宝传音给他。
    殷墨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七宝的一声轻笑，泉水般悦耳的音色，夹杂着一丝让他心跳加速的嘲讽。
    殷墨抬眸看了过去。
    七宝：“怎么，你也想学宋潮，利用自己的男色勾引我，好从囚犯晋升为我的男友？”
    殷墨马上就回了一个更为嘲讽的冷笑：“屠上将至少懂什么叫男色，你一个死塔懂？既然你都不懂，我有什么必要勾引你？再说当你男友有什么好处吗，还不是要我各种伺候你，甚至还得把你伺候到床上？我才没那么蠢，主动给自己找事。”
    说完，不等七宝回应，他直接一扯线绳，抓着吹风机去浴室里面吹头了，再出来的时候就是一条手臂粗细的黑蛇了，盘卧在他放出来的一张垫子上，阴森森地对着七宝吐信子：“既然多了一个囚犯，你让宋潮出来伺候你吧，如果你对男色有兴趣，还可以多使唤他一样。”
    眼看蛇妖埋下脑袋彻底罢工了，七宝难得反思了一下，莫非她真冤枉了这只蛇妖？
    可谁让他之前衣服都穿得好好的，非要在找到宋潮的这个晚上暴露身体？
    蛇妖不肯干活，七宝一个念头把宋潮放了出来。
    毫无准备的宋潮以鲤鱼的本体“啪”地一声摔在了地板上，弹了一下才及时变成人，瞥见只穿着清凉款睡衣坐在架子床中的七宝，宋潮猛地转了过去，以手挡脸嫌弃道：“我有女朋友了，请你自重。”
    盘在旁边的殷墨微微抬起脑袋，继续讽刺七宝：“可能她想用这种办法测试你对屠上将的真心，没想到你没有上当，又或者，她太高估了自己的女色。”
    宋潮自动站到了殷墨这边，跟着冷笑道：“我眼里只有屠简，别的女人就算不穿衣服站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奉劝你少做这种无用功。”
    七宝无动于衷。
    当年七只大妖刚被关进塔里的时候，哪一个没对女修对她展开过破口大骂？更恶毒的七宝都不在乎，何况这种。
    控制宝塔一妖给了一下，搜完论坛的七宝回了塔中。
    人身的宋潮又被砸成了鲤鱼本体，鱼脑袋正好对着盘在旁边的黑蛇。
    心情差到极点的殷墨突然变大脑袋，对着鲤鱼猛地张开蛇口。
    宋潮本来就怕蛇，对上这一幕失控地变成了十几米的鲤鱼原形，滑溜溜的身体原地一转，鱼尾巴就对着蛇妖疯狂地乱拍起来，一边拍一边大声喊屠简的名字。
    七宝被吵到了，重新出来，见客房里的家具都被两妖打坏了，地板上一片湿漉漉，气得飞起宝塔直接把一蛇一鱼都撞晕，同时收进塔中。
    刚收完，玄关那边传来敲门声，是屠简：“我听见有人求救。”
    七宝穿着一身睡衣给她开了门，再在屠简审视里面时解释道：“他们两个不对付，被我打晕关起来了。”
    屠简：“……我需要确认宋潮的情况。”
    七宝就把昏迷的金色鲤鱼放了出来，能把两只千年大妖撞晕的力道，导致鲤鱼身上掉落了几片鱼鳞。
    见屠简神色不明地盯着宋潮的伤处，七宝鬼使神差地想到了为救许仙怒淹金山寺的白蛇。
    正要防备，屠简忽地笑了下，垂着眼道：“还是你厉害，我就算知道他是异兽，短时间可能也做不到这么狠心。”
    七宝：“……”
    怎么感觉她夸得不是很真心？

 第17章

    第17章
    因为宋潮喜欢变成“兽态”在水里待着， 屠简的空间里也放了几个装着水的鱼缸。
    是七宝发现了宋潮的异兽身份并出手阻止他继续作恶，所以屠简愿意接受七宝对宋潮的暂时关押以及对她继任监管者资格的考察，但亲眼看见宋潮被七宝打昏并落了鱼鳞， 屠简无法否认她对宋潮的心疼、对七宝的迁怒。
    末世前屠简就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性格， 末世后她的实力强大了，脾气也越来越直。
    微微讽刺了七宝一句， 屠简立即放出一座水缸， 将孤零零躺在地上的鲤鱼抱了进去。
    金色鲤鱼像他平时睡觉时一样静静地浮在水中央。
    察觉七宝的视线，屠简对着缸里的鲤鱼低声解释道：“末世这环境，异兽吃人，有的人也吃人，如果宋潮潜入江城是为了猎捕人类食用，我早杀了他，但他潜进来的半年一直与人无争， 只想做任务赚取生活所需的积分，跟我在一起后也没有任何违法行为， 那么哪怕我们无法再以恋人的身份相处， 我也会将他视为朋友，无法坦然接受他被你们打伤，除非他真的罪有应得。”
    七宝没交过朋友，但她看出了屠简对宋潮的心疼与维护，看出了屠简对宋潮的情。
    七宝指指里面的满室狼藉， 道：“在我眼里， 他与殷墨都是异兽，他们损坏了你的财物，该罚。”
    屠简：“以我对宋潮的了解，他不会主动挑衅别人， 更不会损坏我的财物，或许你动手之前，应该问清楚。”
    七宝：“……”
    她也想用这种坚定的语气说殷墨不会主动欺负宋潮，可蛇妖一肚子坏水，就是因为他罢工七宝才把宋潮放了出来。
    就在此时，水里的金色鲤鱼摆了摆尾巴，缓缓苏醒的宋潮看见站在鱼缸附近的两个人，一个摆动窜到屠简这边，冒出脑袋流鱼眼泪：“你带我走吧，他们打我！”
    屠简：“说清楚。”
    宋潮就原原本本地说了他听见的部分，先是殷墨建议七宝把他这个囚犯放出来伺候她，包括男色那种，紧跟着七宝只穿睡衣不知是要考验他的定力还是真的有那方面的意思，最后七宝才进塔，殷墨就张嘴要吃了他……
    自然界的水蛇本来就会捕猎鲤鱼当食物，哪怕在修仙大陆，宋潮这种鲤鱼妖畏惧蛇妖也是一种本能，除非他的实力明显强过蛇妖。
    解释时，金色鲤鱼始终用鱼尾巴对着一身睡衣的七宝。
    屠简的视线快速地在七宝身上扫了一遍。
    七宝：“……我根本没把他当人，对他的男色更是毫无兴趣。”
    屠简信，毕竟当时那个叫殷墨的异兽蛇也在室内，而七宝怎么看都不像那么重口味的女人。
    “我相信你的话，但殷墨欺凌宋潮是事实，而你的处置也欠缺公正，为了宋潮的人身安全，我建议提前由我对他进行监管，直到你的考察期结束，我们再正式商议他的去留。”
    礼尚往来，屠简愿意相信她的品行，七宝也愿意相信屠简不会偷偷放宋潮离开，点了头。
    屠简的空间晶核不能收活物，她让宋潮跳出来变成人身。
    宋潮出来后，神色痛苦地捂着半边肩膀，刚刚他被宝塔砸的地方。
    屠简一边带着他往三楼走一边联系管家：“给七宝小姐的客房要重新收拾，再派车去接刘医生。”
    七宝看看时间，快晚上10点了，屠简可以心安理得地安排她雇佣的管家加班，七宝却不好意思再麻烦管家为她收拾客房。
    她站在门口，坚持拒绝了管家的服务，然后退回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原本摆在中间的两米大床从中间断成了两半，书桌前的椅子被重物拍碎了，且到处都是宋潮为了保持舒适自带的水，雪白的墙壁、天花板都甩上了水珠，地上散布着更多的鱼鳞……
    七宝仔细寻找，终于发现两片黑色蛇鳞，是她的宝塔撞掉的。
    灵识扫向第一层塔内空间，黑色大蛇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保持着被她收进去时的姿势。
    七宝无法判断殷墨是不是在装，因为知道他实力比宋潮强，她砸他的时候力道也更重。
    再想想是她先怀疑殷墨别有居心这条蛇妖才生气罢工的，七宝就没叫醒殷墨，一一收起房间里损坏的物品，收拾干净地板后再用她质量相当的囤货换上，刚忙完坐在椅子上休息时，透过落地窗，七宝看见管家领着一个中年女人进来了。
    刘医生，治疗系异能者？
    七宝先换了一条裙子，再进去第一层塔内空间，站着拍了拍殷墨百米多长的蛇身：“醒醒，我带你去治疗。”
    七宝真不觉得这点小伤会影响两只千年大妖，但屠简都特意给宋潮治疗了，回头宋潮活蹦乱跳的，殷墨却短时间直不起腰，殷墨肯定要骂她心狠手辣冷酷无情，再继续罢工。
    手掌下的蛇身微微动了一下，前面传来殷墨阴沉沉的声音：“治疗什么？你直接打死我好了，还能省下一笔积分。”
    七宝：“少说气话，不是你欺凌宋潮，我会打你？”
    殷墨：“谁欺凌他了？我犯困张嘴打个哈欠，他突然变大拿尾巴拍我，还不允许我还手？”
    七宝：“……”
    巨蛇发出一声冷笑：“是，他是好妖，他说我欺凌他你就信了，既然如此，你更不用替我治疗了，直接打死我免除后患吧。”
    说完，巨蛇变成一条手臂细的瘦蛇样，主动将七寸的位置送到七宝脚边，一动不动地等死。
    论阴阳怪气，七宝真没见过比这蛇妖更厉害的，一时算不清这笔账也哄不好这条蛇妖，七宝干脆将地上的瘦蛇绳子似的团成一堆，抱到怀里出了塔，再加快脚步往楼下赶。高级治疗师的效率非常高，她怕自己慢一点，那位刘医生已经治好宋潮走了。
    殷墨 的蛇脑袋正好搭在七宝的右胳膊上，她的连衣裙是短袖，袒露的手臂肌肤细腻又温热。
    眼部的特殊构造让殷墨不用仰头，就能看见头顶的七宝，傻塔就记得换衣服，忘了梳头，一头吹得蓬蓬松松又沾过枕头的长发有些乱了，再加上她一个人打扫卫生出了汗，有一缕黏在了她粉润润的腮边。
    她好像很担心赶不上治疗师，一边啪嗒啪嗒地踩着楼梯，一边朝底下探头探脑。
    这么在乎他，殷墨舒服了，蛇脑袋挨着她的胳膊蹭了蹭。
    清清凉凉的鳞片带起细微的痒，七宝低头，看见殷墨的脑袋无力般沿着她的手臂往下滑，滑到手的位置再攒足力气挪回去。
    这是脑震荡了？
    可她没有砸他的脑袋啊。
    大厅沙发这边，坐在屠简身边的宋潮正在接受刘医生的异能治疗，无论他被殷墨打出来的轻微血肉伤还是被七宝砸出来的严重淤青，以刘医生a级的治疗实力，花个一两分钟就能治好。
    这不，七宝跑下两层楼梯的功夫，刘医生就收了手。
    屠简：“麻烦你等一等，我有一个客人也需要治疗。”
    宋潮幽怨地看过去，为什么要帮欺凌他的蛇妖？
    屠简安抚地看他一眼，起身去迎接七宝，看似关心实则审视她怀中的黑蛇异兽：“他伤得也很重？”
    七宝一手抱着殷墨，一手取出她在房间里捡到的两枚大鳞片，一枚就足以抵宋潮掉下的所有小鱼鳞，鳞根带着新鲜的少量血肉。
    屠简：“……宋潮打的？”
    七宝：“……我。”
    这一秒，屠简既佩服七宝面对两张顶级美男面孔的定力，又下定决心绝不让七宝带走宋潮。
    等刘医生完成对殷墨的治疗，七宝继续一手抱蛇一手打开手环：“谢谢，我转你治疗费用。”
    刘医生笑道：“不用了，你们是上将的客人，我顺手帮个忙而已。”
    屠简也拦下了七宝的客气。
    管家去送刘医生了，没了外人，宋潮对着七宝怀里怒目而视，殷墨则昂起蛇首朝他吐信子：“你污蔑我欺凌你？明明是你胆小如鼠，把我的哈欠当成攻击。”
    宋潮：“谁打哈欠会特意把脑袋变大再打？”
    殷墨：“你管我怎么打，在你攻击我之前，我从头到尾都没碰过你。”
    宋潮辩不过他，看向屠简。
    殷墨抬头看看七宝，脑袋一矮，埋进了他的蛇身，一副自知七宝不会替他撑腰的低落模样。
    七宝没被他的装模作样骗到，可一只蛇妖朝一只鲤鱼妖做个鬼脸也不算什么大恶？如果宋潮胆子再大一些，殷墨确实不可能真的去咬他。
    “不早了，我们都去休息吧。”七宝率先同屠简道。
    屠简也不想为这场越听越像儿戏的误会计较，点点头。
    当着屠简、宋潮的面七宝给殷墨留了面子，一回房间，她就把怀里的蛇妖甩到地上，板着脸警告道：“以后你再主动挑衅别人，无论以什么形式，我都会先惩罚你。”
    殷墨不服气地替自己辩解：“他先挑衅我的，你不知道，我任劳任怨给你洗衣服的时候，他单独跟我显摆了一堆屠上将如何如何对他好，换成你，你能不生气？”
    七宝懂了：“你这是羡慕嫉妒恨。”
    殷墨：“是，谁让我没他命好，遇到一个喜欢他关心他还能帮他争取自由的强者？”
    七宝回想他遇到的李宏达父子，微微同情道：“没办法，这就是你的运道。”
    殷墨一拍蛇尾，扭头找个地方睡觉去了。
    终于安静下来，七宝也回了塔里。
    第二天睡醒后，七宝从塔里出来，发现殷墨不在房间，洗脸换好衣服，七宝下楼，在一楼的厨房找到了殷墨的身影，穿着黑衬衫的蛇妖双手插着口袋站在穿着丝质白衬衫的鲤鱼妖身边，后者手里拿着勺子在搅拌什么。
    七宝凑近了，听见宋潮讲的是煲汤技巧。
    再看殷墨状似不屑实则认真聆听的侧脸，七宝暗道不妙，这满肚子算计的蛇妖，难道想学会鲤鱼妖的本事，再去勾引屠简取而代之？
    作者有话说：
    蛇：我恨你是个棒槌。
    塔：棒槌？有我硬吗？

 第18章

    第18章
    宋潮不喜欢人族的打打杀杀， 也不喜欢定时定点地上班，所以正式跟屠简在一起后，他心旷神怡地当起了居家主夫， 但他只负责两人的一日三餐， 别的家务自有阿姨负责，剩下的闲散时间， 宋潮要么研究新的食谱， 要么就变成鲤鱼在后院的池塘里游来游去。
    今早的早餐就完全都是宋潮一人烹饪的，主食是热干面，配盐焗大虾、素炒三鲜、油煎荷包蛋，另有一份水果摆盘、一道莲藕排骨汤。
    四个人，四份荷包蛋，宋潮、屠简盘子里的荷包蛋弄成了漂漂亮亮的心形，对比起来， 七宝与殷墨的荷包蛋就非常敷衍了。
    七宝没挑什么，作为客人， 有现成的早餐吃已经很不错了， 宋潮别在里面下毒就行。
    殷墨阴森森地扫了宋潮一眼，再看看盘子里形状不规则的荷包蛋，用筷子狠狠地戳了一下。
    屠简问七宝今天有什么计划。
    七宝想在江城里面四处逛逛，论坛上的消息半真半假，她想亲眼看看江城的治安情况， 顺便亲自打听一下屠简的口碑。
    屠简：“那好， 你先自己安排，等你有空了，如果你有兴趣，我想带你去军区参观。”
    末世后重建的每一个基地都需要人才， 屠简不在乎品性恶劣的高级异能者的流失，但七宝这种拥有特殊异能的s级强者，屠简想替江城好好争取一下。
    七宝可有可无地点点头。
    吃过早饭，屠简从空间取出四套采血装置，对七宝与两个异兽人道：“根据目前的消息，无法排除外面还有其他可以变成人的异兽，也无法确保他们对人类是否怀有恶意，所以我想分别采集宋潮、殷墨兽态与人身的血液送去军方检测中心检验，看看能否通过血液检测鉴定异兽人。”
    留下宋潮是她的私心，但作为一名上将，屠简需要对江城甚至所有人类幸存者的安全负责。
    七宝没有异议，毕竟她也不清楚本地到底有没有能变成人的异兽，屠简用这种办法检测出来了，算七宝无意中帮了人族一把，检测不出来或是根本不存在异兽变人的情况，简简单单地验个血也不会浪费太多资源。
    她更钦佩屠简的大局观。
    宋潮自然愿意配合自己的女友，殷墨的脸色很冷，一看就是不想配合。
    七宝传音哄他：“我们在这里白吃白住，昨晚你还弄坏了人家的财物，抽点血算是补偿吧。”
    殷墨：“……抽可以，你来操作，普通凡人休想碰我。”
    七宝很想说，人家屠简上将放个s级火球就能把殷墨烧死，蛇妖还瞎傲什么？
    但蛇妖肯主动配合总比费事打他一顿逼着他配合强，七宝只好同意了。
    屠简拆装置包装时，殷墨继续给七宝传音：“你好好看，等会儿别扎错了。”
    七宝瞪了他一眼，同时开始怀疑自己的运道，如果她出山时遇到的是宋潮，宋潮应该没殷墨这么多毛病。
    不过仔细一想，还是殷墨好一些，至少殷墨能给她当坐骑，宋潮的本体鲤鱼只会原地乱蹦。
    屠简开始往宋潮的左臂上绑压脉带。
    七宝看得很认真，但落在殷墨眼里，就成了她在认真地盯着宋潮白皙的小臂，宋潮的白跟他的冷白肤色还不一样，白里透着股养尊处优的血气。
    当细细的针头扎进宋潮的血管，久违的刺痛让宋潮发出了一声让殷墨极为嫌弃的闷哼，七宝却注意到屠简低垂的睫毛动了动，抽完血，她拿着白色棉球在宋朝的针口附近轻轻地按了好一会儿。
    人身采完了，兽身还要再采一遍。
    宋潮还是很配合地变成三十厘米左右的小号鲤鱼，老老实实地侧趴在餐桌上。
    殷墨笑了一下，带着明显的嘲弄。
    宋潮的鱼眼睛朝他那边一滚，七宝、屠简也都神色莫名地看向殷墨。
    殷墨：“……你们不觉得他这样很蠢吗？尤其是嘴。”
    他才嫌弃完，宋潮滑溜溜的身体一转，鲤鱼嘴再一张，朝殷墨射出一道水箭。
    都是玩水的，殷墨随意一抬手，那水箭就变成了一团晶莹的水，在他修长白皙的手掌上方滚动着。
    宋潮还想再喷，屠简一手按住他的鱼身，一手举起采血器，提醒道：“别动。”
    宋潮死不瞑目一样瞪着殷墨。
    屠简一结束，宋潮立即变回穿着白衬衫的俊美男人，站在屠简身旁，等着看殷墨的笑话。
    殷墨淡淡一笑，撸起一边袖口，坐在了七宝对面。
    七宝有样学样地给他绑好压脉带消好毒，要扎了，她指着殷墨手腕内侧透出来的青色血管跟屠简确认：“这里？”
    已经看出殷墨脾气很不好的屠简站到七宝身后，按着七宝的手辅助她埋针。
    殷墨也疼，但他没哼，只看着七宝。
    七宝全神贯注地盯着采血器。
    殷墨：“……”
    等殷墨变成一条三米来长的黑蛇，宋潮报复地嘲讽道：“丑死了，好像一根黑绳子。”
    殷墨没理他，蛇头一伸灵活地缠上坐着的七宝的右腿，最后一圈圈在七宝的大腿上盘好，扁平的脑袋默默地搭在身上，等着被她采血。
    也正是因为这个，七宝才没有扯开他。
    兽身看不出血管，七宝模仿屠简随意拨开殷墨的一片蛇鳞，针头往里面一扎。
    那一瞬，殷墨藏在最底下的尾尖忽地紧紧抵上七宝的腿侧。
    七宝知道，他是疼得忍不住了，所以采完血殷墨还盘着不动，七宝就一手抱着他，一手轻轻地按着重新贴合他身体的那片蛇鳞。
    屠简收起四份血液，对七宝道：“我先去工作了，我不在的时候，宋潮由你监管？”
    七宝点头。
    屠简看眼她怀里的黑蛇，欲言又止。
    七宝：“放心，经过昨晚，他们不敢再在我面前打架。”
    对上宋潮不想跟她分开的可怜眼神，屠简并不怎么放心地出发了。
    七宝先把宋潮收进宝塔，再问怀里的殷墨：“是你自己爬下去，还是我丢你下去？”
    满肚子坏水的蛇妖，就会装，七宝也体验过一次抽血，知道疼一下就好了。
    殷墨直接变成了人身，因为变之前他在七宝怀里，变完双脚落地时，他也紧紧挨着七宝。
    目光正对着他衬衫领口的七宝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殷墨没动，掀起衬衫衣摆，低头找了一会儿，指着腰间一个小小红点，传音诉苦：“你的第二针扎得太深，我很疼。”
    说话间，随着他腰间肌肉的悄然发力，针孔那里竟然慢慢冒出一滴小血珠。
    人族的习惯真是奇怪，七宝连打晕他的时候都不会有什么感觉，此时却忍不住拿起桌子上的备用白色棉球，低头按在了殷墨的针孔上，持续施力好帮他止血。
    看着她低下去的脑袋、绑发的丝带，殷墨笑了，语气依然带嫌：“下次轻点。”
    塔里的宋潮只听得见声音，鄙夷道：“抽个血就喊疼，你可真有骨气。”
    殷墨：“至少我没瞎哼哼。”
    宋潮：“你哼了也没意义，我哼一声，屠简会心疼。”
    殷墨一把拉起七宝，看着她疑惑睁大的黑眼睛，传音：“你看，他又跟我显摆。”
    近距离面对殷墨那双不高兴的眼睛，七宝忽然发现蛇妖也没有她想象得那么会算计，不然他长得也挺俊的，如果她扎针的时候殷墨也学宋潮假惺惺地哼一声，再楚楚可怜地看向屠简，或许屠简会被他的男色勾到？
    等等，殷墨真想勾引屠简的话，为什么拒绝由屠简给他采血？
    回忆片刻，七宝承认她大概又冤枉了殷墨一次，他只是羡慕宋潮，并没打算跟宋潮争抢屠简。
    “行了，他显摆他有的，你也可以显摆你有的，走，把你的幻影放出来。”
    不喜欢听殷墨啰啰嗦嗦告这种状的七宝帮他出了一个好主意。
    等幻影出现在屠简别墅门口，七宝也把人身的宋潮放了出来。
    宋潮在修仙大陆时就没有多大的物欲，主要是他栖居的湖里没什么宝贝，他也不喜欢上岸跑太远去搜罗这个，到了这边后，宋潮收获到屠简的感情已经心满意足了，屠简不喜欢使用奢侈品，宋潮便也没兴趣，所以他看得出眼前这辆车很新，却连车牌子都不认得。
    “为什么放我出来？”宋潮警惕地打量两人，“第一，我绝不会出卖我的男色，第二，我不是你们的奴隶，别想奴役我伺候你们。”
    殷墨：“……你不认识这辆车？”
    宋潮：“车有什么好认识的，再好也是一辆车，哦，你想跟我显摆这个？笑死，我们家屠简……”
    殷墨无礼地打断他，看着七宝道：“我不想听他说话。”
    七宝也觉得宋潮不懂欣赏豪车，重新将他收回塔，顺便彻底封了宋潮所在的塔层，让他既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也无法通过传音继续跟殷墨显摆屠简对他的好。
    就这样，殷墨还是摆了一路的臭脸。
    。
    七宝在江城三环“走访”了一天，才在宋潮的催促中赶在下午5点时回了别墅。
    屠简还没回来，宋潮洗洗手就钻进了厨房。
    殷墨跟了过去。
    他跟七宝的空间确实存了很多买自餐厅的美食，来这边之前，殷墨与七宝一直都端着自备的不锈钢饭盒吃饭，没觉得哪里不对，但只是在屠简的别墅吃了一顿饭，看过宋潮精心挑选的精美瓷器以及他精心设计的摆盘，讲究身份排场的殷墨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了，凭什么鲤鱼妖跟一个凡人可以活得那么贵气，他跟七宝却沦落得跟那些粗糙佣兵一样？
    他在里面明着挑刺实则偷师时，屠简回来了，递给七宝四份检测结果。
    七宝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据，只看结果，发现两只妖的人身血液与正常人族无异，兽身血液就明显有别于人族了，但跟江城保存的鲤鱼异兽、蛇系异兽也不匹配。
    见屠简挺严肃的，七宝安慰道：“这种变异人肯定不多，你不用太焦虑。”
    屠简：“专家说，可以对居民增加一项心理测试，异兽对一些问题与情感的反应与人不同。”
    她滔滔不绝讲了这种测试的科学依据与测试题目示例。
    七宝神色认真地听着，其实心里有点慌，因为那几个测试题目，她也有选错了的！也就是说，一旦这种心理测试在各个基地普及后，她很有可能被判定非人而遭到驱逐或是攻击？
    屠简又拿出一个u盘，低声道：“今晚可以先让他们两个试试。”
    七宝松了口气，太好了，她可以提前背熟这些测试题的正确答案！

 第19章

    第19章
    吃完晚饭， 屠简与七宝带上两个“异兽人”去了二楼书房，做心理测试。
    屠简将u盘插入手环，再把几位专家临时编录的100道测试题文档放大。
    宋潮、殷墨分别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前者颇有兴趣跃跃欲试， 后者一脸即将被人族羞辱智商的阴鸷。
    七宝提醒屠简道：“他们两个已经在人类聚集地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对人的各种习惯与感情都比较了解， 所以就算他们测试分数高， 也不代表这些题目太简单或是这种测试方法没有用，你别太有压力了。”
    屠简这么严肃地看待“异兽人”，七宝都有些后悔了，怕自己没有恶意的谎言浪费她与专家们太多精力，可坦然交待她与七只大妖的身份，又怕引起这边人族不必要的恐慌、贪心甚至敌意。
    屠简点点头，开始让宋潮、殷墨作答。
    第一道题是看图理解， 图片里是一个抱着婴儿微笑的温柔母亲，问：女人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a：她饿了， 那个孩子白白嫩嫩肯定很好吃。
    b：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她心情好，就是想笑。
    宋潮：“……正确答案应该是她喜欢自己的孩子，孩子开心她也开心？”
    殷墨：“a，因为女人是异兽变的，我也是异兽， 我跟她一样都喜欢吃人。”
    屠简目光一寒。
    七宝走到殷墨背后， 扯他的耳朵：“认真回答，再故意乱说我拿塔砸你。”
    屠简对殷墨毫无了解，这时才想起一件事，问七宝：“你囚禁他时， 他在做什么？”
    七宝：“……他在跟一只a级变异鹰打斗，异能攻击差点波及附近的一个几百人的小基地。”
    屠简明白了，继续测试。
    这些题目并不完全是心理测试，还有一些在本地人族间广泛流传的诗词、俚语、歌曲甚至名人事迹，因为末世才刚刚降临八年，除了一些未成年，绝大多数的成年人都能回答得出。
    但这类题目全是宋潮、殷墨以及偷偷在心里作答的七宝的扣分题，偏偏他们错得越多，屠简背负的压力就越轻。
    很快就轮到了第75道短视频理解题。
    视频里一个扎马尾辫的女生红着脸想送一个篮球男生一瓶水，篮球男生没要，这时一个举着两个冰激凌的漂亮女生从他们身旁经过，篮球男生突然追上去，低头咬了漂亮女生左手里的冰激凌，最后视频定格在马尾辫女生皱眉懊恼的表情上。
    问：这个女孩子为什么不开心？
    a：冰激凌很好吃，她也想吃。
    b：她想把自己的水卖给男生，男生不买，她赚不到积分。
    宋潮摸了摸下巴：“肯定不是a，b好像也有点奇怪，但必须选一个还是选b吧。”
    殷墨嗤了一声，回头看向七宝，目光挑衅：“你说选哪个？”
    七宝：“你先说。”
    殷墨：“我选c，男生对她没兴趣。其他人无论选a选b都会被判定为异兽人。”
    对上屠简复杂的眼神，宋潮：“……”
    殷墨彻底对今晚的测试失了耐心，站起来道：“你们继续，我有专人监管，没必要配合这种无聊把戏。”
    七宝朝屠简无奈一笑，跟着殷墨出去了——妖兽与普通野兽的区别就在于开了灵智可以修炼，到了千年大妖这个级别，像宋潮那么单纯的真是少的，多的是殷墨这种智谋足以在人族世界游刃有余的。
    。
    回到房间，才晚上7点，七宝吹完头发也不困，靠在床头刷《中小学生必备古诗文大全》。
    殷墨洗完澡出来，见她皱着眉头不像在看娱乐性的电影，擦着短发走到七宝的床头旁，低头瞧瞧，笑了：“你也怕被他们当成异兽人？”
    七宝淡淡道：“我什么都不怕，只是想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水珠甩我身上了。”
    挨了嫌弃，殷墨动作顿了一下，跟着突然坐到床边，把脑袋伸到七宝面前一阵乱甩。
    七宝被甩了一脸的水珠，按照她的习惯，肯定会直接放出宝塔去砸作乱的蛇妖，可宝塔都出现在手心了，脑海里突然冒出殷墨那两枚脱落的蛇鳞，冒出屠简隐隐不满她对宋潮下手太重的情绪，以及殷墨因为听她的话才乖乖去配合测试的一幕。
    七宝便收了塔，取出一条大毛巾朝面前的黑脑袋一罩。
    刚罩上，被殷墨高高撑起的毛巾忽地跌落下去，与此同时，一条手臂粗细的清凉蛇身也明显在毛巾底下在她的身上缓缓蠕动起来，七宝错愕地往下看，恰好瞥见殷墨搭在床边的蛇尾也缩进了毛巾底下。
    没等七宝动手，黑色的蛇头从她的右肩这边钻了出来，对着她的耳窝道：“不用死记硬背，我们可以把这种资料下载进电脑，以后各大基地真采用类似测试，进城前我先躲在你的塔里，再通过传音告诉你正确答案。”
    一点都不喜欢背书的七宝眼睛一亮，心情一好，她决定不计较殷墨的这次作乱，只是抓住旁边的黑蛇将他丢到地上：“下不为例。”
    殷墨盘旋身体，蛇脑袋对着床上的人：“你是指往你身上甩水，还是往你身上爬？”
    七宝：“都不行。”
    殷墨：“早上打针时，你让我爬了。”
    七宝：“那是特殊情况。”
    殷墨：“想吃那种心形煎蛋吗？”
    七宝：“……有什么区别，还不一样是煎蛋的味道？”
    殷墨：“我受不了蠢鱼的显摆，你我身份比他们高，吃得也该比他们讲究。”
    七宝：“……你想做就做吧。”
    与其让蛇妖把心思放在使坏上，不如让他去琢磨更讲究的煎蛋吃法。
    不再理会殷墨，七宝点开了另一部爱情电影，这种片子看着看着就会困，很适合助眠。
    殷墨先洗衣服，洗完后放出一张桌子、一台电磁炉、一把平底锅，以及鸡蛋、火腿肠、油盐调料。
    用水异能熟练做出几个“心形水蛋”后，殷墨才摆弄好火腿肠模具的形状，插电开做。
    “滋滋”的油煎声音与蛋香吸引了七宝的注意力，扭头一看，穿着黑色衬衫的殷墨背对她站在窗边，一手扶着锅把，一手拿着锅铲。
    七宝：“都刷过牙了，你现在做什么？”
    殷墨：“你可以不吃。”
    七宝瞪了他一眼，她得到这身体才一个多月，正是禁不住各种美食诱惑的时候，只要不是十分饱，连一个普通的煎蛋都能激起她的食欲。
    很快，殷墨关火，往盘子里铲了一个煎蛋，回头看看，见七宝并没有掩饰她的食欲，殷墨笑笑，托着盘子走了过来，侧坐在她床边。
    七宝看向盘子里，意外地发现殷墨这个煎蛋做得还挺漂亮的：“你以前自己做过饭？”
    殷墨：“没有，但我足够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说完，他取出一双新筷子，夹了一块儿煎蛋喂给七宝。
    七宝一口一口吃完才替宋朝解释道：“他不是跟你显摆，他是在用心形煎蛋向屠简表达爱意。”
    殷墨皱眉：“必须心形煎蛋才能表达那种意思？”
    七宝：“因为心等于爱心，电影里还有心形气球呢，本地人族特有的发明。”
    殷墨眉头皱得更深，盯着她问：“你明明清楚心形煎蛋特殊，怎么还吃了我的蛋，故意占我便宜？”
    七宝：“你又没有那个意思。”
    殷墨嗤了一声：“知道就好，明早我给你换个形状。”
    第二天七宝睡到自然醒下楼后，陪屠简说说话，宋潮、殷墨便前后端着早餐出来了。
    当殷墨将一个盘子摆在她面前，七宝看到了里面鲤鱼形状的煎蛋……
    七宝去看宋潮。
    宋潮想到被他丢进垃圾桶的那个蛇状煎蛋，用口型无声羞辱殷墨，长长一根，什么玩意！
    殷墨坐在七宝身边，优雅地享用着他的早餐。
    。
    又过了三天，傍晚，屠简带回来一个足以困住a级异兽鱼的大鱼缸。
    为了证明自己的老实，宋潮主动跳了进去，水都是自己放的。
    七宝带着屠简走到窗边，单独对她道：“其实不用多此一举，如果你舍得囚禁他一辈子，你不会反对让我带走他。”
    屠简：“……如果他犯法，我不会心软。”
    七宝：“我相信你。”
    除了相信屠简的公正，七宝也相信宋潮的品行，一个在高级异能者那里受了委屈后只想着离开江城换个地方生活的鲤鱼妖，一个胸无大志每天只想着为喜欢的人做饭再等着她回家的鲤鱼妖，应该不会再恶意针对普通人。
    当然，以防万一，七宝也会每隔一段时间回来看看。
    最后在这栋别墅过了一晚，天亮之后，七宝与殷墨就要离开了。
    屠简与七宝道别时，宋潮给殷墨传音：“你甘心一直被她监管？好歹一起被镇压了三千年，我为你指条路吧，江城这边你是没希望了，到了下个大城，只要你改改你的臭脾气，以你的颜值完全可以主动去勾引一个s级女上将，像我这样自由恋爱就算了，有七宝盯着，你没时间慢慢发展。”
    殷墨：“知道她为什么放心把你留在江城吗？”
    宋潮当然知道，充满爱意的视线投向几步外的屠简。
    殷墨：“……是因为你很蠢，蠢到对本地人族没有威胁。”
    宋潮一听，又朝殷墨释放水箭。
    殷墨挥手便将水箭打散了。
    眼看两只大妖又要打起来，七宝快速跟屠简道别，拉住殷墨的胳膊将人塞进黑色库里南的驾驶位，她再绕到副驾驶位，坐好，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走吧，我们出发！”
    她声音轻快，殷墨扫眼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鲤鱼妖，心情也变得很好。

 第20章

    第20章
    接下来七宝要去的是秦城， 末世人类建立的七个大城基地之一，在江城的西北方向，根据殷墨下载的离线导航路线显示， 两地相隔近800公里， 再以越野车每小时二三十公里的速度，算上晚上休息， 路上要耗费四天左右。
    区区四天， 寿命悠长的七宝与殷墨都没放在眼里。
    但七宝很看重身体享受，连续坐车太累，她就想回塔里舒舒服服地躺着。
    殷墨：“进去可以，塔变小，我串成项链戴。”
    七宝：“你敢！”
    殷墨直接停车，松开方向盘往后一靠，斜着旁边穿着白裙子乍看甜美实则满眼凶气的塔灵道：“都是囚犯， 凭什么宋潮可以留在江城享福，我就必须一直被你监管？监管也就罢了， 凭什么我要任劳任怨地给你当司机？”
    七宝手持宝塔， 朝他做了一个砸的姿势。
    殷墨冷笑：“那你砸死我吧，与其被你当成囚犯奴隶，我宁可早死早投胎。”
    七宝只想蛇妖听话，没想要他的命，蛇妖真以死相逼， 七宝就没办法了， 她也很是想不通，放下塔问：“我在外面你要开车，我去塔里你也要开车，我在哪对你根本没有区别， 为什么非要把我当项链？”
    殷墨：“区别大了，你在外面，我会觉得你把我当一起生活、工作的伴侣，也就是搭档，你进去了，就是只顾自己舒服不在乎我的感受，单纯把我当奴隶司机。”
    七宝：“给你当项链就算在乎你了？”
    殷墨：“是，你说过不喜欢别人碰你，那你愿意挨着我，就等于你没把我当外人当奴隶。”
    七宝无法否认这话里的道理。
    殷墨见她态度有了松动，从自己的收藏里取出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取下吊坠，展示给七宝看：“喜欢这种，还是纯金的？”
    七宝放出自己的塔，挨着嵌满小颗粒钻石的链条比了比：“好像不太配？”
    殷墨：“没办法，你的塔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没有材质能与你相配。”
    七宝抬眸，非常怀疑蛇妖在故意奉承她，可这话听起来真的很顺耳啊。
    “那你试试。”七宝把宝塔缩成吊坠大小，交给殷墨。
    宝塔外形没有任何空洞，但七层塔都有窗户，开关完全由七宝掌控。
    殷墨让七宝打开第七层两扇相对的窗户，穿了钻石链条过去。
    钻石璀璨，宝塔华贵，搭配起来竟然也还好。
    殷墨直接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我开车，你随时都可以进去了，有异兽拦路我会通知你。”
    他肯配合，七宝就进了塔。
    如七宝之前所说，即便她不附加灵识在塔身上，只要有活物碰触她，七宝都会有感觉。
    塔的一面贴着殷墨的胸膛，七宝就感受到了他温热的体温，甚至那一片皮肤随着他的呼吸的微微起伏。得了人身后，七宝曾经不停触摸自己的身体，如此认真地感受别人还是第一次。
    忽地，殷墨抬手，拇指、食指捏着塔身轻轻地转了转。
    七宝：“为什么捏我？”
    殷墨笑着松开手：“抱歉，以前戴项链养成了捏吊坠的习惯。”
    七宝：“专心开车。”
    。
    中午，殷墨收起库里南，放出一辆黑色房车，洗洗手开始做饭。
    七宝靠坐在他斜后方的真皮沙发上，一边刷本地塔文化介绍一边对蛇妖的行为表示不理解：“像之前那样吃盒饭不挺好的，为什么非要跟宋潮比？”
    殷墨：“我上网查过，末世前很多餐厅的卫生都不达标，末世后这种现象只会更严重，还是自己做的更安全。”
    七宝：“就怕你做的不好吃。”
    殷墨：“那你可以先吃盒饭。”
    七宝回忆一番宋潮的精致摆盘，宁可忍着腹部的轻微饥饿感也要等着吃新鲜出锅的热菜。
    当锅里传来热闹的翻炒声，七宝暂停投屏播放，穿着室内拖鞋凑到殷墨旁边，这么近，锅里的香气直接扑了过来。
    看过锅里渐渐上色的鸡块，七宝视线上移，落在了殷墨脸上，认真做菜的蛇妖，眼帘低垂遮掩了其中的阴沉，神色虽然还是冷冰冰的，却非常耐看。
    “帮个忙？”殷墨突然瞥了她一眼。
    七宝：“什么忙？”
    殷墨：“忘了系围裙了，现在腾不出手，你帮我系。”
    七宝再看看他身上摆在商场要四位数积分的高档黑衬衫，同意了。
    取下挂在一旁的围裙，七宝站在殷墨背后，先套脖子再系后面的带子，细细的带绳，勾勒出一圈细细的腰。系好了，七宝没急着走，而是偷偷掐住自己的腰线，去跟蛇妖的腰比对，发现还是自己的更细。
    虽然比这个没有任何意义，七宝还是莫名心情很好。
    殷墨这几天偷偷刷了很多烹饪视频，再加上他确实天资过人学什么都快，只用四十多分钟就做好了三菜一汤。
    房车里有个小餐厅，殷墨那边才关火，七宝就坐过来等着了，清亮的黑眼睛里全是期待。
    殷墨：“这么馋，如果宋潮用同样的手段勾引你，你是不是也会中他的招？”
    七宝：“当然不会， 而且他是暗恋了屠简一段时间，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殷墨：“别把他想得太好，他还计划过毁了你这具身体再把你埋进地底，被我劝住了。”
    七宝拿起筷子，先尝了尝他的红烧鸡块，鲜香微辣刚刚好，才满不在乎道：“你也动过这种心思啊，知道没用才放弃的。”
    被她镇压了三千多年，七只大妖不想对付她才怪，意识到杀不死她也困不住她就只剩怕了，七宝只看结果，不在乎大妖们符合常理的小心思。
    殷墨挡住她去夹菜的筷子，看着她的眼睛问：“那你觉得，我现在这么配合你，图的是什么？”
    七宝：“希望我找齐所有大妖后，相信你已经改邪归正了，放你自由？”
    殷墨：“刚开始是这么打算的，后来仔细想想，这边既有比我厉害的高级异兽也有人心叵测的高级异能者，我就算得了自由，也可能会再遇到李宏达父子那种人，与其被人欺凌东躲西藏，不如一直留在你身边。”
    七宝笑了：“你这么想就对了，只要你听话，我肯定会保护你。”
    殷墨：“但我不想一直做你的囚犯，我想跟你做队友，类似陆枫的佣兵小队。”
    七宝低头夹菜。
    殷墨：“别告诉我你有物种歧视，认为我们这种妖兽没资格跟你堂堂先天法宝平起平坐，从天道的角度讲，众生本该平等。”
    七宝吃完一口，再喝口水，见殷墨一直盯着自己，她也就挑明了：“如果我接受你做队友，下一步你是不是就要让我刷碗了，再让我自己洗衣服吹头发，包括以后出门也是我自己打伞，不能再要求你替我做任何生活琐事？”
    她跟陆枫小队相处了两天，知道五人各有分工，没一个偷懒耍滑的。
    重新抓到殷墨后，七宝理所当然地把他当成自己的阶下囚，一会儿把殷墨当坐骑一会儿把他当仆人使唤，后来殷墨越来越老实，鲜少抱怨什么，七宝看他也顺眼多了，可洗衣服吹头发都好麻烦，七宝已经习惯了让殷墨做，不想改。
    殷墨：“……不会，这一路的敌人、异兽都是你击退的，我战力不够，理当承担后勤。”
    七宝面露惊讶。
    殷墨别开眼，强调道：“我是希望你把我当平等的队友看，别再动辄打我、轻视我，别的事只要力所能及，我都会帮你。”
    七宝感受到了他的委屈，思索一会儿，七宝同意了：“行，先试试，不过只要你再动一丝邪念且被我发现，你就继续给我当囚犯，随我打罚。”
    殷墨朝她伸手：“一言为定。”
    七宝便跟他握了握。
    吃过一顿气氛还算愉快的午饭，一塔一蛇继续出发。
    通往秦城的几段高速公路同样遭到了异兽、异植的破坏，但小段的坍塌、凹陷、植物根系最多迫使殷墨停车步行或是绕一点路，影响不大，直到三天后，殷墨按照导航开进秦岭山脉，第二条隧道才开了一半，前面竟然山体塌陷，堵得死死的。
    殷墨转了转宝塔吊坠。
    七宝：“又怎么了？”臭蛇妖，一天总要捏她个十几回。
    殷墨：“你出来看。”
    下一秒，穿着红裙子的七宝就坐在了副驾驶位，看到前面的情况，七宝收回宝塔：“我用塔撞出一条路？”
    殷墨：“这是山塌了，你的宝塔能穿过去，但路会被山石重新堵住，我们过不去。”
    七宝下车，十米来宽的隧道，她从左边走到右边，仔细看了又看，都没找到一条能让殷墨的蛇身钻过去的缝隙。
    两人倒车退出隧道，仰头看看，这一片山山体雄厚高耸，即便七宝用塔穿透一整片山，形成的山路也会崎岖不平，而且七宝可以砸断野草树木开路，让她为了一时的便利毁山，坏了这一带的山形地势，七宝做不到。
    殷墨：“翻山吧，山后面的路段应该还通着。”
    七宝看向脚上的白色小高跟。
    殷墨变成水桶粗的蛇身，让她爬上来。
    七宝瞅瞅他现在的大粗脖子，项链确实没法戴了，光秃秃的一座塔放在蛇身上颠来颠去的肯定会掉，没有契约的话，殷墨也无法将宝塔收进他的空间。
    无可奈何，七宝戴上一顶白色的遮阳帽，爬上靠近殷墨头部的一段蛇身。
    图方便舒服，七宝裙子里面只穿了一条内裤，平时坐车走路没什么感觉，如今蛇身沿着山路往上扭动爬行，蛇鳞跟着轻微移动，七宝才坐一会儿就受不了了，软软地伏在殷墨身上，拍拍他的鳞片：“好痒，你走直线，不要扭了。”
    殷墨绝大多数的鳞片都没有感觉，闻言停下，扭转蛇头往后看，然后就对上了七宝粉扑扑的脸，平时清亮的眼睛也变得湿漉漉的，上半身伏在他身上，指尖轻轻扣着他的鳞片，大红色的裙摆下两条白皙纤长的腿分在两侧贴着他。
    殷墨蛇首往后伸，目光更近地将她上下检查了一遍：“哪里痒？”
    七宝：“挨着你鳞片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多了，譬如她此时的脸、胳膊、腿。
    殷墨测试般逐段移动那一截的蛇身，注意到七宝忽然咬紧嘴唇，而那个位置……
    殷墨全身一僵。
    顿了片刻，殷墨变成了他真正的本体，随着蛇身的变粗，七宝竟完全趴在了他宽阔的蛇背上，少了那种紧紧相抵的接触，七宝终于舒服了。
    殷墨：“手还是要抱着，不然容易滚下去。”
    七宝侧脸贴着他清凉光滑的蛇鳞，朝旁边的大蛇脑袋笑了笑：“知道，继续出发吧。”

 第21章

    第21章
    山势崎岖陡峭， 就算趴着，七宝在大蛇身上的体验也很糟糕。
    不舒服就会想办法，七宝让殷墨停下， 她从宝塔里取出一条女修的裙带， 白色灵蚕丝质地，再把宝塔放到二十多厘米大小， 裙带从第七层塔的两扇窗户间穿过， 做成了一条新项链。
    殷墨配合地将蛇身缩成碗粗细。
    七宝站在他的蛇脑袋前，用裙带在他的脖子上缠绕几圈再系成一个结，裙带没钻石项链那么光滑，像围巾一样稳稳地绑在殷墨身上。
    “黑白搭配，还挺好看的。”退后几步，七宝笑着欣赏自己的小设计。
    殷墨爬上前，蛇头最先贴上七宝的腰， 再绕着圈往上缠。
    七宝不懂他要做什么，两手抓住他的蛇身想将他丢开。
    殷墨微微缩紧， 游动速度加快， 从七宝的后肩探出脑袋，清凉的蛇鳞似有若无地贴着七宝的侧脸，在她耳边道：“上山前你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是不是喜欢坐在我身上，把我当坐骑？”
    这话带着几分不快， 毕竟是千年大妖， 被人当成坐骑确实会愤怒委屈。
    七宝就没再扯他，歪头对耳边的蛇脑袋解释道：“你先变大的，我就只想到钻石项链不合适了。”
    殷墨：“我宁可给你当坐骑，也不想戴这种玩意。”
    七宝：“为什么啊， 真的挺好看的。”
    殷墨：“被人看见会嘲笑我。”
    七宝知道这蛇妖非常非常在乎脸面，想了想，问：“那我给你换条黑色的？”
    殷墨：“什么颜色都一样，我要补偿，以后你在塔里休息，要允许我缠着你的塔身睡觉，白天我给你当坐骑，晚上你给我当床，很公平。”
    七宝：“……我骑你都是没办法了不得不骑，你缠着我睡觉有什么好处？”
    殷墨：“那样我会觉得很安全，不然随时都要担心被高级异兽攻击，你来不及救我。”
    这也是变相地夸她厉害，七宝心情好，同意了：“可以，但只限于赶路的时候，到了城内我们各睡各的。”
    身上的蛇妖应该很高兴，竟然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脸才松开她爬走了。
    七宝想，妖兽也是兽，殷墨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他刚刚的小动作充满了兽性。
    谈好条件，七宝进了宝塔。
    她在里面，殷墨反倒可以专心赶路，但还是爬了两个多小时才翻过了这座山头，来到了这一侧的废弃高速公路上。
    七宝从塔里出来，就见旁边的黑蛇翻着肚皮躺在路边，颜色略浅的长长一片蛇鳞灰扑扑的。
    七宝：“……累了？”千年大妖啊，爬个山头就不行了？
    殷墨：“……两个小时的翻山越岭，我不该累？”
    七宝蹲下，戳了戳他装死的蛇身：“累了就把车放出来进去休息，躺这里做什么？”
    殷墨：“身上太脏，你帮我擦洗。”
    说着，他放出两大盆清水、两条毛巾。
    七宝冷笑：“非要跟我当队友，图的就是这个吧？”
    殷墨：“这叫互帮互助，你不想帮忙也行，前面还有很多隧道，再有堵死的，你来翻山。”
    七宝吃过翻山越岭的苦，而且这条名为秦岭的山脉比她之前栖身的那片山高得多也陡得多，看一眼七宝都觉得脚疼。
    念在殷墨确实很辛苦的份上，七宝捞起这条死蛇丢进第一个大盆，打湿毛巾，从脑袋开始擦起。
    殷墨：“轻点，顺着鳞片的方向擦。”
    七宝：“……你平时怎么洗澡？”
    殷墨：“在那边，我会清洁法术，到了这边，不累的时候我会变成人身再洗。”
    还特意强调了下“不累的时候”，七宝哼了哼，简单擦了一遍，再把他丢进第二个大盆。
    殷墨自己游了两圈，觉得干净了，直起蛇头让七宝用毛巾把他擦干，擦干一截，他就顺着七宝的手腕缠上去一截。
    等尾巴也擦好，殷墨的蛇脑袋已经缠上了七宝的脖子，在七宝放下毛巾的那一瞬，殷墨在她耳边夸道：“连一些修仙者都怕蛇，你连我这样都不怕，很厉害。”
    七宝笑：“你咬我一试试，可能我也会怕。”
    殷墨瞳孔缩了缩，声音微沉：“这是你说的，等会儿我真咬了，你别砸我。”
    七宝：“不砸。”
    殷墨其实很清楚七宝的手段，但他还是突然变成人身，无需刻意，双手就是环抱七宝的姿势，在七宝有所反应前，殷墨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真咬了？”
    七宝反倒不懂他为什么不直接咬反倒多此一举先变个样，不过对上殷墨一副担心她要反悔的眼神，她轻笑着道：“咬啊。”
    殷墨看看她的脸再看看她的脖子，忽然抱着她往旁边一转：“危险！”
    七宝大惊，朝两人刚刚站立的位置看去，与此同时，殷墨低头，薄唇笨拙地贴上她的右颈。
    七宝：“……”
    意识到自己上了阴险狡诈的蛇妖的当，宝塔金光瞬间覆体，将张开唇齿尖都碰上她脖子的蛇妖重重弹了出去。
    殷墨在半空中变成了蛇身，尽管他变得很快，七宝还是瞧见了他脸上得逞的坏笑！
    七宝放出宝塔。
    落地的殷墨摔晕了一般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赶在宝塔砸下来之前为自己辩解：“第一，你让我咬的。第二，我知道你很厉害，只能智取，但我怕伤到你，故意变成的人身，而且我也给了你反应时间，没有上去就咬！”
    七宝讲道理，知道殷墨说的都是真的，就没有再去砸他，但她不高兴，瞪着他道：“下次再用这种诡计，我绝不会上你的当。”
    殷墨：“当然，你最聪明了。”
    七宝：“少废话，放车！”
    黑色幻影一出，七宝直接坐进了后排，殷墨翻山的时候她一直在塔里躺着，现在有路了，七宝也想在外面透透气。
    殷墨恢复人身，坐进驾驶座，开车前，他看向车内后视镜，视线落在七宝白皙的右颈上：“差点被我咬到，有什么感觉吗？心跳加速、心有余悸之类的？”
    七宝回忆一下，嗤笑道：“蚂蚁爬似的，有点痒而已。”
    差点忘了，七宝拿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了擦刚刚被蛇妖攻击的地方。
    殷墨攥了攥方向盘，继续看着后视镜：“不行，你还是咬我一吧，不然我怕你一直记仇，随时都可能砸我一下。”
    七宝：“我没那么小气。”
    殷墨：“我知道，算我求你，早点咬了我早点安心，别影响我开车。”
    说完，他朝左边歪着脑袋，露出大片脖子，方便七宝咬。
    蛇妖怕她怕成这样，七宝心里还是挺享受的，便弯着腰站了起来，一手扶着他的座椅一手按住他右肩，朝他靠近。
    足够近了，七宝抬眸，看见殷墨闭着眼睛，他的睫毛还挺长的，薄唇紧张地微微抿着，怕得喉结都滚了两下。
    七宝：“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殷墨：“……我说了，你咬了我才能安心。”
    七宝一听，对着他散发着清水气息的脖子就是一，计划是咬重一点的，算是惩罚他的欺诈，可感受到齿间皮肉的紧绷，只拿塔砸过人不曾亲自动手伤害人的七宝忽然就不忍心了，力道一松，拉开距离再看，殷墨的脖子上多了一圈微红的齿印。
    殷墨偏头，幽深黑眸先与她对视一眼，再查看“伤”。
    “……你是不是不会咬人？”蛇妖声音暗哑地问。
    七宝：“明明是你怕了。”
    殷墨笑笑。
    怎么看都是坏笑，七宝扯一把他的头发：“开车！”
    这一天，两人前后经过三个隧道，全都是堵死了，殷墨也就“辛辛苦苦”地翻了三座山头。
    七宝一点都不累，吹完头发还想再看个电影。
    殷墨困了，洗完澡就让她进塔看，反正都是提前下载好的，在哪看都一样。
    “把塔放大一点。”
    七宝斜蛇妖一眼，留了两米来高的宝塔在外，她带着投屏进去了。
    殷墨关了灯，变成十几米长的蛇身，从宝塔底座开始，一圈圈往上缠。
    七宝的塔灵留在了这具身体内，但宝塔也是她的身体，殷墨这一缠，就好像在顺着她这具人身一圈圈缠着她，那种奇怪的痒并不比白日感受到的轻。
    七宝的注意力都无法集中在电影上了，心浮气躁地躺在床上，灵识投向塔身。
    见殷墨爬得磨磨蹭蹭才到第三层塔，七宝没好气地催促道：“你快点。”
    殷墨听话地加快速度。
    等他缠到第七层塔不动了，七宝身上没了那种摩擦带来的痒，却多了一种密密麻麻的束缚感，不重，又无法忽视。
    忽地，殷墨拿脑袋蹭了蹭塔身。
    七宝：“蹭什么蹭？不许乱动。”
    殷墨：“你不懂，我以前收藏过一些天材地宝，全部加起来也比不上你身上的一块儿砖。”
    七宝暗笑：“那当然。”
    殷墨继续蹭：“所以，有这样的机会，我忍不住。”
    七宝：“行吧，再给你蹭一分钟，蹭完赶紧老实睡觉。”
    殷墨一听，全身都蠕动起来。
    七宝：“……”
    一分钟是她给的，肯定不能食言，七宝只好咬牙躺着，眼睛盯着投屏一角的时间，当代表着分钟的数字刚刚变动，七宝立即喊停。
    殷墨停了，蛇头贴着她栖身的塔刹外壁：“你在做什么？声音不太对。”
    七宝：“你那么乱动，我会很痒。”
    殷墨故意用尾巴尖挠了挠塔身：“这样？”
    是痒，却是另一种痒，挠得七宝笑出了声，趁她笑，殷墨的尾巴尖快速地四处轻挠起来。
    七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又很气，现身在外，攥住殷墨的蛇脑袋一阵乱拍：“还捣乱吗？”
    殷墨闻着她身上更明显的灵气香，哑声道：“不了。”

 第22章

    第22章
    贯穿秦岭山脉的高速公路段全长两百多么里， 按照七宝与殷墨的原计划，最多两天库里南就能开到秦岭另一头了，然而事实是每次他们经过一座被堵死的隧道都得靠殷墨翻山越岭， 一翻就是1-5小时， 而整个山脉居然有二十多个或长或短的隧道！
    进入秦岭山脉的第五天黄昏，七宝再一次从塔里出来， 就见殷墨又翻肚死蛇一样一动不动地躺在路边。
    不知是不是七宝的错觉， 殷墨腹部的蛇鳞似乎薄了一层……
    如果是在修仙大陆，殷墨这种千年大妖完全可以利用法术恢复身上的皮肉损伤，但这个世界的灵气太薄了，根本不够用，那殷墨就只能利用本身的皮肉强度来对抗频繁翻山造成的摩擦。
    正因为明白殷墨的情况，再加上自己亲身体会过爬山的苦，此时面对殷墨的装死， 七宝不但没生气，还真的对他起了几分怜惜与感激， 毕竟没有殷墨的话， 她想去秦城找另外几只大妖，就得全靠自己翻过那一座座陡峭的山岭了。
    不用殷墨开口，七宝主动放出两个大盆，熟练地将缩小体型的黑蛇抱进盆里，轻柔又耐心地为他擦拭。
    第二遍洗完， 擦拭的时候， 殷墨将蛇身缠上七宝的胳膊，蛇脑袋搭在她肩头，声音疲惫地道：“过去的四千年加起来，我都没爬过这么多的山。”
    虽然他不爬山的时候也是腹部贴地到处爬行， 可普通的地面能跟秦岭坚硬陡峭的山石比？
    就算是开车，开在平坦的路面上也比开在石子路上颠颠簸簸舒服。
    七宝：“是，这几天辛苦你了，还好后面只剩一个隧道了。”
    殷墨：“……最后一个隧道也是最长的隧道，将近六公里。”
    隧道越长，需要翻越的山就越高越远。
    七宝在心里纠正了一下是“5.4”公里，嘴上道：“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
    每次蛇妖翻完一个山头都会索要奖励，七宝作为躲在宝塔里偷懒的那个，也愿意满足他的小要求。
    殷墨：“今晚你陪我睡在外面，我要挨着你睡，我喜欢你身上的灵气味。”
    七宝看看已经把大半条身体都缠在自己胳膊上的蛇妖，再想想她的本体都被蛇妖缠过几晚了，让他挨着睡一晚也不算多离谱的要求。
    殷墨确实很累，累到这几天两人吃的都是之前囤积的盒饭，但今晚的奖励不一样，殷墨用一种非常积极的精神状态特别细致地帮七宝吹了头发，甚至还给七宝的长发吹出了发尾微卷的新发型。
    七宝没照镜子，没发现，吹完就去床上看电影了。
    殷墨快速洗澡，短发也没擦干，先坐到七宝的床边，再在七宝看过来时变为蛇身，挨着她的腰侧盘好。
    白天那么累，现在肯定很困，七宝体贴地关了投屏，准备一起睡了。
    宝塔被她放在了房车的车顶，金光笼罩着全车。
    车内是黑的，殷墨缓缓展开身体，蛇尾试探着缠上七宝的脚踝。
    七宝嫌痒，踢脚甩开他。
    过了一会儿，那条细细凉凉的尾巴又缠了过来。
    七宝：“……你到底要不要睡？”
    殷墨支起上半截蛇身，蛇脑袋搭上她的肩膀，尾部多往她腿上缠了两圈：“我习惯缠着点什么睡觉。”
    七宝：“你被镇压在塔里的时候什么都没得缠，还不是照样睡得很好？”
    殷墨：“……你经常偷看我？”
    七宝：“那叫正大光明地看，没有经常，偶尔看看你们七个都在做什么。”
    殷墨：“没条件的时候没办法，现在有条件，我忍不住。”
    七宝故意侧过身来，小腿压住他的蛇尾巴。
    殷墨在她耳边哼了一声，有点像上次宋潮被屠简抽血时的闷哼，可能是离得太近，让七宝的耳窝仿佛被羽毛蹭了一下。
    七宝稍微抬起一点腿，笑他自找苦吃：“疼了吧？我睡着的时候不定要翻多少次身，不想被压就赶紧拿开。”
    殷墨松开了，却把尾巴缠上她的腰，纵使七宝翻身，也压不实他的那一截蛇身。
    七宝顺手摸了摸他的腹鳞：“爬那么久，不会真的受伤吧？”
    她的脚底就被磨出过泡。
    殷墨一边主动在她的手心里蠕动，一边问：“受伤你就不让我爬了？”
    七宝：“……可以休息几天，养好了再继续爬。”
    殷墨：“算你还有良心，看最后那段隧道的山势情况吧，我尽量坚持。这样很舒服，像按摩，你多给我按按。”
    七宝在电影里看过按摩，是人类缓解肌肉疲劳的一种方式，正好她现在还不困，就一截一截地给殷墨按了起来。
    按着按着，耳边响起殷墨的笑，下一秒，手里的蛇消失了，一具宽阔的、温热的、沉重的身体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没等七宝反应过来，殷墨微喘着在她耳边道：“刚刚那里，好痒。”
    七宝本能地回忆自己刚刚按在了他哪里，正好搭在他腰间的手下意识往下按。
    似乎又被挠到了痒处的殷墨往她耳后躲，结实的胸膛抵着七宝往上一蹭，蹭得七宝也跟着痒了起来。
    怪怪的，七宝刚想推开殷墨，身上的男人又变成了手臂粗细的蛇，扁平的蛇脑袋贴着她的脸蹭动：“上半截还没按，继续。”
    七宝就又改成侧躺。
    全部按完，殷墨贴着她的肩膀睡着了，除了找齐七只大妖平时没什么心事的七宝很快也睡着了。
    七月了，潭城、江城的白天依然酷热，秦岭里面白天就只有20多度的气温，很是凉爽，夜晚温度就更低了。之前七宝在塔里睡觉，对温差没有感觉，今晚睡在外面，她觉得冷，快要被冻醒的那个阶段，身上突然多了一条被子，也有一双温热的手臂将她搂进同样温热的胸膛，保暖需求得到满足的七宝就继续睡得沉沉的。
    天渐渐变亮，七宝醒来时才发现周围的异样，一条被子一直盖到了她的脖子处，一条手臂压在她腰间，而她的背后、腿后紧贴着另一个人。
    七宝扭头，对上殷墨白皙俊美的脸，长长的睫毛闭着，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正常的俊美人族。
    可能是被她的小动作惊动，殷墨醒了，见七宝面带疑惑，殷墨先变成蛇，再低声解释道：“昨晚你好像很冷，我才这样的。”
    别说昨晚了，好好的一个大暖人突然变成清凉凉的蛇，现在的七宝都不太习惯。
    殷墨见了，重新变成人将她抱住。
    七宝：“……好了，起来吧，今天争取走出秦岭。”
    殷墨身体一僵，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身上：“都快磨出茧子了。”
    七宝没摸到茧子，只摸到几块腹肌的形状。
    “这里也有。”殷墨拉着她的手往上移。
    七宝就又摸到两块胸肌，捏了捏，疑惑道：“哪里有茧子？明明很光滑。”
    殷墨：“茧子也是光滑的，不信你看。”
    说完，他解开睡衣扣子，躺平了给她看。
    七宝坐起来，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圈，也没找到一块儿疑似起茧子的地方，相反，殷墨这具人身倒是真的好看。
    突然，七宝目光一变，警惕道：“你在勾引我？”
    有宋潮那个被殷墨怀疑靠勾引上位的例子在前，七宝很难不怀疑蛇妖也存了这门心思。
    殷墨：“……勾引你我有什么好处，你会因为喜欢我的男色不用我翻山吗，还是换成你伺候我洗衣服吹头发？”
    七宝当然不会。
    殷墨沉着脸系好睡衣扣子，走开了。
    因为七宝的怀疑，吃早饭的时候殷墨冷着脸，开车上路的时候也冷着脸，冷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来一返的两个隧道口子，像两张黑漆漆的兽嘴拦在前方。
    殷墨没有降速，一直往里开，开进去半公里，果然又堵死了。
    殷墨再把车开回去，在七宝以为他会耍脾气的时候，殷墨先一步下车，变成了碗口粗适合戴腰带项链的蛇身模样。
    他这样任劳任怨，七宝反而有点自责，走过去给他系“项链”时，七宝小声道：“是我不对，不该把你想得那么坏。”
    殷墨：“不用道歉，我本来就很坏，不怪你。”
    听起来很像气话，七宝想了想，解开他身上的腰带项链，望着面前的山：“算了，这次我来翻山吧，你去塔里休息。”
    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七宝特意从塔里取出一双佣兵外出做任务穿的军靴以及一把椅子，坐上去开始换鞋。
    殷墨突然凑过来，蛇身缠住她刚刚脱了一只小高跟的脚。
    脚心多怕痒啊，殷墨还故意蠕动，七宝连忙双手按住他。
    她低着头，红扑扑的脸颊就在殷墨的蛇脑袋前，殷墨看着她比清晨露珠还明亮的眼睛，嘲笑道：“连我的鳞片都受不了，你受得了山路的研磨？”
    七宝小声道：“那你不愿意，我只能自己来。”
    殷墨：“以前我也不愿意给你当坐骑，你怎么没自己来？”
    七宝：“……不一样，以前你在我这里只是蛇妖，现在我们是队友了。”
    殷墨笑了，闭着的蛇口轻轻戳了戳七宝的下巴、面颊：“你肯这么想，再替你爬多少山我都愿意。”
    说完，他变回人身，捡起掉在旁边地上的白色小高跟，单膝蹲着为七宝穿上。
    穿好了，他托起七宝的脚，低头亲吻她的脚背：“你的脚心太嫩了，这种力气活还是我来吧。”
    七宝：“……电影里男主角才会做这种动作。”
    殷墨：“我又不是人，我觉得这个动作能展现我的英武气概，我就做。”
    七宝再去看前面的山，长达五公里的山体，殷墨真能一路翻过去，确实很英武了！
    作者有话说：
    蛇：做家务怎么了，替塔做家务的妖最有气概！

