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院厂花被反派资本家少爷拱了!》 内容简介 《大院厂花被反派资本家少爷拱了!》作者:女巫的苹果 简介: 【年代、美惨强资本家少爷+天下第一美厂花、先睡后爱、厂区大院打脸奋斗、反派一家恩爱日常】 白小彤终于找到机会将竹马给睡了。 不想睡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睡错了人,而这个世界也不真实,只是一本年代文小说。 在这个小说世界里,她的表姐是重生归来的大女主,竹马是前途无量的忠犬暖男,自己却是空有一副美貌的恶毒女配。 女配又蠢又笨,无脑作死,关键是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想到这,白小彤惊出了一身冷汗,小心翼翼看着睡旁边的未来大反派,压下的心头的恐惧,装着一副害羞的样子,轻声告白,“其实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你。看看,咱俩都这样了,不如早点把喜事办了吧。”毕竟这晚之后她已经揣上崽子了。 陆凌神情阴鸷,看着她冷笑。 白小彤心头一凉,知道大反派不好糊弄,正准备找个老实人嫁了,又被陆凌堵在了巷口。 “为什么要对那个傻子笑?怎么,不想对我负责?” 白小彤懵了,“你不是不愿意么?” 陆凌:“胡扯!” 两人结婚那天,整个家属院的人都在摇头叹息,厂花被二混子拱了! 第1章 第1章 一九七六年二月十九日晚,元宵。 江城纺织厂后院仓库。 窸窸窣窣的声响在寒夜的小隔间里响起。 白小彤:“来吧,快点!” 拉扯皮带的手被男人抓住了,黑暗中,他呼吸急促。 白小彤咂嘴,声音里充满诱惑,“你不行吗?是不是男人啊?” 躺下面的男人怒了,“闭嘴!” 一瞬间便反客为主。 白小彤摇晃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勾唇轻笑。 计划了大半个月,好不容易找到的机会,她总算是心满意足了。 今晚之后陈向钧就是她男人了,看胡秀兰那个忘恩负义的乡下丫头还怎么跟自己抢。 哈哈哈哈…… 热情似火地共度良宵之后,白小彤美美地抱着身边的人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做梦了。 在这个梦里,她如今夜这般,在厂区的小仓库里跟一个男人钻了被窝。 只可惜,隔天醒来,发现这人并不是她心心念的陈向钧,而是厂里保卫科的陆凌,大院里最讨人嫌的二混子。 二混子陆凌又高又帅,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可他出身不好,打架犯事不务正业,在厂区大院人人避之不及。 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哪有未来? 白小彤慌了,也乱了,刚好胡秀兰带人来“救”她,白小彤六神无主之下,顺着大家的意思把陆凌给推了出去。 这次事件,陆凌被判六年,白小彤名声尽毁,终日躲在房中没脸见人。 当陆凌的判决通知下来,她鼓起勇气想要踏出房门面对以后的人生,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恐惧之下,她找人买了药,想悄悄处理掉,不想用药过量大出血死在了床上。 弥留之际白小彤发现,原来她生活的世界并不是真实的,而是一本年代文小说。 在这本小说里,乡下前来投靠的表姐胡秀兰是重生归来的女主,一起长大的竹马陈向钧是前途无量的温柔男主,而自己,只是一个空有美貌仅供男女主打脸的无脑女配。 怪不得自己又蠢又笨还爱作死,敢情要怎么活,能活多久,书里已经全部安排好了。 白小彤悔啊,好不甘心,她不想成为这个世界的傀儡。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人死如灯灭,都没她什么事了。 心脏停止跳动的那一刻,她以为这个梦会醒,谁知时间却是飞一样向前迈进。 她看见社会改革了,开放了,看见男主陈向钧上了大学,女主胡秀兰做起了生意,还看见被判六年的陆凌翻案提前出来了。 蹲了三年牢房的陆凌又戾又狠,没办法向自己报仇,就将所有的恨都算在了男女主头上,成了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 三人斗死斗活十几年,眼看着快要接近尾声,不想白小彤被踹了一脚,梦境直接破碎。 “干嘛啊?正在关键时候呢。” 白小彤不满地咕噜一句,想要缠住身边的人形抱枕继续入睡,手又被无情地扒拉开了。 白小彤悠悠转醒,掩嘴打了个哈欠,迷糊地睁开眼睛,便见到一丝亮光从前面的窗户外透了进来,又因为四处都摆着货架,那光被挡了不少,弄得角落里仍然是昏暗一片。 货架? “这是哪儿呢?” 做了一晚上的梦,白小彤好像活了十几年,脑子早已经混沌不堪,直到一个压抑着怒气的清冷声音在头顶响起,“你给我下药了?” 下药? 白小彤转头看去,对上那双戾狠的眼,整个人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陆,陆凌!” 乖乖,陆凌陆凌,是陆凌啊!!! 白小彤懵了一瞬,现实跟梦境里的一切就在她脑子里炸开。 她立马就明白了,也悟了。 看来她真的睡错了人,昨晚做的不是梦,是未来! 如果梦中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自己就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想到这里白小彤惊出了一身冷汗。 而这时,陆凌也掐上了她的脖子,声如寒冰,“有胆啊,居然敢算计我,谁让你这么做的?” 陆凌手上用力,白小彤的呼吸一下子就不顺畅了。 她扣住陆凌的手,赶紧解释,“我没有,不是我。我以为,我……” “以为什么?” 陆凌凑近,一张脸阴沉如水,两人呼吸相缠,鼻尖都快要碰上了。 如果是相亲相爱的情侣,就这姿势,下一刻立马就能亲上了。 可是现在,白小彤只感觉到了窒息与潮水般的威压。 妈也,这位可是全书最大的反派啊。 他在牢里那三年如何白小彤不知道,但后面这人出来了,为了弄死男女主,做过断人手脚,挖坑埋人的事儿,想想就骇人呢。 白小彤扒着他的手,“先放开成吗?我,我快喘不上气了。” 白小彤要哭不哭的,声音也软。 陆凌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虽然他脑子一直都在晕,好像做梦一样,但有些感觉像是刻在骨子里,怎么样都挥之不去了。 犹豫一瞬,陆凌松手了,凶巴巴地警告她,“不要给我玩花招,除非你想死。” 白小彤哪敢玩花招啊,她现在又急又慌,都怕死了好吗。 她这个预知梦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咋就不能早一点呢,现在蠢事也做了,反派也招惹上了,昨夜之后肚子里连崽子都有了,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不是给自己出了个大难题么? 白小彤摸了摸喉咙,又擦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认真想了下,默默坐了起来,小心翼翼看着昏暗中陆凌那张帅脸,扯上嘴角笑道:“陆凌,我,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 各种考虑之下,白小彤决定先用一出美人计。 陆凌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越发狠厉,刚刚才收回的手又抬了起来。 白小彤见他又要掐自己,赶紧伸手挡住,“你干嘛又来?” 还掐上瘾了! 这人咋回事,自己可是厂花,貌若天仙,远近闻名,别说亲口告白,但凡多给一个笑容,厂里的小伙儿都能乐呵半天,他倒好,直接发起火来了。 陆凌冷笑,死死抓住白小彤的手腕,“全厂上下谁不知道你白小彤喜欢的人是陈向钧,你当我三岁小孩? 说,昨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是你要害我还是别的人?不说清楚,信不信我在后面挖个坑,把你埋了?” 第2章 第2章 陆凌那张脸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白小彤下意识就想起了昨夜的预知梦,他三年后从牢里出来,来到自家,盯着自己的遗像,也是这种脸色。 “白小彤啊白小彤,你以为死了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信不信我把你的坟挖了?” 多恶劣啊,自己都死了,他居然还要挖坟! 好在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情他没做出来,只是摔了自己的遗像来泄愤。 如今,同样的处境之下,白小彤心底发颤,默默抚上他紧绷如铁的手臂,轻声解释,“我才没有要害你呢!昨晚我俩到底有没有那个啥,你心里清楚。我是女人,目前这种情况下,清白没了,名声没了,要是给人知道了,一样也跑不掉的好吧!” 如今这个年代可不是后世,未婚先睡,被抓到了毁名声先不提,还有坐牢的风险,男女都不能幸免。 白小彤再傻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害人。 昨晚,她只是想赖上陈向钧,逼他娶自己而已。 只是躺在这里的怎么是陆凌啊? 昨晚不是陈向钧在仓库守夜吗? 白小彤想不明白,直觉自己被女主胡秀兰给算计了。 胡秀兰估计知道了自己的计划,从中周旋,把自己送到陆凌床上,再来一出捉奸大戏,以此来毁了自己的未来。 胡秀兰是女主,自己是极品女配,她要害自己无可厚非,可怎么将陆凌给牵扯进来了? 在梦里,因为这事陆凌被判了六年啊,虽说后面翻案出来了,可牢已经坐了,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在白小彤的印象里,陆凌跟如今的男女主根本没什么交集。 他会成为大反派,是从牢里出来之后的事,并不是现在。 是,陆凌是个二混子,在大院和厂里都不受人待见,但不能因为这样就害人家去坐牢吧! 还是说,陆凌只是个倒霉蛋,胡秀兰要算计自己,需要一个这样的人,他刚好撞上来了? 白小彤摇了摇头,暂时也不纠结这个了。 也许,这只是剧情需要吧,毕竟他是未来的大反派。 总之他俩现在成一条绳上的蚂蚱,被绑在一起了。 陆凌眯眼看着沉思后又在摇头的女人,问她:“不是你害,那是有人要害?” 大反派挺聪明的啊,一下就想到事情的关键点了。 白小彤真想告诉他这事跟胡秀兰有关,可一想到自己的清白跟肚子里的崽崽,那些话又暂时被她压了下去。 以陆凌那睚眦必报的性子,知道算计他的人是胡秀兰,肯定会跟男女主对上,到时大反派提前上线,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呢。 白小彤可不想那样。 人家是主角啊,有主角光环,哪有那么好对付,到时倒霉的还不是他们这些配角跟反派。 在梦里,白小彤虽然没有看到陆凌的结局,但正常情况下,反派到最后肯定会失败,只有主角才能赢得胜利。 预知了未来之后,白小彤一丁点都不想再往男女主身边凑了,只想保住小命,过好自己的日子。 同样的,她也想陆凌离那两人远一点。 毕竟他俩都钻过被窝,孩子都有了。 有了昨晚的预知梦,白小彤可不敢再吃药或是想办法流产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人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如果要嫁人,肯定眼前的人最好,毕竟他是孩子的亲爸。 虽然他出身不好,人人嫌弃。 可白小彤知道,这些都是暂时的,过不了两年,什么出身,什么阶级,这些都会成为过去,一切都会向好的方面发展。 所以,忍一忍就行了,没多大问题。 至于感情什么的,白小彤也没有多想,目前最主要的是给自己和孩子一个合理合法的身份,两人以后要是过不到一块去,可以离婚。 白小彤嘟着嘴小声道:“是不是有人要害你,这个我也不知道啊。昨天我在舞会上多喝了几杯,怎么睡到这儿来的我不记得了。倒是你……” 白小彤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人,“你不会见我醉得不省人事,把我带过来了吧!醒来又不想负责,顺势倒打一把。” 事情自然不是这样的。 昨晚陆凌茶缸里的药是她亲手下的,只是那时她根本不知道摆在小桌上的茶缸是陆凌的,以为今晚是陈向钧守夜,茶缸子是那人的。 谁知道一步错,步步错,等她参加完舞会,把自己喝得晕乎乎的跑过来,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最后就弄成这样了。 唉,真要担责,还是自己害了他,连累了他。 只是这些事情她哪敢说。 要是给他知道了,结婚养孩子的事不光不行,自己还有性命之忧。 当务之急,赶紧把这事糊弄过去,把证扯了。 白小彤瞅着他,一副委屈跟哀怨的小模样。 陆凌气得咬牙,“胆儿越来越肥了,还敢污蔑我?” 白小彤赶紧认怂,“没有就没有吧,我就这么一说。应该是昨晚我俩都喝多了,迷迷糊糊就这样了,是巧合,没什么别的事。 总之我没有想过要害你,更没有那些不好的心思。昨晚的事情,我们双方都有责任,事以至此,要不我俩凑合凑合,把婚结了吧。” 也是她喝得太多了,不然发现人不对,肯定跑了,也就没后面的事了。 只是现在…… 唉! 白小彤暗自叹气,只希望陆凌别死抓着细节不放,看在自己美若天仙的份上,把自己娶了。 陆凌看着眼前秀发凌乱,衣衫不整,却美得像妖精一般的白小彤,哼笑了一声道:“所以,你的目的就是嫁给我?” 白小彤愣了一下,轻轻点头,“之前我就说过了,是喜欢你的。” 白小彤很想说,清白都没了,肚子里还有崽子,你肯定得对我负责啊! 可陆凌这人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自己要是这么说,要是被误会成威胁他就不好了。 只是她的话音刚落下,陆凌低吼,“胡扯!” 白小彤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捶他的肩膀,“干嘛啊,突然间这么凶,想吓死我呢!” 陆凌捏住她的手,“我的耐心有限,给我说实话!” 平时都不拿正眼看他的人,突然就钻了自己的被窝,还说是喜欢,骗鬼呢。 啧,这人也太不好糊弄了。 对上陆凌阴沉的眼神,白小彤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正想问问他的想法,不想外面传来了说话跟脚步声。 白小彤心头一惊,猛地抓住陆凌,“完了,有人过来了,怎么办?” 第3章 第3章 以胡秀英为首的捉奸小队过来了。 白小彤慌乱抓上自己的外套,吓得手抖。 陆凌也听到外面的动静了。 这里是仓库,没有宿舍,显然那些人都是冲着这边来的。 陆凌掀开被子套了一件棉衣在身上,看着白小彤忙乱的样子,问她,“不是你叫过来的?” 白小彤想骂他,“都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在怀疑我呢?咱俩的事被那些人抓住了,我能走得掉?别看着我了,赶紧想办法啊!” 白小彤已经将外套穿好了,正趴在地上找袜子。 陆凌将床尾的白袜子拿起来扔了过去,一脸轻松,“怕什么,躲到货架后面去,不要出声,不要给那些人看到就行。” 说完,陆凌又重新躺回床上,还惬意地扭了下脖子。 这人真淡定啊! 白小彤也没多说,拎着鞋子赶紧躲起来了。 门外的动静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道是谁拿着电筒在窗户外往里面照,嘴里还叫着,“白小彤,白小彤,你在里面吗?” 白小彤听出来了,是曹小丽的声音。 这个曹小丽,以前只是自己的助手,播音室里实习播音员。 只不过攀上胡秀兰之后不光把自己挤了出去,还成了女主的跟班。 白小彤暗暗咬牙,捉奸这事曹小丽肯定出了大力,以后她不光要远离男女主,跟这些人也得划清关系。 白小彤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外面,有人已经在推门拍门了。 陆凌从床上坐了起来,像是被打扰了清梦一样,很不耐烦地对外面那些人吼道:“找死呢?有毛病啊!” 陆凌这一吼,外面的动静瞬间就安静下来了。 几息之后,有人不可置信地说:“啊,里面真的有人!” 怪不得这门扣上了。 “怎么回事?白小彤不会真在里面吧。听这声音,不像陈干事啊。” 门外,四五个女工叽叽喳喳的说着,很明显她们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完全。 人群中,胡秀兰却是悄悄勾了下嘴角,之后皱眉道:“不是向钧,是保卫科的陆凌。” “陆凌?昨晚不是陈向钧值班么?怎么变成陆凌了!” 年前纺织厂仓库失窃,丢了一批布料,厂里就在这边仓库里搭了个小隔间,每天晚上都有安排人守夜。 因为是临时加上来的工作,保卫科人手不足,安排了几个办公室里的年轻干事,轮流过来分担保卫科的工作。 昨晚仓库守夜刚好排到陈向钧,舞会之后有人看见白小彤进了这边后没再出来。 刚开始大家都没在意,结果今早曹小丽突然说昨天白小彤没回家属院,众人才感觉这事不对劲。 整个厂区的人都知道,白小彤喜欢陈向钧,就算陈干事跟胡秀兰谈上了,她也死缠着不放,因为这事她这个厂花的名声差到了极点。 昨晚那种情况下,白小彤还夜不归家,很多人都在想,她是不是用了那些不要脸的手段,爬陈向钧的床了。 老天爷啊! 人家陈干事多好的大小伙子,跟胡秀兰之间两情相悦,十分般配,亏她还是胡家表妹,怎么那么不要脸,做出那种事情来。 胡秀兰将事情一说,惹来了不少人同情,纷纷加入了寻人的队伍,跑到这边来看情况。 只是目前这怎么回事? 守夜的人怎么变成陆凌了? 白小彤在不在里面呢? 众人有些不确定了,想问一下又有些不敢。 陆凌是厂区出了名的二混子,仗着出身不好,一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模样,干啥都是凶巴巴的,一般人可不敢惹他。 这时,胡秀兰给曹小丽使了个眼色。 曹小丽会意,大着胆子拍门叫道:“小彤,小彤姐,你在里面吧,你快开门出来啊,没事,我们是来帮你的……” 在昨晚的预知梦中,白小彤就是这样被哄骗着将门给打开了。 此时,她躲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内心正在问候那些人的祖宗。 曹小丽见里面没动静,抬手还想再拍,房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陆凌满脸戾气地盯着站门口的曹小丽,恶狠狠的好像要打人一样,“跑到我这来找白小彤,你特么有毛病是吧?” 曹小丽被凶,表情尴尬,不敢跟陆凌对着来,笑嘻嘻地说:“陆凌,我们,我们只是想找白小彤,昨天晚上,她……” 只可惜曹小丽的话并没有说完,陆凌就吼起来了,“我这里没有什么白小彤,不要打扰老子睡觉,赶紧给我滚蛋!” 陆凌的脸阴鸷如冰,一双眼睛像嗜血的狼一样,看着就心悸。 众人不敢说话了,曹小丽更是吓得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距离,一双眼睛询问的看着胡秀兰。 咋整? 陆凌堵在门口,白小彤不出来,曹小丽不敢出这个头了。 事情就这么僵住了。 胡秀兰也清楚,有陆凌堵门,没人敢进去找人。 她虽然没有一直守着白小彤,但直觉那人就在里面。 胡秀兰并不想放弃这个毁掉两人的机会,精明的视线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两眼,高声叫道:“小彤,小彤,你在里面就出来吧,不要怕,我们是来给你撑腰,来救你的。小彤……” 胡秀兰一声一声地唤,陆凌再傻都听出问题来了,狭长的凤眼像利刃一样看向胡秀兰,冷声道:“原来是你。” 所以,白小彤那个笨蛋被算计了,还连累了自己。 胡秀兰被陆凌盯着,想起上一世这人的狠,心底也在发颤,扯着嘴角笑了下说:“陆凌,你别这么霸道,快让我表妹出来吧。” 陆凌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众人见胡秀兰这么唤白小彤都没出来,开始打退堂鼓了。 或许,人的确不在这里。 陆凌这个二混子在厂区里人人避之不及,白小彤真被他那个了,如今她们来救,她肯定迫不及待的跑出来了,不可能躲在里面。 刚好这时,在厂里巡逻的两个保卫科小年轻过来了。 保卫科的几个小年轻都是陆凌的好兄弟。 陆凌一个眼神,两人便知道怎么做了,直接把过来捉奸的这帮子女工往外面赶。 “仓库重地,你们这是来踩点准备偷东西的吗?走,去保卫科办公室接受调查。” 偷东西这样的罪名大家可不敢担,认真解释了一番,赶紧跑了。 找不到人,又有人过来帮陆凌,胡秀兰很不甘心地看了里面一眼,也跟着走了。 后院的这处仓库很快安静下来。 陆凌将门关上,转身便见到白小彤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 第4章 第4章 先前陆凌过来开门的时候就将仓库的灯打开了。 橙黄色的灯光照在白小彤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肤色晶莹透亮,眼睛灵动狡黠。 她轻声问:“都走了?” “嗯。” 陆凌瞥了一眼她鬼鬼祟祟的样子,嫌弃道:“出来吧。” 白小彤拍着胸口舒气,轻手轻脚地出来了。 陆凌回隔间里拿了一条灰色的围巾搭在脖子上,边换鞋边对她说:“我出去看看,五分钟后,你出门离开。” 那些人有备而来,没能达到目的,陆凌怕她们不甘心,在外面逗留或是埋伏。 事情都没谈好呢,他却要走。 白小彤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色,也知道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点头道:“好吧。” 陆凌见她有些闷跟害怕的小样子,皱眉道:“按我说的做就是。” 白小彤点头,关掉灯,藏在门后默数时间。 陆凌很快出去了,来到仓库外的长廊上停下,之后点燃了一支烟。 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又高又帅,抽烟的样子看着也是赏心悦目,虽然表面大家都很嫌弃,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女工倾倒在陆凌那张帅脸之下。 不远处,藏花坛后面的曹小丽暗叹,如果陆凌不是那样的出身就好了。 只是她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见陆凌手上的烟头一弹,直直地向这边飞了过来,精准无误落在了曹小丽头上。 “啊!!!” 曹小丽惊跳而起,垂着头不停地拍,很快就将头上的烟头给弄下来了。 可就算这样,曹小丽也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她的头发遭殃了! 曹小丽眼睛都气红了,愤愤地盯着陆凌。 陆凌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严肃地看着她跟另一个女工,“仓库重地,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跟我去保卫科走一趟,上次的布料,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车间女工偷的。” 陆凌直接往她身上扣帽子。 两人一听,哪还敢生气,否认求饶,赶紧跑了。 陆凌在后面追,根本不愿意放过两人。 三人一前一后离开仓库区。 走廊的拐角处,白小彤悄摸摸走了出来,确定左右无人,赶紧跑了。 厂区的仓库挨着后门,拐出去之后两分钟就能到。 白小彤想走后门,这边最快,可半路她想了想,又拐到前面去了。 刚刚曹小丽带人藏花坛后面的事她看见了,不用说都是胡秀兰安排的,为了悄悄堵自己。 曹小丽被陆凌给赶走了,那么胡秀兰呢? 她想整自己,不可能只安排跟班做事,说不定就藏在后门那边,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这么一想,前门还安全一些。 现下的时间是早上六点,厂区宿舍那边大部分人都没起床。 白小彤一路上也没碰上人,只在出门的时候见到门卫室有个小年轻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 白小彤也不解释什么,闷头跑出去了。 离开厂区来到后面的家属院,确定危机已经解除,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才慢慢停了下来。 白小彤站在卖早餐的饭店旁边歇了一会,想了下没急着回家,而是去了厂区家属六号院,找自己的好闺蜜张纹纹。 张纹纹刚起床,端着脸盆正在排队准备打水,见白小彤来了,赶紧放下东西拉了她到树头下说话。 “怎么样?昨天晚上的事成了没?” 张纹纹跟白小彤从学前班到高中都是一个班的,又因为同是极品女配,性格相合,处成了闺蜜。 两人高中毕业后,白小彤接了母亲的班去了纺织厂上班,张纹纹家里有关系,把她塞到了职工医院当护士。 白小彤昨晚用的那个药,就是张纹纹给她弄来的。 白小彤算计陈向钧的事张纹纹肯定知道,事关好友的终生幸福,她支持,现下兴致勃勃的,就等着白小彤给她带来好消息呢。 白小彤叹气,“没怎样。” 张纹纹不解,“什么意思啊?” 白小彤摇头,“没什么。总之,以后我跟陈向钧没有任何关系了,他别说跟胡秀兰谈对象,就算结婚也不关我的事。我们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的日子。” 张纹纹紧皱眉头,“小彤,你咋了?昨晚的事没成,你被拒绝了?不是手里有药吗?没下?” 白小彤有多喜欢陈向钧张纹纹比谁都清楚。 他们三个以前的关系本来很好的,白小彤长得美,上高中的时候陈向钧也是喜欢她的,只是那时大家年纪小,那些情愫不敢说出来,都藏在心里。 张纹纹一直以为两人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一起,谁知白家表姐胡秀兰突然从乡下过来投靠,硬生生地挤在两人中间。 也不知道那个乡下女人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弄得陈向钧慢慢远离了小彤,跟她谈起了对象! 在张纹纹眼中,胡秀兰就是个假仁假义的心机婊,白家看在亲戚的份上,好心让她住在家里,才让那人找到机会进了纺织厂工作。 谁能想到胡秀兰不光不知道感恩,还把跟白小彤青梅竹马的陈向钧给拐走了。 这是人干的事吗? 根本就是个白眼狼。 张纹纹满脸问号,急得不行。 白小彤能怎么说,告诉她自己被反算计了,睡错了人,招惹上了陆凌! 算了算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虽然她相信张纹纹不会在外面乱说,但是怕她动摇自己嫁给陆凌生孩子的决心。 白小彤:“昨晚的事以后别再提了,以前是我傻我蠢,非得死盯着一个男人不放,以后不会了。 纹纹啊,昨晚我没回家,要是有人问起,还是按之前商量好的,就说我在你这边过的夜,你别说漏嘴了。” 昨晚的事,张纹纹一直在帮她打掩护。 张纹纹还以为昨晚白小彤没把事情办成,才会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但是,既然没有成事,怎么又没回家属院呢? 张纹纹想不明白,一直缠着问。 可白小彤就是不说。 后面被缠得没办法了,她才道:“先等等,等事情定下来了,我再跟你说。” 白小彤目前可没心情聊这些,陆凌要不要给她名分还不知道呢,她现在内心可窝火了。 至于肚子里的孩子,一想到她内心就发紧,手也会不受控制地开始抖。 不能吃药! 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必须生下来。 她感觉老天爷让她觉醒,看到自己的未来跟这个世界的真相是有代价的。 这个孩子就是代价,是她无法抛开的责任。 第5章 第5章 跟张纹纹交待好那些事情,白小彤回去了。 她家住在厂区第三家属院,离第六家属院不远,几分钟的路程。 江城纺织厂是省内数一数二的国营大厂,光员工就有五千多人,厂区内的员工宿舍楼十几幢,家属院也有二十几个。 人多,地方杂乱,加上纺织厂以女工为主,平日里八卦新闻跟鸡毛蒜皮的摩擦轮番上演,弄得厂区跟家属院很有人气,特别热闹。 白小彤回去的时候,在楼下排队上厕所的八卦妇女们巧合地刚好聊到她头上来了。 “年前的职工表彰大会上,陈干事跟优秀员工胡秀兰并肩而坐,已经承认了对象关系,把白小彤给气得噢,当场就哭着跑了出去。” “陈干事有技术有文化,是厂里的青年才俊。 白小彤是厂花,两人说起来也是般配的。 可惜白小彤太作了,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在家十指不沾阳春水,在外又娇又傲,这样的女人看看也就罢了,娶回家那就是个少奶奶,饭做不得,家务也干不了,娇里娇气的样儿,估计孩子都生不出来,能有啥用?” “就是啊!” “陈干事是个务实的人,有些事情想想就明白了。” “对头!” “胡秀兰虽然没有白小彤长得好,但做事麻利,能干,嘴巴甜,又讨人喜欢,在厂里才干了两年就成优秀员工了,这样的女人娶回家才能把日子过起来。” “是啊,听说陈向钧他妈刘梅也很喜欢胡秀兰,前几天还让儿子带人回去吃饭了,满意得很。” “陈家条件不错,全家都有工作,刘梅是文化人,不喜欢白小彤那样的很正常。” “娶妻娶贤,别说是刘老师,换我,我也不同意。” 几个八卦妇女摇头叹息,满脸不屑。 冷不丁白小彤她妈李麦红像个侦探一样从后面冒了出来,指着其中几个老妇女就骂,“廖军妈,你要真瞧不上我女儿,就好好管管你儿子,别成天像个哈巴狗一样往我女儿身边凑,我看着都嫌。” “还有你,周莲花,一天到晚私底下说我女儿坏话,不就是当初选播音员的时候厂里选上了我家小彤,没看上你们家唐盈嘛,这都过去大半年了,你还记在心里,心比针眼都小。” 周莲花梗着脖子反驳,“李麦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女儿什么德行你自己心里清楚,用得着我们说吗?有心情在这里跟我们吵,不如好好管教一下白小彤。她昨天晚上是不是没回来啊?十八九岁的姑娘夜不归家,也就你心大,不当一回事。” 李麦红指着周莲花的鼻子,“我女儿回不回干你屁事!再给我造谣生事,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两人眼看就要吵起来了。 白小彤及时出现,挽住李麦红的胳膊,把她往外面拉。 “妈,别跟她们吵,费精神。” 李麦红还不愿意放过那几个八卦妇女,转头还在骂咧,“我又不上班,成天没事干,有的是精力跟她们斗。” 白小彤失笑,摇了摇李麦红的手臂,“晚点儿再吵吧,我肚子饿了。” “啊!” 一听女儿肚子饿,李麦红的声音立马软了下来,“行,先回去。妈煮了粥,一会摊饼子。” 母女俩准备归家,李麦红还转头瞪了那几个八卦妇人一眼,像个母老虎似的,眼神不善。 白家的房子在大院左侧最边上,三面采光,位置不错。 白小彤的父亲在她三岁时因事故不在了。 白小彤还有一个姐姐叫白宝珠,已经结婚了,男人是机械厂的,离这边不远,自行车二十几分钟就能回娘家。 目前这个两室一厅的小房子,也就白小彤跟李麦红母女俩住。 五十年代修建的苏式建筑,水房跟厕所都是公用的,也没有单独的厨房,各家的煤炉子都摆在外面,一日三餐吃什么闻一下味道就知道了。 还没到家门口,白小彤就闻到了菜干粥的独特香气。 望着母亲泛白的双鬓,听着那些叨叨的话,白小彤鼻头泛酸。 有了昨晚的梦,她感觉自己真的死了一次,快十几年没回家了。 李麦红见女儿眼眶红,也不骂那几个八卦婆了,将人带到房间,把门关好,叹息地问她,“昨晚,你到底干啥去了?” 昨天晚上厂里有文艺汇演,事后还有舞会。 白小彤让人带了话回来,说去张纹纹那边住。 张纹纹住在六号家属号她哥分的单间里,白小彤偶尔会过去那边陪一下。 昨晚李麦红没多想,但是今天,见女儿红着眼眶回来,她就知道这事不对。 昨晚的事情白小彤可不敢说,不然得被老母亲举着鸡毛掸子往死里打。 她揉了一下眼睛,敷衍道:“不是跟你说了么,太晚了去张纹纹那里了。” 李麦红神情严肃,“你不说实话?” 白小彤无奈道:“妈,真的,就这点小事,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你哭什么?” 白小彤擦了一下越流越多的眼泪,努力憋住内心的那股酸楚,叹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以前太不懂事了,落人口舌惹人笑话,辜负了身边的亲人,让你在外面抬不起头来。” 这大半年来为了能跟陈向钧在一起,白小彤丢过脸,闹过笑话,连人人羡慕的播音员工作都弄没了,被调去染坊车间做帮工。 虽然母亲从没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但她明白,自己的所作所为让家里丢尽了脸面。 如今醒悟,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白小彤也忍不住骂自己蠢。 以前她的脑子是被屎糊住了吗? 怎么就非陈向钧不可了呢? 不可否认,那人是很优秀。 可自己是厂花啊,啥样的男人找不着,干嘛非盯着陈向钧不放呢? 实在匪夷所思。 当然,也有可能是剧情安排,自己过得稀里糊涂的也没办法。 以前的事情,白小彤也不去过多纠结了,认真过好以后吧。 女儿突然间懂事了,李麦红心里也开始泛酸,搂住女儿的肩膀道:“你是我女儿,是咱们纺织厂公认的厂花,有啥丢脸的,可别瞎想。平时出门在外,那些小年轻把我像老佛爷一样供着,面子大得很。” 李麦红先是得意了一番,之后又捏着女儿的手道:“小彤,妈老实跟你说。你这副相貌,是老天爷赏饭吃,放以前,是进宫当娘娘的命。跟你比起来,陈向钧算个啥,不是太子不是皇帝的,根本配不上你……” 第6章 第6章 以前李麦红说这些女儿会跟她吵。 被感情蒙蔽了心智的女人都是傻子,白小彤也不例外。 反正在她心里陈向钧就是最好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李麦红劝不动,管她也不听,不想跟女儿弄得水火不容,这半年来的态度就是走一步看一步。 女儿感情不顺,本就不开心了,她不想再从中添堵,把人给逼急了。 今天,女儿突然间懂事了。 李麦红肯定不会放过机会,诚心劝慰了一番。 进宫当娘娘? 白小彤一听这话扑哧一声就笑了,之后低声道:“妈,这种话可说不得。”被人听了去,会被拉去接受教育的。 李麦红:“这个我当然知道,就是个比喻。” 白小彤点头,“妈,我知道。陈向钧在我这已经成过去式了,以后我是我,他是他,咱们不提那人了,家里的事情,我都听你的。” 在昨晚的梦中,自己死后把母亲也给拖垮了。 曾经鲜活无比的人变得行尸走肉一般,没过几年就忧郁成疾,直接去了。 如今梦醒,白小彤肯定得好好弥补,不让家里操心。 李麦红见女儿想通,心里高兴,立马去拿了两个鸡蛋出来,要给女儿弄鸡蛋饼吃。 白小彤:“妈,我昨天睡得晚,今天想请假在家休息。” “行。你休息,妈去帮你请假……” 吃完早饭,李麦红让女儿乖乖去睡觉,自己提着个菜篮子出门了。 白小彤等李麦红走后,赶紧烧了一桶热水提进房间,躲角落里擦了个澡。 昨晚跟打仗似的出了一身汗,这下弄干净了,人都清爽了不少。 本来想去澡堂,可太明显了怕有人会乱传,只能先这么着了。 白小彤躺床上揉着酸痛的腰,很快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 李麦红提着菜篮子先去了厂里,找车间主任帮女儿请了一天病假,之后就准备去市场,打算弄点好吃的,给女儿补补身子,路过外面大操场的时候,见到外甥女胡秀兰了。 胡秀兰站在树头下正在跟曹小丽说话。 曹小丽满脸气愤,正在抱怨她被带到保卫科的事。 先前被陆凌抓到,曹小丽和另一个女工成了偷盗布料的嫌疑分子,被带去调查,刚刚才被放出来。 胡秀兰歉意道:“不好意思啊,这次给你惹了这么大麻烦。中午咱们去饭店,我请你吃饭。” 胡秀兰诚意满满,曹小丽摆手道:“不用了。这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白小彤,陆凌那种人也看得上,做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还遮掩起来了,以前只知道她不要脸,谁能想到私底下还在搞破鞋。” 曹小丽虽然占了白小彤播音员的位置,但是临时顶替。 白小彤被调到染坊车间,是受罚改造,还有回广播站的可能。 曹小丽自然想一鼓作气让厂里将白小彤开除,稳固自己的地位。 曹小丽说话难听。 胡秀兰想了下说:“或许昨晚小彤突然醒悟,最后走了吧。” 曹小丽激动道:“那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晚会后去仓库那边了,陆凌本来就是个二混子,又被下了药,怎么可能忍得住!他俩肯定钻被窝了。” 曹小丽说得笃定。 胡秀兰有些沉默。 陆凌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人,这些事她前世就知道。 不过白小彤亲自送上门,他应该是忍不住的,没有推开才对。 想来,两人昨晚应该将能做的都做了。 就是不清楚为何站在了一条线上,早上她们过去找人,白小彤居然没有跑出来。 她那么蠢,她们在外面哄上几句,应该立马跑出来了才对。 胡秀兰也有些想不通。 曹小丽轻轻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对了,先前在仓库后门那边,你有堵到白小彤吗?” 早上的捉奸计划失败之后,这两人也没放弃。 曹小丽带人在花坛那边偷看情况,胡秀兰在距离仓库最近的后门堵人。 只是很可惜,两人都失败了。 胡秀兰正想摇头,余光就见李麦红过来了。 她赶紧打住这个话题,转头跟李麦红打招呼,“小姨。” 李麦红本来不打算理她的,被叫住了,就停了下来,看着几步外的人一声冷笑,阴阳怪气地说:“可别叫我小姨,当不起。” 当初为了帮这个外甥女,李麦红留她在家里吃住,纺织厂招工,胡秀兰递材料应征,她也帮忙找过人,费过心的,不然她一个乡下姑娘,凭什么到城里来上班? 谁知引狼入室,胡秀兰找谁谈对象不好,非得找陈向钧。 整个厂区谁不知道女儿跟陈向钧青梅竹马,互生情愫,只是还在上高中,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胡秀兰就跟眼盲耳聋一样,以表姐的身份插在两人中间,时间一久,有些事情就变味儿了。 李麦红又不笨。 她知道胡秀兰的想法,想留在城里,嫁个好人家。 有这样的追求没有错,可这么大的城市,又不是没男人了,她不应该恩将仇报,将那些心机用在亲表妹身上。 在胡秀兰跟陈向钧传出流言蜚语的那一刻,李麦红就不怎么待见这个外甥女了,如今更是满脸厌恶。 胡秀兰也不尴尬,还对她笑。 李麦红呵了一声,直接走了。 待她走远,曹小丽就说胡秀兰,“她那个态度,你还打什么招呼啊!” 胡秀兰叹气,“怎么的都是我姨,当初若不是她留我在家里住,我哪有机会进厂。” 曹小丽:“你就是心太好了……” 第三家属院。 白小彤睡得香,等李麦红将午饭做好了才打着哈欠爬起来。 饭桌上,李麦红跟女儿商量,下午带她去商场那边看布料子,下个月的布票发下来了,可以给女儿凑一件新衣服。 女儿既然放下那个陈向钧了,李麦红就想将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早点开启下一春,找个比陈向钧更帅气条件还好的人家。 “妈,过几天吧。” 白小彤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得去找陆凌,把他俩的事弄个明白。 吃完饭换了衣服,白小彤撒了个谎,说去找张纹纹,拿着一条红围巾就出门了。 陆凌住在厂区北边的大杂院里,走过去还有点距离,差不多二十分钟的样子。 这里不属于纺织厂,是街道的房子,里面住的不光有纺织厂的员工,还有一些老居民,环境比较杂乱,平时白小彤除了路过,没到里面去过。 白小彤知道陆凌住哪儿,她在昨晚的梦里见过。 陆凌昨晚在仓库守夜,按理此时应该在家里休息。 进了小巷子,白小彤有点紧张,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怎么想。 第7章 第7章 北边这几处大杂院全部都是那种低矮的平房带小院子,因为家家户户都有违建,很多公共区域被占,巷子很窄,加上过于老旧,看着有些破败。 白小彤小心翼翼避开脚下的土坑和水洼,在红色围巾的衬托下,她肤白如雪,双目亮如星辰,跟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一路走来,白小彤收获了不少探究跟好奇的目光。 因为长得漂亮,又是厂花,就算是这种地方,也是有不少人认得她的。 白小彤不想引起围观,没直接去找陆凌,拿了两分钱当跑腿费,让一个在路边玩石子的小孩儿去帮她叫人。 小孩儿一溜烟跑了,不多会就喘着气回来跟她说,陆凌不在家。 不在? 大中午的这人跑哪儿去了? 白小彤看了眼陆家所在的方向,皱着眉头转身走了。 要不去厂里瞧瞧,就算他不在厂子里,也能问问保卫科的那些小年轻,看看他去哪儿了。 保卫科那几个小伙儿是陆凌的铁杆兄弟。 白小彤拐到外面的大路上,转头正打算往厂子那边去,前面的路被一辆自行车给挡住了。 一个穿军大衣,戴雷锋帽的年轻小伙露出一口白牙,微红着脸问她,“小彤,上哪儿呢?怎么没骑车,我带你啊。” 是方志勇,纺织厂办公室小干事,白小彤的追求者之一。 放以前,白小彤一个正眼都懒得给他。 但是现在…… 她笑了下道:“没事,你忙你的吧,我就随便走走。” 虽然还是拒绝。 但!!! 她笑了! 她跟自己说话了!! 还连说了三句!!! 方志勇激动得脸红,整个人差点儿飘起来了,语无伦次道:“你,你要往哪儿走?我,我陪你啊!” 说着就下了车,凑到白小彤身边。 白小彤下意识皱了眉头,“不用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方志勇:“那我送你回去。” 白小彤:“不需要,我又不是不认识路。” 这口气,有点不开心了。 方志勇虽然激动,但还是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己的行为让人家反感了。 他努力压抑住内心的那股兴奋劲儿,讨好笑道:“行,我懂了。小彤,后天周末,咱俩去看电影吧,文化馆那边有新片,咱们去那边看。你早点来,咱们中午一起吃个饭。” 难得看到了一点曙光,方志勇只想拼尽全力把这个机会抓住,不给将来留遗憾。 白小彤却有些后悔跟他说话了。 会搭理这些追求者,不是她转性了,主要还是为以后考虑。 万一陆凌不想为昨晚的事情负责,自己又不敢把他怎么样,到时说不定还得在这些追求者里面挑个愿意接受她,接受孩子的人先嫁了。 总之,她现在急需一个身份,名正言顺地将孩子生下来,别的事情慢慢再说。 不过随意接触了一下,白小彤显然没看上方志勇,就算他愿意,她可能都要好好考虑一番。 唉,这事想着简单,实际还是挺难的。 昨晚阴差阳错之下跟陆凌钻了被窝,那人长得好,光看着就赏心悦目,她并不反感。 但是眼前这位…… 白小彤打量着方志勇。 人倒是有那么高,长得也算马虎吧,算不上帅气,但也不丑。 可太憨了点,垂头耷脑的,没什么气质,跟他说几句话还没什么,真躺在一个被窝里,白小彤无法想象,感觉身上都开始痒了。 以前,白小彤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只看脸的肤浅女人,毕竟陈向钧不是厂区里最帅的那个。 可有了昨晚之后,她发现自己变了,俗气起来了,开始盯着男人的脸看了。 白小彤:“看电影的事情就算了,最近没什么心情。” 既然没看上,白小彤也不想跟他纠缠。 方志勇却不允许她拒绝,直接骑上自行车走了。 “小彤,咱俩说好了。我等你啊,你不来,我不走。” 方志勇边走边回头,还对白小彤挥手。 白小彤脸色难看。 这还强迫上了? 成,你爱等就等吧,关我屁事。 白小彤有些郁闷,抿着唇继续向前。 后方,路口不远处的一堵烂围墙上,坐石头上的许彪夹着烟转头对树头下的陆凌说:“陆哥,人走啦。” 先前白小彤去里面找陆凌,结果人不在。 实际陆凌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双手插兜,就站在巷子口上的大树下,跟几个正在抽烟的小伙无聊凑堆呢。 只是白小彤心事重重没注意到他们,知道陆凌不在家打算去厂里找,方向刚好相反,虽然离得不远,但完美地错过了。 刚刚白小彤跟方志勇聊了些什么几个小年轻没听见,但直觉两人谈得挺好。 毕竟纺织厂的厂花是出了名的傲气,平时不拿正眼瞧人,但凡给一个笑脸,那就是莫大的面子了。 几个小年轻都转头看着陆凌。 他们不清楚昨晚陆凌跟白小彤发生了什么。 但早上几个女工去仓库找人,白小彤偷偷摸摸穿过厂区大门,让几个小年轻嗅到了别样的气息,感觉自家老大跟厂花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换别人,大家肯定八卦地开始问情况了。 可是老大不同,除非他自己开口,不然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掏出东西来。 众人也不讨那个嫌,只是默默地看着。 陆凌瞥了八卦的兄弟们一眼,淡声道:“散了吧。” “陆哥,不去打球了?” 陆凌摇头,推着旁边的自行车,直接走了。 众人见他顺着白小彤的方向离开,默默愣神,张大了嘴巴。 好一会,有个憨憨的小伙儿说:“彪哥,陆哥跟白厂花,真,真有事了?” 许彪耸肩。 他也不清楚啊! 另一边。 白小彤眼看就要到厂里了,却在外面的副食店门口见到了她要找的人。 原来陆凌真在工厂这边。 白小彤转了方向,想过去叫他,不想那人却像是没见到她一样,突然离开副食店,进了不远处的巷子。 诶? 跑什么? 白小彤加快脚步也跟了过去,来到巷口往里面望,已经不见人影了。 搞什么啊! 明明看着他进去的。 白小彤也没多想,直接进去找人。 第8章 第8章 巷子不深,左边是工厂,右边是图书馆,不是住人的宅院,在高墙的阻隔之下,平时没什么人走这条小道。 