 第23章

    第23章
    知道这是最后一段山路了， 殷墨爬得也很卖力，经常从蛇身与人身中变化好适应不同的路段。
    有七宝的宝塔护体，殷墨不必理会半路出现的任何异兽， 那些单独行动的a级甚至s级变异熊、变异野猪、变异豹等异兽也不会引起他本能的危险预警反应。
    直到五个小时过去， 殷墨正攀登最后一座高山时，来自高空的一道注视让他腹部的蛇鳞突然收缩， 随时都可以朝他选择的方向弹射疾行。
    殷墨仰头， 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道依然紧紧锁定他的视线来源。
    几千米的高空中，一个火红色的小点正快速朝他的位置俯冲下降，距离足够近了，殷墨辨认出来，那是一只浑身火红的朱雀，一种刻在他的血脉传承中但他从未“有幸”见过的强大神兽。
    不过，真的是神兽朱雀的话， 就算殷墨还是全盛时期的那只千年大妖，此时也该受血脉压制的影响伏在地上无法动弹了， 任由对方处置， 但眼前这只朱雀只是让殷墨骨血一冷，纯粹是吓了一跳，并没有引发血脉层面上的反应。
    好歹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年，殷墨迅速判断出，那是一个人类异能者的兽态， 对方很幸运， 觉醒的精神体是朱雀，但这种朱雀的能力远远不如修仙大陆真正的神兽。
    可惜殷墨的实力下降太多，无论对方是s级还是a级异能者，天敌上的克制都让殷墨无法应对。
    在对方来得及“耍威风”之前， 殷墨将七宝叫了出来：“有人族强者，来意不明。”
    既然不明，七宝一出来先收回挂在殷墨脖子上的宝塔握在手里，与此同时，殷墨也迅速变细，熟练无比地缠到了七宝自然垂放的左臂上，蛇脑袋绕过她的后背，搭上她的右肩。
    七宝当他害怕，没管他，意外地看着天上那只朱雀兽态，也是她如今见过的最漂亮的人族精神体。
    懂得欣赏的并不是只有七宝，天上的朱雀原本想用最严厉的语气审问刚刚那条疑似a级异兽的蛇的，如今地面突然多出来一个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的女孩子，仰起来的脸颊青春美丽最多十七八岁的模样，朱雀俯冲的速度一慢，紧跟着，火红色的朱雀兽态变成了半透明的朱雀精神体，而它的背上则多了一个身穿黑色作战服的年轻男人。
    殷墨：“……”
    他微微收紧了蛇身，原本搭在七宝肩上的脑袋直接贴到了七宝的脖子上。
    七宝歪头看他。
    殷墨给她传音：“他让我想到了李宏达。”
    七宝再看踩着朱雀精神体拦在半空的男人，姿态确实与之前拦路的李宏达有几分相像。
    这时，男人主动开口了，声音还算客气：“我是凌岳，在秦城护卫军任职，今日负责在秦岭一带巡逻，你们是？”
    既然是巡逻，就有责任排查可疑的陌生人员，七宝理解并配合道：“我叫七宝，他是我的队友殷墨，我们从江城来，要去秦城寻找一位朋友。”
    末世刚刚降临八年，七大城之间还处于网络断连状态，有什么消息全靠异能者往返传递，所以凌岳无法确定七宝、殷墨的真实身份，好在这些在末世也不重要。
    凌岳降落在几米远外，随口问了句：“你们的朋友是？或许我听说过他的消息。”
    七宝瞎编了一个名字以及精神体，以防凌岳跟哪只大妖处成了好友，提前报信的话，大妖可能会逃跑。
    凌岳果然没有印象，很有兴趣地看着七宝手里的塔：“这是你的精神体？”
    七宝点头，看眼乖乖收拢翅膀落在凌岳身后的火红朱雀，七宝主动介绍道：“我是s级塔，唯一防御异能，你的朱雀也是s级？”
    像秦岭这种山脉，里面s级异兽、异鸟时常出现，普通的a级异能者可没有底气在此巡逻。
    既然大家都是s级，凌岳无需骄傲也无需自谦，笑着承认了，并以东道主的身份朝七宝伸出手：“我代表秦城官方，欢迎你们。”
    七宝刚要把手伸过去，殷墨提前将尾巴甩过来，眼看着要挨上凌岳的手了，凌岳微微皱眉，缩回了手。
    他没有解释，可七宝看懂了凌岳的表情，猜测凌岳要么是不喜欢蛇这种动物，要么是不满殷墨的不礼貌，人族用握手表示友好，殷墨的尾巴大概相当于人族的脚……
    七宝还想搭朱雀精神体的“便车”呢，立即把不礼貌的蛇妖从胳膊上拔了起来，往地上一丢：“变过来。”
    手臂粗的黑蛇死了一样躺在地上不动。
    七宝只好先跟凌岳解释：“他脾气一直都不太好，最 近又一直在翻山越岭，确实很辛苦，所以人都变懒了。”
    凌岳根据两人的相处方式，猜测道：“他是你弟弟？”
    因为七宝没有介绍姓，凌岳自动给她安了“殷”姓。
    结果凌岳刚猜完，地上装死的黑蛇突然变身了，七宝身边也多了一个修长挺拔、气质阴冷的俊美男人，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七宝的弟弟。
    目光相对，凌岳瞬间感受到了殷墨对七宝的强烈占有欲，以及同样强烈的对他的敌意，毫不掩饰。
    凌岳只是笑了笑，再对七宝道：“不介意的话，我送你们出山？前面还有一段距离。”
    七宝期待的就是这个，笑着道：“好啊，谢谢你。”
    凌岳让精神体又变大了一倍，他先跳上去，再朝跟过来的七宝伸出手。
    七宝的身体没经过任何体能训练，爬蛇爬熟练了，爬这种大型鸟搭个手会更方便，可没等她的手碰到凌岳，凌岳身下的朱雀突然转过来，锋利的鸟喙朝她脚下一啄，七宝被迫闪躲的同时，注意到朱雀攻击的竟然是殷墨的蛇身！
    殷墨当然没被它啄到，一个弹射弹到了几米之外，一双暗金色的圆瞳复杂地看看她，身体一盘，背过去道：“你跟他走吧，我自己爬山，到了秦城再联系你。”
    凌岳：“……”
    刚刚他面对着七宝也面对着地上的蛇，因此他看得清清楚楚，是那条蛇先朝朱雀精神体吐信子挑衅，朱雀精神体才去啄得他！
    跟七宝解释吧，一来这里没有监控没有证据，二来这种行为是不是太幼稚了？
    只看见朱雀精神体攻击殷墨的七宝已经转身去哄受了委屈的队友了，她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把盘成一团的殷墨抱到怀里，再回到朱雀精神体身边，握住凌岳伸出来的手，借力跳了上去，再谨慎地盘腿坐好。
    “风大，别把裙摆吹起来。”
    殷墨一边给七宝传音，一边压着她的裙摆在她的膝盖下方与身后缠了两圈，最后上半截蛇身又在七宝腰间缠了两圈，蛇脑袋转过来时，正好搭在七宝的大腿上。
    坐摩托车时他也一直都很注意她的裙摆问题，现在直接帮她缠紧了压好了，七宝就很受用，摸摸殷墨的脑袋，仰头对站着的凌岳道：“就这么出发吧，你的精神体还能轻松些。”
    如果殷墨变成人，肯定比他的细蛇身重。
    凌岳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等他面朝前方站好，朱雀精神体也飞了起来，凌岳才皱了皱眉，一时无法判断七宝与殷墨到底是不是情侣关系，就算不是，七宝竟然允许殷墨在她身上缠来缠去，两人也够暧昧的。
    朱雀精神体几次挥动翅膀，就带着两人一蛇飞过了下方的秦岭山脉。
    七宝一手扶着朱雀精神体的后背，一边探头往下看，见秦岭山脚下竟然修建了一条长长厚厚的城墙，且还没有修完，看样子要沿着秦岭分别往东西两侧延伸，七宝惊叹道：“你们要把整条山脉挡起来？”
    凌岳往下扫了一眼，解释道：“是有这个计划，因为秦城四面临山，各个方向都有异兽出来侵扰，与其常年调派大量军队驻守，不如修建城墙辅助防御，既减轻了军队的压力，也能让外出务农的居民放心，不过这个工程量非常大，预期五年后才能完工。”
    长达三百多么里、高五十米、厚十米的城墙，前面五年再加上后面五年，一共十年工期，这还是机械与建筑系异能者共同努力的战果。
    对本地历史更了解的殷墨嘲讽道：“谁来修城墙？会不会有人不愿意，把你们好不容易修好的城墙哭倒了？”
    凌岳：“修城墙是为了秦城所有居民包括后代子孙的安稳着想，无论异能者还是普通居民都要轮流服劳役，敢在基地违法的，也会全部发配过来。不知道江城的治安怎么样，秦城这边，这几年的犯罪率一直在稳定降低。”
    很多人得了异能就开始挑衅法律，秦城这边一开始就严厉打击违法犯罪行为，特别针对异能者研发了无法自行摘卸的自毁型手环，一旦判处劳作刑期的异能者擅自离开官方设定的活动范围，手环就会发生连a级防御系异能者也会当场致命的爆炸。
    七宝对犯罪者没什么好印象，就觉得秦城这种惩罚、监管措施挺好的，造福的是人数更多的普通居民。
    殷墨越听越心寒，很怕七宝去秦城官方要个这样的手环给他装上。
    凌岳还有巡逻的工作，不能擅离职守，飞过这段已经修好的城墙就把七宝放下了，里面的公路维护得还算不错，驾车再开一小时就能到秦城。
    扫眼殷墨取出来的黑色幻影，凌岳眼角微抽，临时放弃跟七宝握手道别的打算，保持距离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可以去护卫军找我。”
    七宝真的挺感激他的，化成兽态的凌岳都飞远了，她还在望着那抹漂亮的火红色。
    已经坐进驾驶位的殷墨按了按车喇叭：“不急着找你的囚犯了？”
    七宝这才上了车。

 第24章

    第24章
    七宝坐在幻影的副驾驶位上， 旁边的车窗上慢慢被风吹来一层薄薄的浮尘。
    殷墨开车或翻山的时候七宝大多时间都待在塔里，现在距离秦城只剩一个小时的车程，她才留在了外面， 也就感受到了这一带与潭城、江城的不同， 空气干燥多了，没有人烟的地方裸露的山体地面更多， 不如南方到处都是绿色， 等车子开到秦城的耕种区，连片的黄土地上主要种植了玉米与红薯。
    这些农作物的名称还都是殷墨告诉七宝的。
    殷墨：“这里的人更爱吃面食，今年的小麦已经收割了，成熟的小麦跟水稻差不多，都是金黄色，只不过水稻脱壳脱皮就能吃，小麦还得磨成面粉。”
    七宝：“你懂得真多。”
    殷墨笑了笑。
    七宝见他终于不冷脸了， 暗道这蛇妖就是见不得比他厉害的人族，面对屠简、凌岳这两个s级强者时态度都很差。
    随着路况越来越好， 殷墨也加快了速度， 半小时后，黑色幻影十分高调地开到了高耸的秦城城墙前，排在了等待进城的车队后。
    刚排好，前面灰扑扑的越野车上下来三个壮汉，围着幻影转了一圈， 疑似领头的壮汉弯着腰敲了敲殷墨那边的车窗。
    殷墨不耐烦地降下三厘米宽的缝隙：“有事？”
    壮汉咧嘴一笑， 露出两排还算洁白的牙齿，声音倒是热情：“兄弟厉害啊，哪搞来的这种豪车？”
    殷墨不想理他，直接把窗户升上去了。
    壮汉“嘿”了一声， 也没生气，又看了几眼才带着两个兄弟回前面去了。
    走了一波，前面又过来几波，都是看热闹的，没有谁流露出抢车的意思。
    七宝：“看来这里的人都比较淳朴，要么就是都不想被抓去修城墙。”
    殷墨：“因为这里有执法者，换成在野外，早有人拦车了。”
    一边观察别人一边被周围的人观察着，轮到两人进城时，已经是下午3点。
    登记后再进城，手环便可以联网了，殷墨暂且将车停在路边，问七宝的打算：“先找酒店休息一晚，还是趁晚饭前找几圈？”
    七宝：“先找吧，天黑前应该能把外环排查一遍，正好去中环吃饭。”
    殷墨就收了幻影，放出杜卡迪，轰隆隆地载着七宝去跑外环。
    七宝一边感知可能藏在附近的大妖，一边观察外环的居民。不管哪个大城，没有觉醒精神体与异能的普通人都处于底层，只能靠最基本的劳动力换取生存物资，而摩托车经过的地方，凡是出现在七宝视野中的居民，无论男女都是麦黄甚至黝黑的肤色，只有十岁以下的孩子们能看出原本的底子。
    “真好，明天又轮到我们家去修城墙了，我跟孩子他爸他爷都去，一天能拿三百积分。”
    “我们还得等半个月，哎，要是我们也有异能就好了，到时候动个念头就能碎山磨砖，轻轻松松。”
    “知足吧，好歹那些异能者把最累人的活都干了，咱们只用费费手脚搬砖递砖就行……”
    看得出大家修城墙都很辛苦，但从这些人的神色与闲聊中，七宝感受到了一种干劲十足的积极情绪，除了能赚到种地以外的积分，也有凌岳说的那层原因吧，修城墙是为了抵御异兽，所以每个人都在为自己与家人的安稳贡献一份力量，不是白白替别人工作。
    跑完整个外环的范围，天色也暗了下来。
    殷墨带七宝去了中环口碑最好的餐厅，对着招牌菜单点了葫芦鸡、紫阳蒸盆子、带把肘子、烧三鲜、酿金钱发菜、奶汤锅子鱼，再来一盘时令蔬菜。
    未必每道菜都合胃口，反正菜上齐了让七宝先尝，剩下的殷墨这只大妖都能干掉，绝不会浪费。
    七宝：“你不是说这边的肉夹馍、凉皮最有名吗？”
    殷墨：“那个明早吃。”
    这方面七宝愿意听他安排，拿起筷子开始吃肉。
    枣红色的肘子看起来油腻腻的，七宝不想动，殷墨拿公筷给她夹了一块儿纯瘦肉，沾了汤汁再给她。
    即便是瘦肉也仿佛入口即化，七宝眼睛一亮，让殷墨多给她夹点。
    殷墨：“除了我，谁还会这么伺候你？结果为了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你就把我往地上扔。”
    七宝：“是你先没有礼貌。”
    殷墨：“我肯让他碰我的尾巴已经非常给他面子了，放以前他见到我就得跪下。”
    七宝：“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殷墨：“我又不用求他，没必要在一个人族面前自降身份。”
    因为餐厅里有很多食客，很多话殷墨都是传音。
    妖就是妖，七宝放弃说服殷墨学人族的礼仪了，与其浪费口水，不如专心吃饭。
    慢悠悠吃了一个小时，最后品尝过鲜美的鱼汤，吃饱喝足的七宝只觉得无比满足。
    这边离酒店连一公里都不到，怕七宝穿高跟鞋走到一半又要坐车，殷墨提前将她按在椅子上，蹲下去为她换运动鞋。
    穿运动鞋就得穿袜子，作为一个包揽了七宝所有家务的蛇妖，殷墨的空间里也放着她的备用衣物。
    他蹲在那里穿得认真，七宝却注意到好多人都在看着他们这边，那些眼神让七宝想到了她看过的电影情节，可殷墨觉得照顾她能展现他的英武，他还挺洋洋自得的，七宝又是一座法宝塔，大家都不是人，在这种与别人无关的事情上又何必在乎旁人怎么想？
    换好鞋，七宝怡然自得地跟着殷墨离开了餐厅。
    。
    到了酒店，殷墨依然只要了一间豪华大床房。
    帮七宝吹头发时，殷墨道：“北方降温快，明天去内环商场给你买几套秋冬衣服。”
    七宝点点头。潭城李宏达留下的空间晶核里也有很多女款服装，但一想到那些好看的衣服可能是李宏达专门给他的情人们准备的，七宝就一眼都不想多看，反正她现在不差积分，宁可多跑两趟商场。
    吹完头发，该殷墨去洗澡了，进去前，他提醒七宝：“今晚还是一起睡。”
    七宝：“说好到了基地就……”
    殷墨阴沉沉地盯着她：“我上午有没有翻五个小时的山？”
    七宝：“……行了，再陪你睡一晚。”
    殷墨这才进了浴室。
    出来后，殷墨往七宝的架子床上一坐，跟着就变成蛇身熟练地往七宝身上缠。
    七宝提前关了投屏，侧躺着，殷墨就缠上了她搭在上面的左腿，再多缠了一圈腰后，蛇脑袋才来到了七宝的肩上。
    七宝想，这都是他靠辛苦爬山换来的奖励，但今晚是最后一晚了，明晚他别想再来蹭她的灵气。
    “白天那个鸟人走的时候你看了那么久，是不是被他的男色诱惑了？”殷墨用蛇口戳着七宝的侧脸问。
    七宝：“……我又没看他，我看的是他的朱雀精神体。”
    殷墨：“假冒伪劣的神兽，也值得你看？”
    七宝：“管它真的假的，好看的我都喜欢看。”
    殷墨：“所有的鸟都丑，你眼光真差。”
    七宝捏住他清凉光滑的脑袋：“按照人族的眼光，你们蛇才是又丑又叫人畏惧，所以不管你喜不喜欢，别人没有攻击你的长相，你也不要当面或背后辱骂别人，很不礼貌。”
    这话蛇妖肯定不爱听了，生气地移动着蛇身，一片片蛇鳞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裤料子碾压着七宝的左腿。
    七宝冷声道：“再乱动你就下去。”
    殷墨不动了，暗金色的竖瞳看着她的黑眼睛问：“你也觉得我丑？”
    七宝：“我又不是人族，蛇族在我眼里属于普普通通的水平吧，不算丑，但也不算多好看。”
    手中的蛇身鼓了又鼓，大概是气得。
    想到他这段时间的功劳，七宝刚想说点好听的哄哄他，面前的蛇妖忽然消失，穿着黑色睡衣的殷墨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阴冷的眼固执地看着她：“这样也是普普通通？”
    这下子七宝都不用撒谎了，笑着道：“不普通，很英俊，比s级的李宏达、凌岳都英俊。”
    殷墨扯了下嘴角，忍着没笑，然后挪到旁边，再把七宝面朝他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既然你更喜欢我这张脸，今晚我们就这样挨着睡。”
    七宝闻着他身上跟她一样的沐浴露气味，再感受着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温热，想了想，没有反对。
    殷墨见她配合，低下来对着她的耳窝道：“在我眼里，你的塔身是最好看的法宝，人身也是最好看的女人。”
    七宝被他的气息弄得心脏那里都一阵发软发痒，不由地往他肩窝里缩。
    殷墨笑：“你还会害羞？”
    七宝：“才不是，你吹得我痒痒。”
    殷墨语气疑惑：“说句话而已，能有多痒？”
    七宝就撑了起来，让殷墨躺好，她也凑到他的耳窝那：“痒不痒痒不痒？”
    殷墨双手死死地扣着床，语气轻松：“没感觉，你多说几句。”
    。
    天亮了，跟着殷墨吃了一顿由肉夹馍、羊肉泡馍、凉皮组成的早餐后，七宝又开始了她在秦城的寻妖之旅。
    第一天毫无所获，第二天又来美食街吃早饭时，无意中听见有食客提起他的一个亲戚犯了事被派去修城墙了，七宝与殷墨互视一眼，无需多余的交流，出了店殷墨直接放出他的库里南，带着七宝朝城外开去。
    进城那天七宝在天上把目前在修的城墙位置看得清清楚楚，她让殷墨先去西边。
    开了一个小时，在建的城墙出现在了公路尽头，城墙底下密集的人流像两排搬运“砂砾”的蚂蚁，忙忙碌碌。
    殷墨刚刚停车，就有负责这边的护卫军过来询问两人的来意。
    殷墨：“有几个前队友借了我的积分不还，后来直接消失了，有人建议我们来这边找找。”
    护卫军：“名字？”
    殷墨：“我拿到的名字可能是假的，只知道他们的精神体，都是a级，有乌鸦、白狐、黑熊、青牛，还有一棵桃树，只有白狐是女的。”
    a级异能者本就不多，犯罪被抓的就更少了，同时也是修城墙时护卫军要重点关注的容易潜逃人员。
    所以才听完殷墨的介绍，护卫军脑袋里立即冒出一个人选，打开手环投屏，调出一份犯罪人员记录，让殷墨看：“乌鸦那个，是他吗？”
    七宝、殷墨同时凑了过来，就在记录右上角看到一张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人照片，熟悉是因为五官熟悉，陌生是因为发型，曾经长达腰部的乌黑长发消失了，变成了只剩一层青黑发茬的大光头！
    七宝再去看人名，好一个乌鸦妖，果然聪明地给自己编了个假名，从金梧变成了金武！

 第25章

    第25章
    确定记录上的犯罪分子就是自己要找的乌鸦妖金梧， 七宝重点看了一下金梧的罪名。
    这一看，七宝惊讶地发现金梧竟然犯了两次罪。
    第一次的非法入侵罪发生在四年前，然后两年前这家伙又犯了一次故意伤人罪， 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 也就是晚上在监狱关着，白天得去修城墙。
    七宝很生气， 跑了七只大妖， 她已经找到了两只，蛇妖、鲤鱼妖都还算老实，怎么乌鸦妖被关了三千年还不知道悔改，一出来就犯事，还连着犯了两次？
    护卫军看看一脸正气的七宝，再看看对着犯人照片笑得幸灾乐祸的殷墨，判断这两人确实与犯人有仇， 护卫军就多说了两句：“这个金武非常嚣张，刚进我们基地第一年就非法入侵军区医院， 早早被我们抓住了， 判了他一年劳役。出来后他主动申请加入护卫军，因为他是a级人才，军方同意了，后来在一次任务中，他竟然偷袭了凌岳上将， 幸好上将只是轻伤。”
    七宝：“……他跟凌岳上将有仇？”
    护卫军：“最初我们也这么以为， 也怀疑过他是敌方间谍，仔细调查后才排除了这两点。按照他的口供，他是羡慕凌岳上将的精神体比他厉害，并坚信吸收凌岳上将的精血能促进他的乌鸦精神体升级， 所以才策划的这次偷袭，包括他上次入侵军方，也是听说当天军区体检，他想去偷凌岳上将的血样。”
    末世一降临，秦城官方惩治犯罪的手段严厉多了，第一次因为金武没对军方造成损失，军方对他还算轻轻放过，等金武出手偷袭凌岳上将后，性质就不一样了，军方对金武进行了最详细缜密的调查与最严厉铁血的审讯，确保金武没有说谎。
    最终，军方一致认为，金武的脑袋有点问题，他是真以为吸了凌岳上将的血能帮他升级……
    算金武运气好，凌岳上将心胸宽广，没对金武采取什么私下报复，只按照法律送金武去修城墙了，不然换个睚眦必报或是自恃身份不容冒犯的上将，摊上这么一个神经病，早把人弄死了。
    了解了前因后果，七宝脸上的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
    她能理解金梧对凌岳“朱雀血脉”的执着，就像殷墨经常怨愤的那样，七只大妖在修仙大陆各自的地盘都是称王称霸的存在，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重获自由，实力却大不如从前，走哪都容易被高级异能者、异兽欺负甚至夺取性命，七只大妖心里肯定不平衡，渴望通过什么手段重回巅峰。
    妖兽想要提升实力，除了老老实实修炼，还有两条捷径可走，一是吸取其他妖兽的妖丹，一是食用神兽的血肉，尤其是同族的神兽。
    金梧是乌鸦妖，朱雀、凤凰等神兽正是所有鸟妖敬畏又渴望其血脉的“灵丹妙药”。
    殷墨没动这种心思，也许是他很清楚本地人族的异能与他们的修炼是两个体系，彼此不能增进，也许是他没有遇到精神体是龙的人族没有被巨大的诱惑冲昏头脑。金梧……
    七宝望向远处忙忙碌碌的劳工们。
    这只乌鸦妖对神兽血脉还真是执着啊，当初在修仙大陆，金梧就是因为混进女修所在的宗门，想要窃取护宗神兽凤凰自然换下的羽毛才被女修关进塔里的。
    “我们可以见一见他吗？”
    “现在不行，我看看，本周五、周六该他休息，你们可以在那两天申请去探监。”
    七宝尊重本地的法律制度，带着殷墨上了车。
    殷墨看乐子似的跟七宝开玩笑：“你说他是不是关太久关傻了，连精神体跟神兽都区分不了？”
    七宝斜了他一眼：“就算你们不是朋友，好歹一起关了三千年，你对他就没有半点同病相怜？”
    殷墨：“那三千年我们又没见过面，连句话都没说过，与陌生人没区别。”
    七宝：“人家程青峰都知道在你刚进城的时候收留你照顾你，就你冷血。”
    殷墨笑了，一踩刹车停在路边，放下手靠进椅背道：“好，那我热血，我对他们同病相怜。既然同病相怜，你把我收进塔里吧，我不忍心助纣为虐，帮你去把他们抓回来。”
    七宝：“……”
    不想被蛇妖用开车这事拿捏住，七宝宝塔一祭，真把他收塔里去了。
    七宝不会开车，这段路上也没有什么人，下车站了会儿，七宝把幻影收进空间，进塔换了一身衣服特别是鞋子，再朝还没走开多远的护卫军走去，笑着问道：“你好，我可以过去看看你们是怎么修城墙的吗？或许我可以帮忙。”
    护卫军：“……你的异能是？”
    七宝放出宝塔：“我是防御系异能，但我的精神体有七层空间，可以帮忙运石砖。”
    秦城本就鼓励居民为修筑城墙贡献力量，多劳多得，七宝主动报名，护卫军就把她带到了上级军官面前。
    上级军官审核过七宝的资料后，同意了。有带自爆功能的监管手环在，他不怕七宝有为了哪个犯人“劫狱”的念头。
    很快，七宝被专人送到了山里的制砖区，这里离里面的采石区很近，石头运过来后，拥有相关异能的异能者会把石头制作成一块块儿石砖，再由普通工人搬上推车一车车运走——不能用基地里面的机械卡车，发动声会引来山里的异兽。
    七宝不想被晒黑，撑着一把遮阳伞走到一堆制好的石砖前，摸一块儿收一块儿。
    刚开始还有工人嫌弃她装模作样，都来这里了还一副大小姐做派，然而眼看着七宝收了一堆又一堆，悬浮在她身边的金色宝塔仿佛一个无底洞怎么填都填不满，这些工人们一个个都笑得露出大牙，围过去对着七宝各种乱夸起来。
    塔里，殷墨眼看着一块儿又一块儿石砖被七宝故意丢到他栖身的空间，还专门往他身上丢，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沉了，一边躲一边给七宝传音：“上面还有六层塔都空着，为什么非要放我这层？”
    七宝：“哪一层都是我的，你只是被关在里面。”
    殷墨：“这身体总是我的，你想砸死我？”
    七宝：“我又没往里面看，怕挨砸你可以躲。”
    殷墨冷笑：“用我爬山的时候把我当队友，现在不用我爬山了，你就这么对我。”
    七宝：“你自己要求进去的。”
    殷墨：“行，你尽管砸。”
    七宝还真没那么多闲功夫专门砸他，消了气就随便收了，石砖落在哪里是哪里。
    她的塔这么能装，这个区新来的运砖工人们就不用忙了，或站或坐地看着七宝大展身手。
    消息传到别的制砖区，也有工人跑过来看。
    但这消息与负责制作石砖的异能者或普通工人无关，大多数制砖工听个热闹就算了。
    第九区，金梧熟练又麻木地释放着风刃，将一块儿形状不规则的巨石削成一块块儿形状标准的石砖。作为一只被迫服劳役的大妖，金梧素来不关心周围普通人族们的话题，那些纷杂的人语上一秒刚传进他的左耳，马上就从右耳出去了。
    “我去看了，好厉害的塔，金光闪闪的，跟老电视剧里李靖的塔一样！”
    “小姑娘也有个性，专门给自己起了个塔名，叫七宝，听说还是s级呢！”
    “s级为什么来这里搬砖，她也犯事了？”
    金梧动作一顿，刚刚凝聚出来的风刃都消失了，脑袋里只剩三个词：塔，小姑娘，七宝。
    当年镇压他的女修虽然已经活了几千年，可她的脸还是二十出头的青春模样，符合本地人族的“小姑娘”！
    难道女修利用什么神通找过来了？
    最初的惊惧过后，金梧眼中涌出热泪，转身朝外跑去！
    谁要在这里造砖啊，他要回修仙大陆，他宁可被女修废了一身的修为重头修炼，也不要再留在这灵气稀薄的鬼地方！
    “清玄道君！”
    正在收石砖的七宝一愣，站直身体，抬高伞面，朝声音的来源望去。
    她身后的场区与外面灰扑扑的路上挤满了原本该装载石砖运走的劳工们，多为正常的短发男人，因此，当一个体型修长穿着白色背心的光头男人满面是泪地朝她跑来，嘴里还大喊着她的前契约者的尊号，七宝一眼就认出了乌鸦妖金梧。
    七宝微微张开了嘴，头发剃了就剃了，怎么脸也晒成古铜色了？本来十分英俊的男妖，一下子只剩了……
    “清玄道君，果然是你！”
    当年被镇压的太快，金梧根本没看清清玄道君的样子，只认得这座宝塔，宝塔对上了，他扑通跪在了撑伞的“小姑娘”面前，抱着对方的腿嚎啕悔过：“道君，我知错了，你带我回去吧，我保证潜心修炼再也不觊觎贵宗宝物！”
    七宝低头，看见金梧油光锃亮的脑顶，也看见他身上的白背心带子移动位置，露出两道白色带痕，与周围晒成古铜色的皮肤泾渭分明。
    就在此时，周围工人的嗡嗡议论也传了过来。
    “看，果然是个疯子，末世前看修仙小说看入魔了。”
    “哎，疯子都能觉醒a级精神体，我怎么就没那个命。”
    这一刻，自认对大妖们毫不心软的七宝，真的对金梧动了几分怜悯之心。
    她取出一条毛巾，弯腰递给金梧，小声道：“你先起来，我们慢慢说。”
    金梧不敢违背道君的命令，站了起来，这一起就把七宝的伞撞歪了，金梧一慌，忙抢过那把伞：“我替道君撑伞！”
    七宝很乐意有人替她出力，刚要解释，脑袋里突然响起蛇妖的传音：“放我出去，我替你撑伞！”
    作者有话说：
    塔：不用你了，你就在塔里待着吧！

 第26章

    第26章
    七宝没放殷墨出来， 金梧的状态这么差，殷墨那蛇妖惯会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出来了只会给她添乱。
    彻底封闭了殷墨所在的塔层， 七宝看向追着金梧过来的另一位护卫兵：“他这样跑过来符合规定吗？”
    护卫兵：“不符合， 现在是他的服役时间。”
    如果不是七宝装运石砖的能力过于优秀，护卫兵早动手把擅离岗位的犯人带走了。
    七宝就对金梧道：“你先去干活， 等我运完这趟石砖再去找你。”
    到时候她坐在旁边传音解释， 金梧一边制砖一边听，两不耽误。
    金梧不懂超凡脱俗的清玄道君为何要帮本地人族做这种粗活，但他听话，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搬空了一个厂区的砖，七宝坐着一只灰鸽兽态飞去了城墙那边——灰鸽是一个空运搬砖工人，毛遂自荐帮七宝代的步。
    短短几分钟，灰鸽又把七宝送回来了。
    这次， 七宝直接来了第九区，跟看守这里的护卫兵打声招呼， 她找到金梧， 从塔里取出一把椅子，撑着伞坐了下来。
    上午十点左右，七月的阳光耀眼灼热，晒得金梧古铜色的肩膀上汗珠直滚。
    金梧对清玄道君能有什么感情，有仇还差不多， 当年他是想偷道君所属宗门的凤凰羽毛了， 可他没偷成啊，甚至还为了能顺顺利利地潜入宗门故意跟一个内门弟子结了平等灵兽契约，忍辱负重地陪着那弟子在外面历练多年任劳任怨地帮对方杀了一批批低阶妖兽，结果为了一根没得手的凤凰羽毛， 清玄道君就镇压了他三千多年！
    好吧，清玄道君可能也没想关他们这么久，毕竟在那场仙魔大战七宝塔与清玄道君分开了，如果没发生这件意外，清玄道君可能早放他走了？
    越是这么想，金梧就越无法忍受他现在的生活，才对上伞下道君清丽无双又正气凛然的面容，金梧的眼泪又掉下来了：“道君你看，这里的人族太狠了，你都只是让我在塔里思过，他们竟然强迫我做苦工！还给我戴这种会爆炸的手环！”
    但凡他过得好，他都躲着清玄道君走！
    七宝看向他的头顶。
    金梧眼泪一顿，跟着哭得更凶：“对，他们还逼我剪头发！”
    这种光头丑死了，金梧无法接受，晚上会调动他能吸收的那一点微薄灵气重新凝练一头乌黑短发，因为不是什么高深的法术，那点灵气够用了。可监狱的人发现一次就把他拉过去重新剃一次，金梧反抗不了才被迫认了。
    七宝公允地道：“是你先违反了他们的法律，第一次窃取凌岳上将的血样失败也就罢了，第二次你竟然趁他对付异兽时暗中偷袭，这是他没事，不然我也要杀你。”
    金梧感受到了道君眼中的杀气，浑身一抖，跪下去为自己辩解：“我没想杀他，偷袭的是他的肩膀，就想叼他一块儿肉，请道君信我！”
    他与凌岳又没有仇，杀他做什么，更何况他也没有杀了一位上将还能逃之夭夭的信心，没想到这些人心胸狭隘，连一块儿肉都要追究。
    七宝还挺好奇的：“你叼到了吗？有没有吃进嘴里？”
    金梧表情一垮，浑似吞了一只苍蝇：“叼到了，也吃了，什么效用也没有，还不如一只低阶灵蚕管用。”
    七宝：“因为他是人，朱雀只是他体内能量的一种外在展现，那些异兽的晶核与异能者的能量相通，但殷墨尝试过，吞掉晶核就跟吞了一块儿石头一样，并不能增进你们的修为。”
    金梧颓废地点点头，吞晶核没用他也知道，就是，他太渴望恢复实力了，到了秦城再看到那么大一只朱雀精神体，他不受控制地生出了执念，直到真的吃到嘴里却无事发生，金梧才彻底死了这条心。
    七宝：“起来，你继续做事，那边又在看你了。”
    金梧扭头，对上护卫兵严肃的脸庞，他咬咬牙，一边继续削石头一边哀求道：“道君是来抓我们的吗？那你快带我们回修仙大陆吧，这种日子我一刻都不能再忍了 。”
    七宝这才解释了自己真正的身份。
    金梧愣了愣，回神后眼睛更亮了，原来是塔灵，塔灵好啊，大家都不是人，更容易善待彼此！
    七宝：“……除了镇压你们与防御，我不懂任何法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我来找你们，是要代清玄道君继续监管你们，禁止你们祸害苍生。”
    金梧：“……”
    七宝立即发现，这乌鸦妖看她的眼神没之前敬畏了，那种即将获得新生的神采也黯淡了下去。
    七宝声音一冷：“怎么，你不想接受我的监管？”
    同情归同情，哪只大妖敢不听她的话，七宝绝不会客气。
    金梧看看旁边还没削好的石砖，无力地叹了口气：“算了，与其被他们奴役，我宁可待在你的塔里。”
    说完，他收起风刃，十分配合地朝着七宝闭上眼睛：“我准备好了，你收了我吧。”
    七宝：“我现在收你，那叫劫狱。”
    金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你堂堂先天法宝，也要守人族的规矩？”
    七宝：“不用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当然不用守，现在你是他们的囚犯，我想带走你，就得征询他们的同意。”
    金梧前后吃了三年牢饭，经常听狱友们讨论怎么减刑，很懂这些，没什么底气地道：“秦城对囚犯的管理非常严格，积分、物资都不能换取减刑，我这种故意伤人的，只能去求受害者的谅解，所以你得去找凌岳上将，他愿意出具谅解书，才能替我争取减刑。”
    七宝懂了，撑着伞站了起来：“行，我去想办法，你继续做事，好好表现。”
    金梧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走向守在场地外围的护卫兵。
    七宝还记得凌岳的临别之言，让她有需要的时候去护卫军找他，既然这里有护卫兵，七宝就直接挑一个问了：“你有凌岳上将的联系方式吗？之前……”
    面对一个s级防御系、空间系强者，护卫兵还是很尊重的，正好他们出来值岗的军人有专用的信号网。
    凌岳是最高长官，为了能及时处理每一个护卫兵发现的险情，凌岳的个人联络频道是公开的。
    护卫兵通过这个频道传达了七宝的见面请求。
    凌岳刚刚结束一次高空巡逻，正准备与一位a级上校换岗，收到消息，凌岳先去驻地办公室照了照镜子，整理整理制服，再踩在朱雀精神体的背上朝七宝所在的位置飞去。飞行的过程中，凌岳熟练地运用风系异能为自己做了一个屏障，使得他感受到的气流与在地上步行时无异，也就是不用被急速的风吹乱头发。
    作为一个单身的年轻上将，平时凌岳的心思更多地放在秦城的发展上，无意参加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但缘分来了，让他遇到一个初见就很有感觉的漂亮女孩，凌岳也不想错过。
    当火红色的朱雀精神体挥动翅膀出现在采石区的上空，底下所有人都仰起了头，或是敬重，或是羡慕。
    执念已破的金梧瞟一眼就看向了远处的七宝，眼中只剩期待，期待七宝真能帮他摆脱囚犯身份。
    “你好，又见面了。”
    在低空就确认过下面只有七宝一人没有那个喜欢变成蛇在她身上缠来缠去的阴沉男人后，凌岳身姿利落地跳下朱雀精神体的后背，笑着走向七宝。
    即将有求于他的七宝也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突然要求见面，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凌岳：“你来的巧，接下来两个小时正好是我的休息时间，对了，你怎么会来采石区？”
    七宝转身，指向频频偷窥这边的金梧：“你还记得他吗？他就是我要找的一个朋友。”
    如果金梧当时只是普通的偷袭他，时隔两年凌岳都可能已经忘了这么一个小人物，但金梧为了那场偷袭处心积虑地升到了凌岳身边，在他麾下做了一段时间的少校，偷袭他的时候更是生吞了他的一块儿肉，这种人，凌岳能忘才怪。
    七宝一直在观察凌岳，见凌岳露出那种一言难尽的表情，七宝尴尬地解释道：“他脑袋是有点问题，但人不算特别坏，刚刚他也跟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你了，那么，如果我想帮他求一份谅解书，不知道需要什么条件你才肯同意呢？”
    凌岳怎么都没想到七宝找他是为了这个。
    他微微低头，对上了七宝仰视他的脸，白皙莹润，让置身在这片灰扑扑山区的他仿佛看到了一朵清新美丽的花，特别是她那双眼睛，清凌凌的，没有末世人身上常见的苦难或算计，说单纯吧，又不是那种小孩子的懵懂无知。
    就好像她什么都明白，又不屑去算计，只管随心而为。
    凌岳自认正直，面对这么一个让他疯狂心动的女孩，凌岳还是喉头一紧，低声问：“什么条件都可以？”
    七宝笑了：“当然不是，要我觉得合适才行。”
    凌岳看懂了，她在笑他“狮子大开口”，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紧张与暧昧撩拨。
    凌岳也没打算提什么卑鄙的条件，坦然道：“我想跟你交朋友，这件事也一点都不麻烦，所以我愿意帮忙，不需要你付出任何条件。”
    七宝又惊又喜：“真的？”
    凌岳笑：“当然，不信的话，现在我就带你回城办手续？”
    他都这么说了，七宝肯定信的，但如果今天就能把手续办好，早点救金梧出来，七宝也能早点省心。
    看出她的意思，凌岳跳上朱雀精神体的后背，朝她伸手：“出发？”
    “好啊，真是太谢谢你了。”
    七宝走过去，笑着握住了他的手。
    习惯地释放风刃削石头的金梧再一次扭头偷窥，正好撞见了这一幕，直到朱雀精神体飞远了，金梧的眼前都还停留着凌岳温和的笑脸。
    糟糕，狡猾的人族该不会利用他的事，占七宝什么便宜吧？
    。
    现在七宝穿的是长裤，被凌岳拉上朱雀精神体后，很少以肉。/身体验飞行的她下意识地坐了下去。
    凌岳见了，陪着她坐下，两人面对面。
    七宝刚想夸赞他的精神体，灵识突然感受到殷墨竟然在尝试冲破宝塔的镇压阵法，很清楚那阵法有多脆弱的七宝赶紧传音斥道：“殷墨，你想死是不是？”
    高举蛇尾准备撞向阵法金纹的殷墨听到久违的声音，冷笑：“怎么，终于想起我了？”
    七宝：“我最多封了你半小时！”
    殷墨：“我不喜欢这样，你可以不放我出去，但不能封了这层塔。”
    七宝心中一动，放缓语气道：“刚刚我在跟金梧说话，怕你捣乱，不是真的要封你，好了，给你解封了。”
    殷墨哼了声，收回蛇尾盘了起来。
    正琢磨该怎么体面地让七宝主动放他出去，就听塔外响起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殷墨猛地支起蛇首，传音问七宝：“谁在跟你说话？”
    七宝忙着回答凌岳，没理他。
    作者有话说：
    鸦：你要当心啊
    蛇：放我出去

 第27章

    第27章
    七宝还记得第一次搭凌岳的“便车”时， 她为自己要找的大妖虚构了一个身份，现在真找到金梧且需要凌岳的帮忙了，出于礼貌七宝也得解释一下：“他真名叫金梧， 是我们的前队友， 虽然脑袋有点问题，可他的飞行系精神体很难得， 当时我们合作得还算愉快。后来他偷了我很重要的一件东西跑了， 我们便一路找到了秦城。之前瞒你，是担心你与他有交情。”
    凌岳笑道：“在他偷袭我之前，我跟他的关系确实还算不错，我很欣赏他。”
    出现在他面前的金梧，不喜社交不喜算计，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是一个非常忠心的下属。
    七宝领会到了凌岳的小幽默， 尴尬道：“现在呢，你真的愿意谅解他？”
    凌岳：“如果他只是单独针对我， 他的那场偷袭并不算严重， 我比较担心他出狱后会针对别的异能者采取类似的偷袭。”
    他是s级，金梧能对他造成的伤害有限，就怕金梧去攻击a级或更低级的异能者，且不满足于只吃一块儿肉。
    但不管凌岳怎么担心，金梧的刑期只剩下几个月， 他出不出谅解书都改变不了金梧很快就会重获自由的事实。这也是凌岳愿意帮七宝的原因， 如果金梧犯下的是更严重的罪行，就算七宝主动提出做他的女朋友，凌岳也不会妥协。
    七宝：“这点你放心，我会严加监管他， 保证他不会继续伤害别人。”
    凌岳很好奇：“他肯听你的？”
    七宝笑笑：“我有我的手段。”
    至此，塔里的殷墨已经听明白七宝与凌岳怎么在短短半小时内凑到一起了，暂且没理由驱逐凌岳，殷墨替七宝出主意：“你可以救金梧出来，但要继续通过那个会自爆的手环控制他，不然他会飞，很容易逃跑。”
    七宝跟他的交流自然是通过传音，语气不屑地道：“我有镇压阵法，没必要通过手环控制他。”
    殷墨：“……你真以为这个阵法还能关住我们？”
    七宝：“本来也没把握，刚刚你一撞我就知道它威力确实不行了，但我更好奇你为什么要伪装抵抗不了。”
    殷墨蛇脑袋搭在盘起的身体上，暗金色的瞳孔眯成了两道竖线：“刚开始是打算迷惑你，再找机会逃跑，后来想跟你做队友，故意哄你高兴罢了。”
    七宝：“可你想跟我做队友，也是因为你很清楚，就算你跑了，我也有办法找到你再直接击杀你。”
    镇压阵法失效又如何，她能凭实力拿捏蛇妖，就也能拿捏乌鸦妖以及其他妖。
    殷墨：“……杀杀杀，你就知道杀，就不能是我对你比较热血，喜欢跟你做队友？你别忘了，我在人族面前也有过宁死不屈的骨气。”
    七宝：“李鑫抢你库里南时你怎么没宁死不屈？这说明大多时候你都是能屈能伸的。”
    殷墨蛇鳞都要炸了：“对，我就是能屈能伸，我那么无微不至地伺候你，也是因为你在我眼里跟李鑫是一路货色，我怕你们行了吧？”
    喜欢蛇妖怕她但不喜欢被评价成李鑫一流的七宝咬咬牙，从塔刹空间调出一块儿她特意留下的石砖，猛地朝第一层里的巨蛇拍去。
    殷墨瞳孔缩了缩，没动，虽然很硬但很是普通的石砖砸在他修炼了四千年的蛇身上，“啪”地裂成了两半。
    扫眼掉在地上的石砖，殷墨朝半空吐了吐信子：“给我挠痒呢？”
    七宝：“你等着！”
    跟凌岳聊聊天又跟殷墨斗斗嘴的短暂功夫，七宝已经被朱雀精神体驼到了秦城的城墙外。
    凌岳很守规矩，在城外降落，放出他的越野车，带着七宝排队等待审核。
    “加个好友？”凌岳终于有机会要七宝的联系方式了。
    七宝跟他加了。
    殷墨：“无利不起早，他这么好心帮你，其实是看上了你的美色，以后再利用这个人情拿捏你。”
    七宝：“我又不是泥人，随他拿捏，他真有正经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自会礼尚往来。”
    进城后，凌岳直接带七宝去相关部门办手续。
    因为他上将的身份，交接人员办事效率很高，评估这两年多金梧的服刑表现后，符合减刑规定，便安排专员直接陪七宝、凌岳去了一趟采石场，等金梧在一叠文件上签了字，专员收回他手上的自爆手环，金梧正式恢复了自由。
    专员带着文件离开了，凌岳下午也还有工作，看出七宝与金梧有私事要解决，凌岳大方邀请道：“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带你去尝尝秦城的特色美食。”
    李宏达也想请七宝吃过饭，但两人态度中表现出来的善恶非常明显，七宝欣然接受了凌岳的邀请。
    这时，收到殷墨传音的金梧挺着胸膛往七宝身边一站，防贼似的盯着凌岳道：“我也去！”
    那份理直气壮，越发证明了他脑袋有问题，不然一个才刚刚释放的正常囚犯怎么敢对谅解他的s级受害者露出这种态度？
    凌岳眼角微抽，看向七宝。
    七宝扫眼金梧晒成古铜色的脸庞，以为他是服役太久馋秦城的美食了，心一软，问凌岳：“可以带上他吗？我请客，你帮了我们那么多，本来就该我们请你。”
    凌岳：“……可以带他，不过还是我请吧，不然好像我要贪你一顿饭似的。”
    七宝越发欣赏这位上将了，真是心胸宽广啊。
    目送凌岳跳上朱雀精神体飞走，七宝高兴地拍拍金梧的肩膀：“我不会开车，你变成乌鸦给我当坐骑吧，咱们飞回秦城，先去酒店让你休整休整。”
    修士们契约妖兽图的就是妖兽的战力与坐骑功能，这就导致妖兽们都很抗拒给人当坐骑，金梧也不例外，但这次是七宝救的他，金梧愿意报恩，正好敷衍七宝一段时间，等七宝离开秦城了，他再趁七宝放松警惕的时候逃走。
    真是他打不过的清玄道君，金梧愿意追随对方返回修仙大陆，换成一个只是防御强但不能打也没本事带他返回修仙大陆的塔灵，金梧才不想继续被关在塔里坐牢，他要飞去另一个地方，快快活活地过他a级强者的自在日子。
    此一时彼一时，摆脱人族牢狱的金梧自然换了一个追求。
    古铜色肤色的挺拔男人消失，原地多了一只体长三米多的黑色乌鸦，双翅展开更是超过了六米，看起来黑漆漆的乌黑羽毛被阳光一照，竟然泛起了五彩流光。
    七宝惊讶地摸了一把乌鸦羽毛：“你这原形还挺漂亮的。”
    金梧昂起脑袋：“当然。”
    殷墨不爱听了，问七宝：“都是黑色妖兽，我在你那就是普普通通，他就漂亮了？”
    七宝：“第一，金梧的羽毛是五彩斑斓的黑，你的蛇鳞只有黑。第二，他的鸟身看起来比你的蛇身正派。”
    说完，七宝爬到了金梧的背上。
    金梧一挥翅膀，原地起飞。
    没有外人，七宝毫无顾忌地展开双臂，闭着眼睛感受迎面而来的风，痛快道：“会飞真好！”
    挨了夸的金梧加快了速度。
    风猛然变大，吹得七宝差点后仰，吓得她连忙趴在了金梧背上：“慢点慢点，不用这么快。”
    金梧扭头，看到塔灵这副没出息的样子，悄悄传音问殷墨：“她好像一点都不厉害，你为什么不逃？”
    趴在地上装死等着给七宝看的殷墨只有眯成竖线的瞳孔难以察觉地缩了缩，无精打采地道：“我运气不好，被她发现时正处于重伤状态，为了活命，只能被迫跟她签订了主仆契约。”
    金梧心头剧震，同情殷墨之余，越发坚定了择机逃跑的念头。
    城内禁止飞行，排队进城后，七宝放出殷墨的那辆库里南，问金梧：“会不会开车？”
    金梧点头，本来他没有兴趣学车，车跑得再快都没他飞得快，但为了接近凌岳，他加入了秦城护卫军，后来又因为一些工作需要不得不学了驾驶。
    七宝很满意，坐进车，身体放松下来，七宝才发现塔里的蛇妖过于安静了，之前说他黑得普普通通，他居然没反应，现在她让金梧开他十分宝贝的库里南，这蛇妖怎么也不吭声？
    七宝将灵识投进第一层塔，就见殷墨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
    对这一幕过于熟悉的七宝瞬间明白，殷墨又不高兴了，还是要她哄的那种不高兴。
    今天他又没有立功，反而还想拿捏她，七宝偏不去哄，只当没瞧见。
    二十分钟后，七宝收起库里南，领着金梧走进酒店，直奔她与殷墨定好的那间豪华大床房。
    刷过房卡，七宝指着卫生间吩咐金梧：“你先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对了，你有换洗衣服吧？”
    金梧当然有。
    见七宝头也不回地去了里面，确实有洗澡需要的金梧跨进卫生间，一进去就撞上了镜子中的自己，那一秒，金梧心都要碎了，反锁房门后歪着脑袋跨进了淋浴间。
    外面，七宝坐在自己拿出来的椅子上，再看看塔里趴着不动的蛇妖，轻讽道：“怕我拿塔给你‘挠痒’，故意提前装死？”
    她没忘殷墨震碎石砖后的那句挑衅，也确实动了再教训他一次的念头。
    结果她刚说完，躺着不动的殷墨突然一记重重甩尾，下一秒，缩小到三米来长的殷墨就出现在了塔外。
    误会他要越狱，七宝如临大敌，人站了起来，宝塔也出现在手中，都做好了掷塔砸蛇的准备，却见那蛇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脚边，仿佛只是想换个地方装死。
    七宝：“……”
    她用军靴靴尖轻轻踢了踢殷墨：“这是干什么？”
    殷墨不动。
    七宝真摸不准这蛇妖的心思了，蹲下去，抓起他的蛇脑袋，让他面对自己。
    她明确地看着蛇妖，蛇妖的两只暗金小眼睛虽然正对着她，却未必在看她。
    七宝皱眉：“你到底……”
    话没说完，对面的蛇妖眼睛里突然滚下来两滴豆大的泪珠，一边一颗。
    七宝愣神的时候，那两滴泪分别沿着光滑的鳞片，迅速地滚到了她捏着蛇身的手边，落下两点湿凉。
    七宝：“……你哭什么？”
    金梧哭是因为他这两年被迫修城墙确实过得很惨，殷墨虽然也有不顺，但怎么也没惨到心酸落泪的地步。
    殷墨的蛇眼睛没有眼睑，不会眨，就那么对着七宝，又用他的水神通凝聚了两滴泪，七宝看见了，于是脑海中响起的蛇妖传音也自动沾了几分委屈的潮气：“我夸你好看，你却嫌我丑。”
    七宝：“……我没嫌你丑，我只是说你不如金梧……好了好了，你比他好看，别哭了。”
    殷墨有没有再哭七宝看不见了，因为手里的蛇妖终于动了，蛇头最先贴上她的手腕，很快整条蛇都缠了上来，最后他清凉滑腻的蛇身在她的脖子上绕了一圈，蛇脑袋凑到她的耳窝，低低地道：“我喜欢你，你可以嫌弃我的脾气，不能嫌弃我的身体。”
    七宝突然发现，她是座吃软不吃硬的塔，很受不了殷墨这股可怜劲儿。
    而且比较别人天生的身体、容貌确实不礼貌，哪怕是一只妖，也不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七宝便安抚地摸了摸贴着她脖子的蛇身，轻声哄道：“好，以后我都不会再那么说了。”
    殷墨离开她这边的耳朵，游走到另一边耳朵前，蹭着她的耳垂问：“那今晚的晚饭，也带上我？”
    七宝点头。
    心情转好的蛇妖缠着她的手臂与胳膊又转了几圈，这才回到地面，化为人形。
    还保持蹲姿的七宝抬起头。
    穿着黑衬衫的俊美蛇妖朝她伸出手，素来阴沉的眼底全是笑。
    作者有话说：
    甭管上不上得了台面，就说管不管用吧

 第28章

    第28章
    金梧能接受自己晒黑的肤色， 唯独接受不了那一头贴着头皮的青黑头茬。
    所以一洗完澡，金梧就变成了小号的原身，一只四五十厘米长的乌鸦， 从卫生间飞了出去。
    七宝坐在椅子上， 殷墨站在她身后，两人在通过打开的投屏软件挑选等会儿要去哪家餐厅吃午饭。
    金梧落在了对面的书桌上， 一双黑豆眼睛看似炯炯有神地打量两人。
    七宝：“要去吃午饭了， 你对这边更熟，有推荐吗？”
    金梧：“我对吃的不挑，也不知道怎么推荐，你们定吧。”
    七宝就选了内城的一家。
    往外走的时候，金梧准备落在七宝的肩膀上，然而他刚露出这种迹象，殷墨一个抬手把他挥开了：“自己飞。”
    阴沉沉的眼神， 嫌弃无比的语气，像极了一只受主仆契约束缚必须忠心耿耿保护主人的妖兽。
    金梧理解殷墨的身不由己， 提前飞到走廊尽头等他们。
    进电梯， 走出酒店，上车，前排被殷墨、七宝占了，扑棱翅膀飞进来的金梧自觉地落在了后排。
    殷墨专心开车，七宝从空间取出一个东西， 丢到后面让金梧看。
    那是一个身份手环， 很高级的豪华版手环，金梧一只爪子稳稳抓着皮质座椅，一只爪子操作手环，开机后， 圆形的表盘自动跳出来一个投屏，投屏一角显现出手环主人的身份信息与照片。
    七只大妖都在潭城逗留过一段时间，对潭城所属的十几位s级强者都仔细了解过，所以光看照片金梧就吓得倒飞出去，差点撞上这一侧的车门：“李宏达？他的手环怎么会在你这里？”
    七宝舒舒服服地靠着椅背，一边打开一根小冰棍的外包装，一边对殷墨道：“你给他讲讲。”
    殷墨看眼七宝，非常具体地给金梧讲了他跟李宏达父子的恩怨，以及七宝替他夺回库里南后又击杀李宏达的经过。
    金梧的黑豆眼睛都瞪大了：“你不是说你只会防御，不会法术？”
    七宝：“是不会啊，但我可以拿我的塔砸人，而我的塔能化解任何法术、异能，所以无论大罗金仙还是这边的s级强者，都只能用血肉之躯承受我的万斤投掷。”
    说着，七宝控制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小号宝塔飞向瑟缩在后排角落的乌鸦妖：“你好像不太信，要试试我的塔有多重吗？”
    金梧连连摇头。
    七宝收了塔，通过车内后视镜盯着金梧道：“你老老实实接受我的监管，我会给你一定的自由，但你要是惦记着逃跑，那你最好逃到一个我发动所有人族势力也找不到的地方，否则等我找到你，你会跟李宏达一个下场。”
    金梧紧紧地用翅膀护着自己，两颗黑豆眼先是被恐惧占满，眨了两次后，又透出几分思考。
    七宝：“在想我有没有本事发动本地人族围剿你？殷墨，给他讲讲潭城、江城招揽s级强者的诚意。”
    殷墨笑笑，一五一十地讲了。
    七宝：“真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我放出哪个基地帮我抓到你我就加入该基地的条件，你说，本地人族会不会全力以赴？”
    金梧太懂人族对s级强者的看重了，如今他只有a级异能者的实力，去申请加入秦城护卫军时都被当成了香饽饽，香到不在乎他之前非法入侵过军区，七宝这种远超s级强者的防御、攻击能力，大小基地一定都愿意为她效力！
    金梧怕到都不敢看七宝了，紧张地给殷墨传音：“她什么意思，也要跟我签订主仆契约？”
    殷墨：“目前应该没有那个意思，如果你不够听话，她可能会动用契约。”
    金梧明白了，一爪子一爪子地挪到后排中间，对着七宝发誓道：“七宝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听你的，绝不逃跑。”
    七宝点点头，又拿出一根小冰棍往后递：“尝尝？”
    殷墨松开一只手抢走了这根冰棍：“我开的车，他凭什么拿奖励？”
    金梧：“……”
    一根破冰棍就叫奖励了？当了奴仆的蛇妖真是卑微啊，就这种冰棍，他本来也没想吃。
    餐厅到了。
    金梧照旧飞了进去，落在服务员安排给他们的餐桌上，等饭菜端上来，他也没变身，只变大鸟喙，直接把肉菜饭往里吸。
    附近的食客频频朝这边望来。
    七宝小声问金梧：“你以后都只用原形行动了？”
    金梧：“没，等我修炼一下午，傍晚就能变长头发。”
    七宝懂了，专心吃饭，殷墨一边姿态优雅地享用他的菜肴，一边神色认真地同金梧传音：“为什么非要变长头发？我反倒觉得光头很适合你，看起来很有人族的男子气概，属于那种硬汉型的酷帅。”
    金梧有自己的审美，他无法忍受光头，就觉得殷墨这话像极了讽刺，于是不客气地刺了回去：“既然你喜欢光头，我帮你剃？别说，你的原形就是光脑袋，一根毛都没有。”
    殷墨猛地抓紧了筷子。
    七宝听到动静，疑惑地看过去。
    殷墨没给她看，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扭头对着窗外。
    七宝：“……怎么又不高兴了？”
    殷墨传音给她：“看见他五彩斑斓黑的羽毛，想到你嫌我丑，突然没了胃口。”
    七宝立即看向单独站在对面桌子上的黑乌鸦。
    金梧心生警惕，主动传音为自己澄清：“他先讽刺我适合光头的，我才嘲笑他身上没毛。”
    七宝太熟悉殷墨幸灾乐祸、阴阳怪气、欺软怕硬、屡教不改等种种毛病了，特别是他刚为自己黑得不好看委屈过，不敢从她这里找回场子，只好把满腔怨气发泄在金梧身上。
    瞧瞧，明明是他先惹的事，竟然还气得不肯吃饭了。
    一边是不讲道理胡搅蛮缠还委屈爱闹的蛇妖，一边是实施犯罪前都要脚踏实地下一番苦功的实心眼乌鸦妖，七宝就劝解金梧道：“他可能只是想安慰你别太在意光头，未必有讽刺的意思。”
    金梧回忆一下殷墨的语气，看看殷墨被冤枉后拒绝进食的样子，忽然觉得七宝的猜测更有道理，再想想这一路殷墨都在认真解答他的种种疑问，金梧真后悔了，朝殷墨道：“抱歉，我不该那么说。”
    殷墨瞥他一眼，继续吃饭了。
    吃完饭三人就回了酒店。
    金梧急着修炼长头发，从自己的空间取出一个他在废弃城区找到的精致猫窝，卧了进去。
    殷墨：“……”
    七宝传音给他：“你也修炼吧，我去塔里了。”
    。
    七宝在塔里看了没多久的电影就睡着了，可能是又找到了一只大妖还收服了对方，减少一桩心事的七宝睡得特别香，一直睡到了四点半。
    灵识覆盖宝塔，七宝看见金梧还在猫窝里卧着，殷墨靠坐在床头，目光专注地看着投屏。
    七宝出了塔，走到殷墨旁边，发现投屏显示的是从秦城到商城的公路路线。
    为了不打扰金梧修炼，七宝挨着他坐下，传音问：“接下来我们可以坐在金梧背上飞过去，你还研究这个做什么？”
    殷墨靠近她，在她耳边道：“他会不会逃还说不准，我要做两手准备。”
    七宝皱眉：“他敢？”
    殷墨看着她的眼睛：“我只能保证我对你的承诺。”
    如此真诚的眼神，如此周全的打算，七宝的心又软了一点，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同行与相处，她对殷墨的信任确实要远远超过才找回来的金梧。
    正欣慰殷墨的表现，这人挺直的鼻梁忽然挨上了她的脖子，明显地嗅了起来，同时低低地请求着：“晚上让他去塔里睡，我不喜欢他身上的鸟味儿。”
    七宝想到他曾经跟宋潮大闹一场，同意了，跟着就要去卫生间洗澡。
    殷墨拉住她的手，朝猫窝里的乌鸦妖使个眼色：“换好衣服再出来，他在人间混了这么久，未必有我的心无杂念。”
    七宝懂！
    她洗得很快，二十分钟左右就出来了，然后发现房间里面多了一个男人，变成人身的金梧穿了一套黑色作战服，上午的光头果然变成了一头短发，但比殷墨的要短一截，配合他古铜的肤色，有种坚毅、硬朗的帅气。
    可惜一看到她，金梧的眼神就变得瑟缩起来，瞬间少了刚刚的那股气势。
    已经插好吹风机的殷墨拉了一下椅子。
    七宝就坐了过去。
    金梧：“……”
    主仆契约太可怕了，殷墨堂堂千年大妖竟沦落成了七宝的吹发小哥！
    怕被七宝看出他对殷墨的同情，金梧躲去卫生间洗脸了。
    这时，七宝收到了凌岳的消息，说他刚刚进了城，问七宝住在哪里，他来接她去餐厅。
    七宝不喜欢打字，发语音给他：“不麻烦你了，你把地址发我……”
    还没说完，殷墨按住她的脑袋，边吹边要求：“别乱动，我在给你吹发型。”
    七宝手一松，语音成功发送。
    单手开车的凌岳点开，从嗡嗡嗡的背景音中辨认出七宝好听又客气的话语，紧跟着插入了一道男人霸道又亲昵十足的声音。
    凌岳刚刚露出来的笑容消失了，听完七宝下一条表示他们可以自己开车过去的语音后，凌岳故作轻松地问：“你在理发店？”
    七宝：“没啊，是殷墨在帮我吹头发，他手艺很好的。”
    发完消息，七宝扭头，就见得了她夸赞的蛇妖笑得格外灿烂，都不像最初那条阴沉沉的蛇妖了。
    另一头，凌岳雀跃跳动了一下午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第29章