白小彤快速穿过巷子,直到去了后面那条街上也没见到陆凌。 明明看着人进来的,怎么跟丢了呢! 白小彤心头郁闷,嘟着小嘴抱怨了两句,转头正准备回去了,谁想那人神出鬼没的,又出现在巷子中间的拐角处。 白小彤怔在原地。 “你找我?” 陆凌靠在青砖砌成的墙上,侧头懒懒看着她。 阴冷的小巷给这人镀上了一层忧郁般的气质,那厌世的眼神儿,看起来迷人极了。 白小彤心头的闷气一扫而空,下意识翘了嘴角,接着又怨道:“刚刚你藏哪儿去了?我一路上怎么都没看见你呢?” 陆凌不言,看着她向自己靠近。 白小彤花瓣似的樱唇微微嘟着,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不解问他,“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如果只是欣赏她的美貌,她不介意,可这人的眼神是疑惑跟审视。 陆凌笑了下,转开视线看着对面砖墙缝里的青苔,声音清冷,“说吧,找我什么事?” 这人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 白小彤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难堪跟气恼。 那些事情让她一个女人来说,实在有失脸面。 他如果想负责,重视两人的关系,就应该主动找自己把事情说清楚,而不是这种无所谓的态度。 对,你是长得帅,但我也是厂花啊! 如果没有昨晚的事,白小彤只会比他更傲。 但是现在…… 想到昨晚的药是她下的,这人也是被逼卷入这场事件当中,白小彤心里那些气能消就消,也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她盯着脚尖小声道:“能有什么,就昨晚我俩那事,你这边到底怎么想,给我一个准话啊!” 她现在就要一个结果,行就行,不行就算了,及时准备,另做打算。 准话? 陆凌侧头看着她低垂的眉眼跟小巧的鼻尖,“你想要什么准话?” 白小彤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道:“还能有什么准话!你到底娶不娶嘛?” 陆凌:“你要嫁给我?” “嗯。” “你确定?” 哎哟,我都屈尊降贵亲自过来找你了,能不确定么? 说了这么多,当我在开玩笑是吧? 白小彤皱眉,“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陆凌低低地笑。 在他眼里,这人就是个啥都不懂的三岁小孩。 白小彤郁闷了,心中的恼意更盛,不满盯着他,“你笑什么?” 自己将矜持跟傲气抛在脑后,腆着脸来要一个答案,他笑什么呢? 陆凌声音低沉,“笑你。” 白小彤微愣,随即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向前,准备走了。 她知道答案了。 陆凌看着她眼中的自嘲,神情认真了一些,“我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白小彤呵了两声不想搭理他。 全厂区的人都知道,他出身不好。 旧社会的时候,陆家世代都是大资本家。 只是如今时代不同了,当年的风光一瞬间就转为了落魄。 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一家人命运坎坷,诸事不顺。 陆凌三岁时父母就离婚了。 陆父如今还在乡下农场,陆母离婚后已经改嫁,不再跟这边联系。 目前陆凌跟他大伯一家,以及神志不清的奶奶一起生活,在大院里不受待见,人人嫌弃。 现在这个年代,但凡出身不好,连亲人朋友都要避而远之,白小彤主动要嫁去陆家,要是给周围的人知道了,肯定得惊掉下巴。 这是有多想不开呢? 可别人是别人,不是她白小彤。 先不提白小彤知道过两年社会开放,旧的制度会慢慢消失。 就以前,她也没有那种区别看人的心思。 周围的人避着陆凌,因为他姓陆。 白小彤跟他不熟,是因为两人没接触过,毫无关系。 不过现在想什么都无所谓了,白小彤继续向前。 陆凌见她背影决绝,再次开口,“这样的我,你也要嫁吗?” 白小彤停下脚步,打算再给他一次机会,转头道:“昨晚我俩都那样了,你觉得我能不嫁吗?” 白小彤其实想告诉他,自己怀孩子了,不嫁能行吗? 可她有自己的傲气,主动过来找他问一个答案已经是极限了,没必要再拿孩子来逼迫。 他要娶,她高兴,皆大欢喜。 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她是白小彤,心善貌美,就算没有清白,怀了别人的孩子,她也有信心给自己找个好男人,至少不会因为这件事情就看轻她,对她不好。 原来这样啊! 陆凌眼中有失落一闪而过,之后笑了下道:“如果只是因为昨晚的事要嫁,没必要。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儿戏。至于昨晚,我可以想办法补偿你。” 虽然自己是被牵扯进去的,但到底没能坚持到最后,跟她钻了被窝,也有责任。 补偿? 白小彤一声冷笑,转头道:“陆凌,不就是不想娶么?我白小彤明白了。什么补偿不补偿的,你来我往的事情,你长得好,身体也棒,我不吃亏。 真说补偿,估计还得我来补偿你,毕竟昨晚我在你茶缸子里下药了,不然你也没那么容易被我睡。 当然了,我最开始的目标不是你,只是太蠢太笨,被人算计了,才把你给牵连进来。 总之,昨晚的事情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倒是你,要是觉得自己吃亏,可以跟我说,随时过来找我。” 白小彤说完,直接走了,没再回头。 嗯? 突然间变了态度,厉害起来了。 陆凌站直身子,一扫先前懒散随性的模样,目光追随着她,神情晦暗不明。 外面,白小彤快速离开巷口,确定陆凌看不见自己之后就冲树杆子发脾气,踢了两脚心里才舒服了一些。 真是丢人啊! 上赶着要嫁,人家居然不娶。 白小彤对自己这张脸还是太过于自信了。 原本想着,就算没有感情基础,自己这美若天仙的模样,是个男人都忍受不住啊。 谁能想到陆凌不是正常男人,他脑子有问题! 白小彤一边往家里走,一边生闷气,心里是越想越不舒服。 早上在仓库里,她就提过结婚的事了,那时陆凌了没有答应下来,其实已经表明态度了。 自己为啥还要一个确定的回答呢,平白丢了脸面。 她就不应该过来找他!!! 第9章 第9章 跟陆凌闹掰,白小彤又气又闷,那张漂亮的脸蛋一直拉着,直到隔天也没有恢复过来,上班的时候见到陆凌在门卫室外面值岗,还一脸不屑地白了他一眼。 别以为没了你我就找不到好的了,等着瞧吧。 陆凌失笑,看着鼻孔朝天的白小彤无声翘了嘴角。 旁边,许彪睁大眼睛默默看着,好一会,他轻咳了两声问:“陆哥,你,你跟白厂花,啥时候开始的?” 实在是好奇呢! 那人是谁啊? 是厂花啊! 全厂所有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但凡有机会,他也是有想法的。 只是现在…… 许彪瞅着高大帅气的陆凌,将内心深处的那一丁点幻想彻底掐灭了。 陆凌敛笑,侧头看着他,“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许彪呵呵,“我这不是八卦,就想着,下次见面要不要叫声嫂子。” 嫂子…… 陆凌:“别瞎胡乱说,做事吧。” 早上的工作,白小彤干得心不在焉。 她目前是印染车间的调度员,工作强度不大,平时就是处理部门杂事,记录一下进出货的情况,没啥技术性,也不用费脑子,还算轻松。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车间的技术员杜云过来了,大着胆子递给她两颗糖。 是奶糖,稀罕玩意。 白小彤拒绝,“我不爱吃这个,谢谢啊。” 从小到大被太多人献殷勤,白小彤可不会随便收人家的东西。 杜云也不多说什么,将糖装进随身携带的小铁盒,笑了笑就转身走了。 白小彤合上笔记本,盯着办公室的旧木门有些呆。 杜云也是她的爱慕者之一,相比起方志勇的厚脸皮,这人在自己面前时要含蓄很多,只要她拒绝,就会默默走开,识趣得很。 在印染车间上班的这半个月,两人每天都会接触下,综合来说她不反感杜云,虽然这人不算高,但长得也还行吧,看着像是很纯朴跟老实的那种人。 就是不知道品性如何,对自己的这份情有多深,愿不愿意无条件地包容自己。 要不,找机会试探一下? 正这么考虑着,中午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白小彤又见到杜云了。 他排的位置靠前,刚开始白小彤也没有故意凑上去,只是默默看了他几眼。 杜云似是有感,回头就瞧见她了。 四目相对,杜云愣了一下,之后向白小彤招手,让她去顶自己的位置。 这么多人看着,白小彤可不好意思,正想摇头拒绝,余光一瞄,就见到陆凌跟许彪拿着饭盒进来了。 白小彤突然不想再矜持下去了,踏着小碎步,像个采花的仙女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去到杜云面前,笑道:“谢谢啊,一会我帮你占个位置。” 这是邀请他坐一起吃饭的意思了。 杜云双眼一下子就亮了,整张脸红得跟猴儿屁股似的。 周围的几个单身男士见状,既羡慕又妒忌,早知道他们也大着胆子跟厂花接触一下了,说不定也有共进午餐的机会啊。 可惜,被人抢先了。 几个男同志暗暗后悔,同时心里又有些不解,平时厂花骄傲的像个公主,除了缠着陈向钧,谁都不搭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转性了? 不,应该跟转性无关,而是在陈向钧跟胡秀兰公开关系之后,她这边想通了,准备放弃那人,重新开始。 想到这个可能,众人的心思立马活跃起来,内心暗暗发誓,无论如何也要抓住这次难得的机会。 一时间,食堂里的年轻小伙子们眼睛发亮,内心蠢蠢欲动,只觉春天来了。 白小彤早已经习惯了那些爱慕跟欣赏的目光,仰着头悠然自得地享受着这一切,然后再不经意间瞥一眼不远处的陆凌。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吧,这就是本厂花的魅力。 只要轻轻勾一勾手指,有的是人前仆后继。 拒绝我,是你的损失,保准让你后悔一辈子! 白小彤觉得扳回一城,出了一口闷气。 她很快打好饭菜,之后去找位置。 厂里的食堂挺大的,能同时容纳上千人。 两个人的位置并不难找,白小彤没一会就瞧见好地方了,只是刚要坐过去,座位旁边的两个女工对了下眼神,其中一人突然挪了屁股,将她看好的地方给占了。 那两人摆明了就是故意占座,不想让白小彤坐过去。 白小彤也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呵笑一声,去了另外一边。 两个女工斜眼送她离开,一人低声嫌弃道:“跟个花孔雀似的,好像多了不起一样。” 另一个接过话头,“自认为长得漂亮,实际就是个狐狸精……” 人长得漂亮,有时也挺得罪人的。 白小彤毕业后来厂里已经大半年了,除了那些围着她献殷勤的小年轻,一个知心朋友都没交上。 刚开始也有人跟她一起上下班,或是来食堂吃饭。 但是后面,那些女工发现自己喜欢的对象全都暗恋着白小彤,不光跟她疏远了,背地里还开始说小话,什么花孔雀、狐狸精这些词就是她们传出来的。 以前白小彤挺在意的,她一个未婚大姑娘肯定受不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还跟人吵过。 但是现在,无所谓了,她们爱说就说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白小彤在位置上坐了会,杜云就红着脸跑过来了。 “等久了吧?”他气喘吁吁的,激动得不行。 白小彤:“没有,我也是刚坐下。” 杜云盯着她憨憨地傻笑,之后赶紧打开饭盒,将碗里的红烧肉扒拉出来。 “专门打的,你吃。” 说着就要往白小彤饭盒里夹。 红烧肉啊,这可是好东西,厂里每人每月只给发三张票,谁见了都馋。 可…… 白小彤赶紧制止杜云,“你吃吧,我减肥呢。” 第一次坐一起吃饭就吃人家的菜,她觉得不太好。 杜云也没劝她,只是小声道:“你不胖。” 一米六几的身高,该有的地方有,该细的地方细,恰到好处。 白小彤笑,默默吃饭。 杜云也在吃,只是扒一口饭就看一眼对面的厂花,心里美得快开出花儿来了。 不远处,陆凌戳着饭盒里的饭菜,没有任何胃口。 旁边,许彪侧头看了眼白小彤跟杜云的方向,有些无语地问陆凌,“哥,你们到底啥情况啊?白厂花怎么跟那个憨憨坐在一起了。” 第10章 第10章 许彪满脸不解跟困惑。 陆凌不言,端着饭盒往嘴里扒饭。 许彪抿唇,内心焦急万分。 “陆哥,杜云可不是啥好东西。那人有对象,只不过是乡下人,少往这边来,没什么人知道而已。他现在死皮赖脸缠着白厂花,是在乱搞男女关系!” 陆凌拧眉看着许彪。 许彪咂嘴,“我说真的……” 不远处,白小彤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在暗中打探杜云的家庭情况。 白小彤在印染车间才干了半个月,跟杜云接触少,他家啥情况她肯定不知道。 杜云也清楚白小彤在了解他的个人情况,手心里捏着汗,挑挑拣拣跟她说了。 他有个哥哥,已经结婚,小侄子也有一岁多了,他在家排行老二,下面还有妹妹和弟弟,妹妹两年前响应号召下乡了,弟弟还在上高中,明年才毕业。 兄妹四个,算大家庭了。 杜云排中间,不上不下的,在家里估计不太受重视。 如果只是不受重视也就罢了,要是一碗水端不平,不给又要,到时事儿多,也挺麻烦的。 白小彤想皱眉头了,激动得直冒汗的杜云却开始想入非非,为两人的以后做考虑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小彤,我在厂里已经满四年工龄了,结婚了立马就能申请分房,如果女方是厂里的员工,还能优先安排。你看,你看明天,我俩去看电影怎么样?不在咱们厂这边,去文化馆那边看,有新片。” 又是文化馆。 白小彤叹了声道:“明天,还不知道有没有空。” 没有直言拒绝,有处的可能。 杜云一张脸兴奋得泛红,“小彤,明天我过去等你。从电影院开门到关门,不管啥时候,你忙完了,直接过来就成。” 又是电影院门口等。 杜云跟方志勇是商量过的吗,手段都一样。 不过这个杜云看起来要真诚一些。 白小彤想了想问他,“约我看电影,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杜云一颗心狂跳,“我,我,我喜欢你。” 没敢说想跟她处,只是表达了自己的感情。 白小彤笑,“喜欢我的人可多了。” 杜云:“我,我跟他们不一样。” 白小彤好奇,“有什么不一样?” 杜云被问住了。 厂花美如天仙,身材又好,是所有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大家都为她痴狂,为她发疯。 谁能娶厂花,谁就是纺织厂最幸福的男人。 所有人都这么想,自己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杜云也在想这个问题。 他不傻,清楚能不能跟厂花谈对象,接下来的回答非常关键。 杜云额头上的汗直往外冒,他也顾不上去擦,掏空了心思道:“你,你跟我妈要是同时掉水里,我,我先救你,再代替我妈去死。” 白小彤一愣,有些震惊地看着坐她对面的杜云。 这个答案实在让她有些意想不到啊! 虽然他在努力保住孝道跟爱情,但感觉怪怪的。 还把自己的命排在首位,先救她,再代他妈去死。 白小彤脸色复杂心思纷乱,想了下说:“明天看吧,有时间再说。” 要不先接触一下,看看他的品性到底如何。 杜云愣住,看着白小彤雪一样的脸蛋,心跳都快停止了,激动得手都在抖。 “那,我,我明天去接你。” 白小彤皱眉,“接什么啊,我还不确定有没有时间呢。” 她现在只是在观察跟考虑,又不是真的跟他谈了,这人跑到家属院来接人叫什么事。 杜云赶紧说:“好,好,那我在文化馆那边等你。” 白小彤也不多言,起身准备走了,面前的饭盒被杜云一把抢了过去。 “我帮你洗。” “行吧,谢谢了。” 白小彤离开,去到食堂门口还下意识侧头看了眼。 杜云以为她在看自己,立马露出一个憨笑。 白小彤:“……” 其实她在看陆凌。 那人坐在不远处,先前她就注意到了。 只是想到昨天的事,她是一丁点都不想搭理那个臭男人,如今回头,无非就是忍不住,想要再向他炫耀一下罢了。 可惜,陆凌已经不在了。 无所谓,想来以后也不会有啥交集了。 白小彤回了车间的小办公室。 中午吃饭时间办公室里也没人,她倒了热茶水,取了一份报纸,正准备休息一下,视线滑过前面的小窗口,突然就见到陆凌了。 那人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双手插兜,定定地看着这边。 白小彤隔空与他对视,确认这人不是路过,是真的在看自己,正想出去凶他一句看什么看?办公室门口突然来人了。 来的是同办公室的同事,三十多岁的老员工张姐。 张姐还问白小彤,“吃过饭了?” 白小彤笑着点头,之后再去看外面的陆凌,发现那人走了,不见了。 呵,搞什么? 白小彤翻着白眼,随他去吧,懒得理。 隔天周末,白小彤睡了个懒觉,等李麦红的早饭做好了她才起来。 洗漱完吃饭的时候,李麦红有些奇怪地问女儿,“昨天上班,你怎么没骑车?” 虽然走路也就十几分钟,但家里有车子骑,肯定骑车方便。 白小彤:“最近在锻炼身体呢。妈,以后那车你骑吧。” 她现在怀孕了,虽说才刚开始,但她怕得要命,可不敢再去骑车子。 锻炼身体? 李麦红疑惑地看了女儿两眼,也没多说什么,反正不远,走路也可以。 吃完饭,李麦红跟女儿交待了几句就出门了。 她要去大女儿那边,送一些娘家让人带过来菜干过去。 今天白小彤打算去文化馆那边看看情况。 不过这事也不着急,等她慢腾腾地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洗了衣服,眼看着十点过了,才背上小皮包,准备去外面坐车。 从这边家属院去市文化馆还有点远,坐公交车得半个小时的样子。 这个年代出行不是自行车就是公交,站台上人可多了。 车子还没来,白小彤整理了一下围巾,一转头又见到陆凌了。 这人总是神出鬼没的,先前都没有见到他,突然间就冒出来了。 白小彤也没管,自顾等车。 不多会,去文化馆的车子过来,她顺着人流上去,之后转头看了眼,发现陆凌也跟了上来。 第11章 第11章 陆凌,他是在跟踪自己吗? 在站台上遇见,同上一辆车,这也太巧了。 白小彤真想趾高气昂地质问他一番,是不是在跟踪自己,是不是后悔了? 可转念又想,这辆公交车的路线不光去文化馆,还能去公园跟大商场,或许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要是没有那些事,自己这般凑过去,到时闹得丢脸,那可就尴尬了。 白小彤忍住没吭声,顺着人群去了后面站着。 灰扑扑的车厢里突然来了一个穿红格子外套挎小皮包的漂亮大姑娘,满车厢的年轻小伙们眼睛都亮了,好几个都蠢蠢欲动想给漂亮姑娘让座,看能不能搭上话,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只可惜他们刚有这种想法,就被一道狠戾的视线给锁定了。 几个年轻小伙莫名地看过去,便见到了一个又冷又戾,却帅得让他们自惭形秽的年轻男子。 虽然俊俏男子跟漂亮大姑娘隔了两步的距离,看不出是不是有关系,但几人还是默默垂下了头,把心里那些想法压了下去。 漂亮大姑娘是天仙,也只有那般模样的大帅哥才配得上,不是他们这些歪瓜裂枣能肖想的。 白小彤站了两个站都没有等到人让位,心里还有些奇怪,平时只要她坐公交车,就会有人抢着给她让座的啊! 今天这是怎么了? 白小彤心情不佳,那双远山一般的黛眉都皱起来了。 还好天气冷,站一站也能受,等到了地方,她赶紧下车。 远离了人流密集的站台,白小彤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再回头看去,便见陆凌也下车了,一直跟在几步外,看那样子也是去电影院那边。 这下白小彤可以肯定,他就是在跟踪自己。 好哇! 前天我主动要嫁,你自以为长得帅,尾巴翘上天,还不乐意。 现在我准备把目光放在别人身上,你又腆着脸凑上来了。 可惜,我白小彤不是你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女人,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就算你长得帅也不会给你开后门。 所以,你爱跟就跟吧,刚好让你看看本厂花的魅力。 白小彤淡淡一瞥,仰着头往电影院那边去了。 现在这个点儿眼看着就要到中午了,一会见到杜云,先看看他的表现,聊得好了就给一个接触的机会。 至于那个方志勇,上次自己根本没答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她一丁点都不喜欢,那人要是来了,直接拒绝掉就行了,多大点事。 白小彤一点不慌,男人什么的,她能精准拿捏。 只是很可惜,事情并没有按她所想的那样去发展。 杜云是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支花,却在跟一个穿桃红色外套,梳两个大辫子的女人拉拉扯扯。 白小彤皱眉,心想他是不是买了花,没给人家姑娘钱呢? 白小彤不解,想上去问个明白,几步外的陆凌开口道:“那是他对象。” 对象? 白小彤心头一震,下意识回头问道:“什么?” 陆凌双手插兜,上前几步,看着杜云精致的凤眼里透淡淡的怒跟狠。 “这是他去年底相看的对象,杜家姑姑牵线做媒。女方是宝丰镇人,平时来一趟城里还得坐半个多小时汽车,因为跟这边来往不频繁,除了杜家所在的院子,周围的人还不是很清楚这件事。” 杜云排行老二,在家的确不受重视,杜家为了省点彩礼钱,就给他看了个镇上的对象。 虽然女方在镇上也有工作,但镇上跟城里还是有差距的。 所以一听说杜云约了别的女人看电影,女方立马坐车找了过来。 杜云有对象了,还约自己看电影! 这还是她心目中那个朴实憨厚的人吗? 白小彤迷茫了,刚好这时杜云也看见她了,满脸的羞愧跟不舍,但最后还是被那个又闹又哭的女人给拉走了。 白小彤“呵”了声,看见那朵被扔在地上踩得稀烂的不知名红花,怒从心起,气得手都在抖。 那个不要脸的,有对象了还来约自己,把她当什么了! 如若不是那两人走了,白小彤非得上去给他两巴掌。 不急不急,欠着欠着,明天上班,让他好看! 白小彤吐气吸气,轻轻拍打着自己狂躁的小心脏。 两分钟后,她的思绪再次运转,心境总算是平复下来了。 好吧,第一次正儿八经约人,不光失败了,还给陆凌看了一场笑话。 怎么办,丢死个人了! 白小彤无比难堪,脸都红了。 不过很快她又想到,杜云走了,不是还有方志勇! 那人也说要等她来着。 虽然她没看上方志勇,但紧要关头挽回一点面子还是可以的。 白小彤不需要跟方志勇看什么电影,只要当着陆凌的面拒绝他,表明自己很受欢迎就可以了。 白小彤也不知道咋回事,跟陆凌较上劲了。 只可惜她左右看了几眼,根本没见到方志勇的身影。 不会吧,那人平时见了自己跟个哈巴狗一样,实际也是个渣渣? 白小彤心凉了半截。 陆凌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方志勇他妈知道他要跟你出来看电影,将他打了一顿,他不敢来了。” 白小彤一怔,笑了起来。 真特么的可笑。 两个平时像狗一样的男人,关键时刻全都掉链子了。 因为自己是恶毒女配吗? 那是我的人设,我也不想的啊! 还是说运气太差了,想找个全心全意能接受她的男人根本不行。 又或者,自己虽然醒悟过来了,却无法摆脱剧情,最终还是会血崩而死!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小彤脸都白了,整个人差点瘫下去,好在陆凌捞了她一把,没有出丑。 只是白小彤此时已经顾不上这些了,白着一张脸,眼泪巴哒巴哒直往下掉。 怎么办? 她不想死呢! 长得这么漂亮,早早死去,不是白瞎了这张脸么? 呜呜呜…… 美人落泪,梨花带雨的,看着好不可怜。 陆凌拧紧眉头,“你哭什么?” 提前知道了那些人的品性,以免上当受骗,这不是好事吗? 还哭! 第12章 第12章 白小彤本来就害怕难受,听着陆凌凶巴巴的语气,又感觉委屈,哭得更大声了。 陆凌:“……” 见周围不少人看过来,只觉无奈,拉着人赶紧走了。 不多会,两人去到了文化馆大院的小亭子里。 陆凌递了帕子给她。 白小彤没接,背过身去自行抹泪。 杜云跟方志勇是渣渣,陆凌眼睛瞎,在她心里都不是好东西。 白小彤可不会因为感情受挫就自暴自弃,她的爱慕者要多少有多少,这两人不行,她多费点心思,重新再找不就是了。 想通之后,白小彤很快就将泪止住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擦了擦掉落在胸前的泪水,深吸一口气,也没去看陆凌,捏紧皮包带子就准备走了。 今日出师不利,明日再战。 陆凌叫住她,“别这么急。” 白小彤冷笑,“怎么?后悔了?” 不光跟踪自己,还费尽了心思去揭露杜云跟方志勇的真面目,不就是后悔了嘛! 只是可惜,好马不吃回头草,自己对他一丁点兴趣都没有了。 陆凌不言,看着白小彤傲气的小表情有些想笑。 白小彤见他不说话,也没继续等下去。 陆凌见她又要走,才开口道:“昨天你不是说了,想要补偿就过来找你。” 补偿! 的确有这么个事。 可那是在赌气之下说出来的,白小彤真没有想过他能当真啊!毕竟陆凌一脸傲得不行的样子,不像是会低声下气要补偿的男人。 不过话都说出来了,白小彤也没想过反悔,仰头道:“对,是我说的。你想要什么补偿,直说吧。” 大不了五块钱买他一夜,不能再多了。 刚刚才大哭了一场的美人,眼角还残留着少许泪渍,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被水洗过,如碧海蓝天。 陆凌:“你必须对那晚的事情负责。” 负责? 白小彤有些怪异地看着他,“怎么负责?” 一直以来只听说过女人要男人负责,反过来的倒是少见。 陆凌双手插兜慢慢向她靠近。 “不在意我的出身,不嫌弃我的家庭情况,跟陈向钧彻底划清关系,和我结婚,夫妻一体,共同进退。” 白小彤愣了愣,之后暗笑。 他真后悔了! 哈哈哈…… 还以为这人眼睛瞎呢,到最后还是没办法抵挡本厂花的魅力。 原本就猜到了,可真正将那些话说开,白小彤还是会忍不住开心。 整整闷了两天,这下子总算舒畅了。 啧啧啧! 白小彤上下打量着陆凌。 她刚刚才说了,好马不吃回头草。 可这人长得太帅了,又是孩子的亲爹,要是他放低身段好好求自己一回,也不是不能考虑。 但在这之前,她得把前天丢掉的面子找回来。 白小彤:“前天拉你去领证你不愿意,今天又让我对你负责,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我成什么了?” 白小彤抿着小嘴冷冷一哼,又道:“想跟我白小彤结婚领证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今天这两个不行,明天我再换更好的不就是了,这世道,谁离了谁又不是不能过日子。” 白小彤又端起来了。 陆凌:“你真这么想?” 白小彤:“那是。” 陆凌笑,“所以,非陈向钧不嫁那些话不作数了?你想通了?” 去年底的员工大会上,白小彤见到心上人陈向钧跟表姐胡秀兰公开了关系,抓着陈向钧又哭又闹,还说非他不嫁,被全厂的人看了一出笑话,丢死人了。 虽然那事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可每次回想起来,白小彤还是会觉得难堪。 这人,怎么揪着自己的过往不放呢! 白小彤:“陈向钧算什么东西,长得又不是最好看的,小小一个技术员,根本配不上我。我之前眼瞎,又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莫名其妙看上他。现在我已经醒悟过来了,以前的那些错事不会再犯了。” 陈向钧是男主,跟女主是官配,自己凑过去就是找死。 这两天,白小彤梦醒,整个人清醒过来了,再去看陈向钧这个人,突然间觉得,也就那样。 那人长得是不错,家庭背景也挺好,个人能力强。 虽然刚刚才贬低了他,说他是小小技术员,但有了那个预知梦之后白小彤知道,陈向钧两年后就会去上大学了,四年之后出来先是副厂长,再到正厂长,凭借一己之力改革转型,将他们纺织厂的经营状态扭亏为盈,是未来的杰出青年,优秀企业家。 可这又如何? 再优秀也改变不了他见异思迁,脚踏两只船的本性。 没错,陈向钧就是脚踏两只船。 以前自己跟他虽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看过好几回电影,也拉过手了。 满心欢喜地等着他来表白关系,带媒人上门来定下他俩的事。 谁能想到等着等着,他居然跟寄宿在自家的表姐胡秀兰勾搭在一起了。 白小彤到现在还清晰的记得,陈向钧找自己撇清关系时所说的话。 “小彤,秀兰是你亲表姐,你不能那么说她。 我跟她清清白白,你别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逛公园? 我们不是逛公园,是报名做志愿者,是在做很有意义的事,你怎么可以往那方面想,你的思想太狭隘了! 小彤,我妈说得对,我俩性格不和,根本不合适。 先不说我俩并没有走到那一步,就算有,也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从小到大十几年,别让我俩连朋友都没得做……” 以前,白小彤活得稀里糊涂的,还以为真的是自己错了,才让陈向钧不喜。 现在想来,无非就是渣男见异思迁的借口。 这样的人,还男主! 呵呵,也不知道作者怎么想的,连品性都不过关,当个屁的男主。 白小彤斜眼看着陆凌,神情倨傲,声音也冷,“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会让我觉得以前的自己很蠢,心里不舒服。” 陆凌定定地看了她一会,确认这人神情坦荡,不像说假。 他嘴角不自觉上翘,眼中暗藏欢喜,“好,我不提了。既然你已经从陈向钧这个泥潭里走出来了,那么对我负责的事,没得商量。” 第13章 第13章 什么叫没得商量? 原本想着他只要向自己低头,这事也不是不能考虑,谁知这人的态度还强硬起来了! 白小彤:“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说过可以补偿你,但并不代表你说啥我就得去做啊! 先前你自己也说了,婚姻大事,一辈子的事情,马虎不得。就因为一次补偿,我就得拿自己下半辈子去赔,这种事情已经超出能力范围了。你要么再认真想想,要么……” 白小彤说着开始翻包,之后拿了几张票子出来递过去。 “赔钱给你吧,谁也不吃亏。” 白小彤仰头看着他。 穿着黑色棉衣,里面只配了一件白衬衣的陆凌看着真的很帅啊,鼻子好挺,嘴唇有型,脖子修长,喉结看起来也特别性感。 只是此时他的脸色可不好看,盯着自己手里的钱咬牙切齿的感觉,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哼哼,想娶我还不愿意低头,可不得好好气一下你。 陆凌的确被气着了。 她把自己当什么了? 拿钱来打发! 陆凌的视线划过那几张票子,定在白小彤傲气的脸上。 白小彤的厂花之名是众人一致评选出来的,经得起任何挑剔跟对比。 她人高,身段纤秾合度,气质特别好,皮肤像雪一样白,也很干净,五官精致明艳,大气又没有攻击性,看着就让人身心愉悦。 陆凌的气消了一些,盯着脚下的石板,按压住内心的忐忑,佯装强硬道:“跟我结婚才是负责,别的任何补偿都是流氓行为。你不同意,我就去告你。那天夜里我喝水的茶缸子还在,里面还留着一点水,拿到医院化验一下就能还我清白。 而你,逃不掉!” 之前只是态度强硬,现在直接威胁上了? 白小彤一听,脸又白了。 她想起了那个梦境,想到自己身败名裂,血崩惨死。 这是今天她第二次被这件事情吓到了。 先前,她吓哭了。 这一次,她浑身发抖。 陆凌见她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那双明亮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心中一紧,暗道坏事了! 把人给吓狠了。 见白小彤都有些站不稳了,陆凌赶紧扶着她在旁边坐了下来。 白小彤手软脚软心跳加速,任他摆布。 不过很快,她思绪渐渐回拢,见陆凌抓着自己的手腕,用力甩开,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怒目指着他,“你要去告我?行啊,你尽管去吧,大不了一死。我自己犯下的蠢事,我受了!” 白小彤咬牙看着陆凌,又愤又怒。 在那个梦境里,他为了报仇,处处跟男女主作对,成了最大的反派。 白小彤一直觉得,在预知梦中,陆凌会走上反派那条路,自己的责任最大,毕竟是她做蠢事连累了他,后面又因为脑子犯傻,受到别人的引导跟鼓动,害他坐了牢。 如今她醒悟过来了,不光要改变自己命运,也想把他从反派那条路上拉回来,弥补过错。 可这人,他居然要去告自己! 算了,罢了,懒得管了。 白小彤不言,捏紧皮包带子,起身准备走了。 陆凌心脏一缩,下意识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想吓一吓你,没想到你的反应会这么大。根本没有什么证据,那个茶缸我早就扔掉了。” 全部都是吓她的。 白小彤回头,声音平静清冷,“你放开。” “不!” 陆凌很清楚,如果放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不行,不能让她走! “我后悔了。”陆凌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看着她严肃又认真,“前天拒绝了你,我后悔了。就像你之前所说,我们已经那个了,作为男人应该对你负责。你不在意我的出身,我也要勇敢一点,不应该瞻前顾后,想东想西。 白小彤,跟我结婚吧。 以我目前的情况,无法对你承诺更多,但我保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你最好的一切。” 陆凌总算低头,开始说软话了。 白小彤冷笑。 现在开始说好话了,早干什么去了? 如果一开始他就向自己低头,而不是吓自己,说不定他俩都开开心心地准备着结婚了。 现在说再多都晚了,她没那么好哄。 陆凌见她不言不答,满脸的嘲讽,心中慌乱无比,深吸了一口气道:“你罚我吧,只要能消气,打我骂我都行。” 白小彤根本不接他的话,整张脸冷得像冰块,“我让你放开!” 陆凌无奈暗叹,轻轻笑了下,之后猛地拉着白小彤的手去扇自己的脸。 “啪”的一声脆响。 白小彤震惊又茫然地看着他,“你干什么?” 陆凌咧嘴一笑,拉着她的手又要再来,白小彤反应快,缩回去了。 “你有毛病是不是?” 看看那张帅脸,半边都红了。 陆凌:“消气了吗?” 白小彤瞪了他一眼,“差点把我吓死,哪有那么容易消气。” 陆凌这人看着冷,还挺放得下,能自打自脸。 他认错态度好,就原谅他一点点吧。 不过…… “以后不能这样了,要是受伤了,算你的还是我的?” 陆凌轻声道:“下次不了。请你吃饭,给个机会,算我正式道歉。” 两人闹来闹去,都十二点多了。 白小彤摸了下饿扁的肚子,看了眼他那张帅气的脸,轻咳了两声道:“那,行吧。”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填了肚子再说。 文化馆斜对面就有一家饭店,只是人挺多的,周末这种日子,又是饭点,必须得排队,等人家吃完了才有地儿坐。 白小彤看着这么多人,下意识就皱眉头。 这会,许彪带着一个兄弟伙在窗口位上对两人招手,“陆哥,快进来,这里这里。” 陆凌带着白小彤过去了。 许彪跟另一个叫唐明远的小伙赶紧站了起来,将位置让给两人。 白小彤见桌子上空着,知道他俩也没点东西,客气道:“一起点吧。” 许彪赶紧摇头,“你俩点,我们,我们已经吃饱了。陆哥,我们先走了噢。” 许彪说着又看了看白小彤,本来想跟她打声招呼,可一时间又不知道叫什么好。 看两人这意思,应该是谈上了,得叫嫂子才行。 可陆哥先前也说了,别瞎乱喊,一时又不敢开这个口。 没办法,只能笑着点头,然后拉着唐明远走了。 出了饭店,唐明远还满脸傻笑地回头去看。 许彪拍了下这傻儿的脑袋,“乱看什么,小心陆哥弄你。” 唐明远:“我能看啥,还不是替陆哥高兴。” 厂花啊! 娶回家那个美啊! 第14章 第14章 许彪跟唐明远骑着自行车离开。 陆凌问白小彤想吃什么。 刚刚两人在门口的时候已经看过今天的供应菜牌了。 难得有人请,白小彤就想吃肉。 可光点肉肯定不行,显得自己太贪吃了,有损厂花的良好形象。 白小彤点了一肉一菜再加一个蛋汤,主食要了白馒头。 点完之后她还问陆凌,“你觉得怎么样?” 好歹是人家给钱给票。 陆凌:“我都行。” 陆凌过去柜台那边点餐。 服务员见全店最好的窗口位终于来人要点餐了,正想说他们瞎占了半天的位置,抬头对上陆凌那张帅脸,要出口的话尽数吞了回去,拿着本子跟笔,甜甜地问他要吃什么。 陆凌报了菜名给了钱跟票。 服务员还热情地说一会给他送过去,不用过来等。 这个年代的服务员都是大爷,过来吃饭的客人很多时候还要自己端菜拿碗。 陆凌道了声谢就回去了。 小伙不光帅,还挺有礼貌的。 服务员心中欢喜,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拿着碗筷正想过去跟帅哥认识一下,谁知去到一看,人家有对象了,还美得像个天仙。 得了,帅哥有主了,没她什么事了。 服务员小姐姐有些失落,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自认长得还可以,可跟这位天仙比,差得太远了。 帅哥的眼睛又不瞎。 服务员小姐姐客气地放下碗筷就走了,眼中满是羡慕跟欣赏。 男帅女美,实在很养眼啊! 饭店里,不少人都跟服务员小姐姐一样,有意无意的都在往窗口那边看。 美的事物大家都喜欢,人之常情。 白小彤见自己成了焦点,下意识摆出了最美侧脸,还斜眼去看坐对面的陆凌。 瞧瞧,全饭店的男人都在羡慕你,这就是本厂花的魅力,娶了我,你家祖坟都得冒青烟了。 陆凌压住嘴角忍笑。 不多会,饭菜上来了,白小彤先填肚子,差不多吃饱的时候,她问陆凌,“对了,你跟保卫科那几个小年轻关系怎么那么好?” 陆家目前这情况,周围的人能避就避,许彪那些人能跟他玩到一起,压力肯定不小,可他们还是成了朋友。 陆凌:“最初只是有利可图,后面将心比心,经历了一些事情,关系就铁了。” 陆凌说得简单,但白小彤知道,他们能顶着周围那些人的异样眼光成为朋友,肯定下了很大的决心跟努力。 两人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融洽,不过等出了饭店,白小彤又傲起来了。 她还没有忘记此时在生这人的气呢,可不能随随便便就将那些事情放下。 轻易原谅跟得到的东西,很少有人会知道珍惜。 陆凌见白小彤翘着一张小嘴,又讨好地说:“来都来了,我再请你看个电影吧。” 陆凌说了几个电影的名字,其中还真有白小彤感兴趣的,就跟着一起去了。 电影是新片,挺好看的。 两人出了电影院,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早上李麦红出门的时候,白小彤只跟她说中午去职工医院那边找张纹纹吃中午饭,现在这个点上,她必须得回去了。 陆凌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她一起上了公交,送她回家。 周末的公交车,不管啥时候里面的人都是满满当当。 早上过来时,陆凌只能在她两步外的地方站着,这下回去,两人能挨在一起了。 白小彤心里的气虽然已经消了大半,但全程还是端着的,没有主动找陆凌说什么。 陆凌也不催她,只是默默护着。 车子行至半路,后面的座位上有人下车,一个大妈眼疾手快,下车的人刚站起来她就将手搭在椅背上了,只是那人刚走,站旁边的小年轻突然转身,一屁股将座位给占了。 大妈瞪大了眼睛,第一次见厚着脸皮抢座位的小年轻,心中无比鄙视。 这长胳膊长腿的,站一下又怎么了? 非得跟她这个老大娘抢。 大妈正翻着白眼,就见小年轻拉了拉不远处那位漂亮姑娘,让她过来坐。 哟嗬,厚着脸皮跟自己争,敢情是为了讨好漂亮姑娘。 大妈的白眼不翻了,长得帅还懂事体贴,有个这样的对象挺让人羡慕的。 陆凌厚着脸皮占了座位,白小彤也没矫情,直接坐了。 她现在可是孕妇啊! 半个小时的车程,两人回到了厂区家属院那边。 送白小彤回院的时候,陆凌总算打破沉默。 “这两天我挑个时间,找媒人上门。” 不管什么时候,看亲结婚,流程跟规矩不能少。 白小彤:“我还没同意呢,你急什么急。” 跟陆凌结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白小彤还得想办法过家里那关。 陆凌已经学乖了,“那,我等你通知。” 白小彤勾唇,“看你表现吧。” 陆凌认真点头,“好。” 两人在巷口上分道。 白小彤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回去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要怎么跟家里说这事,陆凌的出身问题是一道坎,正常人都无法接受。 如果有时间,她可以让陆凌好好表现,慢慢转变家里人的看法。 可现在,肚子里有崽了,这事还得赶紧办了才行。 结婚的事,其实白小彤比陆凌还急。 白小彤心里正细细盘算着,李麦红掀开门帘出来了,见到女儿笑着叫她,“回来得正好,快进来。” “妈,咋了?” “没事,来客人了,你刚好见见。” 来客人? 白小彤疑惑进门,就见到一个留着干部头,穿蓝色尖领子外套的老妇女坐在自家饭桌前,正在吃鸡蛋糖水。 能用鸡蛋糖水招待的客人可不简单。 白小彤见妇人笑着打量自己,心下了然,这根本不是什么客人,是媒婆。 媒婆单独上门,显然是过来探口风的,也没坐多久,吃完糖水夸了白小彤几句,说她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听话又懂事,之后就笑眯眯地走了。 李麦红也很热情,还亲自把人送到了大院门口,看来对男方那边的情况比较满意。 这两人开心,白小彤可郁闷了。 先前还在想如何让家里答应她跟陆凌的事,这下又来了难题。 李麦红回来后,白小彤就问:“妈,说的谁家啊?” 刚刚的媒婆她还是第一次见,应该不是他们厂区的人。 第15章 第15章 这次的媒婆,说的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人家。 李麦红十分得意地对女儿说:“比陈家的家庭条件好,小伙子长得也是一表人才,不比陈向钧差。小彤,你安心等着吧,男方安排好时间就上门,到时亮瞎周围那些八卦婆的狗眼。” 李麦红说到最后都开始咬牙切齿了。 最近这大半年,女儿为了陈向钧做了好几件蠢事,让周围的人看了不少笑话。 如今女儿走出来了,也是时候让那些看热闹的八婆们闭嘴了。 “妈,到底谁家啊?” 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个结果来。 李麦红呵呵一笑,“不是我们厂的,说了你也不认识,等人家上门好好跟你介绍,到时说不准有惊喜。” 惊喜? 惊吓差不多! 白小彤拧上眉头,“妈,咱们把这桩事推了吧。” 不管对方是谁,她都不可能嫁了。 “推了?” 李麦红惊疑不定地看着女儿,“小彤,你,你不会还没放下那个陈向钧吧,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哄我的?” 真要是放下了,没理由不相看啊! 白小彤赶紧否认,“妈,没有。我已经看不上陈向钧了,这件事情比珍珠还要真,你别瞎想。” 李麦红:“既然放下了,干嘛不开启新生活?” 白小彤可不敢说自己跟陆凌钻了被窝,还怀上孩子了,她怕李麦红把自己给打死。 “妈,我这才刚刚走出来,你就迫不及待的给我找下一个,在外面的人看来,你就是心里虚,想用这种方法来栓住我,这事感觉不太好吧。 而且,我还不想这么快看对象。 妈,我才十九,年纪轻轻的,参加工作也才大半年,我想慢慢来,再多陪陪你。” 如果可以,白小彤真不想这么快嫁人。 家里就她跟李麦红母女俩,她要是嫁了,这个家就母亲一个人住,多无聊啊。 只是可惜,她这份孝心无法实现了。 见女儿是在担心这些,李麦红呵呵一笑,“十九岁不小了,谁家姑娘不是十八九岁看对象,在乡下那种地方,还有更早的呢。 妈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先挑,后继谈个两年,确定你俩能合得来,再结婚。至于外面的人怎么看,你也不用在意,只要你俩谈得好,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白小彤还想再说,李麦红直接不给机会了。 “行了,先别想太多,等人家来了,你看过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再说。” 李麦红对这次的相亲很有信心,女儿现在只是心里没底,等见过人家小伙子,就不会想东想西了。 李麦红还要出门买菜,安慰女儿两句就忙去了。 白小彤坐客厅的小凳子上干着急。 另一边。 厂区后街的那片老旧大杂院里,陆凌送完白小彤回到家,还没进院就听见自家奶奶温晗茵正站在院子里跟人吵架。 后街的这片大杂院是几十年前的那种老旧平房,这里的居住条件特别拥挤,一个大院能住四五户人家,平时干啥都在天井里面转,摩擦在所难免,陆凌的童年就是这些吵架声中度过的。 陆凌进门,对几步外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叫道:“奶奶。” 温晗茵六十九了,穿着深蓝色的厚褂子,双手叉腰,精神头十足,横眼跟人吵得正欢,见小孙儿回来了,立马换上笑脸对陆凌招手,“小凌儿下学了!快到奶奶这里来。如何,早间的学习累不累?有没有认真听课,先生有没有夸你啊?” 温晗茵看着陆凌满脸慈爱,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莫名其妙。 当年陆老爷子去世,温晗茵背着丈夫的尸体回乡入土,在坟地边住了三天两夜,回来之后周围那些人就感觉到这人有些疯了。 温晗茵清醒的时候,温柔知理,见人就笑,隐隐还能感觉到当年的大家风范。 疯起来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因为对门的老妇斜着眼睛问她有没有拿她家晒在房顶上的咸菜干,她就唾沫横飞,叉腰和那人吵架。 一会做市井里的泼妇,一会又当自己还是当初那个高门大户里的富家太太,行为怪异,言语也疯疯癫癫。 陆凌上前,捏住温晗茵的手,“奶奶,回去吧,我慢慢跟你说。” 温晗茵笑着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指着对面屋檐下的老妇,“凌儿,那个老虔婆看不起我,说我拿了她家的菜干!没见识的东西,一点菜干,金子做的又如何,我们陆家古往今来富贵近了千年,啥好玩意没见过,谁稀罕那玩意啊!我呸!” 温晗茵说着就往地面唾了一口。 被叫老虔婆的妇人也气不过,指着温晗茵想要骂回去,陆凌一个冷眼扫过来,那些要出口的话又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陆凌二混子的名声可不是大家随便安的,在后街大杂院生活的这十几年,他做了不少混蛋事。 老妇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前她儿子结婚,为了多建一间房子,把陆家的屋檐占了半边,陆凌举着火把要烧他家房子的事。 那时,他才十岁。 都说凶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这样的人大家可惹不起。 陆凌扶着温晗茵回屋里去了。 陆家的房子是全院最旧最烂的,两间小偏房并一个堂屋,住着陆家五口人。 乍一看好像也不算多,可住在这个家里的都是需要独立空间的成年人。 目前家里的两间小偏房都是陆家大房一家人住着,左边的是陆凌大伯夫妻俩,右边是小陆凌几个月的堂妹陆芝跟温晗茵在住。 陆凌上班之后因为工作原因很多时候都在厂里值班,大部分时间都在保卫科的临时宿舍里,平时回来的话就住客厅里搭出来的小阁间里面。 因为小阁间的存在,陆家的厅堂昏暗逼仄,看一眼就觉得压抑。 温晗茵坐在堂屋的旧椅子上,问陆凌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平时除了回来睡觉,他几乎不在家里待。 这个时候的温晗茵,精神状态好像又正常了。 陆凌想了下,正要开口,左边的小偏房里,陆家大伯娘蒋菊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咸菜帮子,对陆凌呵呵傻笑。 第16章 第16章 看来对门那户人家丢的咸菜干的确跟陆家有关系,只不过老妇找错了人。 温晗茵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蒋菊花人不疯,身体也健康,在这少吃少穿的年代,甚至长得有些壮实,但她嘴馋,平时乐呵呵的,有些傻。 这个傻不是贬低她,这人是真傻,出生时就有缺陷。 也就是因为这样,当年才会嫁到成分不好的陆家,做了陆家的大儿媳妇。 这样的人,你说她骂她意义不大,只能尽量保证她的生活质量,让她不惦记别人的东西。 可如今的陆家,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就算有肉都不敢随便敞开了吃,没办法很好地做到这一点。 温晗茵拿了一点钱,让蒋菊花去市场买把小青菜,把人打发走了,之后继续看向陆凌。 陆凌:“我打算找个地方,搬出去住。” 温晗茵:“怎么,厂里住得不开心?被欺负了?” 说到最后一句,温晗茵的声音隐隐有些怒气。 谁敢欺负她的小孙儿,她就找那人闹去。 陆凌:“没有,是我要准备结婚了。” 家里这种情况根本不合适再添人,陆凌也不喜欢在家里住,他如果要结婚,肯定得重新找地方。 “啥?” 温晗茵以为自己幻听了,不过她很快就笑了起来,兴奋地问孙子,“谁家的姑娘?” 想到白小彤,陆凌嘴角也不自觉翘了起,“第三家属院,白家。” 第三家属院,白家! 但凡家里有年轻小伙的人都知道,白家二女儿白小彤是厂花,年轻小伙们的梦中情人。 院里这些老家伙们成天从小辈们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想不知道都难。 而且那白小彤的确长得漂亮,只要见过就很难忘记。 温晗茵的笑容越发大了,最后直接哈哈笑了起来。 “好,这可太好了。以前奶奶就觉得只有白家那姑娘和你才般配,你俩能走到一起奶奶特别高兴。谈多久了?咱们这边什么时候能上门?” 温晗茵迫不及待地想迎孙媳妇进门了。 陆凌:“等我通知。” 白小彤也说了等通知。 温晗茵点头,又问陆凌,“白家那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陆家这样的成分,想娶个媳妇可不容易,不然当初老太太也不会张罗着给大儿子娶了个傻的。 说起来,如今的陆家,也就这个有点傻乎乎的儿媳妇留下来了。 陆凌他妈当初跟陆父是自由恋爱,不惜跟家里闹翻也要嫁到这边,可最后还是受不了周围人的排挤跟异样眼光,留下三岁的陆凌离婚走了。 温晗茵还有一个大孙儿,是大房的儿子,上山下乡刚开始那会就响应号召去了村里插队,今年已经二十四了,一直单着。 陆凌要是结婚,就是孙辈里头一个。 陆凌:“她家里那边,我会看着办。” 小孙儿自小主意就大。 温晗茵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有什么事告诉奶奶,奶奶帮你。还有你爷爷,你姑姑,我们都会帮你。我的孙儿风姿绰约,加上咱们家这条件,王公贵勋家的嫡系小姐也是能娶的。” 才清醒了一会,温晗茵又开始说糊话了。 陆老爷子死了都十几年了,还有陆凌的大姑姑,当初家里还没出事时就去了国外,因为动荡早已经跟这边失去了联系,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老太太却是无时无刻挂念着。 陆凌点头,“我知道了。” …… 隔天早上,白小彤拎着装有饭盒跟瓷缸的网兜刚出门没一会,陆凌扶着自行车默默跟上来了,伸手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挂在车头。 陆凌今天换了身衣服,大棉衣脱下了,穿了一件褐色的夹克衫,里面还是配着白衬衣。 这人穿白挺好看的,显得年轻有活力,衬他的气质。 白小彤今天也换下了大棉衣,穿着七成新的绿军装,里面是淡黄色的毛衣,两条长辫子垂在肩头,配上那张脸蛋儿,漂亮极了。 “吃早饭了吗?”陆凌问她。 他饭盒里还放着两个大肉包子。 白小彤:“吃了。” 她一般都在家里吃早饭。 陆凌将包子拿了出来,“肉馅的,还要吗?” 白胖的大包子,皮薄馅足,还冒着丝丝热气,有红油从边缘处渗出,光这么看着就贼香。 白小彤暗中咽了下口水,“不了,你吃吧。” 她很注重自己的身形,不管是什么,肚子只要七成饱就不会再吃了。 陆凌将饭盒盖上,“中午我找食堂的人热一下再给你。” 月底大家手里的票都花得差不多了,两个大肉包子不好弄,他可不敢随便吃。 这是要跟她一起吃中午饭的意思了。 有大肉包子在,白小彤也没拒绝,她怀了小宝宝,的确得吃点好的。 白小彤:“你今天早上不用站岗?” 陆凌:“跟人换班了。暂时都不用,以后上班我过来接你。” 白小彤翘了嘴角,感觉这人的初步表现还马虎吧。 两人偶尔聊上一句,很快就到厂里了。 陆凌要去保卫科签到,进门之后就跟白小彤分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还问:“中午我去车间那边,还是去食堂门口等你?” 白小彤:“食堂吧。” 去车间也太明显了,白小彤还没想好怎么跟家里说她跟陆凌的事,暂时不想闹出什么乱子。 陆凌点头,放车去了,挺拔的背影看着就赏心悦目。 白小彤心情不错,拎着东西正准备去车间,转头就见到胡秀兰了,那人还开口叫住了她。 “小彤。” 白小彤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一半。 她抿着唇没吭声,本想就这么过去,谁知胡秀兰直接跟了上来。 “小彤,我有话跟你说。” 胡秀兰挡住了她的去路。 白小彤有些无语了。 梦醒之后,她只想远离所谓的男女主,各走各路,互不相干,可这人非得凑上来是怎么回事? 白小彤深吸了一口气,“有什么话赶紧说吧,我很忙。” 以前的白小彤见到胡秀兰都是一副看仇人的样子,觉得她从自己身边抢走了陈向钧。 这一次她淡定了很多,只是眉宇之间特别不耐烦。 胡秀兰观察着她的神神情,想了想道:“那天晚上,你就睡在仓库里的对吧?陆凌也在。隔天早上我们过去找你,你为什么没出来? 小彤,你知不知道,那是你唯一向世人证明清白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第17章 第17章 前几天的捉奸计划失败,胡秀兰还真有些怀疑那晚白小彤跟陆凌没成事,或是半途离开了。 但是今天,见到两人一起来厂里上班,胡秀兰一下子就明悟了。 他俩确实有了关系,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人不光没有相互指责,感觉还好上了。 白小彤那么喜欢陈向钧,为了能嫁到陈家,见不得人的手段都用上了,跟陆凌有了一晚后,情况好像一下子就转变了。 如今的陆凌只是个出身不好,人人嫌弃的二混子,出了这种事情,任谁都会大喊大叫慌不择路,她跟陆凌怎么还谈上了呢? 胡秀兰想不通,就想当面谈谈,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白小彤皱眉看着她,“表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呀?什么那天晚上?什么睡在仓库?你是在坏我名声胡乱向我泼脏水吗?” 白小彤的脸沉了下来,“胡秀兰,我告诉你,人要懂得感恩,懂得适可而止! 我白家不欠你的,反而对你有恩。我跟陈向钧从小一起长大,整个厂区大院的人都看着呢。 我承认我很蠢,眼瞎看上了陈向钧。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我看透了,没那种想法了。你俩都已经公开关系了,就好好处呗,最好立马结婚,我祝你们百年好合。 所以,不要再把目光放在我身上,更不要来管我害我。我的蠢、傻只是一时,不是一世,别逼我跟你鱼死网破!” 到底是做过预知梦的人,男女主的未来和秘密她多少都知道一些。 清醒过来的白小彤气势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的她遇事只会哭会闹,耍小姐脾气,各种犯蠢犯傻。 如今的她头脑清醒,言语坦荡,眼神也咄咄逼人。 胡秀兰愣愣地看着,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回答,好一会才扯出一个笑容,“小彤,你,你怎么了?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吗?我只是在关心你啊!怕你犯傻吃了别人的亏。” 吃亏! 白小彤冷笑。 这人还是跟梦里一样,无时无刻都在引导自己,想让自己把陆凌推出来,让他去坐牢。 她想害自己也就罢了,自己是极品女配,为了陈向钧,相互间的确有不少矛盾。 可她为什么要抓住陆凌不放呢,明明这个时候的陆凌跟男女主几乎没有接触。 白小彤盯着胡秀兰那张装模作样的脸,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在陆凌手里吃亏?你觉得他坏,还是你讨厌他?” 胡秀兰失笑,“小彤,别的我不想说,但陆凌是什么人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你跟他一起上班,已经惹来不少人暗中打量了。 小彤,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俩都是表姐妹,这些关系是没有办法改变的。 我把你当妹妹,一直以来都是。 我知道在向钧这件事情上我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我也清楚对不起你,但感情的事情无法控制,我自己也左右不了。你可以恨我,但不要曲解我的好心。 陆凌那人是好是坏我也不去评判,我跟他没有接触根本谈不上讨厌,我只是在意你,关心你,你自己多个心眼吧。” 看看,这就是书里的女主角,脸皮厚,装模作样的还特别会说话。 输给这样的人白小彤不觉得丢脸。 本来想试探一下她对陆凌的敌意从何而来,现在看来这人藏得深,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罢了,不管了,反正在捉奸这件事情上她失败了。 白小彤:“谢谢了,我的好姐姐。不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能装着一副好姐姐的模样,我却没有那个精力陪着你演戏。以后啊,你避着我走,滚远点。” 白小彤说完,绕开她直接走了。 胡秀兰望着她的背影,神情不明。 几步外,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口袋上别着钢笔,脚上配着皮鞋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在胡秀前身边站定,皱着眉头也同样看着远去的白小彤。 这人就是原书中的男主陈向钧。 二十一岁的陈向钧长着一张温润儒雅的脸,比不上陆凌的帅气挺拔,但在一众小年轻里也是拔尖的存在。 他是厂里的技术骨干,有文化,有技术,领导欣赏的人才,厂里人人仰慕的模范员工。 先前白小彤背对着陈向钧,根不知道他来了。 胡秀兰正对着这边,却是看得清楚,所以才会一副好姐姐的样子,连说话都温柔了许多。 胡秀兰对陈向钧叹道:“我只是怕她被陆凌带坏了,到时惹我小姨伤心,没想到小彤根本不领情。以前,她虽然脾气不好,但好坏还是能分得清,这下好像突然被迷惑住了,突然间性格大变。” 听着胡秀兰的话,陈向钧的眉头越拧越紧。 前几天,胡秀兰带人去后面仓库找白小彤的事陈向钧也听人说了。 那晚,本来是他值班,只是厂里的机器临时出了问题,他被主任叫走了,仓库里换了谁去顶班他也不清楚,隔天才知道是陆凌,而白小彤那天晚上还过去找他了。 想到白小彤跟陆凌走到一起自己也有责任,陈向钧暗叹了一口气道:“我会找机会跟小彤聊聊。” 胡秀兰点头,“我不想咱们的事影响到她,更不想她自暴自弃……” 白小彤要是知道自己的一番肺腑之言被曲解成了自暴自弃,估计都要呕死了。 早上,她忙着工作上的事,中途去车间的时候还看见杜云了。 杜云见到她眼神躲闪,显得有些难堪。 不过厂花长得实在太美,杜云也没放弃,快下班时偷偷去了车间办公室,趁着只有白小彤一个人在的时候又去给她送糖。 白小彤抓着那些糖直接扔了出去,满脸鄙夷地对杜云冷笑,“既然有对象了,就好好跟人家处。别以为人家是乡下人,不在这边,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这种见异思迁的男人,连街边的狗都不如,只会让我不耻。” 杜云一张脸臊得通红,捡起那些糖低头走了。 临走时还不忘他的那些奶糖,白小彤差点恶心死。 中午,跟陆凌碰面一起吃饭的时候,陆凌也在问她,“那个杜云,没再找你吧?” 以前有多少人追求她陆凌管不上。 但是现在,但凡有男人多看她一眼,他都想将那人的眼珠子挖出来。 第18章 第18章 那个预知梦中,陆凌偏执疯狂,睚眦必报,在某些方面占有欲强,心眼极小。 白小彤没说杜云早上不要脸的还给自己送过糖,只是摇了摇头。 陆凌:“他要是再来骚扰你,记得告诉我。” 在陆凌心里,他跟白小彤如今是对象关系,定亲结婚只差临门一脚。 白小彤抿唇斜了他一眼。 昨天他吓唬自己的气还没消干净呢,她还想再端一端,谁知这人直接越过流程,以对象的身份自居了。 陆凌特别喜欢看白小彤哀怨的小眼神,嘴角下意识就翘了起来,将热好的大肉包子推了过去,“赶紧吃吧。” 有香香的大肉包在,白小彤懒得跟他计较了。 肉包比想象中还要好吃,真香啊! “你不吃吗?” 有两个包子,他俩可以一人一个的。 毕竟是人家带来的东西,白小彤也不想吃独食让别人干看着。 陆凌:“关心我?” 她只是过意不去而已,什么关心不关心的。 “不吃算了。” 陆凌笑,将装包子的饭盒推到她面前,之后拿过白小彤的饭盒,把里面的菜分出来留给她,饭跟汤汁全扒到自己碗里。 “我吃这些就行了。” 白小彤也不多说什么,心情更加愉悦了。 以前她拒绝所有人的追求,只围着陈向钧转,经常热脸贴冷屁股,还没有享受过被人宠着的滋味呢,目前看来还挺不错。 白小彤在心里暂时给陆凌打上了合格的标签,加上肚子里的孩子,她感觉两人能谈婚论嫁了。 可是,目前家里的情况…… 白小彤暗自叹气,笑容落了下来。 陆凌:“怎么?包子不好吃?” 白小彤:“没有了,挺好吃的。” 陆凌扒了一大口饭,视线一直看着她,在等下文。 白小彤:“我姐跟我姐夫的事情,你知道不?” 怎么突然间提到她姐姐跟姐夫了? 陆凌有些不解,但还是点了下头。 白小彤的姐姐白宝珠跟丈夫是自由恋爱,两人在学校的时候就谈上了,后面一起下乡当知青,在村里结的婚。 去年白宝珠怀孕,夫妻俩在男方那边的安排下回城了,各自有了工作。 在外人看来白宝珠婚后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夫家是区委大院的,有人脉背景,生活条件好,能给她安排工作。 白宝珠下乡也就两年多就回来了,目前在街道办公室上班,工作轻松福利又好。 只是在这之前不管是白家,还是男方邹家,都不同意这桩婚事。 也就是因为这样,白宝珠跟她男人邹家耀才会不顾家人反对一起下乡,之后在乡下悄悄把婚结了。 李麦红不同意这桩婚事,考虑的地方有很多,总之她觉得女儿不适合邹家那种家庭,上赶着非要嫁更是会让人看轻。 邹家那边呢,也觉得白家姑娘配不上自家儿子,白宝珠除了长得漂亮,没有任何闪光点。 两人结婚前,双方的长辈都没有见过面。 偷偷结婚后,也就邹家耀来过白家,邹家父母从来没有上过门。 邹家,摆明了就是看不起白家,也看不起白宝珠。 奈何两个年轻人非要在一起,后面事情就这样了。 白小彤:“平时我妈过去看我姐,给她送东西,都是找到单位,不进邹家门。这两年操心我姐的事,我感觉她头发都白了很多。” 陆凌默默地听着,先前还不太明白,此时却是清楚白小彤为什么要对自己说这些了。 白小彤:“我俩的事,你觉得我要怎么样跟我妈说才比较好啊?” 白小彤昨晚都有些失眠了,后面转念一想,定亲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光她一个人苦恼,作为男人的陆凌也得想办法才行。 陆凌:“给我半个月。” 在决定要跟她结婚之后,他已经在布局了。 半个月…… 陆家的情况,陆凌的出身,半个月能让家里接受他俩的事,已经是非常理想的状态了。 白小彤虽然急,但也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 白小彤:“你可别吓着我妈了,她胆子小。有了我姐的事,她现在对我的个人问题抓着比较紧,期望也很大。有什么想法你得跟我商量,手段不能过激。” 白小彤好不容易跳出陈向钧那个泥潭,李麦红抓得紧很正常。 可陆凌却是听出了别的意味。 “你妈在给你相看对象,向媒婆放话了?” 如果他是李麦红,为了让女儿彻底跟陈向钧撇清关系,最好的方法就是赶紧找个满意的未来女婿,让女儿重新开始。 这人也太聪明了吧! 一下子就猜到了,她可什么都没说啊! 白小彤见陆凌眉头微皱,眼色阴沉,解释道:“放话是有的,可想找个合适的哪有那么容易。你表现好一点,我高兴了,真有媒人上门,推了就是。” 这些事情白小彤也想过,她直接说没瞧上,李麦红也不可能逼着她。 见识过成为大反派后的陆凌,白小彤内心深处还是有点怕这人的。 听她这么说,陆凌的脸色很快缓和,笑了下道:“明天早上别在家吃,我给你带饺子。” 白小彤:“暂时不行。” 明明天天都在家吃饭,突然不吃了,没法跟李麦红解释。 两人岔开话题,聊起了别的。 陈向钧拿着饭盒进来的时候,便见到白小彤咬着肉包子跟陆凌坐在一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白小彤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傲气,但偶尔展露出的笑容,预示着她的心情不错。 以前,陈向钧在食堂里总能碰上白小彤,有时她在帮自己排队,有时她端着饭盒专门在等自己。 那时,陈向钧天天被缠着,只觉得烦。 现在,白小彤不缠他了,他又有一点点失落。 白小彤是厂花,别的不说,那张脸是真的美。 旁边,同事宋涛轻轻撞了一下陈向钧,揶揄道:“白厂花啊,今天不帮你打饭,怎么跟陆凌坐在一起了?” 挺意外的啊。 可她不缠着陈向钧,也没必要跟陆凌走到一起啊! 陆凌那种出身怎么配得上厂花,还不如来找自己呢。 之前宋涛羡慕陈向钧,现在又开始羡慕陆凌了。 陈向钧有些难堪,对上宋涛看热闹的目光叹道:“应该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吧,只是不应该找陆凌,玩得过火了……” 第19章 第19章 下午下班,白小彤拎着东西回家,李麦红第一时间拉着女儿,笑眯眯地跟她说:“明天下午下班之后,桥头饭店,江大姐已经给你俩约好了,先吃饭,再一起看个电影,相互了解一下。” 李麦红嘴里的江大姐就是昨天来的那个媒婆。 因为聊得太好,如今两人已经姐妹相称了。 “妈,不是说先相互看看再说吗?怎么又吃饭又看电影的?我不去!” 在长辈见证下的相亲,不行立马就散了,正常流程,谁也说不出个错来。 但私底下见面又是另外一码事了,这种方式更加亲密一些,要是给陆凌知道了,她怕那男人生气。 李麦红皱眉,“这不是给机会你俩相互了解么,两个小年轻处一处,说说话,挺好的啊!人家那边把票都准备好了,这次你肯定得去,不然我怎么跟人家江大姐交待啊。以后见面,脸都抹不开。” 李麦红也是很在意面子的人。 白小彤无语了,“妈,你知道不好交待就不应该答应啊!” 这不是给自己找事儿么。 李麦红并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吃个饭看个电影怎么了?这也是相亲的一种方式啊!你们年轻人不是说要自由恋爱吗?不要长辈在旁边瞎掺和,吃饭看电影就是最好的方式啊?你怎么这么抵触呢?” 李麦红上下打量着女儿,“别告诉我你心底还想着陈向钧?” 怎么说着说着又往陈向钧身上扯了,这个坎过不去了是吧? 白小彤:“妈,我发誓,绝对没有!” “没有你就去,不然就是在骗我。” 李麦红直接将票塞到女儿手里,嘴里还小声咕噜,“认真对待,别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弄得人家下不来台。虽然我之前说你是娘娘命,但现在是新社会,不兴那些了,你可别真把自己当娘娘看,咱们普通老百姓,有自己的日子。” 其实李麦红想说男方那边已经看上你了,吃饭看电影只是一个流程,也是为了多跟你相处相处,留下一个好印象,继续下一步。 但女儿美若天仙,性子傲,她又怕实话实说这人尾巴翘上天,不拿正眼瞧人。 综合考虑,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有大女儿的先例在前,李麦红对男方的要求是,有好的条件自然最好,没有的话只要工作稳定也可以,主要对女儿好,不嫌弃她一个寡妇拖两个女儿,不在意她家的家庭情况。 白家虽然没有住在厂区边缘的那些大杂院里,但家庭情况一直都在底层挣扎。 李麦红是农村出生,本来就没有工作,嫁给丈夫之后才得了来城里的机会,一家四口全靠丈夫白建树那份工资养活。 当年白建树不光要养自己的小家,每个月还得给父母那边拿钱,帮扶下面的弟弟妹妹,那日子只有经历过才知道有多穷多紧巴。 后面白建树因公去世,厂里给李麦红安排了一份工作,她在白家老俩口面前打滚撒泼闹了一场,才没有再往那边送钱了,母女三人有了一口饱饭。 李麦红这些年吃过家贫的苦,大女儿的婚姻又让她感受到了阶级中那种无形的沟壑,如今在小女儿的婚事上更加谨慎。 在她看来,这次江媒婆介绍的人就特别好。 家庭情况好过陈家,但又不会太过于夸张。 男方的父亲是厂主任,母亲是街道的,小伙子是厂里的办公室干事,一家人都有工作,关键小伙子喜欢女儿,今天还跟着江媒婆一起过来送票了,态度很不错,红着脸说对女儿一见钟情,以后结婚肯定好好对她。 李麦红能看出那小伙子被女儿给迷住了,至于品性如何,还得相互了解之后才好判断。 总之,这次的相亲对象条件上李麦红比较满意,也希望女儿能跟他好好接触一下。 白小彤:“……” 娘娘命什么的都是你在说,她可没这么想过。 白小彤到底还是将那张电影票收起来了,想着明天去一趟,把电影票的钱还给人家,再把事情说清楚,吃饭看电影什么的,那不可能! 隔天早上,陆凌照例过来接白小彤上班。 今天他没带包子了,不过两人说好了,中午他弄饺子给她吃。 “要辣椒油吗?” 陆凌还在意着她的口味。 白小彤:“带点醋就行了。” 最近天气干燥,得少吃点辣。 白小彤的美虽然是天生的,但平时各方面都很注重。 陆凌点头。 白小彤:“对了,你今天上晚班还是白班?” 陆凌:“上晚班,不过下午我有点事要办,明天可以接你。” 陆凌只有上晚班才能抽出时间一早一晚接送白小彤。 白小彤:“知道了。” 陆凌:“下午你有什么事吗?” 白小彤小声道:“也没什么了,有媒人给介绍了一个相亲对象,我妈让我……” 白小彤正要将下午相亲的事说给他听,才说了这么几句,陆凌就停下脚步,眉眼阴冷。 白小彤:“你,你哪什么眼神啊?” 不是正在说这事么,他凶什么啊?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问她,“什么时候啊?” 白小彤:“你要干嘛?” 陆凌:“不干嘛。” 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还说不干嘛。 这人可是未来的大反派,砍人手脚,弄得人家破人亡的那种反派。 白小彤真怕他做出点什么事来,突然又不敢将下午相亲的事说给他听了。 “暂时还没确定呢。到时多半是媒人带到家里来,我就说没看上,拒绝掉就是了。” 陆凌:“真的?” “哪有啥真的假的。我都在考察你了,自然不会再答应别的人。” 陆凌翘了一下嘴角,“好吧。” 白小彤松气。 反正她就是过去给人家票钱,饭不吃,电影也不看,就说几句话而已,啥也没有。 要是跟陆凌说了,到时这人不准自己去,或是要跟着,事情闹大就麻烦了。 …… 中午,陆凌给白小彤带了饺子,他亲手包的,找食堂里的熟人帮忙下锅煮了一下。 粉丝鸡蛋馅儿的,没有肉的那么香,但白小彤也吃得特别满足。 这天中午,陈向钧在食堂又看见白小彤跟陆凌了,但因为胡秀兰在身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两人莫名的都有些沉默。 白小彤也见到陈向钧跟胡秀兰两人了,毕竟离得不远。 她啥感觉都没有,就无意中瞄了一眼。 吃完饭出了食堂,陆凌要去洗饭盒,白小彤不想站在冷风里等他,先回办公室了。 刚进门,领导过来了,见她在,就让加个班,带隔壁纽扣厂的采购员去后勤办公室那边处理一点工作。 引个路而已,白小彤也没在意,可出去一看,却是见到了熟人。 第20章 第20章 说是熟人,也不准确,毕竟她只是在那晚的预知梦里见过,知道他是谁。 但在现实中,两人没有任何联系,是陌生人。 不过看样子这人好像认得自己,领导做介绍的时候他在对自己笑,满脸温和跟讨好的样子。 纽扣厂就在纺织厂隔壁,作为纺织厂公认的厂花,这人认识自己很正常。 白小彤也就多看了一眼,就将预知梦的事情抛到脑后了,给来人带路。 中午休息时间,领导还要去食堂,交待完事情就走了。 后勤办公室在工厂后方,靠近仓库那一块了,走过去还得十几分钟。 白小彤也没说话,默默在前引路。 后面的人却是有些迫不及待,领导一走他就跟了上来,不多会便小声说:“我不是采购员,也不是后勤部的。” 白小彤:“啊?噢。” 她知道这人不是采购员。 他叫田岳,是纽扣厂办公室的干事,父亲还是厂主任,是领导,家庭条件不错。 在自己的那个预知梦里,这人娶了曹小丽。 没错,就是女主角的跟班,把自己赶出播音室,顶替了自己位置那人。 前些天胡秀兰带人去仓库捉她跟陆凌的奸,曹小丽还打头阵。 因为曹小丽的关系,白小彤对田岳也有一种天然的抵触感。 而且田岳除了这层身份,在社会开放之后还是女主胡秀兰生意上的合伙人,两者间的关系紧密。 后面女主飞黄腾达,他跟曹小丽也得了不少好处,是男女主身边的配角线。 白小彤有些惊讶,田岳跟自己说这些干嘛?她只是一个带路的啊。 田岳见白小彤反应平淡,也没收住话头,而是继续道:“你们纺织厂真大,比我们纽扣厂大多了。” 那是自然,厂里几千员工,这些人光是站着就能占不少位置。 纽扣厂只有几百人,跟这边根本没法比。 只是田岳本意并不是要夸,他话锋一转,又说:“大是大,可厂房这些也太老旧了,除了新修的那几幢宿舍楼,全是平房,是四五十年代建的房子吧?” 白小彤没接话。 田岳接着道:“还是我们纽扣厂干净气派,虽然人不多,但厂房是前几年新修的,办公楼就有三层,食堂旁边还有大礼堂,平时开会都在里面,周末还放电影,免费看。” 白小彤再傻也听出味儿来了。 敢情是来炫耀的。 她有些好笑地转头看着田岳,本以为会看到一张自以为是跟得意洋洋的脸,谁知一接触到这人的眼神,他居然脸红了,神情有些局促跟忐忑。 白小彤内心咯噔了一下,总算明白,他不是真的想要炫耀他们纽扣厂,而是像孔雀开屏一样在自己面前展示他的优越跟实力。 他对自己有意思啊! 啧。 不是后勤部的人,却接了后勤部的工作,还专程找这种时候过来,就是想要接近自己,可不就是有意思,想追求一下嘛。 原本想着他以后会跟曹小丽结婚,白小彤没往那方面想,如今看来处处都是破绽,他就是冲自己来的。 白小彤内心呵呵了。 平时那些男人往她身边凑,大都是放低姿态,恨不得把她供起来。 今天这个一上来就开屏,想来是觉得自己家庭条件好,有自信跟实力。 可白小彤吃软不吃硬啊! 你要是把我供起来,我心里高兴,说不定还能笑一笑。 想追求自己又拉不下脸,她身边不缺追求者,可看不上这种人。 白小彤:“你话真多,能闭嘴吗?” 厂花像个骄傲的公主,一点都不给人面子。 田岳神情一僵,脸更红了。 白小彤也不理他,自顾向前走着。 田岳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难堪,还真不说话了。 白小彤并没有直接带他到后勤办公室那边,半路见到个保卫科大叔端着碗在路边吃饭,笑着把这个工作转移了。 保卫科就在后勤办公室旁边,地方是挨着的。 白小彤觉得,她跟田岳的接触也就到此为止了,毕竟她很快就要跟陆凌结婚了,这人应该也会和书中安排好的一样,跟曹小丽在一起。 谁知他还挺倔的,临分开的时候低声对白小彤说:“对不起,刚刚我太自以为是了。我本来不是这样子的,只是见到你很紧张,脑子不好使,犯了错。下次不会了,到时让你了解真正的我。” 白小彤:“……” 下次? 这人是要缠上自己了还是怎么回事,这么肯定他俩会有下次? 白小彤有些烦,懒得搭理他。 这人真要缠着她,告诉家里就行了。 这些年李麦红为了保护两个女儿,不知道骂过多少厚脸皮的小年轻。 能骂跑最好,不行她就找到人家家里去。 白小彤已经习惯了,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个田岳比想象中要麻烦。 下午下班。 白小彤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赴约,找她的相亲对象把话说清楚。 路过大门口的门卫室,她停下脚步向里面看了一眼。 想了大半天,觉得还是得跟陆凌说一声。 只是可惜,陆凌根本不在,他那两个要好的兄弟也不见踪影,今天值班的是两位大爷。 大爷见她看过来,还笑。 白小彤点了下头,有些郁闷地走了。 她去了厂区的中心广场,快到时无意中转头,又见到田岳了。 他站在一个副食店里面,正在买东西。 又是他! 真是晦气。 跟相亲对象约好的地方就在副食店旁边的饭店门口,白小彤不想跟田岳碰面,在拐角处站了会,想着等他走了再过去。 谁知田岳出了副食店根本没离开,拎着一包东西直接去饭店门口站着了,看那样子是在等人。 昨晚李麦红跟女儿说今天的约会情况时,也没介绍男方叫什么穿什么,只说她去到就知道了。 很显然,男方是认识白小彤的。 所以,那个人是田岳? 白小彤又等了一会,见田岳没有离开的意思,差不多已经确定,他就是自己要见的人。 白小彤心烦皱眉,想了下,招手叫住了一个刚刚放学的小孩儿。 她先是塞了五分钱在小孩儿手里,说请他喝汽水,之后给了他一张票,低声说了几句。 小孩儿歪着脖子看了眼不远处的田岳,想着那甜滋滋的汽水,点头应下了。 第21章 第21章 田岳的确在等白小彤。 他就是今天的相亲对象。 为了这次相亲,他鼓起十足的勇气,也做了很多努力。 白小彤喜欢陈向钧,纺织厂里的人都知道,为此还闹了不少笑话,正常人家都不喜欢儿子娶个这样的女人进门。 田岳为了让家里同意,费了很多心思,也下了很多保证,终于在奶奶的溺爱下,家里虽然不赞同,明面上也没再反对了。 这个过程很艰难,但他做到了。 他踏出了关键一步,之后就是找媒婆,还主动去李麦红面前露脸了,拿出了应有的诚意。 虽然中午在厂里跟白小彤见面,他没把握好,但是接下来的相亲他有信心,毕竟他家的条件好过陈家,他自己也不差。 江媒婆跟他说过,未来丈母娘对他各方面都很满意,他这次志在必得。 只是他这种自信并没有持续太久,一个背着书包的小孩儿跑过来了,给他带来了电影票跟两句话。 小孩儿说:“漂亮姐姐说了,没相上你,让你省点力气别再来找她了。作为男人,要活得有尊严,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白小彤拒绝人时都很直白。 没办法,话不狠,那些人根本不当一回事。 被人纠缠的麻烦事她吃过太多次了。 小孩儿还要去买汽水,办完事蹦蹦跳跳直接进了旁边的副食店,留下脸黑的田岳僵在原地。 白小彤来了,连面都没露就走了。 实在打击人。 田岳四处张望,想找一找白小彤,当面问个清楚。 她凭什么拒绝自己? 他家的条件比陈家还要好啊! 不过白小彤已经提前离开了。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只可惜并没有走几步,白小彤的脸色跟脚步就僵住了。 不远处的街口处,陆凌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双手插兜,看着她神情阴暗不明。 不妙啊,被这人看见了。 不过她也没做什么,只是没有提前跟他说清楚而已。 白小彤压下内心的那点慌乱,笑着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儿?” 她主动搭话,陆凌只是冷笑,之后就转头就走。 白小彤皱眉。 这人干啥,还跟自己耍脾气? 白小彤自认并没有做错什么,也不惯着他,并不跟上去,让他走。 陆凌走了几步,见白小彤没有跟过来,心里的气像火山一样爆发。 一想到她可能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和那些人说话,对他们笑,他就有种挖个坑把那些该死的家伙埋了的冲动。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拉过撇着小嘴的白小彤,把她按在不远处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人就走。 白小彤被粗鲁对待,内心怕得要命。 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伤到肚子。 她怀孩子了呢! “陆凌,你疯了?” 陆凌:“抱紧我。” 见这人气得不轻,白小彤无法,只得紧紧抱着他的腰,免得出意外。 陆凌也没骑多久,或许是看出来她很害怕,又或许是她紧紧抱着自己,依赖着他,抚平了他心中的戾气。 几分钟后,陆凌的速度慢下来了,之后带白小彤去了江边。 车子停在江边的一棵大树下。 陆凌:“你居然背着我在外相亲。怎么?几天而已,后悔了?” 她是有说过家里给介绍了,但没说会跟那人私底下单独见面啊! 白小彤刚想解释,陆凌轻笑一声,又道:“没必要偷偷摸摸做这些,直接跟我说清楚就行了,我不会缠着你。” 陆凌真的很生气。 下午他没上班,正在为两人结婚的事情努力,有人告诉他,白家给白小彤安排了相亲,她过去了。 怪不得早上她会问自己下午会不会接她下班。 原来不是想跟他在一起,是要背着自己跟另一个男人相看。 陆凌也有自己的脾气,白小彤愿意跟他在一起,他会拼尽全力。 可如果她不想了,她后悔了,他也不会去纠缠跟挽留。 他虽然出身不好,但有自己的底线。 白小彤心说,谁偷偷摸摸了,家里在安排相亲,她早说过了,先前去门卫室,这人不在呀! 谁知解释的话还没出口,他居然开始跟自己闹分手了。 对,就是闹分手。 不缠着她这些话都说出来了,不是分手是什么? 白小彤咬牙,伸手去拧陆凌腰间的软肉。 陆凌眉头皱了皱,也没阻止,任她拧。 白小彤见他不动声色,呵了声道:“说清楚是吧,可以的。那人是我的相亲对象,前天家里介绍的,我不乐意,我妈不听,觉得我没有放下陈向钧,非得塞张电影票让我过来跟他吃饭看电影。 早上我打算跟你说,你那张脸阴得吓人,我怕你冲动做出什么事情来,要出口的话又咽下去了。 先前下班,我去门卫室那边看了眼,你跟你的两个兄弟都不在。 找不到人,我想着也不是啥大事,就算了。 反正我不吃饭,也不看电影,我就过来说几句,把人拒绝掉就行了。 去到广场那边,看那人不顺眼,也没出面,叫了个小孩儿带话,把电影票还回去了。” 白小彤从车上下来,冷冷看着他,“我觉得没什么,你要是在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就这样吧,你既然说不会缠着我,那你说话算话。” 陆凌刚刚的态度让她很不开心,说得好像很洒脱大方一样,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 是,白小彤是想嫁给陆凌,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但也不代表她会委屈自己。 如果不是肚子里的孩子,才懒得理这个臭屁男人。 白小彤不是那种藏得住话的人。 就算是分开,也要把这些事情说清楚,省得让这人以为她见异思迁,生活作风不检点。 白小彤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分就分呗,谁怕谁啊! 陆凌却是慌了。 原来她没有见那人,是他心急误会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以为你后悔了,背着我相亲,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 “我错了。你别生气,行吗?” 陆凌拉住了她的衣袖。 白小彤冷哼道:“我看你不是失去理智,你是根本不喜欢我,目前做的这些只是在为那晚的事情负责。” 或许他也喜欢自己的脸,但那只是欣赏,不是感情。 虽然说出来有些没面子,但白小彤不得不承认,陆凌没有爱上她。 真要喜欢,怎么可能就此放下。 白小彤那双眼睛又大又亮,盯着人的时候好像能融进对方的心里,让人不忍心说谎去拒绝她骗她。 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陆凌那颗如顽石般的心也开始颤动起来了。 他道:“亲我一下。” 白小彤:“???” 第22章 第22章 “亲我一下。” 陆凌抓紧白小彤的手,那双凤眼湿漉漉地看着她,眼中有欢喜、期待、仰望跟克制。 这么一双眼睛,配合着那张无人能敌的帅脸,白小彤那些要骂人的话说不出口了。 白小彤嘲讽他,“刚刚才说了不纠缠,你的变化是不是太快了点?要脸不?” 陆凌坚持,“亲我一下。” 见她一直没动,他眼中又多了一丝失落。 白小彤:“……” 他干嘛要用狗狗眼看自己? 白小彤:“你有毛病啊?” 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陆凌:“就一下。” 他的样子看起来更可怜了,像垃圾堆边被人遗弃的小狗儿。 白小彤:“不是要跟我分手吗?” 陆凌:“我没有。只是生气,口无遮拦。” 我错了,你亲一下,让我安心,让我感受这一刻的真实吧。 陆凌长得太帅了,求人的时候实在让人无法拒绝。 白小彤:“闭上眼睛。” 陆凌心头一颤,乖乖闭了。 白小彤内心冷哼,曲着手指在他额头上用力一弹。 他认错的态度良好,白小彤暂且原谅他一点点,但让自己亲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没那么好哄。 陆凌睁眼,看着满脸傲气的白小彤,嘴角轻轻勾了起来,低低笑了。 这人笑什么啊? 白小彤嫌弃地啧了声,想将自己的手抽出来,陆凌不松,将自行车放开,站在她面前。 陆凌高出白小彤整整一个头,他垂头看她的时候,白小彤能感觉到一丝压迫。 “你放手!” 这里是江边,虽然来往的人少,但也不是没人,给人看到了多不好。 白小彤正这么想着,谁知陆凌来了更猛的,搂着她的腰直接亲了上来。 白小彤:“……” 这人想死啊! 白小彤赶紧去推他。 陆凌也知道他俩这样被人看到要出麻烦,没有继续下去,但也舍不得这份甜,放开时在她脖子上轻轻咬了一口,像是要盖章,打上自己的标记。 白小彤用手去捶他,得了自由后慌乱地去看周围,还好有棵树挡着,周围没人路过。 “再这样我以后不理你了!” 这人也太大胆了。 白小彤甩开他,红着脸背过身去。 陆凌笑,靠在旁边的树上也在一点点平复心境。 那天夜里,他俩钻被窝,他一直以来的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这一刻,所有的事情都真实起来了。 陆凌:“以后再有这些事情,你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他说的是相亲。 白小彤:“你不是说半个月就能解决我俩的事吗?到时我俩公开关系,就没有这些事情了。” 陆凌:“你说得是。可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不光是这件事,别的什么事你都能找我说,你不是一个人了,要习惯我的存在。” 啧啧,这人挺会说话的啊。 白小彤:“好吧。” 陆凌笑,“我们去吃饭。” 两人这一闹,都到饭点了。 白小彤今晚的确要在外面吃,家里都没做她的。 “去厂里?” 厂里有晚班,食堂开放。 陆凌:“去饭店。” 刚刚才惹她生气了,肯定要好好赔罪。 白小彤却是有些不愿意,“回厂里吧。” 三天两头在外面吃,又是肉包又是饺子的,他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哪经得起折腾! 白小彤可不想婚后的日子紧巴巴,他俩还得养孩子呢。 陆凌:“心疼我了?” 白小彤翻白眼,心说你的钱还不是我的钱。 陆凌笑,“别的给不了,让你天天下馆子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走吧。” 陆凌不容白小彤拒绝,直接带着她去饭店了。 能让自己天天下馆子,这人哪来的本事? 既然他这么自信,白小彤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吃完饭,陆凌还问她要不要去看电影。 白小彤:“回去了。” 陆凌也不挽留,带她回家属院。 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半路下起了毛毛细雨。 陆凌停车,将自己的棉外套脱了下来,让白小彤穿上。 这人脱了外套,里面就是一件白衬衣跟毛线背心了。 白小彤:“我不冷,你穿回去。” 陆凌:“下雨了,挡一下。” “都说不要了。” 挡什么啊,两人的事情正在关键时候呢,他要生病,把事情耽误了比这更麻烦。 半个月结婚已经是白小彤的极限了,不然到后面肚子大了对不上日子被人看出来,她没脸活了。 陆凌见她关心自己,温柔一笑,正准备穿回去,又被白小彤拉住了。 白小彤不是要拿他的衣服,而是指着他的手臂,“你的手怎么了?” 此时她才看见,这人的手受伤上,右上臂缠了一层绷带,隐隐还有药水跟血渗出来。 陆凌语气轻松,“不小心碰到了,没事。” 不小心碰到能碰成这个样子? 白小彤:“怎么碰到的?” 陆凌:“晚点你就知道了。” 搞什么,还不愿意说! 白小彤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在外面打架了吧?” 陆凌抿唇,“我是那种乱来的人吗?” 白小彤不吭声。 细细想来,这个时候的陆凌虽然被划为二混子,可实际并没有做过什么不好的事,跟后世比起来规矩太多了,只是身边总围着一群小年轻,成天不着家,又有那样的出身,大家心里嫌弃,二混子的名声就传出来了。 白小彤:“以前的事我不管,以后不能乱来了。” 都是要当爹的人了。 陆凌:“知道了。” 雨下得小,去到家属院那边白小彤的头发也有些湿了。 两人的关系没有公开,陆凌不好送她进院,只能在外面停车。 白小彤:“走了。” “嗯。” 陆凌的声音闷闷的,显然舍不得。 白小彤发现,今天闹了一场,这人开始黏自己了。 呵呵,他这是阻挡不了本厂花的魅力,开始陷进去了吗? 白小彤心中得意。 陆凌没有急着离开,在外面站了一会。 晚上下雨外面没什么人,陆凌以为是安全的,不想一转身就见到一位八卦妇女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手里拎着点东西,正惊讶的看着他。 看来,刚刚他送白小彤回来的事被这人瞧见了。 陆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皱眉看了那人一眼,骑车走了。 第23章 第23章 白小彤回来时,李麦红正在分乡下娘家让人带过来的那些菜干跟粉条。 “怎么这么早?” 又吃饭又看电影,再说说话什么的,怎么样都得八点半之后吧,这才七点多,女儿就回来了。 白小彤:“没看电影。” “啊?啥意思?” 白小彤:“妈,你这神秘了半天,原来是他啊!我实话跟你说吧,那人不行,我看不上。” 白小彤直接将田岳白天去厂里见她的事情说了。 听说田岳提前在女儿面前炫耀自己的条件,李麦红还有些不信。 昨天田岳跟着媒婆一起过来送票的时候,看着挺真诚的,挺好一个小伙啊! 怎么会这样? 白小彤:“妈,这种事情我跟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你女儿,你信他还是信我啊?” 李麦红张了张嘴,之后叹了一口气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大女儿的婚姻在李麦红心里就是一根刺。 小女儿就算找个上门女婿,也不能再找那种高高在上的亲家了。 