    第29章
    虽然是末世， 依然有一部分人保留了末世前的教养与体面，尤其是实力强大拥有这种选择权的高级异能者。
    不管七宝怎么想，凌岳对她允许一个男队友的兽态在她身上缠来缠去已经存了一些芥蒂了， 所以那天他才没有更进一步询问七宝的联系方式， 两日的淡忘后七宝单独出现在他面前，青春美丽又自信特别， 凌岳才重新动了追求的心思。
    可是，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一个女人那么自然地接受一个男队友帮她吹头发？
    凌岳不会自欺欺人，也不想再与七宝朝恋爱方向发展，但今晚的晚餐是他提出来的，因此平复好心中被人隔空挑衅被人委婉拒绝引起的不快、失落后，凌岳还是按照计划来了他定好的餐厅。这家餐厅位于内环的中心圈，属于私房菜，食客都是如今秦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车子停在外面， 凌岳下车，修长挺拔的身躯靠着车门， 尽管已经开解过自己， 他眼中还是残留着几分怅然。这是末世降临后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孩子动心，结果……
    沉浸在思绪中，时间流水般悄然过去，当没有焦点的视野内出现一辆黑色幻影，凌岳回了神， 面带微笑地站直了。透过车前玻璃， 他认 出了开车的殷墨、副驾驶位上长出一截头发的金梧，后排的人被座椅挡住了，但她很快自己推门下了车，穿着一条荷叶绿的连衣裙， 很高档的裙子质地，浓郁的绿衬得她肤白似雪。
    就这一眼，凌岳那颗心又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甚至将脑补过的画面中亲昵替她吹发的男人替换成了自己。
    他愣在原地的时候，殷墨、金梧也分别下了车，金梧下意识地绕到七宝身后，见另一侧的殷墨站在了七宝并排的位置，不肯输给蛇妖的金梧才一步上前，也挨着七宝站了。
    都是千年大妖，皮肤冷白的殷墨就不提了，就算做了两年劳工把自己晒成古铜色的金梧，修炼出来的人身照样是人族万里挑一的英俊相貌。
    觉醒出s级朱雀精神体的凌岳其实非常自信，可正面对上将七宝拥护在中间的两个黑衣男妖，至少在容貌方面，凌岳占不到任何优势。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是不是让你等了很久？”
    七宝带着两妖走过来，歉然地问。
    凌岳笑道：“还好，我也才到，顺便在这里透透气。”
    殷墨早将他上下打量了几遍，仗着七宝得仰头才能看见他的脸，他直接用眼神传达了他对凌岳的讽刺，当然话听起来只有真诚的感动：“凌上将一下班就过来了，竟然还没忘了洗澡换身衣服，你这么重视我们，真是我们的荣幸。”
    七宝这才特别注意了一下凌岳身上的长裤衬衫，包括他确实在散发清新洗发液气息的短发。
    凌岳已经领教过殷墨的阴险，仔细回忆一番七宝的表现，凌岳坦然欣赏了一番七宝蓬松微卷的长发，直接问七宝：“这是殷墨帮你吹的？果然不输理发店里的专业造型师。”
    七宝摸了摸发尾，笑道：“嗯，他很有这方面的天分。”
    凌岳：“我更羡慕你们深厚的队友情，如果不是你之前介绍过，我都要误会你们是恋人了。”
    七宝立即笑得跟听了什么笑话一样：“怎么可能，我们就是队友，不过我比较懒，头发又长，就一直让他帮我吹头发。”
    凌岳听了，回了殷墨一个淡淡的、洞察一切的眼神。
    早在七宝开口澄清时，殷墨的眼睛就沉下来了，或者说露出了他蛇妖真正的眼神。
    金梧同情地看着他，明明是被七宝奴役了，还不能反驳七宝的吹嘘显摆，真是太惨了。
    确定殷墨只是一个占了先机的情敌，凌岳不再关注他，带着七宝进了这家私房菜餐厅。
    既然决定要争取，凌岳牢牢掌握了这顿晚饭的话题，一会儿给七宝讲解秦城的文化历史风景名胜，一会儿给七宝介绍每一道美食背后的故事，察觉七宝对塔文化有兴趣后，凌岳还给七宝讲了秦城颇负盛名的两座塔。
    “官方很注重对历史文物的保护，包括兵马俑，都派了专人看守。”
    七宝：“我想去看大雁塔、小雁塔。”
    凌岳：“好啊，明天我休息，我带你去。”他可以调休，以免殷墨趁他工作的时候先陪七宝去了。
    殷墨低声询问七宝：“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前往商城？”
    七宝：“看完这两座塔就出发。”
    有金梧呢，他飞得快，不差这点时间。
    凌岳被两人简短的对话惊到了，问七宝：“你要去商城？”
    七宝点头：“我还有几个失散的队友，可能去了商城也可能去了别的大城，我得把他们找齐。”
    宛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凌岳终于明白殷墨这顿饭为何吃得这么老实了，放不下七宝也好，不肯在情敌面前认输也好，凌岳紧紧注视着七宝问：“还有几个队友？或许我可以帮忙，你知道的，我有s级的飞行速度，一天之内能陪你找遍七座大城。”
    殷墨：“我们不光要找到他们，还有一些私事要解决，可能一个城里就要停留三五日甚至半个月，凌上将可以请那么长的假？”
    凌岳抿唇。
    七宝也没想麻烦凌岳那么久，尤其是她已经有金梧帮忙代步了，a级乌鸦妖的飞行速度完全够用。
    “是啊，我们的事很耽误时间，就不麻烦你了。”
    殷墨继续插刀：“还是说，凌上将也想做我们的队友，不惜辞去你秦城上将的工作？”
    凌岳垂眸，他生在秦城长在秦城，不可能为了追求一个才认识三天的女人就离开这里，少一个s级战力，就等于秦城会在下次兽潮侵袭时牺牲成千上万的护卫军。
    七宝还以为他在为无法继续帮助他们自责，面对这么一个心胸宽广又乐于助人的人族上将，七宝又欣赏又感动，宽慰凌岳道：“相比我们，秦城的居民更需要你，你不用为难，而且你放心，就算我们走了，你这个朋友我也交定了，等我们稳定下来，我会重新联系你，将来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我也一定会赶过来。”
    类似的话，七宝也对江城的屠简说过，她有庇护人族的能力，所以不吝施以援手。
    凌岳苦笑：“也就是说，你没有考虑过在秦城久住？”
    七宝瞥眼自己的胳膊，诚实地道：“这边有点干，我喜欢湿润一些的环境。”
    凌岳：“……”
    。
    约好明早见面的时间后，凌岳回家了，七宝三个也开车回了酒店。
    殷墨要洗衣服，以不想让金梧看他工作为由，让七宝把金梧收进塔里去了，且封了金梧对外界的听觉。
    衣服分类塞进洗衣机，殷墨朝七宝伸手：“把李宏达的空间晶核给我，我找点东西。”
    七宝给了他。
    殷墨坐在他的床上，没一会儿，身边就多了一堆瓶瓶罐罐。七宝好奇地翻了翻，竟然是不同品牌的身体乳，有保湿功能的，有修复滋润功能的，还有专门用来按摩的精油等等。
    七宝：“你要用？”
    殷墨把左边的胳膊伸到她面前：“这边确实干，你摸摸，我的手臂比之前粗糙了。”
    七宝仔细摸了又摸，因为以前也没摸过，没感受到哪里糙。
    殷墨：“反正我要用，你不会吝啬这点东西吧？”
    七宝拿过晶核，确定里面还有大批类似物品囤货，大方地把外面这些送了他。
    殷墨立即去卫生间里冲了一个澡，出来时只穿着一条四角短裤，然后当着七宝的面坐在床上，开始上上下下地给自己涂抹起来，弄得整个房间都是那罐身体乳的淡香。
    七宝看着他涂完胳膊，再去摸，果然滑腻多了。
    蛇妖都用上了好东西，七宝当然不会亏待自己，也去冲了个澡，再学殷墨的样子，只穿了一套内衣出来。
    心不在焉慢悠悠往腿上抹身体乳的殷墨抬起头，瞧见浑身仿佛冒莹润玉光的七宝，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似的，眼神变直，喉结滚动，天生的冷白脸庞不受控制地红了一片，想藏都藏不住，包括他为了勾引七宝入套故作自然穿着的四角短裤，也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七宝真没把自己当人，也没把这几只大妖当人，私底下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以前殷墨说他对她这具人身没有任何男女方面的心思，七宝信的，因为她对殷墨的人身也是同样心无杂念。
    可轻信不等于傻，在看过那么多部人族的爱情电影后，其中不乏一些正派角色、反面角色的亲密行为，七宝当然看懂了殷墨这些身体变化意味着什么。
    这只千年蛇妖，对她的身体动了兽。/欲！
    说好的心无杂念呢？
    既然他根本做不到心无杂念，那以前他在她身上缠来缠去时，真的没有别的不良意图吗？
    被阴险蛇妖欺骗玩弄的愤怒点起熊熊怒火，七宝手中宝塔一投，精准地砸向床上的人身蛇妖。
    挨过好几次砸的殷墨感应着宝塔阵法的吸力，主动钻了进去，一进去就赶紧求饶：“我没有骗你，之前我真没把你当女人，这回是你穿得太少了，我……”
    七宝：“不是你拿身体乳诱惑我，我会这么穿？这是你藏不住了，不然接下来你就要假惺惺提议帮我涂了吧？”
    她知道自己懒，殷墨也知道，而七宝差点就上钩了，差点就喊他帮她涂了！
    越想越气，七宝主动把变成原形的蛇妖放了出来，非要砸他一顿不可。
    她放出来，殷墨就主动钻进去，那镇压阵法不受七宝控制，被他抓住这个空子，七宝还真奈何不了他！
    反反复复几次，七宝追进塔里，直接落在殷墨水桶粗的蛇身上，双手抓住一片蛇鳞狠狠地往外扯。
    殷墨扭动身体，几次缠绕，就把主动送上门的七宝从肩膀到双脚缠了个结结实实。
    挣了又挣也挣不开的七宝：“……”
    殷墨巨大的蛇脑袋凑过来，蛇鳞贴上她气得红扑扑的脸颊：“怎么办，你好像再也不能用砸死我威胁我了。”
    七宝浑身一僵，去掉阵法殷墨就会失去主动进来的“门”，可那阵法是当初她允许清玄道君刻印在塔底的，仙家的法术，刻好了，七宝无力再更改。
    但七宝也不会怕了他！
    念头一动，她已经出了塔，同时宝塔金光笼罩，瞬间将缠在身上的蛇妖弹了出去。
    殷墨化成一条细蛇落在地上，瞥眼高处朝他怒目而视的七宝，殷墨主动放出一条毛巾遮住自己的脑袋，缩在里面道：“说好做队友的，我不会离开你，今晚确实也是我错了，你砸吧，多重都可以，只求你给我留条命。”
    作者有话说：
    蛇：你可以不把我当人，但你得承认我是条雄蛇
    塔：阉了你

 第30章

    第30章
    正在气头上， 七宝真的控塔砸向了地上三米多长的蛇妖。
    同样缩小的塔底重重砸在蛇妖中间偏上的部位，砸完了，七宝收回宝塔， 看见头部掩盖在毛巾下的蛇妖痛苦般小幅度地蠕动着蛇身， 几个呼吸的功夫，两片蛇鳞脱落下来， 才离开殷墨， 就恢复了它们的本来面貌，也就是两片比七宝手掌还要大的蛇鳞。
    亲眼看到这一幕，七宝怔住了。
    她是真的要惩罚殷墨，也坚信殷墨刚刚那做小伏低的姿态是以退为进好换取她的心软，一旦这种算计失败，殷墨肯定会故技重施，在宝塔砸上他之前主动通过镇压阵法钻进塔里。
    没想到， 殷墨竟然真的没躲，结结实实地承受了这一砸。
    在七宝愣神的时候， 毛巾下的蛇首钻了出来， 拳头大的脑袋缓缓地仰起抬高，慢慢地来到了七宝面前。
    来不及多想，七宝警惕地看着这条坏蛇。
    此时蛇妖暗金色的瞳孔睁得圆圆的，蛇口微张，传出殷墨隐忍痛苦的低语：“你竟然真能狠心下手。”
    说完， 两串泪珠下雨一般汩汩地涌出了他的眼眶。
    七宝：“……你先玩弄的我。”
    殷墨：“我早说过， 我喜欢你身上的灵气，所以我时时刻刻都想缠在你身上，人身的时候也想与你有更多身体接触，包括今晚， 我只想诱导你主动使唤我帮你涂身体乳，免得你又进塔休息留我孤零零在外，是你突然穿成这样出现在我面前，我没有准备，才被雄性本能控制了身体。”
    注意到他的蛇脑袋往下低了低，七宝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只穿一套内衣的着装，临时从塔里取出一条宽大的衫子裹在了身上。
    殷墨抬起脑袋，继续对着她流眼泪雨，虽然这些眼泪是他用神通变出来的水，可他确实被七宝的无情伤到了，控诉得真情实感：“人族血亲、夫妻、朋友之间难免有吵架生气的时候，感情越好他们越不会下重手，你倒好，又砸掉我两片鳞，可见你只是嘴上说说把我当队友，其实还是把我当随时都能处死的低贱蛇妖。”
    七宝：“……我从来没觉得你低贱，只觉得你太过阴险，我辨别不来你那些话的真假。”
    紧跟着，七宝随手一抹，从殷墨的眼眶旁抹了一滴泪在指腹上，低头舔了舔，无滋无味。
    殷墨僵硬得眼泪都断了。
    七宝冷笑：“你看，你连眼泪都是假的。”
    殷墨蛇首扬得更高，仿佛这样就能证明他的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我哭不出来，但我难受想哭，弄假眼泪只是为了让你明白我的心情。”
    七宝沉默。
    殷墨扭转身体，让她看自己的新伤：“我知错认错，甘愿让你惩罚总是真的吧？”
    七宝想了想，推断道：“只要你不愿意，我的塔是伤不到你了，但你怕我找凌岳或是其他人族强者来杀你，所以你还是逃不了，不得不继续在我这里委屈求全。”
    殷墨转回来，盯了七宝一会儿，蛇口里吐出几声冷笑：“不愧是先天法宝，太聪明了，我有什么坏心思都瞒不过你。”
    七宝感受到了几分阴阳怪气。
    面前的黑蛇忽然钻进她手中的宝塔，脑海中响起他冷淡的传音：“既然你不把我当队友，也不信我想做你的队友，我还是在塔里关着吧。如果这样你还不放心，非要杀了我，那你随时都可以找人族强者过来，我等着。”
    七宝没回应。
    臭蛇妖就是在阴阳怪气，他明明知道，她真想杀他，刚刚就不会只砸掉他两片蛇鳞。
    至于那一会儿好像是真的一会儿又破裂的队友关系，七宝确实看不透殷墨的心，算了，反正她有金梧帮忙代步了，殷墨喜欢关在塔里那就关着吧。既然已经知道蛇妖会对她这具身体动欲，七宝也不想再让他贴身伺候自己。
    捡起地上的两片蛇鳞，进塔之前，七宝将名义上已经归属殷墨的那些瓶瓶罐罐丢进第一层塔，顺便关注了一下。
    塔里的殷墨变成了百米多长的本体，蛇首藏在盘起的身躯中间，沉睡一般，对落在地上的瓶瓶罐罐没有任何反应。
    七宝没再多看。
    第二天早上，七宝洗完脸穿好衣服走出卫生间，才把金梧放了出来。
    这一晚金梧可没闲着，勤勤恳恳地修炼了一晚，然后利用那微薄的灵气把自己的头发又弄长了一截，跟殷墨差不多了，剩下的则用在了美白上，让他古铜色的脸庞、脖子、手臂变成了浅小麦色，接下来再努力两晚，大概就能恢复原本的面如冠玉。
    看出他肤色的变化，七宝好奇问：“你的羽毛是黑的，平时也喜欢穿黑衣服，肤色为什么不继续以黑为美？”
    由此及彼，这个问题对黑蛇妖同样适用，七宝就又看了眼第一层塔，发现塔里的巨蛇依然盘着，一动不动。
    金梧脑补了一下黑皮的自己，浑身汗毛都起来了：“从来没想过，可能人族普遍以白为美，我们化形的时候顺应天道凝聚的人身就也更符合人族的追求？对了，你也一样啊，不然怎么没变出一身金黄色的皮？”
    七宝无言以对。
    金梧四处看看，疑惑问：“殷墨呢？”
    七宝：“他犯了错，关在塔里思过。”
    不管怎么说，昨晚都是蛇妖动了坏心思在先，还利用塔的镇压阵法挑衅她，进塔也进得阴阳怪气，那七宝绝不会主动放他出来。
    金梧眼睛一转，给塔里的蛇妖传音：“你犯什么错了？”
    “滚。”
    金梧：“……”
    。
    七点半，特意调休一天给七宝做向导的凌岳来酒店接他们了，他对七宝有好感是事实，既然没有缘分做恋人，单纯交个朋友也好。
    站在越野车外，看见并肩走出来的七宝、金梧，凌岳的视线在金梧脸上多停留了几秒，才问七宝：“殷墨不去？”
    知道他没希望了，便放心让七宝与他相处？
    凌岳不认为殷墨有这么宽的心胸。
    七宝：“不提他，我们去哪里吃早饭？”
    凌岳没错过七宝眼中的不快，这也是他第二次在七宝身上感受到如此生动的情绪，之前无论七宝感谢他，还是请他帮忙给金梧写谅解书，七宝的真诚都带着一种教条般的刻板，仿佛她在公事公办。而第一次七宝如此鲜活时，是她将殷墨的兽态丢在地上，要求殷墨对他讲礼貌。
    这种对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凌岳笑着带两人上了车。
    早餐店在内城，环境好味道也好，只是七宝又想到了塔里的蛇妖。以前两人都是一起吃早饭的，现在殷墨不出来，他会吃他空间里的盒饭吗？
    七宝扫了眼第一层塔，冬眠般的巨蛇终于有了变化，变成了一个穿黑衬衫的男人，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份从江城购买的早餐盒饭，神色麻木地吃着。
    之前殷墨用饭的姿态越讲究，越显得这样的他落魄可怜。
    七宝踢了金梧一脚，再在金梧看过来的时候给他传音：“你问问殷墨要不要吃早饭，不要告诉他是我让你问的。”
    金梧：“……我不问，早上好心跟他说话，他让我滚。”
    七宝暗道，金梧没招惹殷墨殷墨都这种态度，她真心软了，臭蛇妖不定会说出什么难听话，甚至他摆出这种落魄姿态就是为了骗她心软。
    自以为看穿了殷墨的诡计，七宝专心吃饭了。
    饭后，凌岳先带两人去看大雁塔。
    爱屋及乌，七宝对这种酷似她本体形态的塔都很欣赏，跟在凌岳身边一层一层地往上爬，但才爬到第四层，七宝腿就酸了，转身看向金梧：“我累了，你背我上去。”
    金梧的人眼睛里接连浮现震惊、抗拒与妥协，最后认命似的转过身，背对七宝蹲下。
    凌岳瞳孔微缩。
    光听七宝的话，他还以为七宝跟金梧有暧昧关系，可金梧分明是不情愿的，那么，看似淳朴简单的七宝其实是某些s级强者高高在上的脾气，把殷墨、金梧这些a级队友都当成了任她差遣的附庸？
    七宝没注意凌岳的表情变化，手都搭在金梧宽阔的背上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传音问他：“你觉得我美吗？喜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金梧因为不情愿而抗拒绷紧的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顿了好久才回答：“特别美，特别香，我也特别喜欢！”
    美是真的，酷似灵气气息的味道也是香的，但金梧对七宝只有敬畏，畏惧到了撒谎去奉承。
    七宝皱眉，怕乌鸦妖也跟蛇妖似的对她动欲，临时放弃了让金梧用人身背她的打算，要求道：“你变成乌鸦。”
    金梧鼻孔喷出两道粗气，什么先天法宝，对他们这些大妖比清玄道君还过分！
    气归气，金梧还是老老实实地变成了乌鸦，驮着七宝沿着塔内楼梯旋转着往上飞。
    落在后面仰望两人背影的凌岳莫名松了口气。
    看来他对七宝的喜欢还是太浅薄了，因为就算做了恋人，他也无法接受七宝这种颐指气使的高傲。
    。
    连着参观完两座名塔，七宝就要离开秦城了，她坐在金梧的乌鸦背上，笑着朝对面站在朱雀精神体背上的凌岳挥手：“我们走啦，谢谢你的招待，等我确定在哪里长住了，再回来告诉你。”
    秦城这边干燥归干燥，肉夹馍、凉皮还有一些正菜确实都很好吃，为了这些美食，七宝也会时不时回来小住。
    凌岳压下种种情绪，笑着道：“好，我与秦城随时都欢迎你。”
    正式道了别，羽毛在阳光下流转五彩光辉的乌鸦驮着背上的女孩朝东飞去，飞出不远，女孩身上突然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圈，直到连乌鸦也完全笼罩才停了下来。
    很特别的一幕，凌岳看了很久很久。

 第31章

    第31章
    离开秦城前， 七宝特意研究了下前往商城的路线。
    原本这种事都是殷墨来做，七宝看看他研究出来的结果就行，现在蛇妖丢下与她决裂的狠话跑进塔里罢工了， 七宝只能亲力亲为， 还好这条路线并不复杂，金梧只需要沿着渭河的方向往东飞， 等渭河汇入黄河了， 再继续沿着黄河的河道飞，商城就在五百公里外的河道南岸。
    金梧保持着百米左右的高度飞行，理由是这个高度他飞着最舒服，速度也是每小时100公里左右。
    七宝：“能不能飞快点？”
    金梧：“已经很快了。我没开智前正常飞行速度是每小时3、40公里，修炼后速度逐渐提升到了100公里，当然，如果是在修仙大陆， 我能利用法术飞得更快，但这里我什么法术都用不了， 只剩飞行本能与控风的神通。”
    七宝：“所以你被异兽追杀了也只能飞100公里的时速？”
    金梧：“那种情况我最快能飞出300公里的时速， 但那种速度太累了，现在咱们只是赶路，没必要。”
    聊完没多久，一群a级变异燕子发现他们围了上来，攻击几次都被宝塔金光弹开后， 燕子们又飞走了。
    七宝望着燕子们比金梧小了好几圈显得格外灵动轻盈的身影， 嫌弃道：“这些变异燕子都比你飞得快。”
    在七宝心里，七只大妖只是修为大减，本体的能力都该比本地同物种的能力强才对。
    金梧：“……你都说它们是燕子了，你别看燕子小， 飞得可快了，没修炼过的普通燕子正常飞都能飞出100多么里的时速，是普通乌鸦的三四倍，变异的燕子们当然飞得更快。我是乌鸦，跟它们不一样，不开智我也比它们聪明百倍。”
    七宝：“嗯，你聪明，你知道往瓶子里叼石头喝水。”
    金梧：“那都是本地人族瞎编的，有那功夫我随便找条河都能大喝一顿了，谁稀罕瓶底的脏水。”
    七宝坐累了，想到还得飞四个多小时，七宝取出一张毯子铺在金梧的乌鸦背上，再趴下去，一边搂着金梧的脖子保持平衡，一边欣赏下面的风景。
    下方还是流经秦城的渭河，河水清澈明净，岸边变异植物丛生，再远处则是废弃的村庄城镇，偶尔能窥见大型异兽奔跑的身影。
    忽然，河面上跳出一只鳞光闪闪的变异大鱼。
    七宝眼睛一亮：“殷墨快看，那里有鱼！”
    才说完，变异大鱼又落回了河里，意料之中的回应也并没有发生，只有金梧一本正经的提醒：“殷墨被你关塔里了，没法看。”
    七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再去看第一层塔，百米多长的巨蛇盘成一团，蛇脑袋藏在身体里面，仿佛没听见她的声音。
    到底听没听见呢？
    七宝不希望殷墨听见，因为他都讽刺她要杀他了，还以此为由罢工不帮她做事，她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七宝暂且改变不了前段时间养成的习惯，可能也管不了自己的嘴，但她有办法真的让殷墨听不见她在做什么。
    她封了第一层塔，也就是屏蔽了殷墨与外间的任何感知，包括传音。
    飞了两个多小时，金梧饿了，要求降落吃饭。
    七宝同意了。
    降落的地点在黄河岸边，落下来后，金梧就直愣愣地站在那，眼巴巴地看着七宝。
    七宝与他对视几眼才反应过来，金梧不是殷墨，殷墨的空间里什么都有，随便挑个地方他能过得像豪门总裁一样，金梧才出狱，他的空间里最多有些日用品，绝没有能保鲜两年多的食物。
    七宝的脑海里又冒出了“决裂”二字。
    奇怪的是，既然队友关系破裂了，殷墨现在就只是她的囚犯，囚犯也该听七宝的差遣，可七宝却做不到最开始对殷墨的那些理直气壮了，理直气壮地让他出来给她当坐骑、吹头发、开车、做饭等等。
    七宝认真分析了一下这种变化，然后明白了。最开始的理直气壮是因为她救了殷墨一命，且把他当成随时都有可能迫害人间的坏蛇妖，此时的她知道殷墨来这边后没有害过人，殷墨也任劳任怨带着她翻了那么多山路，偿还了她的救命之恩。
    所以，两人现在就是单纯的监管者与被监管者的关系，一个正直的监管者，不该奴役囚犯，也不该占他的物资便宜。
    金梧是她从人族监狱里救出来的，还欠着她，殷墨不欠了。
    这么一想，七宝将殷墨有时候自己收有时候让她收的那辆库里南送去了第一层塔，再从李宏达的晶核空间取出一辆没有使用痕迹的越野车，带着金梧坐进去，自己一份盒饭，再分他一份盒饭，依然是在江城准备的囤货。
    金梧一边吃一边偷瞥七宝，然后没忍住，小声道：“你好像不太开心。”
    七宝：“你会做饭吗？我喜欢吃新出锅的饭菜，这种可能不健康。”
    金梧面露恐惧，摇头道：“不会，一直都是吃现成的。”千万别逼他学做饭啊！
    七宝的脑海里依次浮现还没找到的四只大妖，却怎么也判断不出哪只大妖会做饭。
    算了，也就路上要吃盒饭，到了人族基地她可以去餐厅，想吃什么点什么。
    心情不太愉快地吃完这顿午饭，七宝对后面的风景也没兴趣了，又做了一条“裙带”项链，把宝塔挂在金梧的脖子上，她进了塔刹空间，看了半部电影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刚睡着，突然被阵法的剧烈晃动惊醒，灵识本能地投向第一层塔，果然看见那该死的蛇妖又在冲击阵法禁制。
    七宝冷声道：“你自己说的，要留在塔里等死。”
    巨蛇停下蛇尾对阵法禁制的撞击，仰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仿佛透过层层塔身看到了顶层的塔灵：“死囚也有感知外面的权力，你把我这层解封，否则就算我不逃，我也不会让你安稳。”
    七宝对他的讨厌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讨厌到都不想再看见这蛇妖。
    “那你逃吧，等我找齐别的大妖再来抓你，到时候看你在人间的表现决定你的死活。”
    说完，七宝直接将塔里的蛇妖丢了出去。
    百米多长的巨蛇突然现身在飞行的乌鸦身后，毫无准备的殷墨刚出来就直接朝下坠去，但毕竟是千年大妖，反应极快，殷墨一个甩尾，尾巴尖就触碰到了还在他攻击范围内的宝塔金光，再在身体被弹开之前，顺应宝塔微弱的镇压阵法钻了回去。
    余光中看到什么黑东西一闪而过的金梧吓了一跳，转着身子飞了好几圈：“七宝七宝，你看见了吗？”
    七宝没空理他，手持一把清玄道君留下的鞭子法宝出现在第一层塔，冷眼质间对面的巨蛇：“你怎么不逃？”
    她周身无形的怒气都快烧出实火了，还在为她竟然要丢了他震惊的殷墨更加无法理解：“是你封了我的感知，我又没有真的毁坏阵法，你至于气成这样？”
    七宝：“我不想看见你！”
    说完，她一鞭子朝近在眼前的巨蛇甩去。
    法宝早变成了普通鞭子，可能也伤不到殷墨的千年蛇身，但七宝必须做点什么发泄满腔的怒火，否则丢又丢不开这蛇妖，干生气什么都不做更难受。
    “啪”的一声，长鞭甩中了临时出现的男人身影，拼尽七宝全身力气的一鞭重重打在殷墨的右臂与后背。后背被衬衫遮挡，但殷墨白皙的胳膊上立即现出一条红红的血印子。
    鞭身落地，七宝错愕地看着面前人。
    殷墨在鞭子加身时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的时候，他两只眼圈都是红的，薄唇紧抿，什么也没说，眼中却明显地浮上水色，自然而然地聚积成泪。
    七宝走过去，抬手抹走已经滚到他下巴的泪珠，再次放进口中，咸的。
    她愣住了。
    头顶响起殷墨的冷声质间：“我做什么了，让你恨到要丢下我？”
    七宝垂眸，看见他手臂上的鞭痕渗出了几点血珠，她动了动唇，同样无法理解：“为什么要变过来？”
    她这身体不会法术，也没多大的力气，他只要保持蛇身，她打再重都没用。
    殷墨：“打伤我，你才能消气。”
    七宝：“你都不想让我安稳，管我生不生气？”
    殷墨：“你先封的塔，你没封塔前我老老实实的，根本没惹你。”
    他手臂上的血珠越来越多，连成线沿着白皙的皮肤往下蜿蜒，像她在高空见过的河道，也像他的蛇身。
    没惹她吗？
    七宝视线模糊，有什么掉了下去：“你惹我了，我叫你看鱼，你装死不理我。”
    殷墨也接了她的一滴泪，尝过，笑了：“你可真爱哭，我差点被你抛弃才掉了一回真眼泪，你就为这么点小事。”
    七宝认可他的话，她也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掉眼泪，可就是这一件件的小事，让她做什么都不痛快，又不知道该怎么排解，越憋越难受，他还来攻击阵法气她，火上浇油。
    殷墨放出一张黑皮沙发，按着七宝坐下，他单膝蹲在她面前，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道：“你叫我看鱼，又不放我出去，我没法看，只能装死。”
    七宝：“是你自己要进来的，我没说要关你。”
    殷墨：“那是因为我真心想留在你身边，你非说我是被逼无奈委曲求全，我挨了冤枉不高兴。”
    七宝：“我又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殷墨拉起她的手贴在自己闭起的眼睛上：“如果是假委屈，我能让你气出真眼泪？”
    七宝看着他的脸，看着自己的手，指腹之下，能感受到他薄薄眼皮的轻轻跳动。
    因为差点被她丢了而委屈到落泪，所以，殷墨是真的想留在她身边，不是金梧那样的无可奈何。
    同样的委屈同样的落泪，但她只是心里不舒服，殷墨除了心里不舒服，还挨了她重重一鞭子。
    七宝想要道歉，却记起这一切都是殷墨喜欢阴阳怪气的错。
    “都怪你。”她从头开始给他分析，她猜错了他可以解释，臭蛇妖不解释，还顺着她的话夸她聪明。
    殷墨：“对不起，但你也不能再把我想得那么坏。”
    七宝想到他穿着一条四角短裤装模作样抹身体乳诱导她的样子，瞪着他道：“你本来就坏，一堆坏心眼。”
    殷墨握了握掌心里柔嫩细 腻的小手，坦诚道：“没办法，我想留在你身边是因为我喜欢你，那除非你把我打死，我以后还会想尽办法接近你缠着你。”
    配合他的小动作，七宝自动把蛇妖的“喜欢你”理解成了喜欢她身上的灵气气息喜欢缠着她这具身体蹭来蹭去。
    七宝仔细思索后，道：“如果你立了功劳，我可以奖励你缠一会儿，但你不能动那种恶心的念头。”
    殷墨：“……好。”
    先哄好她，回头再看看她的观影记录。

 第32章

    第32章
    跟殷墨说清了彼此的误会， 七宝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块儿的胸口终于恢复如常，舒服了。
    殷墨心里也舒服了，但他身上疼， 举着胳膊上的鞭伤给七宝看， 然后再解开衬衫，让她看他的后背。
    冷白如玉的后背， 靠近腰的位置横着一条比手指粗的深红血痕。
    因为殷墨背对着自己， 七宝没掩饰面上的心虚。
    但她还是强调道：“是你非要变过来，你不变身，我的鞭子只会给你挠痒痒。”
    上次她用石砖拍他的蛇身，石砖都裂成两半了，殷墨轻飘飘地嘲讽她在挠痒。
    殷墨扭头看她：“我没怪你，请你帮我上药行不行？”
    行是行，但七宝没做过这种事：“怎么弄？”
    殷墨从空间取出一瓶碘伏一盒外用软膏， 口头指点七宝处理方法。
    听起来挺简单的，七宝先从他的胳膊下手， 结果棉签蘸着碘伏刚碰到殷墨的伤， 这蛇妖就痛苦地哼了一声，眼圈红红地看着她。
    七宝：“……你以前跟别的妖兽打架应该经常受伤吧，怎么还怕这点疼？”
    殷墨：“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人身受伤只在你这里体会过。”
    七宝无话可说。
    殷墨：“上完药你得给我缠一次，不然我还是委屈。”
    七宝看着紫色的棉签球染上他红色的血， 同意了：“只能缠胳膊， 到了商城就下来。”
    殷墨：“那才多久？”
    她把塔封了，殷墨不知道她跟金梧聊了什么，也不知道金梧的速度到底有多快，怕她一到商城又遇见凌岳那种见色起意蓄意接近她的货色， 殷墨才急着攻击阵法禁制好跟七宝讲条件，没想到差点被她甩落地面。
    七宝看看手环上的时间：“还要飞一小时吧，够久了。”
    殷墨略感满意。
    处理好胳膊，轮到了腰背。
    这里伤痕更长，七宝涂一下殷墨就颤一下，弄得七宝额头都冒汗了。
    好不容易全部抹了软膏，七宝刚刚拧上软膏的盖子，殷墨就变成一条细蛇缠上了她的左臂，勺子大小的蛇脑袋带着一截蛇身趴在她的肩头，轻轻吸着气道：“为什么只能缠胳膊？我现在是蛇身，不可能对你有那种欲。/望，或者说人身的时候也只有过昨晚那一次，还是被视觉冲击影响的。”
    七宝：“我没法判断你到底有没有，缠胳膊最稳妥。”
    殷墨故意扭头拿蛇鳞蹭她：“都快被你打死了，你居然还是不信我。”
    七宝反问：“缠胳膊也够你闻我的灵气了，你真没有别的欲。/望，有必要缠其他地方？”
    殷墨：“但你允许我缠的越多，说明你越信任我。”
    七宝：“这方面我没那么信任你了。”
    殷墨甩动蛇尾拍打她的手腕，细细的一根，微不可查的力道，确实像挠痒痒。
    收拾好药物，七宝还没想到是继续看电影还是做点什么，殷墨在她耳边提要求了：“我想看鱼，你带我出去。”
    七宝哼道：“早沉水里去了。”
    殷墨：“那就看地面的风景，我还没看过黄河。”
    七宝这才出现在了金梧的背上。
    金梧扭头，瞧见七宝左臂上的细蛇，大黑豆似的眼睛里透出惊讶：“你肯放他出来了？”
    七宝要加强金梧对她的畏惧，板着脸道：“刚打了他一顿，我看他是诚心悔过，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金梧信，因为他闻到了殷墨身上的血气，至于殷墨缠着七宝的举动，这有什么奇怪的，修仙大陆的修士都把已经签了主仆契约的妖兽当宠物，一会儿把妖兽当工具使用，一会儿把妖兽当家人亲近疼爱，虚伪至极。
    他转过脑袋看似专心飞行，实则给殷墨传音道：“你当初就不该留在潭城，跑远点，让她先抓了别的大妖定契约，轮到你的时候她已经没这心思了。”
    殷墨没理他，提醒七宝：“你都出来了，赶紧把塔收回来。”
    七宝扫眼系在金梧脖子上的项链，将宝塔收了回来。
    金梧很高兴，他才不喜欢戴那玩意，脖子痒痒！
    。
    快到下午3点，与肩膀上的蛇妖一起留意远方视野的七宝终于看到了一座人族大城，距离河岸二三十公里，长长一圈高耸的城墙将它与前面几百公里河岸附近的几座废弃城市做出了区分。
    金梧也发现了，主动调转方向朝那边飞去。
    商城的基地大门外，进进出出的居民们都在有序排队，注意到头顶降落的巨大乌鸦，众人也都司空见惯了，最多对这种飞行系的兽态投以羡慕的眼神。
    金梧一落地就变成了人身，满面通红口干舌燥，跟七宝要水喝。
    殷墨抢先塞他一瓶，还讽刺了一句：“至于累成这样？”
    金梧怒道：“少说风凉话，让你连续跑五个小时试试？”
    七宝瞪眼殷墨，等金梧喝完水，她奖励地递了一根她这里最贵的冰棍给他：“吃吧，很解暑的。”
    根本不爱吃冰棍的金梧：“……”
    殷墨放了库里南出来，三人坐在车上排在了进城的队伍尾巴。
    七宝陪着殷墨坐了副驾，手里也拿着一根冰棍，边吃边观察本城的居民，从那些断断续续的谈话中，七宝发现商城居民的口音又有了变化，不过基本也能听懂。
    排了几分钟，一只红毛蓝翅的大鹦鹉兽态落在了库里南的后面，鹦鹉落地后变成了一个作战服破了好几处的麦黄肤色的中年男人，四五十岁的年纪，另有一个容貌与他酷似的年轻男人抱着一只前腿血淋淋的兽态猫。
    前面的队伍有认识他们的人，关心地跑过来询问情况。
    “老张，你们这是？”
    “别提了，物资没找到，遇到了一窝c级变异耗子，要不是我会飞，我们一家三口都得交待在那。”
    老张与他的儿子儿媳都是d级，在商城这种大城属于不用辛苦种地的中环居民，但想要过得舒服，也得经常去外面狩猎或搜索高价值物资才行。
    “我瞧瞧，哎，骨头都断了，必须去医院了。”
    这人关心一番，回原来的位置排队去了。
    七宝闲着无事，继续透过一侧的后视镜观察后面的一家三口。
    老张神色沉重，他这里有些积分积蓄，但儿媳妇这种断骨的重伤花费太大，一下子花掉大半积分，他舍不得，于是低声跟儿子儿媳商量：“去春华堂试试？去年我们刚把小亮送过去，林医生可能还记得我们，或许会看在小亮的份上免费帮我们治疗。”
    小张似乎不太习惯求人，皱眉道：“不好吧，林医生是有名的大善人，但他脾气古怪，只愿意收养孤儿，对因为各种原因去求助他的成年人、大孩子从不客气，据说还有父母为了节省积分，故意把自己的孩子送过去，等孩子能记事了再去要人，结果全被林医生打跑了，告到官方那里也没有用。”
    老张：“我们又不是去要孩子，先去试试，哪怕能打个折扣也比去医院强。”
    小张看向怀里的老婆。
    兽态猫忍受了一路的腿疼，语气不太耐烦：“去就去，占不到便宜就付全额积分，爸要是不愿意以后咱们各过各的。”
    姓林，治疗师，收养孤儿，脾气古怪……
    七宝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降下车窗，回头问老张：“打扰一下大叔，请问你们说的林医生，他是什么精神体？”
    人敬罗衣马敬鞍，老张看眼库里南的车标，配合地回答道：“桃树，他的精神体是a级桃树。”
    在殷墨挑眉的时候，七宝激动地问：“他是不是叫林闲？”
    老张：“对对对，怎么，你认识他？”
    天降惊喜的七宝笑得十分灿烂：“是啊，正好我们也要去找他治疗，大叔你们上来吧，咱们一起过去。”
    说完，七宝把啃冰棍的金梧收进塔，把后排腾给老张一家三口。
    殷墨不高兴，很是嫌弃地给七宝传音：“你看他们的衣服，别弄脏我的车。”
    七宝：“全靠他们我们才能一过来就找到桃树妖，我们理该感谢一下，对了，赶紧戴上你的墨镜，臭脸难看死了。”
    殷墨：“……”
    因此，坐上来的老张一家三口就只需要面对七宝热情的笑脸了。
    趁着排队，七宝从老张三人这里打听了更多的关于桃树妖林闲的消息。
    老张不知道林闲具体是什么时间来商城的，但他第一次听说林闲是三年前，当时林闲的春华堂私人诊所已经在中环开了一段时间了，之所以突然扬名，是林闲在论坛发布了一个帖子，声明凡是有遗弃0-3岁婴幼儿打算的父母或是发现此类孤儿弃儿的人，可以把孩子送交他抚养。
    帖子里还列了一些条件，其中就包括凡是送到他手里的孩子都将属于他，任何人都无权讨回。
    帖子在商城引起了一番轰动，官方也去调查了林闲的动机，发现他是一名a级治疗师，有抚养弃儿的经济条件并愿意接受官方的监督管理，资源紧张无暇全面保障弃婴抚养照料的官方就许可了林闲的收养资质。
    老张：“林医生肯定是大好人，怪就怪在他不让他那边的孩子们管他叫院长、医生，必须管他叫父亲，哪个孩子要是不听话，他也会严厉管教。”
    殷墨听到这里，翘着嘴角给七宝传音：“姓林的是不是有什么阴暗的心理问题？”
    金梧非要吃凌岳的血肉还能说成想恢复实力想疯了，林闲非要给一群弃儿当爹，都可以骂他变态了。
    七宝：“……”
    她对林闲也没有多深的了解，就知道当年林闲被清玄道君镇压，是因为林闲四处作乱，偷抓了一批修士的子孙后代，还专挑最有天分的孩子偷，理由是他修炼出人身前结过的桃子灵果都被这些修士抢摘了，他要报仇！
    作者有话说：
    桃：叫爹！

 第33章

    第33章
    库里南停在位于中环中心地带的春华堂医馆时， 已经是下午3：51分。
    老张动作快，最先下车，看到医馆玻璃门上展示的营业时间提示， 老张大惊失色， 回头催促众人：“快快快，我忘了， 林医生这里4点就要下班了！”
    末世前的私人医院都有夜班呢， 春华堂从营业开始就是雷打不动的早九晚四。
    小张夫妻都加快了脚步。
    金梧还在塔里，只有殷墨陪着七宝下了车，七宝见殷墨慢悠悠的，推了他一下：“快点，让他给你的鞭伤也治一下。”
    没想到她一催，殷墨不仅没快，反倒停了下来， 取下墨镜，不笑时更显阴鸷的黑眸牢牢地看着她：“你想让他帮我治疗？”
    七宝：“来都来了， 肯定要治， 你不是很疼吗？”
    殷墨：“……我疼不疼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话越听越欠揍，七宝没好气道：“爱治不治，懒得管你。”
    明明是这蛇妖疼得又红眼圈又闷哼吸气，毕竟是七宝打的，七宝在塔里就决定赶到商城后带他去治疗， 结果她好心好意， 殷墨竟然不领情。
    殷墨一把拉住往前迈步的七宝，下一秒就变成细蛇缠了上去，蛇脑袋贴着七宝的耳后轻蹭：“治，我喜欢让你管。”
    七宝：“……”
    完全摸不透蛇妖在想什么的七宝只好又给他扣了一次“阴晴不定”的帽子， 一边跟上老张一家的脚步一边撵他：“下去，说好到商城就不许你缠了。”
    殷墨：“后背疼，走不动了。”
    七宝着急见到桃树妖林闲，放弃了跟他纠缠。
    走进玻璃门，七宝看到了一处类似电影里医院一楼门诊部的大厅，挂号缴费窗口对面摆了几排长椅，此时只坐了两个六十来岁的病人。
    “挂什么号？”窗口里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问。
    老张看眼七宝，颇有给她演示流程的意思，再亮出手环的身份编码：“挂林医生的异能治疗。”
    末世后的医院治疗分成了两种方式，一种是末世前的正常手段，一种是更高效也更昂贵的异能治疗。
    所以医护这行业还是个香饽饽，只要有专业技能，哪怕没有觉醒精神体也能在大小医院得到一份相对高薪的工作。
    春华堂就只有两位异能治疗师，其他医护全是普通人，负责接诊普通病人或是舍不得支付大量积分治普通病症的中低级异能者。
    七宝瞅瞅胳膊上的蛇妖，用自己的手环挂了一个号。
    殷墨传音：“等会儿直接让他治就行了，浪费积分做什么？”
    他知道七宝不差这点积分，可就是不想让她给别的大妖花钱。
    七宝：“就算你们都是我的囚犯，你想获得他的帮助，也得支付他对应的酬劳，人家没义务免费帮忙。”
    殷墨：“他是囚犯，我是你的队友。”
    七宝：“那你也没资格要求他为你做事。”
    殷墨又拿蛇尾巴拍她了。
    挂了号，一行人乘电梯来了二楼。
    到了林闲的诊室门口，七宝扫眼关闭的房门，让老张一家先进去，到时候外人走了，她跟林闲说话更方便。
    老张一家进去时，七宝透过打开的门板探头往里瞧，就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办公桌对面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俊逸眉眼温和，全身没有一点妖气，反倒像极了七宝跟随清玄道君游历大陆时，见过的一些正道儒修。
    确实是七宝记忆中的桃树妖林闲。
    因为林闲入塔后大多时间都保持着树身，七宝对他这张脸已经记得不太清了，但此时见到人，那记忆自动清晰了起来。
    就在此时，林闲结束了对小张怀里兽态猫的打量，朝门口看来。
    七宝没有刻意躲避，坦然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林闲了然地笑笑：“故人？”
    七宝惊讶了。
    殷墨也从她的肩膀这边探出蛇脑袋，朝里望去。
    林闲依旧笑得温和：“两位稍等，我先接诊。”
    说完，林闲让小张把兽态猫放到桌子上，他摸了摸猫断掉的前肢骨头，解释过病情再询问过病人一家倾向哪种程度的治疗后，报出了一个积分价格。
    那是一个跟大医院同步的价格，童叟无欺。
    老张开始打人情牌：“林医生，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年就是我们把小亮送过来的……”
    林闲：“谁是小亮？”
    小张反应够快，接话道：“是我们邻居留下的孤儿，男孩，您好像给起名叫林三六。”
    林闲点点头：“他现在过得很好，谢谢你们关心。决定好了吗，现在付费还是？”
    小张脸色涨红，朝身后的老爸递眼色，让他赶紧支付积分，他刚结婚两年，婚前的积分都由老爸保管。
    老张脸皮厚，看不懂林闲的意思般，先诉说了一番家里的困难，主动讨要折扣。
    林闲：“这样的话，我建议你们去挂普通治疗，或是换家医馆。”
    老张见桌子上的儿媳妇都气炸毛了，气得显然是他，不敢再耽搁，一脸头疼地付了积分。
    积分到账，林闲伸出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对准兽态猫的断腿，柔和的淡绿光芒连续注入其中，没一会儿，那条腿已然恢复如常。
    夫妻俩再三道谢，带上老张走了。
    七宝朝一家三口笑笑，带着殷墨进去了，反手关上门。
    林闲看眼殷墨，解释道：“刚刚你们在楼下时我感受到了殷墨的气息，你又取名七宝，想来是塔灵修炼出了人身。坐吧。”
    他单独放出一张双人沙发，客气地邀请。
    七宝一直在观察他，坐下后问：“你不怕我？”
    林闲淡笑：“怕什么？你连殷墨都没诛杀或镇压，要么是不忍心，要么是做不到。后者我自不用怕，前者的话，我自认我的罪孽比殷墨轻，你对我应该不会比对他更差。”
    七宝还没开口，殷墨昂起蛇脑袋朝林闲吐信子：“你的罪孽怎么比我轻了？我只是差点摧毁了一片村庄，实际上没有害到那些人族。你倒好，偷了那么多孩子再清除他们的记忆交给毫不相关的人族抚养，致使一群修士承受骨肉分离之痛……”
    林闲温和的眼底透出非人的冷意：“至少他们的子孙还活着，被他们吃掉的我的桃子连找回来的可能都没有。”
    他的冷眼对准七宝：“怎么，清玄道君偏袒人族，你也认为人族吃我的桃子天经地义，我报复回去就成了天理难容？”
    七宝：“……前事已了，在这个世界，我有责任监管你们别再为祸人间。”
    林闲没有否认七宝的监管资格：“你要如何监管？”
    七宝先把塔里啃完冰棍趴在猫窝里准备睡觉的金梧放了出来，金黄宝塔悬浮在金梧的乌鸦脑顶：“最好是这样，让你们都待在我身边，如果你们足够老实配合，我会给你们一定的自由。”
    林闲：“可以，我只有一个条件，无论你去哪里，都得允许我带上我收养的五十二个孩子，我给过他们承诺，会抚养他们到他们成年，我不能食言。”
    作为一个扎根一方默默修炼千年才凝聚出一具人身的桃树妖，林闲其实不太在乎所谓的自由，因为哪怕得了人身，他也喜欢继续以原形留在他生长的那一片土地，之所以下山“为祸”，完全是为了报仇而已，等到被清玄道君抓了，林闲照样心平气和地在塔里生活了三千年，顶多为灵气流失无奈过，但这种无奈也因为清楚自己无力改变很快就消失了。
    到了这个世界，别的大妖为了自由迫不及待地逃离了七宝塔，林闲其实逃不逃都行，不过守着一座曾经囚禁自己的牢笼怎么看都是一件很愚蠢可悲的事，林闲就跟着几只大妖去了潭城，又随便挑了一个方向离开，准备寻找一处灵气比较浓郁的地方扎根静修。
    就在这段寻觅的路上，林闲经过了一个惨遭兽潮袭击的小型基地，听到了里面人族婴儿的哭嚎。
    作为一个实力大减只剩木系复苏神通的“a级治疗师”，林闲没有什么强大的攻击手段，唯一的优势是他身上没有人族兽族的血肉气，那些异兽不会攻击他，哪怕他站在兽潮中间，涌动的异兽也视他如无物。
    林闲被婴儿的哭声吸引，走进那座小基地，并于一个精心打造的地下安全屋中找到了那个饿哭的婴儿，婴儿的母亲也在，倒在安全屋的入口，半条胳膊没了，流血过多而死，另一条血淋淋的胳膊还在，手掌摊开，不远处滚落了一盒牛奶。
    林闲给婴儿喂过牛奶，带着她离开了，然后为了照顾这个婴儿，跟着一队高级佣兵来了商城定居。
    林闲决定正式抚养这个婴儿，为她起名“林二。”
    开智后林闲结过一波又一波的桃子，修为越高结果越少，因为每个桃都需要耗费大量的灵气积累，但哪怕是在修士眼中食用效果最好的那颗桃，林闲对它的感情、记忆也都不如他刚刚开智后结的第一颗只蕴含了一点点灵气的桃子深刻。
    那是林闲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孩子，他会永远记得它，所以现在他出于同情或无聊开始抚养人族婴儿了，婴儿的排序也会从“二”开始。
    七宝看着林闲垂下去的眼帘，不知道林闲在想什么，她的脑袋里只剩下“五十二个孩子”。
    七宝无法理解：“你收养这么多孩子做什么？”
    因为林闲身上没有人命带来的妖气孽障，七宝才没怀疑他要吃小孩。
    林闲的解释稀松寻常：“我到商城后又捡了三个孤儿，养四个是养，多养几个也是养，不然靠治疗换来的积分留着也没有意义。”
    他从自然中吸收养分，不喜人族油腻的食物，物欲都是为了抚养那些孩子而生。

 第34章

    第34章
    七宝没有立即答应林闲的条件。
    林闲一棵桃树妖都那么在乎他的桃子， 感情更充沛的人族只会更在乎人类幼儿，所以林闲收养五十多个孩子的行为受到了商城官方的监管，就算他成了这些孩子名义上的合法父亲， 他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带走他们， 势必要给商城官方一个合理的交代。
    念头一转，七宝疑心又起， 从见面到现在林闲的表现都太从容了， 他是真的愿意接受她的监管，还是早就料到了这一日，故意提前抚养人族幼儿，一方面作为他弃恶从善改过自新的证明，一方面利用这些孩子掣肘她，让她无法草率地把他关进塔里了事？
    妖心隔肚皮或是树皮，七宝对这七只大妖一视同仁， 之前她一直对殷墨保持着警惕，自然也会同样警惕别的妖。宋潮那里有品行可靠、实力强大的屠简帮忙监管， 殷墨、金梧都配合地留在她身边， 林闲最好也跟着她，七宝才安心。
    看出七宝需要时间考虑，林闲解开身上的白大褂，走到洗手池那边，一边仔细清洗双手一边道：“我下班了， 你们刚来商城吧， 如果不介意，可以去我那边住，直到你做出决定。”
    七宝同意了。
    依然缠在她肩头的殷墨质疑道：“你养了那么多孩子，家里还住得下人？”
    他可不想跟一群闹腾腾的孩子挤在一个寒酸破旧的地方生活。
    林闲笑了笑：“这点不用你们担心， 我那里有充足且舒适的房间。”
    卧在猫窝里一直没吭声的金梧见这两方结束了严肃的谈话，终于开口了，一双黑豆眼睛期待地望着林闲：“管饭吗？我饿了。”
    一路飞翔消耗太大，金梧现在就惦记着两件事：吃饭、睡觉！
    林闲：“当然。”
    跟几个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林闲带着恢复人身的金梧与七宝下了楼。
    走出医馆，林闲放出了他的代步车，酷似桃叶绿的外壳，叫人眼前一亮。
    七宝、金梧光稀奇颜色了，殷墨光看车型就认出了牌子，暗金色的竖瞳眯了眯：“保时捷，你也挺识货的。”
    林闲面露意外：“什么意思？我只是喜欢这辆车的颜色。”
    五年前他跟着那队高级佣兵前往商城时，路过很多废弃城市，佣兵们尽可能地用各种物资去填充他们的空间，林闲便也收集了一些林二用得上的衣服、尿不湿、药品、婴儿车等等，顺便带走了这辆积满灰尘却依然能看出底色的车。
    殷墨：“……”
    林闲率先坐进了驾驶位，七宝带着殷墨坐到了他旁边，趁汽车还没发动，七宝抻平殷墨的上半截蛇身，找到两处伤口对林闲道：“可以请你帮他治疗吗？我会付积分。”
    殷墨不喜欢她用这种语气求人，试图挣扎：“我都跟你说了，这点小伤不用治。”
    七宝拉绳子一样拉紧他：“不许动。”
    殷墨身体不动了，仰起脑袋怨毒地盯着头顶的林闲。
    林闲知道，殷墨未必对他有恶意，蛇妖天生就是这种令人憎恶反感胆子小的还会害怕的阴毒眼神。
    看在七宝态度礼貌的份上，林闲帮殷墨修复了那两道伤口，再对七宝道：“不需要你付费，只希望你约束好他，让他不要当着我的孩子们的面现出原形。”
    七宝明白，随手将刚治好的蛇妖往后排金梧身边一丢：“变回来。”
    真把哪个孩子吓死了，七宝可不知道去哪给孩子找灵芝仙草。
    黑蛇消失，穿黑色衬衫的俊美男人出现在了金梧旁边的座位上，注意到金梧害怕或是嫌弃地往车窗那边挪了挪，殷墨发出一声冷笑，靠进保时捷还算舒适的椅背瞥向窗外。
    林闲专心地开着车，红灯停绿灯行，一路都很遵守交通规范。
    二十多分钟后，保时捷开到了中环与外环的交界区，随着保时捷拐过一个路口，前方密集的板楼与低矮的平房中间，突然出现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宅院，白墙青瓦的院墙将里面的情形遮挡得严严实实，只有第五进最后一排的房子修成了三层相同风格的小楼。
    金梧脑袋伸出车窗，“哇”了一声。
    殷墨不是很看得上地瞄了一眼，问林闲：“弄成这样，花了多少积分？”
    林闲：“没花什么，我来得早，当时这一带还荒着，我按照a级人才的福利政策选的地，房子则是我免费治疗过的土系异能者主动帮忙盖的，包括中间几次改建。”
    当年他图这边的清静，因为位置偏僻，官方批给他的地很大，没想到五年过去，周围竟人烟密集到了这个地步。
    千年桃树妖气质儒雅脱俗，话也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这一切都很平常，不值一提。
    殷墨酸得蛇鳞都快冒出来了，都是a级实力，商城怎么就没有s级强者家族的纨绔来抢林闲的保时捷、大房子？
    断断续续吃了三年牢饭的金梧也很羡慕，小声跟殷墨嘀咕：“还是治疗师好，如果我也能当医生，我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给凌岳上将抽血了……”
    殷墨不屑与他相提并论，脸色阴沉地跟在七宝身边往里走去。
    第一进是林闲的办公区，无论官方来人监管评估还是有人来送符合收养条件的婴幼儿，都会在这里走流程。因为已经到了林闲规定的下班时间，大多数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只剩两个保安。
    第二进就是林闲的居住区了，北面五间正房，东西各有三间厢房，即便如此，中间圈出来的院子依然很大，但这院子比较特别，没有铺第一进的石砖路面，而是一大片类似农家小院的自然土地，零星地长着些野草。
    简单介绍过，林闲继续带着三人往里走。
    第三进是林闲为孩子们准备的图书馆，正房与两边的厢房打通，一排排书架两侧摆放了整整齐齐的桌椅，院子里种了竹子，安静清幽。
    第四进是游乐场，房子里面是开阔的室内游乐区，院子里布置了幼儿园室外常见的游乐设施，此时里里外外有二十多个孩子在玩耍。
    “父亲！”
    一个长着红扑扑苹果脸颊的小女孩突然从攀爬架上跳下来，高兴地朝这边跑来。
    她这么一喊，更多的小孩子放弃了玩耍，从各个方向赶了过来。
    在哪个世界都没接触过孩子的七宝看着那一双双兴奋的黑眼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殷墨以为她也讨厌这群孩子，将人拉到身后护着。
    一群兴奋找爸爸的孩子们本来是有几个对穿着漂亮裙子的漂亮姐姐产生了兴趣，边跑边打量呢，冷不丁漂亮姐姐不见了，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叔叔，这些孩子就继续投奔了他们的父亲。
    林闲微微弯腰，伸手抱住跑得最快的林二，因为这是他收养的第一个人族孩子，又单独相处了很久，感情自然更深。
    剩下那些孩子，林闲挨个摸了摸脑袋，摸完之后，林闲看看手环，目光温和却不容拒绝地道：“再玩半小时，听见铃声全部去食堂洗手吃饭。”
    喜欢玩的孩子们哗啦啦又散了。
    林二没走，靠在父亲肩膀，好奇地盯着重新走出来的漂亮姐姐：“父亲，她是谁呀？”
    林闲：“她是我的一个朋友，你可以喊她七宝。”
    林二甜甜地道：“七宝姐姐。”
    七宝朝女娃娃笑了笑。
    林二感受到了漂亮姐姐对自己的喜欢，胆子也大了起来：“姐姐，你为什么叫七宝？是你的爸爸也像我们父亲一样喜欢起数字名吗？”
    林闲：“……”修为低时，他一次能结几十颗桃子，图省事就按数字排序了。
    七宝放出自己的宝塔：“因为我的精神体是七宝塔，所以我也改了这个名字。”
    林二太喜欢这座金光闪闪的宝塔了，从父亲身上滑下来，亲昵地凑到了七宝身边。
    林二捧着宝塔观察时，七宝没忍住，轻轻摸了摸小姑娘嫩嫩的脸蛋，居然跟她的差不多，但林二的脸上能看见一层明显的小绒毛，很像……
    七宝抬眸，传音问林闲：“你收养这些孩子，是不是因为他们跟你的桃子很像？”
    林闲想了想，反问：“哪里像？”他的桃子每一个都圆圆胖胖的，人族幼儿只是缩小的人族罢了。
    听到七宝的解释，林闲又看了看林二的小脸蛋，摇头失笑：“我的桃子没有绒毛。”
    他开了智，他结的桃子也都成了灵果，每一颗的形态都趋于完美，与人族种植的普通桃子不是一个物种。
    抱起捧着塔的林二，林闲带着七宝三人来了最后一进。
    北面就是三层的宿舍楼，东西厢房分别设有厨房食堂，一边专门做低龄宝宝的食物，一边做大孩子们与保姆、幼师的食物。
    相比于前面会自己玩的孩子，这边的院子里都是由保姆带着的小宝宝，有的坐在婴儿车里，有的摇摇晃晃地练步，有的咯咯地笑着，有的不知为什么突然嚎啕大哭。
    殷墨、金梧的脸上都挂着嫌弃。
    七宝去看林闲，林闲平和的眼里全是包容。
    七宝：“你不嫌吵吗？”
    林闲笑道：“可能在塔里关了太久，能够听到这些声音，我觉得很有趣。”
    他是一棵树，哪怕曾经扎根一处千百年不动，他也能听到风声、雨声、鸟语、蜂鸣，再根据这些声音感知他无法企及的另 一片世界，如今他栖身于人族的基地，这些孩子们的哭笑于他而言就等同于山间雀鸟的叽喳啁啾，都是生命的体现，故而不会厌烦。
    。
    陪着七宝三个在食堂里吃过晚饭，林闲让七宝选择休息的地方，宿舍楼有闲置的单间，他的院子也能收拾出客房。
    七宝已经有些怕那些过于闹腾的孩子们了，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林闲的院子。
    林闲：“那我让他们收拾三间客房。”
    殷墨：“一间就行，我住，她跟金梧睡塔里。”
    林闲就让保洁阿姨把东厢房收拾了出来。
    金梧吃饱喝足就进了塔，七宝还要洗澡刷牙。
    洗完澡出来，七宝发现殷墨竟然开了空调，明明傍晚的商城已经很凉快了，凉快到这空调开起来都没太大作用，反而有些闷闷的。
    七宝披散着一头待吹的湿发走向窗户：“你把空调关了，不要浪费林闲的电费。”
    殷墨几个快步拦在窗前，挡着她道：“先给你吹头发，等你进塔了我再开窗。”
    七宝：“……怎么了？”
    殷墨面色不善：“林闲变成原形了，枝繁叶茂的，窗户一开，我们在里面干什么他都能瞧见。”
    七宝一听，直接把殷墨推开，带着几分期待开了窗。
    最后一抹夕阳即将消失，黯淡的天色中，一棵亭亭如盖的千年桃树带着满目苍翠的绿意闯入了七宝的眼中，随着她变缓的呼吸，似乎有淡淡的清甜桃香随着微风飘了过来。
    七宝陶醉地闭上了眼睛。
    林闲被清玄道君关在塔里后就一直保持着原形，可当时的七宝没有身体，她感受不到各种生灵流淌的鲜活生命力，也就无从感知这棵千年桃树的种种美好。
    窗户一开，林闲也看到了里面的七宝与蛇妖，无视蛇妖越发阴沉的脸色，林闲提醒七宝：“你的头发在滴水。”
    七宝睁开眼睛，叫殷墨去插吹风机，她要坐在窗前看着林闲吹头发。
    “林闲，你每晚都在这里睡觉吗？”
    “嗯，是睡觉，也是修炼。”
    “你这么香，是又结了桃子吗？”
    “没有，这里的灵气浓度无法让我再开花结果。”
    朝桃枝深处张望的七宝听了，惋惜道：“这样啊，我还想看看你开满花的样子呢。”
    林闲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也很遗憾。”
    在这种惺惺相惜的氛围中，面沉如水的殷墨将手里的吹风机开到了最大档。