白小彤见李麦红心情失落,安慰道:“妈,结婚前能看清那人的品质是好事。田家的情况也就比咱家这些普通家庭好一些而已,就这种条件还自以为是,好像很有优越感似的,和邹家人半斤八两,他们家门槛那么高,我可高攀不起。” 白小彤说的是实话,就算没有陆凌,她也不可能跟这样的人结婚。 李麦红:“行了行了,不说这事了。” 不成就不成吧,女儿还年轻,再找就是了。 白小彤笑着抱住了李麦红,见她在装红薯粉条,又问她分出来干什么? 前两天姐姐那边已经送过了。 说起这事,李麦红看向女儿天仙般的脸蛋,问她,“对了,你认识厂里保卫科一个叫陆凌的人吗?” 白小彤内心咯噔了一下,笑得有些不自然,“妈,你问保卫科的人干嘛?保卫科上下班都要站岗,我肯定见过,但是谁就不大清楚了。” 突然间被问起,白小彤一阵心虚,丁点都不敢说,生怕家里发现了什么了。 想到陆凌,李麦红叹气,“挺好的小伙子,只是被家里耽误了。” “啊?” 白小彤有些懵。 李麦红:“今天我在外面遇上小偷了……” 李麦红很快把自己这边的事情说了。 原来下午她出去买东西,在市场里面钱袋子被偷了,一个帅得晃人眼的小伙子见义勇为,帮她把钱袋子追回来了,手臂上还受了伤。 “那么多血啊,我要送他去医院他不去,问他叫啥也不说,把钱袋子塞给我就走了。还是后面我找人打听,才知道他是陆家的孩子。 后面我去陆家找他,想看看他的伤,给他送点东西,他死活不要。 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年轻小伙太难得了,我就说弄个锦旗送厂里吧,他也不准。” 当时陆凌还悄声对李麦红说,他这种出身的人不适合被人关注,让她别白费心思。 在陆凌看来见义勇为又不是什么大事,谁都有正义的一面。 瞧瞧,多么高尚的品德啊,就是没投个好胎。 陆凌二混子的名声李麦红略有耳闻,以前还真以为这人不着调,今天接触了一下,发现那些传闻都不真实。 二混子能有这么好的品德? 跟小偷同流合污差不多。 不得不说李麦红真相了,小偷就是陆凌做的局,是他安排的,换个角度,不就是同流合污嘛! 陆凌长得一表人才,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李麦红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精神帅气的小伙子。 真是可惜啊! 李麦红看着女儿内心一阵感叹。 陆凌那相貌,跟女儿倒是绝配,但他出身不好,两人根本不可能。 原来陆凌手臂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白小彤坐在凳子上有些愣。 先前陆凌说要在半个月内让家里接受他,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高招呢,谁能想到第一招居然是苦肉计。 他的胳膊没事吧? 白小彤有些担心跟可怜那人了。 “妈,你弄这些粉条是要送给他的?” 李麦红点头,“营养品他不收,锦旗也不要。我想着这些不值啥钱,他应该会收。人家因为我才受了伤,总得表达一下感谢吧。” 别看李麦红平时在家属院里泼辣不饶人,那都是为了生存,实际是心软善良的。 白小彤:“妈,听说保卫科的人大都住厂里。要不这些东西我送过去吧,也好好跟他说声谢谢。” 陆凌都这么拼了,白小彤也不想干坐着。 “你去送?” 李麦红有些疑惑地看着女儿。 老实说她不想女儿跟陆凌接触,内心有些不安,总感觉会出什么事似的。 白小彤咂嘴,“妈,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是我亲妈,出了这种事,我过去感谢一下也是最基本的礼貌吧!明明在一个厂里上班,却是一声不吭的,别人还以为我瞧不上他呢。” 李麦红想想也是,“行,那你明天带过去。” “嗯。” 隔天。 白小彤拎着粉条跟菜干刚出门没多久,陆凌就默默跟上来了。 白小彤瞥了他一眼,“手怎么样了?” 陆凌:“没啥事,快好了。” 为了效果真实,陆凌的确受了伤,可伤口并不深,大部分都是猪血,纱布上那些痕迹也是为了吓人故意弄上去的。 但这些事情陆凌可不打算说。 他想白小彤关心自己,他喜欢这种感觉。 陆凌拿过白小彤手里的网兜。 “粉条,菜干?你拎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白小彤:“我妈给你的。” 陆凌笑。 看来他的计划很成功,丈母娘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白小彤:“不过暂时还不能给你。” “啊?” 陆凌有些不明白。 白小彤:“中午你别在食堂门口等我了,我去保卫科那边找你吧。” 陆凌怔了下,很快知道白小彤的用意,她准备公开两人的关系,给他们的相识相恋找一个切入点。 陆凌眼神温柔,“好。” 中午下班。 白小彤拎着东西直接去了后勤办公室那边。 路上的时候她还找人打听陆凌在不在? 在啊! 陆凌下班后哪都没去,一直在办公室里蹲着呢。 第24章 第24章 厂花拎着东西亲自到访保卫科,整个后勤部门都惊呆了。 白小彤去到时,办公室里还有不少人。 见到她,小伙儿们都是星星眼,不过有陆凌在,众人兴奋了一阵,又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那是嫂子,不能多看。 陆凌将白小彤送的东西放在办公桌上,之后又接受了厂花的邀请,一起去食堂吃饭。 两人走后,保卫科这边立马就沸腾了。 震惊,白小彤不缠陈向钧,开始把目光放在陆凌身上了!!! 说起来陆凌也是他们厂里最帅的小伙儿,跟白小彤倒是很般配。 保卫科里的小年轻都是陆凌的好兄弟。 老大找了个漂亮大嫂,他们心里也跟着高兴。 可别的部门就不这么想了。 白小彤找谁不好,干嘛要找陆凌,他那样的出身,谁嫁谁倒霉,她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很多人不解,羡慕、妒忌、恨! 特别是暗中追求过白小彤的那些人,见那两人大大方方一起去食堂吃饭,心里的怨气比海还深。 其实这两天白小彤一直都在跟陆凌吃饭,只是在食堂里碰面,没这么高调,事情没有传开。 今天陆凌没给白小彤带好吃的了,但他弄到了肉票,给准媳妇打了一份红烧肉。 昨天晚上两人才下了馆子,今天又是香喷喷的红烧肉,白小彤没吃独食,夹了一些给陆凌。 陆凌见周围不少人看过来,没有拒绝,笑着吃了。 乖乖,白小彤不光跟陆凌共进午餐,还分食一份红烧肉。 谈上了谈上了,肯定谈上了! 两人无视了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只顾吃自己的。 饭后,陆凌要去洗饭盒,让白小彤先回去,外面很冷。 白小彤先走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今天的事估计很快就会传进母亲的耳朵,到时看家里的反应,再按情况应对。 不管后续如何,他俩也算是踏出第一步了。 之前两人的关系没公开,白小彤怕这怕那,会忍不住多想。 现在倒像是找到方向跟目标,突然轻松起来了。 白小彤心情不错,去到车间那边迎面碰上几个女工,对着她窃窃私语的,眼神也不太友善。 白小彤懒得理,长得太漂亮,从小到大都被人妒忌,她早就习惯了。 “白小彤。” 其中一人突然叫住了她。 白小彤侧头看了一下,是他们车间曾经的组花邓巧,梳着两条长辫子,穿着一身绿军装,长得还马虎。 白小彤知道这人叫自己没什么好事,也就看了一眼,之后继续向前。 厂花一如既往的高冷,谁都不放在眼里。 邓巧生气地追了上去,“我有话想问你。” 好大的口气。 白小彤:“你谁啊?” 邓巧也不管白小彤刺猬一般的性子,自顾问她,“你跟陆凌谈上了?” 陆凌! 白小彤转头看着她,“干什么?” 换别的事儿她不屑一顾,可涉及到孩儿他爸,她无法置身事外。 邓巧:“没什么,你就说是不是吧?” 邓巧目光阴沉,看着白小彤妒忌得要疯了。 白小彤呵呵笑,“你喜欢陆凌?” 邓巧心头一震,下意识反驳,“你胡说八道什么?陆凌那样的出身,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白小彤:“那你关心他做什么?” 邓巧:“我才没有关心他,我只是觉得你太给咱们厂女工丢脸了。前几天还缠着人家陈干事要死要活,现在又跟出身不好的陆凌出双入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不知廉耻,乱搞男女关系。” 这人居然说自己乱搞男女关系! 白小彤的脸冷了下来。 “我乱搞男女关系,不知廉耻?” 白小彤觉得十分可笑,“陈向钧早就跟胡秀兰公开处对象了,我继续缠着才叫不知廉耻吧! 邓巧啊邓巧,前段时间说我不要脸缠着陈向钧的是你们,现在我看不上陈向钧了,想正儿八经谈个对象,你们又说我乱搞男女关系。合着我不是有啥作风问题,是碍着你们的眼了吧,干啥都是错! 我告诉你邓巧,脏水不是这么泼的,你既然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我也不跟你争,咱们现在就去工会找王主席,看看是我在乱搞男女关系,还是你造谣生事。” 白小彤抓着邓巧的手,把她往工会那边带。 邓巧不可能去。 先前白小彤不要脸不要皮地缠着陈向钧,工会那边也是非常头痛,劝她不听,罚也没用,早就焦头烂额了。 现在白小彤突然改变目标,人家巴不得。 陆凌没结婚没对象,白小彤跟他谈就是自由恋爱。 以前厂里这些女工对白小彤指指点点,这人像个泼妇一样又哭又闹。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聪明,要找人告状评理了? 邓巧心里慌,定在原地根本不走。 “你放开,我没时间跟你闹这些!” 白小彤:“有时间泼脏水,没胆儿去评理吗?” 白小彤呵呵笑,见不少人围过来看热闹,对着人群仰声道:“来啊,来啊,大家快来看看啊。这位是染色车间的邓巧,一个大嘴婆,我就跟别人吃了一餐饭,她就说我乱搞男女关系。我拉她去工会找王主席评理她也不去,心里虚得很。” 白小彤一点不顾及周围人的看法,直接把这些事说出来了。 邓巧一张脸臊得通红,见着那些震惊跟诧异的目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脸了! 不管后面怎么样,她在厂里的名声都毁了。 邓巧双眼泛红,快哭了。 “白小彤,你神经病啊?快放开!” 白小彤从小到大不知道被人说了多少坏话,今天好不容易抓着一个,她可不想随意放过。 白小彤将邓巧抓得死死的不准她挣脱,冷笑道:“干嘛,怕了?我知道,你肯定是喜欢陆凌,又看不上他的出身,不敢去接近他,不敢将心里那些话说出来。你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一个劲地的盯着人家,又怕被人发现。 先不说我跟陆凌是不是在谈,就你这行为,很恶心啊!” 孩儿他爸长得那么帅,有爱慕者很正常。 白小彤一番话完,邓巧都不挣扎了,吓得在原地发怔。 白小彤挑了下眉头。 啧,被她说中了。 邓巧的愣怔也只是几息工夫,她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止丢脸还出了丑! 巨大的屈辱感从她心头冒出。 邓巧脑子一空,下意识举着巴掌向白小彤挥了过去。 第25章 第25章 纺织厂里的女工多,内部矛盾时有发生。 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打小闹,相互间动手还是很少见。 之前白小彤为了缠着陈向钧,视胡秀兰为眼中钉,就算这样都只是暗中找茬跟哭闹撒泼为主,还没有动过手呢。 邓巧要扇她巴掌,白小彤有些被吓着了,一时间竟没能反应过来。 两人离得近,白小彤还死死抓着邓巧的手臂,巴掌要扇到她脸上一秒钟都不用。 该死! 明明是想打脸邓巧杀鸡儆猴,让那些妒忌她的八卦婆不敢再说坏话,现在好了,要被打回来了。 白小彤正在想要不要跟她干一架,她虽然长得美,但也是有脾气的。 可转念一想,打起架来不长眼,到时扯掉头发或是抓花了脸可麻烦了,有损她的美貌。 咋整? 也就是如此,白小彤愣住了。 好在预想中的巴掌声并没有落下,陆凌冲过来了,从后面抓住邓巧的衣领,一把将她掀翻在地。 吓!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热闹的众人跟两位当事人都惊呆了,只有陆凌胸膛起伏,满脸的戾气。 “你傻站着干什么?” 陆凌见白小彤还在发愣,口气不好。 不是生她的气。 而是…… 人家都打过来了,她怎么不躲不挡? 要是自己没有赶过来,那巴掌落在脸上多痛啊! 白小彤回神,见陆凌凶巴巴地看着自己,抿着小嘴只觉得委屈。 “离着这么近,我被吓着了啊!” 白小彤向陆凌靠近,像个寻求庇护的柔弱小可怜。 被美人这么毫无保留地依靠着,陆凌半点气都没有了,只是无奈瞥了她一眼,之后看向趴地上的邓巧,“去工会的事先推一推,她动手打人,先带去我们保卫科坐坐。” 陆凌的眼神特别冷,一看就不是要请这人过去喝茶。 有人撑腰,白小彤直接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 “行,你看着安排。” 陆凌:“你先回办公室吧。”外面冷。 白小彤“噢”了声,踩着碎步先走了,快进门时,又回头看了陆凌一眼,含情脉脉的好像舍不得一样。 白小彤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陆凌帮她出头,她心里高兴,可不得对孩儿他爸好一点嘛。 围观的众人见状,心下了然,看样子不是谣传,真的谈上了。 趴在地上的邓巧只觉得难堪。 被喜欢的人像狗一样甩开,她心如刀绞。 陆凌:“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过来带你?” 陆凌要带邓巧去保卫科,可不是开玩笑。 邓巧知道逃不过,跟着陆凌走了。 围观的人见状,窃窃私语聊了几句,慢慢散开。 印染车间的小办公室里,白小彤已经将刚刚的事情放下,倒好了茶水,舒舒服服地坐在桌前看报纸。 今天的报纸跟之前大差不差,没有什么特别,只有一场比赛的相关介绍跟报道引起了她的注意。 市里的诗歌朗诵比赛要开始报名了。 这场比赛是市文化部举办的,各个单位都比较重视,先是内部评选,再选送到文化馆的大舞台上比赛拿奖。 上一年他们纺织厂这边派了五个人过去,白小彤是播音室的人,本来有她的份,厂里也分了名额给她,只可惜临到快比赛的时候,她因为吃陈向钧跟胡秀兰的醋,撕了那两人的演讲稿,被取消资格了。 也就是因为这样,只是普通女工的曹小丽顶了她的位置,代表厂里去参加比赛。 虽然曹小丽最终只拿了个优秀奖,但也是因为这个奖,去年播音室里的老前辈被调走,曹小丽得到了进播音室当助理的机会。 而现在,那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成为主播音员,但离那一步已经不远了。 毕竟播音室里一般都是两个人在,一早一晚还要轮班,长期一个人干活根本不合适。 白小彤来印染车间前是厂里的正式播音员,她被调到这边是受处罚,真正的工作关系还是播音室那边。 如果她没有怀孕,跟陆凌没有任何关系,这次的比赛是她返回播音室的好机会。 能成为厂里的正式播音员,她的美貌只是一方面,更多的还是实力。 可是现在,她选择跟陆凌组成家庭,别说去比赛,重回播音室都变得极其困难。 白小彤其实挺喜欢播音员这份工作,天天坐办公室,跟报纸和杂志打交道,工作内容高雅,走出去受人羡慕也有面子,每次播报的时候也能让大家听到她甜美的声音。 但是现在,她可能永远没办法回去了。 挺遗憾的。 不过算了,小命要紧。 白小彤暗叹一气,放下手里的报纸,抬头就见到陈向钧了。 办公室里有三个工位,平时大家来来去去,一般都不关门的,陈向钧就站在门口,举着手,好像正要敲门。 他过来干什么? 想到这人可能是因为工作,白小彤问了声,“有事?” 陈向钧盯着白小彤有些沉默。 白小彤皱眉。 看来不是有事,而是来找自己的啊! 白小彤不想理他了,转了个身继续看报。 陈向钧:“小彤,我有话跟你说。” 又来个问话的,有完没完啊? 白小彤不吭声,她不觉得自己跟陈向钧有什么好谈的。 既然不想说话,最好的方式就是不理他,省得惹出麻烦事来。 陈向钧却是变成厚脸皮了,居然站在办公室门口不走,好像她不出来,他就要继续站下去似的。 白小彤烦得很。 也就是这时,同事张姐回来了,看了看两人对白小彤说:“陈干事找你啊!” 张姐也是好心。 这两人一看就是有情况,现在吃饭时间车间没人,晚一点大家陆续回来上班,看这阵势又得传出乱七八糟的闲话了。 白小彤想了下,放下报纸出去了。 两人去了二楼的平台。 这上面有很多架子,晾晒着不少样品布料,平时少有人过来。 陈向钧:“你跟陆凌谈了?” 又是这件事,她就是找个男人,怎么惹来这么多人关心。 白小彤声音懒洋洋的,“这不关你的事吧。” 陈向钧又不是她什么人。 第26章 第26章 白小彤一副我爱干嘛干嘛,关你屁事的样子。 看习惯了白小彤那些柔情跟爱慕的眼神,如今她脸上的淡淡厌恶让陈向钧产生了一丝莫名的空虚。 他总算意识到,眼前的人变了。 这两天,关于白小彤跟陆凌出双入对,一起去食堂吃饭的事传得沸沸扬扬,今天更是弄得全厂皆知。 刚开始陈向钧还觉得这事有夸大的成分,没大家说得那么夸张。 白小彤喜欢自己,缠着自己,不止一次说愿意为自己付出所有,甚至是生命。 那么深的感情,不可能说没就没了吧? 最开始,陈向钧更倾向于,这是白小彤的另一种手段,故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以此来刺激自己,增加存在感。 那天早上,胡秀兰让他去劝劝白小彤,陈向钧嘴上同意,却一直没动,就想着等白小彤玩够了,发现胡来没有效果,自然就不会再继续犯错了。 只是白小彤这次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玩起了真的,不光没有跟陆凌分开,还越走越近,今天更是向全厂暗示了两人的关系。 难不成,她真要跟陆凌谈下去? 这是在玩火吗? 陈向钧眉头皱得像个川字,口气厌烦,觉得白小彤很不懂事,“他是陆凌,是陆家人,他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 陆家什么情况厂里谁不知道啊! 白小彤黛眉微蹙,“清楚又如何,不清楚又如何?陈向钧,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预知梦之后,陈向钧在白小彤心里就是个伪君子,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厌恶。 白小彤:“如果你找我只是想要说这些,抱歉啊,我很忙。” 白小彤准备走了。 陈向钧心头一跳,转身对着她的背影低声警告,“白小彤,看着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又是朋友的份上,我劝你适可而止。我跟秀兰已经快要定亲了,你做什么我都没有办法再回应你,只希望你不要自暴自弃,到时毁的可是你自己。” 白小彤一愣,很诧异地转头盯着陈向钧。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觉得自己玩这么大,只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 白小彤哑然。 如果不是那个预知梦,她没有从这个世界中醒过来,或许有这个可能。 但是现在…… 很遗憾,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白小彤并没有嘲笑跟讽刺他,只是平静道:“陈向钧,我对你已经没有任何想法跟感情了。对于之前的事……” 白小彤顿了下,继续道:“抱歉,给你带来困扰跟麻烦了。以后不会了,你安心去定亲结婚吧。别管我,因为我也找到自己的目标跟未来了,我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认真的。” 如果白小彤打滚撒泼,甚至打他骂他,陈向钧还会觉得痛快,内心那口气会松下去,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但是现在,白小彤平淡地告诉他,我对你没兴趣了,以后各走各路,她还对以前的事情道歉。 她…… 陈向钧自嘲一笑,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内心却是觉得讽刺。 原来她嘴里那些情啊爱的,如此不堪一击。 秀兰说得对,她对自己的那些感情,无非就是没有得到罢了,而不是真的爱。 她那么傲气,自认全天下最美,哪有几分真心。 陈向钧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冷冷道:“那你好自为之吧。” 白小彤走了。 下午快上班时,陆凌来了,带她去了工会那边找王主席。 中午邓巧动手打人,陆凌通过保卫科已经把这事闹到厂工会这边来了。 厂工会平时就是处理这些杂事跟调解内部矛盾的。 王主席让邓巧向白小彤道歉,罚她来工会这边帮忙宣讲或是贴大字报,后续写一份保证书上来,这事就算解决了。 邓巧打人没有得逞,白小彤也知道不能把她怎么样,给了王主席一个面子。 邓巧一直低着头,先前还嚣张的要打人,此时唯唯诺诺的,像是受到了惊吓跟打击,王主席让她干嘛就干嘛,道歉的时候也特别诚恳。 白小彤:“只要你能真正认识到错误,我也不是小气的人。” 邓巧赶紧说知道了,谢谢白小彤的大方。 王主席见事情解决让邓巧先走。 邓巧还有些不敢,偷偷去瞄陆凌,见他也点了头,才含泪扶墙离开。 说闲话什么的,以后她不敢了。 对陆凌的那些喜欢更是烟消云散,这男人太吓人了,刚刚差点杀了她。 呜呜呜…… 王主席很快也让保卫科的人离开,留了白小彤单独在办公室,有话要跟她说。 “你跟陆凌的事,是真的?” 纺织厂工会主席王莹,四十多岁,此时眼中也冒着八卦的光芒。 白小彤呵呵笑,“主席,我实话跟你说吧,今天请陆凌吃饭,主要是为了感谢他……” 白小彤很快就将陆凌见义勇为的事情说了。 “我没想到大家的反应那么大,传来传去好像我跟陆凌要结婚了一样,太离谱了。” 白小彤跟陆凌结婚,估计还得请王莹做主婚人。 王莹是工会主席,平时大家的生活家庭问题她这边都管,面对这人白小彤可不敢乱说话,得按照计划来。 只是这么简单吗? 王莹人精一样,笑了笑道:“现在是新社会了,婚姻跟恋爱自由,你跟谁谈都跟别人没关系。所以,不用在意周围那些目光,只要不破坏他人感情,别的按自己的想法走就行了。” 王莹差一点就说,只要你不继续缠着陈向钧,找阿猫阿狗我都支持。 白小彤点头。 王莹默了下道:“不过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 白小彤:“主席您说。” 王莹:“市文化部的朗诵比赛准备要报名了,下个月中厂里就会组织活动。你属于播音室,也没有参加过比赛,按理会有一次机会。 不过,你真跟陆凌走到一起的话,可能会就此错过。就算能回到播音室,也只是助理了。” 前面那些话王莹不用说,白小彤已经想过了。 虽然有遗憾,但人生就是这样,处处面临选择。 后面那句让白小彤心头一喜,有些激动地问:“王主席,我能回播音室了吗?” 第27章 第27章 回播音室当助理,平时辅助主播音员选文章,一个星期有两次换班的播音机会。 虽然要在曹小丽手下干活,免不了会被那人刁难,但白小彤还是想回去。 那不单单是工作,也是她的个人爱好。 王莹:“你是播音室的人,不是车间员工。只要你能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愿意改正,后继写份保证书上来,组织会考虑把你调回原来的岗位。” 这不是王莹第一次让白小彤写保证书了。 以前白小彤死活不肯,觉得是对自己感情的一种亵渎,这次她笑得像世上最美的花,“王主席,我明天早上就交过来。” 白小彤开开心心地走了。 虽然王莹没有保证什么,只说组织会考虑,但只要她将不再纠缠陈向钧的保证书交上去,回播音室的路也就不远了。 工会办公室外面,陆凌站在公告栏下正在等她。 白小彤:“都上班时间了,你怎么没回去?” 白小彤是受罚去了车间办公室,平时的工作内容并不多。 陆凌可是保卫科正儿八经的职工,一个萝卜一个坑的。 陆凌:“会有人替我。” 他兄弟那么多。 好吧,白小彤也不多说什么了。 “你干嘛啊?” 还在这儿等自己,怕王主席把她吃了不成? 陆凌还真有点怕。 今天两人也算是公开关系了,他怕王主席拿出身的事来劝她离开自己,也怕她心性不坚,经不起别人的劝导。 所以陆凌在这儿等着了。 “王主席没有跟你说什么吧?” 陆凌的眼神难得有些漂浮,内心忐忑。 白小彤嘴角勾起。 他开始不安了,昨天还信誓旦旦说不缠着自己,二十个小时都没过去呢,就被迷成这个样子了。 白小彤:“能说什么啊?” 陆凌看着她泛光一般的漂亮脸蛋笑了笑道:“没有就好。” 白小彤跟陆凌一起吃饭,行为亲密,疑似谈了对象,这事下午就传到家属那边了。 有人问李麦红,是不是真的? 李麦红吓了一大跳,这些人胡说八道什么啊! 李麦红赶紧将女儿只是送东西代自己道谢的事情说了,本来就是中午休息时间,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就是顺路吧。 下午白小彤下班回来,李麦红还跟女儿说了这事,院里这些个老妇女太八卦了,听到风就是雨。 白小彤正坐在小桌前帮忙择菜,闻言也跟着李麦红一起数落那些八卦婆,自己家的一堆破事不去管,非盯着人家看,吃饱了没事干,闲得! 不过…… “妈,今天跟陆同志一起吃饭,我觉得你说得对,他那人挺好的,懂礼貌有涵养,人也长得工整精神,若不是出身不好,不知多少姑娘喜欢呢 ,那像现在,二十一了,还是单身,厂工会的人也不管。” 白小彤说的是真话,陆家那种情况,谁嫁啊。 李麦红叹息,觉得女儿说得很有道理。 多好的小伙啊,出身又不是他能选择的。 李麦红也跟着同情起陆凌来,但是很快就感觉到不对劲了,转头看着女儿,见她虽然在摘菜,眼神却有意无意地在偷看自己,心中的警铃大作。 “小彤,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除了陈向钧,女儿没在自己面前夸过任何男人。 现在,她对陈向钧已经没任何想法了,难不成开始对陆凌? 帅气的精神小伙惹姑娘家喜欢,李麦红也年轻过,这些都懂。 可是陆凌不行! 如果女儿就此喜欢上了陆凌,李麦红会自扇巴掌。 陆凌那小伙子不错,人好,长得又帅,李麦红可怜他,惋惜他,但这人不能做她的女婿啊! 没看见陆凌他爸还在农场里干活么,虽然这两年形势稍微好一点了,陆凌没有跟他爸一样被赶到乡下去,还有一份工作在身。 可这种事情谁个说得准,指不定哪天就有人上门,说几条这样那样的罪名,把人弄到外面受罪去了。 女儿要是嫁到陆家,到时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离婚,要么一起过去受苦。 这是李麦红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漂亮姑娘,她自己吃糠咽菜都要给女儿好的生活,给她做漂亮裙子,哪受得了女儿去乡下那种地方。 李麦红表情惊恐,像是在说什么不得了的事。 白小彤清楚,家里这一关比想象中要难攻克。 “妈,你胡说什么啊?我俩就吃了个饭,你就想到这儿来了,跟外面那些听到风就是雨的八卦婆有什么区别?” 白小彤生气了。 李麦红心中稍安,叹了一口气道:“别怪妈乱想,而是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这种家庭所能承受的。” 白小彤:“我知道。说来说去都是出身那一套!那又不是他的错,是社会问题。” 白小彤的话并没有说完,李麦红就伸手将女儿的嘴捂住了。 “说什么呢,不要命了?” 白小彤抿唇,想了下说:“妈,这两年不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活动了么?我看后面的形势会越来越好,以后很可能大家都一样,没那些事了。” 白小彤很想将预知梦的事情告诉母亲,但这种事情没有任何论证,只会被当作胡言乱语。 李麦红:“你这个傻孩子,还真是胆子大,什么话都敢说。你说点别的我不反驳,左右跟我们家的关系不大,可这件事情,妈必须跟你说清楚,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那些事情只要一天没有确定,就不能有任何牵扯。 我是心疼陆凌那孩子,这次他帮了我,我愿意去感谢人家,表达善意,但妈不会拿你的后半辈子去赌那些不确定的事情。 别说妈现实,整个厂区大院,谁敢把女儿嫁到陆家去,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取舍。” 白小彤张了张嘴,竟然无法反驳。 李麦红:“你有什么心思都赶紧收起来,喜欢长得好的妈慢慢给你找,别跟家里对着干,让我操心。” 白小彤胡乱点头,“知道了,我又没看上他,你就说了一堆,这么紧张干啥。” 李麦红没再多说什么,但眼里明晃晃写着不信任。 隔天上班,白小彤刚出大院没多久陆凌就凑上来了。 她没有像先前一样放慢脚步等他,而是打了个手势,让他骑车先走。 陆凌皱眉,犹豫间就见李麦红提着菜篮子,在小巷的拐角处往这边望。 第28章 第28章 看来昨天晚上的试探结果不顺利。 陆凌也知道这种事情需要循序渐进,不能硬着来,骑着车子先走了。 巷口上,李麦红见陆凌跟女儿只是打了个照面,之后各走各路,心中的大石头落下一些。 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另一边,陆凌也没有真的不理白小彤,而是在厂门不远的一棵大树下等她。 两人见面,陆凌低声道:“中午给你带好吃的。” 白小彤都没心情问他要带什么了,闷闷地点头,对着陆凌那张帅脸抿唇道:“我俩的事,还得多努力一下才行。” 陆凌:“知道。说好的半个月,不会让你失望。” 他有自己的安排。 有信心是好事。 早上上班前,白小彤将自己昨晚写好的保证书交给王主席了。 王莹让她先等等,结果下来会通知。 中午,白小彤去食堂那边的时候陆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他手里拿着两个饭盒,一个是空的,一个里面装着三张煎得两面金黄的肉馅饼。 有好东西吃,白小彤郁闷的心情好了不少。 “哪来的肉饼啊?” 自从跟这人有了关系,最差的那天都是鸡蛋粉条馅的饺子,别的时候都有肉吃,日子越美她越担心,可不能把这人吃穷了。 她可不想婚前潇洒快活,婚后穷苦潦倒。 陆凌:“自己做的。” “啊?” 陆凌:“员工宿舍那边,借了我兄弟的炉子跟锅。” 还真是他自己做的,可是,“肉哪来的?” 月底了,大家兜里的肉票早就光了。 陆凌:“吃你的吧,操心那么多干嘛!” “怎么能不操心呢,以后……” 白小彤想说结婚后要怎么办,可两人正在食堂里,不远处还坐了人,根本不适合谈这些。 白小彤不说话了,左右看了眼,见大家都在埋头吃饭,夹着肉饼也优雅地往嘴里送。 陆凌笑,拿着两人的饭盒去窗口打饭去了。 他一走,原本装着看不见的众人都默默抬起头,眼神儿直往这边瞄。 自从昨天厂花跟陆凌公开关系,只要走在一起,都能成为焦点。 实在是好奇啊,白厂花居然会看上陆凌这个二混子,她也太傻子了,空有美貌,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 没结婚的那些小伙们又妒又恨。 大姑娘们也是难以理解,跟陆凌在一起,她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当然也有一些看得开的人在暗暗羡慕白小彤。 陆凌长得那么帅,天天看着心情都能好不少,没前途就没前途吧,大部分人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也就是个女工。 瞧瞧人家陆凌,不光长得好,看样子还挺会疼人的。 白小彤吃的可是肉馅儿白面饼,用油煎的,两面金黄,咬上一口,油水混着葱花的香气四溢,好吃得让人咽口水。 这样的日子,那么帅气的男人,出身什么的,好像也没那么在意了。 陆凌很快端着两个饭盒回来了,没给白小彤打饭,给她点了两个小菜。 白小彤夹了一个饼给他。 陆凌:“下午下班去看电影吧。” 今天之后他要上晚班了,下午的时间紧,只能接送她下班,没办法出去吃饭逛街,就想提前跟她看场电影。 白小彤:“周末吧。” 没有正当理由,她回家解释不清。 陆凌:“行。” 接下来的几天,白小彤上班跟陆凌都是分开走,去到厂门口那边才汇合。 下午下班陆凌接她,也是送到半路就分开了。 李麦红跟了女儿两天,看不出什么问题就没管了,她现在也忙,大女儿快生了,她准备了小被子跟小鞋子,成天做针线活也没空到外跑。 周末这天,白小彤吃完早饭,将脏衣服洗了,跟李麦红说要去找张纹纹逛街,中午不回来了。 李麦红缝着手里的小被子,抬头问女儿,“今天都二十九号了,你身上还有钱?” 白小彤目前的工资是二十八块,月头拿到手之后给十五块李麦红家用,六块钱交到食堂买饭票,剩下的用着零花。 白小彤爱打扮,布料子跟各种小东西看上了就会想办法买,一般到月底就没钱了,有时还会向家里要点。 白小彤:“我不买,陪一下纹纹而已,中午她请我吃面。” 李麦红也没多问,只让她尽量早回,大女儿那边指不定就生了,到时还得去医院看望。 “知道了。” 白小彤抚了下自己的两条长辫子,心虚地离开了家属大院。 厂区外面的公交站台上,陆凌背着水壶已经在等着她了。 今天周末,两人要去看电影,不在厂区广场这边看,去文化馆,那边没熟人。 站台上有不少家属院这边的人,两人也没说话,只是对了一下眼神,等上了去文化馆的车,才默默站到一起。 他俩都没能察觉到,站台上,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妇女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确认上车的是白小彤跟陆凌,匆匆回到家属院那边,菜都没来得及放下,就找了李麦红的死对头,聊起白小彤的八卦。 唉讶讶,跟陆凌勾肩搭背地上了去市中心的车,不用想,肯定是看电影逛公园去了啊!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到两人在一起了,上周末晚上她也瞧见了,陆凌送白小彤回来,在大院门口,两人依依不舍,你侬我侬的。 不用说,谈上了! 八卦妇女一锤定音,听众们唏嘘不已。 乖乖,昨天才有人说白小彤跟陆凌谈了,李麦红还不信,非说只是普通同志关系,女儿是代她过去道谢的。 这谢道得,都去电影院了。 啧啧啧! 中午,李麦红在公共水池那边洗菜,准备弄碗菜糊糊当午饭,周莲花刚好也在,见到李麦红,勾起嘴角,暗中嗤笑。 李麦红最见不得这些藏头露尾的八卦婆。 你有本事尽管说,不敢说就死死憋着别让人发现。 要笑不笑的叫怎么回事? 李麦红:“周莲花,你的嘴跟眼睛抽筋了?干嘛一抖一抖的?” 周莲花笑容一僵,“你才抽筋呢,你全家都抽筋。” 李麦红:“说你歪嘴斜眼呢,你还上头了!” 李麦红叉腰准备吵架。 以前周莲花见这阵势就要跑了,她根本吵不过。 今天,这人得意洋洋地笑道:“省点力气吧,你的宝贝女儿白厂花,被二混子拱了……” 第29章 第29章 白小彤跟陆凌去到文化馆的时候已经十点过了。 两人先看了一场电影,之后下馆子吃饭。 陆凌还安排了去公园里划船的活动,吃完饭就能去。 白小彤摇头,她得回去了。 “我姐这两天要生了,我妈让我早点回去。” 在之前的预知梦中,白小彤这段时间正躲在房里不问世事,姐姐啥时候生下小外甥女的,情况如何,她还真不知道。 陆凌听到这话眼神暗了下,想了想对她说:“我俩的事,我这边已经有下一步计划了。” “什么计划?可别像上次那样啊!” 苦肉计一次有效,再来就不灵了。 陆凌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问:“你相信我吗?” 白小彤上下打量着坐旁边的帅男人,“啥意思啊?” 突然之间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陆凌:“你先回答我。” 哟呵,上脸了。 白小彤:“如果是我俩的事情,我自然是信你的。” 白小彤对自己的美貌有信心,这个星期接触下来,她确定陆凌是真心想跟自己结婚的。 陆凌:“答应半个月让你家里认同我,现在过去一半了,我心里挺着急的,想加快进度,方式方法会有些激进,要是有地方惹你生气了,到时你得原谅我。” 白小彤心中警惕,“你想干什么?” 陆凌:“暂时还不能说,要不然就不灵了。” 啧,话都不说清楚就让自己原谅他。 白小彤:“那我不干。” 陆凌无奈,“早知道不跟你讲了。” 白小彤撇嘴,“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生气了。” 陆凌借着桌子的遮挡紧紧拉着媳妇的手,“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怕你怪我没把话说清楚,提前跟你打个底。” 白小彤想要挣开,陆凌不放,眼中全是柔光。 这可怜巴巴的狗样儿,看着真帅啊! 白小彤气消了一些,“先提醒你啊,千万别把我妈惹毛了。” 李麦红同志吃软不吃硬。 “知道,知道……” 出了饭店,两人还散了一会步才坐车回去。 回程路上,他俩运气不错占到了相邻的位置。 陆凌又趁机拉了下媳妇的手。 白小彤瞪他。 车上这么多人呢,也不害臊。 车子来到家属院外面的车站,两人一前一后下车,后继也不敢接头,准备就此分开。 陆凌肯定舍不得,下车之后一直盯着白小彤看。 他的目光太灼人了,白小彤背对着都能感觉到那股炽热。 白小彤无奈,转身看过去,想让他注意一点,不想见到了最熟悉的人,整个人僵住,脸色瞬间白得跟纸一样。 陆凌见她神色不对,侧头看过去,便见到未来丈母娘李麦红正站在不远处,身边还跟着梳两条长辫子,穿红格子外套的张纹纹。 早上白小彤离家时,说的是陪张纹纹逛街的借口。 现在…… 完了完了,才一个星期而已,两人的事情就被发现了。 白小彤一颗心怦怦直跳,默默走到李麦红面前,想要说点什么,被李麦红挥手打断,“回家。” 家事要关起门来解决,在外面闹腾,只会让人平白看笑话。 李麦红的脸冷得像冰块一样,眼里全是对女儿的失望。 对上这样的眼神,白小彤的心一寸寸收紧,眼眶红了。 张纹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回去再说。” 白小彤点头,跟上前面的李麦红。 张纹纹叹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等去了巷子口上,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车站那边。 陆凌还站在那里,像个木头一样看着这边。 诶,真帅啊! 同为年轻小姑娘,张纹纹能理解好友,这么一张帅脸,光看着就是一种享受,谁顶得住啊。 回家的路又长又难熬,三人来到大院门口,李麦红让张纹纹先回去。 “耽误了你的工作,过几天婶子买肉包饺子,到时叫你过来吃饭。” 张纹纹今天还在值班。 张纹纹:“婶儿,我跟小彤啥关系啊,你别这么客气,以后有啥事尽管过来找我,别动气,伤身子。” 张纹纹本来想劝一劝的,可院子里的八卦婆特别多,正直勾勾地看着这边,有什么话也不好说。 李麦红笑,“行,过几天我再过去找你。” 张纹纹点头,很快走了。 母女俩无视了大院里那些探究的目光,径直回屋。 李麦红全程拉着一张脸,院里的众人也不敢问什么,等白家的房门关上,那些人相互看了看,窃窃私语起来。 谈了谈了,真谈了。 车站抓了个现行。 唉啊,这事咋整啊? 有热闹看了…… 白家。 李麦红进门后先倒了一茶缸水,咕噜咕噜直往嘴里灌。 中午她在水房跟周莲花差点打起来,之后饭也没弄,直接去职工医院找张纹纹。 见到正在上班的张纹纹,她便知道,那些人没有胡乱说,事情多半是真的。 后面李麦红一直都在医院那边,等张纹纹下班吃了饭,两人去了车站等人。 这两天倒春寒,外面冷,张纹纹劝她先回去,李麦红说什么都不走。 她就想亲眼看看,女儿是不是在糊弄她,是不是在骗自己。 现在,她确认了,女儿在说谎。 或许是有了心理准备,李麦红也没有大喊大叫,喝了大半缸水解渴,对傻站在旁边的女儿道:“你们俩才开始吧,什么都不用说,以后不再见面,彼此划清关系就行了。” 不就是吃饭看电影,当相亲失败就行了。 李麦红不要解释,只看结果。 白小彤抿唇,小声道:“妈,你不是说他是好人么?” 李麦红:“我不想跟你争论这个问题。有些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从小娇惯着养大的女儿,她吼两句都会心疼。 白小彤叹气,小声道:“这事可能不太行。” 李麦红皱眉,“怎么?才认识了几天,就非他不嫁了?” 重点不是这个,是怀孕了,肚子里有孩子啊! 白小彤知道此时的自己不能退缩,不然等到后面肚子大了,她跟陆凌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妈,我们是才认识了几天,可在那之前我已经见过他,也知道他。以前只是觉得他长得好看,这次的事件,让我对他的品质有了深刻的了解,我陷进去了,喜欢上了,离不开了。 妈,你别急着分开我们,给他一个机会,先看看他的表现吧!他人真的挺好,不会比身边那些人差。” 反正目前来说白小彤挺满意,相信时间久了母亲也会同意。 可这件事情跟满意无关。 李麦红痛心地看着女儿,只觉得她天真又无知。 “小彤,你把这件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你以为跟陆凌结婚,受影响的只是你们俩吗?你有没有考虑过家里,有没有考虑过你姐那边?” 第30章 第30章 要说解放前,陆家是真的风光,在他们这边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放国内也是能排得上号的。 可现在不是以前。 当初的陆家有多么风光,如今就有多落魄。 陆家没亲朋好友吗? 怎么可能! 都说树大根深,那些年陆家的关系遍布四海。 看看现在,门可罗雀,谁还敢踏入那个大杂院。 白小彤知道李麦红话里的意思。 她明白自己后续会面临什么。 就像先前王主席对她说的,跟陆凌谈对象,她能回到播音室,但只能当副手了,还是给曹小丽做辅助,以后各种比赛跟荣誉都将与她无缘。 就算她有实力都得不到机会。 这就是代价,时代的洪流,普通人很难挣扎。 可就这两年了。 不,只要熬过今年,明年的情况都会比现在好很多。 白小彤憋着一包眼泪,声音小小的,“妈,你信我,形势只会越来越好。明年,我保证明年,上面对像陆家这些人的态度就会慢慢改变,以后没有什么出身不出身的,大家都一样。” 过几年社会开放了,上面还会鼓励大家创业下海去挣钱,建设新社会。 李麦红冷冷地看着她,“这些话,是陆凌跟你说的?” 白小彤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最开始陆凌还警告过她,不要跟他这种人扯上关系。 是白小彤不在意,主动凑上去的。 李麦红:“他都没说,你却在这里自我安慰。小彤,你又不是嫁不出去,这天下又不止陆凌一个男人,你怎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李麦红气得心肝痛,之前女儿缠着陈向钧的时候都没这么傻过。 白小彤:“妈,我只是觉得单一个出身就像将人判了刑一样,太不公平了。 而且,我听人家说,当初陆老爷子也是支持过上面的,还主动上交了大部分家产,是有人故意害他们家,才会落到如今这副田地。或许过不了多久,就会……” 在那个预知梦中,陆凌从牢里出来的时候陆家早已经没事了,上面还返还了一些资产给他们家。陆家几人也都有了前途跟工作,陆凌的姑姑也从国外回来了,还是个大企业家。 不然,陆凌凭什么跟男女主斗,还成了大反派。 只是白小彤的话并没有说完,李麦红的巴掌就举了起来。 没有真的打下去,因为白小彤此时也噤声了,不可置信地盯着李麦红看。 记忆中,就算是小时候母亲也没怎么打过自己。 白小彤被吓着了。 李麦红哪舍得打女儿。 她没儿子,就两个女儿,从小惯得跟什么似的。 特别是小女儿,因为长得漂亮,从小到大雪团子一样的人儿,她捏一下都舍不得,更别说打了。 可是现在…… 李麦红的巴掌到底没有挥下去。 她抖着手指着面前的人,“白小彤,你太自私了,跟陆凌才认识几天,什么话都敢帮他说。我知道你这人倔,你喜欢,你非要嫁,你自己选的路,我不应该拦你。可你只顾着自己有没有想过别人? 我李麦红一个老婆子,没工作,没身份背景,你真跟陆凌结婚了,我大不了就是被人看不起,忍忍也就算了。 可是你还有一个姐姐呢! 邹家是有身份跟地位的人,你真跟陆凌结婚了,你让你姐在家里怎么过日子?以后还要不要跟娘家这边来往了?” 李麦红一直以来考虑的都不是自己,只有两个女儿。 她怕小女儿嫁到陆家吃苦,也怕大女儿因此在夫家那边抬不起头,甚至是离婚。 李麦红的眼泪也落下来了,抹了一把后认真看着女儿,“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别告诉我,你只想自己快活!” 白小彤沉默了。 这些问题她考虑过,一开始就想过了。 其实姐姐跟姐夫邹家耀过不了多久,小外甥女三岁的时候夫妻俩就离婚了。 门不当户不对,无法调解的家庭矛盾,他俩的结合就是一个错误。 之前白小彤想,坚持一下什么都会过去的。 但是现在,她意识到,自己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了。 她自己选的路,别说坚持一年两年,就算是十年二十年,也是她应该受的。 但她不能让姐姐跟母亲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那个预知梦中,姐姐是三年后离的婚,不是现在。 白小彤张了张嘴,想说暂时跟家里划清关系,这样就影响不到娘家这边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 为了一个男人跟家里断关系,多伤人心啊,她也过不了自己这关。 白小彤下意识抚了下小腹,或许自己应该向家里坦白,把怀孕的事说出来。 可家里让她悄悄打掉孩子怎么办? 白小彤有一种直觉,流掉孩子她就会死! 白小彤没辙了,站在原地愣神。 李麦红见她还在犹豫,气得差点背气。 一个男人而已,长得好能当饭吃? 李麦红的泪又往外冒了,还没来得及去擦,房门外响起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小彤妈,小彤妈,快开门,你家宝珠生了!” 