 第35章

    第35章
    吹好头发， 七宝想去院子里好好地瞧一瞧林闲的桃树全貌。
    殷墨试图阻拦：“你不要把他当真的桃树，他现在已经修炼成妖了，还是个男妖， 你围着他乱看是很不礼貌的一种行为。”
    七宝直接问窗外枝叶繁茂的林闲：“我可以看吗？”
    林闲：“可以， 我不介意这些。”
    在修仙大陆，林闲只会对觊觎他桃子或是枝干的修士产生敌意与仇恨， 其他生物， 无论人兽，林闲都会保持平常心。
    七宝瞪眼碍事的蛇妖，继续往外走。
    因为殷墨动过一次兽。/欲，每次洗完澡都要他帮忙吹头发的七宝今晚特意穿了一套清玄道君留下的罗裙，里面系了抹胸，从脖子到小腿都遮得严严实实，保证不会刺激到殷墨。
    就在她跨出门槛的前一秒， 殷墨从后面拉住了她的手腕，再在七宝不高兴地回头时， 指着她脚底的室内拖鞋道：“院子里是黄土地， 会弄脏你的鞋，非要看的话，我背你。”
    七宝嫌麻烦，瞅瞅脚底道：“弄脏了就洗一洗。”
    殷墨冷笑：“你自己洗？就算我是你的队友，愿意帮你做这些， 你也不该故意增加我的劳动量。”
    说完， 他先跨出门板，背对七宝弯下了腰。
    七宝怎么想都觉得背她走动比洗一双拖鞋要累得多，这蛇妖八成又想近距离闻她身上的灵气味了。
    这蛇妖一肚子坏水，因为喜欢她的灵气才一直老老实实配合， 甚至没把他发现的宝塔阵法漏洞告诉金梧、林闲，七宝想，为了让殷墨继续安分，她也不能对他太吝啬了。
    爬蛇背爬得多了，七宝同样熟练地爬到了殷墨的背上。
    他的人身长得很高，腰很细，肩膀却足够宽阔，并不明显的背部肌肉像一层薄薄的垫子，免了更里面的骨头硌到她。
    随着殷墨抱住她的腿弯站起来，七宝才吹干梳顺的蓬松长发也从两侧滑落下去，随着晚风一动，一片发丝便拂到了殷墨脸上。
    七宝瞧见了，还以为这家伙会不高兴，没想到他竟然翘起了嘴角。
    七宝：“……”
    她悄悄闻了闻自己的胳膊，不就是灵气的味道，至于让蛇妖这么着迷？同样是修为大跌，怎么没见宋潮、金梧、林闲如此对她？
    怕发丝影响殷墨的视线，七宝还是取出一根发带，松松地将长发绑在了脑后。
    双手撑着殷墨的肩膀，七宝开始仰头看桃树。
    几千年的桃树妖，树身比七宝、殷墨、金梧手拉手能围起来的还要粗，树梢比后面的三层宿舍楼还要高，最低的一圈枝干也远远高过七宝的头顶。
    才看小半圈，七宝的脖子就酸得受不了了，让殷墨放她下来。
    殷墨没放，右手反过去搂住她的腰往前一带，转眼就把七宝打横抱在了怀里。
    七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殷墨往上瞥了眼，提醒道：“这样，你连脖子都不需要仰，看他更方便。”
    还真有道理，七宝笑了，后脑在他的胳膊上蹭蹭，找到个最舒服的倚靠姿势，满意地让殷墨继续绕圈，她只管欣赏林闲的每一根枝条，每一片小船形状的树叶。
    枝叶都看过，七宝催促道：“去中间，我要看他的主干。”
    殷墨不是很愿意地朝中间走去，离主干越近他的脚步越慢，每次都是七宝催一下他才迈一步。
    足够近的时候，七宝伸手，想要摸一摸那沟壑纵横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灰褐色树皮。
    她才伸手，殷墨便猛地后退两步，阴阳怪气地道：“林闲愿意给你看已经很大方了，你再乱摸，那是得寸进尺。”
    随即在脑海里给七宝传音：“他那么喜欢桃子，繁殖欲肯定特别强，万一你一摸他就动了欲，从此惦记着让你给他生桃子怎么办？”
    七宝白里透粉的指尖微缩，视线投向上方的桃树枝叶。
    空中响起林闲一声低笑，清越的，像深山里第一滴雨珠落进了深潭，过于纯净，刹那间打消了七宝被殷墨勾起的杂念。
    七宝好奇道：“林闲，你笑什么？”
    林闲：“没什么，忽然想到了曾经在我附近搭窝的两只山雀。”
    七宝：“它们怎么了？”
    林闲：“它们为要不要吃我的桃子起过争执，一个嘴馋，一个认为有危险，很像你们刚刚那样。”
    殷墨反驳：“我才没怕你，是你的树皮看起来太脏，我不想污了她的手。”
    七宝掐了他一下，林闲好心好意请他们吃请他们住，殷墨怎么能骂人？
    等殷墨闭了嘴，七宝替他向林闲道歉。
    林闲的声音依旧平和：“没关系，我不会为这种小事计较。”
    七宝听出来了，桃树妖的脾气是真好啊，她就继续问刚刚听到的故事：“山雀呢，最后它们谁争赢了，有没有去吃你的桃子？”
    林闲声音微沉：“桃子的灵果香气吸引了一批修士过来，山雀害怕，飞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当时他只有百年的修为，无力阻拦那些修士的靠近，也无力护住自己的桃子。
    七宝沉默了。
    她开智后跟随过好几位契约者，也见证过这些契约者与别的大能修士参与过的众多场天材地宝争夺之战，包括她自己，也是修士们疯狂觊觎争夺的先天法宝之一。跟着修士久了，七宝的很多观念都受了人族修士的影响，甚至还为自己的契约者夺取到一件宝物或是提升了修为或是增加了战力而高兴。
    显然，林闲的桃子就是一种服用后能助修士修为大涨的灵果。
    从修士的角度，遇到这种灵果而不取，那是傻子，可从林闲的角度，自己吸收无数灵气耗费漫长岁月辛辛苦苦结的果子被修士摘走吃了个干干净净连核都不剩，怎能不恨？
    “你那么恨修士，为什么还会帮人族抚养孩子？”
    头顶的桃叶微微地随风晃动，之后是林闲清润的回答：“这个世界的人族与我无仇，我不恨他们，我抚养这些孩子也与帮他们无关，纯粹是我与他们有缘。”
    有缘，他才会遇到林二，有缘，更多的孩子才会被送到他这里，而那些被父母亲友珍爱的孩子，不会遇见他。
    。
    看够桃树，七宝被殷墨抱回了房间。
    七宝还不困，坐在自己放出来的床上，打开手环投屏，联网登录商城的佣兵论坛，搜索林闲相关，一下子就跳出来好几个热帖。
    第一个就是林闲自己发布的收养孩子的帖子，这条应该被审核处理过，屏蔽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
    七宝简单看过，点开了第二个单独议论林闲此举的帖子。
    【我不信真有这种大善人，还是个年纪轻轻的男人，他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替那些孩子心疼着急。】
    【是啊，别看他长得渊博知识分子一样，其实特别小气，去他那治疗一个积分都讲不下来。】
    【我很感激林医生，我们夫妻都快活不下去了，实在无法再抚养兄嫂留下的侄子，那孩子送过去时瘦巴巴的，现在上幼儿园了，我们偷偷去看过，孩子长得特别好，性格也好，活泼开朗有礼貌。】
    怀疑的、批判的、感激的、夸奖的，各种评论都有，七宝不停地往下刷，直到又看见一条留言。
    【楼上各种阴谋论的都歇歇吧，我家就在林医生家附近，我也很怕他是个变态，特意在阳台上安装了一个监控，结果我连续观察了一个月，发现林医生工作日的时候固定早八点半出门下午四点半左右回家，回来后会去宿舍楼那边陪孩子们吃晚饭玩游戏，全程都有保姆幼师在场。等孩子们都进宿舍楼了，林医生就回他的院子变树了，无论刮风下雨都在院子里当树，周末两天也都是当树，区别是这两天的白天他会允许孩子们去找他玩，他用树身给他们讲故事，哪个孩子不小心摔倒了，他也会及时用树枝扶住，哎，我都想变成孩子去他那爬树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还贴了几个做过加速处理的监控视频，视频中，无论月朗星稀、狂风暴雨还是雪花纷飞，那棵桃树都在院子里静静度过了整个晚上，包括一些双休日的白天。
    【不知道为什么，看完这些视频我的心都静下来了。】
    【他好像真的只是一棵桃树。】
    【别说，异能者的性格多少都会受精神体的影响，林医生的影响程度应该很深。】
    【完了，看过这些视频，我对林医生的帅照都生不出俗世的欲望了，明明是我超级吃的脸！】
    【还是可以动的，这种清冷佛子不做则已，一做惊人。】
    七宝正刷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右臂，可能是才洗完澡的缘故，本就清凉的蛇鳞更凉了，七宝愣神的功夫，殷墨的蛇脑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眼睛对着投屏的方向。
    大半张投屏都是因为上条留言冒出来的对林闲的外貌、气质的讨论。
    殷墨：“你在看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七宝：“哪里乱了，我在调查林闲的口碑。”
    林闲在商城住了五年，如果他做过坏事，绝对会在人族的论坛上留下痕迹。
    殷墨：“你吃他的脸吗？”
    七宝好歹也看过一堆爱情电影了，懂“吃”的意思，扫眼南面紧闭的一排窗户，七宝客观地评价：“你们几个的人身都很英俊，但林闲看起来最舒服，确实有佛修的气质。”
    胳膊上的蛇身微微收紧，耳边的蛇妖阴森森地问：“那你会不会对他生出俗世的欲望？”
    七宝还是说实话：“没有，但我想听他多给我讲些山雀那样的故事，很有意思。”
    殷墨蛇身一松，蛇脑袋蹭了蹭七宝的耳垂：“我也会讲故事，我给你讲。”
    七宝抱着试试的态度同意了。
    殷墨就讲了发生在他的洞穴附近的一个故事，说是他栖身的大湖里原来还有一只乌龟妖与他各占一头分庭抗礼，殷墨比对方修炼得晚，刚开始只能隐忍蛰伏，让出更多的地盘，后来他修为大涨，乌龟妖又来挑衅，殷墨便一口咬中对方的脖子把龟给毒死了。
    七宝听完，略显僵硬地把紧挨着她耳朵的蛇妖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殷墨：“……怕我咬你？”
    七宝：“我知道你不敢，但我刚听完你的毒牙，心里有阴影。”
    殷墨竖瞳一缩，忽地变成人，半压在七宝身上，脑袋依然埋在七宝的耳后，趁七宝反应过来之前张嘴，用齿尖轻咬七宝的耳垂：“这样，会有阴影吗？”
    整个身体都被他这一咬弄得发软发颤的七宝，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他的毒。

 第36章

    第36章
    从人族的评价角度看， 殷墨这蛇妖几乎浑身都是缺点，而在亲近七宝这件事上，殷墨尤其擅长得寸进尺。
    咬上七宝的耳垂时， 殷墨就做好了被宝塔金光弹开的准备， 没想到七宝连推他都没有推，本就柔软的身体明显地又软了几分， 连带着往他怀里缩的小动作。
    看过一些爱情电影再加上本身是个活物， 殷墨多少明白人族的欲。/望与亲近方式是怎么回事，虽然他从未亲身体验过，但有过一次哄骗七宝吹他耳朵的经历，一种让他一直很惦记怀念的经历，殷墨立即反应过来，七宝并不抗拒被他咬耳朵。
    “疼吗？”
    殷墨抬起头，看着七宝浮现薄红的脸颊问。
    这样的姿势， 七宝一抬眸就对上了殷墨那双漆黑的眼。这双眼七宝已经很熟悉了，尤其熟悉殷墨看别人的阴沉眼神， 最初殷墨也会用同样的阴沉眼神看她，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七宝在这双眼睛里感受到了更多的情绪，有时是吃到美食的满意，有时是被她夸奖的高兴，有时是受伤喊疼的委屈。
    现在呢， 殷墨在问她疼不疼， 但他的眼里没有关心，其它的，七宝看不懂。
    她只好先摇摇头，又皱眉：“人身的时候， 你的牙也有毒？什么毒？”
    殷墨笑，故意多露出几颗牙齿给她看：“没毒，什么毒都没有，咬你一下是为了告诉你，无论给我多少次机会，我都不会用我的毒牙咬你。”
    七宝哼了哼：“你不敢。”
    她清润的眼里全是得意，小孩子都看得出来，殷墨无奈道：“我是不敢，但我不咬你，是因为我不想伤害你，你懂这种区别吗？”
    七宝眨了眨眼睛。
    殷墨有再多真诚的心思也都被她浓密的睫毛眨走了，调整下姿势，殷墨双肘撑着床，歪着脑袋把自己的一边耳垂送到了七宝面前：“不管怎么说，我都咬你了，公平起见，你也咬我一下吧。”
    七宝最先看到的是殷墨修长的脖子，滚动的喉结，然后才是他无可挑剔的俊美侧脸，是那薄薄的耳垂。
    因为殷墨没咬疼她，七宝也就谈不上想要报复，可她心里有个疑惑。
    于是，七宝微微仰头，学着殷墨的力道，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下，咬完便立即躺好，同时右手按住殷墨的脑袋将他的脸转过来，观察他的神色。
    殷墨的呼吸重了些，与她对视几秒，哑着声音问：“看什么？”
    七宝：“你疼吗？”
    殷墨摇头。
    七宝：“那有别的感觉吗？”
    殷墨眸色更深，反问：“你先说说你有什么感觉。”
    七宝：“很痒，全身的血流好像都加速了。”
    殷墨：“我也是。”
    七宝：“为什么会这样？”
    说完，她还抬起自己的手，分别咬了一下手背与手腕，就没有那种痒。
    殷墨按住她准备放下去的手，用做实验的语气道：“自己咬没用，我试试。”
    七宝在哪里试的，殷墨就在同样的位置试了两次，七宝看得清清楚楚，他的薄唇明明很轻地擦过她的皮肤，两个位置竟然传过来了与脖子被咬时类似的痒。
    但这一次，殷墨没有松开她，而是沿着她滑腻的手臂一路往上，一直吻到七宝的脖子。
    才挨上脖子，七宝就哼了一声，整个人往殷墨怀里缩去。
    殷墨及时变成蛇身，往外一滚就跟七宝分开了，支着脑袋卧在一旁，对着七宝茫然又湿漉漉的眼睛道：“如果你又痒又舒服，我好像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了。”
    七宝：“怎么回事？”
    殷墨朝窗外扬了扬脑袋：“论坛上那些人说的，人族俗世的欲。/望。”
    七宝震惊地坐了起来：“不可能！”
    殷墨声音平静：“当然可能，因为舒服，人族男女才喜欢互相亲近。”
    七宝据理力争：“可我看他们都是亲嘴接吻，最多再亲亲手背脖子，只有坏人才会用一种恶心的方式咬耳朵，还有一些更恶心的行为。”
    殷墨：“你看的什么电影？”
    七宝记性很好，打开投屏，从观影记录中找到那个片子。殷墨变回人身坐在她旁边，连续拖动电影的播放进度条，拖着拖着，看到一个反派混混头子在酒吧里与舞女厮混的镜头，短短几幕，刻意展现反派的细节，确实很恶心。
    殷墨继续拖动，到了男女主亲密的镜头，果然是单纯唯美又浪漫的拥抱亲嘴。
    殷墨：“……这是官方限制了电影镜头的尺度，不然按照正常发展，他们也会亲胳膊亲肚子做更多让他们快乐的事……等等，你在修仙大陆有过很多契约者吧，他们都没有道侣，也没有过露水情缘？”
    七宝：“没有，他们都在努力修炼，一心追求飞升。”
    殷墨：“……我给你再找几个电影。反派的镜头你觉得恶心，是因为他本人就很恶心，不尊重那些女人，如果是互相喜欢的男女，导演就能拍得让你面红耳赤，不对，你是塔，大概理解不了人族的欲。/望，算了，你随便看看，免得哪天无意说错话得罪了人族。”
    下了床，殷墨坐到书桌那边，用自己的手环投屏搜了几部电影，快进确认过，再发给七宝。
    七宝下载好，去塔刹空间里看了，第 一部电影刚看到男主把女主压在床上慢慢接吻的镜头，鬼使神差地，七宝竟想到了不久前殷墨压在她身上的画面。
    心中一动，七宝出现在了塔外。
    客房的灯已经熄了，一条蛇影盘在舒适的大床上，察觉她后，支起了脑袋。
    七宝没好气地拿鞭子甩了他一下：“你之前几次压在我身上，是不是故意的？”
    别说她没用多大力气，就算她狠狠地甩，殷墨这蛇身也不怕，但他还是用尾巴卷住七宝的鞭子，七宝不想松手，只能随着被他一截一截卷走的鞭子走到床边。
    这时，殷墨才回答她的问题：“是故意的，因为我喜欢你身上的灵气，喜欢缠着你。”
    七宝：“蛇身也可以缠，为什么非要变成人？”
    殷墨顿了顿，跟着把脑袋埋了回去，一边松开卷着的鞭子一边低声道：“蛇身喜欢，人身也喜欢。”
    七宝听见了，咬牙切齿：“所以你咬我耳朵亲我胳膊都是故意的！”
    殷墨的蛇脑袋埋得更深了：“是，但这很正常，论坛上那些女人光看林闲的照片都会动世俗的欲。/望，你那么好看，我跟你朝夕相处，不动这种欲。/望才是奇怪。”
    七宝才不管他怎么解释，连着甩了他十几鞭子，知道他不疼，短暂发泄过后，七宝又把蛇妖关进了第一层塔。
    被哄骗的怒火让七宝无法平静下来，她打开门，七月上旬的淡薄月光弥漫过来，清晰勾勒出院中千年桃树的轮廓。
    “怎么了？”早就听见鞭声的林闲观察了七宝一会儿，出声询问。
    七宝生气道：“臭蛇妖，总是骗我。”
    没有去偷听两人私语的林闲：“他骗你什么了？”
    七宝欲言又止，林闲看起来再正派，骨子里都是一棵桃树妖，万一妖妖相惜，林闲站在殷墨那边，觉得殷墨骗得好，反过来嘲笑她怎么办？
    思及此处，七宝抿紧了唇。
    林闲想了想，道：“他或许骗了你很多次，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且充满了爱意，只是爱意需要七宝自己去感受，他不必多言。
    七宝心想，怎么没有恶意了，臭蛇妖都对她动了色。/欲！
    “尝尝？我的孩子们都很喜欢吃。”
    一根桃树枝低下来，变得柔软的枝条卷着一小包桃子味的水果软糖，里面大概有七八颗的样子。
    七宝还真没吃过这种零食，取下来，撕开包装，吃了一颗。
    甜甜的滋味让她心情变好，七宝又吃了一颗，再朝上面的桃树道谢。
    林闲：“不客气，吃完记得刷牙。”
    七宝笑了：“你是不是经常跟那些孩子说这句话？”
    林闲：“是，林五嘴馋，会骗别的孩子的糖，长过几次蛀牙了。”
    七宝：“你能治好吧？”
    林闲：“嗯。”
    七宝先是笑，再感慨道：“做你的孩子真好，以后有什么伤病都不用怕。”
    林闲：“别的孩子羡慕他们这点，他们羡慕别的孩子可以有自己的爸爸妈妈，我对他们再好，都不可能给他们属于父母的偏爱。”
    七宝无法理解为人父母与为人子女的感情。
    林闲：“不需要懂，每个生命都有自己要走的路，每条路都注定有晴有阴，有风也有雨。”
    这一晚，七宝入睡前，想的全是她这人身会遇到一条什么样的路。
    等她睡醒，已经是早上七点半，院子里的桃树不见了，塔里，不知何时醒来的金梧在梳理自己的羽毛，另一条臭蛇妖盘卧着，身上贴了一张大纸条：别封塔，我保证老老实实。
    七宝看他就烦，先去洗漱，再把金梧放了出来。
    十几分钟后，两人在宿舍楼这边找到了林闲，林闲前面排了近三十个小朋友，都是满三岁的，吃完早饭要出发去幼儿园了，有保姆带队，也有专职司机与大巴车护送。
    “父亲再见！”
    穿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小朋友们一起朝林闲挥挥手，有说有笑地出发了。
    金梧很同情这些孩子：“他们上学的时间竟然比你上班的时间还早。”
    林闲：“等他们长大了，他们可以自己选择工作的方式与时间。早饭好了，我陪你们过去？”
    七宝：“……不了，我想去外面尝尝本地的特色早餐。”
    无法否认，她也是一座馋嘴的宝塔。

 第37章

    第37章
    林闲要上班， 七宝先搜索商城的早餐店口碑排行榜，在上面找了一家位于中环的，再让金梧开车送她过去。
    金梧猜到殷墨肯定又惹七宝生气了才会被关在塔里， 那七宝为何生气呢， 除了蛇妖本性恶劣，七宝的脾气应该也不小， 所以现在车里只有他们两人， 金梧倍感压力，生怕自己不小心说错话、做错事触怒了七宝。
    七宝习惯了蛇妖的话多，乌鸦妖这么安静，七宝有点不适应，主动给他传音：“你结过道侣吗？”
    她可以不封殷墨栖身的第一层塔，但有的话题她也不想让那贪色动欲的臭蛇妖听见。
    过于意外的话题，金梧的传音都结巴了一下：“道、道侣？没有， 我离巢不久就误食了一个低阶灵果开智了，从那之后一直在努力修炼。”
    妖族比人族还奉行弱肉强食， 尤其是刚开智的低阶小妖， 一不留神就会沦为大妖的口粮，所有精力都放在求生上了，哪有闲心留意偶遇的母妖是否好看。等他实力强大的时候，金梧的追求也更大，于是惦记上了凤凰血脉， 最终沦为清玄道君的阶下囚。
    七宝：“这边不能修炼， 五年了，宋潮都有了伴侣，你就没动过那种世俗的欲。/望？”
    金梧：“这边也危险啊，基地里面有强大的异能者， 外面全是异兽，而且我一到秦城就盯上了凌岳的朱雀精神体，五年里不是在谋划如何得到他的精血，就是在吃牢饭修城墙，那日子简直生不如死，我唯一的欲。/望就是突然发生什么好事让我恢复实力。”
    七宝果然还是更欣赏金梧这种对实力的纯粹追求，妖修也好人修也罢，只要踏上了修炼之道，就该摒弃种种世俗的欲。/望才对，不然只会被杂念拖慢修炼的速度。
    趁等红灯的空隙，金梧回头看看坐在后排的七宝，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
    七宝神色冰冷，眼中带着警告：“殷墨竟然对我动了色。/欲，我想知道你们妖兽是不是都跟他一样道心不坚。”
    金梧：“……”
    蛇妖好大的胆子，连掌握着他们生死的塔灵都敢觊觎！
    震惊之后，金梧白着脸澄清道：“不，我跟他绝不一样，我对女人女妖包括你这样的女器灵都没有兴趣，我只想修炼！”
    一激动，他忘了传音，用嘴说出来的。
    七宝瞥向第一层塔，盘着的巨蛇果然支起了脑袋，眯成竖线的暗金色瞳孔一看就不像好妖。
    她先震慑金梧：“最好如此，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金梧擦掉额头滚落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开车。
    七宝的脑海里则传来殷墨的询问：“你在跟他说什么？”
    七宝冷声道：“我在审问他有没有你那样的杂念，对我动不该动的欲。/望。”
    殷墨：“……他又不喜欢你，当然不会动。”
    七宝：“你也不要喜欢我，要么老老实实给我当队友，要么老老实实给我当囚犯。”
    殷墨：“你真是白看那么多爱情电影了，喜欢的感觉等于怦然心动，你能管得了自己的嘴吃什么饭菜，还能控制自己的心见到一个人跳得快见到另一个就跳得慢？”
    七宝：“我不管，总之以后你的蛇身人身都不许再碰我。”
    殷墨：“帮你吹头发也不行？”
    七宝：“不用你吹，我自己做。”
    殷墨：“算了，我听你安排，那现在可以放我出来了吗？我也想吃本地的特色早餐。”
    七宝：“你犯了那么大的错，我要多关你一段时间，既是惩罚你，也是以儆效尤，但我不会阻止金梧给你送饭送菜。”
    殷墨闷闷地将支起的脑袋重新埋了回去。
    七宝没再看他。
    早餐店到了，七宝收了车，带着金梧往里走，找到一个空桌坐下。
    七宝打开七成新的纸质菜单，选了一个招牌套餐，包括一碗胡辣汤、一份油馍头以及一份水煎包。
    “我选好了，你看着点。”七宝把菜单递给坐在对面的金梧。
    可能是吃多了牢饭，出来后金梧觉得什么东西都好吃，所以也不怎么挑，同样选了招牌套餐，告诉七宝后就一动不动地等着了。
    七宝看向有些距离的餐厅老板，以前都是殷墨去跟老板说的。
    金梧顺着她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再茫然地看回来。
    七宝教他：“你去跟老板说我们要什么，顺便付款，积分我会转你。”
    金梧这才走了过去。
    七宝摇摇头，一口气给他转了一万点积分，够两人吃一段时间的了。
    积分到账，金梧打开手环看了看，见自己七位数的账户余额似乎多了一点，金梧没太在意。他不缺积分，因为他在秦城加入护卫军后勤勤恳恳地工作了一年且表现突出，工资与福利待遇都很好，即便后来坐牢了，官方也只是限制他的自由，不会没收他的财产。
    七宝正直不想占他这点便宜，他收了就是。
    殷墨：“给我来一份跟七宝一样的套餐。”
    不差积分的金梧很不喜欢殷墨颐指气使的语气：“99点积分，你先转我。”
    他不相信蛇妖的品行，怕他吃完后赖账。
    殷墨气笑了：“我在塔里，没法给你转，你跟七宝说，她会替我支付。”
    金梧懂了，一个妖仆一个主人，主人当然要包揽奴仆的食宿。
    谨慎起见，金梧先跟七宝确认，见七宝不甚在意地点了头，金梧才帮殷墨下单。
    等了一会儿，服务员将三份一模一样的套餐送了过来。
    七宝“帮”金梧把殷墨的那份转送进第一层塔。
    不同于埋头吃饭一声不吭的金梧，七宝脑海中殷墨的传音就没断过，一会儿高兴胡辣汤辣辣的好喝，一会儿夸泡了汤的油馍头够香，还问七宝爱不爱吃，爱吃的话回头他会研究怎么做，这样等他们离开商城了，只要七宝想吃，他就做给她吃。
    七宝：“就算你用这种方式讨好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更不会让你近身。”
    特意放出一套高档餐桌餐椅姿态优雅地享用早餐的殷墨抬头看看，笑道：“不需要你喜欢我，只要你喜欢吃我做的食物，我看见你吃得开心，我的心情就会很好。妖活着，就该做一些能让自己心情好的事，对不对？”
    这话肯定有道理，可七宝不愿意附和臭蛇妖，就没理他。
    吃过早餐，商城的民政部门也开始办理业务了，七宝继续让金梧开车，一路赶了过去。
    凭借她s级防御系强者的身份，七宝很顺利地就见到了负责监管林闲收养行为的主管人员，再以她有一个孤儿想要托付给林闲为由，事无巨细地跟对方询问林闲这几年的表现。
    主管对这位s级强者非常有耐心，看出七宝的需求，主管不但口头上做出了详细的解答， 还提供了一系列纸质文件与视频资料，包括每年对林闲那边进行的突击卫生检查、安全检查、儿童身体心理体检结果等等。
    “他是孩子们名义上的父亲，其实在我们这里，他等同于一家孤儿院的院长，通过我们长达三年的监管考察可证，林闲是一位非常优秀的院长，他为这些孩子提供了几近完美的照顾与教育。”
    有官方出具的证明，七宝对林闲放了一半的心，剩下的，只有孩子们才能给她答案。
    离开民政部门，七宝又去了孩子们就读的幼儿园，依然是凭借她的s级强者身份、令人信赖的亲和力成功入园，再作为临时助教陪着孩子们上课、游戏、吃饭。
    这期间，七宝以聊天谈心的方式问了林家孩子们很多问题，孩子们提起父亲时多是骄傲夸赞的语气，偶尔有几个也提出了对父亲不满意的地方，譬如父亲不爱吃饭，他们担心一直这么下去父亲的身体会出问题，譬如父亲从来不陪着他们一起睡觉，也不会像别的爸爸妈妈那样亲他们。
    正如林闲所说，他做得再好，都给不了每个孩子亲生父母会有的浓烈感情与偏爱，孩子们的期待得不到满足，自然而然会失望失落，直到他们逐渐长大，能够理解这种差别。
    下午三点半，幼儿园放学了。
    七宝站在幼儿园门口，看见林家的孩子们跟各自交好的小伙伴挥手道别，有的还约好了明天继续玩什么游戏，然后才排着队伍依次登上林家的大巴车。
    大巴车开走了，七宝把金梧从塔里放出来，两人去内环的餐厅吃晚饭。
    金梧不敢主动跟七宝说话，殷墨传音发牢骚：“终于清静了，之前他们吵得我想睡觉都睡不着。”
    七宝：“你早说啊，我会帮你封塔。”
    殷墨：“我宁可忍受噪音，也要听见你的声音知道你在做什么。”
    七宝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额头，她也不喜欢幼儿园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吵闹环境，可她作为林闲的监管者，得为这些孩子们负责。
    殷墨：“你怎么不说话了？”
    七宝：“累。”
    殷墨：“……如果你不偏爱人族，就不用浪费精力与时间调查这些。”
    七宝笑了笑，看着身上的漂亮裙子，轻声道：“人族的很多创造都让我喜欢与享受，我偏爱他们很正常。”
    殷墨的蛇脑袋贴着盘起来的蛇身转了半圈，客观道：“我也享受，但我不会偏爱他们，有的人甚至也不把别的人当同类善待，你这么想这么做，只能说明你是个正直的好塔灵。”
    作为一个阴险自私的蛇妖，殷墨并不欣赏“正直”这种品行，但他喜欢外面那个单纯又正直的傻塔灵。
    作者有话说：
    塔：臭蛇
    蛇：傻塔

 第38章

    第38章
    晚上洗过澡， 七宝第一次自己吹起了头发，好在这时的她已经非常熟悉吹发的流程了，不至于对着那台吹风机无从下手。
    嗡嗡嗡的声音持续了十几分钟， 终于结束时， 七宝交替举着吹风机的两条胳膊都有些发酸了。
    塔里的殷墨仿佛看得见她皱眉的模样，用关心的口吻问：“累不累？”
    七宝没理他。
    殷墨：“你去照照镜子， 看看自己吹的效果如何。”
    不用他提醒， 七宝已经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了，一头长发乱糟糟的，哪怕七宝仔仔细细地梳顺了，也还是不如殷墨吹出的那些有细微区别的发型顺眼。
    殷墨：“进来给我瞧瞧？”
    七宝：“你闭嘴，再说一句我就封塔。”
    殷墨没再吭声。
    七宝继续对着自己的头发下功夫，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放弃，坐到书桌旁， 打开手环投屏搜索吹头发的技巧，但没刷一会儿就被底下的留言吸引了注意力。
    【我手笨， 直接在附近的理发店办了洗吹卡， 洗头的时候还能顺便按摩头皮，比在家里洗舒服多了。】
    【楼上有钱人啊，末世了还有条件长期享受这种服务。】
    七宝眼睛亮了，她有几百万的积分，她也要去理发店享受！
    有了更好的选择， 七宝再没有耐心学习自己吹发的技巧， 按照高分榜给自己下载了一部历史题材的电影，一身轻松地进了塔刹空间，至于爱情题材的电影，因为殷墨的横生枝节， 七宝再也不想看了，免得看到一些亲密镜头就想起臭蛇妖对她的哄骗。
    晚上九点，看完一整部电影的七宝打了个哈欠，关掉投屏躺好，闭上眼睛之前，七宝的灵识扫向了第一层塔。
    黑色巨蛇保持着盘卧的姿势，蛇脑袋搭在最上面的一圈蛇身上，睁成圆形的暗金色瞳孔一动不动地盯着前面打开的巨大投屏，而那屏幕上面，是一个坐在餐厅里微微低着头认真吃饭的女人。
    看清楚女人的脸，七宝一下子坐了起来，气愤地给殷墨传音：“你什么时候偷拍的我？”
    殷墨的蛇脑袋动了动，对着塔顶道：“你看，被你关在塔里，我一点隐私都没有，那我拍你几张不涉及暴露隐私的照片，也还算公平？”
    七宝：“……我只是睡觉前随便检查一下你跟金梧有没有睡，才不是要窥视你的隐私。”
    殷墨：“我是因为一整天都没看见你了，必须看看你的照片心情才会变好，心情好了才能睡着。”
    七宝不想给他看，意识一动，被殷墨放在桌子上的小小手环就来到了她的身边——凡是收进塔里的东西，都受她控制。
    殷墨：“……我连个人财产权都没有了？”
    七宝：“有，等我删完我的照片就还你。”
    殷墨回了她一声笑。
    当七宝删除照片的计划被殷墨解锁手环的密码阻拦后，七宝才明白他为何笑。
    她不抱什么希望地问：“密码是？”
    殷墨：“我只设置了指纹解锁，这种最方便。”
    指纹？
    七宝再去看第一层塔，里面的蛇妖竟然已经变成了人身，穿着一件解开了两颗扣子的黑色衬衫，低垂着睫毛靠在塔壁上，不知在想什么，左手插进长裤口袋，右手垂在腿侧，修长的指节舒展，指腹偏朝向外。
    七宝把手环还到他脚边：“你来解锁。”
    殷墨仰头，俊美的脸笑出几分讽刺：“虽然我喜欢你，但你也不能这么压榨我，想删照片就自己过来，我保证不反抗。”
    七宝咬咬牙，脱了睡衣换了一套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罗裙，再出现在殷墨面前。
    殷墨先看她的脸，挨了七宝的瞪，他目光才偏移到了七宝披散的长发上，本来就吹得乱蓬蓬的，躺在枕头上打了几个滚，那头发就更乱了，然而在这样的深夜，在这层只有他们一对儿孤男寡女的密闭塔里，闻着七宝带来的熟悉的沐浴露气息，殷墨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七宝可没管他怎么想，一手收回地上的手环，一手抓起殷墨的右手，从拇指指纹开始尝试。
    殷墨果然配合地伸着手，低垂着眼看她。
    被注视的感觉过于明显，七宝抬了一次眼，才对上殷墨的黑眸，就听他问：“这一整天，你真的一次都没想过我？”
    七宝：“没有，我忙得很。”
    她确实挺忙的，可带着金梧享用早中晚三餐时，七宝想过殷墨，坐在安静的车里时，七宝想过殷墨，包括洗完澡吹头发时，七宝想他的时间更久。
    但七宝绝不会告诉殷墨，免得他把这种平常的念头误会成喜欢，变本加厉地惦记亲近她。
    殷墨：“是吗，我很想你。”
    用他右手小拇指解锁失败的七宝又要动怒了，气愤地瞪着他：“到底是哪根手指？”
    殷墨这才把左手伸出来，继续让她试。
    试到食指，屏幕解锁，七宝刚要回去，殷墨忽然握住她的手腕，要求道：“当着我的面删，不然我怕你删了别的重要照片。”
    七宝答应了，瞪着殷墨松开手后，她打开投屏，找到相册，点开。
    长达四五十厘米的虚拟屏幕上跳出来一排排缩小的照片，放眼看去，全是各种模样的七宝，有的是在吃饭，有的是在逛商场挑衣服，有的在跟人交谈，有的在刷电影，密密麻麻，多到七宝都不想一张张全部点开。
    往下划动屏幕，七宝找到了殷墨拍的第一张她的照片，竟然就是她与殷墨第一次坐在潭城的小饭馆吃糖油耙耙被烫到掉眼泪的那张。
    七宝难以置信：“……看见我哭的照片，你的心情会很好？”
    殷墨：“……是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七宝一点都不觉得可爱，看到这张照片就会让她想起被烫的难受滋味，一生气，她先把这张删除了。
    殷墨叹了口气，确定七宝都要删，他教她一次性全选。
    七宝注意到，最底下还有十几张豪车的照片，及时提醒他：“你的车！”
    殷墨：“人都留不住，车算什么。”
    指腹一按，相册完全清空。
    他这么配合，成功消了气的七宝反而有些心软了，可不等她开口，殷墨就变回蛇身，爬到一边盘起来了。
    七宝看看还留在她手里的手环，走过去放到桌子上，再对着旁边的巨蛇道：“别难受了，明早放你出去。”
    殷墨：“……你是嫌金梧不会照顾你，但凡他有我哄你开心的本事，你都可以毫不手软地杀了我。”
    七宝：“……除非你造了大罪孽，我不会杀你。”
    殷墨：“是，你只会让金梧取代我，再关押我一辈子。”
    七宝：“你就说你明天要不要出去。”
    殷墨：“要。”
    七宝笑了，心满意足地回去睡觉。
    又过了一个小时左右，料想七宝已经睡熟，殷墨变回人身，拿起桌面上的手环，简单操作后，就把七宝删掉的那些照片全部恢复了。
    傻塔现在可能不在乎这些照片，再过几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她一定会高兴他为她留下了她初为人这段时间的种种体验纪念。
    。
    金梧已经习惯殷墨的被惩罚与被原谅了，再加上殷墨出来后他省了不少事，金梧就还挺乐见其成的。
    今日周五，林闲又去上班了，七宝留在了这座大宅，除了早午餐是去外面吃的，剩下的时间她都在跟游乐场两三岁的小孩子们在一起，继续从这些孩子的童言童语中了解林闲的言行举止。
    下午四点多，林闲回来了，七宝也准备去吃晚饭了，特意邀请林闲：“一起去？”
    林闲微笑拒绝：“你们都吃东西，我坐在旁边只会破坏气氛。”
    七宝想到晚上扎根在院子里的桃树身影，没有勉强他，带着殷墨、金梧出发了。
    殷墨让金梧开车，他陪七宝坐后排，扫眼被甩在后面的林家大院，殷墨看向七宝：“你调查得这么仔细，是想把林闲留在商城，像宋潮一样？”
    此话一出，金梧都往后瞄了一眼。
    七宝没瞒着他们，承认道：“只他自己，我肯定会带走他，但那些孩子已经习惯了商城的气候水土，大点的还有熟悉的老师跟朋友，强行带走他们，他们会害怕紧张。”
    宋潮有屠简帮忙监管，林闲这边，七宝要确认的是林闲的品行，如果林闲真像他表现出来得这么清心寡欲、爱护孩子，七宝便可以放心地离开商城，偶尔回来瞧瞧。
    金梧不敢插嘴，眼神里流露出了对宋潮、林闲的羡慕。
    七宝嗤道：“你不用羡慕，你有违法伤人的案底，我不可能让你脱离我的监管。”
    金梧理亏地缩了缩脖子。
    殷墨笑着给七宝传音：“更重要的是，你需要他给你当飞行坐骑。”
    眼刀子对蛇妖无用，七宝偷偷拧了一把他的大腿肉。
    在她离开之前，殷墨抬起右手覆上她的手背，紧紧压住，不许她走，同时传音：“你先动的手。”
    七宝放出小号宝塔，塔尖对准他的手背，殷墨这才松开。
    顺顺利利吃完晚饭，重新上车后，七宝把她挑好的理发店地址报给金梧。
    殷墨：“你要剪头发？”
    七宝才舍不得：“我去办张洗吹卡。”
    定期去高档理发店理发维持发型的殷墨很清楚洗吹服务的流程，动了动嘴，最终忍住了。
    到了理发店，七宝还在观察里面的环境，殷墨抢先指着一个女店员道：“让她为你服务。”
    七宝瞅瞅女店员，再看看人数更多的男店员，同意了。
    她这么好看，连千年蛇妖都对她动了色心，这些普通的人族男子可能更禁不住诱惑，七宝只想轻轻松松地洗头发吹头发，不想多惹麻烦。

 第39章

    第39章
    七宝连着在商城住了半个月， 除了跟林家的孩子们以及附近的居民打听林闲的情况，还跟几位主动邀请她去做客的s级强者展开了应酬。
    这些人族强者有的想要拉拢她，有的纯粹好奇她的s级防御方式， 七宝特意挑性格还算投缘、民间口碑也好的两位上将加了好友， 再在傍晚与院子里的千年桃树闲聊时，假作不经心地提起。
    林闲居高临下地看着舒舒服服靠在躺椅上的塔灵， 看着她用竹签扎起殷墨剥好的葡萄放进口中， 笑了一下，点破她的小算计：“所以，等你们离开了，这两位上将会代替你监管我？”
    七宝：“……你比金梧聪明一万倍。”
    专心剥葡萄的殷墨看了她一眼。
    七宝当着林闲的面嫌弃他：“你也聪明，但你一肚子坏水，不如林闲正经。”
    殷墨气笑了，丢了剥了一半的葡萄放在盘子里：“他正经， 你让他来伺候你。”
    七宝：“我又没叫你帮我剥，是你非要替我剥。”
    她只是说了一句话葡萄皮不好吃， 殷墨就主动提议帮她剥皮了， 因为没有身体接触，七宝就随了他。
    殷墨看看她红润润的嘴唇，残留着葡萄酸甜果香气息的嘴唇，捡起那颗葡萄丢进自己嘴里，然后才继续给七宝剥。
    见他们不吵了， 林闲接着七宝的话道：“不是我聪明， 是你没想瞒我。”
    七宝对眼前的桃树妖很有好感，也就说了实话：“其实我愿意相信你，只是我把你们这些大妖带了过来，我就得对本地人族负责， 为了这些孩子着想，我不能带走你，保险起见，只好托两位上将帮我留意一下你这边的情况。你放心，他们不会密切地监视你，知道你没突然离开、孩子们也都好好的就行了。”
    林闲：“理解，也请你放心，如果哪天我想换个方式生活，我会停止收养新的孩子，等所有孩子都成年离开了，我会主动联系你。”
    至于人族强者有没有在暗中监督他，林闲并不在意，白日正常工作晚上正常休息的生活，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商量好了这件事，林闲又恢复了沉默。枝叶繁茂的千年桃树身上没有眼睛也没有耳朵，只随风轻轻地晃动着枝叶，他可能在看着七宝与殷墨吃葡萄听着他们说话，也可能瞬间进入了树妖特有的修炼状态，默默吸收着土地里的营养与空气中微薄的灵气。
    过去的半个月，林闲都是这样的，既不过问七宝三个白天在忙些什么，也不参与不需要他回应的任何话题，别看他与七宝三个都来自同一片修仙大陆，但林闲与他们这些故人的交谈时间，都还比不上他回答医馆病人的时间多。
    吃完葡萄，七宝走到林闲的主干前，有些不舍地摸了摸他粗糙的树皮：“这边没什么事了，明早我们就会离开。”
    她是一座无法忍受漫长寂寞的宝塔，所以开智后会选择投缘的修士契约，但她欣赏林闲的超然脱俗，也喜欢他讲的那些简简单单却动人的生灵小故事。
    才摸了一下，旁边就伸出一只手，拉下她的胳膊不许她再摸。
    七宝扭头瞪殷墨。
    殷墨传音：“我才是你的队友，你不给我的，也不能给别的妖。”
    七宝懒得理他，转身往屋里走。
    一根桃枝忽地从天而降，枝条顶端盘成一团，像手一样托着一大盘橙红色的鲜亮晶体，散发着淡淡的树木香，同时也蕴含着一丝淡淡的灵气。
    七宝错愕地仰起头。
    树梢传来林闲温和的声音：“这是我的桃胶，其内蕴含的灵气几乎流失殆尽，只剩桃胶本身的营养，我留着无用，送你吧，本地人族有多种食用方法，你可以照着方子尝试。”
    桃树枝干受伤后会分泌桃胶，已经修炼成妖的林闲不畏普通的刀枪，但每次有修士来抢他的桃子，林闲都会被修士们的法宝、法术所伤，甚至还有修士专门来取他的桃胶。林闲失去了一部分，留下了一部分，一直收藏在自己的树妖空间。
    作为一棵树妖，林闲可谓无欲无求，可他能感知到七宝对他的那一丝最单纯的喜欢，像她喜欢葡萄喜欢一朵美丽的鲜花的那种喜欢。
    林闲也喜欢单纯又正直的塔灵，所以，他送了这么一份小礼物作为这段缘分的纪念。
    刚刚还在为林闲的无动于衷暗暗失落的七宝一下子高兴起来，连礼物都忘了收，重新跑回林闲的主干前，张开双手紧紧地抱住他：“我会想你的，等我找到剩下的三只大妖，一有空我就回来看你。”
    林闲笑了笑：“好，后会有期。”
    七宝还想再抱会儿，身体突然凌空，竟被殷墨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客房走去。
    七宝及时接住桃枝送过来的盘子，进了房间才不高兴地命令殷墨：“放我下来。”
    殷墨板着脸将她放在了书桌前：“他连一句话都不愿意跟你多说，凭什么值得你抱？”
    七宝坐到椅子上，一边观察盘子里的桃胶一边解释道：“不说话不代表不喜欢，就像他从来没跟那两只山雀说话，可你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喜欢那两只山雀。”
    殷墨：“他喜欢谁都跟我没关系，我问的是你为什么喜欢他。”
    从秦城来商城的路上，七宝是真想将他半路抛下，结果她才跟林闲说过几句话，现在竟然都舍不得走了。
    七宝指指院子，低声道：“那样一棵充满生命气息的桃树，是个活物见了都会喜欢吧？”
    殷墨冷笑：“我是活物，我就看他不顺眼。”
    七宝：“……你看谁顺过眼？”
    跟他做邻居的乌龟妖被他毒死了，靠近他地盘的大小妖妖被他驱赶，程青峰、宋潮、金梧、林闲都跟他做了三千年的狱友，再见面殷墨对他们的态度也极其冷淡甚至动辄讽刺阴阳怪气充满敌意，臭蛇妖，天生就没有正常的情感，还不如她一座宝塔。
    殷墨取出一把椅子放在七宝旁边，坐下后直勾勾地盯着七宝：“我看你顺眼。”
    七宝：“……你打不过我罢了，如果你真有本事摆脱我，我这人身刚露面的时候你就跑了。”
    殷墨：“无缘无故我为什么要心甘情愿被你镇压？就因为逃不了，我才被迫跟着你，因为跟你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才会看你这座又好看又厉害又傻气的塔越来越顺眼。”
    七宝一脚重重踩了过去：“你才傻！”
    殷墨：“明明只是一座被修士拿来镇压大妖的法宝工具，明明跟本地人族没关系，还非要为了保护他们跋山涉水千里迢迢地去找齐七只大妖，这不是傻？”
    七宝：“这是我与人族与你们七只大妖的缘法，有因必有果。”
    殷墨：“是，你非要监管我是因，那么被我喜欢也是你必须接受的果。”
    七宝：“……我可以接受你喜欢我这件事，接受你带来的种种麻烦，但这不代表我要同样地喜欢你。”
    殷墨：“我给你添麻烦？是帮你洗衣做饭的麻烦，还是帮你剥葡萄皮的麻烦？”
    七宝：“……你不喜欢我，我连头发都可以让你吹，现在却要去外面找理发店，这就是麻烦。”
    殷墨：“……我可以继续帮你吹。”
    七宝：“谁知道你吹的时候脑袋里在想什么？不说了，我去睡了，明早还得赶路。”
    声音未落，七宝已经带着那盘桃胶消失在了殷墨面前。
    人进去了，宝塔就得留在外面，殷墨沉着脸变成一条细蛇，熟练地缠了上去。
    浑身一痒的七宝瞧瞧外面，恨得咬牙：“说好以后你人身蛇身都不许碰我的！”
    殷墨：“不碰你的人身，缠塔也不行？还是你觉得我对你这座比石头还硬的塔也会动欲？你要真这么想，那我有理由怀疑你抱林闲的树身时也别有居心。”
    七宝：“你管我怎么想，林闲愿意让我抱，我不高兴给你缠。”
    殷墨：“那你出来打我吧。”
    七宝想到了上次她要打殷墨，这蛇妖利用阵法的漏洞在塔里进进出出逃窜的场景，也想到了他放弃逃跑后主动变成人身挨她鞭子的装可怜样，前者七宝出去也没用，后者殷墨一流血一流泪，她又忍不住心软。
    犹豫一会儿，七宝放弃了：“缠就缠吧，但不许你乱动，否则明天路上我还把你扔下去。”
    整条蛇身都绷紧的殷墨放松下来，身体没动，蛇脑袋蹭了蹭塔刹外壁：“给我一颗桃胶尝尝。”
    桃胶蕴含的灵气再少也聊胜于无，殷墨不嫌弃。
    七宝：“这是林闲送我的礼物，也是他身体的一部分，我才不会吃，我要一直留着做纪念。”
    蛇妖不提了，宋潮、金梧都只把她当监管者，唯独林闲，回赠了她一份淡淡的好感与友谊。
    殷墨：“……我被你砸掉的四片蛇鳞，你也收起来做纪念了？”
    七宝：“那么大的鳞片，你自己不收，我难道要扔垃圾桶？正好你提了，还你！”
    一阵类似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后，四片蛇鳞果然出现在了客房的地板上。
    殷墨扫了一眼，长长的蛇身沿着宝塔一圈圈蹭动起来。
    趴在床上欣赏桃胶晶体的七宝浑身一软，气急败坏地道：“你找死是不是？”
    殷墨：“你什么时候把我的鳞片收回去，我什么时候停下。”
    臭蛇妖的脾气越来越怪了，七宝无奈地出了塔，结果就对上了好大一条……干瘪的黑蛇？
    陌生的惊骇情绪重重袭上七宝的心头，就在七宝浑身骨血发寒时，旁边传来殷墨慢条斯理的话语：“这是我上次蜕的蛇皮，送你了。”
    七宝：“……”

 第40章

    第40章
    早上七点多， 七宝挥手同林闲道别，坐在金梧的乌鸦背上出发了。
    接下来她要去的是七大城市基地之一的北城，距离商城700公里， 按照金梧每小时100公里的速度， 预计下午四点左右才能到。
    亲自监督了金梧一个小时，确定他能按照殷墨设置好的离线导航沿着底下的废弃高速往前飞， 七宝便将宝塔项链挂在金梧的鸟脖子上， 自己进了塔，这样她在塔里待得舒服，金梧少背一个人也能飞得轻松。
    金梧：“……等我飞不动了，要换殷墨开车。”都是妖，凭什么只辛苦他一个。
    殷墨：“可以，毕竟路况好的话，我开车都比你飞得快。”
    七宝抢在金梧生气前训斥殷墨：“你闭嘴， 再惹金梧一句我就把你扔出去。”
    殷墨不吭声了，金梧的黑豆眼中流露出愉悦的光芒。
    塔内， 殷墨给七宝传音：“才看出来你竟然这么功利， 谁对你有用你就偏心谁。”
    七宝：“对，我就是这么功利，你不高兴的话，等中午你做饭的时候我跟金梧一起挑你的厨艺问题？”
    殷墨：“你敢不偏心我，我往金梧的饭里下毒。”
    七宝：“……”
    知道臭蛇妖又在胡搅蛮缠了， 七宝不再回话。
    殷墨：“你在看电影？下来， 我跟你一起看，还可以陪你讨论剧情，瓜子饮料我都准备好了。”
    七宝听了，灵识扫向第一层塔， 果然看见了殷墨摆出来的黑色长沙发，茶几上水果饮料更是摆得满满当当。穿着黑衬衫的殷墨坐在沙发一侧，刚刚撕开瓜子的包装袋，倒了一些在盘子里，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捏，第一颗瓜子就剥好了，皮扔垃圾桶，瓜子仁放进另一个盘子，分明是为她剥的。
    七宝看看面前的投屏，笑着收了那颗瓜子仁。
    殷墨仿佛没发现一样，继续把剥好的放进去。
    七宝见他配合，便专心看电影了，只分出一小缕意念收取那边的瓜子。收着收着，当又一颗瓜子落入她的指腹，异样的触感让七宝一下子看了过去——在瓜子与她的指腹中间，多了一条普通蚂蚁大小的小黑蛇。
    七宝：“……”
    殷墨变大体型脱离她的手，再恢复人身坐在她的米黄沙发上，摆满零食的茶几也出现在了他脚边。
    看在零食的份上，七宝没撵他，只要求道：“好好看电影，不许说话。”
    殷墨扫眼投屏上的战场画面，问：“怎么不看爱情片了？”
    七宝：“拍来拍去就那样，看腻了，这个电影是根据本地人族真实历史改编的，更有看头。”
    什么电影殷墨都没兴趣，专心给七宝剥瓜子。
    随着电影背景音乐的改变，一道轻柔的女人声音传了过来，殷墨瞥一眼，看到一个古装白裙美人，对面站着一个玉面将军。
    见七宝看得津津有味，殷墨道：“战争片都要拍男欢女爱，可见这事足够美好，人族才会如此着迷。”
    七宝：“人族着迷，你又不是人，别整天琢磨这些。”
    殷墨：“活物都有情感，妖族也可以动情生爱。”
    七宝：“我看你动的只有欲。”
    说完，七宝瓜子也不要吃了，立即将这鬼话连篇死缠烂打的蛇妖丢回第一层塔，顺便封了自己这层，拒绝他的传音。
    殷墨不知道七宝做了什么，他也没想继续传音辩解，因为他本来就是先被塔灵勾起了欲，有了欲才会更多地关注她，才会惦记更多更长久的亲近，不然他堂堂千年蛇妖为什么要心甘情愿伺候一个只想镇压他浑身上下再无任何吸引力的塔灵？
    。
    除了中午吃饭落地休息了一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金梧一直在飞，飞到下午三点，导航显示距离北城只有80多么里了，底下的高速公路路况也相对较好，金梧便气喘吁吁地落到地面，要求由殷墨开车，他一下翅膀都不想再多扇。
    七宝体贴地将他收回第二层塔，再往里面送了好多零食水果。
    殷墨放出库里南，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示意七宝坐进来。
    七宝瞪了他一眼才坐进去，提前定规矩：“你敢胡扯，我就进塔。”
    殷墨：“不扯，从现在开始我只是你的队友兼司机。”
    汽车发动，因为离北城越近路况就越好，殷墨很快就保持了70多码的车速，一边开车一边问七宝：“就剩三只大妖了，程青峰一头牛应该不会跑这么远，剩下熊妖与狐妖，你猜会是哪只？”
    七宝早就猜想过了，道：“卫熊吧，北城原来是这个国家的都城，卫熊有争霸之心，可能还想再当第一次皇帝。”
    殷墨扯了扯嘴角。
    除他之外的六只大妖里，宋潮掀翻渔民的渔船，金梧要偷凤凰神兽的羽毛，林闲挨个报复抢夺他桃子的修士，包括程青峰与狐妖做的事，种种妖行殷墨都能理解，唯独无法理解卫熊一个千年熊妖，为何要跑去陷入乱世的人族招兵买马意图争霸。
    就算他争霸成功当了人族的皇帝又如何，凡人的金银珠宝美酒佳肴对大妖没有任何用处，皇帝的龙袍上绣的也不是真的神龙。
    当然卫熊也没能实现他的争霸大业，才打下半壁江山就被路过的清玄道君给收了，理由是卫熊不该插手人族内政。
    北城到了，不愧是曾经的都城，末世后新修的坚固城墙竟然比前面的四城长了一倍，想来足以容纳千万人口。
    新居民进城的审核也更严，甚至已经采纳了江城屠简上将提议的心理测试，幸好殷墨提前下载好了相关资料，两人遇到不会的题目就问藏在塔里的金梧，金梧搜索出答案再报给他们，就这么有惊无险地确认了他们的“人族”身份。至于金梧，今晚就先在塔里待着，明天七宝再出一次城，回头让金梧排队殷墨在塔里报答案。
    进城的时候已经五点出头，殷墨开车前往酒店，七宝打开投屏，先在本城论坛搜索“a级黑熊精神体”。
    a级异能者本来就占每个大城人口的少数，再具体到精神体的物种，只要对方有过公开报道的新闻或讨论，很容易找到人。
    按下搜索键，首页跳转出相关的帖子，排在最前面的帖子后面挂着“火焰”的爆帖标志，帖子标题不包含搜索词，但旁边一栏显示里面的讨论内容存在完全一致的“a级黑熊精神体”。
    七宝又看了一遍标题：5号矿山失联人员名单！
    那个感叹号让七宝的心重重地跳了一下，眉头也无意识地皱了起来。
    殷墨瞥见她的神色，将车停在路旁，靠过来陪七宝一起看时，七宝已经点进了帖子。
    最上面的文字介绍了这个帖子发布的背景，一个月前，北城官方派出一支护卫军护送矿工前往5号矿山挖掘铁矿，前面二十多天进展顺利，然而就在两日前，两只s级异兽突然袭击了这座矿山，除了六个护卫兵逃回北城报告险情，剩下的四十二个护卫军成员以及两百个没有异能或异能等级低的矿工全部失联。
    北城官方收到消息后，即刻派出四位s级上将带兵前往5号矿山展开救援，经过上将等人的努力，这两日陆续有幸存者被成功救援送回北城，这个帖子便是为了第一时间向居民汇报最新的救援进展。
    七宝在失联名单里看到了卫熊的名字与照片，一模一样的姓与名，照片中古铜肤色目光 沉毅的男人也对上了七宝记忆中熊妖的人身模样，视线旁移，七宝看到了卫熊的职务：北区护卫军中将。
    金梧在秦城护卫军勤勤恳恳地效力一年，只升到了上校，卫熊得做出多大的贡献，才会受封仅次于上将的中将？
    七宝继续往下刷，找回来的幸存者名单里并没有出现“卫熊”二字，生死不明。
    殷墨：“……他是控金神通，相当于a级金系异能者，算是a级里的顶尖战力，那些普通人都能从s级异兽口中逃生，卫熊难道运气不佳，正面对上了s级异兽？”
    七宝的心很乱，没有回应殷墨的猜测，这个帖子里找不到卫熊的更多消息，七宝返回首页，直接搜索“卫熊”。
    更多的帖子跳了出来，基本全是军方发布的军功帖，里面清清楚楚地记录了卫熊加入护卫军后所有值得全网通报的军功，中间还夹杂了居民从官网截选的卫熊在兽潮中英勇战斗的视频片段，巨大的黑熊挥舞着锋利的兽爪在兽潮中东。/突西进，明明身上遍布狰狞伤口，他却悍而无畏。
    殷墨莫名想到了早上七宝看的那个战争电影，视频里的卫熊也与电影里冲锋陷阵的大将军对上了。
    联想归联想，殷墨的心没有半点波澜，他还是无法理解卫熊的意图，故而无动于衷。
    光凭这些帖子，七宝也猜不透卫熊的心思，但加入人族护卫军的卫熊显然做到了忠于职守。
    那么，这样的卫熊，不该死于异兽之口。
    七宝继续搜索5号矿山，因为这两日全城居民都在关注这件事，矿山的位置地图也广为流传，位于北城东北方向100公里。
    关掉投屏，七宝对殷墨道：“先出城，再让金梧送我们去5号矿山。”
    殷墨：“……现在就去？他都飞不动了，就算飞得动，到了那边也是晚上。”
    七宝：“我靠灵识感应你们，白天晚上没有区别，赶紧出发。”
    亲眼目睹过殷墨被两个a级异能者追杀的一幕，七宝真的忧心卫熊此时的情况，如果他还活着，那么她早到一步，就能早一步帮他脱险。