大女儿生了? 李麦红一震,捏着衣袖胡乱抹了一把眼泪,赶紧过去开了门。 过来报信的是院里的大娘。 “一个小伙子跑过来说的,都生两天了,让你们赶紧快过去,在人民二院。” “什么?” 都生两天了怎么没人过来通知呢! 李麦红啥也顾不上了,跟大娘道了谢,赶紧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医院看大女儿。 “找个袋子将被子跟小鞋子那些装上,家里只有一罐麦乳精,先拎过去,别的后继再去买……” 母女俩一阵手忙脚乱,拎着两包东西准备去医院。 只是,等白小彤从楼道里把自行车推出来,才发现不知啥时候他家的自行车掉链子了。 这可真是,越急事越多。 李麦红:“算了算了,去外面坐公交吧。” 骑自行车得半个小时,公交还快几分钟,但是要等,下车之后还有一段路。 两人匆匆忙忙去了车站。 平时十来分钟一趟的公车,今天也不知道咋回事,两人足足等了快二十分钟,硬是没把车子等来。 李麦红急得直冒汗。 这会,陆凌骑着一辆三轮车从巷口那边过来了。 “小彤,婶子,上哪儿呢?我送你们吧。” 第31章 第31章 陆凌要用三轮车送两人,李麦红肯定不坐。 刚刚才因为这人差点对女儿动手,她是脑子犯抽了才会让他送。 远离,绝对要远离! 不光女儿要跟这人划清关系,自己以后也要避着走。 李麦红都有些怀疑,上次陆凌见义勇为帮她找回钱袋子,是不是跟女儿有关。 他是认出自己是白小彤的妈,才会帮忙吧! 女儿那么漂亮,暗恋她的人多如牛毛,不差陆凌一个。 李麦红想得还是过于保守了,觉得陆凌帮她是因为女儿,没往故意做局那方面想。 陆凌:“婶子,听人说前面出了状况,去二院的车估计没那么快过来。” 出门单车掉链子,想坐公交又出状况? 老天爷玩人呢! 李麦红侧头冷哼,“公交车又不止一辆,我等一下就行了。” 陆凌无奈,瞄了眼旁边的白小彤。 白小彤闷头不吭声,只是给了他一个可怜巴巴的眼神。 陆凌的心一下子就揪起来了,摆出一副认真诚恳的态度,“婶子,就让我送你们一程吧,刚好有些话想跟你聊聊。” 李麦红不想聊,一直看着后方的车道,理都不想理厚脸皮的陆凌。 陆凌无奈道:“婶子,小彤她姐已经生下孩子两天了,听人说因为是女儿,邹家那边不满意,这两天医院那边没人照顾。” “什么!” 李麦红急得差点跳起来,犹豫了一瞬,到底还是坐上了陆凌的三轮车。 她就说生了怎么没人来通知,搞半天是没人管啊! 邹家耀啊邹家耀,老娘要宰了你! 李麦红一颗心气得怦怦直跳,真想一口咬死没出息的大女婿,又想将陆凌也骂一顿。 陆凌专门过来送她俩,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现在着急,坐了他的车,可小女儿的事,万不可能。 李麦红:“陆凌,上次跟这次,你帮了忙,婶子感谢你,但你跟小彤的事,只要我还有命在,就不可能同意。” 李麦红没心情讨论这些问题,直接表明态度,把路堵死。 正在前面拼命踩脚踏的陆凌笑道:“婶子,我帮你不是为了得到回报,我只是为了帮助有需要的人,无关其他,换个人也一样。” 陆凌没有正面回答问题,只是深化了自己的品德。 李麦红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把人家的好意想成了有利可图。 李麦红:“我知道你人不错,是个好的,婶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只希望你能明白我这边的态度,以后不要跟我女儿来往了,省得我们家鸡犬不宁。” 陆凌:“婶子,我明白的。是我的错,让你操心,也让小彤受了委屈。” 陆凌的态度十分恭敬。 李麦红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很快,车子到二院那边了。 陆凌还帮着提了下东西。 不过李麦红没让他跟着,只是道了一声谢,就让他赶紧回去。 陆凌没走,目送母女俩离开,嘴角翘起。 住院部一楼的服务台,李麦红让护士帮忙查一下女儿的房号。 一听是白宝珠的家属,护士看着两人眼神有些不对。 “你俩都是产妇的娘家人吧?” 李麦红:“对,我是她亲妈,这是亲妹妹。” 护士点头,“行,206房,你俩过去吧。” 母女俩提着东西踏踏踏地赶紧上楼去了。 她俩一走,服务台的护士就摇头叹息,感慨道:“可怜呢,总算是来人了。” 206病房。 李麦红一进门就见到大女儿了。 白宝珠的病床靠门边,刚生下孩子不久,她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差,虚弱地靠在床头,一张小脸白白的,嘴唇有些干裂,显然没有得到好的照顾,连个打水递水的人都没有。 看到这样的女儿,李麦红差点嚎哭出声,不想打扰病房里别的人,捂着嘴憋住了。 李麦红身后,白小彤也红了眼眶,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一直都知道邹家瞧不上她们这边,姐姐在夫家的日子过得不好,可没想到会差成这样。 生孩子这么大的事,整个病房四个产妇,个个床位边都坐着人,就姐姐身边冷冷清清无人看管。 在那个预知梦中,如今的自己成天躲在家中颓废消沉,对这些事情一概不知。 现在看来,姐姐不用等到三年之后跟邹家耀离婚,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搬回娘家了。 邹家看不上她们,不喜欢刚出生的外甥女,那就离! 白小彤将手里的东西轻轻放下,凑到小床边看了眼脸蛋红彤彤的小家伙,心里更酸了。 多漂亮的小娃娃,邹家不是人! 这会,闭眼休息的白宝珠醒了,见到母亲跟妹妹有些惊讶。 “妈,小彤,你们怎么来了?” 李麦红绷着一张脸,“怎么,还不想让我们来啊?” 白宝珠鼻头一酸,“妈,怎么会。” 她不是不想,是没脸。 当初不顾家里的反对跟着邹家耀去乡下插队,还偷偷结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她无脸见人。 李麦红也不多说什么,想给女儿倒杯水,却发现暖水瓶是空的。 这日子过得! 李麦红让白小彤去打壶热水回来,忍了又忍,还是要问大女儿:“邹家这是什么情况?不打算要你跟孩子了?余群珍不来,那邹家耀呢?他也死了?” 余群珍是白宝珠的婆婆。 白宝珠:“厂里有事,他过去值班了。” 李麦红气得眼睛都差点瞪出来,“什么事能比媳妇生孩子重要?宝珠,你别替他说话,是不是邹家那两个老东西恶心你,故意这么搞?” 邹家耀的父亲邹长宇是个大厂长,邹家耀就在他手下做事。 女儿生孩子,亲家母不来,连儿子也要支走! 这家人太特么不是东西了!!! 李麦红恨不得现在就找邹家那群人狠狠打一架。 白宝珠的泪也憋不住了,“妈,我,我们能不谈这些吗?” 越说她越觉得自己天真愚蠢,不被祝福的婚姻,憋足了劲想拼出一个好结果,谁知不到三年,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李麦红震惊地看着大女儿,“怎么能不谈呢?你是我女儿,十月怀胎,辛辛苦苦拉扯到这么大,是我的掌上明珠,是我李麦红心里的肉疙瘩,我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嫁去了邹家,人家不光不知道珍惜,还这么糟蹋你,我,我……” 李麦红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深吸了两口气才道:“你能明白我这个当妈的心情吗?” 白宝珠明白,所以这些事,她都不敢跟家里说,在医院里躺了两天,也不敢让人往家里带信。 她悔啊! 她悔!!! “妈,我错了……” 第32章 第32章 白宝珠真的知道错了,错得离谱。 结婚那时,她天真地认为,只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日子会过下去的,事情总会向好的方向去发展。 当时,她甚至想过,就算回不了城,夫妻俩在村子里面有个小房子,有个温馨的家,也不是不可以。 为了能跟邹家耀在一起,她放下了所有,谁知她所想的幸福的日子也就持续了一年。 邹家耀是厂长的儿子,邹家虽然有两个女儿,但儿子就邹家耀一个,从小到大娇生惯养宠得跟什么似的。 邹家耀下乡的第一年,凭借着追求爱情的那股劲儿,勉强还能将那些苦吃下。 可当热情渐渐退去,不得不面临柴米油盐的生活,他慢慢吃不消了,开始怀念城市,向往远方的繁华。 白宝珠知道他是少爷身子,平时除了上工,家务基本全包了,就希望两人可以继续坚持下去,让家里看到他俩的决心,从而接受他们的婚姻。 只是她的努力并没有换来一个好的结果,邹家耀越来越吃不下农村的苦,请了病假回到城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再回村里,整个人的想法完全变了。 “宝珠,我们是高中生,是知识分子,不能把青春埋葬在这个小山沟里,我们回去吧!我爸说了,只要我想就能调回去。” 当时,白宝珠一颗心如坠冰窖,冷得直抖。 她问:“你回去了,那我呢?” 邹家耀:“宝珠,我不会丢下你的。放心,我已经想到法子了。” 不久后,白宝珠怀孕了。 邹家那边听说了这事,态度缓和,将两人一起接了回去,之后邹家耀去了厂子里上班,白宝珠被安排到街道办公室。 家庭条件悬殊,不对等的婚姻关系,从乡下回城的这大半年,白宝珠一直在想办法让邹家彻底接受自己。 她挺着大肚子在家里做饭,伺候公婆跟丈夫,时不时还要面对两个姑姐的刁难,在邹家人面前卑微得像个小丫鬟。 生活里的苦她在吃,娘家人被嫌弃的难堪跟愧疚她也在受,多少个日夜,她扶着肚子抹泪。 她受不了,她坚持不下去了。 邹家耀一直安慰她,抱着她说:“忍一忍,只要生下儿子,情况就会好转了……” 邹家耀说,邹家近三代都是单传,有儿子就能母凭子贵。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母凭子贵! 白宝珠想笑,想骂邹家耀不是个东西,忘记了当初的誓言,辜负了她的付出跟感情。 但凡邹家耀能站在她这边,为她争取那怕一丝尊严,她也不会活得这么痛苦。 可白宝珠笑不出来,最终只是麻木地点头。 这是她义无反顾选择的路,为了跟这个男人结婚,她差点跟家里翻脸。 如今落得这个下场,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白宝珠就这么浑浑噩噩地将孩子生了。 哈哈哈哈…… 真好啊,是个女儿,没有如邹家的意。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白宝珠不难过不失落,反而感觉到了畅快。 她想,以后的日子就这么麻木地过着吧。 她不离婚。 邹家人要面子,也不会主动赶她出去。 她占着邹家儿媳妇的位置,不生儿子,也不做饭了,熬着吧,看最终过不下去的到底是谁。 在对婚姻彻底失去信心之后,白宝珠已经开始破罐子破摔了。 她不怕吃苦,不需要那些人来照顾。 她也没通知娘家那边,这些苦她要独自吞下去,将那些感觉刻进骨子里,时刻提醒自己,这就是任性的下场。 可让白宝珠没有想到的是,娘家人来了! 她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病房里,满眼都是疼惜,是亲情,是爱。 白宝珠那石头般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的悔跟痛像缺了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她悔不当初,她过得好苦,好委屈。 “妈,邹家不把我当人,他们看不起我,嫌弃我生了女儿。 邹家耀没本事,除了一张嘴,什么都不会。他在家里说不上话,工作在他爸的厂子里,工资也捏在他妈手中,他什么都不是,当不了爸爸,还像个孩子。 邹家的两个姐姐也看我不顺眼,觉得我配不上他们家,每次回来都对我呼来喝去,吃个饭都要把筷子递到手里。 妈,邹家人对我不好。院里的那些邻居也不拿正眼看人,她们听了余群珍的话,觉得我为了嫁进邹家故意拐走了邹家耀,说我不知廉耻,为人势利。 妈,我恨邹家耀,我恨邹家,我不喜欢那个家,一刻都不想在那里呆下去了!” 白宝珠一股脑地将心里的话全部说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麦红也是眼泪直流,紧紧握着大女儿的手说:“咱们回家,不去那边了啊,妈吃糠咽菜,妈养你跟孩子。别怕,有妈在呢。” 白宝珠却是摇头,“妈,邹家耀辜负了我,我的青春,我的婚姻,全部毁在他身上了。我的日子不好,也不想他们家好过。我是邹家的媳妇,死都要死在他们邹家,随随便便成全那些人,我不甘心。” 这个年代,离婚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 她要是带着孩子回了娘家,不光会拖累家里,还会给妹妹的婚事带来很大的影响。 吃了这两年的苦,白宝珠懂得了什么是人情冷暖,她自己过得不好就算了,母亲跟妹妹有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跟着她来承担这一切。 她要在邹家耗下去。 这时,早已经打水归来,正默默站在床尾的白小彤上前,低声劝慰,“姐,跟那些人斗气不值得,你才二十二岁,未来的路还长,你得学会放过自己。 姐,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可我们不怕苦,不怕累,不怕那些闲言碎语跟异样的眼光。我们只怕你过得不好,怕小家伙一生下来就不受待见,得不到爱,过得不快乐。你知道吗,你们母女俩难受一分,我跟妈都夜不能寐。” 白小彤不想让姐姐走上梦境中那条路。 三年时间,说长也不长,可对姐姐来说,每一天都在煎熬。 李麦红也点头,“对,跟邹家耀离婚,妈支持你。” 第33章 第33章 母亲跟妹妹都在劝她跟支持她,为她的未来兜底。 白宝珠感动得心一抽一抽的。 可是…… 白宝珠还有些犹豫,李麦红一锤定音,“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妈,就别说话,听我的。” 白宝珠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孩子,含泪点头。 “妈,小彤,谢谢你们。” “姐,一家人,客气什么。” 白小彤给她倒了水,之后就去看小外甥女,问一下具体情况,什么时候出生的,啥时候能出院? 白宝珠是前天晚上来的医院,昨天凌晨五点多女儿落地,没什么意外情况的话,明天早上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李麦红:“行,今晚妈在这儿守夜,明天早上接你回去。你在邹家那些东西不用管,我找时间去帮你拿回来。” 白宝珠:“妈,我自己去吧。” 她怕母亲去那边受欺负。 李麦红摆手,“放心,我有分寸。” 以前顾及着女儿,她有火也得憋着没处发,现在不用了。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邹家耀过来了,拎着一个饭盒在外面探头探脑。 儿媳妇生了,当婆婆的面都不露。 邹家耀也知道这事家里做得不对,见到丈母娘跟小姨子,心里虚,有些不敢进来了。 还是白小彤转头看见他了,“邹家耀,你是要进还是要出啊?在门口磨蹭什么呢?” 白小彤的态度很差,带着淡淡的嗤笑跟嘲讽。 李麦红一听邹家耀来了,眼泪一抹,转身冲过去,对着门口的人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病房。 邹家耀捂着脸懵懵地看着丈母娘,显然有些不明白她的火气为什么这么大。 虽然当婆婆的没来看一眼是不对,可也不用动手打人啊! 他不是来了么! 邹家耀满脸懵,眼中还压抑着不满跟怒意。 他是邹家唯一的儿子,是大少爷,犯了再大的错父母也宠着惯着,从来没动手打过。 李麦红见他连错误都没认识到,心里的火越烧越旺,举着巴掌又要往他脸上招呼。 这是来不来的问题吗? 这是没把女儿当回事呢! 但凡他这个当男人的硬气一点,女儿能受这样的委屈么? 李麦红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邹家耀不可能站着给李麦红打,最开始那一巴掌他是没防备,如今见丈母娘还来,赶紧抱着头跑了。 两人直接在医院的走道上追逐起来。 最后这场闹剧还是护士出面制止的。 这里是医院,病房里住着的都是需要休息的产妇,你们再闹就叫保安了。 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李麦红指着邹家耀,“离婚!回去收拾一下宝珠的东西,明天我李麦红就去你们邹家,看看孩子的爷爷奶奶是不是还健在。” 人家这么糟蹋她女儿,李麦红肯定要过去好好闹一场,让周边的人看清邹家人的嘴脸。 邹家耀皱眉,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只觉丢脸至极,也没多说什么,将手里的饭盒递了过去。 这是他在厂里食堂打的饭菜。 李麦红根本不接,“食堂里打的吧?我女儿从小娇生惯养,生了孩子怎么可能吃这些破烂玩意,赶紧拿着滚!” 邹家耀只得拎着东西转头走了。 李麦红盯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气得手抖。 他还真的走了,连一句询问跟道歉的话都没有。 白小彤走过来扶住李麦红,“妈,回去吧。” 李麦红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之后摸出钱袋子,数了票跟钱给女儿,让她去医院食堂买点吃的。 这么一闹腾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她已经气饱了,没胃口,可还有女儿在呢。 “就这两张票了,你到医院食堂看看,给你姐弄份肉,你吃个鸡蛋面条什么的,给妈买两个馒头就行了。” 白小彤:“妈,我不吃鸡蛋面条,我也吃馒头。” 以后家里多个孩子,花销的地方多,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麦红拍了拍小女儿的手,“那行,看你喜欢。等明天回去了,妈再做好吃的。” 白小彤下楼,来到护士站问了下医院食堂的位置,正准备过去,出门的时候就见到陆凌了。 那人坐在不远处的三轮车上,正跟许彪说话。 许彪怎么也在? 白小彤意外。 这会,陆凌也见到她了,拎着三个饭盒跟一个大保温壶走了过来。 陆凌:“上哪儿去?” 白小彤:“打算去食堂。” “别去,我都准备上了,拿着。” 陆凌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 白小彤会心一笑。 “你买的?” “嗯。” 这…… 白小彤看着他那张帅脸,内心一阵感动。 之前来医院时,李麦红态度坚决地让他分手,离自己远点,结果这人根本没放在心上,转头就去弄好吃的了。 “要是下来的不是我,是我妈,你怎么办?” 没弄清楚情况就将饭买了,他也不怕这份好意送不出去。 陆凌笑得温柔,“想那么多干嘛,你不是下来了么。” 行吧,他可真会说话。 白小彤接过,抿了抿唇对他说:“我妈那边一时接受不了,我会找机会劝她的。” 白小彤没想过放弃两人结婚的事,她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将怀孕的事情说出来。 不对,她就算怀孕,现在也查不出来,日子太短了。 只能说她跟陆凌躺了被窝,有怀孕的可能。 要是将这事说出来,家里肯定不会再反对。 可不到万不得已,白小彤真不想说。 她不想看到母亲失望跟无奈的眼神。 陆凌:“别勉强自己,我会好好表现,让婶子尽快接受我。” 白小彤点头。 陆凌:“晚上你回去吗?” “回,吃完饭我就走。” 白小彤还得回去收拾屋子,去找主任请假。 明天肯定没办法上班了,一堆事。 陆凌:“我在下面等你。” “行。你也去食堂那边吃个饭吧。” 陆凌低声道:“关心我?” 啧,这人说什么呢。 白小彤瞥了他一眼,“不填饱肚子,一会没力气踩车怎么办?” 明明就是关心,还不承认。 陆凌笑,“知道了,摔不着你。” 白小彤翘了嘴角,之后又对不远处的许彪笑了笑,便拎着东西回去了。 陆凌目送她上楼,等见不到人了才转身回到三轮车旁。 许彪嘿嘿嘿地笑,“陆哥,下次见面,我是不是可以叫嫂子了?” 陆凌的嘴角压都压不住,“随你。” 看来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了,不枉他先前在来二院的那辆公交车前躺了二十分钟,要不是兄弟够多,都被当成疯子给抓走了。 第34章 第34章 之前白家母女俩没等到公交车,是陆凌安排人搞的事。 自行车掉链子的事,也是陆凌让人做的。 陆凌想表现,肯定要制造机会,不然再多的力气也没处使。 许彪从裤兜里摸了一把粮票出来递给陆凌,“都是兄弟们想办法凑的,先拿着用,完了再想办法。” 陆凌没有客气。 “谢了。以后有困难直接说。” 许彪啧嘴,“看你这客气得,咱们几个谁跟谁啊!” 当年十六七岁的许彪带着一帮子小年轻在家属院周围耀武扬威,是真的二混子,因为一些事情这帮人差点坐牢,是陆凌站出来帮了他们,许彪等人才有了未来。 几人的友谊就这么结下了,之后关系越处越好。 陆凌脑子聪明,会来事,能搞钱,很快就成了这帮子人的老大。 家属院的人说他们是一帮二混子也没错,毕竟整天成群结队的,混事也没少干。 可陆凌是有分寸的人,只要他在,这帮子小年轻无非就是讨人厌,干不出啥伤天害理的事出来。 陆凌将车锁了,带着许彪去医院食堂那边吃饭。 住院部二楼。 白小彤在外面坐了会,才拎着饭盒跟保温壶回病房。 见到女儿拎了三个饭盒跟一个保温壶,李麦红惊讶道:“不是说了给我买两个馒头,你买饭干啥?我,我刚刚没给那么多票你啊!” 白小彤笑道:“妈,我身上还有几张票呢,添丁是大喜事,咱们先庆祝庆祝。” 好吧。 李麦红不说什么了。 不过等将饭盒跟保温壶打开,李麦红跟白小彤都有些傻眼。 三个饭盒里都是白白的米饭,上面盖着油亮的红烧肉跟胡萝卜肉丝。 两个菜,把饭盒铺得满满当当。 而那保温壶里,装的居然是排骨汤,排骨上面连着好多肉啊! 盖子一打开,味儿四散,能醉人。 白宝珠笑了起来,“医院食堂的菜原来这么好啊!两个肉,还有汤。” 这两天邹家耀也在医院食堂给她买过饭,也就生了那天中午吃了一回炒肉丝。 一般单位食堂除了过节,有一个肉菜供应就不错,哪会有这么好的伙食。 果然,医院的伙食要比外面好很多。 白宝珠根本不知道妹妹跟陆凌那些事,更不知道这些菜有问题。 李麦红却明白,就算医院食堂有这些东西,小女儿身上那点票也不可能买得回来。 两肉一汤全是荤,这是大餐,过年才吃得上。 李麦红瞥了眼小女儿,心里差不多已经明白了。 白小彤正在尬笑。 “姐,快吃吧,一会凉了。” 白小彤将饭盒递到白宝珠手里,都不敢去看李麦红。 她想过陆凌带的饭里有肉菜,可没想到三个都是肉。 早知道先前就在外面先看看了。 不过,看了又如何,总不能将东西给扔了,那种事情谁做得出来,糟蹋粮食啊。 白小彤也递了筷子给李麦红,“妈,你也吃吧。” 李麦红真不想吃。 明明说了要跟人家划清关系,现在又吃人家的饭算怎么回事? 可她中午饭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着油汪汪的红烧肉,闻着那香气,心里的闷气已经烟消云散,开始咽口水了。 李麦红用警告的眼神瞪了小女儿一眼,到底还是吃了。 饭她吃,但是钱跟票,一定得让女儿还回去。 不,不能再让女儿跟陆凌接触了。 她亲自去还。 见母亲跟姐姐吃得喷香,白小彤心里美得不行。 三人把饭菜吃得干干净净。 将饭盒跟保温壶装好,白小彤就准备回去了,明天早上再过来接姐姐跟外甥女出院。 “姐,我先回去了。” 白宝珠点头,“要不要妈送你去车站?” “不用。还不到七点呢,外面到处都是人。” 白宝珠:“一个人在家,关好门窗。” “知道了。” 白宝珠目送妹妹离开,之后很是欣慰地说:“半个月没见,感觉小彤懂事了不少。” 这一点李麦红是认同的。 女儿不再纠缠陈向钧,下班就回家陪自己,干家务也积极了。 白宝珠:“她现在对陈向钧?” 李麦红冷冷一哼,“陈向钧算老几,小彤已经醒悟过来了,看不上他了。” 只是出了泥潭又进狼窝,这事李麦红不好跟大女儿说。 楼下。 陆凌正等着白小彤呢。 许彪已经走了,骑走了先前的三轮车,把他的自行车留下来了。 只带一个人,还是骑自行车舒服。 陆凌将白小彤手里的饭盒拎过来挂在车头。 白小彤问他,“你冷不?” 在下面守了这么久。 陆凌:“冷。” 啊! 白小彤默了默,之后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递给他。 陆凌:“给我戴上。” 啧,还得寸进尺了。 想到晚上的饭,又可怜他在这儿蹲了几个小时,白小彤掂着脚把围巾给他戴上了。 白小彤雪白的小脸微微仰着,陆凌的目光紧紧锁着她,喉结滚动。 “晚上的饭菜合胃口吗?”他问。 都是肉,有啥不合胃口的。 白小彤:“我妈应该猜到是你送的,不过还是吃得很香。” 陆凌盯着她花瓣似的小嘴,“真想尝尝味道啊。”可惜这里到处都是人,根本没有隐密的地方。 白小彤没听明白这人的意思,还当他是馋了。 “下次再有这种好菜,别光给我,你也留一份吃啊!” 这人傻不傻。 陆凌笑,“行,下次再说。” 陆凌带着白小彤回家属院那边。 白小彤先去找主任请假,再回三号家属院。 半路的时候,白小彤将兜里的钱跟票全部拿了出来,往陆凌衣服兜里面塞。 “目前我身上就这些了,过几天发工资,我再补一些给你。” 虽说两人在处对象,可老是吃人家的也不对。 陆凌皱眉,“干啥跟我算起账来了?要划清关系啦?” 白小彤:“我哪是这个意思啊。是怕你花太多,把家底给花没了嘛。” 陆凌低笑,“怎么?想管家了?” 白小彤:“人家跟你说正经的呢!” 陆凌:“我不正经吗?” “哪里正经了?”白小彤想掐他。 很快,车子到三号院那边的巷子口上了。 陆凌停车,将兜里的钱拿出来还给白小彤。 白小彤无语,“你一个月工资多少啊!充什么大头鬼,我让你拿就拿着。” 陆凌转头看着她,目光缱绻深沉,“我不要你的钱跟票,我想要点别的。” “什么?” 第35章 第35章 白小彤很快就知道陆凌想要什么了。 这人带她去了无人的旧围墙边上,将她圈在一棵大树下死命地亲。 那天,两人在江边吵架,陆凌也亲过她。 可大白天的,怕被人看见,陆凌就碰了一下。 这一次,黑灯瞎火的,又是这么隐秘的角落,陆凌可放肆了,捉住她不放。 白小彤刚开始还有些怕。 这可太刺激了! 可慢慢地也是招架不住。 陆凌太帅了,她一点都不反感跟他做这种事。 白小彤缠上了他的脖子,到最后两人都是气喘吁吁。 陆凌掐着她的腰,抵着她的额头,眼神幽暗,像个没吃饱的狼一样。 “想立马结婚了。” 这样的话,他想干啥都行。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你们男人都一个样,脑子里成天都想着那些事。” 陆凌并不否认,“你呢?想吗?” 有那么一点点了,谁让孩子爸长得帅。 不过白小彤更在意肚子里的孩子。 她也想尽快跟这人结婚,免得以后孩子生下来日子差太多被人说闲话。 白小彤推了他一下,“行了,赶紧回去吧,被人发现了,得把我俩抓起来。” 陆凌又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放心,这儿没人来。” “没人我也得走了,回去还得收拾屋子呢。” 明天姐姐跟外甥女就要搬回来住了。 陆凌见她要走有些不开心,低头去咬她脖子。 这人属狗的吗? 白小彤抓他的头发。 陆凌笑,将咬变成了亲。 白小彤:“……” “对了,有件事情我得问问你。我姐生孩的事,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了?” 姐姐没有找人通知,邹家不当一回事,很明显是他知道消息让人过来通知的。 不然,怎么解释自家的自行车链子刚好掉了,这人像是早有准备,找好了三轮车要送她们去医院。 陆凌“嗯”了声,大方承认了。 白小彤:“你啥时候知道的?” 陆凌:“一开始就知道了。” 没跟白小彤在一起的时候,陆凌不知道,也很少关心这些。 现在,两人要结婚,她又这么在意家里人的看法,陆凌肯定得摸清楚未来丈母娘跟邹家那边的情况。 结果一打听,邹家那边的事儿还真多,不把儿媳妇当人。 白小彤:“你怎么不早说?” 害姐姐在医院里吃了两天苦。 陆凌沉默,想了下问她,“你姐目前的情况你跟婶子怎么想?是想她闹一闹再回去,还是跟邹家耀离婚。” 白小彤:“打死都不能回去,这婚离定了! 长痛不如短痛,错了就是错了,早点回头,省得在那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陆凌:“你们要是这么想,那我就没有做错。不让你姐吃点苦,让你妈生气,她们看不清邹家人的嘴脸,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行吧,这人说得有道理,不跟他计较了。 白小彤:“中午吃饭的时候你让我相信你,指的就是这个?” “嗯。” 白小彤嘟嘴,“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什么计划,你必须得跟我说,不能在暗地里悄悄干。” 他俩都要结婚了,要相互尊重坦诚相待。 陆凌:“知道了。” 白小彤:“你今天的表现还不错。虽然我妈还没接受你,但没那么反感了。” 愿意吃陆凌送上来的饭菜,就是缓和的信号。 陆凌:“对了,你姐离婚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去邹家那边谈?” 白小彤:“明天下午吧。我妈性子急,不喜欢拖事。” 陆凌:“邹家人狭隘,心眼小,看谁都像在图他们家钱似的。你姐要离婚不是问题,可想要拿补偿或是抚养费,得费点心思才行。” 白小彤一听这话就来气了,“尖酸刻薄的是邹家,没能尽到责任的是邹家耀,那家人成天都盼着我姐离婚呢,现在如他们的意了,难不成他们还想就这么算了,收拾了我姐的东西扔出来就完事?连补偿跟抚养费都不给?” 真这样,白小彤会忍不住拿刀砍人。 陆凌:“跟心胸狭窄的人讲不了道理。你姐在那边街道的工作是不是还没转正?” 白小彤点头。 街道的工作是不错,但不好进,里面的人大部分都是关系户。 白宝珠在那边上了半年,还是临时工,一般得等上面有人退下来,或是办公室扩招,才能转正。 陆凌:“你姐要是离婚了,那边街道转正的事,估计没戏。” 白小彤一听就怒了,“我姐挺着个大肚子在他们家做牛做马,这份工作就是补偿了,他们家想收回,放谁身上都不会答应。 这事得好好闹一场。” 街道办公室的工作跟在厂里做工不同,是实打实的铁饭碗。 以后国营工厂倒闭,工人下岗,可街道的那些民政部门会一直存在的,这个无法代替。 有了这份工作,姐姐跟外甥女以后的生活也算有了保障,白小彤可不允许那些人把这件事情捣黄了。 陆凌见她生气,俯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安慰。 “明天下午,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放心交给我,不会让那些人把姐姐给欺负了。” 都开始叫姐姐了。 白小彤勾唇笑,双手搭上陆凌的肩膀,问他,“你想干嘛?” 陆凌:“邹家是了不起,可也不是一手遮天。我听说机械厂的正、副厂长是竞争关系,到时借一下外力,他们家不敢轻举妄动。” 刚刚才答应过她有什么事要说出来,陆凌这次没再卖关子。 大反派果然很聪明啊! 白小彤主动亲了他一口,“你别跟我们一起走,悄悄跟过来就行了,到时发现情况不对,突然出现,帮忙解围,逗我妈开心。” “知道了。” 陆凌低头,两人又来了一次深吻,难分难舍。 白小彤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她站在镜子前照了一下,镜中的自己面若桃花一般,脸上还残留着红晕未褪,嘴好像也肿了。 真是的,都怪陆凌,像狗一样啃不够。 白小彤洗了把脸清醒脑子,之后就开始收拾房间。 明天开始她要搬去隔壁跟妈一起住了,这儿以后要给姐姐跟小外甥女。 第36章 第36章 隔天,白小彤早早起床,准备去医院那边。 陆凌骑着车在巷子外面等她。 两人见面,先找地方吃了早餐。 之后陆凌送白小彤去医院,再回厂里顶许彪的班。 陆凌这几天都在上晚班,白天是有时间的,可以去接她们出院。 可昨天他才表现了一番,今天先收敛一下,以免逼得太紧,适得其反。 所以,早上接人的活他安排给许彪了,还是昨天那辆三轮车。 陆凌将事情跟白小彤说了,许彪会在住院部的楼下等她们。 “到时你配合一下许彪就行。” 白小彤轻轻搂着他的腰,“知道了。” 这人心细,安排得真妥当。 为了避免无意中遇上李麦红,白小彤在医院对面就下车了。 这两天,两人的事遭到了李麦红的强烈反对,可不光没将他俩分开,关系反而更紧密了。 白小彤下车的时候还有些不舍地看了陆凌两眼。 朝阳下的孩儿他爸,真帅啊! 白小彤转身走了,陆凌停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等白小彤的身影融入人群,他摸了摸快速跳动的心脏,想抽支烟缓缓,想到昨晚他俩亲了又亲,忍住了。 得戒烟了,要是给媳妇儿尝到味儿嫌弃自己就麻烦了。 陆凌长长舒了一口气。 真好。 能感觉到,她也在心动。 …… 白小彤去到病房,李麦红跟白宝珠刚吃完早饭。 八点过,医生上班,过来查房看了下情况,开了两张单子,拿着就能去办出院手续了。 白小彤去办出院的事,李麦红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三人带着孩子下楼。 白宝珠还问了一下住院交的押金够不够扣,有没有补钱? 这次生孩子,还是白宝珠自己给的钱。 没办法,邹家耀的工资全在余群珍手里,平时里的花销有时还向白宝珠伸手。 这次白宝珠虽然受了大委屈,不过孩子落地一切顺利,没有补,还退了八毛多出来。 李麦红:“小彤,你将那些单子给我。” 知道得越多越生气。 李麦红昨晚失眠,几乎一夜没睡,想起邹家的所做所为,心里的怒火一寸一寸地涨,决定将女儿送回去就去邹家那边大闹一场。 白小彤将钱和单子递过去了。 白宝珠知道母亲拿着这些单子要找邹家要说法,眼眶泛红。 有人帮忙出头,真好。 三人来到楼下,白宝珠还下意识看了看大厅跟门口。 一大早办出院跟住院的人不少,可除了陪着她的母亲跟妹妹,别的全都是行色匆匆的陌生人。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邹家耀不会过来,但这一刻,心里还是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不是为那个选错了的男人。 而是心痛自己永远逝去的那些青春年华。 心已死,曾经无比憧憬的爱情跟婚姻,到最后留下来的,只有伤痛。 白宝珠搂紧了怀里的孩子,以后这就是她的心灵支柱,母亲跟妹妹是她的港湾。 李麦红扶着大女儿,“走吧。” 邹家耀不来正好,省得在医院里又打一架。 三人去到住院部门口,李麦红正想让小女儿到周围看看能不能找个车将她们送回去,转头就看见一个穿纺织厂工服的小年轻蹬着一辆三轮车停在不远处,正在左望右看。 见到母女三人,小年轻怔了怔,慢慢将三轮车踩了过来。 “白同志,你怎么在这儿?” 许彪眨巴着眼睛看着白小彤,装着一副,我认识你,但不是很熟的样子,那模样还挺像。 这人有当演员的潜质呢。 白小彤笑道:“接我姐出院。你呢,怎么也在这儿?” 许彪:“送我爷过来住院。” 白小彤怔了下,不过很快明白,都是假的,许彪他爷爷估计早就上西天了。 白小彤:“没什么事吧?” “没事,老问题,住两天就好了。” 许彪看了看三人,“你们回哪儿呢?” “家属院。” “那刚好,我也准备回去了,送你们吧。” “真的啊,那太好了。许同志,我给你钱。” 许彪摆手,“都一个厂的,客气什么,快上来吧。” 为了接人,许彪还在三轮车上铺了凉垫跟被子,想得相当周到。 白小彤感激地笑,之后扶着姐姐上车。 有人顺路送她们回去,这个自然好啊! 李麦红也是千恩万谢,还摸了一些钱出来往许彪手里塞,要请他吃饭。 许彪哪敢要,一个劲地说同一个厂子,要什么钱呢,也太生分了。 李麦红见他打心底只想做好事,觉得这小伙儿十分不错,品德高尚,是个好人。 路上的时候,李麦红还问了一下许彪住几号院,在厂里啥部门啊? 她是觉得这小伙子有些眼熟,但叫不出名字,应该不在三号院那一片。 许彪跟陆凌一样,同是保卫科员工,住在厂区边缘那些大杂院里。 他也是保卫科的! 李麦红想到了陆凌,两人同一个科室,肯定认识。 李麦红并不嫌弃大杂院那边的人,陆凌如果不是出身不好,跟女儿谈对象也没什么,但是现在…… 算了,不想了。 李麦红:“你在保卫科,认识陆凌不?” 许彪心头一震,“肯定认识,陆凌是我们科里的学习标兵,人品好,长得帅,做事又认真负责,咱们厂里的人个个都喜欢他。” 许彪吹牛不打草稿,其实陆凌在厂里并不受欢迎。 李麦红退下来都快一年了,她在的时候陆凌并不在保卫科,而是在仓库那边做事,工作上两人没有接触,偶尔有见过,但并不认识。 关于陆凌,李麦红以前只是听说,具体什么情况还真不清楚。 许彪见李麦红不说话,忐忑地问道:“婶子,陆哥,不,陆凌咋了?” 他刚刚应该没说错话吧! 李麦红笑道:“没事。你说得对,他人不错。” 虽然不能做她女婿,但先前陆凌对她的帮忙,她一直没忘。 许彪松了一口气。 车子很快来到家属院这边。 白宝珠虽然戴着帽子,穿着大棉服,围巾也遮了半张脸,但还是被周围的人认出来了。 没办法,李麦红跟白小彤在车上,那抱着孩子的妇人不是白宝珠还能有谁。 乖乖,这是,回娘家坐月子来了??? 第37章 第37章 车子刚停在大院门口,有人就问:“小彤妈,宝珠生了?男娃女娃啊?怎么回来了?她这是要回娘家来坐月子?” 八卦群众们的问题一大堆。 想到大女儿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要住在这里,这些事情瞒不住,李麦红也大方说了。 她添了个外孙女。 对,回家坐月子。 “回来坐月子?邹家那边咋回事?” 添丁育女,哪有回娘家坐月子的道理。 李麦红呵了两声,“邹家?以后别在我面前提邹家了,这个亲家,我不要了。” 李麦红也没有多说什么,很快扶着女儿回去了。 白小彤和许彪拎着东西跟在身后。 几人一进门,原本安静的大院子,瞬间像是滚烫的油锅进了水,一下子就炸了。 白家这是怎么回事? 白小彤跟陆凌的事还没解决呢,白宝珠又抱着娃娃回来了! 听那口气,要离婚? 不能吧! 邹家那么好的条件,白家舍得? 舍不得又怎么的! 生不出儿子,邹家那边嫌弃了…… 院子里的讨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嗡,不多会就传到隔壁去了。 白家。 白宝珠已经躺下了,李麦红正在给小家伙换尿布洗屁屁。 许彪已经走了,他还得去厂里上班。 白小彤拿了一些粉条给他,把人送了出去。 给钱许彪不要,粉条收了。 白小彤回来的时候,李麦红已经忙完,正在房间里换衣服,准备去邹家。 见小女儿脸色不太好,李麦红笑道:“外面那些八卦婆说得不好听吧?平时骂人没我嘴皮子利索,打架又没我有力气,现在有点东西给她们说,还不得使了劲地看笑话。 管她们呢,嘴长在人家身上,爱说就说呗,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把他们当空气。” “妈,我知道。” 刚刚在外面白小彤也没跟那些人吵,浪费时间。 李麦红拿上包,“一想到那些事,我心里这口气就憋不住。奶奶个熊,不等下午了,我现在就找到那边去,让邹家给个说法。” 李麦红气冲冲的往外走,白小彤挡着门,及时将人拦住了。 “妈,昨晚你没怎么睡吧?” 李麦红大手一挥,“不碍事,大战三天三夜都不在话下,老娘精神得很。” 白小彤咂嘴,“都四十好几的人了,逞什么能呢!先休息一下,养好精神。邹家又跑不了,咱们不着急。 你现在过去,人家都在上班,咱们不好找人,也没什么人看热闹。 下午吧,等那边下班了,把全家属院的人都叫出来,看看他们邹家的嘴脸。” 女儿满眼狡黠,说的也有道理。 可…… 李麦红:“我昨天晚上,胸口一直痛,气得不行。” 白小彤:“我知道,不急这一时,先做好准备,到时让他们好看。” 行吧。 李麦红被劝了一下,总算冷静一些了。 “下午邹家那边你确定要去?妈先跟你说好,我过去是吵架的,说不定还要动手。你要去的话得听从安排,别使劲往前面冲。看准时机,只要我往地上一躺,你就哭爹喊娘。别的不说,先在医药费上讹他们家一笔。” 李麦红农村出身,打滚撒泼样样都会。 白小彤没有醒悟之前是无脑女配,李麦红作为女配的亲妈,那就是个极品反派。 邹家人该死,她们喊打喊杀没什么不对。 可做事不能这么莽撞。 白小彤自从做了那个预知梦,目睹了后面十几年的社会变动跟人世间的悲欢离合,性子比以前沉淀了许多,人也变聪明了一些。 她们去吵去闹,除了发泄,还要达到相应的目的。 “妈,这次我们是去讨公道的,为姐姐正名。凡事先礼后兵,邹家要是跟我们讲道理,我们就拿出证据来打他们的脸,以理服人。 那边要是恼羞成怒要动手,咱们才能躺地板。省得外面的人说我们不讲理,只知道耍横。” 邹家那边都将女儿欺负成这样了,她这个当妈的还不能耍横吗? 见女儿认真看着自己。 李麦红“咂”嘴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乱来。” 城里面的人吵架就是规矩多,换成是村里,早躺地板了。 白小彤笑,“妈,那你睡会,我去买菜。” 李麦红拿了票跟钱给小女儿。 “你先去肉摊那边看看,弄点骨头回来炖汤,等后面问邹家那边要了钱跟票,再给你姐好好补。” 白小彤挎着菜篮子很快出门了。 纺织厂的肉菜市场离三号院不远,七八分钟就到了。 白小彤先去肉摊,她手里有李麦红给的半斤肉票,买肉吃不上啥东西,买骨头倒是能多要点,到时跟干黄花炖了能让姐姐吃两天。 白小彤先把菜篮子放在地上占着位置,之后伸长了脖子去看肉摊子上的存量。 不好,肉已经不多了,很可能轮不上自己。 咋整,姐姐还要奶孩子呢,没肉吃哪来的奶水! 这年代物资供应不足,想吃点肉可麻烦了。 月底大家手里的票花得差不多,肉还没那么紧张,到了月头发定量的时候,想买肉半夜就得来排上。 白小彤焦急地在队伍中排着,见到摊子上的肉一条条被前面的人买走,她咬了咬牙,正打算小小施展美人计,跟前面那个频频望向自己的小年轻攀点兄妹关系,让他帮个小忙,胳膊就被人拉了。 白小彤转头一看,陆凌来了。 “你……” 白小彤正想问他怎么来了,话没说完,就被陆凌车头挂着的鸡吸引了。 鸡已经杀好处理了,用草绳绑着脚挂在车把上,黄白黄白的。 这人的车篮子里还放了一个陶罐子,里面装着几条巴掌大的鱼。 “这些,这些……” 白小彤压住惊喜的声音,“哪来的?” 陆凌神秘一笑,“走吧。” 白小彤跟在陆凌身后,笑得像个花蝴蝶似的。 还在排队的众人见他俩离开,无一不羡慕。 这个年头能吃上一回肉都难得,鸡啊鱼的,过年都轮不上。 市场外面,白小彤也在问陆凌。 东西哪儿来的,花了多少钱跟票? 白小彤很高兴姐姐有得吃了,但同样也心痛他花出去的钱跟票。 真矛盾啊! 陆凌:“拿去吃就是了,问那么多干啥。” 白小彤笑嘻嘻的。 不过…… 白小彤:“弄这么多好东西给我,你真的不缺票跟钱吗?” 陆凌:“小看我了不是。” 白小彤:“我没这个意思,就是……” 白小彤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叮嘱道:“你别做什么不合规矩的事啊,我们还要结婚生孩子呢,你要是栽在里面,我怎么办?” 第38章 第38章 在预知梦里,陆凌为了报复男女主,这样那样的坏事没少干。 虽然那时的他位高权重,跟现在的身份有着云泥之别。 但,真让白小彤选,她宁愿平平安安,一家人将日子过好,别的有就有,没有也不强求。 听白小彤这么说,陆凌内心收紧,有感动,也有一丝被看穿的慌乱。 他道:“放一百个心吧,没做啥不合规矩的事,都是兄弟们想办法弄的。你先拿回去吃着,过几天我再弄。” “行吧。辛苦你了。” 白小彤还在市场里买了点青菜,带上陆凌给的鸡跟鱼回去了。 陆凌将她送到巷口,站在一棵大树下目送媳妇离开,之后拿了一支烟出来,没有吸,只是在手上把玩。 不多会,唐明远骑车带着一个小年轻过来了。 “陆哥,现在走吗?” 按照原计划,他们今天要去一个大市场周边摸底,准备弄点赚钱的生意。 陆凌能成为这伙人的老大,长得帅是一方面,主要还是会来事,能弄钱。 他明面上是纺织厂的正经员工,暗地里还带着这帮子人在倒卖猪肉。 货源是村子里面找的,深山里一个隐密的养猪场。 每到约定的日子,陆凌就会带人过去拿货,再弄到黑市上面去卖。 不然他哪有那么多钱跟票来跟厂花谈对象。 最近陆凌花钱如流水,要准备结婚,要租房子,还要送吃送喝讨未来丈母娘跟大姨子开心,对于一直以来有多少花多少的陆凌来说,有些吃不消了,得想办法多搞钱。 只是,收益跟风险并存,再弄一个卖猪肉的黑摊子,钱能多一倍,同样的也更加危险。 如果是以前,陆凌不怕。 大不了受教育,站在车上游一游,等个十天半个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但是现在,他哪敢造次。 不怕丢自己的脸,怕让媳妇没脸,不跟自己过日子了。 陆凌将手里的烟递给唐明远,“算了,这个计划先暂时放下吧,最近风声紧,保住原来的摊子,扩展的事情,后面再说。” 陆凌说完准备回大杂院那边了,他最近在上晚班,晚上没得睡,白天需要补觉。 唐明远愣愣地看着老大远去,有些摸不着头脑。 提出要多弄一个摊子的明明是陆哥啊,才过了两天,这人又改变主意了。 后面的小年轻问:“远哥,咋又不弄了呢?” 他们这些没结婚没对象的小伙儿,眼里只有钱,多一个摊子多一份收入,干干干。 唐明远:“那么多屁话干什么?听陆哥的。” “知道知道,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第三家属院。 白小彤回到家后先将几条鱼养在桶里,之后拿着鸡去水房那边洗。 李麦红还在补觉,中午的汤她来炖。 水房里有人,见白小彤弄了一只鸡,羡慕地问她,“你这哪买的啊?” 白小彤:“大桥头市场买的。” 大桥头市场是他们区最大的副食品市场,平时除了过年过节,只有那边才有少量的家禽卖,光有钱还不行,得要家禽票。 这个家禽票,像他们这种普工,过年的时候才会发上一张半张。 一般人家都舍不得买来吃,而是将票换给有需要的人。 白小彤既然将鸡拿到水房这边来洗,就没有想过要藏着掖着。 而且这事也藏不住。 大院里各家都没有单独的厨房,全都在屋檐下做饭。 一会炖鸡的香味飘出去,不用说大家都知道了,索性大大方方展示出来,省得人家乱想。 陆凌到底从哪儿弄来的鸡她不清楚,反正这么说就对了。 问话的妇人没有多问,只是暗自瘪嘴。 带着孩子回娘家坐月子,丢脸丢成这样,李麦红还给弄鸡汤,真够大方的。 这会,水房又进人了,刚好是跟李麦红最不对付的周莲花。 