 第41章

    第41章
    殷墨等七只大妖虽然一起在塔里关押了三千多年， 但为了让他们潜心悔过，七宝封了每一层塔，所以七只大妖间没有任何沟通， 也就到了这个世界刚刚脱困出塔时短暂相处过一段时间， 彼此之间谈不上什么交情。
    殷墨不关心熊妖的死活，金梧听说这个消息后也没见担心着急， 但七宝愿意去救卫熊， 同样为妖，金梧便感受到了一丝暖意，觉得将来他遇到危险了，七宝也会出手救他。
    因为这份感动，才休息了一小时的金梧很是配合地变成乌鸦，驮着七宝往东北方向飞。
    殷墨变成一条细蛇缠在了七宝的手腕上，理由是矿山那边危险， 万一有意外他能及时帮忙。
    手腕而已，七宝没跟他计较， 一边盯着投屏显示的离线导航， 一边思索5号矿洞的救援：“灾难发生当天，四位s级上将就成功斩杀了两只s级异兽，同时安排大批护卫军搜索整个矿区，按照这种兵力，矿区一带的a级、b级等异兽应该都跑光了， 那么卫熊有能力的话， 一定会主动露面与搜救的护卫军集合。”
    殷墨：“所以他要么死了，要么身受重伤昏过去了？”
    金梧：“护卫军手里有专业的搜救仪器，就算他昏了，只要还有生命特征， 护卫军也能找到他，除非他远远逃到了护卫军搜救的范围之外。”
    殷墨：“真能跑那么远，说明他伤势不重，矿山离北城才100公里，两天足够他自己跑回来。”
    金梧：“……看来他凶多吉少啊。”
    七宝：“护卫军找到很多遇难者的尸体、身份手环，卫熊这两样都没有，活着的可能更大。”
    分析归分析，金梧始终保持着比白天赶路还快的飞行速度，只用了半个多小时就接近了5号矿山。
    此时红日刚刚降到天边，明亮的夕阳照亮了矿区连绵的山顶，北方的矿山光秃秃的，山石裸露，少有树木生长。
    七宝才扫了矿区一眼，还没安排金梧降低高度，更高空突然俯冲下来一只灰黑色带斑点的燕隼精神体，鸟背上站着一个神色冷峻穿s级上将作战服的中年男人。
    “5号矿山正在开展救援行动，非北城护卫军不得入内。”中年男人审视着七宝道，包括她手腕上的黑蛇、身下的乌鸦兽态。
    七宝如今已经积攒了一些跟本地人族官方打交道的经验，先客气地介绍自己道：“你好，我叫七宝，s级塔精神体与防御异能，刚从潭城过来，是本次灾情中失联的北区中将卫熊的前队友，听说你们还没有找到他，所以来尽一份力。”
    说完，她还打开身份手环上的认证信息，展示给对方看。
    早在七宝提及她的s级精神体时，中年男人冷峻的脸色就有了变化，再确认过潭城官方发放的身份认证，中年男人也变得客气了三分，伸手道：“你好，我是北城上将王宏远。”
    七宝与他握了握手。
    王宏远的职责是巡视这一带的空中与地面，提防有新的s级异兽靠近偷袭，所以他不能离开，只快速给七宝介绍道：“我们已经在底下搜索了两天，搜索范围也在逐步扩大，目前仍然有包括卫熊在内的七人失联，如果明天此时还没找到人，我们会宣布这七人的死亡。”
    正常的战场可以要求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如今遍地都是异兽，哪怕一只普通的低级异兽也有吞噬一个高级异能者伤兵的能力，所以护卫军的营救任务也带了时间限制，超过一定的时间，只会白白浪费护卫军的兵力。
    七宝表示了解。
    王宏远：“你们进去吧，我会通知下去，不会再有其他人干扰你们的搜救。”
    每次出任务的护卫军都会有单独的局域网，王宏远给七宝拍了一张照片，发送到通讯频道中。
    处理好了，王宏远让精神体飞到高空，继续他的巡逻，眉头紧锁。5号矿山位于北城清理出来的b级安全区，危险程度相对可控，再往外则是他所属东区护卫军负责清理监督的a级安全区，现在矿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引发事故的两只s级异兽最有可能来自隔壁的a级安全区，那么东区护卫军就得承担责任与舆论苛责。
    七宝无从知晓王宏远的烦恼，她让金梧保持距离地面二三十米的高度，沿着护卫军的搜索范围，一圈圈地由外往内搜索排查，力争不错过任何一个角落。
    她的灵识能感知到2、300米远的位置，不限空中水下还是地底，不限活物还是死物，只要卫熊还在护卫军划分出来的搜索圈内，七宝找到他只是早晚的问题。
    夜幕降临前，刚搜索完五分之一面积的七宝遇到了另一位负责此次救援任务的上将，刘文韬，s级战斧精神体，金系异能，也是卫熊的直属上级军官。
    他踩着一只a级飞行系兽态拦在了金梧对面，四十出头的年纪，肤色偏白，不说话也有种平易近人的亲和气质。先朝七宝做过自我介绍后，刘文韬礼貌地表达了他的困惑：“我认识卫熊四五年了，从未听他提起过他还有一个s级的强者队友。”
    七宝叹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他来北城就是为了放下过去，不愿旧事重提也很正常。”
    刘文韬：“那你来找他是为了？”
    七宝看着对方的眼睛：“我必须回答这种涉及隐私的问题吗？”
    刘文韬赔笑道：“当然不用，只是卫熊现在可能处于重伤状态，可我无法确定你跟他是敌是友，冒然放你们去搜寻他的位置，万一你们有害他之心……保险起见，我需要安排一位我们北区的士兵与你们同行。”
    话音落下，一只巴掌大的绿羽兽态蜂鸟从他身后飞了出来，小小的无人机般悬飞在一旁。
    金梧感受到了蜂鸟对他的挑衅，冷声道：“跟就跟，只要你们跟得上。”
    说完就急速朝前飞去。
    兽态为蜂鸟的护卫兵只是体型小，其实是a级风系异能者，身形一动就牢牢地跟在了大乌鸦身后。
    七宝拍拍金梧的后背：“保持原来的速度，找卫熊要紧，不要跟他们计较。”
    他们初来乍到，刘文韬不了解他们的底细，做这种安排也是为了卫熊的安全着想。
    无视后面的兽态蜂鸟，七宝专心感知着周围。
    时间慢慢过去，金梧沉默地飞着，殷墨不知何时缠到了七宝的肩头，支着蛇脑袋盯着跟随在后方的兽态蜂鸟，暗金色的竖瞳阴森可怖，迫使兽态蜂鸟警惕地拉开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晚上八点多，接近两只s级异兽最先出现的位置的一片矿山区，七宝的灵识穿过一堆山石废料，感知到了废料地下存在的一条地道，地道一直往下延伸了一百多米，终于变得宽阔，形成了一个地底洞穴。洞穴里面，一只遍体鳞伤的黑熊趴卧在一个角落，眼睛闭着，毛茸茸的后背微微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七宝刚松了口气，随着灵识覆盖黑熊更多的身体部位，一直覆盖到黑熊已经止血的半截右后腿断面，她的神色顿时变得比找到卫熊前还要凝重。
    七宝给金梧传音：“就说你飞不动了，要休息半小时，等会儿落在那堆石料附近。”
    金梧配合地演了一场短戏。
    降落后，七宝取出三份盒饭，自己吃一份，两份交给变成人身的殷墨、金梧。
    “你吃过晚饭了吗？”七宝客气地询问落在十米外的兽态蜂鸟。
    “吃过了，谢谢。”巴掌大的蜂鸟发出一道刻板的男人声音。
    七宝就不再管他，一边吃饭一边给地底洞穴里警惕地抬起熊头的卫熊传音：“我是七宝塔的塔灵，明面上是你的s级强者前队友，找了一大圈才在北城查到你的消息，外面都是来搜救的北城护卫军，你为什么藏在地下不出来？”
    脑海传音，这是修仙大陆的修士、妖灵间特有的沟通方式，人族再强大的精神体、异能都做不到这点。
    卫熊黝黑的熊眼睛里接连浮现震惊与无奈，熊脸重新贴上地面，沉默了很久，他才声音苦涩地道：“我可能中了人族的阴谋，幕后之人应该已经知道我撞破了他的算计，我不露面还能死遁，一旦露面，对方一定会杀我灭口。”
    七宝：“什么阴谋？”
    卫熊搭在身体前面的双爪爪刃，突然深深地抓进地面。
    5号矿区位于b级安全区，安排他跟几个a级上校带领队伍来护卫矿工们属于正常派遣，所以出发时卫熊没有任何怀疑。抵达矿区后，矿工们的开采挖掘都很顺利，他率领的护卫军负责巡逻警戒，遇到几只b级异兽也迅速解决了，c级异兽更多，但都不值一提。
    就在前晚，当晚并不需要值夜的卫熊突然听到一阵痛苦的野兽嘶吼，距离有些远，他带着自己的飞行系亲兵与另外四人前去查看，然后亲眼目睹了一只a级狼在痛苦中进化成s级狼的最后阶段，卫熊几人试图在对方升级前完成击杀，未料背后竟然遭了他人的暗算。
    卫熊的亲兵与另外两个飞行系队员当场死亡，卫熊三人跌落在刚刚升级的s级狼面前时，只来得及瞥见一只鸟类兽态飞逃的背影，就被迫展开了与s级异兽的战斗。
    两个队员战死，卫熊凭借长达千年的作战经验才在断了一条腿之后潜入地下。
    那时战斗刚刚开始，s级狼去攻击矿工与护卫军的大本营时，卫熊又出来了，试图与幸存的飞行系队友汇合再尽量救走一些人。地面的战斗与营救尚且艰难，另一个方向竟然又冲出来一只拥有风系异能的s级变异毒蛙，再次跌落地面的卫熊自知无力回天，这才找机会躲到了这处他亲自挖出来的地底洞穴。
    “我跟那两百多个矿工不熟，但死去的护卫军全是跟着我在兽潮中出生入死的兄弟。”
    卫熊依然一动不动地趴着，紧闭的熊眼里无声地滚落泪水，打湿了一片毛发：“我在这里藏了两天一夜了，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b级安全区会同时出现两只s级异兽，为什么有人要在我们击杀异兽时出手偷袭。”
    换个五大三粗的普通护卫兵未必会想这么多，换个千年大妖也未必会想这么多，可卫熊是一只曾经带领人族士兵意图争霸的熊妖，他的身边曾经聚集过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聚集过用兵如神的将军，聚集过表面上忠心他实则谋划着取而代之的奸臣小人，领教过太多人族阴谋诡计的卫熊，稍微想想就猜到了幕后之人的算计。
    “异兽的等级跟人族的精神体一样，基本是天定的，最开始觉醒的是什么等级，这辈子就一直是什么等级，只有极少数的升级例外。”
    “但异兽之间可以靠吞噬高级异兽的晶核升级，如果那晚只出现了一只s级异兽，我可以相信是巧合，我可亲眼目睹了a级狼痛苦升级的过程，再加上还有一只不该悄无声息出现在b级安全区的s级异兽，加上有人背后暗算，那我完全有理由推断这两只s级异兽都是人为投喂s级晶核制造出来的。”
    一直认真聆听的七宝这时才开口：“制造s级异兽是为了杀害你们？杀害你们对那人有什么好处？”
    卫熊：“下个月要开始新元帅的选举了，北城一共有25名上将，其中有两位上将人气最高，一位是现元帅杨毅，s级青龙精神体，一位是名气仅次于他的副元帅朱锡安，s级金龙精神体。这片矿山隔壁的a级安全区由杨毅元帅麾下的东区护卫军负责，幕后之人只要稍微使使劲，近三百条人命就会归咎于东区护卫军与杨毅元帅。”
    七宝：“如果是为了竞争元帅的位置，照你这么说，幕后之人极有可能是副元帅朱锡安？”
    卫熊呼吸加重：“是，朱锡安，我们北区护卫军的最高军官，也是我这几年最敬重的人！”
    七宝终于明白卫熊为什么越说越痛苦了，如果这一切真是朱锡安的算计，卫熊就等于被他最敬重的人送进了异兽之口。
    等趴在地上喘息的黑熊慢慢平静下来，七宝接着问：“没有十足的证据，未必真是他，可能别的上将也想陷害杨毅元帅，再自己竞争上位。”
    卫熊：“不可能，你不知道这边的人族有多崇拜龙，除非有新的龙精神体出现，北城的元帅只会在杨毅与朱锡安中选。”
    别说本地人族了，就算是在修仙大陆，龙、凤凰这种神兽也都是最顶级的存在，修士们一边敬畏惧怕，一边又幻想着可以收服一条龙做灵宠。
    七宝：“既然两人都是龙精神体，为什么杨元帅的人气更高？你又为什么投在了朱锡安麾下？”
    卫熊沉默了一会儿，问塔灵：“你知道我在修仙大陆的时候，为什么要去人间兴兵争霸吗？”
    七宝：“我记得你跟清玄道君解释，说你不忍看人间战火连绵，想早日统一国家让他们安定下来。”
    这么忧国忧民的理由，清玄道君当然不信，认为卫熊只是为了自己奴役人族的私欲，证据也是现成的，卫熊像所有称王称霸的人族帝王一样，后宫里养了三十多个美人姬妾，非战事期间还经常酗酒，谁给他献美酒，他就封谁做高官。
    想到卫熊干的那些坏事，七宝冷声怀疑道：“你那么拼命地在北城捞了一个中将，就是为了让人族的美人有钱人继续巴结你吧？”
    提到这个，卫熊的熊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尴尬情绪：“没有，你误会我了，贪酒这点我认，女色我是真不贪，都是那些谋士劝我，说收下一些美人可以安抚拉拢一些势力，我为了加快一统的速度，那些势力愿意送，我就收了，收了不睡又怕他们瞎猜我不行，我才……算了，不提这个，我从头给你讲吧。”
    作为一只熊妖，卫熊当然住在灵气比较浓郁的深山老林，但他好酒，每隔一段时间就去附近的卫国城池买酒，还跟擅长酿制美酒的酒肆东家结为了好友。
    过了几年买了酒就回山修炼喝光了再下山买酒的快活日子，又一次卫熊下山时，发现酒肆东家仿佛老了十岁，一问才得知东家的两个儿子被拉去打仗了，东家害怕儿子们死在战场上，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卫熊理解归理解，没想过要做什么，安慰几句，付了酒钱就拎着酒走了。
    等这批酒喝完，卫熊再下山的时候，竟发现酒肆关门了，因为东家也被拉走充兵去了，他婆娘为死去的两个儿子与远赴战场的丈夫整日以泪洗面，无心酿酒。
    之后几日，卫熊过得都很不痛快，不知是因为没喝到喜欢的酒，还是没能跟奔赴战场的酒肆东家见上一面。
    没多久，又一次下山打探消息的卫熊，收到了酒肆东家的死讯。东家的婆娘哭伤了眼睛，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见到年轻人就冲上去拉住，念叨着“儿子快跟我回家咱们不要去当兵不然死在外面连尸骨都没人收”……
    附近的街坊有的同情她，说些“天下快点太平吧，太平了就没有这些伤心事了”的话。
    正为失去一位挚友胸闷的卫熊听到这话，突然就萌生了一种冲动，他要去打仗，他要当这些人的皇帝，等他结束战乱做了皇帝，像酒肆东家这样的父子就再也不用客死他乡了，他们的父母婆娘孩子也不用再哭哭啼啼。
    就算后来被清玄道君抓了，卫熊也没有后悔过自己干涉人族内斗的决定。
    在塔里沉睡了三千来年，跟着七宝塔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发现本地的人族比卫国的百姓还惨，全国九成半的百姓都死在了变异与异兽口中，仅存的幸存者们也被异兽逼得躲进高高的城墙，忍饥挨饿担惊受怕不得自由。
    类似的悲惨再度燃起了卫熊匡扶天下的雄心壮志，于是他千里迢迢地奔赴本国都城，希望通过正经的仕途位居高位，再率领人族抵抗异兽，逐步收复丧失的领土。
    考虑到自己大损的实力，卫熊决定拥护一位与他志同道合的上将，为人正派又爽朗霸气的朱锡安就成了他的第一选择，等他升到中将成了朱锡安的亲信，相处越多越熟悉，卫熊对立志清缴所有异兽的朱锡安也就越来越敬佩。
    然而今日，朱锡安竟成了他最怀疑的那一位。
    作者有话说：
    熊：人比妖可怕多了

 第42章

    第42章
    听完卫熊的种种分析， 七宝也认为此次异兽灾情是人为所致，即便与副元帅朱锡安无关，北城基地内部也藏着一位居心叵测之人， 包括他的党羽。
    七宝要监管七只大妖不能祸害人族， 现在让她发现北城有个害死两百多条人命的罪人，七宝同样不会袖手旁观。
    “既然幕后之人针对的是元帅杨毅， 如果我们把线索告知杨毅， 他应该会严查到底，但你之前选择拥护朱锡安，是杨毅有什么问题吗？”
    地穴里趴卧的黑熊摇摇头：“杨毅很好，末世前就是军官，但他执政的理念比较保守，认为现阶段重在维护基地的稳固与发展，等人口恢复到一定程度后再尝试清缴异兽计划。我不喜欢干等着， 就选了理念激进的朱锡安。”
    了解过正副两位元帅的基本情况，七宝看看对面的兽态蜂鸟， 把这件事告诉了卫熊：“刘文韬是你的上级， 也归朱锡安管，看他对我的态度，我怀疑他派蜂鸟跟着我们，是想第一时间知道你的下落，再找机会杀你灭口。”
    s级上将们实力强大， 被普通居民与异能者们尊崇久了， 性格偏于外露，只有在遇到实力相当的人时才会以礼相待。
    今晚七宝遇到了四位北城上将，王宏远三人对她都客客气气的，只有刘文韬把她当坏人提防， 虽然他说得冠冕堂皇的，七宝却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
    卫熊冷笑：“不用怀疑，他是朱锡安的女婿，肯定跟朱锡安一条心。”
    刘文韬43岁了，末世后觉醒了s级精神体又死了老婆，正好朱锡安30岁的女儿也死了老公，双方打着强强联合的目的就凑到了一起。不过朱锡安这几年暗中养了好几个情人，陆续又生了四个儿子两个女儿。
    七宝：“朱锡安这么好色，你还相信他是好人？”
    卫熊：“……他说精神体可能会遗传给新出生的子女，他希望能为基地多生一些s级龙精神体的强者。”
    七宝：“……你这么信他的话，是不是学了他的做法，也给自己找了一堆女人？”
    卫熊连连摇头：“没有，之前我要称霸，谋士们劝我收我就收了，现在我只想辅佐别人，才不想再娶一堆女人自找麻烦。你不知道，那些女人可烦了，这个跟我要珠宝那个跟我要胭脂水粉，还经常为我在哪个地方睡觉吵架，我都吃过一次亏了，说什么都不能重蹈覆辙。”
    七宝的盒饭快吃完了，快速给卫熊讲了一下外面的消息，好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卫熊：“偷袭我们的护卫兵应该就是给异兽投喂s级晶核的那人，也就是逃回北城的六个护卫兵之一。王宏远上将是杨毅元帅的亲信，你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通知杨毅元帅提前控制好那六个护卫兵，别给朱锡安杀人灭口的机会。”
    这么大的秘密，朱锡安早晚都会杀了那枚棋子，但现在全基地的人都在关注这场灾难，并不是下手的最佳时机。不过，一旦让朱锡安知道他还活着，朱锡安肯定不会给对方背叛他的机会，宁可冒险也要确保死无对证。
    “安置好那六人，你再带另一位上将来接我，明面上与王宏远上将撇开关系。”
    七宝：“为什么要找另一位上将？”
    卫熊：“只有另一位上将在，刘文韬才会忌惮，不敢对我们下手。”
    七宝：“我有无敌防御，不怕他下手，而且他出手更好，正好坐实他们的阴谋诡计。”
    卫熊：“……我们实力都降低了，你的防御没受影响？”
    七宝：“我是先天法宝，从现世的那一刻起就拥有无敌防御，与周围的灵气浓度无关。”
    卫熊又羡慕又佩服又惊喜：“这样更好，等会儿刘文韬来了，你让殷墨、金梧都打开手环的视频功能，咱们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拍下他朝我动手的证据。”
    七宝又把这计划跟殷墨、金梧说了一遍，然后吃完最后一口盒饭，把饭盒交给殷墨，她看看夜空，皱眉对金梧道：“这样找太慢了，咱们分开行动吧，我跟殷墨继续在里面找，你飞得快，先去搜索圈外围找找，有情况再及时过来通知我们。”
    金梧变成乌鸦，拍打翅膀快速飞走了。
    殷墨变成水桶粗的巨蛇，七宝先往他身上铺层毯子，再跨坐上去。
    兽态蜂鸟耳边别了隐形通讯器，通讯器一直开着，所以另一头的刘文韬听清了七宝与金梧的全部对话，对此，刘文韬安排道：“你继续跟着这两人，乌鸦那边不用管。”
    就算乌鸦找到卫熊的下落，也要回来与s级的七宝汇合，所以他盯紧七宝就行。
    。
    晚上九点，王宏远听了金梧的告密后，谨慎起见，亲自回了一趟北城。
    他是s级燕隼精神体，全力以赴的话100公里的距离几分钟就能到，又是这样的夜晚，身处高空的他哪怕消失半小时，也不会引起矿区一众护卫军的注意。
    秘密进入北城，王宏远第一时间找到杨毅元帅报告此事。
    因为官方对逃回来的六个护卫兵没有任何怀疑，此时六人都在北区军区待命，位于朱锡安一派的密切监督中。
    四旬年纪的杨毅虽然觉醒了s级精神体，体能也得到大幅度改善，但这八年的劳心劳神还是让他白了大半头发。
    “你相信他们的话？”杨毅看着王宏远问。
    王宏远：“他们刚来北城，没必要骗我们，我更担心的是，朱锡安既然安排棋子犯案，他肯定有拿捏棋子的手段，我们冒然行动的话，棋子极有可能服毒自尽，届时如果我们拿不出合理怀疑对方的证据，便要承担无故逼死幸存者的指责，于舆论更加不利。”
    朱锡安看似豪放粗犷不拘小节，其实心机极深，肯定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杨毅：“所以卫熊很重要，他是目击证人。”
    王宏远：“刘文韬派人跟踪七宝，怕是要杀人灭口，我担心七宝的s级防御也拦不住他。”
    刘文韬是s级金系异能，战力在北城排名第五。
    杨毅：“卫熊与七宝几人的安全更重要，回去后你陪金梧一起过去吧，先把卫熊带回来，案子可以慢慢查。”
    有王宏远的s级风系异能配合，再加上七宝的s级防御，刘文韬肯定不敢再下杀手。
    王宏远点点头，趁夜飞走了，从他离开5号矿区到回来，一共才用了十几分钟。
    利用高空优势，王宏远先找到了假装在外围搜索的金梧，表明自己要保护七宝四人安全的计划。
    能叼到凌岳上将一块儿肉的金梧也很擅长谋划，他觉得七宝的计划更好，因为卫熊只是个目击证人，证明有人在搞事，但卫熊没有直接指认朱锡安的铁证，毕竟那枚棋子也可能是别人买通的，可一旦他们拍到刘文韬对卫熊下杀手的证据，以刘文韬与朱锡安的翁婿关系，朱锡安就是跳进那条长长的黄河也难洗清。
    “你就在这里待着，哪都不要去，七宝的防御是无敌的，不需要你们担心。”
    金梧明确地要求道。
    没领教过七宝塔的王宏远不敢信这话，苦口婆心地劝说起来。
    金梧懒得听，挥着一边翅膀打断他的话：“卫熊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必须为他报仇，今晚也是揪出朱锡安的最佳机会，你敢坏了我们的计划，我们连你也打。行了，我回去了，你不许动啊，别去坏我们的事！”
    用一双黑豆眼狠狠地瞪了王宏远一会儿，金梧才飞走了。
    王宏远目光复杂地望着金梧离开的背影，可能他没有元帅那么高尚，如果七宝四人冒一点险就能抓到刘文韬、朱锡安害人的铁证，那他选择支持。
    。
    晚上十点多，金梧在卫熊藏身处的十公里外找到了骑着殷墨四处搜寻的七宝。
    七宝惊讶道：“你找到他了？”
    金梧：“没有，外面太黑了，我怕遇到s级异兽或a级兽群，不敢找了。”
    七宝：“……哪来的那么多s级异兽，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金梧缩着鸟脖子狡辩：“这地方邪门，才出现过两只s级，再来一只也不稀奇。”
    七宝从殷墨身上跳下来，按着金梧的翅膀敲了两下他的乌鸦脑袋，没好气道：“行了，变大点，继续跟我们一起找。”
    金梧：“最里面也完全找过一遍了吧，现在去哪？”
    七宝：“刚刚是从外到里，现在从里到外再找一遍，还没有就去更远的地方。”
    金梧老老实实地飞了起来。
    七宝：“别光飞，你叫唤几声，卫熊跟你最熟，你一叫他就知道外面的s级异兽已经跑远了，他也就敢出来了。”
    金梧：“我够累了，让殷墨叫。”
    七宝扫眼缠在她胳膊上的细蛇，笑道：“他的兽态只会嘶嘶，人身说话又不招卫熊待见，只会起反作用。”
    殷墨配合地朝她吐了吐信子。
    金梧认命地叫了起来。
    始终跟在后面的兽态蜂鸟感受着三人旅行般的轻松氛围，没有任何怀疑。
    没飞多久，再次经过晚上吃盒饭的地点时，随着又一声阴森森的乌鸦啼叫，下方的废石堆突然动了，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底下活动，引发上层碎石纷纷往下滚落。
    当三米多长的黑色巨熊才从石堆里拱出脑袋，兽态蜂鸟立即低声道：“上将，找到了。”
    他身上的通讯器可以定位，不需一分钟，上将就能踩着他的飞行系亲兵赶过来。
    刘文韬：“我马上到，你先藏起来，别让卫熊看见。”
    刚刚露面的卫熊肯定会先跟七宝三人叙旧，哪怕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也足够他赶至。
    兽态蜂鸟悄无声息地躲到一棵树干后，看着对面的乌鸦、黑蛇恢复人身，一个跑上前用力抱住卫熊，一个绕到卫熊身后，对着卫熊断掉的一只后腿幸灾乐祸：“傍晚进城刚答了一道题，问鱼跟熊掌不可兼得怎么办，答案是舍鱼而取熊掌者……”
    靠三条熊腿勉强支撑的卫熊突然嚎叫着转身，熊嘴大张，差一点就咬中了殷墨的胳膊。
    兽态蜂鸟：“……”原来这条蛇说话是真的不招人待见啊。
    眼看一熊一人要打起来，金梧生怕被波及似的跳到了几米之外，七宝及时跑过去，先冷脸把殷墨骂到一旁，再走过去抱住卫熊的熊头，关心道：“是异兽咬得吗？听说护卫军都搜索两天了，你怎么一直不出来？”
    卫熊熊脸一僵，紧张道：“先走，这里不安全……”
    话没说完，一片流光般的弧形金刃突然从远处扫了过来，波及范围宽达五十多米，以闪电的速度摧枯拉朽地斩断了所有拦在其路径上的树木，连躲在暗处的兽态蜂鸟也没有放过。
    身体分家的太快，快到兽态蜂鸟都没有感觉到任何痛苦，快到他的瞳孔还尽忠职守地倒映着监视目标的身影。在他的瞳孔黯淡下去 的前一秒，他看到一座金色宝塔凭空出现，淡淡的金色光幕将四个监视目标全部笼罩其中，而来自上将刘文韬的s级金刃绝招刚刚触及金色光幕，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至此，小小的蜂鸟脑袋跌落地面，什么都看不到了。
    七宝却看见了踩在a级飞行系亲兵背上迅速逼近的刘文韬，在这位上将因杀招消失震惊的那一秒，在他脚底下的亲兵也因为震惊忘了减慢速度的那一秒，七宝心念一动，头顶的宝塔便以快过闪电的速度撞向了刘文韬。
    刘文韬反应多快啊，一柄足以挡住他与亲兵的巨大战斧秒速挡在了他们面前。
    就在刘文韬还算镇定地等待s级宝塔与s级战斧的撞击声时，只是精神体的巨大战斧直接被击溃了，精神体承受不住的撞击之力刚刚作用于他的脑海，那座比战斧斧柄还细还短的小小宝塔也迎面撞上了他的脑门。
    “嘭”的一声，刘文韬被宝塔带飞出去十几米远后，轰然坠地。

 第43章

    第43章
    刘文韬一倒， 七宝控制宝塔飞回，对着刘文韬那位准备逃跑的a级飞行系亲兵也来了一下。
    兽态亲兵登时昏倒在地，两只鸟爪直直地对准天空。
    金梧赶到刘文韬身边， 低头一看， 刘文韬的整个脑门都凹进去了，那一处脑骨彻底粉碎， 颜色混杂的脑浆正不断地往外涌， 死得不能再死。
    金梧：“……就这么杀了？不带他回去审问，让他供出副元帅朱锡安？”
    七宝：“凌岳上将说，七大城目前只研究出了能够限制a级异能者的自爆手环，刘文韬是s级金系强者，就算我将他打昏，一旦他醒来，哪怕他断了手脚， 他也能随时对我们发动s级的攻击，难道我要时刻放出宝塔防着他的偷袭？即便我防住了， 他还可以偷袭别人， 与其让他继续滥杀无辜，我宁可先杀了他。”
    刘文韬多狠啊，七宝几个都猜到他会杀卫熊灭口，没想到刘文韬一出手，竟连她跟金梧、殷墨也算上了。如此心狠手辣， 七宝多留他一口气， 就是对自己人的不负责。
    走到另一边的殷墨将他依然处于录制状态的手环镜头对准树下断成两截的兽态蜂鸟尸体，开口道：“他不光要杀我们，连他派出来监视我们的自己人都杀了，这是他死了， 如果他偷袭成功，我猜他也不会放过送他过来的那个亲兵，最后再将这两人的死栽赃给同是金系异能的卫熊头上。”
    说完这句，他才结束了录制。
    七宝通过传音让金梧也结束录制，再去检查两人手里的视频。因为料到刘文韬会偷袭，她故意安排卫熊与殷墨打了一架，趁机让金梧、殷墨分别占据一处适合录视频的位置，保证不管刘文韬从哪个方向来，他与他的攻击都会出现在其中一个镜头里。
    果然，金梧、殷墨的视频放在一块，就能看清刘文韬的全部攻击过程与范围，金梧的镜头里更是拍到了兽态蜂鸟被金刃削首的一幕。
    “去叫另外三位上将过来吧。”七宝对金梧道。
    几分钟后，王宏远三位上将前后赶至，见到刘文韬的尸体，三人都是一愣。
    七宝通过投屏播放那两段视频。
    王宏远神色凝重：“证据很明显，刘文韬蓄意谋杀你们在先，你们反杀属于正当防卫，不过刘文韬是我们北城的上将，平时广受民众敬仰，为了给北城民众一个完整的交代，接下来还请你们四人配合我们的调查。”
    七宝手持宝塔，淡金光晕始终将她与站在她身后的殷墨、金梧、卫熊笼罩在内，面对王宏远的合理要求，七宝淡笑道：“可以，但从现在到调查结束，我们四人必须寸步不离，你们不能以任何理由分开审问我们。”
    另一位上将皱眉：“单独审问是正常程序，你们……”
    七宝收了笑，冷眼看他：“北城出了害群之马，还是一位或两位s级的害群之马，如果不是我及时赶到，卫熊已经死了。眼下北城可能还潜伏着一位s级的强者同谋，分开审问的话，你们拿什么保证我的三个队友在离开我后不会被对方灭口？”
    她刚说完，殷墨直接变成细蛇，熟练地缠到了七宝的胳膊上，暗金色瞳孔冷冷扫过对面三位上将：“从抵达北城开始，我一直跟七宝在一起，不管你们问什么，我们的回答都会一模一样，没必要分开。”
    金梧见了，赶紧变成小号乌鸦落到七宝另一侧的肩膀上：“随便你们说什么，我绝不会离开七宝。”
    卫熊不怕死，但他不愿意接受被人谋害的窝囊死，于是三米多长的黑熊瘸着腿绕到七宝前方，眨眼间变成一只三十多厘米长的小熊，抱着七宝的一侧脚踝道：“我也不要跟你分开。”
    七宝弯腰，将毛茸茸的卫熊抱了起来。
    殷墨突然从她肩头俯冲而下，大张的蛇嘴对准卫熊。
    卫熊及时放出一面金色盾牌，挡住了殷墨的蛇脑袋，口中大骂：“你有病啊！”
    殷墨扭头看向七宝。
    七宝的脑海里就响起殷墨的疯狂传音：“不许抱他不许抱他不许抱他……”
    脑袋都要被他吵炸了，知道殷墨有多难缠，七宝立即改成用右手掐着卫熊的熊脖子提在一旁。
    殷墨满意了，重新回到七宝肩头趴着。
    身体凌空的卫熊蹬蹬完好的三条腿，仰头往上看。
    金梧给他传音：“殷墨被七宝收为妖宠了，他护主得很，不许我们占七宝任何便宜，要不是情况特殊，他连我站在七宝的肩膀上都不允许。”
    卫熊明白了，同情地瞥了眼斜上方的殷墨。
    三只妖消停了，七宝还惦记着卫熊的断腿，希望三位上将安排一位治疗师为卫熊治疗。不管刘文韬那边有什么阴谋，卫熊都是全力以赴护卫北城的昔日英雄与这次5号矿区灾情的受害者。
    护卫军里配备医疗兵，王宏远调了一位a级治疗师过来，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让卫熊的断腿重新长好，恢复如初。
    接下来，由王宏远与另一名上将连夜将七宝四人、昏迷的亲兵以及刘文韬两人的尸体送往北城。
    七宝四人只是配合调查，不是嫌犯，被安排进了一栋豪华酒店入住。其中卫熊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既是目击证人，又是北城的中将，按道理该完全配合北城的调查程序，可卫熊怕遭到朱锡安的报复，关系到自己的性命，卫熊果断抛弃了人族中将服从命令的职责，坚持留在七宝身边。
    官方要给s级防御系的七宝面子，没有强迫他。
    休息一晚，第二天正式审问的时候，七宝左肩上缠着一条蛇、右肩上站着一只乌鸦、手里拎着一只小熊，就这样跟在两位人族上将后面跨进了酒店内的一间会议室。
    除了在外执行任务的上将，包括元帅杨毅、副元帅朱锡安在内的北城剩余s级强者以及相关官员全都集中在了这件临时征用的会议室，每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摆着他们的姓名牌。
    七宝扫视一圈，神色如常地在众人对面的位置就坐，同一排的左侧，是五个神色复杂的矿难护卫兵幸存者，右侧是刘文韬的那个亲兵。
    刚刚在走廊里七宝就听说了，昨晚官方去北区军区扣押六名嫌犯时，其中一人咬破了一直藏在口腔中的药丸，当场服毒自尽。
    显而易见，服毒之人便是给异兽投喂s级晶核的棋子，剩下五个幸存者在上一轮的调查中表示并不知情。
    至于刘文韬的亲兵，他对矿难一事毫无了解，去搜寻的时候，也只是像往常一样守在刘文韬身边，说是亲兵，更多的时候就是个代步的存在，刘文韬要去哪他就往哪飞，昨晚刘文韬突然释放杀招，这个亲兵也是懵的。
    亲兵的话与七宝反杀刘文韬的证词对上了，官方真正要查的是刘文韬为何要这么做。
    卫熊愤恨地盯着副元帅朱锡安：“这事办成了，对刘文韬没有任何好处，却能利用舆论在下个月的选举中帮你拉更多的选票。”
    朱锡安严肃道：“卫熊，我理解你的愤怒，但这完全是你的个人臆测，是对我的无端中伤，希望你能保持理智。”
    卫熊昂首怒吼：“是臆测还是事实，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单独害他也就罢了，这人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害死了两百多人！
    朱锡安骤然离席，对一众上将道：“清者自清，考虑到刘文韬与我的翁婿关系，我会配合接下来的调查。”
    说完，他先走了，面容刚正，身影挺拔。
    尽管如此，在场众多上将都对他产生了怀疑，等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一位年长的上将看向七宝，无奈道：“可惜你出手太重，如果能留刘文韬一命，我们或许能让他坦白事实，交代出真正的幕后之人。”
    刘文韬的通讯记录他们已经查了多遍，尤其是与朱锡安的通讯内容，却没找到任何与此案相关的证据。
    七宝只觉得好笑：“真留他一命，他早逃了，还是说，你们有办法控制一个s级的金系强者，让他绝没有杀人越狱的机会？何况我并不认为刘文韬会老老实实承认他的罪状。”
    那位上将抿抿唇，尴尬却无法反驳。
    狗急跳墙，如今的末世，很难利用法律制裁刘文韬这种级别的强者。
    七宝也站了起来，看着坐在最中间的杨毅元帅道：“我替你们除了一个罪犯，揪出罪犯同党是你们的责任，该我配合的我已经配合了，现在我该走了。”
    她是乐于助人，但她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揽在自己头上。
    无视诸位上将的态度，七宝拎起卫熊，带着肩上的殷墨、金梧离开了这间会议室。
    跨出酒店大门，七宝瞅瞅身上的三个包袱，道：“都这么怕死的话，我可以把你们关进塔里。”
    金梧第一个点头：“进去吧，我们坏了朱锡安的计划，还杀了朱锡安的女婿，他肯定恨死我们了，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过来报仇。”
    七宝先把他收进了塔。
    殷墨变成人身，站在七宝旁边：“想去哪？我开车。”
    卫熊怕朱锡安的偷袭，但这麻烦因他而起，殷墨都没躲，卫熊更不会留七宝一人承担，便也变成人身，对七宝道：“去我那？这案子快不了，我们可以在家里等消息。”
    他要替死去的护卫军兄弟们等一个结果。
    七宝点点头，目光在卫熊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殷墨、宋潮、金梧、林闲都是超过190的挺拔身影，卫熊竟然比殷墨还高了半头，肯定超过两米了，露在外面的两条手臂粗壮结实，充满了力量感。
    还在打量，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挡在了她面前，脑海中传来蛇妖的阴阳怪气：“喜欢这样的？”
    七宝瞪了过去：“跟你无关。”
    殷墨笑：“怎么无关？你真喜欢，我也可以变成这样。”
    七宝移开视线，脑海里却莫名冒出来那天殷墨只穿一条四角短裤专心抹身体乳的画面，一条长腿平伸搭在床上，一条长腿支着，线条流畅，肤色如玉。
    “变了也没用，你什么样我都不喜欢。”七宝冷声道，免得臭蛇妖真把自己折腾成另一种她并不觉得养眼的模样。
    殷墨笑了笑，放出他的库里南，帮七宝拉开后排车门。
    七宝进去后，殷墨自动坐在了她旁边。
    等四肢强壮的卫熊坐进驾驶位，殷墨靠近七宝的耳朵，低声问：“你看他像不像咱们的保镖？”
    七宝：“……”
    真是一条不讨人喜欢的臭蛇妖！

 第44章

    第44章
    卫熊受封中将军衔那年， 官方分了他一套位于北城内环中心区域的三进四合院，朱漆大门，青砖灰瓦。
    库里南开进这片四合院所在的区域， 七宝瞅瞅外面平平无奇的院墙， 疑惑问：“你住这边？”
    别的大城上将都住别墅，卫熊是中将， 住房待遇不该比上将差太多吧？
    卫熊：“是， 你别看这些四合院外面瞧着普通，其实是北城最贵的房型，末世前能卖上亿一套。”
    七宝懂了，笑着给旁边的殷墨传音：“谁家保镖能住上亿的房子？”
    殷墨：“咱们家的。”
    七宝：“……”
    又开了三分钟，卫熊将库里南停在了一座门前摆着两个石狮子的四合院前。
    除了卫熊这个主人，院子里还有一位管家、一位厨师与一位打扫卫生的阿姨。
    简单介绍一下，卫熊让三人去做事， 他带着七宝、殷墨去了第二进的正屋客厅。客厅很宽敞，但里面的装修非常简单， 只有几套待客用的茶桌椅子， 连幅字画都没有，显得空荡荡的，与这栋宅子末世前上亿的价格不符。
    殷墨：“……客房也这么简陋的话，我们不如去住酒店。”
    他脸上全是挑剔嫌弃，卫熊看着很是碍眼， 不客气地盯着他：“想住酒店你就去， 我只是邀请七宝过来，根本没想邀请你。”
    虽说七只大妖之间没什么交情，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相同的处境怎么也会让彼此之间更亲近一些， 但尊重是相互的，殷墨对他出言不逊，卫熊就不会惯着蛇妖的臭毛病。
    殷墨一听，立即变成细蛇缠上七宝的左臂，蛇脑袋在她耳边道：“他不欢迎我，我不想再踩他家的地板。”
    七宝：“……你闭嘴。”
    殷墨的蛇脑袋往她的肩膀上一搭，果然闭了嘴。
    七宝再对卫熊道：“他就这样，你当他不存在就行了，别跟他计较。”
    真的很想揍殷墨一顿的卫熊给七宝面子，环视一圈解释道：“我平常都住在军区，不怎么回来，也就没浪费精力装修，除了卧室、厨房添了些东西，这里基本还保持着我刚领到房子时的状态，客房更简陋，不过你放心，我马上下单几样家具，保证你在这边住得舒舒服服。”
    七宝：“不用麻烦了，衣食住行要用的我空间都有。”
    说完，她走到东边的窗边，放了她很喜欢的那套米黄色的沙发出来，邀请卫熊同坐，她还有很多事情要问他。
    “这几年，你听说过邱雪、程青峰的消息吗？”
    北城与七宝还没去过的南城、海城都位于潭城的东方，七宝想知道卫熊是否与狐妖、牛妖同行过一段时间，又或是那两妖有没有来过本地最负盛名的旧都北城。
    卫熊：“我离开潭城时程青峰还留在那里，跟他分开得最早。邱雪害怕遇上外面的s级异兽，私底下约好要跟我一起走，但半路她遇到一个佣兵小队，里面的s级队长很喜欢她，她就跟他们走了，说是要去海城。”
    邱雪这狐妖娇气得很，曾多次试图利用美貌蛊惑他为她做事，诸如背她走路给她烧热水洗澡等等，卫熊在修仙大陆争霸时被一群人族美人烦得头疼，才不想再费力气伺候邱雪。邱雪在他身上讨不到任何便宜，突然冒出来一队愿意伺候她的人族，便毫不犹豫地跟他分道扬镳了。
    七宝：“……那个队长是自愿的，还是中了邱雪的幻术？”
    狐妖的天赋神通是幻术，她也以利用幻术玩弄权贵男子为乐，卫熊被清玄道君镇压时正处于争霸夺帝的路上，邱雪比他厉害，被抓时都在另一个国家的皇宫当了三十多年的贵妃了，还是皇家父子两朝的贵妃。
    卫熊：“应该是自愿的，因为邱雪的幻术也降级了，连我都迷惑不了，s级的人族强者肯定能破解。”
    一直默默听两人说话的殷墨在七宝肩头吐了吐信子：“让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千依百顺的不一定是幻术，也可能是欲。/望，有的欲。/望只停留在身体阶段，男人一旦得到满足就会变了态度，有的会慢慢发展成情爱，持续一生。”
    他嘴上说得正经，藏在七宝胳膊后面的蛇尾却意有所指地轻轻拍打着七宝。
    又来了，七宝给他传音：“你这么懂，是不是为了欲。/望勾引过人族女子？”
    殷墨改成拿尾巴尖扎她：“没有人族女子配得上我，这几千年我就只对你动过欲，我懂是因为我看过电影，一眼就看透了这点人性。”
    七宝：“你那么瞧不起人族女子，为什么只对我的人身动欲，不对我的塔身动？”
    殷墨：“……”
    这问题让他怎么回答，他说没动，七宝肯定不爱听，他说动了，七宝以后还肯让他缠塔？
    只能说欲。/望是复杂的，他想缠着七宝人身的欲。/望有时候单纯有时候不单纯，他想缠着七宝的塔身时，有时候单纯，有时候也不单纯，得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蛇妖安静了，七宝问卫熊：“你觉得，那个s级强者对邱雪是哪种？”
    放在修仙大陆，七宝只会担心被邱雪迷惑了的普通人，但在这边，邱雪实力降低了，七宝既怕她继续迷惑普通人族男子，又怕她遭遇李宏达那样的强者败类，自己没讨到便宜不说，反倒被s级强者霸占欺。/凌，毕竟是被她带过来的妖。
    卫熊头疼：“人心隔肚皮，我哪分得清？”
    想当初那三十多个美人都信誓旦旦地说她自己才是最爱卫熊的女人，所以才会为卫熊多去别的女人屋里或是多送别的女人珠宝伤心难过，结果卫熊被清玄道君打成原形镇压进塔之前，那些女人都尖叫着往后躲，没一个关心他疼不疼……
    这几天又被平时极其看重他的副元帅朱锡安、上将刘文韬狠狠坑了一回，卫熊都有些怕人族了，无论男女。
    手头掌握的线索太少，邱雪的事讨论不出结果，七宝暂时就放下了，等离开北城后找到邱雪再说。
    。
    中午，应七宝的要求，卫熊带七宝、殷墨、金梧去吃了一顿北城名气最大的烤鸭。
    看着厨师将一圈圈的烤鸭肉片摆成牡丹花的形状，七宝面露欣赏，殷墨冷眼学习，金梧没什么耐心地吞了吞口水。
    厨师一走，卫熊热情地招待七宝开吃，还倾力推荐了他特意点的蜂蜜蘸酱。
    四人面前都摆了一套不同口味的蘸酱，七宝用筷子尖沾了一点蜂蜜，放到嘴里尝了尝，超级甜。
    她就非常期待地让殷墨给她卷一张蜂蜜味的烤鸭——从一摞面皮上扯出薄薄一张这种麻烦事，当然要交给殷墨做。
    殷墨动手前扫向卫熊、金梧，对上两妖眼中的同情，殷墨只是笑了笑，然后尽管是第一次吃烤鸭，殷墨还是很熟练地替七宝卷好了第一张。
    七宝喜欢甜甜的蜂蜜，但是甜甜的烤鸭肉一入口，七宝先皱了眉头，坚持吞了口中的部分，剩下的就不想再吃。
    殷墨见了，拿走她手里的部分放进空盘，按照七宝的口味重新给她卷了一张。
    如此无微不至的蛇妖，七宝再硬的心也不可能看他不顺眼。
    卫熊舍不得浪费蜂蜜，想要捡走七宝剩下的半截，但他才伸出手，就被殷墨释放的水刃拦住了。
    接二连三地被他挑衅，卫熊大怒：“你找死是不是？”
    小小的乌鸦妖怕蛇妖，他千年巨熊可不怕！
    殷墨同样藐视卫熊：“真打起来，谁死还不一定。”
    金梧：“……还有那么多肉，你们至于为了七宝吃剩下的半块争抢？”
    七宝眼疾手快，直接把惹起争端的半块面皮卷肉收进空间，准备什么时候随便丢进哪个垃圾桶。
    殷墨收了水刃。
    卫熊犹不解恨，从桌子底下释放一枚金针，扎向殷墨的小腿。
    确定殷墨没有防备被扎中了，卫熊再去看殷墨的脸，发现蛇妖竟然滴水不漏，大概是实力不够察觉、抵挡他的暗算，又死要面子不肯承认吧。
    殷墨不吭声，七宝就不知道他遭了暗算，心情愉悦地继续享用这顿色香味俱全的烤鸭，直到吃餐后水果解腻的时候，七宝才注意到殷墨竟然没有给他自己卷烤鸭吃，俊美的脸微微泛白，垂着眼一动不动地坐着。
    七宝疑惑问：“你怎么不吃？”
    殷墨飞快看了她一眼，又在卫熊、金梧看过来之前垂下眼帘，因此，只有七宝瞧见了殷墨眼中的水色。
    沉默一会儿，七宝给殷墨传音：“……又装可怜？”
    殷墨：“卫熊偷袭我，我的腿被他的金针扎伤了。”
    七宝大惊，将座椅往后挪挪，低头往桌子底下看。
    殷墨主动转过来，露出受伤的右腿，七宝一下子就看到了一根还扎在他小腿上的金针。
    七宝拔下金针，忽视脑海中响起的殷墨的闷哼，一手撸起殷墨这边的裤腿，就见一道细细的鲜血从他的针眼伤口开始，往下蜿蜒了十几厘米才凝固干涸。
    七宝目光变冷，举起那枚金针质问卫熊：“为什么要偷袭殷墨？”
    卫熊：“……他先挑衅的我。”他就是这种脾气，谁挑衅他，他定要揍谁。
    殷墨：“我只是不想你染指七宝碰过的食物。”
    卫熊：“我是不想浪费那点蜂蜜，再说七宝都没反对，你有什么资格阻拦？”
    殷墨看眼七宝，直视卫熊道：“因为七宝太单纯，无法判断你是想吃蜂蜜，还是想吃她的口水。”
    卫熊先是愣住，跟着气笑了：“我这有一碟子的蜂蜜，谁稀罕她的口水？”
    殷墨转向七宝，传音道：“我稀罕，但没有你的允许，我不敢吃，他更没资格吃。”
    先被熊妖嫌弃再被蛇妖重视的七宝：“……”

 第45章

    第45章
    “都吃饭， 别吵了。”
    无法评判谁对谁错的七宝冷声要求两妖道。
    卫熊长得壮胃口也大，目前才吃了六分饱，被七宝一训斥， 他就懒得理睬蛇妖了， 埋头吃自己的。
    殷墨没动，垂着眼哪都没看。
    七宝拿了一张湿纸巾给他：“先把腿上的血擦了。”
    他的腿太白了， 挂着那么一道鲜红血迹十分刺眼。
    殷墨闻言， 弯腰把那边的裤腿放了下去，淡淡道：“你们吃吧，我没胃口。”
    很熟悉的语气，卫熊盯着殷墨看了两眼，嗤道：“你这样，像极了那些受了一点委屈就故意耍脾气让人哄的后宅女人。”
    他吃过这种美人的亏，明明自己说的没胃口， 结果他真不管了，美人就会哀怨地掉眼泪， 说他心里没她， 否则为什么都不来哄一哄。
    殷墨瞥他一眼，直接起身走了，一双大长腿走得又稳又快。
    卫熊越发看不起蛇妖：“瞧瞧，恼羞成怒了，更像了。”
    已经填饱肚子剩下的水果吃不吃都行的七宝望着殷墨毫不犹豫的背影， 扭头瞪向卫熊：“他只是拿水刃阻拦你， 你却用金针偷袭他，他因为我忍着脾气没跟你打起来，难道不该委屈？赶紧吃饭，我们在外面等你们。”
    说完， 七宝也离开餐桌，快步去追殷墨。
    卫熊皱眉，一边往嘴里塞卷满烤鸭的蜂蜜酱面皮，一边盯着七宝的背影。
    金梧也在看，等七宝与殷墨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金梧才收回视线，劝卫熊：“七宝毕竟收了殷墨做妖宠，对殷墨肯定比对咱们好，以后殷墨再做什么，你还是尽量忍着点吧，犯不着为了殷墨的怪脾气惹七宝不痛快。”
    卫熊冷笑：“除非他别惹我，否则我一点都忍不了。”
    金梧摇摇头，警惕地环视一圈，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另一头，七宝一直追到餐厅的正门才追上殷墨，她拉住殷墨的左臂，低声道：“行了，别装了，你不就是想让我哄你吗？”
    堂堂千年大妖，怎么可能因为挨了一针就掉眼泪？臭蛇妖就是故意的。
    殷墨转身，看着七宝道：“是，那你要不要哄？”
    七宝：“……你想我怎么哄？”
    殷墨指指旁边的一张空桌：“我要你单独陪我吃烤鸭。”
    这个简单，七宝带着他在那张餐桌入座，重新点了一份烤鸭套餐。
    等待服务员上餐时，七宝劝说殷墨：“金梧可能实力不如你，平时愿意让着你，卫熊是金系神通，脾气又暴躁，以后没事你少招惹他。”
    殷墨：“刚刚我有招惹他？明明是他先觊觎你的口水。”
    七宝：“……他才没这个意思，是你自己想太多。”
    她的口水又不是什么灵液灵汁，除了殷墨这条别有居心的蛇妖，真不会有谁稀罕。
    殷墨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反正我得不到的，他也不能染指。”
    蛇妖的眼神阴沉又执着，执着的还是她普普通通的口水，七宝既觉得没有必要，又莫名被殷墨这种重视取悦到了，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
    殷墨眸光微暗，朝七宝伸手。
    七宝：“……做什么？”
    殷墨：“再给我一张湿巾，擦腿用。”
    七宝便从空间里拿了一包出来，抽出一片给他。
    殷墨故意绕到七宝旁边的座位，撩起裤腿，低头擦拭那道已经干涸的血迹。
    七宝下意识地看着他的动作，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擦干净他修长笔挺的小腿，湿巾迅速被血迹晕染成一团绯红，不等殷墨开口，七宝自觉地抽了第二张给他。
    做这个动作，她肯定要低着脑袋，殷墨便在此时抬头，身高的差距与并肩坐着的关系，使得殷墨的抬头路线与七宝此时头部的位置几乎重合，而在七宝猝不及防的短暂瞬间，抬得足够高的殷墨忽然捧住她一侧脸颊，在她丰润的唇瓣上轻轻舔了一下。
    七宝瞪大了眼睛：“你……”
    趁她开口，殷墨灵活的舌探了进去，舌尖在她上颚勾了一下才离开，见七宝还呆呆地瞪着眼睛，殷墨意犹未尽地贴了贴她的额头：“尝到了，跟我想象的一样甜。”
    七宝的心还在为他那个短暂的小动作悸动着，类似被他的唇吻过胳膊、脖子、耳垂引起的悸动，却更加强烈。
    当理智压下这股悸动，七宝意识到臭蛇妖又在占她的便宜，可他竟然说她的口水是甜的，这怎么可能呢，真是甜的，七宝自己岂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尝到甜味？
    想生气又生不出来，七宝一把推开殷墨，很是嫌弃地道：“你的是臭的！”
    殷墨：“不可能，你都没尝我的。”
    外面又来了三位客人，七宝不想在这种人多的地方跟他讨论口水的味道，板着脸站了起来：“烤鸭已经给你点了，你自己吃吧，我去里面吃水果。”
    殷墨扣住她的手腕：“腿疼，你陪我吃。”
    七宝：“又装，那点小伤对你根本没有影响！”
    殷墨：“如果不是为了跟你装可怜，我根本不会让他偷袭成功，所以我是为了你才受的伤，你必须哄我。”
    七宝：“……”
    殷墨趁机把她拉了下来，关心道：“吃饱了吗？我再给你卷几片？我看菜单上还有甜点，给你加一样？”
    七宝抿抿唇，默认了。
    殷墨刚刚吃上第一片烤鸭七宝也刚刚吃上第一口甜点小蛋糕时，卫熊、金梧从里面出来了，看到窗边又点了一桌烤鸭的两人，二妖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金梧给卫熊传音：“你看，我就说七宝对殷墨更好！”
    卫熊：“……未必，七宝对我也挺好的，听说我有危险就迫不及待地去救我。”
    藏在矿区地底洞穴刚听到七宝自报身份时，卫熊还以为七宝是来抓他的，没想到七宝宁可为了得罪两位s级人族强者也要救他。
    金梧：“七宝也把我从秦城的监狱里救了出来，但如果我们两个像殷墨那样无理取闹，七宝肯定不会纵容我们。”
    卫熊不信自己在七宝心里的位置会比一条阴寒丑陋的蛇妖还差，大步走过去，坐到七宝对面，摸着肚子道：“七宝，我也没吃饱，你再给我点一份？”
    手握几百万积分的七宝岂会吝啬一份烤鸭，抬头便要喊一个服务员过来加单。
    卫熊朝金梧递了个眼神，再改口道：“算了，其实挺饱了，就是看你们吃还有点馋。”
    七宝：“没关系，我再点几只带回去晚上吃。”
    。
    吃饱喝足回到卫熊的四合院，七宝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打开手环投屏搜索刘文韬一案的进展。
    金梧喜欢晒太阳，趴在旁边的猫窝里睡觉，卫熊坐在七宝旁边一起看投屏，殷墨直接变成蛇缠在七宝的胳膊上。他喜欢这样，七宝有时候会赶他，有时候也就随他去了，反正只是一条胳膊，殷墨也不会在她做正事的时候捣乱。
    上午11点时，官方通报了刘文韬的死亡与他买通一个护卫兵投喂异兽s级晶核蓄意诱导本次灾难的证据与事实，并表示官方将继续排查刘文韬是否存在其他同谋。
    没有足够的证据，官方只能通报到这个地步，可随着刘文韬意图击杀卫熊等人的视频传到论坛，北城有一定思考能力的居民立即猜到了副元帅朱锡安才是真正的幕后元凶，刘文韬不过是替朱锡安做事而已。
    一场指控朱锡安的舆情迅速在论坛上爆发，哪怕没有证据，北城的居民们也都在声讨朱锡安的草菅人命——绝大多数的普通居民代入了惨死的两百多个矿工，而北城的护卫军们则代入了认真执行军务却冤死在军方高层阴谋中的四十多个护卫兵。
    朱锡安觉醒了s级金龙精神体又如何，他的战力高居北城排行榜第一又如何，一个随时都可以把民众、军人送进异兽口中的强者，只会令人心寒畏惧！
    如果北城只有朱锡安这一个s级强者，民众或许敢怒不敢言，怕遭到朱锡安的报复，可北城还有二十多个s级强者，以元帅杨毅为首的s级强者们只要联合起来，完全具备惩罚朱锡安的能力，杨毅元帅平时的表现更是值得北城所有居民 的信任。
    舆论发酵了一天，就像一个越滚越大的雪球，元帅杨毅很想给民众们他们最渴望的那个答复，可查案讲究证据，即便他同样在心里定了朱锡安的罪，他都无权这么做。
    傍晚五点，走出军方审讯室的副元帅朱锡安在大门外遭遇了一群记者的围堵。
    面对无数的镜头，朱锡安神色肃穆又沉痛：“刘文韬犯下如此大罪，我作为他的岳父有失察之责，为给民众们一个交代，即日起我将辞去先前担任的所有职务，包括我引以为傲的上将军衔，但请诸位相信，无论北城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将义不容辞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视频传到网上，一条条讨伐朱锡安的留言中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老朱是咱们北城的第一强者，现在无凭无据的，咱们真寒了他的心，下次兽潮他心灰意懒不愿出手怎么办？”
    “可能就是刘文韬一厢情愿想推老朱上位，老朱从始至终都不知情。”
    “看这个视频，当年没有老朱拼命护着北城，我们可能早死在了兽潮之中。”
    七宝刷着刷着，突然听到了卫熊粗重的呼吸，扭头一看，这家伙眼睛都红了，愤恨地瞪着屏幕。
    七宝：“气归气，我们确实没有直接指认朱锡安的证据，现在他连副元帅都当不成了，也算是一种惩罚。”
    卫熊：“可他还活着，我的那些兄弟与矿工们再也回不来了！”
    殷墨：“你可以为他们报仇，朱锡安今年五十多了吧，等再过三十年他老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s级也不是你的对手。”
    卫熊红着眼睛瞪过来。
    七宝及时捏住殷墨的上下蛇颌，对卫熊道：“你想找他报仇，他可能也想找我们报仇，因为是我们杀了他的好女婿，也是我们坏了他的计划，让他连副元帅都没得做。”
    趴在猫窝里的金梧突然飞了出来，落在窗台上，紧张地往外看：“他可是s级的金龙，会不会来刺杀我们？”
    卫熊眼睛更红了，恨自己熊落平阳被人欺，别说为兄弟们报仇，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
    七宝自然不怕朱锡安，但确实要防着对方，对三妖道：“晚上都进塔里休息吧。”
    金梧第一个进去了，卫熊不甘心地道：“难道我们只能一直躲着他？”
    七宝想到了李宏达，如果朱锡安也要追到城外报复他们，她或许有机会反杀，问题是金龙精神体擅飞且飞得极快，七宝的塔恐怕很难砸到他。

 第46章

    第46章
    卫熊也进了塔后， 七宝看向还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殷墨。
    一直安静趴在她肩头的蛇脑袋微微抬起，暗金色瞳孔对着她间：“你什么时候进去？”
    七宝：“等会儿吧，我再刷刷朱锡安的战斗视频。”
    她想了解朱锡安的金龙精神体与金系异能的情况。
    殷墨的蛇脑袋便又贴了回去：“我陪你一起看。”
    七宝不需要谁陪， 但殷墨非要在她这里赖着， 七宝也没有反对。
    如卫熊所说，这个世界的人族对龙这种精神体极其崇拜， 因此每次朱锡安击杀异兽的视频都被他的士兵粉丝或是目睹战况的居民粉丝录制下来了， 并在论坛上得到了大量转载，其中播放量最高的视频录制于七年前，当时刚建立不久的北城遭遇了一次严重的大型兽潮，各位s级强者成了击杀兽潮中s级异兽的主要战力，朱锡安化身的兽态金龙也成了最受城内居民关注的那个。
    视频里的金龙在高空腾云驾雾，每次释放的弧形金刃都将收割大片兽潮，对上s级异兽时， 金龙更是能凭借本身的利爪直接撕碎异兽的身体。
    七宝并不在乎朱锡安的攻击强度，因为再强的攻击也伤不到她， 可她在这些攻击画面中判断出一件事， 朱锡安的兽态金龙飞行、躲闪的速度极快，而且金龙兽态长达两百多米，又飞又扭又躲的，战斗中敌人很难击中金龙的要害。
    心中烦恼，七宝随手将胳膊上的殷墨拉了下来， 一手攥着他的脖子一手攥着尾巴， 在面前拉成一长条，皱眉间道：“都说打蛇打七寸，龙跟蛇的身体那么像，龙心是不是也在他们七寸的位置？”
    殷墨：“……不清楚。”
    七宝：“你不了解龙？不是说蛇类妖兽修炼到一定境界， 都会进化成龙？”
    殷墨：“只有混杂了龙族血脉的蛇才会渴望往龙族方向进化，我们这种纯种蛇修炼到一定境界会直接凝聚人身，到时候既拥有人族的修炼速度又拥有不输于龙族的漫长寿命，没必要多此一举。其实同等修为的蛇妖一点都不比龙差，只不过龙族是天道宠儿，直接被排在神兽之列了。”
    七宝居然听出了殷墨一条小蛇妖对龙族血脉的不屑，怪不得金梧看到一只朱雀精神体都走火入魔似的，殷墨对视频中的兽态金龙却没有一点特殊反应。
    至于殷墨说蛇妖与龙实力相当，七宝一点都不信，别的不说，龙没有翅膀也能飞，殷墨就只能在地上爬。
    胳膊上的蛇身忽然蠕动起来，下一秒殷墨的蛇脑袋就从她的颈后爬过，再从另一侧探出去，扭头注视着她道：“我们能研究朱锡安的视频，他肯定也看到了你击杀刘文韬的视频，但凡他脑筋够用，都能看出你攻击、防御不能同时进行的缺陷，所以不管你多想为人族除害，哪天真对上朱锡安了，宝塔一定要留在身边保持防御，别试图攻击他。”
    七宝从殷墨的眼睛、语气中感受到了他的关心与郑重，笑了笑，七宝安抚他道：“放心，我这身体得来不易，如无必要我也不想白白受伤。”
    殷墨突然变成了人身。
    七宝在沙发上坐着呢，双腿并拢脚踩着地板，腰身挺直，这样才方便刷投屏，现在殷墨突然变成190左右的大男人，突如其来的重量让七宝下意识地往后靠，而那蛇妖非但没有主动挪开，反倒双腿一分分别压上旁边的沙发，上半身直直地压了过来。
    七宝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时，殷墨的俊脸也追到了她面前，与她的脸只隔了几厘米的距离。
    七宝：“……你又找死是不是？”
    殷墨笑了，左手撑着沙发维持身体平衡，右手按住七宝的肩膀不让她动：“中午在餐厅，我亲了你两下，你都没生气。”
    七宝瞪他：“我生气有用吗？把你关在塔里你会冲击禁制，控塔砸你你能躲进去，用鞭子打你你故意用人身挨打再掉眼泪跟我装可怜，你说，我生气又能如何？”
    殷墨没接这个间题，目光下移在她的唇上停留几秒，再看着她的眼睛间：“除了生气，我亲你的时候，还有别的感觉吗？”
    臭蛇妖已经够得寸进尺了，七宝才不会跟他说实话，扭头道：“有，特别嫌弃……”
    还没说完呢，面前的蛇妖突然又亲了上来，看着很薄却很柔软的嘴唇压住了她的唇，七宝惊讶的时候，他灵活的舌又要往里挤了。
    无法形容的感觉，七宝心跳加速，念头一动，人就进了塔刹空间，而刚刚还被殷墨压满怀的人也变成了一座掉在沙发上的小型宝塔。
    脸直接撞进沙发的殷墨：“……”
    平时他能忍，这才刚刚尝了一点甜头就被迫结束了，殷墨浑身难受，赌气地抓起宝塔，从第一层塔的塔身一层层往上亲。
    他亲的是硬邦邦的塔，触感只比石头光滑而已，躲在塔里的七宝感觉就不一样了，仿佛依然被殷墨压着人身在亲似的。密密麻麻的亲吻让七宝又难耐又生气，传音骂他：“别亲了，好像电影里演的反派变态！”
    殷墨动作一僵，解释道：“我是为了证明我不光对你的人身有欲。/望，对你的本体一样有，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七宝：“变态！”
    殷墨：“我都是妖了，你还指望我有多正常？”
    七宝说不过他，只在殷墨又亲上来的时候，控制宝塔突然变大好几圈。
    类似“膨胀”的塔身迎着殷墨靠近的脸撞上去，只一下，殷墨捂住嘴唇往旁边一倒，脸朝下趴在沙发上不动了。
    七宝人在塔内的时候无法控制宝塔移动，这会儿被殷墨的腰挤在沙发靠背上，等了几分钟见殷墨还趴着，七宝没好气地道：“又装可怜。”
    殷墨不说话，但七宝附在塔身上的灵识能听见殷墨较重的吸气声。
    七宝干脆重新出现在塔外，走到殷墨的脑袋这边，拉着他的肩膀迫使他转过脸。
    殷墨没再躲，闭着眼睛随着七宝的力道转过脑袋，同时露出他被坚硬塔身蹭出血的嘴唇。
    七宝：“……活该，谁让你非要亲我。”
    她手一松，殷墨又死蛇一样趴了回去。
    七宝：“……要去医院吗？”
    嘴唇上的伤口不好涂药，就算止血了，破皮也不是短时间能恢复的，明早还得吃饭呢，现在去找治疗师治疗的话，一个小小的治疗异能就能让殷墨恢复如初。
    殷墨终于开口了，声音闷闷的：“不去，明早他们看见了，我就说是你咬的。”
    又要污蔑她，七宝生气地打了他肩膀一下。
    殷墨反手扯下半边衬衫，露出白皙如玉的大半边肩膀：“打重点，最好肩膀也见血。”
    七宝立即把衬衫给他拉了回去：“行了，跟我去医院。”
    殷墨坐了起来，垂着眼皮道：“亲我一下，不然我不去。”
    这下七宝看清楚了，他薄薄的嘴唇竟然被擦掉了一小块儿皮，这会儿还在往外流血。
    蛇妖的眼泪可能是假的，血却假不了，那么一片，该比她被烫的时候还疼吧？
    七宝又心软了，为了节省他胡搅蛮缠的时间，七宝配合地坐到殷墨旁边，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殷墨并不满意，指着自己的嘴唇：“亲这里。”
    七宝真嫌弃了：“我不想碰到你的血。”
    殷墨沉着脸，理直气壮的：“那就亲里面，像我中午那样。”
    说完，他闭上眼睛，薄唇微微分开，似乎留出了七宝舌头能挤进去的缝隙。
    他不张嘴，七宝会考虑要不要亲，他这一张，七宝想的就是那缝隙到底够不够大了。
    犹豫的时候，殷墨自己拿出一张湿巾擦干净了嘴唇，可新的血珠又在凝聚了。
    那血珠让七宝心虚，心一虚就更软了，于是她往前挪挪，当嘴唇足够靠近殷墨的嘴唇时，她笨拙地伸出舌尖，才碰上殷墨的嘴唇，刚刚还一脸不高兴的蛇妖突然一把搂住她的腰托住她的后脑，设下陷阱一般主动捉住了她。
    淡淡的血腥味传了过来，不等七宝分辨，另一股更强烈的触感完全占据了她的脑海，原来除了食物，她的唇舌还能跟另一个活物如此亲密地纠缠，陌生又新鲜，让第一次体会这般滋味的七宝忘了别的。
    她倒在殷墨怀里的身体越来越软，人也轻轻地哼着。
    得到默许的殷墨瞬间上头，不再满足于亲吻，手也抬了起来。
    蛇妖就是蛇妖，一激动力道就失了控，怕疼的七宝瞬间回神，垂在一旁的左手张开，抓住飞来的宝塔后再对着殷墨的胳膊用力一扎。
    顶部圆润但整体纤细的塔尖带着力道扎上来，疼得殷墨抬起头，对上七宝亮晶晶装满怒气的眼，殷墨见好就收，正色道：“走吧，去医院，我开车。”
    七宝犹不解气，也去用力捏了一把蛇妖的左胸，然而那里太平，达不到弄疼殷墨的效果，七宝就改成了拧。
    殷墨：“……”

 第47章

    第47章
    晚上去医院只能挂急诊， 急诊室的女治疗师看到殷墨嘴唇上的“伤”，再看看七宝，低下头极力忍住了一个笑。
    听过蛇妖计划的污蔑之词的七宝正色解释：“他走路不小心， 嘴唇撞到墙壁磕破的皮。”
    治疗师还没有反应， 旁边殷墨讽刺地嗤了一声，立即将这事抹得更黑了。
    七宝气得拧他的胳膊， 殷墨没躲， 清瘦挺拔的男人，低下头幽怨地看着七宝，那眼神，像极了电影里被男人睡了却得知对方不愿负责的可怜痴情女。
    七宝紧拧他胳膊肉的手一下子松开了。
    这时，治疗师轻轻咳了咳，示意殷墨坐到旁边的看诊椅上：“没事，这点小伤口马上就好了， 你们不用担心。”
    等殷墨坐好了，专门负责看轻症的c级治疗师释放出她绿叶红穗的地榆精神体， 精神体一片叶子贴上殷墨的嘴唇， 淡淡白光覆盖上去，等那片叶子离开时，殷墨的嘴唇果然完全好了。
    殷墨摸了摸嘴唇，没什么表情地站起来，让七宝付款。
    治疗师笑道：“小伤， 不用付了。”
    除了这种闹脾气的小情侣或是超级不差积分的人， 普通居民谁会为了嘴唇破皮来挂急诊？
    治疗师坚持不肯收，七宝就送了对方一份蛋糕小甜点，中午从烤鸭餐厅打包的。
    离开诊室到上车的路上，七宝都没有搭理殷墨。
    少了外人， 殷墨也不装冷脸了，从驾驶座那边倾过来，殷勤地道：“我帮你系安全带。”
    七宝懒得看他，朝窗户那边偏头。
    殷墨默默扣好安全带卡扣，人却趁七宝不注意又吻住了七宝微微嘟起的嘴唇，一边轻轻地吮着一边传音哄着：“你也喜欢是不是？在家里那次有血，现在没了，我们好好试一试人族的接吻。”
    蛇妖平时喜欢阴阳怪气，但他的音色十分好听，这会儿那蛊惑的温柔腔调直接响在七宝的脑海，别说七宝的心了，她的头皮都一阵发酥发麻。
    后脑被殷墨压进柔软的椅背靠垫，下巴也被他用手托了起来，嘴唇随着他的入侵被迫张开，七宝的舌头仿佛也被蛇妖用什么法术变成了一条小蛇，笨拙地与他纠缠。
    在这一刻，七宝切身体会到了人族男女的欲。/望，也终于明白电影里陷入爱情的男女为什么都喜欢接吻了。
    但七宝不懂爱情，她也不确定殷墨对她的种种痴缠究竟是出于喜欢还是单纯的欲。/望，七宝只知道，她不能太让殷墨得意，不然臭蛇妖这一秒敢吻她，下一秒他就又敢动手乱揉，下下一秒便是脱她的衣服爬她的床。
    宝塔塔尖抵上殷墨的腰，逐渐加大力气。
    殷墨无奈地结束了这个吻，额头抵上座椅靠垫，在七宝耳边急促地喘着气。
    七宝也在喘，但她平复得快，见殷墨还赖在她耳边不动，七宝催促道：“好了，快去开车。”
    殷墨抬起头，见七宝没事人一样，以前看他什么眼神现在还是什么样的眼神，殷墨只觉得难以置信：“刚亲完，你就只想让我开车，没别的话要说？”
    七宝想了想，道：“有，以后不许再亲我，不然我宁可麻烦点每次都陪你来医院治疗，不怕疼你就试试……”
    还没威胁完呢，殷墨目光一狠，又亲了上来。
    七宝眼疾手快地撑住他的肩膀，殷墨秒速变成手腕粗的黑蛇，蛇身迅速缠上七宝的手臂与肩膀，拿蛇嘴一下一下地戳着七宝的耳侧、脸颊。
    七宝被痒笑了，精准地捏住他的上下颚。
    殷墨体内那股火早在看到她平淡的神色就熄了，一阵乱戳也消了气，被七宝打断，殷墨的蛇身无精打采地软了下去，只脑袋还被七宝捏着，绳子一样挂在七宝身上。
    七宝一截一截地将他转移到驾驶位：“开车。”
    最后一截快搬完，手里的蛇尾巴突然一卷，将她的两条腕子都缠住了。
    七宝保持着前倾的姿势，意外地看着那只慢慢支起来的蛇脑袋。
    殷墨靠近她的脸，蛇嘴在她的额头轻轻戳了一下，低声道：“治疗就治疗，下次还亲。”
    七宝：“……”
    。
    有殷墨的提醒，每次金梧进塔后七宝都会封了那层塔身，多了卫熊也不例外，因此这两妖并不知道留在外面的蛇妖有多大的本事。
    第二天早上，七宝带着三妖去外面吃早餐。
    金梧瑟瑟发抖地站在七宝的肩头，小小的乌鸦脑袋左张右望：“朱锡安那么心黑，会不会派人来刺杀？”
    缠在七宝胳膊上的殷墨：“他只是心黑不是蠢，除非他不想在北城东山再起。”
    走在七宝身边的卫熊皱眉看他：“你真这么想，为什么还怕死地缠在七宝胳膊上？”
    殷墨：“我愿意。”
    等上了车，殷墨张张蛇嘴就把金梧赶到了开车的卫熊身上，他一条蛇完全霸占了七宝的两边肩膀。
    卫熊越看越碍眼，对七宝道：“塔在本地人族眼里多是佛教正气的象征，论坛上那些人看了你的宝塔金光后也都很崇拜你，现在你放纵一条黑蛇缠在身上，邪里邪气的，被人拍到会损害你的正面形象。”
    殷墨“嗖”得朝他发射一道水箭。
    卫熊及时用小号金盾抵挡，附赠一声冷笑：“不自量力。”
    同样的修为或异能等级，金系就是比水、火、土等系强，所以朱锡安的金龙战力排在元帅杨毅的青龙之上，杨毅是因为更受大众爱戴才成功当选的元帅。
    殷墨在七宝的脖子上蹭了一圈，挨着她的耳朵道：“你听见了，是他先骂我邪气。”
    真有点在乎自己正面形象的七宝将蛇妖拉了下来，丢到旁边的座位上，传音要求道：“以后公众场所不许往我身上缠。”
    殷墨懂了，公众场所不可以，私底下可以。
    吃完早饭，七宝带着三妖去逛北城的商场时，收到了杨毅元帅的电话，请她去参观北城的英雄纪念馆。
    熟谙官场做派的卫熊：“元帅肯定是想招揽你做北城的上将。”
    有异兽的威胁在，任何一个s级强者都是各大基地争抢的香饽饽。
    没什么事的七宝接受了杨毅元帅的邀请。
    正如卫熊猜测的那样，杨毅元帅诚恳地邀请七宝留在北城，被七宝拒绝后，接下来的几天，北城的军方、官方陆续派出几位能言善道的代表来游说七宝，同时也有对七宝的防御异能感兴趣的s级强者以私人的身份来拜访切磋。
    拜访的强者七宝客气招待，切磋的强者七宝只管放出宝塔，对方使出浑身解数但所有攻击都如泥牛入海，弄得一位位s级强者既服气又不服，服气是因为真的破不了七宝的防御，不服是认为七宝的精神体比金龙、青龙还作弊，天生的等级太高，非后天努力可以破解。
    随着这些消息流传到网上，七宝在北城居民中的人气越来越高，就连那些偷偷支持重新聘用朱锡安的小部分人也都希望七宝这样的防御系强者能留在北城，这样朱锡安可以继续帮他们对付兽潮，七宝则可以保护他们不被兽潮侵害，攻防合作，多好啊！
    可惜，七宝在北城住了十来天，将北城得以保留的所有景点以及美食都逛了一遍吃了一遍，见朱锡安始终沉寂在他的五进大四合院，连家人都约束得好好的没出来找她的麻烦，七宝就带上三妖离开了北城，继续她的寻妖之旅。
    金梧还是给她当坐骑，殷墨怕朱锡安来追杀，坚持缠在七宝的胳膊上，辞去北城上将职位的卫熊为了减轻金梧的负担，配合地待在塔内。
    从北城到下一目的地南城有一千公里，以金梧的速度要飞10小时。
    早上7点出发的，中午降落地面休息。
    落地后，卫熊也出来了，四人坐在树下吃盒饭。
    卫熊眼尖，注意到北面高空出现的金色小点，大声提醒道：“来了！”
    七宝立即放出宝塔悬浮在头顶，宝塔金光将卫熊三个也笼罩在内。
    她继续稳稳地端着盒饭，只仰头望着越来越近的兽态金龙。
    两百米多长的金龙越来越近，最后保持着几十米的高度，金色瞳孔冷漠地看着地上的七宝：“年轻人，你的防御确实厉害，但你不该得罪我。”
    刘文韬死了就死了，他不差一个女婿，但七宝害他计划失败人气大损，接下来要长期蛰伏等待复出的机会，朱锡安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七宝。
    七宝笑了：“老头子，我的防御就是厉害，得罪你你又能如何？”
    八年来都没被人如此挑衅的朱锡安心中大怒，直接朝四人的方向扔下一座他提前凝聚好的s级金墙，重达两吨——他知道七宝的防御能让强者释放的异能无效，所以想试试这种单纯的物理攻击能不能把七宝四人压成肉饼。
    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对七宝的防御也不是特别了解的金梧第一个吓得变成原形，躲到了七宝脚下。
    卫熊警惕地凝聚四根a级金柱撑在了四人头顶，确保宝塔防御被破四根金柱也能为他们争取躲避的时间。
    殷墨变成蛇身缠到了七宝的胳膊上。
    七宝动都没动，甚至还往嘴里送了一口盒饭。
    s级金墙迅速压上了宝塔散发的金光光幕，然后在接触的瞬间被重重弹到了一边。
    朱锡安并不失望，又将一座大到超过宝塔笼罩范围的金色囚笼丢了过来，长宽高均超过50米的囚笼重重落地，震起无数尘埃。
    朱锡安：“现在这座囚笼只是一座死物，并没有对你进行攻击，我倒要看看，你的金光还能不能弹开它。”
    七宝看看这座笼子，心想有备而来就是不一样啊，朱锡安比潭城的李宏达谨慎多了。
    对上朱锡安丑陋的龙脸，七宝又笑了一下。
    巧了，她同样做足了准备。

 第48章

    第48章
    囚笼一罩， 不光半空的朱锡安在观察七宝的反应，卫熊、金梧也都紧张地看向七宝，唯独殷墨， 天生阴森的蛇瞳一直盯着朱锡安。
    七宝：“先吃饭， 吃完再打。”
    吃盒饭就是为了方便警戒周围的动静，不然她更想放出房车， 吃殷墨现做的。
    大战在即， 金梧没有胃口，卫熊三两下扒光了盒饭，已经吃了半饱的殷墨继续缠着七宝。
    七宝慢悠悠的，成了最后吃完的那个，放下盒饭后，七宝对卫熊、殷墨道：“你们进塔吧，留在外面帮不上忙， 还容易受伤。”
    金梧一听，吓死了， 抢着道：“我也要进去！我也帮不上忙！”
    他连s级朱雀精神体的凌岳上将都打不过， 天上的可是s级的金龙！
    七宝冷眼看他：“你留下，变大体型，等我冲出他的囚笼，你继续带我往南飞。”
    金梧惊喜道：“你有把握逃出去？”
    七宝：“当然。”
    吃了这颗定心丸，金梧不怕了， 变成三米长的坐骑体型， 安心地伏在七宝旁边，随时准备起飞。
    卫熊也放心了，既然七宝有把握，他听劝地进了塔。
    七宝看向胳膊上的殷墨。
    此时只有手指细的殷墨回视她道：“我在外面观战， 我现在的体重不会妨碍你。”
    七宝相信他不会在这种场合捣乱，也就没再管他。
    带着殷墨，七宝提前站到了金梧的乌鸦背上。
    朱锡安见了，警惕地升高一段距离，保持在200米左右的高度，一旦七宝有追杀他的动作，他能瞬间飞到更远的地方。末世后，鸟类精神体都擅长速度，龙虽然没有翅膀，但作为传说中的神兽，朱锡安的飞行速度依然快过北城几个s级的鸟类精神体上将，只有杨毅的青龙能与他并驾齐驱。
    通过视频亲眼目睹过七宝秒杀刘文韬的塔击，朱锡安对自己的追杀计划非常谨慎，离开北城前特意确认了杨毅还在城内，并且安排人密切监视杨毅，免得杨毅与七宝暗中达成了合作。
    现在七宝身边只有一只a 级慢乌鸦，朱锡安只要小心不被七宝追上，七宝就奈何不了他。
    地面，七宝手持宝塔站好，让金梧只管往上飞。
    金梧看看上面的笼子，下意识地飞得很慢。
    宝塔散发的金色光幕最先碰触到头顶的笼子。诚然，一动不动的笼子确实没有主动发起攻击，可宝塔的无敌防御体现在两方面，一是消弭各种法术异能，一是反弹各种兵器，飞奔的野猪与急速降下的s级金墙等同于兵器，厚着脸皮缠上来的蛇妖等同于兵器，那么拦路的笼子或其他障碍依然等同于兵器，只看七宝要不要防。
    于是，看似没什么力量的光幕再次弹开巨大厚重的囚笼，为主人开辟出一片坦途。
    金梧大喜，然而没等他的乌鸦脸露出笑容，才被弹走的囚笼竟然在朱锡安的控制下又罩了下来。
    金梧身体一僵，拍打着翅膀滞留在低空。
    落下的囚笼接触宝塔光幕再次被弹开。
    朱锡安笑着控制囚笼飞回去，看看愣在原地不敢乱动的黑乌鸦，朱锡安嘲讽七宝：“年轻人不妨猜一猜，是你反弹囚笼耗费的异能多，还是我调动囚笼困住你耗费的异能多。”
    受人族身份所限，朱锡安与李宏达想到了一处，都想利用距离先耗空七宝的“异能”。
    只是朱锡安的精神体更强大，困住七宝之余，他还想逼七宝控塔攻击他，那么一旦宝塔离开七宝，朱锡安就会释放另一道s级的金系异能去要七宝的命，而他有信心利用飞行能力躲开七宝的宝塔撞击。
    七宝对金梧道：“你不要停，尽管往前飞，我就不信等我们飞到南城，他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追着。”
    金梧定定心，不再畏惧眼前所见，只管往南飞。
    朱锡安见宝塔一直在将囚笼往上弹，轻蔑一笑，当囚笼再一次降落、四面笼壁已经低过金色光幕的底部却还没有碰触到光幕时，朱锡安临时控制之前的金墙飞过去，迅速与四面笼壁凝成一体。
    可朱锡安低估了宝塔光幕的反弹力，当囚笼顶部最先接触光幕整座笼子开始往上弹，可笼子底部又接触到球状光幕的下方按理该拉回笼子继而反复弹跳时，“嘭”的一声，笼子顶还是在往上飞，笼子底却在反弹巨力的作用下直接与笼身分离，脱落的鞋底一般直直地往下掉。
    “呱呱呱！”
    金梧看傻了，回神后一边拍打翅膀一边发出了一阵乌鸦狂笑。
    暴怒的朱锡安昂首冲向千米左右的高空，盘旋着发出连续的龙吼，威势慑人！
    不愧是s级的金龙，从两百米的低空窜到千米高空，真就只用了一个眨眼的功夫！
    但这速度早在七宝的预料，仰望金龙的动作并没有耽误她的意念，趁金龙失去理智的短暂时机，七宝将金梧收进塔内，同时塔中飞出一抹红色身影，华丽的s级朱雀兽态取代乌鸦接住七宝，闪电一般冲向高空。
    无论在修仙大陆还是这个世界，无论作为神兽还是精神体，龙的实力都强过凤凰、朱雀等神鸟，但拥有翅膀是神鸟天生的优势，普通鸟类的速度快不过同阶的龙，不代表凤凰、朱雀这种神鸟也飞不过龙！
    有心追无心，火红色的朱雀转眼就逼近了高空的金龙。
    被打了一个出其不意的朱锡安察觉到那抹红色时，双方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300米！
    认出秦城赫赫有名的s级朱雀，应对危机的本能让朱锡安放弃攻击，即刻朝远方逃窜！
    七宝觉得300米不够万全，让凌岳全力缩短距离。
    百米体长的朱雀每一次拍打翅膀，都会离前方的金龙尾巴更近——末世后人族的兽态可以自由变化大小，但只有常态体型耗费的精神力最少、发挥的实力也最大，所以朱锡安明知自己的金龙目标太大，也不敢缩小身体降低速度。
    用秒计时都嫌慢的追赶，在距离缩短到比较保险的200米时，朱锡安突然朝下俯冲。
    不用瞄准也不用追赶的殷墨最先猜到朱锡安的目的：“下面有一条大河，他要入水！”
    凌岳能飞又如何，只要金龙潜入大河再缩小体型，只能留在岸上的凌岳就失去了辅助作用。
    凌岳翅膀后拢，子弹一般射向下方的金龙。
    关键时刻，朱锡安朝后方释放了一片金色箭雨——箭都是他平时凝聚好放在空间的，战斗中随用随取。
    七宝一个短冲跳下朱雀的后背，在箭雨到来之前将体型过大的朱雀收进塔内，只需笼罩她全身的宝塔光晕刚刚抵消这波箭雨，体长两百米的巨大黑蛇骤然现身，趴在黑色头部的七宝直接出现在金龙的尾巴一侧，就在这一瞬，七宝挥手一掷！
    二三十厘米长的小号宝塔卷携着七宝意念控制的最大速度没入金龙的七寸位置，再在那一刹那以平行于龙身的姿势变大，连第一层塔的周长都超过了百米。
    在七宝满意地看见她的宝塔撑爆金龙身体的前一瞬，殷墨看见朱锡安的龙眸带着滔天的怒恨转过来，伴随着又一波更锋利更快的金色箭雨。
    百米多长的黑色巨蛇陡然变小，水桶粗的上半身翻转紧紧缠住七宝不留缝隙，同时在s级的箭雨抵达之际，蛇尾勾住金龙被炸断的龙尾挡向自己。
    密集如针的s级金箭毫不留情地射穿黑蛇卷住龙尾的那一圈蛇身，射穿来不及被龙尾遮挡的蛇身一侧，就连s级的坚硬龙尾也没能完全挡住主人释放的最后一击，除了龙骨龙筋截留了一部分金箭，剩下的在连续射穿正面龙鳞、龙肉与背面龙鳞后，一支支继续射穿黑蛇凝聚的a级水幕，刺入里面的黑蛇身体。
    脑袋紧紧贴着一圈蛇腹鳞片的七宝，刚刚握住收回的宝塔的七宝，听到了一声闷哼。
    很熟悉的声音，因为喜欢装可怜的臭蛇妖经常被她打伤，经常这么哼给她听。
    耳边的哼声还没结束，紧紧缠着她的蛇身忽然松了力道，一人一蛇也开始朝下坠落。
    七宝反抱住双手能触及的蛇妖身体进入塔 刹空间。
    黑色巨蛇先她一步落下，本就失了力道的蛇身落地后就不动了，七宝艰难地从半压着她的蛇身下面爬出来，一转身，先看到了殷墨密密麻麻插满金色利箭的大半截蛇身，看到了他虽然没有插着长箭却被射成筛子不断地往外流血的蛇尾。
    这次蛇妖没再喊疼，可七宝知道，他一定很疼很疼。
    外面的塔身一震，孤零零的一座宝塔已然落地。
    七宝放出凌岳，隔着塔身请求道：“麻烦你再帮我一次吧，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南城，殷墨伤得很重，急需治疗。”
    凌岳捡起落在旁边的金色宝塔，看眼洒落周围地面的稀碎龙肉龙骨完整龙首龙尾以及散布其中的少量黑色蛇鳞，沉声道：“10分钟，让他坚持。”
    这里距离南城，只剩400公里了。
    感知到凌岳开始急速飞行，七宝才走到殷墨看起来完好的蛇脑袋前。
    为什么蛇脑袋没有受到攻击，因为他用脑袋这一段牢牢护着她，并卷着她绕到了另一截蛇身后。
    看看那双虽然睁着却没有半点光彩的暗金色瞳孔，七宝贴着他冰凉的蛇鳞靠了上去，一下一下地摸着他的眼角：“假疼都要掉眼泪，这次真疼了，怎么不掉了？”
    早已昏迷的蛇妖听不见她的声音，自然无法给予回应。
    七宝闭着眼睛，蛇妖没有掉的眼泪，她替他掉了，一滴滴地坠到蛇鳞上，蜿蜒滚落。
    等了好久臭蛇妖都还在装死，七宝手往下移，抚摸着他紧闭的蛇口，又说了一句他肯定喜欢听的：“等你好了，我们再试试人族的接吻吧。”

 第49章

    第49章
    十分钟， s级的兽态朱雀全力飞行横跨400公里，如约抵达南城。
    大城市基地内禁止飞行，凌岳虽然是上将， 平时也都在遵守这些规则， 但今日为了救人，他只能破例。
    尚在高空， 凌岳已经凭借朱雀的超强视力找到了南城一处军区内的医务楼， 于是他收拢翅膀俯冲而下。
    南城两位飞行系的s级上将收到警报刚刚从城内不同位置起飞，全速俯冲的火红朱雀已经降落，两位上将同时赶过来，就见医务楼前的空地上一动不动地卧着一条黑色巨蛇兽态，巨蛇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与此同时，军区大批飞行系士兵正朝这边集合， 医务楼内则疾步冲出来十几个治疗兵的身影——军区的治疗兵比医院更擅长应对突发事件，也更擅长治疗兽态的受伤战士。
    凌岳落地前就朝着医务楼自报了身份与治疗请求， 秦城的上将也是上将， 治疗兵们责无旁贷。
    “原来是你，怎么回事？”
    一位南城上将走到凌岳身边，握过手再询问道。
    凌岳看眼全神贯注盯着殷墨伤势恢复进展的七宝，简单解释了一遍经过。
    末世后全国内的通讯还未恢复，但七大城市基地的官方早就用特殊手段恢复了联络。两天前， 七宝主动找到杨毅元帅打听5号矿区案的进展， 实则通过杨毅的元帅专线打给秦城的凌岳，请他处理完手头军务后尽快来一趟北城，悄悄过来，到了再用手环单独联系她。
    凌岳是昨天上午到的， 特意给自己准备了一个假身份手环，乔装打扮一番，再在一家餐厅约见了七宝。
    七宝让他去卫生间等，也就是在那里，凌岳被七宝收进宝塔，成了她应对朱锡安的一张暗牌。
    南城上将心中剧震，不敢相信北城乃至全国的第一战力朱锡安竟然死在了一个s级新人手里。
    凌岳有心为七宝造势，靠近这位上将，低声道：“七宝年纪轻轻特立独行，但她心是正的，对我们是友非敌，北城因为朱锡安不太受她待见了，你们南城可要把握住机会，能留就留，留不住也别去得罪她。”
    南城上将郑重地点点头，等会儿他就去报告元帅，让元帅开会给本城不太守规矩的那几个上将紧紧皮。
    两人说话的功夫，十几位或a级或b级的治疗兵同时出手，分别处理一截蛇身的伤势，终于全部拔掉了巨蛇身上的金色利箭并替他止住血愈合了每根利箭带来的皮肉贯穿伤，只是巨蛇失血过多，需要更长时间的营养调理。
    “上将，需要我们现在就唤醒他吗？还是等他自己苏醒？”
    领头的治疗兵请示道，作为医生，他们自然有刺激手段让一个昏迷的人即刻清醒过来。
    凌岳看向七宝。
    七宝当然希望殷墨马上就能醒，但那些刺激手段听起来都不太舒服，七宝就拒绝了，重新将殷墨收进塔内。
    南城的上将们：“……”
    一种又能杀死s级金龙又能收容活人的精神体？
    殷墨脱离了危险，七宝也有心思考别的事了，第一时间向千里迢迢来帮忙的凌岳道谢。
    凌岳笑道：“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而且为民除害也是我的义务。”
    就算他对七宝没有男女方面的好感，得知朱锡安的所作所为后，凌岳也心甘情愿跑这一趟。
    七宝看看时间，刚刚下午一点，中午她带着三妖在外面吃盒饭的时候凌岳也在塔里吃了，所以她只能晚上再请凌岳吃饭作为感谢。
    凌岳接受了七宝的邀请，也知道这个下午七宝会一直守在殷墨身边，便道：“我先去见见梁元帅，再飞一趟北城，向杨元帅交代朱锡安所为。”
    s级强者都会被招揽为上将，这些强者们也愿意在兽潮中全力以赴，但当兽潮的威胁消失，并不是每一位s级上将都对得起那一身制服本应承载的护国安民的使命。凌岳认为，朱锡安死得很好，很适合作为反面例子通告七城，以儆效尤。
    七宝：“去吧，辛苦你了。”
    凌岳：“不辛苦，晚上见。”
    。
    凌岳走了，七宝从李宏达的空间里取出一把高级异兽晶核，分别送给参与治疗的十几位治疗兵作为谢礼，再跟赶过来的几个军区高层简单应酬几句，就离开了，让卫熊开车前往南城中环的一家酒店。
    金梧也出来了，坐在副驾驶位，扭头跟七宝说话：“你的嘴真严，请凌岳过来都没告诉我们。”
    七宝用灵识关注着塔内沉睡的殷墨，心不在焉地道：“朱锡安肯定派了人跟踪我们，你如果知道凌岳在，肯定不怕了，你不怕，就是告诉朱锡安我们有后招，他越警惕，我们越难找到机会。”
    其实七宝也不确定朱锡安一定会追杀他们，只是存在这种可能，那么她有备无患，大不了事后多多补偿白跑一趟的凌岳。
    金梧解了惑，坐正了，回想一番，遗憾道：“可惜我没看见朱锡安身首异处的样子。”伪龙也是龙啊，拍张照片留念多好。
    开车的卫熊哼了一声：“殷墨都快被射成刺猬了，把你留在外面再多一只刺猬？”
    金梧脸色微变，余光往后瞄了眼，他低声给卫熊传音：“七宝替北城解决了一个大恶人，北城居民肯定都会感激她，可七宝对殷墨真够狠的，竟然命令殷墨替她挡箭。”
    兔死狐悲，作为一只千年乌鸦，金梧也很同情被七宝奴役的蛇妖。
    卫熊是最看蛇妖不顺眼的那个，这一刻也沉默了。
    到了酒店，七宝开了两间房，一间她住，一间给卫熊、金梧。在客房门外分开前，七宝交给二妖一个任务：“你们上网查查，看看这边有没有邱雪或程青峰的下落。”
    根据卫熊之前提供的消息，邱雪疑似跟着一位s级强者的佣兵小队去了海城，但也不能排除他们半路改道来了南城。
    卫熊、金梧正怕她呢，恭恭敬敬地领了任务。
    七宝没留意二妖略显怪异的神色，推门进去了，反锁房门后，她坐到沙发上，进了塔刹空间。
    黑色巨蛇被她放在了另一处空地，因为抵达南城前他卧着的地方到处都是红色血迹。
    换成哪个异兽的血，七宝会嫌脏会嫌恶心，可那是殷墨的血，是一只拼命护着她的蛇妖的血，七宝看了只会心疼。
    闭着眼睛缓了一会儿，七宝取出几个瓷瓶，调动意念将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血液收进瓷瓶。妖兽可以通过食用别的妖兽血肉增加修为，这是殷墨自己的血，等他醒了，或许会喝掉。
    剩下的血迹，七宝一处一处地擦了个干干净净，中间换了好几条毛巾。清洁完毕，七宝把那些沾满血污的毛巾收进一个箱子，她要留着，哪天臭蛇妖再惹她生气，七宝就打开这个箱子看看，提醒自己蛇妖也有好的时候。
    洗了手，七宝在殷墨的蛇脑袋旁边铺了一张软垫，挨着他躺下。
    回想前面的战斗，从凌岳现身到杀死朱锡安，整个过程可能只用了一两分钟，但那也是七宝有记忆以来经历的最紧张的一两分钟，因为她只有这一次击杀朱锡安的机会，一旦让朱锡安跑了，她很难再抓到这人，朱锡安却可以凭借他s级的飞行速度与实力神出鬼没地刺杀她。
    七宝不怕朱锡安针对自己，可她结识了几位人族朋友，身边还跟着几只妖，七宝怕心狠手辣的朱锡安报复在这些人身上，尤其是好心来帮她却注定要跟她分开生活的凌岳。
    万幸，她成功了。
    金梧、卫熊好好的，凌岳只是飞得辛苦了一些，她这具身体平安无恙，唯独殷墨……
    七宝贴殷墨贴得更紧，手摩挲着他圆圆凉凉的蛇鳞，脸也贴着他的蛇鳞。
    跟感激没关系，在察觉殷墨伤得有多严重的那一刻，七宝真的替他疼，也很害怕，害怕殷墨会死，害怕殷墨死了后，她身边就只剩笨笨的金梧、五大三粗的卫熊，再没有那条虽然脾气很差但总能把她照顾得舒舒服服的蛇妖。
    这算喜欢吗？
    七宝不懂，她就是不想殷墨死，她要他活着，要他继续厚颜无耻死皮赖脸地缠着她，哄她开心最好，惹她生气也没关系，大不了打他一顿。
    手下的蛇鳞、脸贴着的蛇鳞突然变小，七宝刚刚抬起头，大腿粗细的黑蛇便将侧躺着的她拱倒在软垫上，七宝的后脑才压上软垫，又缩小到手腕粗细的黑蛇也压到了她身上，蛇脑袋伸过来，正对着她的脸：“这么多眼泪，心疼我？”
    七宝湿漉漉的眼里全是惊喜：“你醒了？”
    殷墨点点脑袋，下一秒，他变成人身，完完全全地压在七宝身上，修长的腿超出七宝的腿一大截，苍白的脸正好枕着七宝的肩，有气无力地道：“你请的哪个治疗师，怎么光治好我的伤，没让我恢复元气？”
    七宝稍稍偏头就看到了他的脸，惨白惨白的，顾不得抹掉脸上的泪，她立即召来收集了殷墨血液的那几个瓷瓶：“我帮你收好了，喝掉？”
    殷墨一下子就闻出了那是他的血，喝了有用，但用处不大，因为这点血相对于他巨大的本体简直是杯水车薪。
    “不喝，会弄脏我的嘴。”殷墨嫌弃道。
    七宝：“这个时候你管嘴干净不干净做什么，大不了喝完再漱口。”
    殷墨继续嫌弃：“刷牙都去不了血腥味。”蛇妖的血，只会更腥。
    七宝：“……谁管你嘴腥不腥？”
    殷墨：“你。”
    说完，他虚弱地支起脑袋，虚弱地含住七宝的嘴唇，再有气无力地给她传音：“都是为了你我才变成这样，你要补偿我。”
    七宝说不出话，只好也传音：“等你恢复元气再补偿行不行？”
    殷墨：“不行，好了你就不心疼了，躲什么，我没力气，你主动点。”
    七宝感受到了他的没力气，跟嘴上的动作无关，而是他沉甸甸地压着她，没像以前压着她时用胳膊支撑。
    七宝的胸都要被他压扁了，很不舒服，双手去推殷墨的肩膀：“亲就亲，你先下去，重死了。”
    是个合理的要求，殷墨恋恋不舍地又缠了一会儿她的舌头，才虚弱地挪到旁边，死蛇一样躺好。
    七宝坐了起来，看见他的脸还是白的，人也很喘。
    七宝真的担心他，商量道：“亲完去医院输液吧，就在旁边，治疗兵说你得好好养一阵。”
    殷墨：“半小时，必须亲满半小时。”
    七宝拧不过他，定了半小时的闹钟，再小心翼翼地斜着趴在殷墨旁边，低头去亲。
    可能因为这次是她在主动，虚弱的蛇妖激动了一会儿就只管接受了，修长手臂将她拉到怀里抱着，没乱动，只管在她脑海里哼哼，哼得她心浮气躁。
    不过这哼声没有持续多久，当勾着她腰背的大手滑落，七宝才发现殷墨又昏了过去。
    七宝赶紧出塔，叫上卫熊、金梧陪她去医院。
    一百多米的距离，卫熊才踩完油门又踩了刹车，三人用最快的速度冲进医院，很快就被分配到了一间vip病房。
    殷墨躺在推车上，已经开始输液了，由两个护士推着走在前面，七宝带着二妖跟在后面。
    快要抵达目标病房时，三人脚步同时一顿，看向走廊尽头的一间病房。
    那里面有一道让他们熟悉的气息。
    七宝让金梧陪殷墨进病房，她带着卫熊走过去，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你们谁啊？”守在病床边的中年阿姨皱着眉头问。
    七宝只看着病床，那里靠坐着一个披散着长卷发容貌美艳无双的女人。
    狐妖邱雪不认得七宝这具人身，瞟一眼就只关注卫熊了，传音问：“熊哥，你怎么来了？金梧、殷墨也在？”
    卫熊指指七宝：“她是七宝塔塔灵，来收你了。”

 第50章

    第50章
    七宝塔的塔灵？
    听完卫熊的话， 邱雪惊了一下也慌了一下，目光楚楚地望着七宝，实则试探地对七宝发动了幻术——七宝塔的防御自然无敌， 但谁知道塔灵的神识抵抗力怎么样， 万一不行，邱雪就能想办法利用这点， 反正试探失败， 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七宝的塔身曾经替数位契约者抵挡过强大的法术攻击，也曾抵挡过各种神兵利器，可修仙大能们的目标都是她的契约者，七宝作为法宝，还真没遭遇过神识方面的攻击。
    在与狐妖美丽的眼睛对视的那一秒，拥有灵识的七宝察觉了一丝精神力的波动，轻微得像盛夏时节难以察觉的一缕风。七宝没有忽视这丝波动， 她环视一圈，身边的卫熊神色无异， 床边的中年阿姨还在为两人的身份困惑……
    再看邱雪， 七宝反应过来了，皱眉问：“你在对我施展幻术？”
    邱雪没有半点被识破的心虚，笑盈盈地传音道：“熊哥说你是七宝塔的塔灵，我怕他在故意吓唬我，就想试试， 原来你真是呀， 又厉害又美貌，不愧是七宝塔。”
    七宝笑了，她喜欢听这种真诚的夸奖。
    她发自内心的笑容让邱雪松了口气，因为刚刚审视她的七宝一脸正气不怒自威， 颇有修仙大能替天行道的姿态，而那种无欲无求般的修仙大能最难对付，现在她随便夸夸七宝就笑了，可见这是一个非常好哄的塔灵。
    有了计划，床上的女人突然变成了一只毛发雪白瞳孔澄蓝的狐狸，体长50cm左右，带着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七宝的审美确实受了人族的影响，就像她曾经评价殷墨的蛇身普普通通不如金梧的乌鸦好看，那么邱雪的小号白狐便能在她这里得一个非常漂亮的评价。
    漂亮的白狐踩着质地柔软的白色被子，一步一步走到床尾，仰起脑袋，用她澄蓝的漂亮狐眼望着七宝，传音问：“七宝，熊哥还说你要收了我，是真的吗？”
    七宝低头对她笑：“是，但只要你听话，我会给你一定的自由。”
    邱雪身体一僵。
    这时，床边那位困惑很久的阿姨终于又开口了，问兽态的邱雪：“小姐，这两人是？”
    类似的问题听过太多次，七宝熟练应对道：“我们是邱雪的前队友。”
    阿姨目光闪烁。
    七宝见过屠简家里的管家，见过林闲雇佣的幼师保姆，也见过卫熊四合院里的管家，一眼就看出这位阿姨对邱雪不够尊敬。
    她继续跟邱雪传音：“她是谁？你生了什么病？”
    邱雪沉默片刻，澄蓝的狐狸眼睛里忽然落下泪来，在七宝的脑海里轻轻啜泣：“熊哥跟你提过赵时安吧，就是我抛弃熊哥跟随的那个s级强者，他是海城的上将，但他说海城随时都面临着海中兽潮的威胁，安全起见把我安置在了三百公里外的南城。一开始我信以为真，后来才发现他末世前就结婚了，妻子是他大学时追求到的校花，他既馋我的美色，又不想惹妻子伤心，才……”
    “这个阿姨是他雇来照顾我的，a级拖布精神体，用处不大但能抵挡我的幻术。阿姨猜到我只是赵时安养在外面的一个情人，对我就只是客客气气，并不算恭敬。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我心里憋闷，没病也经常往医院跑，就是故意折腾折腾，给自己找点事干。”
    七宝：“憋闷什么？他没保证你的锦衣玉食？”
    七宝很清楚邱雪的过去，她在人族皇帝的后宫享受锦衣华服，却并不稀罕那父子两代皇帝的专情，所以她只当贵妃，后宫另设有皇后，邱雪甚至都没有让两位皇帝沾过她的身体，一直都是用幻术让父子俩误以为他们常常在跟她颠鸾倒凤。
    七宝不认为这样的狐妖会为赵时安有一位妻子而憋闷。
    邱雪也没想到七宝看起来好哄，居然把她看得这么透，一点都没被她的眼泪骗到。
    糊弄不了，邱雪只好说实话：“那两个皇帝没占过我半点便宜，我当然不介意他们有别的后妃，可到了这边，我实力大跌，幻术对赵时安也不管用，为了靠上这棵大树，只能真的跟他睡了。睡就睡吧，他本事不错，我也享受到了，但我不高兴他的欺骗，更不高兴他派人监视我，不许我另找靠山。”
    南城这边也有年轻单身的上将，三四个呢。刚开始的时候赵时安并没想监视她，只安排了几个保镖保护她，但邱雪刚试图勾引第一位南城上将就被赵时安发现了端倪，这男人气得不行，从此派人严格监督她的行动，不许她与任何上将有相遇的机会。
    邱雪为此憋闷，却也没有就此放弃，最近她频繁来医院，除了故意折腾阿姨，也是为了勾搭医院里的一位b级女医生。别看这个女医生实力普通，但她有一个s级的上将堂弟，邱雪计划通过女医生向她的上将堂弟求助，恳请对方来解救她这个被迫当金丝雀的可怜女人。
    当然，邱雪没把这层计划告诉七宝，自己知道就行了。
    甭管有没有内情，光邱雪明面上的理由就足够让七宝同情她了，一只无法在这个末世自保的狐妖想找个人族上将投靠有什么错呢，她或许刻意勾引了赵时安，但她也付出了自己的美色，是赵时安隐瞒他的婚姻在先，暴露后又利用强权限制狐妖的自由。
    “别憋闷了，跟我走吧。”七宝半邀请半命令道。
    邱雪：“……可以是可以，赵时安知道后找上来怎么办？他是s级风系异能……”
    七宝看眼那位阿姨，直接开口道：“中午我刚经历过一场追杀。”
    邱雪：“啊？是谁追杀你？”
    七宝朝卫熊递了个眼色。
    卫熊愤慨道：“朱锡安，北城的副元帅，他为了下个月的元帅选举……这种人不思悔过，竟然还想除掉我们。”
    七宝：“……”啰啰嗦嗦一大堆都还没说到重点，真是不如殷墨聪明。
    邱雪紧张地问：“然后呢？”
    卫熊一挺胸膛，十分解气地道：“他被七宝杀了，死无全尸。”
    邱雪一激动，四腿一蹬跳进了七宝怀里，不停地用她毛茸茸的脑顶蹭七宝的脖子脸庞：“七宝你太威武了！以后我都要跟着你，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会走！”
    找靠山找靠山，哪座人族靠山又能稳过拥有无敌防御且能杀死一条金龙的七宝？
    七宝被迫抱住挂在身前的狐狸，柔软又蓬松的狐狸毛发让她爱不释手，忍不住摸了两把。
    接受赵时安雇佣的那位阿姨脸色变了又变，直到七宝抱着邱雪转身，真要走了，阿姨才下意识地问：“小姐去哪？今天是星期五，明早上将就要过来了……”
    在七宝怀里卖乖的白狐探出脑袋，朝阿姨呲了呲锋利的犬齿：“替我转告赵时安，本狐狸不伺候了，让他去死！”
    她给了交待，七宝就没有回头，抱着狐狸带着熊走向殷墨的病房。
    病房里，两位护士已经离开了，昏迷的殷墨平平静静地躺在床上，金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仰头盯着上面滴答滴答的吊瓶。
    瞧见七宝怀里的白狐，金梧疑惑道：“真是你啊，卫熊不是说你去了海城？”
    邱雪懒得再解释，瞅瞅病床上的死蛇，好奇问：“他怎么了？”
    金梧惊慌地看眼七宝，怕被七宝看出来，他遮掩地别过脸，传音给邱雪解释了一遍。
    邱雪服服帖帖的一身狐狸毛都差点竖起来，她愿意跟着七宝混吃混喝，但绝不想跟七宝签订主仆契约！
    手下的触感不对，七宝低头，问邱雪：“怎么了？”
    邱雪摇摇脑袋，瑟缩道：“没事，金梧跟我说了殷墨受伤的过程，我有点后怕。”
    七宝想起殷墨蛇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金箭，心情也很沉重，抱着邱雪坐到金梧刚刚让出来的位置，默默地看着殷墨依旧苍白的脸。
    金梧与卫熊坐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到底是vip病房，应有尽有。
    第一个吊瓶才输了一半，殷墨睫毛一动，醒了，记忆还停留在与七宝的热吻中，殷墨本能地仰起脖子，张开唇发出一声轻。/喘。
    别说七宝跟金梧了，就连红尘里滚过几圈的邱雪、卫熊都把他的声音当成了身体不适的呻。/吟，最多吟得暧昧了一些。
    喘完才察觉不对的殷墨睁开眼睛，先看到了白乎乎的房顶与挤在一起的三个玻璃瓶，然后才是坐在旁边探身打量他的七宝。
    殷墨喉头一滚，盯着七宝的嘴唇道：“继续。”
    七宝神色微变，给他传音：“卫熊他们都在，你老实点。”
    有些事偷偷摸摸跟蛇妖做做就行了，七宝可不想让卫熊等妖知道她堂堂先天宝塔竟然动了人族的色。/欲。
    殷墨这才注意到那边格外碍眼的卫熊与金梧。
    刚要让七宝把两妖收进塔里，殷墨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另一股妖的气息，那么近……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七宝怀里，看到亲密贴在七宝胸口的狐妖，殷墨一个鲤鱼打挺坐正，伸手就去扫狐妖，想把狐妖扫到地上去！
    邱雪一边咬向挥过来的男人手掌，一边本能地对殷墨发动了幻术。
    都是跌到a级水平的千年大妖，正常情况下殷墨能抵挡邱雪的幻术，可他此时非常虚弱，一眼中招，眼里的画面就变成了七宝抱着她金光闪闪的小号塔身，无敌防御的塔，他打了只会自己手疼，何况他也舍不得打。
    七宝及时按住邱雪的脑袋，没让她咬到殷墨的手，见殷墨呆呆的，她传音一喝，殷墨瞬间清醒过来。
    意识到自己中了狐妖的幻术，殷墨更气了，指着邱雪要求七宝：“把她扔了，不许你抱她！”
    公熊公乌鸦不行，母狐狸也不行，七宝的身体只能他碰！
    七宝早就领教过蛇妖在这方面的胡搅蛮缠，平时她为了省心都纵容蛇妖了，现在蛇妖病怏怏的，七宝更不会跟他对着干，随手就把邱雪放到了地上，再起身按住殷墨的肩膀让他躺下：“输液呢，你别乱动。”
    殷墨舒服了，瞄眼地上的狐妖，神色得意地配合七宝躺好。
    旁观这一幕的卫熊、金梧心静如水，殷墨的妖宠身份跟他们不一样，七宝既然奴役他，对他更好也是应该的。
    被“冷落”的邱雪觉得不对，哪有妖宠敢用这种语气命令主人的？而且殷墨一只被迫签订主仆契约的成熟妖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七宝抱她？

 第51章

    第51章
    因为体质很强， 殷墨的三瓶点滴只需要输三个小时，结束后差不多也要吃晚饭了。
    七宝感激凌岳的帮忙，对今晚的晚餐就很重视， 问在南城生活了五年的邱雪：“这边哪家餐厅最好吃？”
    邱雪喜好享乐， 对南城好玩的地方、好吃的餐厅如数家珍，向七宝推荐了内环一家私房菜餐厅。
    七宝想起在秦城的时候凌岳也请她去吃过一家私房菜， 点点头， 让邱雪马上预约一下。
    邱雪一个电话就搞定了，靠的是前靠山赵时安的人脉，虽然七宝更强，凌岳也是位s级强者，可南城居民对两人并无了解，远不如赵时安这个经常往返海城、南城的本地上将更管用。
    解决了正事，病房里面忽然沉寂下来， 殷墨躺在床上眼中只有七宝，金梧、卫熊肩并肩坐在沙发上无事可做， 恢复人身的邱雪一会儿看看蛇妖一会儿看看七宝， 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殷墨对七宝道：“我头晕，需要静养，你把他们收进塔里，别在外面碍我的眼。”
    卫熊呼吸一重， 气得要死：“我是跟着七宝才过来的， 不然你以为我想探望你？”
    金梧附和地朝蛇妖哼了一声。
    邱雪态度最好，一脸关心地道：“虽然这里是vip病房，但走廊上也经常有医护以及其他病人的家属来来回回走动，还是你去塔里静养吧， 那里环境最适合你。”
    七宝刚觉得邱雪这建议不错，殷墨忽然晃了晃胳膊，带着悬挂在上方的三个玻璃瓶也晃了晃。
    瓶子坏不坏是小事，但输液管下方的针头埋在殷墨的胳膊内，七宝怕殷墨弄疼自己，紧张地按住他的胳膊：“不许乱动。”
    殷墨板着脸道：“那你选，是让他们进去还是折腾我带着这一串进去。”
    七宝直接放出宝塔在三妖头顶转了一圈，依次将他们收了进去，让他们安心在里面休息，殷墨出院时她再放他们出来，顺便习惯地封了三层塔。
    忙完再去看病床，就见刚刚还阴沉着脸的蛇妖已经换上了一副满意又得意的神色，用他没扎针头的左手拍拍旁边空了很多的床板，理直气壮地道：“过来，陪我躺着。”
    七宝可能看不透人心，对蛇妖的心一猜一个准，冷声道：“你少胡思乱想，在你完全康复之前，我绝不会再跟你接吻。”
    臭蛇妖都被她亲晕过一次了，竟然还不肯老实。
    殷墨：“……不接就不接，我冷，你过来抱着我，顺便自己也睡会儿，都累了大半天了。”
    七宝没动，扫眼滴滴答答的吊瓶，问：“这个要怎么换？”
    第一次输液的殷墨猜测道：“一瓶滴完，马上插进另一瓶？”
    七宝不放心，叫了护士过来询问，学会怎么操作后才反锁病房的门，脱了鞋子坐到床上。
    她还没往下躺，殷墨先横伸出左臂，等着抱她。
    七宝将他的胳膊贴着他的身体放好，蛇妖都虚弱成这样了，她哪能让他受累。
    躺好了，七宝侧身抱住殷墨，摸摸他的脖子，肌肤温热，一点都不像冷的样子，但七宝也懒得计较，让他尽管睡，她会盯着吊瓶的进度。
    殷墨不困，拿脸蹭她的脑顶，心满意足：“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七宝回想当时的惊险，提醒他：“你差点就死了。”
    殷墨不想她把自己想得那么弱，故作轻松地道：“我的本体够大，妖丹也能随我控制变换位置，他就算再多释放一倍的箭，想射中我的妖丹也没那么容易。”
    妖丹才是他们这些千年大妖真正的要害，只要妖丹在，就算肉身被伤得千疮百孔，妖也能慢慢恢复。
    当然，这是放在灵气浓郁的修仙大陆，在这边，全靠妖丹的话，空气中那点稀薄的灵气根本无法支撑一只妖自愈。
    七宝好奇道：“那时你把妖丹藏哪了？”
    殷墨往下挪挪，看似要对着七宝的耳朵说悄悄话，然后趁七宝没准备忽然吻住她的嘴唇。
    臭蛇妖又耍坏心眼，七宝刚想躲开，唇间忽然被殷墨用舌头推过来一颗圆圆凉凉的珠子，大小类似葡萄，蕴含着浓郁的灵气与生机。
    七宝瞪大了眼睛，这是……
    知道她明白了，殷墨收回妖丹，一边贪婪地吮着七宝的舌，一边传音道：“藏在这儿，万一没能及时护住你，咱们俩一人一半。”
    这还是宋潮那个鲤鱼妖幻想的与屠简长相厮守的法子，殷墨从未想过自己会用到这个法子，但在命悬一线的那一刹那，殷墨愿意与七宝共享这颗妖丹。
    七宝心软的一塌糊涂，不知是被他的话弄软的，还是被他过于灵活的舌弄软的。
    蛇妖连万箭加身都不怕，又岂会被一根小小的输液针头束缚住，亲着亲着就半压在了七宝身上，吻她的嘴，吻她的脸，吻她的脖子，还想……
    七宝及时捂住他四处作乱的嘴，气喘吁吁地对同样气喘吁吁的蛇妖道：“输液呢，你老实点。”
    殷墨抬头，黑沉的眼看着七宝雾气朦胧的眸子：“你的意思是，输完了我想怎么不老实都行？”
    七宝：“做梦，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私底下我会这么纵容你，所以大家都在外面的时候，你规矩点，不许乱来。”
    殷墨皱眉：“什么意思？我只配给你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七宝看出他不高兴了，先把人推开，她坐正了，理理微乱的衣服，瞥他一眼，再小声讲道理：“我来收你们的时候，对哪一个都说我是你们的监管者，监管者就该铁 面无私公平公正，跟你厮混在一起算怎么回事？卫熊都说了，塔多是佛教正气的象征，我还是先天宝塔呢，更该以身作则，不能被俗世的色。/欲蛊惑。”
    殷墨气笑了：“先天宝塔不能被色。/欲蛊惑，沉湎于食欲就没关系了是吧？还佛教，这边的佛教中人只吃素，难道你以后也只吃素？”
    七宝动了动嘴唇，殷墨马上道：“别拿人族的狗屁道理糊弄我，我是蛇妖你是塔灵，不必自甘堕落非要效仿人族行事。”
    七宝：“……那我总是你们的监管者，监管者就得有监管者的样子，啊，先别说话，该换药了。”
    说完，七宝站起来，按照护士的教导不太熟练却一板一眼地操作。
    殷墨侧坐着，仰头看她，满腔怒火就被七宝的认真以及这份认真象征着的关心一股一股地压下去了大半。
    作为一只沦落到a级异能者的水平却依然给自己搜罗豪车置办别墅的蛇妖，殷墨非常明白“面子”的份量，他都放不下，又凭什么让身份比他更高贵也更正派的七宝别在意？
    同时，作为一只为了免去麻烦不被s级强者家纨绔子孙盯上宁可开普通越野车代步的蛇妖，殷墨更明白当“面子”与“里子”冲突的时候，选择“里子”才是最明智的，尤其是他这种没什么道德追求的蛇妖。
    七宝换好吊瓶，目光沿着透明的输液管上下扫了几遍，确认滴速正常，终于放心了，低头去看殷墨，却见刚刚还在跟她吵架的蛇妖不知何时躺了下去，长长的睫毛合拢，脸上默默地淌着两行眼泪。
    七宝：“……”
    她重新坐下，因为想不到殷墨有什么好哭的，她熟练地用手指抹了一点泪，送到嘴边尝尝，竟然真是咸的！
    七宝：“……你哭什么？”
    殷墨不答，转过身背对她侧躺。
    七宝取出毛巾，一边帮他擦眼泪一边哄道：“好了，医生说你现在缺血也缺水，别哭了。”
    殷墨收了泪，依然闭着他湿漉漉的睫毛：“我哭，不光是因为你不想给我名分，也是因为你说话太难听。”
    七宝仔细回忆一下，不懂她哪句话难听了。
    殷墨主动指了出来：“我明明是喜欢你才对你有欲。/望，你倒好，竟然说你只是受了我的色。/欲蛊惑，你这么说，就证明你一点都没被我的感情打动一点都没喜欢我，完全是因为欲。/望再加上我舍身救你才想补偿我。”
    蛇妖指责的话让七宝也觉得很难听，但她不同意这份指责：“我应该也有点喜欢你吧，不然你伤成那样，我怎么会哭？”
    殷墨睫毛一颤，睁开眼睛，不太确定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真喜欢我？”
    七宝想说她其实也不是很确定，但殷墨才为这事哭过，她若否认，殷墨岂不是要再哭一场？
    所以，七宝目光坚定语气也坚定地道：“真的。”
    殷墨嘴角上扬，似乎想笑，却又偏过头不肯笑，僵持几秒才道：“我不信，除非你再主动亲我一次。”
    七宝暗暗松了口气，亲就亲吧，反正都亲过好几次了，没什么难的，臭蛇妖别再折腾她就行。
    双手往殷墨两边一撑，七宝俯身，慢慢靠近他，嘴唇才刚挨上殷墨，这蛇妖便迫不及待地张开了嘴，勾着她加深了这个吻。
    顾及他的虚弱，七宝的胳膊始终稳稳地撑着床，不敢压实了他。
    殷墨的双手趁机扶上她的腰，再一寸寸往上。
    七宝睁开眼睛。
    殷墨早就等着了，平时总是阴沉沉的眼睛委屈又控诉地看着她：“我都答应给你当见不得光的情人了，现在是私底下，你总该给我点甜头？”
    七宝：“……别把我的衣服弄皱。”
    今日为了迎战朱锡安，七宝特意穿了一套日常的衬衫长裤，之后为了照顾殷墨一直没空换，等傍晚金梧三妖出来发现她换了衣服，肯定要猜疑其中的缘故。
    殷墨喉头一滚，左手微微颤抖地找到她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慢慢开解。

 第52章

    第52章
    被殷墨湿热的口腔裹住的那一刻， 七宝仿佛全身过电，脑袋里轰地一声冒出两个字：完了！
    完了，她注定要随着这蛇妖在俗世的欲。/海里越陷越深！
    正如她抵抗不了人族那些美食的诱。/惑， 此时殷墨带给她的享受尤胜过美食， 叫她怎么戒？
    吃饭还得她自己动嘴动牙细细咀嚼，这事她竟然一点力气都不用费， 就这么让殷墨伺候就行……
    几分钟后， 七宝趴倒在殷墨的身上，耳朵里全是自己发出的声音，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喘。
    殷墨被七宝压得有些呼吸不畅，却舍不得推开她，感受着手掌下的腰间肌肤不再轻轻颤动，旁边她的呼吸也平复了一些， 猜到七宝已经缓过来了，殷墨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推高一些， 再次仰起脖子， 张开嘴。
    刚碰着，怀里的塔灵忽然消失不见，一座小号宝塔掉下来，落在了他胸口。
    殷墨：“……”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头顶的吊瓶与天花板， 又回忆了一遍刚刚那几分钟七宝给他的所有回应， 确定她是喜欢的，殷墨摸摸怀里的宝塔，哑声给她传音：“跑什么？”
    塔刹空间，七宝无力地躺在她的架子床上， 除了刚进来时随手抓起被子遮住上半身，后面就只管喘气了。
    蛇妖询问的声音让她身上残留的感觉更加明显，七宝抓了抓被子，如实解释道：“太刺激了，不能一直亲。”
    殷墨呼吸一重，恨不得扯了输液的吊针追进塔里去。
    但没有七宝的同意，他主动进塔也只能回到关押他的第一层塔，没有办法，殷墨只能捞起他亲手帮七宝脱下来的衬衫，胡乱蒙在脸上，深深地闻她留下来的气息。
    宝塔还贴在他胸口，七宝通过塔身听到了殷墨咚咚咚的心跳，又急又重。
    七宝关心道：“你没事吧？”
    刚把殷墨送来医院时，医生特意交代过，说病人现在体虚，不能做让他太激动的事，否则容易引发第二次昏厥。
    殷墨：“……没事，就想让你继续陪着我。”
    现在诉苦有什么用，虚成这样，别说七宝不会答应，就算七宝愿意给他，他能施展出两成本事吗？万一再晕过去，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七宝摸摸额头，全是被殷墨弄出来的细汗，不光额头，身上也出了一层，甚至……
    人族的身体还真是特别，竟然会有如此多的新鲜反应。
    彻底平静下来后，七宝对殷墨道：“我得洗个澡，等我收拾好再出去。”
    殷墨：“出来洗吧，病房的浴室洗起来更方便，洗好了我给你吹头发，用左手吹。”
    七宝思索片刻，先裹着被子出来，抢走被蛇妖拿去蒙脸的衬衫，再迅速回到塔内，提醒殷墨道：“我要放金梧他们出来了，你就当刚刚什么都没发生，别露馅儿。”
    殷墨闷闷地嗯了声。
    七宝先解封了金梧三妖所在的塔层，直接开口道：“我累了，要进塔午睡，你们谁出来照顾殷墨？”
    三妖都没吭声。
    七宝用灵识一扫，发现邱雪化身的白狐蜷缩在一张她自带的大床上，狐狸眼睛轻轻地闭着，腰腹的蓬松狐毛正随着她的呼吸浅浅起伏。金梧化身的黑乌鸦也舒舒服服地卧在他的猫窝里，应该也睡了一会儿了，被她吵醒，支起脑袋往上看，一双黑豆眼心虚地闪了闪，不太愿意的样子。
    人身模样的卫熊倒是没睡，对面的手环投屏页面停留在一张六人合照上，六人都穿着北城护卫军的制服。
    最清醒的卫熊最先回答七宝：“我不想照顾他，除非你要求我做。”
    七宝：“……不用你，金梧去吧，你可以带上你的窝，殷墨有需要就喊你，不喊你你一直睡觉也没关系。”
    金梧眨眨眼睛，最终还是没有卫熊的胆量，叹着气同意了。
    七宝：“……我看病房里有浴室，白天我们赶路都挺辛苦的，你可以去里面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傍晚殷墨一出院我们就直接去餐厅了。”
    金梧：“好，我等会儿就洗。”
    七宝：“嗯，我睡醒了再洗。”
    这样，她终于有了合理的洗澡的理由。
    。
    七宝不出来，殷墨老老实实地睡了两个小时，直到被吹风机的动静惊醒，睁开眼睛一看，金梧、卫熊又在沙发上坐着了，隔壁的浴室里传来邱雪刻意的恭维：“七宝，你的头发真好，平时都怎么保养的啊？”
    殷墨：“……”
    金梧见他阴森森地盯着浴室，看看腕表，提醒道：“七宝跟凌岳约了六点在餐厅见，你身体怎么样？行的话也起来准备吧。”
    他饿了，想准时到餐厅吃热乎的、好吃的饭菜。
    殷墨这才发现他胳膊上的输液针管已经拔了，嗯，一定是因为有七宝在身边他才睡得那么沉，跟虚弱不虚弱没关系。
    再看金梧跟卫熊，一个穿了黑色作战服虽然没有佣兵或护卫军的气质却也算人模狗样，一个穿着修身便服勾勒出一身健硕肌肉气质坚毅像个令人信服的军官，殷墨瞥眼身上蓝条纹的病号服，抿抿嘴角，板着脸下了床，走到浴室门口，敲门：“你们好了吗？该我洗了。”
    坐在椅子上由邱雪帮忙吹头发的七宝惊喜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殷墨笑笑：“人族的营养液效果不错，我现在感觉好像没受过伤。”
    七宝：“行，你进来吧，我去外面吹。”
    她示意邱雪暂停，邱雪收拾吹风机时，七宝站起来帮殷墨打开门。
    殷墨下意识地先去看她身上的衣服。
    当他的视线落在七宝的胸口，七宝竟因为那片刻停留再度变得心跳加快口干舌燥，乃至平时穿起来几乎没有特殊感觉的内衣的碰触都让她敏感起来。
    “不许乱看。”七宝凶狠地传音命令道。
    殷墨：“……我不是故意的。”
    可能是他的脸太白了，七宝觉得他此时的嘴唇红得过分，完全成了他卖力伺候她的证据。
    做贼心虚，七宝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从他身边走开了。
    殷墨偏头，目光多追随了她一会儿，察觉邱雪的靠近，殷墨脸色一冷，看看邱雪手里的吹风机再盯着她的脸，传音警告道：“七宝是我的，你少把那些勾引人族的心机用在她身上。”
    邱雪媚笑：“你少说了一个‘主人’吧？区区妖宠而已，有什么资格干涉我跟七宝怎么相处？”
    说完，邱雪身姿婀娜地走开了。
    殷墨嗤了声，先去沐浴。
    等七宝吹好头发，殷墨也从浴室里出来了。七宝与都在等他的三妖同时望过去，就见殷墨换了一套质感高级的黑色西装，一边系着袖口一边迈动修长的双腿走过来，低垂的睫毛显出几分随意与漫不经心，俊美的脸、冷淡的气度，无形中把金梧、卫熊都衬成了他的跟班。
    这时，殷墨才抬眸看向七宝。
    七宝还是忍不住先去看他浴后更加红润的嘴唇，一看一心虚。
    邱雪忽然扑哧一笑，开玩笑地对殷墨道：“你是不是看霸道总裁的电影看多了？现在人族都没几个人会这么装。”
    殷墨：“那是他们没有我的外表与经济条件。”
    说完，殷墨走到七宝身边，右手半抬，将臂弯留给七宝：“出发吧，别让凌岳久等。”
    七宝习惯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殷墨喜欢穿帅气的西装，七宝喜欢穿漂亮的裙子，那么有时候殷墨做一些电影里男主角会做的小动作，譬如帮她移动餐桌椅子帮她拉开车门帮她撑伞，英俊又养眼，七宝也会心情很好地配合他，从没觉得殷墨是在装。
    离开医院，殷墨放出他的黑色幻影，他主动陪七宝坐了后排，并用动作明确拒绝了第三者来跟他们挤。
    卫熊选择了驾驶位，邱雪笑着坐进副驾驶。
    动作慢了一步的金梧无奈地变成小号乌鸦，卧在了卫熊宽阔的左肩上。
    “那个鬼鬼祟祟的女人是？”
    幻影发动前，殷墨斜了眼躲在医院大门附近一棵树后偷偷摸摸朝这边张望的中年女人。
    邱雪神色哀婉地低下头。
    七宝不想多戳狐妖的伤疤，传音给殷墨解释了一下。
    然而七宝刚说完，就见旁边的蛇妖脸色变化，狐疑地打量她几次后，忽然闭上眼睛，也变得哀婉落寞起来。
    七宝：“……又怎么了？”
    闭着眼睛的蛇妖转向车窗，在七宝脑海里冷笑：“我在想，再过一两年，你是不是也会给自己找一个身份配得上你的一身正气的人族上将，我只能像邱雪一样继续给你当情人。”
    七宝：“……你把我跟一个人族渣男相提并论？放心吧，我既然接受了你，就不可能再去招惹别的男人。”
    殷墨朝驾驶位扬扬下巴：“不招惹别的男人，但会招惹别的男妖？”
    七宝：“不可能！你一个蛇妖已经够我头疼了，我才不会……”
    殷墨：“头疼？原来你下午躲进塔里，是因为头疼。”
    七宝：“……”
    她不说话，殷墨脑袋一转，继续冷冰冰地看着车窗。
    无端端的冷战肯定会惹前面的三妖怀疑，七宝只好继续哄道：“你有时候让我头疼，但有时候也让我喜欢，但我对金梧他们就从来没有喜欢的感觉，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跟他们只会是监管者与被监管者的关系。”
    殷墨：“撒谎，你也喜欢林闲。”
    七宝：“……不一样，我喜欢他就像喜欢一棵树，很单纯的那种，只有对你，我才会……”
    后面的话，七宝说不下去了，怪尴尬的。
    殷墨就在此时转过来，目光期待地看着她：“你对我，什么时候开始不单纯的？”
    七宝愣了愣。
    什么时候呢？
    她答不上来，反正，每次都是蛇妖先来缠着她蹭来蹭去，七宝才会有那些异样的身体反应。
    是了，有这超级缠人的蛇妖在，哪个男人或男妖有机会跟她单独相处？
    臭蛇妖，又跟她耍坏心眼装可怜！