周莲花一见白小彤盆里的鸡,就笑道:“哟,小彤,可以啊,都吃上鸡啦!陆凌送的吧?这个时候了,谁家还有家禽票啊,也就他蚤多不怕痒,胆子大,能弄上这些东西。 小彤啊,同在一个大院,婶子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别怪婶子话多啊,姑娘家挑对象,不能只看眼前的表面风光,要多想想以后,想想将来。 门槛太高的,咱们不去攀,人要有自知之明。 那些痞的混的,也要远离啊! 那些人出身不好,正经人家谁看的上啊!突然来个上赶着凑过去的,人家还不得乐开了花,自然是捧着宠着,掏空了心思想娶回家当媳妇。那不是感情,是饥不择食。” 昨天因为白小彤跟陆凌的事,李麦红跟周莲花在水房里打了一架,周莲花没打赢,被泼了满身的水,到现在还头痛脚轻的感冒还没好。 今天,这人在水房里又遇上白小彤了,可不得好好嘲讽一番,把丢失的场子找回来。 老的她打不过,不信治不了这个小的。 只可惜白小彤现在也不好惹了,周莲花话音刚落下,半盆血水直接泼在了她的脸上。 “婶子,你这么关心我,我好感动啊!请你喝鸡汤了。” 白小彤泼完,端着盆就跑。 周莲花差点气疯,一声尖叫过后追了出去。 白小彤见这人穷追不舍,正准备叫全院战斗力最强的李麦红出来帮忙,张纹纹从院门口冲过来了,将周莲花拦在了路中间。 “诶诶诶,周婶子,你这是干嘛?几十岁的人了,咋还跟咱们这些小姑娘过不去呢?大方一点,别闹别闹。” 周莲花指着自己的脸,“她泼我水!!!” 张纹纹啧嘴,“好好的,干嘛要泼你水啊?你肯定是惹着小彤了吧!婶子啊,听我一句劝,别闹了,一会李婶子回来了,看你追着小彤跑,还不得找你拼命。” 张纹纹不知道李麦红在睡觉,只当她出去了。 李麦红护犊子,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周莲花骂骂咧咧十分不爽,但也不敢追到白家去闹事,只得指着不远处的白小彤放狠话,“有本事你嫁给那个二混子啊!看你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 白小彤“嘁”了声,那双如星辰般的眼睛淡淡往上翻,“你家住海边呢?管这么宽!我嫁不嫁,关你屁事啊!” 周莲花气了个半死,还要再骂,张纹纹拉着白小彤赶紧回去了。 这次跟院里的八卦婆骂架,白小彤也被气着了。 别人讽刺她还没什么,但不能骂她在意的人。 张纹纹劝了一下,“几个大嘴巴,跟那些人吵架没必要。” 张纹纹打开拎过来的篮子,拿出里面的五个鸡蛋。 “我听人说,宝珠姐回来了,这是咋回事啊?” 也就两三个小时,白宝珠被夫家赶回娘家坐月子的事情已经传遍附近的大街小巷了。 那些人不光传八卦,还说白家阴盛阳衰,白家女人都生不出儿子,极其难听。 第39章 第39章 张纹纹今天休息,本来也要过来找白小彤问她跟陆凌的事,听说白宝珠回来了,又赶紧去弄了一些鸡蛋送过来。 姐姐的事情都传成这样了,白小彤自然不会瞒她,把相关情况全都说了。 “反正这婚离定了!无所谓,我姐还年轻,带女儿也不怕,以后随便找。她要是没那个兴趣,下半辈子母女俩相依为命,也没啥不好。” 当初白小彤找陆凌结婚,打的也是这个主意。 要一个身份,名正言顺地把孩子生下来,要不要一直过下去,后面再说。 只是陆凌表现不错,她有点儿喜欢上了。 张纹纹一直觉得邹家人清高,看不上这边,如今要离婚,她也是支持的。 “对了,你跟陆凌呢?到底啥情况?” 这事张纹纹昨天就想问了,只是没找着机会。 两人的事情已经曝出来了,有些事情白小彤想瞒也瞒不了,想了想,低声跟张纹纹说了。 听闻好友算计陈向钧不成,反跟陆凌钻了被窝,张纹纹惊得掩住了嘴。 “小彤,那现在怎么办?” 白小彤笑了笑,“能怎么办,结婚不就完事了。” 张纹纹:“他,他行吗?” 虽然长得帅,可出身不好啊,还有个小混儿名声,谈谈对象还没什么,真要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张纹纹担心白小彤步白宝珠的后尘。 白小彤红着脸小声道:“有啥不行的,我已经验过货了。” 一次就怀上了,行得很。 张纹纹:“……”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他的出身。真要跟陆凌结了婚,以后厂里评优你都没资格参选了。” 白小彤笑,“有得有失,无所谓了。” 一个优秀员工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过两年社会开放了,她还想着弄点什么生意呢,谁还在意那个什么优秀员工啊! 张纹纹有些心疼好友,可这事也没办法,都睡过了,不结婚能怎么办? 这个年代的姑娘相对保守,把这方面看得比较重。 “小彤,这事怪陈向钧,肯定是他跟胡秀兰联手害了你!” 张纹纹气得眼红。 陈向钧那个臭男人,他不愿意可以逃啊,干嘛要将小彤推到别人床上去。 亏小彤喜欢他这么多年,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没有爱情也有友情啊,他怎么那么狠心? 张纹纹悔不当初,感觉这事跟她也有关系。 白小彤手里的药,是她帮忙弄的。 白小彤:“这事陈向钧应该不知道,是胡秀兰下的手。不过无所谓了,两人都不是啥好东西。” 张纹纹咬紧牙关,真想找陈向钧问个明白,可这种事情根本不适合曝出来,他们吃了个哑巴亏。 好在那人是陆凌,不是那些歪瓜裂枣,不然那些人会把小彤给坑死。 张纹纹很快就同意了好友跟陆凌的事,不再多想。 “婶子这边呢?还有宝珠姐,她们这关你怎么过?” 从昨天李麦红站在寒风中等女儿回来的举动就能看出来,她不同意,态度还很坚决。 这事不能怪李麦红,陆家那种成份,换谁都不同意。 白小彤:“我们在想办法。” 张纹纹叹息,拉着好友的手,“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说。” “知道了。” 刚好这时,在屋里休息的白宝珠醒了,张纹纹进去看了下小家伙,聊了几句就走了。 白小彤送她出门,回来就去问姐姐,中午的鸡怎么吃?炖干黄花菜还是土豆? “黄花菜吧。” 白宝珠将吃饱的女儿放在床上,也出来看了眼那些鸡跟鱼,问妹妹,“小彤,你实话告诉我,这些东西哪来的?” 院里的人都不信是白小彤自己买的,白宝珠更不好糊弄。 刚刚白小彤跟张纹纹在外面说话,白宝珠听到一些,只是模模糊糊的不完全。 白小彤将姐姐拉到房间里坐下。 “姐,那些都是陆凌送过来的,我跟他的事,妈跟你说了没?” 白宝珠摇头。 白小彤一听,下定决心。 “姐,我已经放下陈向钧,跟他好上了……” 白小彤将她跟陆凌的事直接说了出来,当然钻被窝的事她没提。 白小彤:“他的出身是不好,家庭条件也很一般,可我觉得看人不能只看这些,两个人过日子,最重要的还是人品。” “姐,你觉得呢?” 白宝珠沉默。 陆凌这人她是知道的,虽然没接触过,但是见过。 人是长得不错,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 只是…… 白宝珠想了下说:“小彤,我看人不准,结婚的这两年对爱情什么的也没期望了,可能无法理解你此时的心情。 不过,姐不阻拦你。 你俩的事情,你自己认真考虑,关乎你的下半辈子,姐希望你不要冲动行事。” 白宝珠苦笑,“看看我现在,就是最好的例子。” “小彤,下次他再送东西送过来,你别收了。 我这个当姐的太失败,给不了你好的建议,但也不希望拖你的后腿。 这些东西我们折成钱,得尽快还给人家才行。” 没有直言反对,但态度也是很明确了。 姐姐也不同意。 也是,在爱情上吃了这么大个教训,姐姐这辈子怕是再也不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白小彤笑嘻嘻地说:“姐,你别急,很快就有机会让你还债了。说不定到了年底,小囡儿就有表弟或是表妹了。” 白宝珠震惊地看着妹妹。 白小彤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眼眶泛红。 “姐,我做了无法挽回的蠢事……” 事情到了这一步,白小彤没办法不将实情说出来,不然根本得不到姐姐的支持。 白家三个女人,只要有两个人同意,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白小彤不想看着陆凌一个人使劲,她也得努力。 “姐,他是被连累的那一个,所有的事情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没问题,是我自己活该。 为了陈向钧犯下这么大的错,我很后悔,恨不得扇死自己。可我并不反感跟陆凌有了牵扯,以前没接触过不知道,其实陆凌的确挺不错的,对我也很好。我跟他结婚,刚开始是没办法。 现在,我是愿意的。” 第40章 第40章 妹妹跟陆凌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白宝珠愣愣地听着这一切,一时也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好一会,她叹道:“小彤,这事你让我先想想成吗?” 白小彤点头,“姐,你可以不支持我,但我希望你能保密,别跟妈说,我不想让她失望。” 白宝珠:“我晓得了,放心吧,不会的。” 自己已经让妈失望了,要是妹妹的事情再被知道,妈肯定受不了。 …… 临近中午,李麦红吸了吸鼻子悠悠醒来。 真香啊! 谁家在炖鸡啊? 不过年不过节的,太败家了吧,居然炖鸡! 女儿正在坐月子,要是自家能弄到鸡就好了。 可现在这条件,有肉有蛋就很不错了,鸡真不好弄。 想当年她生大女儿时,整个月子也就吃了一只鸡,还是丈夫想了很多法子,花了大价钱从村子里面悄悄买回来的。 后面生小女儿,丈夫都没买到鸡,就喝了几回骨头汤,吃了七八个鸡蛋。 就这样,也是他们夫妻够恩爱,丈夫心疼她,憋足了劲想办法给她弄好吃的才有这待遇。 别的人家,有口干的,偶尔来个鸡蛋,就把这个月子过完了。 李麦红收拾了床铺,等她梳好头发出房门,那鸡汤味儿更浓了。 乖乖,炖鸡汤的不会是隔壁吧? 要人命了,自家还有个坐月子的呢,这不是故意馋人么! 李麦红心情郁闷,然后就听到了小女儿的歌声。 这孩子,闻着这么香的鸡汤还有心情唱歌。 李麦红撩开帘子出去了,望向角落里自家的小灶台瞬间傻眼。 她就说味儿怎么这么霸道,敢情败家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家啊! 李麦红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见周围站满了过来吸味儿的小孩儿,院子还有时不时咽口水看向这边的八卦妇人,也不好直接问女儿怎么回事,麻利地将炉子搬到屋里的窗户下面去了。 这孩子,炖这么好的东西都不知道藏起来。 放在堂屋里虽然味儿挡不住,好歹没那么高调。 “小彤,鸡哪来的?” 李麦红又惊又恐,内心有一些不好的猜想。 白小彤整理了下耳边的碎发,如实道:“陆凌送的,还有几条鱼。” 白小彤指着角落里的水桶。 鱼都是活的,能养两天,慢慢吃。 果然,果然! “你,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 一听是陆凌送的,李麦红气得点女儿的脑袋,“收了人家这么贵重的东西,你要怎么去还,关系还划得开吗?” 昨天的饭钱还没还给人家呢,今天是鸡跟鱼,李麦红头都大了。 白小彤小声解释,“妈,早上我去市场,摊子上都没肉了。姐姐坐月子呢,我总不能让她吃稀粥跟馒头吧。” 李麦红也不想大女儿吃苦,可是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软。 肆无忌惮地收人家的东西,只会让自家越来越被动。 李麦红叹气,“我现在去陆家一趟,把这些东西折成钱,全部还给他。” 李麦红说着就动起来了。 白小彤赶紧将人拉住。 “妈,人家费了那么大劲弄了这些好东西来,你这么上赶着给人家钱,伤人心呢!” 李麦红凶女儿,“怎么?这就护着了!不还人家钱怎么的?难不成让你嫁过去?我先前说的话你这么快就忘了?你俩的事,我不同意!” 白小彤委屈了,“妈,人无完人,陆凌是出身不好,可他又高又帅,对我好,还贴心。我知道嫁去陆家会面临什么,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受得住。 妈,你就成全我们吧。” 她再不嫁人,到时候生孩子,日子对不上了。 李麦红恨铁不成钢地点女儿,“你懂什么?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现在不在意,不代表以后。当年陆凌他妈拼了命要嫁给他爸,爱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结果呢,还不是扔下陆凌离婚走了。” 白小彤小声咕噜,“她是她,我是我。” “还要顶嘴!”李麦红举着巴掌吓唬。 白小彤缩着脖子赶紧避开。 这会,在房间里的白宝珠出来了,对李麦红招手,“妈,你来,我跟你说两句。” 李麦红无奈地瞪了小女儿一眼,进房间了。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凳子,母女俩一个坐小椅子上,一个坐床沿说话。 “妈,小彤也是因为我才会收下那些东西,你别说她。” 李麦红:“她跟陆凌的事,你知道了?” 白宝珠点头,“小彤拎着东西回来的时候跟我讲过了。” 李麦红:“那小伙子我不知道你见过没有,长得不错,人品也是好的,能配得上小彤,可他是陆家人,他那个出身……” 李麦红叹气,“小彤嫁过去,要是后面出了什么事,那不是害了她么!” 白宝珠不否认也不点头。 她自己都走到离婚这条路上来了,哪有资格去评判别人。 不过,如今这种情况下,妹妹没有更好的路走了。 综合考虑之后,白宝珠决定支持妹妹。 “妈,既然你都说那人不错,就看开一些,给他俩一个机会吧。陆凌的出身是不好,可后果也没你想得那么夸张,这两年上面的形势好一点了,只要不犯什么事,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只是小彤评优那些估计厂里不会给名额了。 不过吧,厂里那么多人,优秀员工每年也就那十来个人,本来就不容易。” “小彤能放下陈向钧,跟陆凌肯定也有关系。他俩这事……” 白宝珠想帮妹妹劝劝母亲,只是话没说完,就收到了李麦红的死亡凝视。 “我就睡了半天,你姐妹俩就穿一条裤子了!不是我这个当妈的非要拆散他们,而是有些事情不能赌。这两年上面看着好像没什么了,可万一后面又不好了呢?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 李麦红说着眼眶也红了。 陆凌他爸到现在还在农场里受苦呢,想当年,那人可是有名的大才子,李麦红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老妇女都知道他。 可现在呢,吃糠咽菜住牛棚。 陆凌一个大男人,去那些地方还没什么。 仙女一般的女儿要是也跟着去了乡下,还不得被人一口吞了。 李麦红娘家就是村里的,这些年知青下乡,男的还无所谓,那些漂亮大姑娘吃了多少亏,有多少肮脏事,她比谁都清楚。 白宝珠无奈叹气,还想开口,被李麦红挥手打断。 “行了,你好好坐月子,你妹的事情不要管。” 第41章 第41章 李麦红态度坚决,不过白宝珠的话也不是没作用,送钱的事暂时先搁置了,等去完邹家再说。 中午的饭白小彤也得了两块鸡肉跟一些黄花菜,李麦红啃了鸡头。 吃完饭,白小彤睡了会,起床洗了头跟衣服,等到差不多快下班时,母女俩收拾了一下,拿了擀面杖跟瓷盆,风风火火骑着自行车去邹家所在的区政家属院。 她们这边刚出院子,守在巷口抽烟的小伙儿就去厂里通知陆凌。 陆凌扭了一下脖子,对旁边的几个兄弟伙道:“准备。” …… 半路时,李麦红教小女儿,一会的架要怎么吵,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白小彤不停点头,在吵架方面,她听妈的。 而此时的区政大院邹家。 邹母余群珍正点着儿子邹家耀的鼻子嫌弃他没出息。 中午邹家耀去医院那边看媳妇跟孩子,结果扑了一个空,问了一下才知道媳妇孩子已经被丈母娘接走了。 邹家耀有些慌了,想到昨天丈母娘吵着闹着要离婚的那些话,班也没心思上,提前回家将事情跟余群珍说了。 白家的家庭情况是上不得台面,他也看不上。 但白宝珠他是喜欢的,是真爱。 那是他从初中时就恋着的姑娘,不顾家里反对私奔去乡下吃苦,结婚还没几年呢,他肯定放不下,不愿意离什么婚。 邹家耀慌慌张张的,在想要不要去丈母娘家看看,认个错,把媳妇跟孩子接回来。 余群珍听得冷笑,手里削着苹果,很是鄙夷地看着儿子,“也就你傻,把这些事情当了真,怪不得当年会被她拐到乡下去,遇事都不长脑子的。” 邹家耀抿唇不吭声。 其实当年私奔去乡下,是他提出来的。 那时白宝珠还犹豫过,不想离家。 可上面有规定,多儿女的家庭只能留一个在城里,她不去以后就是她妹去,白宝珠最终还是跟他走了。 不然,他俩根本结不了婚。 这些事情邹家耀一直没敢跟家里说,怕被骂为了一个女人连爹妈都不要了。 邹家耀:“妈,宝珠都被接回去了,在娘家坐月子是不是不太好,给外面的人说道。” 余群珍面目狰狞,“说又怎么的?她要作就让她作呗,到时知道这招没用,自己就乖乖回来了。” 其实在得知儿媳妇生了个丫头之后,余群珍就有让她回娘家坐月子的想法,不然在这边谁照顾啊? 要是生了孙子,家里的饭她还能帮忙做一做,孙女就算了,她最近精神差,腰也不舒服,经不起折腾。 余群珍满脸淡定,笃定白宝珠不敢离婚。 那女人费了那么多心机才嫁到他们家,住这么好的房子,出门受人羡慕,又有那么好的工作,傻子才会放下这一切,回那个厂区家属院做市井小民。 在余群珍心里,儿媳妇就是作,趁着这次生孩子,在闹事儿,不想干活了。 邹家耀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妈,昨天李麦红还让我收拾宝珠的东西,她要过来拿。你说,她不会冲过来闹事吧?” 白家穷是穷,但李麦红很凶啊! 昨天自己被打了一巴掌的事都没敢跟家里说,怕到时两家闹得难看。 为了维持两家的关系,邹家耀自认为很努力了,受了不少委屈。 余群珍皱眉看着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傻?人家就是吓一吓你,你还当真了!闹过来就是撕破脸,白家才不敢呢。” 离婚多丢人啊,就算她再不满白宝珠那个儿媳妇,也没有直言表达过这种想法。 她倒是希望白宝珠主动提出来,可很显然她不会。 好不容易进了他家门,还有那么好的工作,傻子才会离婚。 这段日子,为了让儿媳妇听话懂事,邹家也是做了一些准备。 给白宝珠安排的工作就是他们家精心挑选过的,但凡白宝珠在家里反抗不听话,她街道办公室的工作就保不住了。 一直拿捏着不想办法给白宝珠转正,就是邹家的手段。 当初白宝珠缠着儿子的时候,余群珍就找过去警告过,让她不要痴心妄想。 只是没有成功,为了能嫁到自家,那个不要脸的居然将儿子拐到乡下去了。 行啊! 这一局你赢了,进了我邹家门。 可后面的日子要怎么过,还得我这么当婆婆的说了算。 余群珍从白宝珠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折腾这个儿媳妇了。 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见到儿媳妇那张憔悴跟麻木的小脸,她很开心,有时候甚至想,找个这样的好像也不错,能生儿育女,还能伺候他们一家子。 这年代不允许找佣人,儿媳妇就是佣人。 见儿子还坐在沙发上发闷,余群珍将削好的苹果递过去,“行了行了,不出一个星期,肯定会回来。你什么都不用做,等她回来,再好好骂她一通就行了。” 余群珍拿上菜篮子准备去外面买点东西。 之前这些事情都是儿媳妇做,这两天得自己干,她还有些不习惯。 邹家耀咬了两口苹果,“妈,我跟你一起去吧。” 他没别的本事,但能哄人,知道怎么讨人开心,不然当初也追不上白宝珠了。 母子俩脸上带笑,换鞋出门。 而此时的大院门口,李麦红捏住刹车,刚好也到了。 区政家属院啊,多么气派的社区大院。 门口有安保员,有大铁门,里面有花坛,有球场,单元楼也是前几年刚建成的,每户都有单独的厨房跟厕所,环境和条件相当不错,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白宝珠怀孕后回城也有大半年了,李麦红时不时就会过来找大女儿,但她每次都是路过,然后去街道办公室那边,从来没有进过里面。 邹家看不上她这个老寡妇,不进白家门。 李麦红有自己的傲气,同样没有踏入过区政大院。 可打心底她还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好,只要邹家按照礼节上门拜访,都不谈彩礼不彩礼的了,只要认这门亲戚,她都不会说什么。过年过节,该走动的还是走动,不至于想找女儿还要去单位,路过都不进门。 但很显然,她的期盼没有达成。 第一次踏入这里,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第42章 第42章 下午六点,大院门口人来人往,有出门买菜的,也有下班归家的。 那些人提着公文包,穿得工整讲究,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个个看着都像干部。 李麦红将车停在旁边,整理了衣服跟头发,左手拿盆,右手拿面杖,带着小女儿气势汹汹地去了大院门口。 她没有立马在门口闹,先找了门卫室的小伙儿。 “同志,帮个忙,二单元102邹家,麻烦你通知一声,让邹长宇出来见我。” 102的邹家。 那是邹厂长家啊! 这中年妇女是谁?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还提着面杖跟盆,这是要干嘛? 小伙儿如临大敌,看漂亮美人的心思都没有了,赶紧捅了下身边的同事,警惕地问李麦红,“这位同志,你是找人吗?还是有什么事?” 李麦红:“对,我找人,我是邹家儿子的丈母娘,跟邹长宇是亲家。” 这个身份,小伙儿也不敢拦,正准备打个电话到邹家通知一下,邹家母子俩刚好出来了。 余群珍没见过白家人,根本不认识李麦红跟白小彤。 远远就见到一个穿蓝色尖领子外套的妇女,带着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大姑娘站在门卫室。 她还在纳闷,这谁啊,不会是过来攀关系的穷亲戚吧。 虽然那妇女穿得干净工整,大姑娘的衣着也讲究,不是大红大绿直接往身上套,看着像城里人。 可她长得太漂亮了,像个祸国殃民的狐狸精。 这样的人让余群珍想起了自家那个作精儿媳妇,直觉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所以说,这两人多半是过来攀关系的,顺势展示自家的漂亮姑娘,看能不能找个好色之徒,嫁到他们院里来过好日子。 余群珍面露鄙夷,白了那两人一眼,正准备仰头离开,被旁边的儿子拉住了。 “妈,是宝珠她妈跟妹妹。” 见到李麦红跟白小彤,邹家耀还挺开心的。 她们这是送宝珠跟孩子回来了! 先前母亲说宝珠不出一个星期就会自己回来了,不用他去接,那时邹家耀还有些忐忑,怕丈母娘动真格的。 谁能想到,一天都没到呢,就回家了! 哼哼! 果然,昨天那些狠话都是吓唬人的,这年头离婚多丢人啊,谁也不想走到那一步。 宝珠嫁给自己,住着单元楼,工作也轻松,家里的生活好,时不时就有肉吃,比在白家时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么好的日子,她哪放得下呢! 邹家耀得意地抿唇笑,左右看了眼,没见到媳妇跟孩子,正想过去问问,被余群珍死死拉住了。 “你急什么?上赶着送上门来,急的是人家,而不是我们。 家耀啊,妈先跟你说,这次白宝珠犯了大错,这事可不能轻易算了。她想回来可以,我不阻拦,可想让我伺候她坐月子,门都没有。 一会你跟你丈母娘说,让她留在这里照顾你媳妇坐月子,顺便把全家的饭做了。 她不是没工作么,刚刚好。 不过事先得说好,早上来,晚上走,不能在我们家过夜。” 余群珍正愁没人做饭呢,这下好了。 就是不知道这个乡下亲家母的手艺怎么样,讲不讲卫生? 余群珍这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连邹家耀也感觉不太好。 可现在他管不了这些,先接媳妇跟孩子进门,别的事到时让媳妇去跟娘家说。 邹家耀笑着招手,“妈,小彤。”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麦红皱眉转身,便见到大女婿站在几步外,身边还有一个穿紫色大衣,灰裤子配黑皮鞋的妇人。 那妇人烫着卷发,脸上还带妆,环抱双臂,眼睛瞄着天上的云层,嘴角也耷拉着,傲得像个打了胜仗的公鸡。 这人就是邹家耀他妈吧。 听女儿说她年轻时是市文工团的,前几年因为一些原因退了下来,目前在家里吃吃喝喝,过起了太太一般的日子。 市文工团啊,那可是好单位,不光要人长得漂亮,还得能唱能跳。 没见面之前,李麦红想着,这位亲家母怎么的也是个人物,形象气质佳。 这会见着了,她撇了下嘴。 也就那样吧。 眼高于顶的样子,尖酸刻薄的面容,不知道是不是生活太好了,居然还长了双下巴。 李麦红大概知道这人为啥会提前退下来了,摆明了就是外在形象毁得太厉害,单位没她的位置了。 李麦红没忍住,淡淡呵了两声。 余群珍见李麦红脸上带着嘲意,眼神一下子就锐利起来。 这人什么态度啊? 上赶着送女儿回来,还傲上了! 凭什么啊,一个靠嫁人才进城的农村女人,多了不起似的。 余群珍斜着眼睛也在打量李麦红,发现这人…… 好吧,看着四十好几了,居然还有一丝韵味,倒退二十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能生下两个大漂亮女儿,李麦红肯定不差,只是没有养尊处优的日子,眼角添了皱纹,人也朴素,有些东西不细看就忽略掉了。 想着眼前的中年妇女年轻时也跟她两个女儿一样,顶着一张狐狸精脸,余群珍更加不喜了,皱眉嫌弃道:“宝珠妈,你们过来干什么?” 见到亲家母的真容,余群珍突然又不想让这人过来照顾儿媳妇月子了。 他们院里有好几个死了媳妇的老头,到时一来二去出点什么事,丢死个人了。 李麦红根本不搭理余群珍,只是问邹家耀,“昨天我让你收拾宝珠的东西,你收好了吗?” “什么?” 邹家耀的笑容僵了,“妈,收什么东西呢?宝珠,宝珠不是回来了么?” 邹家耀四处望,一直没见到媳妇跟孩子的身影,总算感觉不太对劲了。 李麦红:“你哪只眼睛看见宝珠回来了?” 以前李麦红看不上邹家耀,不光因为两家的条件相差太大,同时也觉得这人没主见,不成熟,不适合结婚。 现在看来,不光如此,他还有些傻呢。 邹家耀指着李麦红手里的盆,“妈,你连住院的脸盆都带过来了,不是送宝珠回来吗?” 这盆还是邹家耀从家里带到医院去的。 搞了半天原来误会在这里啊! 李麦红看了看手里的盆,直接用力敲了起来,怒斥道:“邹家耀,昨天我说的话你当耳边风了么?我女儿,要跟你离婚!!!” 第43章 第43章 白宝珠结婚之后在夫家过得如何,很少跟娘家人说。 她觉得自己活该,为了一个男人抛弃了母亲跟妹妹,没脸叫苦叫累,都是自找的。 昨天在医院,心里的那堵墙崩塌,白宝珠这两年压抑着的那些委屈全都涌了出来,什么事都跟母亲说了。 想到自己护着宠着的女儿在人家家里当老妈子,李麦红恨不得敲死邹家母子俩。 不过来之前小女儿说了,不能打人,不然有理都变没理了。 李麦红将手里的脸盆敲得哐哐作响。 本来就是人来人往的下班时间,她这一闹,小区门口瞬间就围满了人。 邹家耀见大家都盯着这边看,脸涨得通红,觉得十分丢脸,说话时气息都粗了,“妈,你闹什么呢?离婚,离什么婚啊?” 李麦红用擀面杖指着他,“不离婚,难道让你们把我的女儿搓磨死吗? 唉哟,我的老天爷啊,亏你们邹家还是高知识分子家庭,没想到做出来的事情猪狗不如……” 李麦红一开口嘴巴就没停过,细数女儿嫁给邹家耀的各种委屈跟不公。 以前在乡下插队,女儿把邹家耀像少爷一样伺候着。 后面回到城里了,除了伺候邹家耀这个没本事的男人,还得做家务照顾全家。 女儿大着肚子呢,是孕妇啊! 这些人简直就是禽兽! 余群珍趁着李麦红换气的功夫,赶紧反驳,“是她千方百计上赶着要嫁过来的。我们家就这个规矩,儿媳妇伺候公婆,女人伺候男人,这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麦红:“谁说我女儿上赶着要嫁到你们家来了?” 余群珍:“难道不是吗?缠着我儿子,还把他骗去乡下插队,费了这么多心思,不就是想嫁到我邹家过好日子么?是你女儿势利眼想攀高枝。 想过好日子,又不想干活,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余群珍自从得知儿子找了个厂区大院的姑娘,见人就说对方图他家的好条件。 说得多了,又是先入为主,很多人都是信她的。 如今对于李麦红的控诉,不少人持怀疑的态度。 李麦红冷笑,“我女儿缠着你儿子,还把他骗到乡下?” 余群珍:“不就是嘛!” 李麦红:“放屁!” “各位,事情恰恰相反,是邹家耀一直缠着我女儿,哄着她私奔的。 我这人虽然没文化,不认识几个字,但好坏还是分得清的。 我女儿跟邹家耀谈对象,我一直以来都不同意,是邹家耀花言巧语骗了我女儿的感情,下乡插队的事也是他提出来的!” 李麦红说着对小女儿伸手。 白小彤赶紧从包里翻出一封信递给她。 李麦红拿着那封信,眼眶泛红。 “各位,本来这些都是家事,我不想拿来说让人凭白看笑话。可我家宝珠在这边街道办公室上班,以后还要跟大家打交道,我更不想大家误会她,让她的工作不好干。 所以,有些事情,今天我必须得说出来,必须要澄清,不能让邹家一直这么污蔑我女儿的名声。” 李麦红举着那封信对围观的人群道:“相信能住在这里的人,都是有文化跟修养的领导干部。 我现在要申冤,为我女儿正名! 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当着大家的面看看这封信。 这是我女儿下乡后写回来的,到底是谁缠着谁,一看便知。” 李麦红扫视着周围看热闹的人群。 很快,一个衣着朴素,留着干部头的妇人站了出来。 “宝珠妈,我叫罗玉萍,是区政办公室的干事,主管妇联这一块的,你要是信得过我,这信就给我看一看吧。” 妇联的人,李麦红还是信的,直接将信给了过去。 罗玉萍也没有多说什么,先看看了信封上的地址跟日期,之后直接将信展开了。 旁边的几个八卦妇人一瞧,赶紧将脑袋凑了过去。 热闹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 李麦红也不急,等着那些人先看信。 不远处,余群珍的手心却是开始冒汗了, 这女人说得信誓旦旦,难不成私奔去乡下的事,真是儿子提出来的? 余群珍侧头去看旁边的儿子,后者正心虚地盯着脚尖呢。 余群珍无语,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肯定去拧儿子的耳朵了。 有什么事你要跟家里说啊! 不说怎么应对? 这不是给人家送把柄么! 白宝珠挺着大肚子买菜做饭,院里的人都看着呢。 以前大家觉得这姑娘活该,谁让她上赶着往这边嫁。 可如果是邹家耀想方设法要娶人家,这事就不一样了,是家庭虐待。 余群珍紧紧了手心,梗着脖子说:“就算去乡下的提议是我儿子提出来的又怎么样? 白宝珠愿意跟着他一起私奔,在那边领证,难道不是看中了我家的条件? 如果我儿子只是普通工人家庭出生,或是乡下小子,她能嫁吗? 说得那么高尚,到最后还不是非要嫁过来,为了能回城,还故意怀了孩子呢!” 李麦红一听这话就呵呵笑起来了。 “亲家母,两个小年轻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吗?到你这怎么就变味了呢? 我是看出来了,反正你对我女儿不满意,她做什么都是错,连呼吸都碍了你们的眼。” 这会,白小彤凑到李麦红身边耳语了几句。 李麦红不停地点头,得到小女儿提醒之后,又问邹家母子,“亲家母,你口口声声说我女儿图你们家的条件,图你们家的钱,我就问你了,我女儿跟你儿子结婚两年多,有得到什么好处吗?你们是给我家钱了,还是送我家大礼了? 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嫁到你们家,你们邹家不光不认我白家这门亲戚,两年多来拒不上门,连彩礼都没有给过一分。” 说到这里,李麦红的神情激动起来,从兜里摸出了两张票据,对围观的众人道:“我李麦红不是在意世俗的人,只要两个孩子能把日子过好,那些事情我也不想闹出来让大家难堪,可看看你们家都做了些什么狗屁事! 我女儿生孩子,住院的钱都是她自己掏的。 余群珍这个当婆婆的一听生的是孙女,看都不去看一眼,邹家耀也在厂里上班,连假都不准请。整个病房四个床位,就我女儿无人照顾,那个可怜呢! 邹家的,你特么是男人吗?想方设法把我女儿骗到手,却这么来对她。你真该死!” 第44章 第44章 说到后面,李麦红气红了眼,为女儿不值,也为她难过。 这会,罗玉萍跟几个八卦妇人已经将信看完了。 这封信是当初白宝珠在乡下结婚时,写给家里的报喜跟道歉信。 她到底还是跟邹家耀结了婚,让家里失望了。 那时白宝珠怀着对爱情的美好向往,一直在劝家里接受两人的事,家耀会一辈子对她好。 两人的事她不后悔,就算以后回不了城也无所谓,他们在这里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家,会好好过以后的日子…… 信中虽然没有直言什么,但大家都看出来了。 白宝珠在当初下乡时就做好了扎根农村的打算,根本没想过回城的事,能图邹家什么啊? 这个傻姑娘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纯良天真,被人骗了。 她也不想想,邹家耀是邹家唯一的儿子,从小娇生惯养,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在乡下那种地方根本过不下去! 罗玉萍叹了一口气,再看邹家母子,眼中明显带着嫌弃跟不认同。 “家耀,家耀妈,这封信已经被翻旧了,不可能作假。 这事说起来我们妇联这边也应该管一下,合理调解家庭矛盾。既然双方都在这里,不如去街道办公室那边坐一坐怎么样?” 罗玉萍准备出手了。 余群珍一听,紧张起来。 她可不想让妇联的人插一脚,到时闹大了,会对丈夫下半年继任厂长之位有影响。 余群珍笑道:“罗主任,一点家事,我们自己处理,不劳你费心了。” 罗玉萍叹道:“虽说是家事,可人家宝珠这边不是有诉求吗?走吧,大家去办公室聊,站在这儿不好看。” 余群珍皱眉,正想发火,人群后方突然响起了小汽车的喇叭声。 区政家属院能配备小汽车的领导也就那几个。 众人回头看去。 果然,邹长宇回来了。 年过五旬的邹厂长外面披深灰色大衣,里面配中山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戴着银边眼镜,微微发福的身形,一看就是个大领导。 见到丈夫,余群珍直接冲了过去,拍着胸口道:“长宇啊,你总算是回来了。” 再不回来,这事可没办法收场。 余群珍正要将事情跟丈夫说一说。 邹长宇压了压手道:“行了,我都知道了。” 不就是过来找事想要拿好处要钱么! 他一看就知道了。 余群珍:“罗主任让我们去街道办公室呢。” 邹长宇轻蔑地笑了笑,对罗玉萍说:“罗主任,邹、白两家是亲家,白家的诉求是我们两家的事情,我们自己协商解决,外面的人插手,只会让这件事情变得复杂,到时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还不得怪你。” 邹长宇不愧是厂长,开口就威胁上人家了。 罗玉萍是个好干部,也不怕这些,正要开口为白家说话,手臂被人拉住了。 罗玉萍丈夫来了,死死拖着她,不停地使眼神。 罗玉萍是区妇联的,丈夫也是区委的工作人员,可两人都是普通职员,比不得大厂长。 机械厂是市里的重点单位,邹长宇这个厂长在市里很受重视。 不光如此,邹长宇还有个姐姐在市委工作,是个官儿,有后台的。 不然余群珍为什么能这么嚣张,明目张胆的苛刻儿媳妇。 罗玉萍不想向权力低头,奈何家里人不允许,不光她丈夫来了,两个儿子也在旁边,直接把她给架走了,远离是非中心。 李麦红见要为她出头的妇联同志被拉走了,周围的人也在默默后退,捏紧了手里的擀面杖,冷冷看着几步外的中年男人,“邹厂长,你厉害啊,管着整个机械厂都不够,家属院里的人也得看你脸色做事?” 邹长宇不理李麦红的嘲讽,闲庭信步来到她面前,温和笑道:“亲家母,来了就来了,有啥事我们去屋里慢慢说。瞧你这弄得,又吵又闹的,让人家怎么看我邹家,怎么看宝珠啊! 行了,发泄了一通就算了,赶紧进屋里喝茶,在门口站了半天,一会传出去,又得说我邹家苛待你们了。” 就算邹长宇目中无人,也不想把这些事情闹大,毕竟他做不到只手遮天。 李麦红呵呵了,“亲家公,脸已经撕破了,你没必要装模作样。我李麦红的要求很简单,我女儿要离婚,要恢复名誉,谁苛待了她,谁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李麦红才不会进邹家门呢。 那地方让她恶心不说,真关起门来解决,这帮子人怕是要把她们母女俩欺负死。 他们人多啊,打又打不过。 她就要在这儿闹,让大家都来看看邹家人的嘴脸。 可邹长宇不允许,见母女俩铁了心要闹大,直接对站在旁边看热闹的安保员吼了起来。 “有人在大门口闹事,你们就这样干看着?忘了自己的身份跟职责了?平时的工作就是这么干的?” 邹长宇发火,那股厂长的威压逼得几个安保人员不敢抬头,相互对视了一眼,领头的问邹长宇,“邹厂长,那现在?” 到底如何,你指示一下呗。 邹长宇:“这是我儿媳妇的娘家人,肯定是请到家里好好招待了。” 几人懂了,立马开始劝慰围观的群众离开,不要挡着门口。 邹长宇在家属院里的地位高,很多人虽然同情白家,但也是敢怒不敢言。 看热闹的人虽然没有直接离开,却是远远避着,散开了。 几个安保员又去请白家母女,让她俩有什么事去邹家谈。 李麦红见邹长宇当着众人的面都敢强来,又气又怒,指着那俩保安,“你们别碰我啊!我没权力没本事,但是有自由,想在哪儿谈就在哪儿谈,不干你们的事!” 之前想着这些人也有工作,不想为难他们,现在看来这帮子家伙思想觉悟不够高啊,居然向恶势力低头。 白小彤也来气了,“告诉你们,我妈身体不好,从小就有心脏病,今天但凡出了任何事,都得你们负责啊!” 这母女俩一看就不好惹,可几个安保同志更不想得罪邹厂长啊! 几人也是无法,见劝不动,伸手就去拉母女俩,想用强硬的手段把她们送到邹家去。 只是那些人刚有动作,就被人拦住了。 第45章 第45章 陆凌不知何时来了,关键时刻拦在中间,将母女俩护在身后。 许彪带着几个兄弟俩一惊一乍地指着那些安保员,“干啥呢?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你们这是想劫持人家孤儿寡母还是怎么的?” 几个安保员不知这帮子家伙从哪儿冒出来的,一时间有些懵头。 许彪呵呵笑,又对邹长宇道:“邹厂长,你可是一厂之长,是咱们市里的领头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跟楷模!现在这是啥情况?仗着身份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邹厂长,你的行为是在给组织抹黑啊! 咋的,真觉得这世道没人能管得住你了?” 许彪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着就是个十足的二混子。 邹长宇盯着他皱了眉头,不过很快,他又将视线放到陆凌身上去了。 虽然许彪身边的人多,还一副要找事的样儿,但邹长宇能感觉到,这人不是这群小年轻里的领头人,穿夹克衫这位才是。 虽然这小伙子一声不吭,可浑身上下的那股气质骗不了人。 长得真工整啊,一表人才。 只是,怎么有些眼熟! 他是谁? 邹长宇细细回想了一下,脑子里一丁点相关信息都没有。 罢了,或许不经意间见过吧。 这张脸,真见过,很难让人忘记。 其实邹长宇并没有见过陆凌,两者之间毫无交集。 他内心的那股熟悉感来自陆凌他爸。 邹长宇看着陆凌,“这里是区政家属院,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邹长宇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指使身边的安保员,“去打个电话给派出所,让他们多带几个人,把这些无所事事的小年轻带回去好好调查!” 当惯了领导的人的确不同,懂得如何善用手中的权力。 余群珍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刚刚被李麦红怼得说不话来,她憋屈得不行,如今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了。 如果他们苛待的是外人,这事还真不好解决。 可白宝珠不是外人,是儿媳妇,再大的事都是家事,外面的人想插手可没那么容易。 李麦红见邹长宇要让派出所的过来抓人,心也提了起来。 自己仗着亲家的身份过来闹事,邹家不敢把她怎么样。 可陆凌他们就不同了,真被带走了,到时闹到厂里去,说不定会被批评。 李麦红不想牵扯到别人,特别是陆凌。 她想谢谢人家,让陆凌别管,刚开口就被白小彤拉住了。 “妈,我们势单力薄,没人撑腰可不行,到时被带到邹家去,事情陷入被动,怎么帮姐姐争取利益讨回公道啊!” 李麦红也清楚如今的事态,可陆凌他们过来能顶事吗? 到时闹起来,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 李麦红冷哼,“小彤,不慌,这里讲不了理,自有讲理的地儿,我就不信他邹长宇能一手遮天,没人治得了他!” 太嚣张了,她要告到中央!! 这会,陆凌回头道:“婶子,不用这么麻烦,这事交给我。” 邹家在市委有人,随随便便告到上面去,最后大概率还是交给妇联调解,按家事来处理,对邹长宇的影响不大。 想让邹长宇老实,首先需要压制住他手中的权力。 陆凌的话刚说完,一个骑着自行车,车头挂菜篮子的中年男子过来了。 男子寸头,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洗得泛白中山装,看着像个读书太多,生活苦逼,不懂变通的那种文化人。 只是他一开口,呈现在外的形象立马就被打破了。 男子说:“老邹,你干嘛呢?喊打喊杀的,这些小伙子们不是啥坏人,是我许安的朋友,过来帮我办事的。” 许安也是家属院的人,安保员一听这些小年轻是他带来的,自然不敢再去报派出所了。 许安停车,摸出随身携带的笔跟小本子,快速在上面写着东西。 邹长宇见他动笔就皱眉,“许副厂长,这是我的家事,你要忙什么就去忙,少管闲事。” 没错,许安就是机械厂的副厂长,陆凌请过来的援军。 许安呵呵笑道:“老邹啊,这可不是闲事啊!有人说你思想作风腐化,纵容他人苛待家庭成员,重男轻女,看不起工人阶级。” 邹长宇看着几个小年轻目光阴鸷。 许安砸嘴,“老邹,别拿你的威严去压人家,说你的不是别人,是我!” 邹长宇笑了,“许副厂长,你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许安冷哼,“我是不是胡说八道自有组织评判。邹长宇,我是真没想到,你们家居然会苛待儿媳妇,身为厂长还看不起工人阶层,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邹长宇,今天这事我没办法坐视不理,将以总工会主席的身份向纪检部反映情况,你做好接受调查的准备吧。” 许安除了是机械厂的副厂长,还是总工会的名誉主席。 因为只是挂名,平时不参与那边的相关工作,但他怎么的都是主席之一,用这层身份来反映问题,上面哪有不重视的。 邹长宇脸都黑了。 刚刚他急着将母女俩往家里赶,也是怕遇上许安,想关起门来迅速解决这件事。 谁知道还是给碰上了。 下半年,厂里三年一次的领导班子选举会要举行了,许安是邹长宇的唯一竞争对手。 邹长宇脸色阴沉地看着白家母女跟陆凌。 他不信这是碰巧,肯定是这些人做了什么。 陆凌:“许副厂长,你看看邹厂长,那眼神好像要吃了我们一样。” 许安赶紧走了过来,严厉地看着邹长宇,“老邹,别让我在小本本上再添一笔!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你丢不丢人?” 因为许安的加入,原本散开的人群又重新聚集过来了。 邹长宇呵呵一笑,一副开玩笑的样子指着许安,“许安啊许安,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行,你要去反映情况我也不拦你,真金不怕火验,相信组织会还我清白。” 邹长宇大大方方的,一副你尽管去告,我不怕的样子。 许安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白家母女,声音温和,“同志,你女儿的事情我不会放任不管。 你有什么想法跟诉求尽管说出来,组织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上面会为你们作主……” 第46章 第46章 有人愿意为女儿出头,李麦红求之不得,很快就将邹家苛待儿媳的那些事说了。 补偿什么的她没直接提,只要能将邹家压住,那些人会主动过来商量,开出她们满意的条件。 许安点头,将李麦红反映的情况都记在了小本本上,听闻她俩今天是过来拿东西的,还指使邹家耀去把行李收拾出来。 从白家母女找上门,闹了这大半个小时,邹家耀这个当事人倒是稳,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现在被许安点了鼻子,他左右看了眼,之后求助般看着余群珍,“妈……” 他不想离婚,他是真心喜欢宝珠,不然当初也不会想方设法骗她跟自己私奔了。 “那是你媳妇,你看着我干嘛?” 儿子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余群珍真想拧他的耳朵。 邹家耀又去看父亲。 邹长宇点了下头说:“宝珠要在娘家坐月子,就让她在那边待几天吧,你去收拾一下东西,让亲家母带回去。” 离婚什么的后面再谈,先把这事混过去。 只是他的话刚落下,李麦红就纠正道: “邹厂长,我今天过来不是闹事,也不是跟你开玩笑,更不是让我女儿回娘家坐月子,是要离婚。” 李麦红说完,又看着邹家耀,“把宝珠的东西全部拿出来。不然等我下次再来,还得闹。” 邹家耀闷头,很苦恼的样子。 