 第53章

    第53章
    邱雪预订的私房菜餐厅位于南城有名的秦淮河畔。
    黑色幻影拐过来时，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粼粼的河水倒映着两岸的灯光。
    末世前这一带繁华热闹，末世后这一片依然被南城居民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官方还特意在城内的河道两端设立了高强度合金网， 以此阻拦大型变异鱼类顺着河道游进城区意外伤人。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百米时，七宝看到了站在岸边石栏旁的凌岳， 他也穿了一套西装， 宽肩窄腰长腿，同样穿出了电视里霸道总裁的贵气，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柔和地笼罩了他，让凌岳看起来好像沉浸在什么心事当中。
    “哇，人间极品！”
    副驾驶位上，非常擅长挑选优质人族男人的邱雪一眼就注意到了岸边的凌岳，这身材这着装这气度， 至少是个a级异能者。
    殷墨正在为七宝遥望凌岳的眼神不满，狐妖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立即讽刺了回去：“原来装在你那就是极品的意思。”
    邱雪：“……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行吗？这人是极品， 只有你是装。”
    殷墨移动左腿，轻轻踢了七宝一脚。
    七宝烦躁地道：“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愿意怎么吵怎么吵，我在就都老实点，不许主动挑衅。邱雪，这次是你不对， 你不该说殷墨是装。”
    殷墨喜欢华服， 那是他的自由，不偷不抢就行。
    邱雪赶紧转过来，态度诚恳地向殷墨道歉，仿佛非常听七宝的话。
    殷墨没理她。
    金梧给邱雪介绍道：“那是秦城上将凌岳， s级朱雀精神体，在本地人族里确实是极品的存在。”
    邱雪眸光一转，下意识地追问道：“他结婚了吗？有没有女朋友？人品怎么样？”
    七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邱雪猛地反应过来，尴尬地对七宝解释道：“我这几年一直被赵时安幽禁着，太想寻求另一个s级强者的帮助，才养成了这种习惯，但七宝你放心，我现在就想跟随你，不会再去勾引任何人。”
    殷墨破天荒地给了她一个笑脸：“其实七宝没你想的那么死板，如果你真有本事让凌岳爱上你，七宝会同意你随凌岳去秦城定居，就像宋潮就被允许留在了江城。”
    蛇妖能真心为她着想？
    邱雪不信，语气坚定：“我不稀罕他的爱，有七宝保护我就足够了。”
    卫熊一踩刹车，到了。
    凌岳认得这辆幻影，早已转身走了过来，主动停在七宝的车门旁，帮她开门。
    动心就是动心，即便已经放弃了，凌岳俯身看七宝的眼神落在殷墨、邱雪眼中，依然含情脉脉。
    邱雪瞬间明白蛇妖为什么怂恿她了，原来是知道她勾引了也没用，只会白费工夫并自取其辱。
    殷墨突然握住即将起身的七宝的胳膊，另一手捂住额头。
    七宝回头，见他这样，紧张地坐了回来：“怎么了？”
    殷墨闭着眼睛道：“没事，就是忽然有点头晕，浑身无力。”
    说完，他变成拇指粗细的小蛇，顺着七宝的胳膊爬到她怀里，无精打采地盘成一团：“可能要你抱我进去了，吃点东西大概才能恢复。”
    七宝有过把他亲晕的经历，还是很信这话的，而且也不是多过分的要求，便真的用双手将那团黑色小蛇抱了起来。
    扶着车门的凌岳：“……”
    算了，看在这蛇愿意舍身救七宝的真心上，凌岳不跟他计较。
    简单介绍过邱雪队友的身份，一行人去了餐厅里面的包间。
    等菜的时间，凌岳向七宝转达了北城杨毅元帅的歉意与谢意。朱锡安野心勃勃且心狠手辣，这种人留在北城早晚会为了一己私欲侵害更多的居民，官方就算抓到证据，想要顺利制裁他也不容易。
    “这是北城为你颁发的荣誉勋章，杨元帅说了，如果将来你有什么需求，北城会全力帮忙。”
    金色的荣誉勋章放在一个红色的锦盒中，设计大气又威严，七宝还挺喜欢的。
    凌岳再交给卫熊一封信以及他离开北城前上交的中将肩章：“杨元帅说，北城随时欢迎你归队。”
    看到那枚肩章，卫熊堂堂千年大妖兼身高超过两米的铁塔一样的硬汉，竟默默红了眼眶。
    七宝见了，想到她搜到的那些卫熊为守护北城浴血奋战的视频，对卫熊道：“如果你还想为北城效力，那就回去吧，我相信你不会祸害北城的居民，有杨元帅主持大局，朱锡安那些亲戚肯定也不敢报复你。”
    人走茶凉，北城的s级强者们没必要为一个臭名昭著的死人报仇，朱锡安的亲戚们最多只有a级的实力，同样是a级的卫熊也不是那么容易被他们报复的。
    卫熊沉默片刻，收好那封信与肩章，摇头拒绝了七宝的成全：“人心难测，政客的心更不是我能看透的，我累了，不想再重蹈覆辙。”
    气氛变得沉重时，服务员开始上菜了，上一道介绍一道，什么盐水鸭、松鼠鱼、凤尾虾的，道道都有讲究。
    闻着菜香，七宝摸了摸一直团在她左手心的小蛇：“要变过来吃饭吗？”
    殷墨动了动，爬到七宝旁边的空位上，变回人身。
    讲完北城的事，话题变得轻松起来，凌岳问七宝：“之前你说想住在一个空气湿润的地方，会考虑留在南城吗？这边山清水秀，与海城也能互相照应。”
    七宝：“我刚到，还没考虑这个，等我找到最后一名队友再说吧。”
    凌岳扫眼容貌美艳但气质比较特殊的邱雪，对七宝这些队友还挺好奇的，可他没有多问。
    吃过这顿晚饭，凌岳就要启程了，大多鸟类异兽的夜视能力都差，他在空中赶夜路反而更省心。
    分别前，七宝送了他一把玉剑，这是清玄道君从一个敌人那里缴获的上品法宝剑，她自己不用，一直丢在塔里。如今上品法宝的灵气早就没了，只剩美玉的观赏性，考虑到本地人族喜欢收藏玉器，七宝便想送凌岳这把玉剑作为纪念。不然凌岳帮了她这么大忙，她只空口道谢再许下一份不知何时能兑现的人情，怎么想都不够礼貌。
    “将来你也可以把它传给你的孩子，若他们有需要，可以凭此剑来找我。”
    七宝越说越觉得这礼物送得不错，还能当凌岳后人求助她的信物用。
    凌岳：“……”
    他很想问问七宝，他在她眼中到底长得像多少岁的人，难道他老得帮不了孩子的时候，只比他年轻几岁的七宝就帮得动？
    但这把玉剑太美，七宝的眼睛也太真诚，就连站在旁边的金梧都在点头，认可了七宝许给他的承诺，凌岳便体面地没有破坏这一刻的送别氛围，笑着收下礼物，最后与七宝握握手，随即变成朱雀兽态，火红色的身影流星逆向一般飞往夜空。
    金梧高高地仰着头，倒映朱雀身影的瞳孔里全是羡慕。
    邱雪见七宝收回了视线，才问道：“你真会考虑在南城定居吗？”
    七宝：“会啊，不过要等我逛完这边再说。”
    邱雪美眸一转，笑道：“那今晚去我的洋房住吧，房契写的我的名字，我陪了他五年，不要白不要。”
    那栋洋房修得非常漂亮，附带一个占地几十亩的江南园林，是赵时安讨好她的礼物。
    住过别墅住过四合院的七宝还没见识过洋房，当即同意了。
    卫熊开车，一塔四妖在晚上八点抵达了邱雪的洋房，邱雪对守门的保镖说七宝四个是她的好友，保镖虽然怀疑，却没有理由阻拦。
    邱雪给卫熊、金梧、殷墨安排了二楼的客房，再热情地邀请七宝陪她去睡主卧。
    金梧不同意，坚持要进塔，理由是s级风系异能的赵时安也有本事半夜过来，万一把他们当抢走邱雪的敌人，半夜偷袭他怎么办？
    乌鸦妖素来惜命，七宝将他收了进去。
    卫熊瞅瞅这栋华丽但陌生的洋房，不是很在乎住宿条件的他也选择了进塔。
    殷墨什么都没说，主动通过阵法进去了。
    七宝兴致勃勃地跟着邱雪去了三楼的主卧，看到里面宫廷风的超豪华大床与装修，七宝惊艳得张开了嘴，心里就一个念头：等她找到牛妖安顿下来，她也要给自己修一栋这么漂亮的房子与卧室。
    邱雪拉着七宝的手去摸她精心挑选的被子：“怎么样，是不是跟我的狐毛一样软？”
    七宝连连点头：“哪里买的？我也要买。”
    邱雪立即从她的空间里取出一套崭新的被子包括四件套送给七宝。
    七宝刚接住，塔里的蛇妖就病怏怏地给她传音了：“我冷……”
    七宝看向塔内，殷墨的人身躺在一张铺着黑色四件套看着就冷冰冰的大床上，整个人抱紧被子，脸色苍白。
    七宝假装将怀里的柔软被子收进塔刹空间，实则送去了殷墨那，直接用意念帮他加盖了一层：“现在暖和了吗？”
    殷墨抬起头，浮动水汽的眼睛望向塔顶：“我的身体是冷的，再厚的被子也捂不热，要你抱才行。”
    七宝很受不了殷墨这样的眼神，对邱雪道：“我很喜欢你的房间，但我还是喜欢住在塔里，你早点休息吧，我进去了。”
    说完，留下一座小号宝塔，人直接消失，进了第一层塔。
    钻蛇妖的被窝之前，七宝先摸了摸他苍白的脸，确实有点凉。
    殷墨不高兴地咬她的手：“难不成你以为我在骗你？”
    七宝看着自己被他淡色薄唇吞进去一截的小手指，心头狠狠一跳。
    殷墨见了，扭过头，不高兴似的往旁边挪挪，给她让出地方。

 第54章

    第54章
    既然殷墨冷， 七宝脱了鞋子钻进被窝后，第一时间从一侧抱住了他。
    提前进塔的殷墨换上了一身真丝睡衣，丝绸的面料清清凉凉， 七宝的手伸进上衣衣摆触及殷墨的小腹， 果然也是凉的，似是很不习惯这样的碰触， 掌心下结实的肌肤竟然缩了一下， 伴随着一声她已经有些熟悉的闷哼。
    七宝立即就想收回手。
    殷墨却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往里送，声音贪恋地道：“别走，你的手暖和，这样贴着，我很舒服。”
    七宝就一边给他摩擦生热，一边担心道：“去医院看看？”
    殷墨面朝她转过来，额头抵着她的脑顶， 低声道：“不用了，我已经开始暖和起来了， 你多抱一会儿就行。”
    身上凉， 是因为他提前用冰块折腾了一会儿。
    七宝果然感觉到了他体温的迅速回升，真以为是自己掌心温热带来的功效，七宝摸得更全面，从他的胸口转移到了他的后背、后腰。
    殷墨顺势贴得她更近，搂着七宝道：“在潭城刚被你抓住的时候， 可没想过你会对我这么好。”
    七宝：“……因为你大多时候还算听话。”
    殷墨：“笨， 你要说因为你喜欢我，所以才对我好。”
    七宝沉默了，有过殷墨以命相护的那一幕，七宝相信殷墨是真的喜欢她了， 但她对殷墨到底算不算喜欢，七宝不懂。诚然，如果殷墨遇险，七宝也会全力护他，可她的塔身万年不灭，怎么样她都不会死，便也谈不上对殷墨舍命相救。
    察觉她的走神，殷墨忽然变成手指粗细的小蛇，沿着七宝的胳膊爬到她的肩膀。
    这样的殷墨太小了，七宝低头看有些费劲儿，便把他捞起放在旁边的枕头上，拉开一点距离。
    殷墨没有急着往七宝身上缠，在枕头上团成一圈，支着脑袋对七宝道：“我刚从蛇蛋里孵出来时，差不多就现在这么细。”
    七宝笑了：“我有意识时就一直是现在的塔身。”
    殷墨：“我们这种小妖当然不能跟你比，我是想告诉你，从我出生起，我就一直是孤零零的一条蛇，我弱小被大妖欺负受伤时，没有妖会关心我给我请医治疗，我强大称霸一方时，周围的小妖都怕我，我也从来没想过要跟他们平起平坐。”
    七宝知道，殷墨是七只大妖里最独的一个，宋潮会保护同一片湖里的鱼虾，金梧有过照顾他的母亲也跟修士结过契约，林闲有他自己结的桃子，卫熊跟买酒的东家结成了好友，邱雪在狐群里长到大才跑去人间捣乱，牛妖程青峰更不用说了，忠厚老实，连别的妖都嫌弃的蛇妖他都愿意提携照顾。
    七宝好奇的是，殷墨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个？
    殷墨慢慢变大体型，直到蛇身有手腕粗细了才停止，然后他的蛇尾缠住七宝的双腿，蛇身绕过她的腰，蛇脑袋蹭过她的胳膊、肩头、脖子，贴上她的脸颊道：“你是第一个救过我命的，第一个把我当仆人使唤的，第一个愿意为我出头的，第一个因为我受伤着急的……”
    他讲了七宝于他而言的很多的第一个，最后变回人身模样，压在七宝身上，看着她的眼睛道：“你就像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把我这条天生阴冷的蛇给煮热了，导致我现在受不得你一点的冷落，受不了你晚上陪别的妖睡不陪我。”
    七宝感受到了他的热，呼吸是热的，压着她的胸膛是热的，抚上她腰侧的右手也是热的，热得她的心跳都跟着乱了起来，耳朵听见什么，下意识地回应什么：“我这不是进来了，没陪邱雪睡。”
    殷墨：“那说好了，现在我是你的情人，以后晚上你都要陪我睡。”
    七宝想不到拒绝他的理由，就觉得“情人”的称呼怪难听的，好像她真成了电影里惹女人伤心的渣男。
    可让她马上对身边的三妖宣布她跟殷墨的关系，七宝同样会因为尴尬开不了口。
    “好，好啊。”出于一种补偿心理，七宝答应了。
    殷墨笑了笑，亲她的眼睛：“现在，我们来做情人该做的事吧。”
    有了一点点经验的七宝想到了接吻，想到了被他解开的衬衫与内衣。
    反正已经做过了，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不等她回答，殷墨低头吻了上来。
    盖在身上的两层被子很快就都被殷墨甩落在地，但七宝还是觉得热，所以殷墨要帮她脱掉裙子，七宝也没有阻拦。
    作为一条费了无数心机才成功得到“情人”名分的蛇妖，殷墨很清楚他对七宝的感情与占有欲，也很清楚七宝在感情方面有多不开窍，也许七宝现在一点都不喜欢他，纯粹是被他勾引诱惑到了这一步，也许七宝喜欢他，但她的心思太单纯了，哪天再出现另一个厚无颜耻且精通此术的男人，单纯的七宝也很容易被对方勾走，除非殷墨缠得够紧，一边满足她所有的需要，一边不给别人机会。
    没办法快速占有七宝的心，殷墨只能先从她的身上下功夫。
    能轻松容纳殷墨巨蛇本体的第一层塔内，辽阔空旷的空间开始回荡起七宝难耐的哼声。
    在医院里她怕外面的医护人员听见，这里就她跟殷墨，她又何必苦苦忍耐？
    塔灵不会像大妖们那样横行霸道肆无忌惮，但也习惯了率性而为，食物也好这种事也好，喜欢就是喜欢，无需遮掩。
    整整半个小时或是更久，七宝对殷墨都是无比满意的，直到被他蛊惑着努力去接受却换来更多的痛楚，七宝才生气了，瞪着眼睛骂他：“臭蛇妖，你又骗我！”
    殷墨额头全是细汗，这个时候哪能让她气下去，密密麻麻地吻着她的脸颊耳侧，连声地哄着：“没骗你，我哪敢骗你，再等一会儿就好……”
    蛇妖自有手段，七宝成功被他哄住，断断续续地试到了底。
    。
    心里装着事，邱雪没到六点就醒了，窗帘拉着，但这间她住了五年的卧室并没 有以前这个时候那么昏暗，而是多了一团淡淡的金色光圈。
    邱雪看向床头柜，昨晚七宝进塔后，她把小号宝塔放在了床头柜上。
    邱雪没有打扰七宝，自己一个人在床上躺到了六点半，然后起来洗漱。
    收拾好了，宝塔依然没有动静，邱雪打开手环投屏，无视管家阿姨发来的多条消息，邱雪一直留意着右上角的时间。
    这五年，她跟赵时安一会儿好一会儿吵的，从吵架中打听出赵时安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六岁的儿子出生在末世前，三岁的女儿出生在末世后。赵时安对海城的妻子还有多少感情只有他清楚，但他很爱那两个孩子，所以就算周六要过来，赵时安也会陪妻子儿女一起吃完今天的早饭。
    七点左右开吃，半个小时吃完，再算上赶路，最迟八点赵时安就会出现在南城的这栋洋房花园。
    他都吃早饭了，她总不会饿着肚子等。
    厨房阿姨的手艺邱雪早吃腻了，再等等吧，等七宝醒了，她就带七宝几个去外面吃。
    邱雪这一等，就等到了快八点，七宝再不出来，赵时安都要到了！
    邱雪尝试给七宝传音。
    传音得不到回应，邱雪急得去敲七宝的塔身：“七宝七宝，听得见吗？”
    沉睡中的七宝没听见，但塔身传来的震动惊醒了她，她一醒，搂着她的殷墨也醒了，四目相对，七宝刚忆起昨晚的种种疯狂，黏人的蛇妖竟然又压了过来，熟练地从她的脖子开始吻起。
    七宝浑身一软，又掉进了殷墨掀起的欲。/海中，但这次，有人在外面喊她：“七宝，赵时安快来了，我害怕！”
    七宝是封了殷墨这层塔，包括卫熊、金梧所在的两层，但她作为塔灵不受影响，哪怕待在殷墨这层，她也能接收外面的声音或传音。
    理智回笼，七宝一把推开殷墨，坐起来道：“赵时安要到了，赶紧穿衣服。”
    殷墨懒洋洋地躺在旁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七宝身上流连：“他来就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七宝：“……”
    蛇妖除了对她热情，对别人始终都是这么冷血淡漠。
    掀开被子蒙住他的脑袋，七宝先回了塔刹空间，刚站好双腿便传来一股酸软无力之感，七宝低头一瞧，她原本白皙光洁的大腿上方竟然多了两圈明显的指印，这是最明显的，别的地方更是布满了一处处或深或浅的凌乱痕迹。
    七宝都懵了，过了会儿才想明白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心中一惊，七宝拿出镜子，对着脸跟脖子仔细照了一圈，确认这两处白皙无恙，七宝才没有去骂底层的蛇妖。
    简单擦拭一遍，七宝换了一套长裤长袖套装，带着早就收拾好的卫熊、金梧出了塔。
    金梧肚子都要饿扁了，一出来就朝七宝抱怨：“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吃早饭？”
    还在嚼牛肉干的卫熊奇怪地看着他：“你空间没有储存应急食物？”
    金梧：“……”进牢房前他储存过，牢房待了快两年那点东西早吃完了，出来后一直跟着七宝吃喝，忘了再囤。
    两人讨论吃的，本来没觉得饿的七宝肚子竟然咕咕叫了两声。
    看到她就有了底气的邱雪笑笑：“走，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早餐店，我带你们去吃鸭血粉丝。”
    七宝、金梧迫不及待，卫熊还挺喜欢殷墨那辆幻影的，为了车问道：“殷墨还在睡？”
    七宝脚步微顿，灵识扫向第一层塔，就见殷墨又躺回了被窝，黑色的被子遮住了他的身体，只露出他冷白的脸庞与伸出来的一条冷白手臂，长长的睫毛低垂，眉峰舒展，残留餍足。
    七宝传音问：“……你不饿？”
    闭着眼睛的蛇妖忽然唇角上扬，抬眸看过来，目光却幽怨：“你觉得呢？”
    七宝的掌心下仿佛又出现了那段疯狂摆动的腰，一时口干舌燥，下楼梯都差点踩空。

 第55章

    第55章
    七宝跟着邱雪三妖坐进南城一家老字号的早餐店时， 殷墨终于从塔里出来了。
    八月初的南城天气还很热，来来往往的居民都穿着短袖，殷墨偏给自己套了一件黑色衬衫， 平时总是解开的那两颗扣子也扣得紧紧的。
    用邱雪的话讲， 蛇妖喜欢装，金梧没觉得穿黑衬衫的殷墨有什么不对， 反倒多扫了七宝两眼：“这么热， 你怎么也穿长袖？”
    他印象中的七宝非常喜欢裙子，在商城买了十几条不同颜色不同款式的裙子，到北城后又疯狂买了一通，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穿梭在不同店铺中间，让跟在后面的他们像极了保镖。
    见过七宝买裙子的卫熊听了，也看向七宝。
    刚与七宝重逢一日对七宝穿衣风格并不大了解的邱雪默默地抬起眼皮。
    七宝穿衣服时就想好了借口，一本正经道：“等会儿见到赵时安可能会打一场， 长袖长裤方便动手。”
    事实是她的胳膊、小腿都被殷墨留了几处吻痕，必须遮掩。
    很合理的理由， 邱雪三妖没有怀疑。
    殷墨伸手去提茶壶， 修长指节握住壶把施力时，忽然吸了口气，仿佛弄疼哪里一样。
    卫熊皱眉，金梧疑惑，邱雪好奇蛇妖要玩什么把戏， 与此同时， 七宝关心问：“怎么了？”
    殷墨看着右小臂道：“可能牵扯到输液的针孔了，有点疼。”
    卫熊忍无可忍：“疼就忍着，别弄出动静。”
    至于吗？堂堂千年大妖，为个针孔这么矫揉造作。
    殷墨冷眼看他：“我不想忍， 你能如何？”
    卫熊双拳一抬放上桌面，捏拳的咔擦声清晰地传往四周，粗壮的手臂都鼓了起来。
    殷墨只是看向七宝。
    七宝瞪卫熊：“他本来就难受了，吸口气碍你什么事？”
    卫熊：“……我听了难受。”
    七宝：“难受就忍着，要么你换张桌子自己吃。”
    换就换，卫熊噌地站了起来，径直挑了离这边最远的一张餐桌坐下，还背对着这边。
    殷墨笑了，一边低头看菜单，一边给七宝传音：“其实不是针孔疼，是胳膊上被你抓了几道血印子，刚刚扯到了。”
    七宝：“……活该。”
    她被两妖吵架弄得一脸不快，金梧害怕，战战兢兢地缩着脖子等服务员上菜。
    邱雪打圆场道：“七宝别生气，熊哥肯定不是故意闹事的，他就是太阳刚了，不习惯殷墨这种阴柔劲儿。”
    金梧心里也是偏向卫熊的，点点头附和邱雪。
    七宝见了，心头生出一丝怪异，刚刚殷墨很阴柔吗？她怎么没觉得？
    殷墨并不在乎邱雪的口舌挑衅，阴他承认，至于他柔不柔，昨晚的七宝自有评判。
    服务员陆续端来了几人的套餐。
    七宝点的是鸭血粉丝汤、牛肉锅贴，殷墨特意点了皮肚面与汤包，面到了，他先把碗挪到七宝那边，让她尝第一口鲜。
    以前只有他们两个吃吃喝喝时，殷墨都会这么做，七宝也习惯了，没有费事去换公筷，直接用她挑过鸭血粉丝的筷子夹了一口殷墨碗里的面。
    “嗯，好吃，明早我来吃这个。”
    对自己的粉丝更满意的七宝点评道，顺便给殷墨夹了两块儿鸭血：“听说吃什么补什么，你多补补。”
    殷墨朝她笑了笑。
    邱雪给埋头吹粉丝的金梧传音：“七宝跟殷墨一直这样？”
    金梧：“是啊，殷墨很会伺候七宝，还给她剥过虾、拆过鸡。”
    邱雪：“……男人讨好我的时候也这样。”
    金梧：“所以说殷墨也挺可怜的，签了主仆契约只能讨好七宝，像我，就不用在七宝面前低声下气。”
    邱雪：“……”
    这时，她的手环跳出一条通话请求，来自赵时安。
    邱雪顾不上猜测七宝与殷墨的关系了，笑着点了“同意”。
    手环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在哪？”
    邱雪：“外面，吃早饭呢。”
    赵时安：“嗯，我听阿姨说了，你招待了几个前队友。你们先吃，我在家里等你们。”
    通话就此结束。
    邱雪朝关注她的七宝撇撇嘴：“这人很会装绅士，大概以为我在跟他开玩笑，还会继续给他当情人。”
    七宝看着对面连撇嘴都撇得妩媚动人的邱雪，了然道：“你这么美，他当然舍不得放手。”
    邱雪摸摸自己的脸，怅然道：“可惜我现在只剩下美貌了，但凡我实力没降，哪里用受他的气。”
    七宝安慰道：“先吃吧，吃完我替你出气去。”
    邱雪立即转哀为喜。
    小洋楼这边，赵时安挂断电话后，才有耐心听阿姨的详细报告。
    阿姨：“小姐离开医院的时候，似乎是铁了心要跟您断绝关系，我不清楚那几人的实力，只能先跟在后面，发现他们去见了一个s级朱雀精神体的强者……”
    作为证据，阿姨拍了照片与视频。
    赵时安一眼认出了秦城的上将凌岳，末世刚降临时，他与凌岳这种擅长飞行的s级强者经常被派出去做远距离任务，他去过秦城，凌岳也来过海城。
    通过凌岳的态度，赵时安猜测邱雪的那个女队友应该是s级，精神体与异能暂不得知。
    叫阿姨下去后，赵时安眉宇间显现出愁绪。
    末世前，赵时安很爱自己从校园到婚纱的妻子，后来他觉醒了s级的精神体，妻子只有b级，赵时安也没有变心，依然与妻子在灾难中相濡以沫共同守护他们的小家。
    可以说，在遇到邱雪之前，赵时安都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但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邱雪太美了，美得超出了见过无数女明星的他的想象，所以当邱雪问起他有没有结婚时，赵时安卑鄙地撒了谎。
    把邱雪安置在南城后，赵时安跟她度过了一段非常甜蜜的时光，甜蜜到赵时安都动过与妻子离婚的念头。可当他回到海城的家，看到依然年轻美丽的妻子，大学时同样甜蜜的恋爱时光顿时唤起了他的愧疚，再加上漂亮可爱的孩子，赵时安渐渐坚定了两城两家的念头。
    妻子至今仍然被他蒙在鼓里，或许也有过怀疑，但她选择了装糊涂，毕竟这是末世，而她只能依靠他。
    邱雪脾气更大，发现真相后竟然想离开他，离开不成便计划勾引别的s级强者，赵时安无法接受，半哄半强迫地将邱雪留在了身边。
    如果邱雪无依无靠，赵时安会心安理得继续同时维系两个家，但现在邱雪有了s级的队友倚仗，以她的脾气，怕是真的要离开他。
    赵时安第一次体会到了男女关系带来的惶恐。
    时钟慢慢转到了上午九点，呆坐在沙发上的赵时安终于听到了汽车停在楼外的动静。
    他强自镇定地站了起来，面带微笑朝外走去，走到一半，邱雪挽着那位女队友的胳膊有说有笑地进来了，后面跟着三个男人，有一个是赵时安见过的卫熊，曾经被邱雪亲切称呼“熊哥”的a级异能者。
    “你们好，我是赵时安。”赵时安以邱雪伴侣的姿态，主动介绍道。
    七宝淡淡地点点头，按照之前商量好的，交给邱雪应对。
    邱雪停下脚步，一手挽着七宝，一手指着客厅划了一圈，毫不客气地问道：“赵时安，你之前说过，这栋房子送我了，那这里就是我的家，完全归我一人所有，对不对？”
    赵时安目光复杂地看着她：“是。”
    邱雪笑道：“很好，就当我陪你五年的补偿吧，现在我要正式跟你分手，请你带着你雇佣的阿姨保镖们离开，以后也都不要再来骚扰我。”
    赵时安面容平静，声音温和：“你我的误会稍后再说，现在是不是该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队友们？”
    邱雪明白他的意思，笑得更妖娆了：“怎么着，想摸透他们的实力再决定是你离开还是赶他们离开？那我劝你趁早死心吧，她叫七宝，超s级宝塔精神体，无敌防御异能，刚从北城过来，半路遭遇北城前副元帅朱锡安的追杀，七宝联手凌岳上将只用一分钟就把他杀了，对了，凌岳上将只是提供了飞行速度的辅助，杀招全在七宝身上。”
    赵时安瞳孔一缩，朱锡安竟然死了？
    七宝上下打量他一眼，突然放出宝塔，宝塔光晕随着她的意念扩大范围，当光晕接触到愣住的赵时安，直接将赵时安朝后弹了出去。
    风系异能的赵时安及时在几米外稳住身形，皱眉对七宝道：“你是很强，但我们初次见面，你二话不说就动手，是不是太过无礼？”
    七宝冷笑：“你违背邱雪的意愿扣留她这么多年，我为什么要对你礼貌？念在是邱雪攀附你在先，你也保证了她这几年的富贵安稳，我不惩戒你，赶紧走吧，别在这里碍眼。”
    卫熊上前，盯着赵时安道：“男人大丈夫，爱美人没错，仗势欺人便是下作了，你既然担着上将的军衔，就该对得起那身军装，再胡搅蛮缠，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
    金梧躲在七宝身后，冲着赵时安讽刺道：“就是，凌岳上将就比你光明磊落，只有朱锡安那种恶毒上将才会仗势欺人，我劝你就此罢手，否则别怪七宝不客气。”
    一人一句，赵时安下意识地看向还没说过话的殷墨。
    殷墨漠然地别开脸。
    他只是懒得管狐妖的事，赵时安却感受到了浓浓的蔑视，这让他无法再将自己置于更卑微的境地，无法再开口试图用感情挽留邱雪。
    目光重新回到邱雪脸上，赵时安貌似平静地问了最后一句：“你确定要跟我分手？”
    邱雪：“不然呢？继续给你当情人？你真以为你配啊？”
    赵时安额头青筋直暴，牙都快咬碎了，含恨而去。

 第56章

    第56章
    赵时安离开不久， 昨日七宝在军区见过的一位南城上将来拜访了，带着一位擅长食补的高级厨师。
    “朱锡安心狠手辣，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 以朱锡安的实力， 他将成为威胁所有人类基地的公敌，所以我们南城也为你准备了一枚荣誉勋章， 并随时欢迎你们小队的入驻。”
    “没关系， 正事要紧，等你忙完了再考虑我们南城也不迟。”
    “对了，我们元帅听说殷先生失血过多，特意推荐了王厨……”
    可能从凌岳那里听说了七宝还要去寻找一位失散的队友，南城官方并没有一上来就热情地邀请七宝留下来，而是充分表达了善意。
    七宝喜欢这种礼貌，笑着接受了那枚荣誉勋章， 以及未来几日去南城几处重要机构的参观邀请。
    送走这位上将后，邱雪眼眸明亮地恭维七宝：“还是七宝厉害， 赵时安来南城都没有这种待遇， 早知道你对我们这么温柔宽容，愿意让我们留在外面，当年我就该跟殷墨一样留在潭城守着你才对，何必跑出来白受委屈。”
    七宝扫了眼殷墨，甭管殷墨为何留在潭城， 这蛇妖确实为刚下山的她提供了诸多便利。
    殷墨站在南边的落地窗边， 在跟王厨师交流他的饮食偏好，金梧赖在这边，不时插两句嘴。
    等邱雪要带七宝去逛商场时，殷墨立即跟了过来。
    邱雪：“我们女人逛街， 你凑什么热闹？再说，你不用卧床休养吗？”
    殷墨看着七宝问：“你觉得我需要休养吗？”
    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神，七宝顿觉腰酸腿软，别开眼道：“想去就去吧，顺便给你也买几身衣服。”
    七宝知道，殷墨是个讲究的蛇妖，也很会自己搭配衣服。
    卫熊也跟了过来，他没把七宝当主人，但七宝对他有救命之恩，卫熊自愿给七宝当司机或保镖。七宝当然不需要他的保护，但七宝的外表看起来太没有威胁力了，说不定会有瞎眼睛的纨绔苍蝇一样凑过来，有卫熊在的话，能帮七宝免除这种麻烦，至于殷墨……小白脸蛇妖能震慑谁？自己都被纨绔欺凌过。
    金梧眨眨眼睛，在七宝四人即将踏出大门的时候飞追而至，这毕竟是赵时安花钱购买的房产，万一他还惦记着拿回房子，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
    赵时安没有舍不得这套房子，末世的房子算什么，以他的实力，他可以在七大城市基地任意挑选类似的房产。
    赵时安割舍不下的是邱雪，是那个主动攀附他却又一直在惦记勾引别的上将的无情女人。
    赵时安不是没有爱过，他在大学追求校花妻子时也曾付出炽热的真情，只是当妻子接受了他的追求，当那份冲动的激情尘埃落地般渐渐趋于平淡，当两人的话题渐渐围绕着孩子展开，爱情这两个字仿佛也离他越来越远。
    末世的降临让他的生活再度变得刺激，对妻子安危的担心也短暂重燃了两人之间的爱情，然而他又遇到了邱雪，一个在床上能热情似火在床下却从来不真正关心他只一味索求享乐的物欲美人，坦率得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赵时安既爱又恼，只能倚仗实力将她留在身边。
    邱雪无法离开时，赵时安可以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他也只是贪恋她的身体罢了，现在邱雪分手分得那么绝情，赵时安的尊严与骨气迫使他冷着脸离开，但才坐上车，那种失去的痛苦就席卷了赵时安的全身，仿佛溺水之人，无法呼吸。
    当邱雪陪着七宝逛街时，勉强恢复理智的赵时安去找了他在南城的一个上将好友，跟好友打探七宝的消息。
    得知七宝确实联手凌岳杀了朱锡安，确实拥有保护邱雪不被他强夺的实力，赵时安深埋心底的那道选择难题立即又浮了上来：是选择让他爱不释手的邱雪，还是选择为他生育了两个孩子没有任何过错的昔日恋人？
    赵时安喝了一下午的酒，终于交出了答案。
    。
    傍晚六点，七宝与四妖在小洋房餐厅享受王厨精心烹饪的美食时，一道人影忽然降落在了窗外。
    是赵时安。
    他没说话，只是隔着窗目光专注又深情地望着邱雪。
    邱雪嫌他倒胃口，吩咐她新雇佣的管家拉上落地窗的窗帘。
    金梧暗暗庆幸，他就知道，赵时安随时可能回来！
    七宝见邱雪不在乎，她也就继续吃饭了，直到吃完，灵识感知到赵时安还站在外面，七宝才对邱雪道：“出去见见吧，问他还想做什么，早点做个了断。”
    赵时安罪不至死，她不可能为了这点感情的事就杀了对方，但一直被一位s级的人族强者纠缠也挺烦的，七宝不喜欢拖泥带水。
    邱雪挽住她的胳膊：“你陪我去，不然我怕他抢了我就飞了，你追不上。”
    多走几步的事而已，七宝答应了。
    于是，邱雪挽着她的胳膊走在前面，殷墨、金梧、卫熊并排跟在后面，一起出门去见赵时安。
    门廊这边开着灯，赵时安从昏暗的远处一步步走过来，像是看不到七宝几人一样，他直接走到邱雪面前，单膝跪了下去，举起一枚钻石戒指，神色疲惫却眼神灼热地望着邱雪：“小雪，我已经跟过去彻底了断了，我也知道你不爱我，但我不能没有你，求你嫁给我好吗？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让你受任何委屈。”
    邱雪意外地挑挑眉：“跟过去彻底了断了，是什么意思？”
    赵时安左手里突然多了一本暗红色的证件，他举到邱雪面前，让七宝几个也都看清了证件上面的字迹，竟然是一张离婚证。
    赵时安：“我回去跟她离婚了，两个孩子都归她，如果你介意我留在海城，我也可以辞去海城上将的职位，你想在哪里定居，我都陪着你。”
    邱雪：“……你还真是够渣的啊，知道七宝来之前我为什么就想离开你吗？不是因为我想要你妻子的名分，而是我不想因为我的贪欲伤害一个无辜的痴情人。”
    她给父子两代皇帝当贵妃，是因为父子俩与后宫那些妃子没有真情，也没有互相留下专情的承诺，赵时安不一样啊，他与妻子许下过彼此专一的承诺，赵时安陪伴她的每一天，都在折磨另一个无辜的女人。
    现在，赵时安竟然以为他彻底舍弃那个女人了，她邱雪就会高兴？
    邱雪只会更看不起这个渣男。
    “你都知道我不爱你了，我为什么还要嫁给你这个对我已经没有半点用处的渣男？”
    邱雪并没有刻意讽刺，只是平平静静地问。
    赵时安心脏一缩，无法接受邱雪这彻底的冷漠：“我们在一起五年，你对我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站在后面看戏的金梧都想笑了，五年算什么，对他们这几个大妖来说，五年不过是一个眨眼，除非那五年的每一天都在削石头修城墙。
    邱雪：“没有，以前攀附你是因为我背后无人，现在我有七宝了，她能保证我的富贵安稳，七宝无法给我的男女之乐，我可以跟熊哥要，看他的体格就知道他比你更能满足我，所以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用了，快走吧，别再浪费大家的时间。”
    赵时安眼睛一红，呼吸一重，看杀父仇人一般看向邱雪背后的卫熊！
    从来没想过要跟邱雪进行什么男女之乐但绝不接受任何挑衅的卫熊：“……瞪什么瞪，我就是比你更能满足她，不信咱们去旁边亮家伙比比。”
    他的东西亮出来女人们都害怕！
    “扑哧”一声，邱雪笑得脸都红了，松开七宝的胳膊，妖妖娆娆地靠到卫熊魁梧的身躯上，仰着脸含情脉脉地看着卫熊：“本来只是随口说说，现在我倒是真想跟熊哥试试了。”
    卫熊哼了声，搂住她的腰道：“试可以，但别指望我给你当孙子。”
    他没多大的欲。/望，更不想随便祸害人族女子，但邱雪跟他一样是妖，偶尔来几次倒无妨。
    邱雪美眸一转，小声问七宝：“七宝，我跟熊哥可以吗？”
    七宝：“……随你们，这个我不管，别祸害别人就行。”
    邱雪笑了，勾住卫熊的脖子道：“抱我上楼，不算孙子吧？”
    卫熊知道邱雪有故意羞辱赵时安的意思，正好他也看这个抛妻弃子的渣男不顺眼，当即打横抱起邱雪，转身往里面走。
    依然单膝跪地的赵时安突然大吼一声，周身狂风席卷。
    七宝放出宝塔，宝塔金光将整栋小洋楼都笼罩在内，同时吞噬了赵时安周围的狂风，并将赵时安弹了出去。
    这一次，赵时安没能稳住身形，重重地摔倒在十几米远外。
    昏暗中男人没有试图站起来，只传来一阵比哭还难听的笑声。
    七宝对他没有半点同情：“想想被你抛弃的妻子，你至少还有s级的实力，还是海城人人敬仰的上将，她有什么？这次我不跟你计较，再来骚扰邱雪一次，我会申请海城官方的介入，按军纪处置你。”
    倒在地上的男人没有回应，凄惨地笑了一会儿，再一次离开了。
    七宝收了宝塔。
    金梧害怕：“我还是进塔吧，这人脑子有问题。”
    七宝将他收了，身边就只剩下殷墨。
    殷墨望望三楼的方向，神色复杂地对七宝道：“你别听邱雪胡说，那东西的大小、能力跟体型没有任何关系。”
    算他倒霉，体型与赵时安有些像。
    七宝：“……”
    殷墨目光一沉：“怎么，你真想跟卫熊试试？”
    七宝：“……我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再加上一点点好奇而已。

 第57章

    第57章
    昨晚七宝在塔里休息的， 塔留在了邱雪的主卧，今晚邱雪与卫熊在一起，七宝当然不可能再上去。
    殷墨：“去我的客房。”
    二楼好几间客房， 邱雪分了他一间。
    如非必要， 殷墨始终不喜欢住在塔里。宝塔曾经在虚空中漂流三千年，那三千年七宝意识昏迷， 他们几只大妖虽然醒着， 但越清醒越难受，只能被迫进入沉睡修炼状态，可总有醒的时候，长时间困在塔中，那滋味实在不好受。
    七宝点点头，把宝塔留在了客厅，金光依然笼罩整栋小洋楼， 防着赵时安再回来闹事——宝塔金光并非可以无限扩大，而是她的灵识能覆盖多远， 金光就能笼罩多远， 目前半径在两三百米。
    她才放好塔，腰间突然多了一条手臂，转眼就被殷墨打横抱了起来。
    七宝想到了卫熊抱走邱雪的画面，臭蛇妖连那东西与体型无关都要强调一下，大概是想用这种方式证明他的体力不输卫熊。
    七宝表面不动声色， 心里却想， 怎么可能没关系呢，就卫熊那小山似的身板，单纯比身体力量，殷墨肯定不如他。
    小洋楼内各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很好， 当殷墨来到二楼，三楼并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但七宝好奇三楼的两妖有没有假戏真做，特意释放灵识一点点蔓延到了邱雪主卧的门板，就在这一瞬，灵识感知到了主卧里面被门板、墙壁隔绝的动静，邱雪在喘，卫熊也在喘，混杂着她亲身领教过的其它声音……
    七宝被烫一般收回了灵识，眼神躲闪，好家伙，两妖竟然来真的！
    “脸怎么红了？”走向客房的殷墨忽然注意到了七宝的异样。
    七宝不想承认，摇摇头敷衍过去。
    殷墨往楼上扫了眼。跟人族修士比，妖族算是不讲规矩的，但妖界同样等级分明，且比人族更容易因挑衅发生冲突，所以同等级的大妖们除非有私怨，平时绝不会故意释放神识入侵另一只大妖的洞穴或地盘。
    殷墨不会坏这个规矩，卫熊几个也不会主动冒犯他。
    用脚踢开客房的门，再用脚关上，一进来，殷墨就把七宝压在了旁边的墙壁上，俯身靠近她的耳朵：“就那么好奇卫熊的家伙？”
    那语气不是暧昧，而是咬牙切齿。
    七宝愣了愣才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澄清道：“我没看，就在门口听了下，看他们有没有真的那样。”
    她可是正正经经的先天宝塔，不是变态！
    殷墨：“是吗？那他们有没有做？”
    七宝耳朵一热，直接用上升的体温做了回答。
    殷墨便从她的耳朵开始吻起。
    七宝做贼心虚，抱着他的脖子轻喘着商量：“去塔里吧，我怕他们也来偷听。”
    殷墨：“他们不敢，因为我的神识会覆盖整间客房，他们的神识若入侵我的地盘，等同于向我宣战。”
    七宝：“……那我刚刚，岂不是被他们发现了？”
    殷墨：“……发现不了，你的灵识跟我们不是一个层次。”
    七宝得意地笑了。
    殷墨咬她的唇角：“那也不许你偷窥，你敢偷窥卫熊的身体，我，我让你下不了床。”
    七宝：“……我才不会偷窥他。”
    她不会偷窥七只大妖的隐私，至于七只大妖被关在塔里的时候，她都是正大光明地查看囚犯们的状态，但她可没有特意往蛇妖、鲤鱼妖的鳞片底下瞧，也没有往乌鸦妖、熊妖、狐妖、牛妖的毛发深处瞄，桃树妖就更没有明显的隐私部位了。
    “别亲了，先去洗澡。”当衬衫被殷墨解开，七宝勉强维持着一丝理智要求道。
    殷墨又亲了一会儿才停下，抱她去了浴室。
    小洋楼客房的浴室也很宽敞，淋浴间、浴缸都有，但淋浴间不是很大，两个人都进来就显得拥挤了。
    七宝想撵殷墨出去。
    殷墨解开她用发带系着的长发，站在她背后道：“我帮你洗头，以后你连一根头发丝都不用动。”
    确实嫌洗头有些麻烦的七宝就没有再赶他了。
    只是头发才洗好，头顶的花洒还在喷洒着温水，殷墨就把她抵在了光滑的浴室墙上。
    “看我，你只能看我。”将七宝的长发全都拢去后面，殷墨按着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就让七宝低下了头。
    七宝：“……不好看。”
    殷墨：“我白你都嫌弃，卫熊的只会更丑。”
    七宝：“……我真没想看他。”
    殷墨：“想也没用。”
    在浴室里胡闹了很久，擦干身体后到了床上，殷墨又压了过来。
    七宝真哭了，又想推开他又舍不得推开的那种哭，好不容易消停下来，身上的男人突然变成了水桶粗的蛇身，算他有眼色，并没有死死地压住她，而是将她缠了又缠，最后他支着一截蛇身，七宝竟被他完全竖卷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面前这段。
    清凉的蛇鳞摸起来还是很舒服的，七宝闭着眼睛贴上去，用她潮热的脸汲取他鳞片上的凉意。
    等呼吸平复下来，也有了说话的力气，七宝才懒洋洋地问：“做什么这样？”
    殷墨蠕动身体，七宝顿时就像一个双手双脚盘着树干的人，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截。
    当她重新被殷墨缠紧一些稳住身形，还没顾得上穿衣服的七宝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怪东西，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臭蛇妖真是贪得没完没了，第二个念头才是震惊，不对啊，怎么有……
    七宝难以置信地往下看。
    殷墨在她耳边吐着信子：“论这方面的天赋，卫熊永远也比不过我，你要是嫌不够，我可以……”
    七宝双手并用地胳膊颤抖地捂住他的蛇嘴，整个人都快晕了过去：“够了，你快变回来。”
    什么都不怕的先天法宝，第一次怕了千年蛇妖的这种天赋。
    。
    其实都不需要什么天赋，这一晚殷墨只用他的人身，就让七宝在滔天的海浪里浮沉了六七回，最后实在受不了蛇妖的纠缠，自己去塔刹空间睡了。
    但七宝给自己定了个早上七点的闹钟，闹钟一响，她把容易饿肚子的金梧放了出去：“我有些事要处理，没出去说明我还没忙完，你们不要打扰我。”
    金梧没有多想，黑乌鸦变成人身，听厨房有动静，他凑了过去。
    被 南城官方推荐过来的王厨已经做好了一半的早餐，剩下的食材都准备好了，等着七宝等人醒了再烹饪。
    金梧：“……我饿了，你先把我的做好。”
    王厨自然满足了他的要求。
    等金梧吃饱喝足，已经快八点了，这时卫熊才踩着他沉重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楼梯上。金梧看过去，见卫熊穿了一件黑色短袖，那短袖已经是超大号了，依然被他魁梧的胸膛撑得发紧，两条胳膊上竟然多了些红印子。
    等卫熊坐到餐桌旁，金梧才看清那些红印子是什么。
    他惊讶问：“你跟邱雪打架了？”
    卫熊看看胳膊，再看金梧时目光就复杂了一些：“你没碰过女人？”
    金梧：“我碰女人做什么？”
    卫熊：“女妖也没碰过？”
    金梧：“跟几个女妖打过架，都被我打死了。”
    妖族的生死厮杀可不管对方是男是女是公是母，都奔着妖丹去的，金梧遵循正统修炼之法，没想过要抢别的妖的妖丹，但也不会白白献出自己的妖丹。
    卫熊：“没事了，你吃的什么？”
    金梧立即变得热情起来，熟练地替他去王厨那点了一份丰盛的早餐，包括一大碗补汤：“这是王厨炖给殷墨补气血的，咱们也补补。”蛇妖有的，他也要有！
    卫熊本来被汤的香气吸引，真想喝的，一听金梧的话，眉头就皱了起来，推开汤碗道：“我不用补。”
    金梧：“……都盛出来了，我这也喝不下了啊。”
    刚说完，楼梯那边，穿着黑衬衫的殷墨也下来了，小洋楼里开着空调，倒不用担心他穿衬衫热到。
    金梧朝他招手：“快来喝补汤！”
    殷墨慢悠悠走了过来。
    早晨的阳光从落地窗那边洒过来，金梧看看殷墨的冷白脸，叹道：“你真得补补了。”
    殷墨冷眼看他：“我天生这种肤色。”
    金梧：“也对，你们蛇妖整日躲在阴暗的地方，能有血色才怪。”
    长长的大餐桌，金梧、卫熊面对面坐着，殷墨故意坐在了单人座的一头，主人位，见王厨从厨房那边露出身影，殷墨举起右手，姿态优雅地打了个“上菜”的手势。
    金梧：“……”果然好会装！
    卫熊看不顺眼地哼了一声。
    殷墨瞥见了卫熊手臂上的指甲划痕，回想自己胳膊上的痕迹，笑了下。七宝抓他抓得可重了，足以证明他让七宝更难耐。
    等卫熊、殷墨快要吃完时，邱雪打着哈欠下来了，她倒是想继续睡懒觉，又怕七宝要出门，嫌弃她赖床。
    “七宝呢？”坐到卫熊旁边，邱雪困倦地问。
    殷墨慢条斯理地品着汤，他不介意卫熊眼里的嘲讽，养好自己让七宝更满意才是真。
    金梧看向沙发上的金色宝塔，解释道：“她说她有事忙，让咱们别去打扰她。”
    邱雪好奇：“她能忙什么？”
    殷墨知道，但他不会说。
    吃完饭，邱雪变成狐狸卧在七宝旁边补觉——离得比较远，因为殷墨不让她挨着宝塔，而她打不过殷墨。
    殷墨、卫熊、金梧各自刷着投屏，一个打游戏，一个看新闻，一个搜索可用于囤货的长期食物。
    院子里的阳光越来越耀眼，一直到了十一点多，快吃午饭了，七宝才从塔里出来了，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眼眸明亮，脸颊红润，唇瓣更是沾露的玫瑰一般诱人。
    见到邱雪三妖，七宝的眼神是正常的，但对上殷墨的笑脸，七宝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邱雪：“……”

 第58章

    第58章
    连着跟殷墨同床共枕了三晚， 七宝的腰就受不了了，坐着吃饭的那点功夫都觉得虚。
    上网一搜，七宝才发现正常人族做那事没这么勤快， 臭蛇妖一晚上的次数就能顶普通人一周的！
    他这千年大妖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 七宝这具人身一直都很娇气，再不克制的话有可能坏在床上， 传出去还要不要面子了？
    身体不舒服， 她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自然不会给殷墨好脸色，就连殷墨变成小蛇往她胳膊上缠都不允许，两人这么一冷，弄得暗暗揣摩两人关系的邱雪又自我怀疑起来。
    前后在南城住了七晚，七宝决定出发了。现存的七个大城市基地她已经找了六个，但凡牛妖程青峰有心投奔大基地， 他此刻必然就在她唯一还没去过的海城。
    动身前晚，邱雪让厨房将晚宴摆在了花园。
    邱雪是个好享受的狐妖， 这五年在南城过的也是豪门太太的生活， 烛光晚宴的布置非常有情调。
    七宝跟着邱雪走向花园时，远远看到了提前到场的三个男妖，金梧、卫熊穿着普通的短袖常服，面对面坐在长餐桌旁聊着什么。殷墨却离他们很远，单独坐在一张休闲椅上， 穿着一件黑色衬衫， 依旧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性感的锁骨。
    他面朝即将落下的夕阳，柔和的金色光晕模糊了他的面容，倒是他垂在一侧的右手被光线勾勒得极为清楚， 肤色如玉，指节修长。
    随着距离的缩短，七宝渐渐看清了殷墨的脸，他仿佛没发现她的到来般继续望着远方，睫毛低垂，显出几分低落。
    不知是他这样子又可怜又好看，还是她发虚的身体经过三四晚的休息已经彻底养好了，七宝心想，如果今晚殷墨再缠过来，她会同意的。
    人到齐了，厨房那边也将精心烹制的菜肴摆了上来。
    邱雪有些感慨：“如果七宝更喜欢海城，这顿就是我在这边吃的最后一餐了。”
    她对赵时安没感情，对这栋住了五年的小洋房却非常喜欢。
    卫熊：“两城离得近，只要你安分守己，七宝应该放心让你偶尔过来住两晚。”
    七宝点点头。
    邱雪：“说着容易，三百多么里的路呢，半路遇到s级异兽怎么办？”
    卫熊：“那就在海城再买一栋类似的房子。”
    邱雪朝他眨眼睛：“我手里没那么多积分，熊哥出钱给我买？”
    卫熊不愿意给女人当孙子，但很舍得给睡过的女人花钱，不假思索地应下了。
    金梧对未来的住处也很感兴趣，加入了这个话题。
    七宝很快就发现了殷墨的格格不入，蛇妖平时也懒得搭理其他妖，但他会黏着七宝说话，今晚的殷墨却只管垂眸吃饭，麻木机械的动作，看起来毫无胃口。
    七宝给他传音：“怎么这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殷墨瞥她一眼，很是自嘲地笑了一下：“我这种见不得光的情人，被需要的时候春风得意，被冷落了还能多精神？”
    七宝：“……前几天太累了，今晚可以一起，但你不能太过分。”
    殷墨没说话，继续那么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没多久就提前离席了，迈着一双大长腿背影寂寥地独自走向主楼。
    七宝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邱雪故意道：“殷墨这两天好像都不太对劲。”
    金梧朝她使了个眼色，每次殷墨犯错七宝都会冷他两天，正常情况罢了。
    卫熊哼道：“除了辅佐七宝击杀朱锡安，他就没对劲的时候。”
    七宝被他这话勾起了殷墨身受重伤的回忆，再想想殷墨那副失落的模样，心里就不太是滋味了。
    晚饭结束，金梧照旧进塔睡了，卫熊、邱雪一起去了主卧——这几晚卫熊与邱雪并不是每晚都在一起，今晚七宝看得也很清楚，是邱雪主动挽住了卫熊的胳膊。
    七宝嘴上说着要在塔里睡，但她先去金梧放弃的那间客房洗澡了，因为殷墨不在，七宝自己吹了头发。
    头发吹得七成干，七宝走到阳台上，舒爽的晚风吹过来，七宝看向隔壁殷墨的客房。
    那边连灯光都没有，难道殷墨已经睡了？
    都是自己的“情人”了，七宝没有任何顾虑地释放了灵识，灵识穿过隔壁的阳台窗，进入房间，就见殷墨仰面躺在床上，睁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七宝看了一会儿，给他传音：“要来我这边吗？”
    刚刚还神色平静的蛇妖，听到传音后突然脸色一变，随即双手抓住被子往脑袋上一蒙，不给她看了。
    七宝：“……”
    不看就不看，七宝自己睡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金梧配合地变成了大号乌鸦，邱雪想跟着七宝欣赏高空风景，变成了小号狐狸。
    卫熊没这种兴趣，选择进塔，平时喜欢缠在七宝身上的殷墨竟然跟着进去了，冷着脸进的，一个眼神都没给别人。
    七宝抱着小狐狸坐在乌鸦背上，心神却被冷脸蛇妖牵引，时不时就把灵识投进殷墨所在的第一层塔。
    黑色巨蛇又盘了起来，还是蛇脑袋埋在蛇身里面的姿势。
    七宝：“……你又怎么了？之前怪我冷落你，昨晚我邀请你过来，你又不来。”
    殷墨：“你的意思是，你想我的时候我才能亲近你，你不想了，我就得识趣地跟你保持距离？”
    七宝：“……之前说好的，私底下怎么样都行，在外面要注意点。”
    殷墨：“我又没当众跟你接吻，以前你都允许我缠你的胳膊，当了情人反倒不行了。”
    七宝：“……以前你缠我胳膊我没别的感觉，现在你缠，我总觉得你有别的意思。”
    以前她看见他的蛇身不会胡思乱想，现在她会忍不住想到他的蛇身长了两……
    殷墨：“知道了，以后我白天晚上都躲你远远的，保证他们不会有半点误会，你就继续当你的佛塔吧。”
    七宝：“……”
    。
    金梧飞了三个多小时，顺利降落在了海城的城门外。
    七宝与四妖还是利用传音的方式通过了新居民的入城心理测试，赶在午饭前进了城。
    在餐厅吃饭时，邱雪打开投屏搜了下赵时安的最近动态，没想到跳出来的第一个热帖就是赵时安的离婚新闻。帖子发布于赵时安找她求婚的第二天，主贴中公布了这场离婚的财产分割，说是赵时安把他的别墅留给了前妻与一双儿女。
    邱雪又搜了下赵时安前妻的名字，可能两人刚离婚，狗仔跟得紧，昨天竟然有个帖子曝光了一段视频，视频中的女人从一座学校里走了出来，一出来就被一个气质儒雅的年轻男人接上了一辆豪车。按照发帖人的说法，这个男人是她末世前的追求者之一，当年败给了赵时安，如今终于等到机会，迫不及待地展开了新一轮的追求。
    邱雪重新播放了一遍视频，见容貌美丽的女子笑容温柔，并无被渣男抛弃的伤怀，邱雪也笑了，把自己的发现分享给七宝：“我就知道，谁会为了一个渣男死心塌地呢，他前妻之前没提离婚，可能也是因为姓赵的不肯放手。”
    七宝刚要看视频，坐在斜对面的殷墨突然看了过来，颇有嘲讽意味的一眼，仿佛她也是个玩弄旁人感情的渣。
    七宝心虚了，她睡了殷墨却不肯给他名分，确实算得上渣了。
    不过眼下她有正事要做，暂且就没去哄殷墨，趁着坐在餐厅里方便，她也打开投屏搜索牛妖程青峰的消息。
    牛这种精神体非常普通，各大城市基地的a级牛也相对常见，除非哪只牛干了大好事或是大坏事，不然这种精神体上新闻的概率都不大。
    搜索前七宝没抱什么希望，或是做好了在一群“牛贴”里细细排查的准备，没想到首页第七个帖子里就出现了她要找的那头牛。
    在标题为“震惊了，末世版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帖子中，一个喜欢发帖记录生活的佣兵分享了她在执行一次任务时的新发现，说她在海城西边两百里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只有十几户居民的小村庄，这些村民都来自海城的贫民窟，因为受够了住宅的简陋、种地交五成税的艰辛，于是集体搬出海城，选了一处适合种地的地方定居，自给自足。
    这个小村庄的村长就是程青峰，a级牛精神体，a级土系异能。
    佣兵拍了好几张小村庄的房屋、田地与风景，其中就有一张程青峰的务农照，照片里肤色麦黄的男人笑容憨厚，比真正的农民还像农民。
    佣兵还采访了他，问他怕不怕兽潮。
    程青峰：“怕的，我在一百里外安装了监控，如果发现兽潮迹象，我们会马上前往海城避难。”
    佣兵：“可村里没有网络没有电源没有任何娱乐，你们不会觉得无趣吗？”
    程青峰：“不会，城里太吵了，我喜欢村里的安静。”
    帖子发布于三年前，不过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海城的居民、佣兵去小村庄“打卡”，回来后在帖子底下更新几张照片，使得帖子保持了一定的热度。
    邱雪挨着七宝，看到最新的照片，挑眉道：“居然还专门盖了一栋民宿酒店，有这么多人喜欢去看别人种地吗？”
    金梧：“看种地？海城外面也有一大片耕地，在这里看不就行了？”
    七宝、卫熊同样无法理解。
    孤僻了好几天的殷墨轻嗤一声，淡淡道：“看农民种地跟看陶渊明种地，当然不一样。”
    金梧：“谁是陶渊明？”
    殷墨没理他。
    这样的蛇妖很不礼貌，但七宝觉得，知道谁是陶渊明的蛇妖看起来更养眼了。