李麦红恨不得敲死这个没出息的大女婿,凶巴巴地吼他,“去啊!” 邹家耀被吓了一跳,乖乖回去收拾东西了。 趁着这个空隙,许安拿着小本本安慰了李麦红一番。 向上面反映情况的事他会去做,白家这边回去等消息就好了。 李麦红点头,感激地对许安说了好几句谢谢。 不管许安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在这件事情上,这人是真心想要帮她。 不远处,余群珍见李麦红跟许安嘀嘀咕咕一个劲地在说话,担心地看着丈夫,内心焦急。 许安是丈夫的死对头,被这人抓住把柄可不是什么好事。 邹长宇的脸色也很难看,可他又能如何? 他是厂长没错,可许安也是副厂长,工作上压他一头可以,别的地方他管不住。 邹长宇内心烦闷,斜眼去瞪余群珍。 说起来也是她没及时将这件事情处理好,才会被许安碰上。 余群珍也是无奈啊。 李麦红那个农村婆一上来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她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光看着对方表演了,根本想不到别的。 见围观的众人都在看他们家笑话,余群珍咬牙,上前几步对正在跟许安说话的李麦红道: “宝珠妈,你确定要把脸撕破? 我告诉你,离婚不是儿戏,今天你们走出这个门,以后宝珠跟那个孩子就和我们邹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能保证你女儿以后不后悔,那个孩子长大了不会怪你们?” 从社区单元楼搬回厂区大院,从邹家儿媳妇变成被扫地出门的弃妇,生活条件天差地别。 别说白宝珠会后悔,以后孩子长大了也会怪这些人搅和了她的人生,让她没有一个好的家庭背景跟未来。 一口一个那个孩子,说得好像孩子不干他邹家的事一样。 行,不跟女儿争孩子,也是好事。 李麦红冷哼,“邹家的,以后的事情是我白家的事,你邹家管不着。” 行吧! 余群珍点头,“记住你今天的话。” 不多会,邹家耀出来了,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 白宝珠的东西不多,几件衣物,一些日用品,然后就是一点她给小孩子准备的东西,一个包都装不满。 这就是女儿嫁人近三年攒下的家当。 李麦红看着心里泛酸。 陆凌将包接过来帮忙提着,一行人就准备回去了。 许安收了手里的笔记本问邹长宇,“老邹啊,虽说两家闹得不好看,但这婚还没离呢,你这个做亲家的,不送送人家母女俩吗?儿媳妇跟孙女还在那边呢!” 见围观的众人都看着自己,邹长宇笑着点头,对司机招手,让他送白家母女俩回去。 李麦红还不想让人送,邹家的东西她都不稀罕,只是被白小彤拉住了。 人家要送有啥不好的,都是邹家欠他们的。 陆凌也没客气,直接将东西放后备箱里去了。 许彪见有小汽车可坐,搓了搓手为白家母女开车门。 “婶子,嫂……,小彤姐,快上车吧。” 惊,差点叫嫂子了,还好话没说完被陆哥瞪了一下,及时打住了。 母女俩上车,许彪也跟了上去。 三人坐后面,陆凌在副驾驶。 车子就一辆,另几个小年轻没位置了,羡慕地带着四人留下的自行车,跟在车屁股后面。 车里,李麦红向许彪道谢。 要不是几人过来帮忙,她俩说不定就被带到邹家去了。 许彪呵呵笑道:“婶子,小事儿,你可别跟我客气啊,我哪受得起。” 许彪边说边往陆凌身上瞄,用眼神在告诉李麦红,这些事都是陆哥安排的,需要感谢的人是他。 李麦红也知道,只是…… 想了想,到底还是对坐前面的陆凌说了几句,多亏了他们,不然没这么顺利。 特别是许副厂长那边,有他帮忙,事情好办多了。 李麦红也是看出来了,许安不是碰巧遇上了这件事,是陆凌他们专程叫过来的。 陆凌:“婶子,一个厂的,你别跟我客气。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我,能帮就帮,帮不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事情给你摆平。” 面对李麦红时,陆凌一改往日里那种厌世懒散的样子,浑身上下的戾气尽收,眼神清澈,眉眼含笑,整一个年轻开朗的精神小伙,是丈母娘们喜欢的类型。 李麦红没吭声,她知道这人图她女儿。 之前李麦红对陆凌只想避而远之,尽快让女儿跟他划清关系。 经过今天这事,她有了一些别的看法,内心轻轻叹气。 有小汽车相送,也就十几分钟就到厂区家属院那边了。 司机问了位置,在巷口上停车。 陆凌:“开进去。” 司机有些不愿意,许彪声音里带着威胁,“听见没,我哥让你开进去!” 就送到巷子口上叫怎么回事? 难得让邹家放低身段妥协一回,他们这边肯定要好好风光一把,让院里的人瞧瞧,离婚是白家提的,邹家耀才是被甩的那个。 第47章 第47章 昨天早上白宝珠被接回娘家坐月子,事情经过近两天的发酵,传得沸沸扬扬。 有可怜白家孤儿寡母的。 也有看笑话跟热闹的。 白宝珠嫁去邹家无疑是高嫁。 可高嫁又有什么用呢,没那个条件人家那边瞧不上,拼了命嫁过去到最后吃苦的还不是自己。 现在好了,生不出儿子被赶回来了。 如果只是闹一下矛盾也就算了,后面接着生,多生几个总能生出儿子来吧! 可听李麦红那口气,居然要离婚。 离婚! 说得倒是轻巧。 女人离了婚,还带一个拖油瓶,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啊? 很多人都不理解李麦红的想法,太宠女儿了,到最后就是害了她。 白宝珠那么年轻,再生不就是了,犟什么犟,好好哄一哄家里男人,跟公婆说点好话,这事不就算了嘛。 就是啊! 邹家那么好的条件,邹家耀离婚了随便啥样的都找得着。 可白宝珠呢,二婚只能找那些老光棍跟鳏夫了。 所以说,这婚不能离啊! 又有人说,离不离婚是白家说了算吗? 开玩笑! 邹家那么好的条件,白家能舍得? 肯定是邹家那边铁了心不要这个儿媳妇了,先提了离婚,李麦红为了面子,才这么说的。 这也是。 当初两人谈的时候,邹家那边一直不同意,不然白宝珠跟邹家耀也不会跑到乡下去结婚了。 后面怀孕回城了,邹家那边给白宝珠安排了工作,还以为终于能过上好日子了呢,谁能想到肚子不争气。 诶啊,可怜呢! 三号家属大院里,趁着买菜归家的这会功夫,没事干的妇人们凑成了一个大圈,正聊着白家的八卦,院门口突然来了一辆黑色的小汽车。 如今这个年代,小汽车只有单位跟大领导才能配,私人可没这玩意。 这辆小汽车咋回事,怎么开到小巷子里面来了? 众人不解,八卦也顾不得聊了,全都伸长了脖子去看情况。 很快,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小伙开门下来了。 军装? 难不成是谁家的亲戚。 部队里能配车的亲戚,大人物啊! 不过,这军装好像有点不太正式啊,不像部队里发那种,像是裁缝摊子上做的那些,大街上到处都是,年轻姑娘跟小伙们几乎人手一套。 这…… 众人正疑惑着,李麦红出来了,紧接着是白小彤,还有从前面下车的陆凌。 乖乖,这哪是什么大人物亲戚啊,是白家母女俩回来了呢,还有后街大杂院的陆凌跟许彪。 对,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就是许彪。 刚刚就有人觉得眼熟,只是见他从车上下来有些不敢认,这下能对上号了。 这些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还被小汽车给送了回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张大着嘴巴看着这一切。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安静下来,连玩闹的小孩儿都闭了嘴。 李麦红见众人诧异的模样,淡淡勾了下嘴角,也不解释什么,就那么默默站在台阶下。 车子后面,陆凌打开后备箱正在拿东西,白小彤在他旁边。 借着车盖的遮挡,两人对了一下眼神。 陆凌嘴角含笑,自信满满。 今天的计划十分圆满,相信丈母娘对他的满意度会持续上升,过不了几天两人就能正大光明在一起了。 白小彤也想夸他,奈何周围人多,她啥也不能做,只能给他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 陆凌将行李拿出来递到许彪手上,让他送母女俩回去。 他还记得前天丈母娘说过,让他离媳妇儿远点。 他不是挟恩图报的人,不会因为今天帮了忙就要死皮赖脸凑上去,人要懂得进退有度,才能长久。 三人进院,围观的人群才慢慢反应过来。 有人问:“小彤妈,这车子谁的啊?” 李麦红:“不是谁的,是机械的。” 机械厂的车,邹长宇只有使用权。 原来是邹厂长的! 也是啊,白家哪有啥亲戚啊,能用上小汽车,除了邹家还能有谁。 不对啊! 不是说要离婚了么,怎么还安排小汽车送上了呢? “小彤妈,这车是过来接宝珠跟孩子的?” 离婚的事情才闹了两天就不闹了? 要把人接回去了? 乖乖,看来事情也没传言中的那么糟糕,邹家还是在意这个儿媳妇的。 白宝珠才在这边住了一晚上,就安排车子过来接了。 李麦红听了那人的话冷笑道:“我们这边已经下定决心离婚,我女儿不可能再回邹家了。” 到现在还在嘴硬呢! 不少人给李麦红使眼色,让她别犟了,人家既然安排车子来接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免得到时作过头,假离变真离了。 李麦红才懒得理他们,仰头直接回去了,留下八卦的众人怔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不会吧,白家这次是玩真的? 巷子里,陆凌见母女俩回去了,没有直接放司机离开,而是等了三分钟的样子,才挪开位置,让司机原路退出去。 司机也是一个年轻小伙,虽然平时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可来到别人的地盘,他也不敢造次,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陆凌让走,司机松了一口气,开始倒车,像蜗牛似的一步步往外面挪。 巷子窄,路不好走是一回事,关键是看热闹的人太多了。 也就是几分钟的功夫,附近几个院的人全被惊动了,全都围在路边看热闹。 小巷子里来了一辆小汽车,可不得出来看看嘛。 问了一下,知道是邹家送白家母女俩归家,众人都惊讶不解,唏嘘连连。 不是说要离婚了么? 咋还坐上小汽车了呢! 难不成邹家那边不想离? 有可能! 白家。 许彪将东西放下,立马就走了。 李麦红还想留他喝碗鸡蛋糖水,许彪不肯,拉都拉不住。 没办法,李麦红只得笑着将他送了出去。 “婶子,别送,别送啊!” 许彪笑着跑了。 李麦红站在门边,目送许彪出了大院,暗暗叹气。 陆凌先前没有跟过来,他肯定也没走,在外面等着呢。 挺懂事知趣的,让人心疼。 陆凌确实没走,许彪出去之后就见到自家老大站在不远处的围墙边上。 陆凌从兜里摸了一包烟出来扔给他,“晚上请兄弟们去喝酒吃饭,算我的。” 第48章 第48章 下午母亲跟妹妹去邹家那边帮自己拿东西,白宝珠也心焦,一直担心着她们,许彪一走,她就出来了。 白小彤喝了半杯凉白开,很快将那些事情都跟姐姐说了。 “本来那个叫罗玉萍的妇联同志还想帮我们出头,可她家里人怕得罪邹长宇,把她拉走了。 不过就算她帮忙,我觉得意义不大,妇联那些人做事调解为主,只会和稀泥。” 白宝珠点头,她知道罗玉萍,院里为数不多见到她会打招呼的人。 白小彤又得意笑道:“还好陆凌将许副厂长请过来了,他要为我们作主向组织反映情况,一下子就把邹长宇给压住了,还安排了小汽车送我们回来呢。” 自己那位眼高于顶的公公派了车送母亲跟妹妹回来! 看来真的被拿捏住了。 白宝珠:“陆凌怎么也去了?” 白小彤:“刚好碰上了,帮忙嘛。还带了几个厂里的朋友。” 白宝珠笑,她可不信事情能有这么巧。 白小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撩了下耳边的发,小声道:“姐,他人真的好,又很可靠。” 白宝珠点头,“我知道了。” 不怕得罪邹家,这份魄力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这时,李麦红在外面叫,让白小彤去打水,准备弄晚饭了。 白小彤出去忙了。 白宝珠回到房间,开始整理拎回来的那些东西。 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将衣服拿出来重新放好就行。 近三年的婚姻,一包行李就概括了。 不被祝福的婚姻,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 回城后去了邹家,所有的东西都是邹家的,平时买菜做饭,她还要贴钱进去,上了半年的班,一分钱都没有存下。 现如今,走到离婚这条路上,再回头去看,过往就像是一场梦。 可离婚妇女的头衔,床上熟睡的女儿,无一不在提醒着她,这一切的真实。 白宝珠笑了笑,很快就将衣服拿出来了,在布包的最下面,她还翻到了十几封情书跟一个硬皮笔记本。 情书是邹家耀追求她的时候写的。 笔记本是他的日记,上面写满了对她的爱慕跟思念。 笔记本里还夹了一张照片,是两人在乡下结婚时专门抽时间去县里的照相馆拍的。 那个时候她能感觉到幸福。 但现在看来,那些幸福瞬间,无非就是邹家耀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 就像今天,他将这些东西放在行李袋里,何尝不是一种手段呢。 白宝珠淡淡一笑,将这些东西收起来拿到外面。 照片她直接丢到火炉子里了,信跟日记交给李麦红。 “妈,这些你拿着,都是之前邹家耀写给我的。” 李麦红正在热中午剩下的鸡汤,“行,给我吧。” 都是证据。 …… 区军政家属院邹家。 邹家两个女儿听说家里出事,带着孩子急匆匆赶回来了。 两个女儿一进门就在问,白家就来了两个女人,事情怎么会弄成这样? 邹家两个女儿嫁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娘家爹妈苛待儿媳妇,这种事情传出去她们脸上也无光。 余群珍听得烦,让她们少说两句。 这次是他们这边大意了,没想到白家会跟许安联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丢脸还是小事,许安横插一脚,搞不好你爸还要接受调查。” “受调查?” 邹家大女儿诧异地看向坐沙发上抽烟的父亲,“爸,事情有这么严重?” 一点家庭矛盾而已,大不了惊动妇联,不至于跟工作挂钩啊! 邹长宇弹了弹的烟灰,好一会才说:“这事比想象中要麻烦。” “家耀。”邹长宇看向儿子,“看样子白家这次是真的有离婚的打算,这件事你怎么想?” 邹家耀双眼泛红,“爸,我不想跟宝珠离婚。” 当初费了那么多心思才结婚,他真不想随随便便就这么离了。 只是邹家耀的话音刚落下,余群珍就跳了起来,抡起巴掌直往儿子头上拍。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人家都在整我们了,你还向着那个小狐狸精。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你的良心呢?有媳妇忘了娘!” 邹家耀也不反驳什么,只是抱头躲到邹长宇后面,寻求庇护。 邹长宇皱紧眉头,“别闹了,都给我消停点!” 一家之主发话,场面很快安静下来。 邹长宇灭了手里的烟,又问儿子,“真不想离?” 邹家耀赶紧点头。 宝珠是难得一见的漂亮姑娘,性子也温柔,他打心底喜欢。 邹长宇:“行,你明天过去看看,想办法把人接回来吧。” 余群珍瞪大眼睛极不赞同,“把她接回来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到时还不得在家里翻天!” 邹长宇皱眉,“翻不翻天是后面的事,先处理好眼前这些事情再说。” 事关下半年的厂长选举,马虎不得。 余群珍也不傻,只是尖酸刻薄性子傲。 很快,在两个女儿的开导下她也明白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行,先把她接回来吧,等丈夫的厂长位置继任,再好好折磨这个作精儿媳妇。 …… 隔天,白小彤吃完早饭上班。 出院门的时候,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大妈问她,“小彤,你姐真离啊?” 白小彤:“是啊!” 大妈叹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白小彤:“陶婶子,怎么了?” 大妈摆手,“没事没事。” 白小彤瘪嘴,小声咕噜,“神经啊。” 来到巷子外,陆凌已经在不远处的树下等着了。 白小彤扬起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你昨天晚上是晚班吧?” 陆凌:“嗯。” “累不?” “不累。” 白小彤:“一会好好休息,中午别去食堂等我了。” 陆凌:“怎么,不想让我陪你?” 白小彤啧嘴,“说什么啊,我是想让你多睡会,关心你呢。” 陆凌勾起嘴角,从包里摸了一把票跟钱出来递给白小彤。 白小彤肯定不要,“你给这些东西我干啥?” 票也就罢了,怎么还给钱呢! 陆凌:“当我借你的,先拿着花吧。”家里有个坐月子的,花钱的地方多。 白小彤将他的手推了回去。 他俩都要结婚了,到时她要管家,这钱借了怎么还? 自己还给自己吗? 白小彤:“说到这事,刚好,我妈把昨天那只鸡跟鱼的钱给我了,让我带给你。” 第49章 第49章 白小彤也摸了几张红绿票子出来。 两人相互看着对方,都觉得好笑。 最后,白小彤的钱没给出去,陆凌不要。 陆凌的钱白小彤也没收,不过那些肉票跟粮票她接下了。 有了这些票,可以给姐姐买点好吃的。 陆凌:“对了,昨天的事,婶子没说什么吧?” 白小彤:“你帮了那么大的忙,能说什么。今天早上还让我还钱给你。我猜,默许了吧。” 如果不是默许,让自己还钱干什么,那不是给两人制造机会么。 陆凌在白小彤拿出钱要还他的时候已经猜到了,此时得到确认,内心仍然激动非常。 “小彤。” “嗯?” 陆凌也不说话,压抑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就那么看着她笑。 白小彤轻嗤,“瞧你那傻样。”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往厂里去,临近厂门口,遇到的熟人越多。 见到白小彤跟陆凌,不少人暗中打量。 以前,这些人暗地里谈的都是白小彤跟陆凌谈对象那些事。 现在谈论的对象又多了一个白宝珠。 厂花的姐姐要离婚了! 真的假的? 不是说嫁得挺好么? 夫家还是区政家属院的呢! 那肯定,都回娘家坐月子了。 天啦,怎么会这样…… 有陆凌在,那些人都是离远了才悄悄谈。 不过也有不长眼的,没见到厂花跟厂里第一帅,那声音传到两人耳朵里去了。 陆凌脸色阴沉,想过去找那人麻烦,被白小彤拉住了。 “这种八卦止又止不住,过段时间大家腻了,自然就闭嘴了。” 陆凌抿唇。 白小彤:“嘴长在别人身上,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只要我们家把日子过好,那些人自然无话可说。” 不就是离个婚么,再过几年,这也不是啥新鲜事了。 来到厂门口,白小彤就让陆凌走了,赶紧回去睡觉吧。 陆凌:“白天我一般都回家里睡,有什么事你过去那边找我。” “知道了。” 陆凌目送白小彤进了大铁门,才骑着车子回家属院那边。 白小彤这边,刚进办公室王主席就找过来了。 王莹:“你的保证书写得不错,经过组织讨论决定,你可以返回播音室了,不过得先做助理,什么时候恢复主播音员身份,得看你后继的表现。” 如果白小彤没有跟陆凌谈,这次回归,她应该可以夺回以前的位置。 现在,厂里不得不让她先做助理观察一段时间。 要是她确定跟陆凌谈对象,甚至是结婚,以后就只能在助理这个位置上待下去了。 白小彤都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谢谢主席,我一定好好工作,不枉厂里对我的信任。” 见白小彤笑得开心,王莹松了一口气,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那行,早上你交接一下这边的工作,下午就过去那边吧。” “明白。” 马上要回播音室了,白小彤心情十分不错,早上干活的时候特别积极。 车间的众人知道她要回去了,有人替她高兴,有人心里泛酸。 长得漂亮就是有优待啊,跟陆凌谈对象都没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不过听说只是回去做助理。 真的? 对。 活该! 跟谁谈对象不好,非得跟出身有问题的人谈。 真要是嫁到陆家去,她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中午,白小彤拿着饭盒去食堂。 一会要回播音室了,白小彤高兴,想打份红烧肉。 早上陆凌给的票里面有一张食堂的肉票。 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 等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再点吧,孩子爸也能吃两口。 白小彤要了一份炒包菜,端着饭盒正准备回办公室,同样拿着饭盒的胡秀兰过来了。 “小彤。” 白小彤一见是她,根本没理,继续往外面走。 胡秀兰大步追了上来,在门口把她拦住了。 白小彤真的很烦这人啊! “你有毛病是不是?” 都说不要相互打扰了,这人没耳朵听吗? 胡秀兰就跟没看见白小彤脸上的厌恶一般,自顾从包里拿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红糖出来。 “听说宝珠姐生了,在娘家这边坐月子。我买了半斤红糖,你带回去吧。” 给人送东西,肯定是送到当事人手里最好,顺便还能看看孩子。 可胡秀兰已经跟白家那边闹翻了,她要是敢去,李麦红就会拿着扫帚将她打出来。 综合考虑这东西给白小彤最合适。 因为胡秀兰很清楚,她不会收。 做做样子,让周围的人看看她的善心,又没有任何损失,一举两得。 只是可惜,今天的白小彤有些不按套路出牌。 她看了看温和有礼的胡秀兰,再看看她手里的红糖,直接伸手拿过来了。 “行,东西我收下,你可以走了。” 白小彤满脸傲气,越过她直接向前。 胡秀兰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伸手拉住白小彤。 “小彤,再等等,我有话想跟你聊聊。” 聊个屁呢。 白小彤:“我没空。” 胡秀兰:“事关宝珠姐,咱们说两句吧。” “宝珠姐是你叫的吗?听着怪恶心的。” 不就是半斤红糖,这人死抓着不放,早知道就不收了。 胡秀兰拉住白小彤,还真是因为这块红糖。 如果她不收,两人打个照面,也就散了。 但白小彤收了,胡秀兰就不想平白这么给了她,怎么的都得聊两句吧。 胡秀兰:“宝珠姐要离婚,这事是真的吗?” 白小彤:“我白家的事轮不到你来管。” 胡秀兰笑,“那你跟陆凌呢,这么谈着有意思吗?小姨应该不同意你俩的事吧!” 白小彤很想说关你屁事呢! 可那些话刚要出口她又疑惑起来,眯眼打量着眼的女人,神情慢慢变得有些凝重。 “胡秀兰,你很在意陆凌啊?” 没错,比起自己,她好像在意陆凌更多一些。 胡秀兰心中一突,面上却毫无波澜,只是有些痛心地说:“我跟陆凌连认识都算不上,我在意他做什么? 小彤,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把你当妹妹,在意的是你啊!” “哈哈!” 白小彤没忍住笑了起来。 想毁掉自己一辈子的女人,居然还厚颜无耻地说当她是妹妹。 “胡秀兰,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现在不认识他,但以前认识!” 第50章 第50章 白小彤所说的以前,指的是上一世。 这个世界的背景是一本重生小说,作为女主角的胡秀兰已经活过一世了。 白小彤在自己的预知梦里并没有看到女主角胡秀兰的上辈子,所有的一切都是在这个时空发生的。 可上世的确存在,只不过专属于女主角。 重生回来的胡秀兰,对于上辈子,她肯定有多不甘心跟遗憾吧! 这一世,她从乡下来到城里参加招工,从自己身边抢走陈向钧,这些应该都是她上辈子想要却没能得到的。 关于上一世自己的一切,白小彤没有记忆,无法共情,可以放下。 她在意的只是当下。 可胡秀兰不同。 她在利用上一世,让这一世的她获得利益跟幸福。 所以,这人上一世跟陆凌有矛盾,如今才会在意,甚至想害他去坐牢。 胡秀兰:“小彤,我会知道陆凌这个人,都是你的原因啊!如果不是你跟他谈了对象,我哪会去留意一个出身不好的保卫科同志?” 胡秀兰苦笑,“行了,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好心,那当我没说。” 胡秀兰主动放手,准备回食堂了,里面还有两个小姐妹在等着她。 可白小彤却不愿意放过了,反手抓住了胡秀兰的手臂。 胡秀兰诧异地看过去。 白小彤冷冷笑道:“看来我猜对了!你这人,心眼怎么那么小呢?” 上一世的仇,延续到这一世来了。 虽然不清楚他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白小彤很肯定,陆凌不会主动招惹到眼前的人。 孩子他爸多傲啊! 自己是厂花,他都没故意凑近过,胡秀兰算个啥啊,长相只是比普通人好一点,别的也没有什么闪光点,陆凌根本不会跟她有什么接触。 最大可能就是这人主动上前惹着人家了,两人产生了一些矛盾,让她怀恨在心! 白小彤的话在胡秀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过很快她就稳住了心神,皱眉道:“小彤,无凭无据,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绝不可能知道上辈子的事,全都是乱猜的。 的确,重活一世这种事没有凭证,随便说出来,周围的人不光不信,白小彤还有可能扣上宣扬封建迷信的罪名。 不过…… 白小彤:“表姐啊,你是不是一早就认识陆凌,我的确拿不出任何证据。可你跟雷知青谈过对象的事,乡下应该有不少人知道吧!” 白小彤的笑容带着一丝玩味,“人这一辈子,谁没谈过几个男人,只要你没做出格的事,相信陈向钧会体谅你。 可他们家就不一定了。 陈向钧爸妈都是老师,两个老的思想保守古化,要是让他们知道了这事,你想嫁去陈家,怕是没那么顺利吧?” 在预知梦里知道的秘密,白小彤本来不想说,可这人总是在自己面前晃,一双精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跟陆凌,就很烦啊! 听到雷知青三个字,胡秀兰的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自己可从来没有说过,家里也一直保密。 怎么会? 胡秀兰惊疑不定,费了很大劲才压下心头的慌乱,苦笑道:“小彤,你怎么又开始乱说了?好歹姐妹一场,要是我有地方得罪了你,你别生气,我肯定也是无心的。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乱开玩笑好吗,对大家都不好。” 白小彤呵呵笑,“有名有姓的,我可开不出这种玩笑。 胡秀兰,我也没什么特别要求。 以后,离远点,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这回你懂了吗?” 白小彤拿着饭盒回办公室了。 胡秀兰在原地怔了会,才转身回食堂。 曹小丽问她,“秀兰姐,你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胡秀兰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难过。” 跟着一起来食堂的另一个女工说:“怎么了?东西没收,不领你的情?” 胡秀兰关心坐月子的表姐白宝珠,专门准备了红糖,这事在宿舍楼那边不少人都知道。 大家都在夸她心地善良。 李麦红将她赶了出来,这人不计较,还记挂着这门亲戚。 胡秀兰:“收了。” “收了还给你脸色看?这也太过分了吧!” 胡秀兰苦笑,“没事,我都习惯了。东西能送出去就行了。” “秀兰,下次别热脸贴冷屁股了,人家都不当你是亲戚。” 胡秀兰:“怎么说也是我的亲表妹,我做好自己就行了。” “秀兰,你就是太懂事了……” 三人聊了几句,排队打饭的时候,胡秀兰突然问起曹小丽,“对了,小彤要调回播音室了,这事你知道了吧。” 曹小丽满脸不爽,“早上工会那边通知了。真是的,当初她在年终总结大会上闹事,厂长都生气了,这就调离了一个月就回来了,厂里对她的处罚也太轻了,一点都不公平。 不过工会那边也说了,她回来是做助理,主播音员还是由我代理。” 早上工会的人过来通知的时候,曹小丽都要吓死了,还以为自己又要被人踩在脚下,谁知白小彤不是回来接替她,而是打下手的。 曹小丽松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得意。 虽然上面没有明说,但只要白小彤继续跟陆凌凑在一起,她就不可能再做主播音员了。 哈哈,当初自己做副手时的憋屈,这下能还回去了。 曹小丽嘴上抱怨着,心里还挺开心的,觉得自己现在能压白小彤一头。 胡秀兰意外道:“小彤都成你的助理了,你怎么还是代理身份,工会那边没提议让你做正式播音员吗?” 曹小丽的脸色变了变,“我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 胡秀兰轻轻勾起嘴角,“工会的王主席一直都挺照顾小彤的,你多注意一点吧,别惹着她了。你也知道,我这位小表妹自认为天下最美,性子不好,人很傲。” 胡秀兰这话,无疑是在点火。 曹小丽心中那点得意很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厌恶。 车间那边。 白小彤吃完饭,收拾了一下东西,没有立即就搬,等办公室里的人都回来了,跟大家道了几声谢谢,这才离开。 白小彤去到播音室那边,曹小丽正在桌前看杂志。 见到白小彤进来,曹小丽翻了个白眼,“同志,这里是播音室,闲杂人等,不能进来。” 第51章 第51章 白小彤知道回播音室会受到曹小丽的刁难,只是没想到这人如此嚣张,连门都不给她进。 白小彤也不管她,径直进门,“怎么,工会那边没通知你吗?” 曹小丽:“通知什么?” 调任这么大的事,工会不可能不通知,这人真会装。 白小彤:“看来,工会的人工作出了纰漏,这事我得跟王主席说说,太不称职了。” 白小彤将事情上升到职责问题,曹小丽不敢再装了,冷笑道:“工会那边早上过来通知过,说助理播音员安排好了。当时我还以为是厂里选上来的新人呢,根本没想到会是你啊! 白小彤,从主播音员到助理,什么感觉啊?” 曹小丽就是想刺激她,最好能让这人大闹一场,滚回她的车间办公室去。 白小彤可不是当初那个冲动的小姑娘了,对于曹小丽的挑衅只是淡淡笑了笑说:“没啥特别想法,喜欢这边的工作,听从厂里的安排,仅此而已。” 白小彤将东西往桌子上面放,开始整理自己的办公桌。 曹小丽咬牙,低声警告她,“白小彤,你当助理播音员我没意见,可主播音员的位置我不会再让出来了,你最好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这人怕自己呢,一来就开始放狠话。 白小彤点头,“行了,你的好果子,我懒得吃,干活吧。” 决定要跟陆凌在一起后,主播音员的位置她已经暂时放弃了。 曹小丽翻着白眼也没继续找茬,丢了几本杂志给她,“下午你值班。” 播音室的工作时间比较长,早上提前半个小时就要放广播,下午下班也有一个小时的播报时间,中午也会放点歌曲或是读些文摘什么的。 平时遇到节日,或是上面有什么宣传活动跟指示,晚上还会加班。 总之,别人休息的时候她们这边就要干活,别人开始上班了,播音室里的人倒是能休息一下。 这边一般都是两个人,一早一晚换着来。 白小彤去生产车间的这一个月,厂里也有安排人来播音室这边换班帮忙,不然曹小丽根本忙不过来。 刚回来就值晚班,白小彤也没多说什么,把那些杂志都拿过来了。 整个下午,两人也算相安无事。 下班的时候,曹小丽又说:“明天早上的新闻,你来播。” 这下白小彤不愿意了。 “按规矩,早晚班是换着来的,今天我上了晚班,明天早上的班应该是你才对。” 曹小丽:“我是主播音员,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白小彤:“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还是代理吧!还没转成主播呢,就开始制定起规则来了? 曹小丽,你很能耐呀!虽然我对主播音员的位置失去了兴趣,对你构不成威胁。可你别忘了,我们这是五千多人的大厂,有能力跟本事的人多着呢。 上个星期的文化报你没看吗?今年的诗歌朗诵比赛又要开始选拔了。 想想你自己是怎么被调过来的,嚣张成这样,真当厂里没人了吗?” 白小彤也不是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自己调岗一个月,这人都没能成为主播音员,说明她工作干得一般,根本胜任不了这个职位。 只要有新的人崭露头角,这人大概率就会回到车间上班。 曹小丽脸色泛白,不敢再乱来了,狠狠剐了白小彤一眼才转身离开。 白小彤懒得理她,试调了一下音响,拿着稿子很快进入工作状态。 “新远纺织厂的各位听众朋友,下午好。 我是今天的播音员白小彤,接下来的文摘栏目,我将摘取几篇与春有关的文章,希望大家喜欢……” 温和悠扬的声音从大喇叭里面传出,不少人停下脚步望向播音室那边。 说实话,播音员的工作还是白厂花干得最好。 声音好听,悠扬婉转,读文章的时候能融入自己的感情,调动大家的情绪,平时在选材方面也有自己的见解,总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虽然白小彤在个人情感问题上总是让人诟病,但她的工作却是没得说。 这也是厂里愿意让她回播音室的主要原因。 陆凌到厂里来接媳妇儿,在车棚的时候人就走不动了。 久违的声音,真好听。 只是,当他见到不少小年轻也痴迷地盯着不远处的大喇叭,心里又有些不舒服了。 白小彤一口气播了半个小时,之后休息了一会,喝了些水,又开始处理职工们的投稿。 她的工作状态十分良好,等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感觉不错,她真的很喜欢这份工作啊! 白小彤收拾好东西下班,出门才看见陆凌来了,正坐在外面的花坛边上。 “怎么不进去叫我?” 坐外面多傻啊。 陆凌:“一不小心就听入迷了。” 这人还知道夸自己呢。 白小彤嘴角翘起,“走吧。” 两人去了车棚那边拿自行车,之后推着慢慢回家属院那边。 路上时,白小彤跟他说了一下回播音室的事。 “暂时给曹小丽打一手,先做着,等后面再找机会做回主播音员。” 白小彤不想让陆凌担心,故意这么说,实际在陆家平反之前,她没机会回到主播的位置上了。 陆凌知道她跟着自己会面临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一瞬不眨地盯着她看,心里很闷。 白小彤笑问:“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陆凌:“我不知道。” 反正心里不舒服,她因为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 白小彤:“行了行了,我知道自己好看,别死盯着了,怪不好意思的。” 陆凌:“……” 白小彤指着他车头的菜篮子,“放的什么?” 陆凌将盖在上面的几片叶子扒开,露出装在里面的二十个鸡蛋。 “我奶奶准备的,给你姐坐月子。” “这么多鸡蛋,怎么弄到的啊!” 陆凌:“掏了老本,又找人想了办法。” 这些鸡蛋的确是温晗茵想办法买回来的,是她的心意,没让孙子帮忙。 白小彤笑,“你奶奶知道我们的事了?” 陆凌:“早就知道了。” 白小彤:“她老人家没意见吧?” 陆凌指着那些鸡蛋,“你说呢。” 能送这么大礼,肯定是非常满意了。 白小彤心里美美的。 不过等去到路口那边,她脸上的笑落下,拉了拉陆凌,指着前面巷口上鬼鬼祟祟的男人。 邹家耀居然来了,手上推着一辆自行车,探头探脑的,像个贼一样。 第52章 第52章 白小彤今天值晚班,回到家属院这边时天都快黑了。 看邹家耀那样子,肯定不是刚来。 他要么是来到这边不敢进院子,要么就是去过白家了,被李麦红赶了出来,不愿意离开。 不管什么原因,白小彤都感觉到烦。 陆凌:“我们从另一边走,先送你回去。” “那他呢?” “一会我让他滚蛋。” 白小彤:“别闹出什么事来啊!” 陆凌小声咕噜,“你怎么这么啰嗦,好像我是爱惹事打架的二混子似的。” 可不就是嘛! 白小彤:“你以前什么样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能乱来。” “行了,知道了。” 陆凌带着白小彤从另一边巷子回去了。 来到三号家属院大门口,一直蹲守在不远处的邹家耀也看见他俩了,只是见到陆凌在,他不敢过来。 陆凌让白小彤拎着鸡蛋回去,看了眼巷口上的人,调头也走了。 邹家耀松了一口气。 昨天陆凌带着一帮子小年轻去区政家属院闹事,在邹家耀眼里,那些人就是一群二混子。 这样人他是不愿意招惹的,心里多少有些忌惮。 白小彤怎么会跟二混子在一起? 等这次的事情缓过去,他这个当姐夫的,肯定得好好管管这事,不能让她误入歧途。 怎么说都是宝珠的妹妹啊。 邹家耀很是心累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放好车坐在围墙边的石头上。 他在这里已经蹲了快两个小时了。 昨天邹长宇让儿子过来接人,邹家耀来了,还提前两个小时下班,去副食店买了些糖跟水果,想过来跟丈母娘好好商量,接媳妇跟女儿回去。 不想李麦红跟发了疯似的,拿着扫帚直接将他打了出来。 邹家耀脖子跟脸上有好几条红印子,狼狈至极,真想就这么回家算了。 可一想到媳妇跟女儿都在等他,又将心里那股气忍了下去,默默坐在这里等情况。 如果宝珠知道他外面苦等,一定会想办法出来见面的。 宝珠那么爱自己,两人一起经历过那么多,感情牢不可破,她不可能跟自己离婚。 这一切,都是李麦红这个丈母娘的主意。 正如母亲所说,白家扣着宝珠跟孩子,无非是想从自家得到好处。 昨天,白家母女俩闹事的时候也说了,他们家没给这边彩礼,婚后也没给过任何好处。 表面看着像是在跟周围的人讲道理,实际就是逼他们家把这些东西拿出来吧! 以前都没看出来,李麦红原来这么贪心。 好在宝珠跟她妈不一样,这些年跟着自己什么都不图,也没开口要过东西。 他俩是纯洁跟坚定的革命感情。 这么好的媳妇,邹家耀傻了才会离婚。 宝珠肯定也跟自己一样,只是她现在被家里人劫持住了,没办法跟自己团聚。 李麦红为了让女儿坐好月子,不被这些事情烦心,离婚的事全程都是她这个当妈的在帮女儿出头。 她哪里知道邹家耀天真又白痴,把婚姻跟责任当成了罗曼史,还在这儿发梦呢。 只是,现实的巴掌很快就扇到他的脸上来了。 “哐当!” 邹家耀放在旁边的自行车突然被人给踹倒了。 正沉浸在美梦中的邹家耀吓了一跳,侧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穿青灰色外套的寸头小年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小年轻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四五个同伙。 邹家耀认得这些人,不就是昨天在他家门口闹事的那帮子混混么。 领头的这个后面还坐了家里的小汽车离开。 意识到这些人来者不善,邹家耀心底发颤,靠着墙慢慢站了起来。 许彪见他死死盯着自己,舌尖轻轻顶了下后牙槽,伸手拍了拍邹家耀的脸,“你瞪我呀?小子,你居然敢瞪我!兄弟们,按住他,我要挖了他的眼珠子下酒。” 许彪一声吼,几个小年轻立马围了上来,直接将邹家耀给按住了。 邹家耀吓得冷汗直往外冒,颤声道:“你,你们敢!你们这么做是犯法的,我爸,我爸是机械厂的厂长,你,你敢动我,我们家饶不了你!” 许彪一听,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周围的几个小年轻也都噗嗤噗嗤地跟着一起笑。 这就是机械厂厂长的儿子。 瞧瞧这怂样,腿都在打颤,感觉街边的流浪狗都比他胆子大。 许彪掐着邹家耀的下巴,掰来掰去的打量了一番。 “机械厂厂长的儿子又如何,还不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也没什么不同嘛!” 有小伙说:“许哥,那不一定,说不定他的眼珠子味道能香一点。” 许彪:“有道理。” 几人盯着邹家耀的眼睛,邪恶地笑了起来。 如果不是被人按着,邹家耀都站不稳了。 恶棍啊! 这些人根本不是二混子,是恶棍! 邹家耀不停地抖,“你们,你们敢动我,我告诉我爸,把你们都抓起来。” 都多少岁的人了,还一口一个我爸。 许彪听得无语了。 “你特么是男人吗?啊?” 邹家耀被吼得不敢吭声。 许彪用力扯着他的耳朵。 “姓邹的,给老子听好了,我们纺织厂的家属院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今天你许爷爷先放了你,下次再让我看到你在这边鬼鬼祟祟,我要的就不是你的眼睛,而是你的小命!” 许彪狠狠踢了他一脚,“给老子滚!” 邹家耀如蒙大赦,扶上自己的车子乖乖滚蛋。 几人将路让开,邹家耀这时才看到,陆凌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正冷冷看着这边。 原来,这些人都是他叫过来的。 之前邹家耀还在心里嫌陆凌是个二混子,要管一管白小彤跟他的事,现在一丁点想法都没了,垂着头赶紧离开。 许彪对陆凌说:“太怂了,没点男人样。这种小白脸,也就……” 许彪想说也就骗骗无知少女。 可一想到无知少女是陆哥的大姨子,又把那些话憋回去了。 三号家属大院。 陆凌带着一帮人将邹家耀围住的事,很快传到李麦红面前去了。 “小彤妈,要不你出去看看,真打起来了可不好。” 邹家耀毕竟是厂长的儿子,有家庭背景,被报复可麻烦了。 李麦红淡定得很,“小娟奶奶,谢谢你啊。不用担心,陆凌又不是啥坏人,不可能随便打人,他有分寸。” 第53章 第53章 昨天在区政家属院,陆凌虽然带了一帮子小年轻过去,却没有生事,更没有喊打喊杀,而是将许副厂长请了过来。 他不光有分寸,还有脑子。 自从心里那根弦松动之后,李麦红看陆凌是越来越满意了。 没错,经过昨天的事情之后,李麦红对小女儿跟陆凌的事,已经看开了。 她也是看出来了,越阻止,那两人的关系就越紧密。 之前李麦红不同意,是怕小女儿嫁过去受苦,大女儿在夫家日子难过。 现在,大女儿都要离婚了,会不会再嫁还没个数。 小女儿不怕吃苦,非得要跟他在一起。 李麦红认真想了一下,就觉得,算了吧,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 陆凌那人是真不错。 长得好,品德高尚,有脑子。 他出身不好还能有一帮子朋友在身边,可见为人处事能让人信服。 这叫什么? 这叫人格魅力。 也是陆家目前的情况把陆凌给困住了,但凡他们家能恢复正常,陆凌这样的小伙,早晚都会一飞冲天。 只是可惜,出身改变不了。 陆凌翻身的机会渺茫。 当然,李麦红也不指望这个。 那孩子跟女儿是相互喜欢,真心相对。 李麦红认可他的人品,综合考虑之后也就不反对了。 只希望以后陆家不出什么大的变动,两人结婚,平平淡淡,相亲相爱。 平淡是福啊,有时候轰轰烈烈,反而不是什么好事。 李麦红打发走报信的邻居,在屋檐下弄晚饭,时不时也关注一下外面的情况。 很快就有人说,没打起来,邹家耀已经走了。 李麦红笑。 她就说嘛,陆凌是有分寸的人。 白家的小厅里,白小彤支着耳朵也在听外面的情况,听闻邹家耀被赶走,陆凌好好的,也没动手,暗暗舒了一口气,将陆家奶奶送的鸡蛋拿给姐姐看。 “二十个呢,一天两个都能吃十天了。” 白宝珠抱着睡醒的女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怎么又送东西,昨天给的鱼还没吃完呢。你跟陆凌说说,有了这些,我坐月子完全够了,别再破费了,有好东西,都先存着,你们后面结婚生孩子,需要花的地方很多。” 同意了妹妹跟陆凌的事情之后,白宝珠也开始关心起他俩以后的小日子了。 白小彤:“这是陆奶奶的心意,没事,先吃。” 收都收了,肯定得吃,这些东西又不能久放。 这时,李麦红在外面叫白小彤过去端碗,能吃饭了。 今天白家的晚饭是粉条白菜馅儿的二合面饼子,还有一大盆老豆腐炖鱼汤。 鱼汤主要是给白宝珠的,大女儿的身体养好了,小娃娃才有得吃。 吃饭的时候,李麦红跟小女儿说了一下白天的事。 今天她们家可热闹了,来了好几波人。 “早上你上班没多久,你姐单位就安排代表过来了,送了一些东西,给了半个月的牛奶票。这个牛奶可是好东西,明天早上我就去奶站拿,一天一斤,给你姐补身子。” 白小彤:“街道办公室可以啊,挺大方的。” 牛奶票特别难得,如果不是有什么特殊情况,一般只有当领导的才有机会弄到。 李麦红得意道:“昨天我们闹那一场也不是白闹的,那些人知道你姐在家里受了委屈,还不得赶紧上来看看情况。街道办公室,明明是调解社区矛盾,给人民群众当家作主的地方,自己单位里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好好处理他们脸上也无光。” 除了那边街道的人过来看望,区妇联办公室也派了代表过来了解情况,送了一些面粉跟鸡蛋。 昨天罗玉萍虽然没有帮白家出头,但也算有心了,把事情报到了单位。 区妇联的人还问了一下白宝珠对于未来的打算跟想法,见她坚持离婚,也说尊重个人意愿,会跟邹家那边沟通协调,好聚好散。 然后就是邹家耀,下午快下班时来的,被李麦红拿着扫帚打了一顿。 今天邹家耀上门讨好,也让李麦红出了一口恶气。 之前那些说女儿因为生不出儿子被赶回娘家的八卦婆,彻底闭嘴了。 “对了,今天下班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李麦红看着坐对面的小女儿,“我跟你讲啊,有什么事晚回晚归,得提前跟家里说,不能一声不吭在外面瞎玩瞎跑。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得有大姑娘的样子。咱们是正经人家,啥事都得按规矩来。” 李麦红这是在敲打女儿。 