 第59章

    第59章
    知道程青峰在哪了， 邱雪就七宝打算什么时候去那个小村庄。
    七宝：“吃完就去。”
    两百里地也就是一百公里，金梧飞一个小时就到了，路况好的话让卫熊开车也行。
    邱雪去看另外三妖， 发现金梧在埋头干饭， 卫熊一副完全听七宝安排的平淡脸，殷墨进食的姿态很优雅， 但那张天生阴沉的脸仿佛随时都在盘算什么阴谋诡计， 总之也没有要反对七宝的意思。
    同伴不管用，邱雪只能自己上了，软声对七宝道：“青牛最老实了，我们几个还有祸乱人间的前科，青牛绝不会伤害无辜的人族，现在他在那小村庄给十几户居民当村长，难道你还不放心， 非要亲自过去监管他？”
    七宝夹菜的动作一顿。
    七只大妖，她最放心的就是牛妖程青峰， 正如邱雪所说， 程青峰非常老实。
    程青峰出身农户，原本是一头非常普通的耕牛，一次跟着小主人去山里吃草时，偶遇两个小妖打架，最后两个小妖同归于尽， 留下一株灵草， 程青峰凭着本能吃了灵草，从此开启灵智，循着妖族的本能吸收灵气踏上了妖修之路。
    别的妖喜欢深山老林，实力强大了还会占个山头称王， 程青峰不一样，他偷偷摸摸地只在晚上修炼，白天继续给主人家当耕牛用，直到活到一头普通的牛应该老去被卖或被宰杀的岁数，程青峰才在一个风雨夜悄悄离开了，再不走的话，村人会议论他的特殊，而一头特殊的牛会被权贵觊觎，普通人保不住。
    但程青峰并没有走远，非农忙的时候他在附近的深山里修炼，到了农忙季节，程青峰会在夜晚前往主人家的田地，利用法术帮主人家耕地或收割，除此之外，他并没有干涉主人家的生活。
    村民发现此事后，都说老程家死去的牛显灵了，死了也要继续为主人家做事。
    程青峰确实是头好牛，但随着时间的流逝，程家后人死的死搬的搬，当程家的祖田被转卖，程青峰也不再出现，一心在深山里修炼起来。
    不过程青峰还是会牵挂前主人生活的那个村庄，牵挂他开智前生活的地方，每当结束一段时间的修炼，程青峰都会回故地看看，撞见村人婚嫁，他会替一对儿新人高兴，撞见哪户村民贫苦多病，程青峰也会施以援手。
    就这样过了一千多年，程青峰送走了一代又一代的村民，唯一不变的是那片山清水秀的土地。
    当程青峰又一次下山，当他又一次来到他守护了千年的那片土地，却只看到一扇扇被暴力破坏的门板，看到一具具被悍匪虐杀的尸体，看到一片片被血液染红的故土，两三百户农家，竟没留下一个活口。
    受愤怒与悲痛驱使，程青峰循着染血的马蹄留下的气息找到匪帮的老窝，亲手为那些村民报了仇。
    可他依然愤怒，于是程青峰继续搜寻其他匪帮，一窝一窝地杀过去，直到被清玄道君阻拦。
    程青峰没想抵抗清玄道君，他只是恨：“他们该死。”
    清玄道君：“有的匪是天生恶种，有的匪是被形势所逼，就算你杀光这批恶匪，还会出现下一批，除非你能解决引发匪患的根源，否则只会让自己平添杀孽。”
    程青峰：“根源是什么？”
    清玄道君：“人族的贪欲。”
    掌权者贪财，逼迫一部分不甘心者成匪，匪也贪财或贪生，于是将屠刀对准顺从世道的弱者。
    贪欲流淌在人族的血脉，天道都改变不了，程青峰一个小妖又岂能根除？
    但人族也有道德、智慧、善念，当世道乱到一定程度，自会出现一位明主带领人族恢复秩序。
    解铃还须系铃人，人族的事，妖族就不要搀和了，单纯又强大的妖，很容易被弱小却奸诈的部分人族利用。
    自知解决不了人族贪欲的程青峰，心甘情愿进了七宝塔。
    这样的牛妖，七宝是不担心他祸害人族，但她担心实力跌到a级异能者水平的牛妖单独住在外面会遭遇s级异兽或兽潮。
    听完七宝的解释，被七宝救出监狱的金梧红了眼眶，被七宝救出矿山地洞的卫熊暗暗在心里发誓，只要七宝有需要，今后他事事都听七宝差遣。
    邱雪的经历不一样，没他们的感触深，可她同样受了七宝的庇护，又怎能自私地反对七宝去庇护牛妖？
    就算她想自私，她反对也没用啊，七宝不会听她的。
    “七宝，你真是太好了。”
    同为妖，到底还是感动的，邱雪抱住七宝，真心实意地夸道。
    七宝笑了笑，目光一转，就见殷墨还是那副优雅的吃相，仿佛看不见他们，也听不见他们的议论，莫名其妙的。
    饭后，七宝又搜了搜海城附近的安全区开辟情况，发现程青峰所在的小村庄在三年前属于a级安全区，现在已经变成b级安全区了，危险程度还算可控。
    “出发吧。”
    八月中旬了，午后正是阳光最晒的时候，七宝将宝塔项链挂在金梧的脖子上，她与邱雪、卫熊、殷墨都进了塔。
    七宝憋不住话，在塔刹空间用灵识观察了殷墨一会儿，没好气地：“你真准备白天晚上都躲着我了？一句话也不说？”
    这次黑色巨蛇没有埋着脑袋，全身舒展地趴在地上，吐了吐信子道：“是，你身边的妖越来越多了，为了不被他们发现影响你的威名，我们还是断了情人的关系吧，以后你怎么对卫熊他们，就怎么对我，不用搞特殊。”
    七宝脸色一沉，手里多了一条鞭子：“你要跟我分手？”
    她看了那么多部电影，别的不懂，各种分手的说法一听就明白。
    可凭什么啊？是这蛇妖死缠烂打一天一句喜欢非要跟她在一起的，现在她没想断，他却要断？
    殷墨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缓缓盘起身体，最后还是埋着脑袋道：“我也不想，但只要情人关系还在，我就忍不住想亲近你，白天黑夜塔内塔外都要亲近你，与其再被你驱赶冷落，与其一次次惹你生气最终被你厌弃，不如我主动点，以后至少还能当普通的队友。”
    那姿态语气都可怜巴巴的，七宝心软了，收了鞭子道：“我没那么容易生气，以后你每晚最多两次，一周让我休息两三天，白天缠我胳膊时老老实实的别乱蹭，我也不会驱赶你。”
    殷墨：“……我考虑考虑，等我想清楚了再给你答复。”
    七宝知道他是因为之前她的驱赶与冷落才冒出的分手的心思，所以她给他考虑时间，但凡殷墨是变心了或是单纯不想跟她在一起了，七宝都会直接同意分手，只不过要先狠狠地打他一顿，叫臭蛇妖招惹了她又这么快就放弃。
    黑色巨蛇趴着不动，七宝也懒得看了，躺到床上，眼睛都闭上了，脑海里却冒出昨晚殷墨在小洋楼单独靠在椅背上的画面，冒出餐厅里他漠然讲述陶渊明为什么要搬去田园种地的俊脸，那么俊的脸，前几晚还在她身上蹭来蹭去，还贴着她的脸说着各种叫她血流加速的混话。
    臭蛇妖，就是在得寸进尺，以前只是缠胳膊就满足了，现在晚上都允许他那样了，他还找事！
    翻来覆去，胡思乱想，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当金梧发现帖子里拍摄的那个小村庄准备降落前，七宝出现在了乌鸦的后背上，低头往下一看，先注意到小村庄的西边有一片波光粼粼的湖，占地足有上千亩，湖的更远处有连绵的青山。除了这片山与湖，小村庄的东、南、北三个方向全是荒废的平原田地。
    景色确实很好，但在这个末世世界，这里很难给普通人安全感。
    七宝让金梧叫了两声，待程青峰被叫声惊动走出一个篱笆小院，金梧才驮着七宝降落。
    一落地，殷墨、卫熊、邱雪也都从塔里出来了。
    故妖重逢，程青峰很高兴，连冷着脸的殷墨他都热情地抱了一下，这种礼节只略去了邱雪与七宝。
    “这是？”口头跟邱雪打过招呼后，程青峰疑惑地看着七宝。
    最正经也最擅长这种正式场面的卫熊言简意赅地给他做了介绍，格外强调了七宝对他们的监管资格、救助庇护他们的恩义，包括七宝大中午不辞辛苦及时赶过来的原因。
    程青峰果然也被感动到了，外面热，他先请几人去里面坐。
    他的院子里种了几畦青菜，北面是三间石头房子，中间的是厨房兼餐厅客厅，东边是卧室，西边是库房，后院简单搭了个柴棚，除去几样靠太阳能发电供电的现代电器，这座小院看起来与古时候的农家房舍几乎没有区别。
    一进来，七宝先看向殷墨，让她意外的是，连中环的高档酒店都要嫌弃的蛇妖，此时只是事不关己地站在一旁，面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是在认真考虑与她的关系，连所处的环境都不在意了？
    因为客厅椅子不多，七宝放了一套沙发出来。
    邱雪这才调侃程青峰：“海城条件那么好，你为何非要来这边吃苦？”
    程青峰看着七宝几个坐好后，自己坐在一把木头凳子上，笑容憨厚地道：“我没觉得这里苦，白天种点粮食跟菜，晚上清清静静地修炼，挺好的。”
    金梧：“喜欢种地可以在海城种，怎么跑这么远？”
    程青峰：“海城那边穷人太多了，我帮不了他们，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在困境又难受，干脆眼不见为净。”
    如果海城所有居民都一样的穷苦，他心里会好受些，可海城包括其他六个大城苦的都是最底层的靠劳力种地的普通居民，看着他们交出一半的粮食供给有钱有势的异能者只为换取一处简陋无比的房屋，只为换取兽潮时异能者们的庇护，既公平又无奈，无力改变此状的程青峰只能带着愿意牺牲安全换取温饱的十几户居民自建小基地。
    在这个小基地，程青峰甘愿为村民提供a级异能者的战力保护，村民们自己开荒自己种地自己盖体面的房子，所得皆属于自己，生活水平自然提高了。
    当然，代价是要承受不知何时会降临的兽潮威胁，也就导致三年了，愿意搬迁过来的海城贫民依然只有这十几户。
    邱雪叹气：“你太心善了，人族苦不苦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自己不吃苦就行了。”
    程青峰低头，曾经他的主人为了生计把他当劳力，但也非常关心他爱惜他，他感受过人族的善意，就无法对人族的苦难无动于衷。而且，他是牛，那些负责种地的底层居民也自嘲为牛马，从这种意义上讲，底层人族与他算是同族了。
    邱雪觉得程青峰太傻，七宝不这样想，作为一座正直的塔，她欣赏同样正直的程青峰。
    “如果你能建立一个更安全的基地，是不是就能吸引更多的贫民过来了？”七宝，同时取出潭城s级败类李宏达留下的空间晶核，递给程青峰。
    程青峰看过里面的大量物资，震惊了：“你，你哪来的这么多？”
    七宝看向殷墨。
    殷墨看向金梧，金梧就把听来的七宝大战李宏达的故事讲了一遍。
    程青峰思索片刻，摇头道：“这些物资确实够了，但末世的人更渴望安全，基地再大，没有足够的强者镇守也没用。”
    没有强者，遇到危险基地守不住，强者一旦多了，阶级会再度分明，贫民还是要受到剥削。
    七宝：“那就先建一个我能完全庇护的小基地。”
    有贫民来投靠，那是他们的造化，没有人过来，她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盖栋小洋楼也不错。

 第60章

    第60章
    七宝是真的支持程青峰建立一个人人都可以凭借劳动获得温饱与公正的基地， 而且她手里握着从李宏达那里缴获的大量物资，光靠她与几只妖几辈子都无法充分利用的物资，与其囤积在空间里白白浪费， 不如拿出来帮助那些有需要的本地居民。
    但建立基地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 包括城池的建造城内的基本设施各种机构如何运行等等，这些都需要优秀且专业的人才参与， 七宝自认没有这方面的才能， 程青峰或许可以担任总指挥，卫熊、金梧或许可以协助军队的组建，但光靠他们两个远远不够。
    至于剩下两个，邱雪好逸恶劳，殷墨阴晴不定，再加上也没看出有什么专业才能或工作经验，都指望不上。
    七宝取出纸笔， 先把她的大致思路画了上去，圈出一个大大的圆：“这是我能完全庇护的范围， 半径按300米算。”
    程青峰：“那占地能有400多亩了， 只盖平房的话也能容纳一千多户居民。”
    金梧：“啊？你怎么算出来的？”
    程青峰简单给他做了几道数学计算。
    金梧听得脑袋疼，放出猫窝变成乌鸦卧进去：“你们算吧，我反正跟七宝住。”
    程青峰转向七宝：“盖房子不着急，可以根据入住的居民数量慢慢调整，先把外面的城墙建起来？”
    “城墙”两字入耳， 金梧打了个哆嗦， 用翅膀盖住脸道：“要建你自己建，我不管！”
    程青峰困惑地看了乌鸦一眼。
    七宝：“别理他。城墙算了，有我在用不上城墙，修太高还挡风景， 围一圈篱笆吧，让居民清楚安全范围就行，等以后人数太多必须扩大基地了，再选择合适的范围建城墙。”
    说完，七宝在象征基地的圆圈西边划了几道表示湖水，再在湖水与圆圈交界处勾画出一片地：“我要在这里盖一栋带花园的三层小洋楼，以后就是我的家了。再在基地中心盖一座七层塔状的大楼，下面六层功能区随你安排，第七层是我的办公室，如果兽潮降临，我会把宝塔放在办公室，保证宝塔金光笼罩整个基地。”
    这就是七宝对基地建筑的唯二要求，至于新居民要盖什么样的住宅、基地要承担的医院学校等公共建筑，都将由程青峰统筹规划。
    程青峰收起七宝的简单版图纸，思索道：“那我得去趟海城，先找建筑设计师制定方案，定下方案后再请施工团队过来，不过你放心，现在这类人才都有精神体异能辅助，效率高，以前要三个月才能盖好的建筑，现在十天半个月就能搞定，人多了甚至可以做到一天完工。”
    不想留在小村庄住简陋民宿的邱雪主动请缨道：“我陪你去，我给你当秘书。”
    电视剧电影里面的老总霸总身边都会出现一个美貌妖娆的秘书，这角色正适合她，然后程青峰干活，她只管蹭吃蹭喝蹭住，真有需要，她也可以利用自己的幻术跟建筑公司讲讲价。她现在的实力，除了超少数的s级强者、少数的顶尖a级强者，对付普通a级异能者以及更弱的人族绰绰有余。
    卫熊瞥眼跃跃欲试的邱雪，再扫眼程青峰晒成麦黄色却健硕粗壮不输他的手臂，皱皱眉，开口道：“我跟你们一起吧，万一出事，我能给你们镇场子。”
    邱雪的脸太容易招来纨绔，程青峰长得老实土系异能也更倾向防御，缺个强战力。
    七宝同意了，转了一笔积分给程青峰。
    卫熊拿出两个军用联络器，操作一番后一个自己收着，一个交给七宝：“有什么事用这个联系，200公里内信号稳定，再远就靠运气了。”
    七宝好奇地研究一番，问猫窝里的黑乌鸦：“你也在秦城护卫军当过军官，手里有这种联络器吗？”
    金梧：“……没有，我的心思没放在这些事上。”光琢磨怎么叼凌岳上将一块儿肉了。
    七宝：“那你送他们过去。”
    金梧刚想拒绝，就听程青峰道：“不用了，村民小方的精神体是e级尖尾雨燕，战斗力不高但飞速很快，我需要往返海城时都是她带我去。”
    没有真的不怕死的人，跟他过来的这些居民家里至少都有一个飞行系的成员，这样哪怕遭遇兽潮，一家人也有机会逃回海城。
    对鸟类不够了解的七宝下意识地问：“小方能飞多快？”
    程青峰：“正常飞行时速在200公里左右，全力能飞300公里。”
    这还只是e级尖尾雨燕的速度！
    七宝心 情复杂地看向猫窝里的a级乌鸦。
    金梧：“……光飞得快有什么用，我还有a级风系异能！”
    七宝没有再打击他，跟着程青峰三妖一块儿出去了，她要看看飞得那么快的小方长什么样。
    十几户村民都住在程青峰家附近，程青峰喊了一声，一个二十多岁的清瘦女孩就从一个小院里走了出来，蜜糖般的肤色，容貌清秀，笑起来淳朴又透着几分坚韧。
    程青峰讲清事由后，小方立即配合地变成了一只一米来长的尖尾雨燕，这是她测试出来的能负重一人又不会特别影响速度的体型，但也只能保证她能飞到海城，再远她的e级异能就要耗光了，毕竟一米的体长并非她的常态体型。
    程青峰变成了一只西瓜大小的青牛，邱雪、卫熊见了，也都变成了类似大小的兽态。
    七宝帮忙将三只毛茸茸的小妖提到了雨燕背上，明明邱雪的狐妖长得最漂亮，七宝还是忍不住多揉了一下卫熊的熊脑袋。
    卫熊：“……”因为是七宝，他忍了！
    三只小妖坐稳后，黑羽白腹的尖尾雨燕翅膀一挥，朝着海城的方向飞远了。
    七宝目送几秒，转身，就见金梧的黑乌鸦站在程家堂屋的门槛上，旁边殷墨抱臂靠着门板，阴沉沉的视线扫过她的右手后明显变得更冷了，随即变成一条黑色大蛇，快速从她身边爬过，沿着小村庄朴素的石板路往西去了。
    七宝追问：“你去哪？”
    黑蛇没理她。
    七宝没他爬得快，喊来金梧，让金梧驮着她飞。
    没飞几分钟，扑通一声，前面的黑蛇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村西占地上千亩的大湖中。
    七宝：“……”
    金梧：“……原来他是水蛇。”
    七宝也不知道殷墨的蛇到底是什么品种，但殷墨亲口给她讲过幼时的经历，说他曾经在一片大湖里跟一只乌龟妖做过邻居。
    湖面广阔，殷墨下水后，七宝的第一个念头是里面安全吗，会不会潜藏着s级或是殷墨打不过的a级异兽？
    紧跟着，她想起这里是海城护卫军开辟出来的b级安全区了，意味着这一带的s级、a级异兽都被海城护卫军清理过，可万一呢？高级异兽长了腿，不会一直老老实实地待在一个地方。
    “金梧，你带我在整个湖面上方飞一遍。”
    七宝要用自己的灵识探测这片水域。
    金梧不敢在七宝这里躲懒，认命地飞了起来。
    出乎七宝的意料，这么大的湖深度竟然只有几米，湖水里游动着一些并未变异的普通鱼虾蟹，更多的是低级变异水兽。
    七宝很快就找到了殷墨，臭蛇妖利用他的水系神通冲出了一个洞穴，浑浊的泥沙散去后，露出洞穴里面盘卧起来的黑色巨蛇。
    七宝暂且没理会他，等把整片湖水都探测过，七宝让金梧飞回殷墨所在的位置，传音问他：“你又怎么了？”
    殷墨：“我喜欢水，以后我就住这里了，这里清静，方便我思考你我的关系。”
    七宝：“……随你，我看这湖里有很多大闸蟹，晚上你捉几只给我们，我要吃。”
    殷墨：“……傍晚你让金梧过来拿。”
    。
    七宝带着金梧回了程青峰的小院，飞来飞去的金梧累了，钻进窝里睡觉，七宝不困，撑着伞去了几十米外的民宿酒店。
    酒店里有两个中年工作人员，平时负责住客登记、房间打扫与三餐供应。
    七宝第一次来这种民宿，简单参观了下，问两人这边的客流量如何。
    中年阿姨笑着道：“不多，一个月就十几个客人，有的是出来做任务的佣兵，有的是城里想要郊游散心的高级异能者，普通人没时间也没胆量离开海城。”
    七宝见过几大城最底层的贫民区，没问阿姨怎么就放弃海城的安全跑来了这边。
    在民宿待了一小时，七宝又去看了看村外的稻田，这是今年的第二季稻了，稻秧绿油油的，还没有结穗。
    逛完水田往回走，紧挨着村庄的地方种了些果树，还有一大片葡萄藤，深紫色的葡萄看起来正在成熟期。
    阳光太晒，七宝也回程青峰的家里睡了，她睡在塔里，塔放在沙发上。
    睡醒已经是下午5点，七宝要去民宿那里吃晚饭，让金梧去湖边找殷墨要大闸蟹。
    金梧端着一个大盆去的，回来时盆里多了十几只比七宝拳头还大的大闸蟹，被金梧用风镇压住了，不然一个个都得张牙舞爪。
    七宝问他：“殷墨不来吃？”
    金梧：“他连面都没露，我也没问。”
    蛇妖的脾气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七宝叹口气，带着金梧去了民宿。
    晚饭是小村庄自种的大米饭，阿姨做了两荤两素一汤，再加上蒸得橙红的几盘大闸蟹，足够四人吃饱。
    但大闸蟹吃起来太麻烦了，七宝让金梧给她剥蟹肉蟹黄。
    金梧自己吃还嫌慢呢，让他一边忙一边看七宝吃，他受不了，也不嫌折腾了，变成乌鸦飞去湖边，喊殷墨出来伺候七宝。
    黑色巨蛇从湖面探出半颗脑袋，阴森森地问：“她让你来的？”
    金梧：“……对，她让你必须去。”
    殷墨这才上了岸。
    作者有话说：
    蛇：她想我

 第61章

    第61章
    从湖边到民宿酒店最多半公里的路， 走起来几分钟的事，坐到金梧背上就更快了，但殷墨两条路都没选， 而是放出了他那辆黑色幻影。
    落在湖边一棵树上的金梧：“……”
    算了， 殷墨喜欢装就装吧，总比让他驮过去强。
    丢下正在发动汽车的蛇妖， 金梧先飞走了。
    酒店一楼， 七宝看着飞进来的乌鸦落地后变身的金梧，皱眉道：“他不肯来？”
    虽然是金梧自作主张去喊殷墨的，但殷墨为了保护她都能舍身了，居然不肯来帮她剥螃蟹？
    金梧赶紧解释道：“来了，他非要自己开车。”
    刚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汽车靠近又停下的动静。
    小村庄的民宿酒店其实就相当于一栋四层民居，从一楼的门口到石墙小院敞开的大门只有六七米的距离。餐桌摆在大厅正对收银台的玻璃窗一侧， 坐在餐桌西侧的七宝一扭头，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了推开车门的殷墨。
    下午蛇妖进水前穿了一套黑色衣裤， 今晚还是一身黑， 但换了一件更挺括的衬衫，民宿门廊前的灯光打过去，照得殷墨那张俊脸润泽如玉，偏他神色冷淡，简直就像电影里的年轻霸总穿过荧幕来到了众人面前。
    七宝怔怔地看着这一幕时， 坐她对面的阿姨明显地吸了口气， 一边放下捧着的碗一边惊讶道：“这谁啊？也太好看了，男明星似的。”
    金梧也帅，但可能前面金梧挨了七宝好几次训斥，阿姨就觉得金梧身上有种傻气， 帅得不够苏。
    并不觉得自己傻的金梧感受到了阿姨的区别对待，抓着一只大闸蟹不高兴地问：“我不像男明星？”
    阿姨瞅瞅他手里的螃蟹，笑着哄道：“像，你是另一个类型的。”
    几句话的功夫，殷墨跨上门前的台阶，进来了。
    六人位的餐桌，阿姨与大叔占了一侧，不用动，七宝坐在对面的中间，外侧是金梧。
    殷墨自己绕过餐桌，坐在了七宝旁边最角落的位置。
    阿姨去给他盛饭，另拿了一双筷子。
    殷墨客气又疏离地道谢，接下来不再说话，垂着眼默默给七宝剥螃蟹。
    同样是剥螃蟹，金梧手忙脚乱的，时不时低着脑袋张嘴啃掉凸出来的蟹肉或蟹黄，殷墨的一举一动却十分优雅，他自己并不吃，剥好的都送到七宝的盘子里。
    阿姨有种看偶像剧的视觉享受，笑着问七宝：“这是你男朋友？可真会照顾人。”
    金梧呛了一下，忍不住替七宝澄清：“不是男朋友，他们只是主……主动合作多年的队友的关系。”
    阿姨递了七宝一个暧昧的眼神。
    七宝笑笑，余光投向殷墨，见他依然垂着眼，仿佛并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像极了一个或卑微或懂事所以不争不抢的情人。
    殷墨要是闹，七宝可能会心慌或心烦，殷墨这么隐忍，七宝反倒怜惜他了，拿起一根殷墨剪好的大蟹腿，她动作生疏地捅出里面的蟹肉，喂到殷墨嘴边：“你也尝尝。”
    殷墨看她一眼，微微张口。
    他的嘴唇比七宝的薄，也没有七宝的红，但可能是接过好几次缠绵的吻了，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的嘴唇，七宝一时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些晚上两人抱在一起的种种亲密，想到了殷墨在她身前身后亲来亲去的痴缠。
    血流加快，浑身发软，七宝忽然失去了对这些大闸蟹的兴趣。
    心猿意马地吃完一顿饭，七宝问两妖要不要在民宿开房。
    金梧：“你在哪我在哪。”
    殷墨看向外面的黑夜：“我回湖里。”
    七宝就把金梧收进塔，再坐进殷墨的车。
    殷墨将她送到程青峰的小院前。
    七宝瞅瞅那三间没有开灯黑漆漆的屋子，再看看身边的殷墨，不高兴道：“非要在湖里考虑吗？”
    殷墨看着面前的方向盘，低声道：“我必须离你远点，离得太近，我会忍不住往你身边凑。”
    七宝小声嘀咕：“现在你可以凑。”
    殷墨没听清似的，下车，绕过来帮她拉开车门：“进去吧，程青峰说村里安排了人轮流值夜，没危险时你也不用释放宝塔金光，免得他们养成时时刻刻依赖你的习惯，沦为末世里的废人。”
    她的宝塔应该是这处待建基地应对兽潮的底牌，而不是随时庇护基地居民的护身符。
    七宝坐着没动。
    程青峰不在，她有接替他守护这个小村庄的责任，那么她最好睡在塔外，这样才能及时感知可能存在的异兽入侵。
    七宝当然不怕黑，不怕一个人独处，可她习惯了殷墨的陪伴，就不想孤零零地待在房间。
    白天殷墨跳进湖里时七宝就不舒服，现在他还要回去，七宝更不舒服了。
    “你到底要考虑多久？”
    下了车，七宝站在殷墨对面问道，她需要殷墨给她一个明确的等待期限。
    车灯亮着，但光晕朝前投射，覆盖不到两人站立的位置，不过半空的月亮快圆了，如水的月光下，殷墨将七宝圆瞪的眼睛、紧抿的唇角看得清清楚楚。
    无所畏惧的塔灵，素来有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不想遮掩也无需遮掩。
    对视几秒，殷墨道：“我也说不准，怎么，你很急？”
    七宝烦躁道：“是，我不喜欢被这件事吊着。”
    殷墨：“吊着又如何，想亲近你又不能随心所欲的人是我，你巴不得我离你远点。”
    七宝：“谁说我巴不得你离我远点？”
    殷墨：“难道不是？还是说，你也会想我？”
    七宝生气道：“我当然会想你！”
    想他的声音，想他的脸，想他单纯的照顾，也想他色气满满的温存，就连他朝金梧几妖阴阳怪气，她都习惯了。
    七宝甚至可以忍受殷墨躲在她的塔里思考，但殷墨非要钻进湖里，离她那么远，七宝的身上就仿佛多了一条钓鱼线，被另一头的臭蛇妖紧紧地拽着，上不来下不去地难受。
    殷墨这蛇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除了阴险，他还贪婪，刚得了夜夜与七宝缠绵的机会，又开始惦记名分。
    或许他再坚持几天，再故作卑微可怜几天，七宝一个心软就愿意公开两人的关系了，可这看起来有欲无情的比石头还硬的死塔，刚刚亲口说了，她会想他。
    “哪种想？”
    殷墨一步上前，逼得七宝下意识地往后退，后腰抵上了幻影的车门，她愣了一下，想往前移，对面的蛇妖却完完全全地压了过来，压得她的腰身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此时，殷墨抬起七宝的下巴，低下头，黑眸几乎贴着七宝的眼睛问：“是想我给你吹头发剥螃蟹，还是想我陪你睡觉？”
    七宝听了，忽然觉得很委屈。
    她有那么坏吗？想他就只为这些功利的目的？殷墨喜欢她到愿意舍命相救，她就只图他的伺候？
    委屈引发不满，七宝气冲冲地道：“都不是！我就是想你在我身边待着，想你跟我说话，想你高兴时笑讽刺时笑但不能整日板着脸闭着嘴。你不帮我做事也没关系，但你得讲明白为什么，你有道理我会听，你没道理我就打你，你自己说的，你是我的蛇，什么都听我的！”
    都是她的蛇了，怎么能自己睡湖底？
    七宝真是要气死了，哄她开心享受的是蛇妖，惹她生气郁闷的也总是这条臭蛇妖，别的妖都没他这么多事！
    她心头火大，殷墨听着她这一串话，竟然笑了，笑得比他以前笑得任何一次都好看，连那双生来阴沉的眼眸都变得温和多情，很快又炽热似火。
    七宝还没分辨清楚他眼底的种种情绪，那张在月色下越发俊美的脸突然靠近，微凉的薄唇……
    本能让七宝仰起脖子想要接她，残存的理智却猛地让七宝偏过头，尴尬道：“我还没刷牙。”
    今晚他几乎没吃什么，七宝却吃了好几只大闸蟹，虽然离开民宿前她去卫生间漱过口洗过脸，但总不如刷牙更彻底。
    殷墨没有回应，顺着她躲闪的动作吻上她的耳畔、侧颈。
    七宝很受不了他这样，双手越来越软，腰也支撑不住了，仰靠在了车身上。
    殷墨头抵着她的下巴，沿着她的脖子来来回回吻了好几圈，最终停在她锁骨的位置，喘着气道：“去里面用青牛的卫生间，还是去民宿开房？”
    七宝晕晕乎乎地想，程青峰的卫生间肯定残留着他的气息，民宿的客房每天打扫，更适合她与殷墨。
    “民宿。”七宝哑声做了选择。
    殷墨便把她塞回副驾驶位，车头一转，没一会儿就开回了民宿外面。
    负责管理民宿的阿姨、大叔都要睡了，见两人去而复返，阿姨还以为两人落了东西。
    殷墨一手揽着七宝，一手将身份手环对准阿姨：“登记，要四楼的一间大床房。”
    阿姨震惊地看向七宝。
    经常跟殷墨开一间房的七宝没有多想，她自以为神色如常，但她的眉眼、酡红的脸颊都残留着几分钟前被殷墨挑起来的春情。
    阿姨很识趣，动作麻利地开好房间送出房卡，没有多嘴乱问破坏小情侣的氛围。
    收下房卡，殷墨直接把七宝抱了起来，健步如飞地跨上了通往四楼的旋转楼梯。
    七宝好奇问：“为什么是四楼？”二三楼的客房都空着呀。
    殷墨传音解释：“阿姨、大叔住一楼，离太近可能会被他们听见动静。”
    七宝一下子想到了她的那些叫声，紧张道：“那还是进塔吧，睡觉前再出来。”
    殷墨：“不，就在外面。”
    住民宿的客房，隔着玻璃能听见远处的虫鸣，那才像正常的情侣。

 第62章

    第62章
    小山庄的民宿纯粹是为了招待海城那些喜欢农家乐的末世闲人修建的， 因为客流量不大，民宿条件也只是普普通通，每一层的客房陈设大差不差， 三十多平米， 大床，带个卫生间。
    不提七宝怎么想， 衣食住行各方面都对标霸道总裁的殷墨一进来眼底就露出了嫌弃， 好在客房里里外外打扫得都很干净，晚风透过纱窗送来青山秀水之地独有的清新气息。
    “你先去洗，我收拾收拾。”检查过卫生间的条件后，殷墨对七宝道。
    刚刚就想跟殷墨接吻但又怀疑自己一身大闸蟹味的七宝迫不及待地进去了，随手关了门。
    殷墨站在门外，没听见她反锁的声音，特意多等了会儿， 听见她仔仔细细地刷了好久的牙，听见她移动脚步换了位置， 听见她在脱衣服， 听见她推开淋浴间的门开始放水。
    殷墨看向门把手，笑了，无论七宝是自恃战力不怕他进去胡来，还是不介意他进去胡来，七宝不防着他， 殷墨都高兴。
    趁七宝洗澡， 殷墨快速将客房里的普通家具都收进自己的空间，再放出他自备的豪华大床、床头柜、沙发、卧室专用落地灯，甚至把窗帘都换了。
    家具更换一新，小小的客房变得顺眼多了， 殷墨再往一侧床头柜上摆了一捧三色玫瑰——玫瑰是他在南城的商场买的，空间能够保鲜半个月左右，七宝喜欢美，但除了衣服食物她不擅长或是不想自己动手去营造多美好的氛围，而殷墨愿意为此费心。
    客房的灯光不够高级，殷墨关了灯，打开手环投屏，调出星空顶模式铺展在天花板上。
    又添了几处小摆设后，淋浴间的水停了。
    殷墨走到卫生间门前，弯腰，将一双点缀着细钻的室内凉拖放在门口一侧。
    七宝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她用自带的宽大浴巾裹住自己，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隔着门板问：“你想帮我吹头发吗？”
    臭蛇妖耍了三四天的脾气，还怀疑她想他只是想他的伺候，七宝就不确定这会儿他高不高兴做这些。
    七宝不想勉强殷墨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所以发问，当然，如果殷墨真回答不想，七宝会把他砸回湖底，因为反反复复再三惹恼她的蛇妖，理该受到惩罚。
    “求之不得。”
    门板外的蛇妖用低沉愉悦的声音这么说。
    七宝笑了，让他进来。
    殷墨推开门，相比投射了星空顶的客房的昏暗，卫生间里明亮如昼，殷墨先看到了七宝踩着木屐的双脚。木屐是修仙大陆的千年灵木打造的，纹理细腻触之温热，也是七宝沐浴时最喜欢穿的一双，深紫的色泽衬得七宝的脚莹白如玉，只有浴后的脚指头粉润润的，像形状不太规则的十颗小桃。
    殷墨放了一把浴室座椅，让七宝坐过来，他插好吹风机。
    对面就是镜子，七宝看着低垂着眼认认真真帮他吹头发的殷墨，传音问：“你还要考虑吗？”
    虽然这蛇妖想亲她还拉着她来了酒店，好像要恢复原来的相处模式，被他吊了几天的七宝还是要问清楚。
    殷墨抬眸，在镜子里与她对视：“之前我要考虑，是因为你表现得一点都不在乎我，今晚你都亲口承认你会想我了，想正经男朋友的那种想，那我心满意足，什么都不用再考虑。”
    七宝：“……我哪里一点都不在乎你了？”
    殷墨垂眸，看着手中渐渐恢复干爽的发丝：“那时你没对我说过喜欢，还对我呼之则来挥之则去，我能不误会？”
    七宝：“我明明说过……”
    殷墨：“都是我问你才勉强说句喜欢，你心里到底怎么想，你自己清楚。”
    七宝立即心虚了，刚想找补，殷墨忽然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不说这些了，身份悬殊，我也不求你同等的喜欢，只要你会想我，那就够了。”
    七宝感受到了殷墨平静话语里的些许卑微，这让她想起楼下阿姨询问两人是不是恋爱关系时，金梧大声的澄清，殷墨顺从的沉默。
    七宝自己知道，她选择瞒着此事，是怕金梧、卫熊几妖质疑她身为监管者的正直，跟看不起殷墨的蛇妖身份没有半点关系，可作为“见不得光”的那个情人，殷墨能不难过？
    “好了，你去休息吧，该我洗了。”
    嗡嗡的吹风声音结束，殷墨又帮七宝梳了一遍头发，若无其事地笑着说。
    七宝心情复杂地站起来，走出浴室，抬头看见上面的星空顶，深邃广阔仿佛真的夜空，七宝愣住了。
    就在此时，殷墨从里面关上了门，咔擦一声反锁。
    七宝回头看看，收起浴巾，换上一条吊带睡裙。
    注意到家具的变化，七宝坐到床头柜这边，俯身闻了闻那捧玫瑰花束，有淡淡的花香。
    头发已经全干，七宝侧躺下来，一朵一朵地数着那些玫瑰，没数完，思绪就飞走了，脑海中浮现出很多画面，每一幕都有殷墨，被两个异能者追得疯狂逃窜的蛇身殷墨，憋憋屈屈坐在塔里为她缝制内衣的白脸殷墨，坐在摩托车上喊她上车的笑脸殷墨……
    怎样才叫人族的喜欢呢？
    七宝还是不清楚，但她可以放心地把宋潮、林闲留在千里之外的城市，可以放心地让程青峰三妖去海城联系建筑设计师，可以把金梧封在塔里长达十几个小时都不闻不问，唯独无法容忍殷墨几个小时都不跟她说话，也无法容忍他单独跑去湖底过夜，这应该就是她这座塔对蛇妖殷墨的喜欢了吧？
    目光越过玫瑰花束，灵识穿过墙壁，看着那道背对这边正举着双手搓洗短发的身影，七宝非常认真地传音道：“殷墨，我喜欢你。”
    殷墨动作一僵，视野里是卷携着洗发露泡沫哗哗流淌的水幕，良久，他才又搓了下头发，声音发哑地问：“怎么突然说这个？”
    七宝：“因为我刚刚确定了，我真的喜欢你。”
    殷墨笑了，腾出一只手，朝花洒伸出食指。
    七宝：“……什么意思？”
    殷墨：“……你居然偷窥我洗澡的意思。”
    七宝：“……我只是想看着你告诉你，顺便看看你的表情，才没有看别的地方。”
    她真没往下看，就看他搓头发了！
    殷墨：“人族有句话，说是千万不要相信一个男人在床上的承诺，那你偏偏选在偷窥我洗澡的时候说喜欢我，我虽然想信，但真不敢信。”
    七宝气得收回灵识，人也转了过去：“爱信不信，反正我没偷窥你！”
    殷墨没再回应，可房间里太安静了，即便七宝不想听，也能听见他加快了洗澡的动作，听见他走到洗手台前刷了几分钟的牙，听见他拉开门板。
    七宝就在这一瞬进了塔。
    殷墨撑到床上，像七宝还躺在那里一样，闭着眼睛亲吻留下来的宝塔。
    七宝：“……你变态！”
    殷墨：“出来，不然我还能更变态。”
    七宝本就不是真的要躲他，赖了一会儿，最后实在受不了殷墨吻塔身的古怪行为，出来了，恰好占满殷墨胸膛与床中间的空隙。
    吊带睡衣领口不高也不低，殷墨就像一直吻的都是七宝一样，薄唇毫无停顿地印上她的锁骨。
    七宝想去抓他的睡衣，双手竟直接碰到了他窄瘦的腰。
    她下意识地往回缩，等了一会儿，又抱了回去。
    当殷墨扣着她的腰死死地死死地压过来，七宝因为他的刻意回避而空落了一块儿的心也重新变得满满。
    那两天有多不习惯，此时此刻就有多喜欢。
    还惦记着他话里的卑微，七宝情不自禁地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道：“殷墨，我真的喜欢你。”
    殷墨：“越来越像个渣女了，只在床上甜言蜜语哄我。”
    七宝想说她不是哄，殷墨却突然动作大到让她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
    已经清楚七宝的人身有多娇气，这晚殷墨只缠了她两次，一过零点就搂着七宝老老实实睡觉了。
    早上六点，一楼的阿姨起来准备早饭，动静不大，殷墨还是醒了，他亲手悬挂的窗帘严严密密地挡住了窗外的晨光，而七宝呼吸轻匀地躺在他怀里，温热鲜活，带着满身的灵气气息。
    殷墨一手横在她脖子下面贴着枕头平伸出去，一手揽着她的腰。
    熟睡中单纯亲近的姿势，现在人一醒，并未被完全满足的某些念头也跟着醒来。
    但殷墨忍住了。
    七点钟，殷墨才亲了亲怀里人的耳朵，哄她起床吃早饭：“阿姨好像已经做好了。”
    七宝不饿，只想睡觉，让他自己去。
    殷墨：“你不吃，金梧也不吃？”
    七宝始终闭着眼睛：“那我放他出来。”
    殷墨体贴提醒：“等一下。”
    这提醒让七宝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睛，看见殷墨收走了他枕着的枕头，还下床把地上她的拖鞋、床头柜上的玫瑰花束包括卫生间里她留下的洗漱用具都收得干干净净。
    洗过手，殷墨重新躺下来，抢走她的枕头，再把她整个抱到身上，亲亲她的额头道：“好了，你先进塔再放他，就说昨晚我自己住的客房，你跟金梧都在塔里睡的。”
    七宝看着他温和的眼睛，想到了电影里的一个坏情人，故意在男人身上留下印记，好让原配发现。
    殷墨平时那么多坏心思，她不许他暴露，他便真的没留下任何痕迹。
    可他不是她背着哪个原配偷偷养的情人，他明明是她唯一喜欢的那个。
    冲动来得没有预兆，七宝侧躺到殷墨旁边，搂住他的腰。
    殷墨刚要问她做什么，旁边黑影一闪，一只黑乌鸦跌在了床尾。
    确实已经睡醒并做好出塔吃饭准备的金梧没料到七宝竟然一声招呼都没打，等他从绵软的黑色被子中抬起乌鸦脑袋，床头亲密相拥的两道身影便映入了他那双炯炯有神的黑豆眼。
    他呆住了。
    殷墨及时拉起被子遮住七宝的脸，冷眼看着床尾的乌鸦：“饿就自己去吃，不用等我们。”
    金梧的视线落在了殷墨拉被子时露出来的右臂上，蛇妖的皮相越白，那上面几道红色抓痕就越明显。
    乌鸦妖并不大的黑脑袋在这个早上格外混沌：“等等，我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你旁边的女人怎么那么像七宝？”
    殷墨摸不准七宝的心思，不知该承认还是否认时，七宝烦躁地开口了：“什么像，本来就是我，赶紧走，别打扰我们睡觉。”
    殷墨唇角上扬，控水打开房门，再凝聚一道水流驱逐金梧。
    床尾的黑乌鸦晕晕乎乎地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塔：敢做敢当

 第63章

    第63章
    金梧一走， 殷墨控水重新反锁房门，再低头时，就见怀里的七宝睁着眼睛， 不太高兴的样子， 再无困意。
    “气什么？”殷墨将她往上抱了抱，极力掩饰心中的愉悦。
    七宝：“我气金梧怎么那么傻， 我故意让他看见你我这样， 他竟然还以为你抱的是别的女人。”
    殷墨第一次替金梧说话：“不怪他那么想，你是修仙大陆大能们都梦寐以求的先天法宝，我只是妖族普普通通一蛇妖，正常人正常妖都不会认为你会选我做道侣。”
    顿了顿，殷墨苦笑道：“就算金梧亲眼看见了，他大概也会觉得你只是把我当床伴解闷，而不是正经的恋爱关系。”
    七宝皱眉， 她堂堂监管者跟一个前囚犯恋爱已经容易惹人议论她以权谋私了，再被人误会她只是随便睡睡殷墨， 她的名声得多恶劣？
    殷墨半压过来， 吻她的眉头：“别气了，我不在乎金梧怎么想，你愿意公开我们的关系，我很高兴。”
    他情意绵绵的，七宝此时却没有温存的心情， 一把推开殷墨， 坐起来道：“我去洗澡，等会先下楼吃饭，再跟金梧解释清楚。”
    她品行好着呢，才不要背负贪图男色玩弄男妖私生活混乱的污名！
    殷墨看着七宝气冲冲走进卫生间的背影， 眼底掠过笑意。
    民宿一楼，金梧自己去厨房挑了合口味的几样早餐放到餐桌上，刚出锅的食物有点烫，金梧一边等着，一边往旋转楼梯那边望了望。
    太震惊了，殷墨不但要伺候七宝生活里的方方面面，居然还要陪七宝睡觉！
    金梧虽然没有跟女妖厮混过，却也清楚男女躺在一张床上会做什么，所以，殷墨不但是七宝的妖宠，还给七宝做了侍寝的男宠！
    想到殷墨手臂上的道道抓痕，金梧冷不丁打了个哆嗦，七宝看起来那么正直，竟然还喜欢虐待殷墨？
    走了会儿神，面前的早餐没那么烫了，金梧拿起筷子开吃，吃了两口，见守在厨房旁边的阿姨频频看过来，金梧疑惑地问：“阿姨怎么一直看我？”
    阿姨笑眯眯的：“你长得太帅了，阿姨喜欢看你们这样的小帅哥。”
    金梧昨晚还不高兴阿姨只夸殷墨帅，这会儿挨了夸，金梧心里一美，只是刚笑出来，眼前又冒出了殷墨与七宝搂在一起的画面，金梧顿时脸色大变，糟糕，七宝真好色的话，她都能看上阴气沉沉的殷墨，哪天会不会也看上他？
    虽然七宝很好，身份也超级尊贵，可金梧不想给她当男宠，更不想被七宝抓伤！
    正慌着，楼上传来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吓得金梧筷子都不敢动了，歪着脑袋盯着那边。
    一分钟都没到，穿了一条蓝裙子的七宝出现在了二楼通往一楼的楼梯上，看到金梧，她本就不快的脸色变得更差了。
    金梧差点就变成乌鸦逃走了，怕七宝喊来凌岳抓他才没敢动。
    阿姨笑着跟七宝打招呼：“这么早，怎么没多睡会儿？”
    七宝瞪眼明显心虚的金梧，缓解神色陪阿姨聊了几句，然后端着自己的早餐走到金梧对面。坐好了，她传音问金梧：“你好像很怕我？”
    金梧：“……”
    七宝：“怕什么？”
    金梧不知道该怎么说，畏惧地低下头。
    这模样显然很符合殷墨的推测，七宝气得拍他的脑袋：“你少胡思乱想，自从殷墨舍身为我挡住朱锡安释放的金箭，我跟他就正式恋爱了，担心你们大惊小怪才一直没有公开，但今早我嫌麻烦不想瞒了，才故意让你看见。”
    金梧张大了嘴。
    七宝抓起一个奶黄包塞了进去。
    奶黄包一口吞还是有些困难的，金梧连续嚼了好几下才成功咽下，再看七宝心平气和吃早餐的样子，金梧也就没那么怕了，难以理解地问：“恋爱？不是你通过主仆契约命令殷墨救你的吗，为何还要因为这个跟他谈恋爱？”
    七宝比他更糊涂：“什么主仆契约？”
    金梧：“你跟殷墨签订的主仆契约啊。”
    七宝眉头紧锁：“我什么时候跟他签主仆契约了？”
    金梧：“……殷墨说的，难道你们没签？”
    突然得知自己早被臭蛇妖坏了名声的七宝差点 爆出人族电影中常见的一句粗口：“他放……当然没签，我是偏爱人族，但也尊重你们妖族的一些规矩，明知道你们最恨被人族利用契约奴役，我怎么可能拿主仆契约奴役你们？”
    她的宝塔那么厉害，想奴役几只大妖直接开口就行，根本不需要签订契约多此一举。
    金梧的脑袋又不够用了：“不对啊，没签他怎么那么听你的话，大事小事都帮你干？”
    七宝：“因为他喜欢我，他想让我也喜欢他，只能用那些手段讨好我！”
    金梧：“……那他为什么撒谎骗我？”
    七宝也很想知道！
    丢下还没动过几口的早餐，丢下一脸困惑的金梧，七宝蹬蹬蹬地跑回四楼，推开房门，殷墨刚好走出卫生间，因为才冲过澡，他只穿了一条黑色四角短裤，侧身看过来时，蛇妖宽阔结实的胸膛、紧致明显的腹肌清清楚楚地暴露在了七宝面前。
    七宝一个没忍住，视线先在他身上扫了一遍。
    殷墨见了，收好擦头发的毛巾，走过来，一手关上她身后的门板，一手揽着她的腰将人压在旁边的墙上，低头亲她的耳朵：“再来一次？”
    七宝被他吹软了耳朵，心头的火气也泄了大半，但还是拨开他的手，瞪着他质问道：“你跟金梧说我逼你签订了主仆契约？”
    殷墨有些意外，随即笑了，毫不心虚地解释道：“因为当时你还不喜欢我，我总得为自己的殷勤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不然被金梧看出我喜欢你，他嘲笑我痴心妄想没关系，就怕他捅到你面前，你一生气，不肯再让我亲近。”
    七宝：“……诡计多端。”
    殷墨：“是诡计，还是一箭双雕的诡计，除了给我的行为找个幌子，还能吓吓金梧，让他畏惧你，不敢动勾引你的心思。”
    金梧傻归傻，脸长得还行，又会飞，殷墨虽然有胜过金梧的自信，但能早早解决一个潜在情敌，何必非要么平竞争呢？
    七宝回想殷墨勾引她的种种手段，再试着想象金梧也用那些手段往她身边凑，一会儿是黑乌鸦往她怀里钻，一会儿是人身的金梧脱得只剩短裤往胳膊腿上抹身体乳，一会儿又变成金梧与殷墨为了争抢她身边的位置吵来吵去大打出手，顿时一阵后怕，光殷墨一个都经常让她头疼，再多个金梧……
    “生气了？”殷墨捧住七宝的脸，强行唤回她不知飞了多远的思绪。
    七宝与他对视片刻，念在殷墨并不是要故意抹黑她的名声，便决定不再追究了，只警告道：“下不为例，以后再敢乱说，我……”
    还没想好要如何惩罚他，殷墨忽然低下来，动作轻柔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七宝惦记着早餐，没给殷墨亲太久，催他穿好衣服，两人一块儿下去了。
    金梧都快吃完了，见到殷墨，愤恨道：“你骗我！”
    殷墨：“我随口说说，是你非要信。”
    说完就去厨房拿自己的早餐了。
    蛇妖如此嚣张，金梧气得请七宝做主。
    七宝训他道：“殷墨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妖，你本就不该轻信他，还有，我把你从秦城的监狱救了出来，怎么都算是善举吧，结果殷墨说我奴役他你就信了？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种仗势欺人的恶塔？”
    金梧：“……”
    七宝：“下次遇到这种事记得多动动脑子，实在想不清楚的主动来问我，别旁人说什么你都信。”
    金梧其实有点委屈，可七宝的批评又很有道理，于是他选择低下头，默认了七宝的话。
    殷墨端着早餐过来了，刚要把托盘放在七宝旁边，七宝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先给金梧道歉，现在你们是队友的关系，以后少把你那些阴谋诡计用在自己的队友身上。”
    金梧一听，感动地抬起头，他就知道，七宝很公平！
    殷墨扫眼金梧，不是很诚恳地道：“抱歉，我不该骗你。”
    金梧不想看他，给七宝传音：“七宝，你都知道殷墨不是好妖了，还要跟他谈恋爱？他根本配不上你。”
    七宝：“他不是好妖，但他对我千好万好，那么我说他配得上他就配得上，你少多嘴。”
    金梧讪讪地走开了，去小院里帮大叔干活。
    殷墨旁若无人地陪七宝吃了早饭。
    程青峰三妖今天不一定能回来，小村庄也没什么好玩的，殷墨特意从空间里放出一艘白色游艇，带七宝去湖上兜风。
    没被殷墨邀请的金梧孤零零地站在岸边的树上，黑豆眼巴巴地张望着停在湖中央的游艇，也就是在这一刻，他开始理解七宝为什么会看上殷墨了——蛇妖是他们当中最不受待见的阴险蛇妖，但蛇妖确实也是对七宝最好也最会哄七宝开心的蛇妖。

 第64章 全文完

    第64章 全文完
    程青峰三妖在海城逗留了五日， 然后带着一个三十人的施工团队回来了，包括小洋楼与塔楼的设计图各五张。
    殷墨陪着七宝跟设计师沟通图纸细节时，金梧忍不住给程青峰三妖传音：“告诉你们一件事， 七宝没跟殷墨签订主仆契约， 之前都是殷墨在骗我。”
    还没来得及听说此传闻的程青峰保持沉默。
    卫熊又意外又觉得合理：“换我是七宝，我也看不上一条小白脸蛇妖。”
    邱雪很好奇：“殷墨为什么骗你这个？”
    金梧：“他不肯说， 这个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七宝现在在跟殷墨谈恋爱，她亲口跟我说的！”
    程青峰、卫熊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看向并肩坐在民宿一楼餐桌旁的七宝与殷墨，只有邱雪接受得最快，因为她早就怀疑两人有暧昧。
    接下来的半天，七宝一直在忙， 首先要明确选出修建小洋楼、塔楼的位置，然后再把李宏达晶核里的建筑材料展示给施工团队， 不足的由施工团队采购。事情就这两项， 但第二项极为繁琐，终于全部搞定，太阳都快下山了。
    施工团队自搭了临时居住用的工棚，七宝带着五妖去民宿吃饭、休息。
    路上，卫熊终于找到机会发问了：“七宝， 你怎么会喜欢殷墨？就因为他救过你？”
    七宝：“喜欢就是喜欢， 我没必要跟你们解释。”
    邱雪挽着七宝，瞅瞅身边的四个男妖，邱雪公允地道：“论容貌气质，殷墨确实是你们当中最讨女人喜欢的。至于脾气， 他对咱们是不好，可他对七宝好啊，换我是七宝，我也会喜欢他。”
    但凡赵时安没有结过婚，对她也像殷墨对七宝那样无微不至千依百顺，哪怕邱雪对他没有爱情，也会愿意继续维持两人的情侣关系，而不是毫不留情地舍弃对方。
    卫熊无法接受：“如果殷墨最讨女人喜欢，你怎么没选他陪你睡觉？”
    邱雪笑道：“因为他只是容貌气质略胜一筹，睡觉的本事熊哥看起来比他更强。”
    卫熊满意了。
    一直缠在七宝左臂上的殷墨突然朝邱雪挽着七宝的胳膊喷射水箭。
    不等卫熊出手，七宝释放宝塔替邱雪挡住了那支水箭，再训斥殷墨道：“可以吵架，不许动手。”
    殷墨这才冷声讽刺邱雪：“看赵时安就知道，你选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邱雪：“并不是，我一开始就看上熊哥了，是熊哥不解风情，我才退而求其次选了赵时安。”
    脑筋转得比较慢的金梧终于反应过来，瞪着邱雪道：“你是说，我容貌气质比不上殷墨，睡觉的本事也比不上他跟熊哥？”
    邱雪上下打量他一眼，叹气道：“我倒是想说点好听的哄哄你，可事实是，我连试试你那方面本事的兴趣都没有。”
    乌鸦妖的皮囊还是很不错的，就是不太聪明的样子，挑不起她的欲。/望。
    金梧不甘心，走到程青峰身边，让邱雪评价：“我跟牛哥比，谁更好？”
    邱雪：“牛哥。”
    金梧气得变成乌鸦飞走了，卫熊则警惕地看向程青峰。
    程青峰：“……我是老实牛，你们别拿我开玩笑。”
    为了证明他对邱雪的青睐没有兴趣，在民宿吃过晚饭，程青峰就单独回了他的小院。
    金梧还是进了塔，卫熊与邱雪要了一间三楼的客房。
    四楼那间客房殷墨精心布置过，早上没有退，在小洋楼盖好可以入住之前，这间客房也将长期属于他与七宝。
    忙了一下午，七宝困了，洗完澡立即钻进被窝。
    殷墨却缠上来，又亲又摸又蹭的。
    七宝笑他：“你该不会是想证明你比卫熊厉害吧？”
    殷墨从她的脖子一路亲到她的耳朵：“需要证明吗？我以为你比谁都清楚。”
    七宝的确清楚，就说今晚，本来她都想睡了的，这会儿又被这条蛇妖勾起了火。
    双手先是抱着他宽阔的肩膀，慢慢下滑到他窄瘦的腰，真的很细，不愧是蛇。
    殷墨看着她明显动了情的眼睛，低头亲了亲，传音道：“你喜欢我就够了，我不需要跟任何人任何妖比。”
    七宝想，确实不需要比，因为她喜欢的是于她而言独一无二的殷墨，不是方方面面比谁都厉害的殷墨。
    。
    七宝的三层小洋楼预计工期为半个月。
    这期间，殷墨的游艇一直停在湖面上，邱雪陪着七宝在游艇上看电影、打球、跳舞、钓鱼等休闲娱乐，殷墨、卫熊、金梧、程青峰分别在工地上帮忙，但游艇上的一日三餐都是殷墨做的，因为他厨艺更好，七宝更爱吃。
    这天中午，邱雪吃完饭去收拾厨房了，七宝将殷墨叫去了属于两人的主卧。
    玻璃窗外是一片清澈的湖水，隔音效果超好的房门一关，游艇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殷墨离开工地后特意先以蛇身钻进湖里清洗过一番，变成人身上船时已经换了一套衣服，依然是他最喜欢的黑色长裤与黑色衬衫。
    七宝抱住他的腰，疑惑地问：“你不是最讨厌那种脏乱的环境吗，怎么还每天都坚持去工地？怕金梧、卫熊他们说你闲话？”
    如果是顾忌这个，她会让几只妖都休息，反正一开始就不是她要求他们去帮忙的。
    殷墨抚着她散开的长发道：“因为这是你的工地，盖的是你的房子，我要防着他们偷工减料。”
    七宝恍然大悟，是啊，只要是与她有关的，无论衣食还是住行，殷墨都会特别用心。
    回想这几日殷墨的辛苦，七宝拉住他的手道：“不是我的房子，是我们的房子，我跟你共同所有的房子。”
    七宝有一座随时都可以栖身的宝塔，所以她对房子的需求并不是特别大，纯粹是喜欢人族漂亮的小洋房，出于享受的目的才给自己建一座。
    但七宝还记得殷墨在湖底的洞府，记得他在潭城耗费几十万积分修建的别墅，知道殷墨需要这么一座能让他获得归属感的房子，亦或是家。
    殷墨需要，七宝就愿意给他，毕竟在这座房子修建的过程中，殷墨比她付出了更多的心力，毕竟以后她会跟殷墨一起住在这座房子里，她又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不给他一个男主人的身份让他住的更安心更理直气壮呢？
    殷墨与邱雪几妖的关系大概这辈子都融洽不了了，七宝可不想哪天殷墨耍威风的时候，邱雪或卫熊或金梧喊一句“这是七宝的房子又不是你的房子你凭什么威风”就把殷墨喊得哑口无言了，再委屈巴巴地来她面前黯然神伤。
    作为监管者，七宝对七只大妖一视同仁，作为殷墨的恋人，七宝当然偏心自家的蛇妖。
    七宝想得很简单，听到她这句的殷墨，眼睛看着七宝，藏在衬衫下的心跳突然失去了控制。
    缓了足足几分钟，殷墨才托起七宝的下巴，声音发哑地问：“真是我们的房子？”
    七宝眨眨眼睛，对着他笑：“是，我跟你的房子。”
    殷墨喉头滚动，提醒她：“口说无凭，万一哪天你看上别的妖或是别的男人，喜新厌旧赶我离开，我也只能灰溜溜地走。”
    七宝：“我会在房产证上写你我的名字。”
    这是程青峰从海城打听来的政策，末世后个人在外面自建的房子，都归本人所有。
    殷墨：“队友关系也可以共享一座房产，我们得先登记结婚，以夫妻关系持有这座房子，结婚了，才能从法律上约束你不得喜新厌旧。”
    七宝瞪他：“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本来就不会喜新厌旧。”
    殷墨：“没办法，你身份太贵重了，我一个小小蛇妖很容易没有安全感。”
    想到他阻拦别人靠近她的种种手段，七宝笑了，也同意了：“行吧，哪天忙完了，我们去海城登记结婚。”
    殷墨扯扯并不紧的衬衫领口，道：“下午就有空，我喊小方送我们过去。”
    尖尾雨燕精神体的小方飞得比金梧快，二十分钟就能到。
    七宝：“……你不去工地监督了？”
    殷墨：“不差这半天，跟你结婚更重要。”
    有多重要呢，殷墨甚至没告诉邱雪、卫熊几个，就怕哪个妖多嘴坏事，改了七宝看起来草率冲动的决定。
    三人下午一点多出发的，两点钟到了海城的民政局。末世后的登记流程更加简化，没用上五分钟，七宝与殷墨的身份手环上的婚姻一栏就都变成了“已婚”，除此之外，两人还领到了两个小红本。
    见证了这一幕的小方激动地问：“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普通居民或许没有办婚礼的经济条件，可她知道七宝有！
    根本没想那么多的七宝：“……”
    殷墨笑道：“房子盖好了就办，对了，现在去订做婚纱。”
    七宝在电影里看过婚纱，比普通裙子漂亮万倍的婚纱，立即就同意了殷墨的说法。
    坐上幻影驾驶座，殷墨先上网搜索海城最好的婚纱店，再按照导航开车。
    七宝坐在副驾驶位，歪着脑袋跟小方探讨婚礼的种种细节。
    聊到亲友的部分，七宝看向翘着嘴角开车的殷墨：“到时候把宋潮屠简、凌岳、林闲都请过来。”
    不喜欢宋潮林闲也不喜欢凌岳的殷墨声音愉悦：“嗯，可以通过海城官方邀请他们，你高兴的话，我们自己跑一趟去接他们也行。”
    自己跑一趟吗？
    七宝想起了她跟殷墨第一次去江城找宋潮、第一次去秦城找金梧以及第一次去商城找林闲的情形。
    那么远的路，是殷墨始终陪在她身边，是殷墨快速帮她熟悉了这个人类世界，也是殷墨陪着她体验了这具人身才能感受到的酸甜苦辣喜怒哀乐。
    “我们去接吧。”七宝传音对殷墨说，“我想你陪着我再走一圈。”
    殷墨握住她的手：“好。”
    只要她喜欢，多少圈他都陪她。
    作者有话说：
    来啦，塔蛇的感情已经非常圆满了，到这里就完结了哦，没有番外啦！（有空了会写个福利番外，讲塔与七妖回到修仙大陆一起长生的，但更新时间不定哈，8月中旬大家来瞅瞅吧）
    ps：塔蛇的故事在佳人小茶馆里算是比较冷的一场，但我还是看到了很多每天都来光顾的老朋友，也有被塔蛇的特别风味吸引来的新朋友，真的超级感动，因为这是一种很温暖很珍贵能源源不断滋养我力量的陪伴，后面我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大概9月吧，咱们新书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