虽然她已经同意了小女儿跟陆凌的事,但有些事情还是得说一说。 李麦红也年轻过,知道二十左右的年轻小伙成天心里都在想些啥。 有些事情对于男人来说没什么,吃亏的往往都是大姑娘。 谈对象可以,得有分寸守规矩。 今天白小彤回来这么晚,李麦红显然误会了。 白小彤抿唇笑,“妈,我知道,你说的我都懂。今天晚回来,不是出去玩了,是在值班呢。” 李麦红诧异,“值什么班?” 白小彤笑得更开心了,“妈,姐,我调回播音室了。” 一直憋着没说,就是想给她俩一个惊喜。 李麦红跟白宝珠肯定高兴,当播音员比当女工有面子多了。 不过只是助理播音员的事白小彤没说。 无所谓,反正能回去就行了。 提到厂里的事,白小彤又将胡秀兰给的那半斤红糖拿了出来。 李麦红皱眉,“你收她的东西干啥?” 因为胡秀兰,李麦红现在跟娘家姐姐都不来往了。 胡秀兰做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胡家一个屁都不放,还逢人就说胡秀兰多么多么厉害,在城里不光有工作,还找了个有本事的对象。 那些人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李麦红收留了胡秀兰在这边住,她能等到招工的机会么? 一家子白眼狼。 李麦红现在只想跟这个外甥女划清关系,就当没这门亲戚了。 白小彤:“妈,她装模作样要给,我干嘛不要。当初在我们家又吃又住,收她点东西又怎么的,都是她欠我们的。” 好吧。 反正收都收了。 李麦红将红糖放好。 白小彤又从包里摸了一把票子出来,“对了妈,早上你给的这些钱,陆凌没收。” “还有。”她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菜篮子,“陆奶奶听说姐在家坐月子,还送了二十个鸡蛋过来……” 第54章 第54章 李麦红虽然同意女儿跟陆凌谈对象,但钱跟东西是另外一码事。 两人现在没定亲没结婚,该还的还是得还。 做人不能太贪,现在不算账,到时女儿嫁过去,女婿说不定会找女儿算账。 所以早上她才会让女儿还钱给人家。 可人家不光没收,还另外送了二十个鸡蛋。 这可真是…… 李麦红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白小彤笑,又摸了一把粮票肉票那些出来。 “他还要给我钱跟票,钱我肯定没要,票收下了。” 李麦红:“……” “他干啥呢?厂里保卫科的福利这么好?还是说工作这几年,他手里的票一张都没花,全存起来了?” 不能啊,陆凌长得那么高大,身板也不薄,不吃饱吃好,哪有那种好身材。 白小彤:“他朋友多,找他们凑的。” 凑的也要还啊! 不过这话李麦红没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面,她这个老家伙不能管太多。 李麦红:“下回说什么都不能收了。” 拿这么多东西过来,李麦红心里一颤一颤的,总感觉女儿要留不住了,很快就会被陆凌那小子拐走。 白小彤嘿嘿笑,轻轻咬着筷子,那双漂亮得不像话的大眼睛滴溜滴溜地盯着李麦红。 李麦红皱眉,“有话你直接说。” 这什么眼神啊! 白小彤:“妈,既然你已经同意了,我俩感情好,又稳定,不如请他上来吃顿饭吧,挑个日子,把亲定了。” 白小彤本来想说结婚的,可一想到家里才承认了他俩的事,就要嫁人,太快了,怕母亲抡起巴掌拍她脑。 “定亲?” 李麦红震惊了。 她今天早上才松口,晚上就要求定亲! 这是火烧屁股了吗? 李麦红:“陆凌说的?” 白小彤轻轻点了下头。 先前白小彤答应跟陆凌谈的时候,那人就提过请媒人上门的事,只是当时家里这关还没过,她拦着了,让陆凌等通知。 现在两人自由恋爱了,媒人这一步可以跳过,男方那边直接拎着礼上门,商量定亲结婚事宜。 李麦红晚饭都有些吃不下了。 前一刻还在想人家要拐走她的宝贝女儿。 这不,立马就来了。 李麦红:“你俩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虽说陆凌已经过了她这一关,可夫妻俩过日子,很多地方都需要契合,有些事情一时半会看不出来,相处久了才知道合不合适。 在李麦红看来,两人先谈个半年一年的,等到年底,陆凌他爸回来,两家再谈定亲的事。 定了亲,选个不错的日子,再准备准备,明年中旬的样子结婚,这事就差不多了。 到时女儿也有二十了,怀孕生子也不算过早。 可白小彤哪等得到明年,下半年她就要生了。 “妈,时间上是有点赶,不过我俩都觉得合适,就想先把关系公开,心里踏实。” 白小彤说着,放在饭桌下的手轻拉姐姐的衣角,让她帮忙。 白宝珠也知道这事拖不得,跟着帮腔,“只要他俩考虑清楚了,早点定下来也是好事,省得周围的人胡乱猜测,话不好听。” 这几天白宝珠带着孩子回娘家,外面说什么的都有,听多了,也是心烦。 李麦红认真看着小女儿,“确定就是他了?” 白小彤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 李麦红:“非他不嫁?” 白小彤小声道:“也不是了,刚好在这个年龄遇上了还不错人,有了嫁人的心思。感觉有生之年很难再找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了,对着这样一张脸过一辈子,也不错吧。” 说了半天主要还是稀罕人家长得好。 不过这话说得也没错,夫妻之间要对几十年呢,谁不想每天起床见到的是一张赏心悦目的帅脸。 李麦红轻咳了声,“定亲太快了,上门吃个饭,确定一下你俩的关系倒是可以。 这事,我看看吧。” 只是确定关系啊! 白小彤小嘴嘟起,不太开心。 李麦红说她,“少废话。你姐的事情还没解决呢,猴急个什么!” 白小彤默默闭嘴不说话了。 而此时,从家属院离开后的邹家耀在外烦闷地游荡了一阵子,也骑着车回去了。 刚一进门,邹家大女儿邹家芳劈头盖脸地问他,“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人呢!没接到?” 邹家耀垂头丧气的,不想说话。 邹家芳见这人傻了一样,气得去拍他,“我问你人呢?接到没有啊?” 邹家耀本来就烦,没好气地道:“没接到。” 邹家芳凶神恶煞的,“那她什么意思?不愿意回来,还是开了条件?” 邹家耀:“我不知道。” 如果有条件还好说,可他人都没见着。 邹家芳:“你今天不是过去了吗?” 这人办的什么事啊! 一问三不知。 “那又怎么样?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啊!” 邹家耀的少爷脾气上来了,啥也不想管,只想吃饱饭好好睡一觉。 只是,余群珍哪有心情给他做饭,正坐在沙发上生气发闷呢。 邹家耀来到客厅,见二姐也在,个个拉着脸不说话,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 “妈,二姐,你们怎么了?” 余群珍叹气,“家耀,你爸被带走调查了。” “带,带走了?” 不能吧,下午他从厂里离开的时候父亲还在! 邹家耀总算打消了吃饭睡觉的念头,问了一下相关情况。 原来他离开没多久,上面就来人了,带了邹长宇过去调查,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余群珍:“已经打电话问过你大姑了,因为许安实名举报,这事没走妇联那边,直接去了纪检部。 你大姑说,那边的事情她也插不了手,目前找人在打听,具体什么情况现在还不知道。 你大姑的意思是,想平缓解决这件事情,最好将你的作精媳妇跟便宜闺女接回来。” 邹家大姑还说了,不光要接回来,以后还得对人家好一点,至少在邹长宇选举前别再出麻烦事了,省得到时错过厂长之位。 听到这话余群珍心里憋屈得不行。 这是在告诉她,以后不能再让儿媳妇做饭了,小丫头片子也得帮着一起带。 余群珍虽然也生了三个孩子,可因为她是市文工团的,单位不错,邹家条件又好,那时她借着亲戚帮忙的由头,找了一个远房穷亲戚,住家帮她带大了三个孩子,她自己除了喂奶,根本没怎么动手。 现在让她照顾儿媳妇坐月子,还要带孙女,她哪会啊! 第55章 第55章 余群珍一万个不愿意,可因为许安的介入,他们家被拿捏住了。 怎么办? 余群珍都快要哭了。 丈夫是家里的顶梁柱,真出了事,一大家子人咋整啊! 邹家耀:“妈,只是调查,不是定罪。我跟宝珠是夫妻关系,这事怎么看都是家庭矛盾。没事的,等那边问清楚就会转到妇联那边去。 大姑不是说了,只要将宝珠跟孩子接回来,这事迎刃而解。” 邹家的两个女儿也跟着点头。 多大点屁事,还闹到纪检部,也不嫌丢人。 邹家耀暗中搓了搓手,“妈,先前宝珠在家里做饭,还有我上交工资的事,都是你提出来的,解铃还需系铃人。 要不你过去道个歉,补点彩礼什么的,跟宝珠她妈好好说说,那边就能放人了。 我跟宝珠的感情没问题,这事主要还是她妈那边……” 邹家耀想把目前的情况好好跟家里说说,共同努力解决问题。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耳朵就被余群珍给拧住了。 “你好意思让我去道歉?还要给他们家送彩礼!” 余群珍怒目瞪着儿子,“她白宝珠算个什么东西,还要老娘去请! 聘则为妻,奔则为妾。 也是现在没那些规矩了,她才能做我们邹家的儿媳妇,放以前,就是个做小的份!” 邹家耀将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皱眉揉了揉道:“妈,你也知道现在没那些规矩了,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目前是要解决问题,而不是斗气。” 邹家耀巴不得把家里人拉下水。 有人代他出面,他啥也不用干,媳妇跟孩子就回来了。 余群珍指着他,“我想斗这个气吗?还不是因为你!咱们家这条件,啥样的姑娘找不着,你非得看上白宝珠那个小狐狸精。 你知不知道,隔壁院何部长她女儿到现在还没结婚,人家长得又不差,满心眼地喜欢你,跟我们家又是门当户对,多好的姻缘啊,你嫌这嫌那,非得跟白宝珠在一起。 她除了长得好看,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 邹家耀很想说长得漂亮就够了。 可他不敢,怕又被拧耳朵。 余群珍看着儿子没出息的样子,又怒又气,眼眶都红了。 邹家的两个女儿见状,也开始数落起邹家耀来。 当初家里费了多大的劲,都没能阻止他下乡。 现在好了,娶了个搅事精,弄得家里鸡犬不宁,父亲的工作还要受牵连,这不是自己找死么? 邹家的两个姐姐说了弟弟几句,又开始骂白宝珠跟白家。 白宝珠就是个势利眼,图他家的钱,又吃不了苦,没点做媳妇的样子。 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怪他们重男轻女。 这样的人还想当家做主,简直做梦。 邹家耀默默听着也不吭声。 邹家三个女人一直说一直骂,越来越激动。 后面余群珍告诉儿子,让她上门是不可能的,既然白家不放人,那就让白宝珠在那边住着,看谁熬得住。 她不信白家铁了心要离婚,一切都是逼迫他们家给钱的手段。 “你爸的事先让你大姑走动走动,等有了消息再看情况。不就是让儿媳妇做了几天饭,芝麻绿豆大点的事,那些人还能当案子来查? 这事绝不能妥协,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能让白家得寸进尺!” 邹家两个女儿也跟着点头。 对,白家不是要离婚,就是想诈他们家钱。 这次让她们得逞了,下次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事来,绝不能惯着。 说了一堆,最后却是不去,邹家耀很是失望。 也就在这时,房门外有人敲门。 余群珍心头一喜,还以为是丈夫回来了,打开门一看,却发现是罗玉萍带着两个社区派出所的同志上门来了。 “家耀妈,对不住了,市里下了任务,关于邹厂长被举报违规的事,你这边也得配合调查。 今晚得辛苦你走一趟了,去派出所那边做一下笔录。” 一听要去派出所做笔录,余群珍一颗心直直往下坠。 如果罗玉萍带的是妇联办公室的人,余群珍说不定还得拉着人家评评理,白家就是想要钱,你们可别被那些人的外表欺骗了。 可来的是派出所同志,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跟着那些人离开时,余群珍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拉着儿子的手,“快,给你大姑打电话。” 邹家耀也慌得不行,“妈,你顶住。” 余群珍被带走,周围的邻居听到动静都跑出来看热闹。 罗玉萍想了下,回头对邹家耀说:“对了家耀,今天区里派我做代表过去看宝珠跟孩子了。关于宝珠跟你的婚姻问题,她不接受调解,坚持要离婚, 你这边准备一下,好歹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 邹家耀的脸僵住了,“宝珠要跟我离婚!这不可能,肯定是她妈逼迫的!!” 罗玉萍叹息,“是宝珠亲口对我说的,无人干预,是她本人的意愿。 家耀啊,你们这种情况,其实离了也好。” 亲人变仇人,不离婚,回来这边能有好日子过? 宝珠不爱自己了! 邹家耀愣在原地。 派出所的同志离开后,邹家大姐赶紧给大姑打了电话。 邹家大姑现在也很烦,亲弟弟要是出事,她少不得也要受牵连。 不过目前看来事情不大,只要工作上没有过错,家庭问题最后只会转到妇联那边,上面了解完情况就会将人放回来了。 可到底影响不好,对邹长宇下半年的选举非常不利。 邹家大姑的意思是,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争取白家那边的配合,将人接回来,主动“澄清”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挂掉电话,姐弟三人坐在沙发上沉默。 这是让他们向白家低头呢! 咋整? 邹家姐妹俩对视了一眼,之后一起看向没出息的弟弟。 “家耀,这两天你别上班了,费点心思,把你媳妇跟孩子接回来吧。” 邹家芳说着,还摸了一些钱跟票出来。 邹家耀小声哀求,“姐,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下午才在那边被一帮子混混围了,又是挖眼珠子又是要小命的,邹家耀可不敢再过去了。 邹家芳生气,“家耀,你都多少岁的人了?像点样子行吗?我只是你姐,不是妈。 反正事情我已经跟你说了,钱票也给了,当初是你非得要娶白家女儿进门,现在出了事,你自己负责!” 第56章 第56章 一直以来家里都在给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擦屁股,邹家芳也很烦,说完直接走了。 邹家英见姐姐离开,同样摸了些钱票出来,拎着包跟着跑了。 邹家耀见两个姐姐居然不帮他,收好了那些钱跟票,赌气一般直接回房间睡觉去了。 余群珍被带走调查后,当天晚上就回来了。 只不过烦心过度,直接病倒了。 第二天,邹家耀也去了一趟派出所做笔录,独留余群珍一个人在家,没吃没喝没人管,等到下午下班,邹家的两个女儿才过来看望。 邹长宇被带走调查后一直没能回来,邹家大姑亲自过来了一趟,告诉几人,白家跟白宝珠是关键,不然下半年的厂长选举,邹长宇怕是要失去资格了。 一听父亲的厂长之位悬了,邹家姐妹俩也是非常着急,逼着邹家耀去白家那边接人。 不管什么方法,先把人弄回来再说。 邹家耀早出晚归,没把这事办成。 一问就是白家不让他见人,李麦红放话,必须让爸妈亲自登门道歉,补上彩礼,事情才有得谈。 邹家两个姐姐气得直骂白家母女不知好歹,得寸进尺。 余群珍拖着病弱的身体,本来想着不如过去一趟算了,毕竟下半年的选举是大事,听了儿子的话差点气晕过去。 自己上门还不行,连丈夫都要一起去。 好大的脸啊! 丈夫不光是她公公,还是一厂之长!! 她们就不怕折寿? 余群珍气得一天没吃饭,也放了狠话,白家这么侮辱自己,他们家绝不低头! 邹家耀一听,眼中闪过一丝心虚跟失落。 又失败了,为什么大家都这么倔呢? 邹家母女仨哪里知道,邹家耀根本不敢去白家那边了,这两天拿着钱票一直在外面瞎晃悠呢。 那些登门道歉补彩礼的话,都是他自己说出来的,觉得只有这样妻女才会回来。 可惜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的脸面,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 邹长宇被带走的第三天晚上,上面总算放人,他回来了。 重新归家,邹厂长身上的风光跟锐气消减了很多。 他夹着烟坐在沙发上,环视了屋内的几人,最后将视线放在儿子身上,“这两天你连人都没有见到?” 邹家耀缩着脖子点头。 “爸,要不你跟妈过去一趟?” 从小到大什么事情都是爹妈出面搞定,这次肯定也行。 宝珠还爱着他,离婚什么的都是气话。 邹长宇吐出一口白烟,眯眼摇头,“妇联的人跟我沟通过了,白家那边坚持要离婚。” 邹家耀:“爸,这不可能!” 他跟宝珠经历了那么多苦难才在一起,感情坚不可摧。 邹长宇盯着儿子,眼中也生出了几分凌厉。 他邹长宇能做到厂长这个位置,要脑子有脑子,要手段有手段,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废物儿子? 自己下半年继任的事差不多已经黄了,这个败家的东西居然还想让自己上门去丢脸! 邹长宇真想揍他一顿。 不过…… 邹长宇叹气,“家耀,你清醒一些吧,离婚是白宝珠的意思,白家只是在支持她而已。 这次的事情闹得这么大,她想离谁都拦不住,我们这边好好沟通配合就是了。 家耀啊,爸老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自己得想办法成长起来。 老何的女儿何静萱还单着,离婚后,你多跟她接触接触……” …… 跟邹家那边撕破脸之后,连着三天白家都有人上门。 刚开始来的是单位跟妇联。 后面派出所的人也来了,主要是做笔录,配合纪检部那边的调查。 见到派出所的人,李麦红知道,邹长宇这次,麻烦大了。 哈哈哈哈…… 挺好的,傲慢了这么多年,是时候让那些人吃点苦头了。 这天早上。 白家几人正吃早饭呢,邹家芳拎着两包东西,在区妇联两位同志的陪同下过来了。 平时高高在上的邹家芳今天非常和气,见着白家母女三人就笑。 李麦红堵在家门口,皱眉打量她,“你来干什么?” 邹家芳笑容有些尴尬,“阿姨,我过来看看宝珠跟孩子。” 李麦红冷笑,“当初我女儿躺在医院两天无人理,现在过来看?晚了!” 邹家芳脸上的笑容不减,“阿姨,这事怨我们家,我们有错。我今天过来,除了看望,也想真心实意地向你们家道歉,希望我们两家能和和气气把这个坎跨过去。 家耀跟宝珠结婚不到三年,婚姻跟家庭生活都需要磨合,咱们要多给彼此一些时间跟机会,不要做让人后悔的事情。” 邹家芳不愧是报社的,这口才还不错。 只可惜李麦红不吃她这一套。 李麦红冷笑,幸灾乐祸道:“开始服软说好话了?真不错!看来邹厂长这次的麻烦不好解决啊,居然能让你们放下身段亲自上门。 邹长宇跟余群珍呢? 他俩怎么没来? 不会一直被关到现在吧!” 可不是嘛,昨天晚上邹长宇才被放出来。 邹家芳呵呵笑,“阿姨,我爸妈早就回来了,不劳你操心。” 李麦红:“是吗?那你现在过来是个啥意思?” 李麦红心里也清楚,邹家这次的事情没有严重到关人的地步,大概就是对前途有影响。 邹家芳默了默,之后笑问:“阿姨,宝珠现在消气了吗?真铁了心要跟家耀离婚?” 李麦红呵了声,“敢情说了这么多,你们家都没当一回事,只当是气话呢。” 这时,放下碗筷的白宝珠过来了,神情认真,“邹家芳,离婚的事我已经跟妇联的同志说得很清楚了,不接受任何调解。” 邹家芳脸上的笑容收了一些,“那行,既然你想清楚了,我们这边尊重你的选择。 今天,刚好妇联的同志也过来了,咱们就谈谈离婚的事吧。” 邹家芳想进去,李麦红不让。 “邹家女儿,离婚的事,你来谈不合适吧?邹家耀不打算出面了?你能代表他?” 李麦红还想着再揍没出息的大女婿一顿。 提起这事邹家芳就叹气,“阿姨,抱歉了。家耀听闻宝珠执意要跟他离婚,已经病得起不来床了。我爸妈最近身体也不好,受不了这个打击,不适合过来。我既然来了,自然可以代表邹家,代表我弟。” 如果可以,邹家芳也不想来。 又不是她离婚,她过来谈个屁啊! 现在这事还被上面关注着,来了就要低声下气,谁愿意用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啊。 可除了她根本就没有合适的人。 邹家两个老的肯定不会过来谈,太掉份了,丢不起这个人。 本来应该是邹家耀过来的。 但那个白痴跟有什么大病一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说什么都不开门。 罢了,最后一次帮那个白痴弟弟。 家里还指望着他娶何家女儿,帮扶一下家里呢,到时对自己也有好处。 第57章 第57章 有妇联的两位同志作证,李麦红让邹家芳进屋了。 白家离婚的条件也很简单。 首先,将一直欠着的彩礼补上。 也不多要,外面什么价,邹家就怎么给。 都谈离婚了,居然还要彩礼! 邹家芳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李麦红冷哼,“是邹家耀骗我女儿去乡下结婚的,相关证据我都给派出所的调查员看过了。从一开始邹家耀就没安好心,后面把人娶了,又不好好对我女儿,去了你们家当老妈子! 我家好好的大姑娘,吃亏上当,什么都没得到就成了二婚,这彩礼你们家不该补吗?” 李麦红的脸色阴得像要吃人一样,如果今天来的是邹家耀,她此时已经哐哐两巴掌扇过去了。 邹家芳心头发紧,不吭声了。 然后就是白宝珠的工作,邹家不光不能动手脚,还必须得在三个月内帮她转正。 这事不难,有了这次的事情,街道那边多少也会关照一下,给大家行个方便。 还有就是白宝珠这大半年在邹家买菜做饭,贴进去的那些钱,不说多了,还一百块就成。 邹家芳震惊了,“一家人过日子,买菜做饭这不是应该的么?这个钱也想要回去,你女儿有把那个家当家吗?合着全部都是算计。” 李麦红呵呵了,“没把那里当成是家,买什么菜做什么饭呢? 那么多张嘴吃饭干嘛非得要她掏钱呢?你怎么不掏啊?那还是你爹妈跟你弟呢? 还是说邹长宇这个厂长当的太失败,家里的生活费都拿不出来,干什么吃的?” 李麦红言辞犀利,堵得邹家芳无力反驳,一张脸涨的通红。 两个妇联同志一直在旁边劝。 算了算了,好聚好散。 邹家芳气得眼红,咬牙道:“行,一百就一百。” 她倒是想看看,多了这一百块钱白家能不能上天? 李麦红冷笑,有钱就行了,上什么天? 最后还小娃娃的抚养费,李麦红跟大女儿商量的是一个月不能低于八块。 邹家耀目前的工资是三十二块一个月,让他每月拿八块钱出来养孩子,一直到孩子十八岁。 多是多了点,但没办法,白家的女儿都要富养。 心理价位是八块,但谈判桌上不能直接露底。 李麦红就想先叫十块,要得到最好,邹家嫌多再谈。 只是她这边刚想开口,衣服被白小彤拉了。 李麦红斜眼去看小女儿。 白小彤低头跟母亲耳语了几句。 抚养费不定具体金额,定工资的三分之一! 三十二块钱的三分之一? 这是多少钱来着? 李麦红算不出来,但直觉比八块要多。 十块钱她们这边都是高开了,三分之一邹家能给? 李麦红有些信心不足。 白小彤挑眉使眼色,让她就这么说。 行吧,叫大不叫小,先报数,再慢慢谈,总之不能低于八块。 李麦红轻咳了一声,将三分之一工资作为抚养费的事说了。 抚养费不是商量好的钱数,是每月工资的三分之一? 妇联的两位同志处理了那么家庭矛盾,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换算方式。 邹家芳呵笑,“你们白家算得可真精啊!现在我弟是一级工,工资三十二,以后二级工三级工,甚至是八级工,工资就不止这个数了。 你们提的这种换算方式,算盘打得真好,是铁了心要吃定他啊!” 原来小女儿打的是这个主意。 李麦红心下豁然开朗。 先前她真没想到这一茬。 所以,人还是得多读书。 自己一个文盲,哪想得到这些。 其实白小彤根本不在意邹家耀工龄上涨加的那点工资,她考虑的是过几年社会开放,人均工资跟物价年年上涨,那时的八块钱算个啥啊,一家人出去吃顿好的就没了。 白小彤既然知道后面的社会变化,就不可能让家里吃这个亏。 邹家人太傲慢了,孩子生下来就不待见,以后想让他们多给点也是做梦,不如事先就谈好,按协议来。 至于邹家耀会不会下岗丢工作? 放心好了,机械厂是市里的重点单位,二十年内都倒不了。 李麦红:“当爹的工资高,多给一点抚养费不是应该的么?这就叫算得精?那你们邹家娶儿媳不给彩礼,把我女儿当老妈子,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呢?一家黑心肝的玩意儿。” 邹家芳差点拍桌,一言不合就骂人,有点素质行吗? 白小彤翻着白眼说:“邹家大姐,你只看到自己弟弟工龄逐步走高,工资上涨。就没有想过他哪天出了什么事,赚不到钱了,生活困难?” 白小彤:“有些事情是相互的,有得有失。” 邹家耀自己作死离开机械厂,或是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失去收入拿不出钱来,这事白小彤也想过。 不过综合考虑下来,都要比每个月八块的固定费用要强。 白小彤的话有几分道理,妇联的两位同志跟着劝邹家芳这边。 只是负担到十八岁,又不是一辈子,算起来也多不了几个钱。 邹家芳心里十分不爽,可想到出门时父亲让她尽量平稳将这件事解决掉,咬着牙也同意了。 不过三分之一太多了,双方拉扯了一下,最后将抚养费定在了四分之一,也就是八块钱。 行吧,没有突破心理底线。 妇联的两位同志帮忙起草了离婚协议。 双方各执一份,约定好明天早上去民政办公室签字离婚。 妇联的两位同志还问白宝珠要不要等坐完月子才去办离婚? 孩子那么小,产妇也需要休息,不好在外面走动,这么急匆匆的去办离婚,实在让人唏嘘。 白宝珠不等了,就明天。 邹家芳见她态度坚决,一声冷笑,带着协议走了。 送走妇联的两位同志,白小彤匆匆忙忙的背着包去上班了。 来到外面,陆凌推着自行车,正在大院门口等她。 “邹家人来了?” 先前邹家芳拉着脸离开,陆凌看见了。 白小彤坐后座上,让陆凌快点骑。 “我姐离婚的事已经谈好了。” 白小彤很快将早上的事跟陆凌说了一遍。 等明天领了离婚证,这事就算解决了。 白小彤舒了一口气,望着他高大宽阔的背影,“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了。” 要不是他,姐姐的事哪有这么轻松解决。 这次不光顺利把婚离了,还坑了邹家一回,出了心里那口闷气。 陆凌:“又跟我见外了?” 白小彤笑,将手伸进他的衣服兜,挠了挠他的腰。 这两天天气回暖,这人穿得少,外套下面就一件白衬衣,腰身如何,摸得可清楚了。 陆凌吸气,出声警告,“不想上班了?” 白小彤暗笑,“对了,以后接我,不用在院门口等,直接进去叫我就好了。我妈说,这次我姐的事多亏了你帮忙,明天她做一桌子好菜,请你中午过来吃饭。” 陆凌捏了刹车,直接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说真的?” 陆凌回头看着她,那双眼睛比初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白小彤:“我是那种喜欢开玩笑的人吗?行了行了,快点,我都迟到了。” 陆凌继续向前。 “那,我是不是要买点东西啊?” 白小彤:“那就要看你怎么想了……” 第58章 第58章 前两天,白小彤见母亲的态度缓和,迫不及待提了让陆凌上门跟定亲的事。 定亲的事李麦红没同意,上门允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李麦红专程跟小女儿说了。 明天大女儿离婚的事情尘埃落定,中午她买点菜庆祝一下,刚好把陆凌也叫过来,就当未来姑爷第一次上门了。 陆凌:“我的想法很简单,早点把你娶进门,好缠着你赖着你。” 白小彤一听,脸红了。 “青天白日的,说什么流氓话啊!” 陆凌笑,“下午下班,我带你去个地方。” “干什么?” “到时你就知道了。” “我下午要值班。” 陆凌:“知道了,我晚点来接你。” 白小彤今天上班差不多迟到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回到播音室,少不了被曹小丽抱怨几句,还让她补写请假条。 正常的工作要求,白小彤也不说什么,按要求写就是了。 这几天回到这边来上班,曹小丽每天都想着找白小彤麻烦。 只可惜白小彤不搭理她。 份内的事情该她做就做,不合规矩的白小彤直接不理。 曹小丽目前只是一个代理播音员,又不是大领导,理她干嘛。 下午,白小彤下班收拾东西出门,陆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自从上次两人一起去食堂吃饭,将关系公开,后面就大大方方谈起了对象。 如今李麦红也同意了,什么顾虑都没有了,陆凌直接将自行车推过来,白小彤出门就能坐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啊?” 陆凌:“走吧。” 白小彤:“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我没跟我妈讲,晚上还得回去吃饭。” “知道了。” 陆凌带着白小彤出了厂区大门,之后直接往家属院那边去。 当车子停到十六号家属院大门前,白小彤还是懵的。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陆凌掏出钥匙,“带你看看。” 在陆凌决定要结婚那一刻,就已经在考虑房子的事情了。 这年代虽然很多事情不给干,但私底下租房换房还是允许的。 毕竟住房紧张,厂里那么多员工,不是人人都能分到房子的,那些没房子的人,想结婚,或是生多了孩子,总得有地方给人家住才行。 其实房管所那边也有房子放出来给人租,价格挺便宜的,可都是些旧房子,不光破,还小。 陆凌从来没考虑过那些房子,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在家属院这边找,而且还要租前些年新建的那些大院,环境更好一些。 住在家属院,上班近,抬一抬脚就能回丈母娘家,干啥都方便。 白小彤知道陆家的条件一般,家里很挤。 之前还想着结婚后去租房管所那些房子呢,根本没想过能住上这么好的地方。 十六号院,建成不到十年,虽然格局都一样,也是共用水房跟厕所,但毕竟是新建的房子,看起来比白家所在的三号院新净多了。 陆凌租的房子在二楼的中间,靠着楼梯,有时可能会吵,但白小彤已经相当满意了。 “咔嚓”一声响。 陆凌开锁,轻轻将房门推开。 房子的采光不错,不开灯也能看得清楚。 这里显然被好好打扫过,墙壁还重新刷过石灰,里面还有新的桌子跟椅子,看样子都是陆凌新买的。 “你租多久了?” 陆凌:“也就一个星期。” 租下的当天陆凌就抽时间打扫干净了,后面又请了两个兄弟给墙壁刷了一层白石灰。 此时看起来,又亮又白。 房子是一房一厅,不算大,但也就他们俩住,怎么都够了。 白小彤进房间里看了眼。 挺好的,床也买好了,衣柜也有,就差布置了。 “多少钱租的?” 陆凌:“这些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住就是了。” 白小彤拧眉盯着他,直觉这房子不便宜。 陆凌:“租都租了,钱也给了,还能怎么的?” 白小彤小声咕噜,“最近花这么多,你还有钱剩吗?” 后面还得结婚养孩子呢。 陆凌:“又小看我了。” 白小彤:“我还不是为了咱俩的以后。” 陆凌:“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想管家了。” 白小彤无语白了他一眼。 陆凌指了下窗边,开始转移话题,“我打算再买一个书桌跟一个小书架,到时你可以在这里看书看报。” 白小彤上前去比划了一下,“小书桌可以,书架就算了,得留位置摆个婴儿床。” 实在高兴,白小彤直接就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她倒是没什么,陆凌却是怔在了原地,等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直接凑过去从后面抱住了媳妇儿。 白小彤扭了一下,“你干嘛啊?” 陆凌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间,“想跟你造孩子了。” 白小彤一震,轻声道:“不需要造,说不定已经有了。” 不是怀疑,是确定了。 只是日子浅,查不出来,无法向周围的人证明。 如今去医院里看怀孕,都是摸脉,一般两个月以后才能确定。 陆凌后背僵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呢?” 白小彤转身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那天晚上,就是……” 白小彤瞄他腰部下方一眼,继续道:“就是你,你已经在我肚子里留下小种子,还发芽了。” 陆凌快石化了,后退半步,震惊地看着她,之后视线下移,又放在了媳妇儿的肚子上。 “你没跟我开玩笑?” 陆凌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他心里怎么想? 白小彤有些忐忑起来。 之前,她没把这事说出来。 一来因为日子浅,没办法证实。 再者,白小彤不想拿这件事情来逼陆凌跟自己结婚。 强扭的瓜不甜,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现在,两人已经到谈婚论嫁的阶段了,为了能尽快结婚,这些事情就没必要藏着了。 白小彤:“你这是什么表情?不喜欢小孩,还是觉得太快了接受不了?” 白小彤的话并没有说完,陆凌突然上前,扶住她的头亲了起来。 这人…… 突然间怎么变成狗了! 白小彤抓住他的肩膀。 来吧,互啃! 难得的私密空间,两人都有些放肆。 房间里的空气被搅动,周围的温度一寸一寸正在上升。 第59章 第59章 这次热情互啃,比以往都要让人沉醉。 等白小彤被逼得躺在了床板上,两人的理智回归,流连忘返地慢慢分开了。 陆凌双手撑在媳妇儿身侧,俯视着她,“我喜欢,只要是我俩的,你就算生只小猪仔我都喜欢。” 白小彤瞪他,“说什么胡话呢。” 他俩的孩子肯定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宝宝,什么猪不猪的,简直胡说八道。 陆凌又去亲她,“小彤,媳妇,你夸夸我啊!” “夸你什么啊?” 陆凌在她脖子上蹭,“我是不是很厉害?一次就有了。” 他家隔壁那户人家的大儿子结婚后隔三差五就震床板,吵得人不安生,后面为了生孩子,更是天天晚上都要造一回,结婚三年才生了一个。 还有后面院里的一户人家,为了要孩子还偷偷弄了什么偏方。 当然,也有婚后不久就怀上的,但怎么的也得几个月吧。 自己一次就给媳妇种上了,简直天赋异禀。 明白他的意思之后,白小彤捏住陆凌的帅脸。 “你还嘚瑟上了?” “不能吗?” 陆凌把媳妇手抓过来慢慢啃。 白小彤推了他一把,“我只是说有这可能,晚点才能确定。” 陆凌:“以前你没提我也没往这方面想,现在你说了,那就不用怀疑,肯定是有了。” 白小彤好奇,“你就这么确定?” 陆凌:“当然,因为我厉害。” 白小彤:“……” “行了,得回去了。” 太臭屁了,不想跟他说话了。 陆凌也知道不能待太久,可太舍不得媳妇了,拉白小彤起来的时候又顺势亲了一回。 两人过了一把瘾就分开了。 白小彤拿出帕子来擦了下嘴角,也给陆凌抹了两下。 两人锁好门,直接下楼。 陆凌在楼道下拿自行车的时候,院里也有人伸长了脖子在看,一见是他,又赶紧将目光移开了。 乖乖,租二楼房子的真的是陆凌啊! 看来他跟厂花好事将近。 白家啥情况,还真同意了? 李麦红啊李麦红,怎么那么糊涂呢! 陆凌要送白小彤回去。 他这边带着人刚离开十六号大院,巷口的另一边,陈向钧跟胡秀兰过来了。 看着那对远去的身影,两人都有些疑惑。 陆凌跟白小彤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下班回三号院,可不走这边。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契地没有去谈。 最近白小彤跟陆凌好上了,两人心里都有些怪怪的,一个发闷,一个泛酸。 陈向钧跟胡秀兰很快也进了十六号院。 院里的八卦大妈一见两人就笑。 “陈干事,来看房子呢?怎么样?挑中了没有?” 当技术员就是好啊,能提前一年拿到分房资格。 两人又是厂里的优秀职工,别人分房要排队,他俩还没结婚就先挑起来了。 陈向钧笑着点头,“差不多吧。二楼左边那间还行。” 胡秀兰也笑着说,晚点做了邻居,多指点,多担待。 二楼左边? 刚好跟陆凌的房子隔了一个楼道啊! 诶噢,他俩要是真申请了这个房子,以后他们院儿有热闹看了。 另一边。 陆凌要是知道陈向钧看中的房子跟他同一个大院,还要是楼道的左右两边,估计能怄死。 如今的他一无所知,正在跟媳妇儿商量明天去丈母娘家吃饭的事。 “明天中午吃饭,带上我奶奶吧,商量一下我俩结婚的事。” 媳妇很可能怀上了,计划被打乱,所有的事情都得提前。 陆凌可不想她生孩子时被人非议。 之前,为了照顾丈母娘的感受,陆凌的手段都是温和的。 现在,他也没办法了,结婚的事,一刻也拖不得。 白小彤“嗯”了声,“你打算怎么跟奶奶那边说?” 陆凌:“放心吧,不会多说一个字。我的所有事情,都能自己做主。” 这人做事,一如既往让人安心呢。 白小彤:“好吧。别来太早,明天早上我要陪我姐去办离婚。” 陆凌:“我陪你们一起过去。” “行。” 明天要跟邹家耀见面,有他陪着,也能放心一些。 自行车很快来到了三号家属院门口。 陆凌站在大院门口,目送媳妇儿回家。 白家的晚饭已经做好了,李麦红见陆凌在外面,远远笑了下,打了个招呼,之后数落女儿,怎么回得这么晚? 白小彤撒了个小谎,加班呢,陆凌只是去厂里接自己,他俩哪也没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很快进屋里去了。 院外,陆凌还伫在那儿,视线一瞬不眨地盯着白家所在的方向,心里还在想着结婚跟孩子的事。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跟小彤有孩子了。 虽然先前白小彤只说有这个可能。 但陆凌知道,她要是没点依据,不会说这种事情。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确定媳妇儿短时间内不会出来了,才掉头离开。 时间有些晚,他应该去厂里上班。 但此时,陆凌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陆凌回了后街的大杂院。 陆家刚好也在吃饭。 温晗茵见孙儿回来,问他吃了没有。 陆家大伯陆献也转头看了过来。 小堂妹陆芝已经放碗了,准备着去给陆凌下点面条。 只有大伯娘蒋菊花一心都在自己的菜糊糊上面。 陆凌事先没说要回来吃饭,家里根本没做他的。 陆凌:“不用,一会我回厂里吃。” “奶奶,我点事要跟你商量。” 陆凌找了凳子坐不远处等着。 温晗茵加快速度,很快放碗净手擦嘴。 陆凌:“明天中午你跟我去一趟白家那边,提亲,商量结婚的事。” 温晗茵满脸惊喜,“白家同意了?” 陆凌:“差不多吧。” 必须得同意。 温晗茵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陆献也眯眼笑。 侄儿能娶上媳妇,他们家也算解决了一桩大事。 陆芝也挺高兴的。 他们这种家庭,能娶上媳妇实属不易。 关键是,女方还是纺织厂的厂花。 陆芝见过白小彤,仙女一般的人儿。 只是…… 陆芝有些忐忑地问:“二哥,你跟嫂子结婚了,回来住吗?” 如果回来住,她跟奶奶现在的房间就得让出来了。 陆芝清楚,她目前住的房间是二房的,她不能这么占着。 奶奶可以在客厅里搭个床,可她到底是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需要有个独立的空间,肯定不好住在客厅,或是头顶的阁楼。 或许她应该出去租个房子。 可陆芝目前还没有正经工作,平时靠糊纸盒,或是社区手工业小组洗劳保手套之类的赚点钱,一个月忙死忙活也就十几块钱。 其实房租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她不敢一个人出去住。 因为出身不好,她平时走路都不敢抬头。 对于陆凌,周围那些人看他的眼神是嫌弃。 但对陆芝,嫌弃中还夹杂着一些不怀好意。 陆凌:“我已经在外面租好房子了。十六号大院里面。” 第60章 第60章 一听二哥婚后不回来住,陆芝松了一口气。 “二哥,需要打扫卫生什么的,你叫我。” 陆凌点头。 温晗茵问了一下明天过去吃饭需要注意的细节。 初次上门带些什么礼物为好? 这孩子,也不提前说一声。 时间太紧了,家里啥也没有啊,她手里的票也没几张了。 陆凌:“带什么我这边会准备。奶奶,到时我回来接你,跟着过去就行了。” 温晗茵:“那行,你看着办,尽量把事情办好。白家能同意这门亲事,已经顶着不小压力了,咱们出手可不能寒碜,省得周围的人把小彤看轻了。” 陆凌:“奶奶,我懂得。” 温晗茵眯眼笑,“这桩喜事,你想安排在什么时候?要不要等年底你爸回来了再办?” 陆凌:“不用,就这个月,一个星期内最好。” 温晗茵一震,上下打量着孙儿。 这小子,不会干了啥坏事吧? 陆凌神情坦荡,也不解释什么。 温晗茵疑惑地瞄了孙儿两眼,转身拿日历去了。 祖孙俩看了会,选了两个不错的日子,一个是下个星期三,十号,另一个是月中,十六号。 在温晗茵看来,十六号最好,还有十一天,准备能充分一些。 陆凌:“尽量谈十号,不行就十六。” 媳妇儿的肚子等不了。 这个年代结婚也简单,领个证,办上几桌,亲朋好友热闹一下就可以了。 只有那些有条件的人家,才去厂里的食堂,或是外面的饭店大办一场。 但显然,陆家现在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不是钱的问题,是身份敏感,不能大办,就算是自家请客,也要尽量低调一点。 当然了,估计也没什么人过来吃席。 祖孙俩将相关事情商量好,陆凌就准备去上班了。 温晗茵出门,要送他一程。 两人出了大杂院,陆凌让奶奶停步。 温晗茵点头,见左右无人,轻轻捏了下孙儿的手心,给他塞了个东西。 “你自己看吧,要是可以就去瞧瞧。” 温晗茵转身回去了。 陆凌翻开手掌,里面有一张叠好的宣纸。 他心头一震,没急着打开,去到外面的大路,确定无人注意才展开来看了下。 宣纸巴掌大,上面画的是水墨风景。 陆凌认得画上的地方。 城郊的一处山林。 那地方离这边不是很远,骑车大半个小时能到。 好好的,奶奶给自己塞幅小画干什么,还让自己去看看。 陆凌认真观察,视线顺着画上的石板小路一直延伸到山顶的空置庙堂。 就在庙堂下方不远处,他注意到了一块大石头跟一个小红点。 看到这儿,陆凌差不多清楚奶奶的用意了。 这是一张寻宝图啊! 陆凌小的时候就听奶奶说过,山上的庙堂是陆家先祖捐赠修建的。 以前,那上面是陆家点灯跟祈福的地方,是陆家的产业。 现在,那地方早已经空了,是一处无人的山野。 如果不是要娶媳妇,要结婚,陆凌肯定不去。 有些东西,不适合见光。 但是现在,他想去瞧一瞧,或许有媳妇喜欢的东西。 今晚的班,陆凌注定是上不了了。 …… 隔天早上,白宝珠吃完早饭将女儿喂饱,就准备跟妹妹一起去邹家那边的民政办公室处理离婚事宜。 先前邹家耀给她收拾东西,没有将结婚证拿出来,她只需要带上妇联那边给她开的证明跟离婚协议过去就行了。 离婚的事双方已经谈好,相信邹家那边会将结婚证带出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姐妹俩刚准备好,陆凌来了,骑了三轮车要送她们。 这次陆凌没在院外等,直接上门了。 李麦红见到他还笑着问吃早饭没有? 陆凌:“婶子,吃过了。” 李麦红点头,叹了一口气道:“麻烦你了。” 原本李麦红也要去的。 母女仨带着孩子,全家都去。 现在陆凌要送,她跟孩子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有些事情,还是得有个男人在才有底气。 看看陆凌,高高壮壮,身板好,有他陪着两个女儿,干啥都让人安心。 自从放下心中的石头之后,李麦红看陆凌那是越看越满意了。 三人离开后,李麦红还站在门口望了一会。 隔壁邻居老太太问她,“小彤妈,这是定下来了?” 只有双方家庭承认了男女关系,对方才会这么大方地上门。 李麦红:“是啊。” 老太太拍大腿,“小彤妈,你这不是把小彤往火坑里推吗?” 李麦红白了她一眼,“是啥坑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不劳你操心哈!” 李麦红撩开门帘回屋里了。 老太太痛心疾首。 白小彤可是厂花,她看着长大的。 多么漂亮的姑娘,还是厂里广播室的播音员。 先前那孩子缠着陈向钧,她没啥想法。 现在没那些事了,正琢磨着介绍给娘家小侄儿呢。 那小子一直对白小彤念念不忘,求过自己好几回了。 谁知她这边还没准备好,人家又跟陆凌好上了。 老太太唉声叹气的。 这会,端着饭碗的周莲花走了过来,满脸嫌弃地说:“你也是没事干,操心人家的事干什么。就让她嫁,到时日子过得不好,全院的人看笑话。哈哈哈……” 另一边。 陆凌踩了二十几分钟的三轮车,很快将姐妹俩送到了民政办公厅门口。 他们来得早,这边刚开门,还没到上班时间。 陆凌停车的时候,白小彤跟过去问他,“累不?” 这人最近都在上晚班,白天应该是休息的时候。 陆凌:“好着呢。” 白小彤:“一会办完了,回去休息一会再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孩儿他爸黑眼圈有些深重,人看着也比先前要疲惫。 陆凌:“知道了。” 两人回到民政办公厅门口,白宝珠已经跟里面的工作人员聊起来了。 白、邹两家的事情闹得挺大,这边也知道她的情况,专门搬了舒服的椅子在大厅里放着给她坐,还倒了热水。 白宝珠上班的地方就在隔壁,因为工作原因跟这边时有接触,很多人都认识她。 几人正说着话,大门口,横着一张脸的余群珍拖着邹家耀进来了。 第61章 第61章 邹家耀被余群珍又拖又拽的看着有些狼狈。 有人低声跟白宝珠说,邹家那边同意离婚之后,邹家耀就没出过门。 今天为了把儿子弄过来离婚,邹长宇让人把门拆了。 邹家耀在挨了父亲两巴掌之后,才被拖了过来。 邹长宇其实也来了,只不过在外面的车里待着,不好意思跟着进来。 在邹长宇心里,这事太丢脸了,自家的宝贝儿子被大杂院出生的儿媳妇要求离婚,这事能被人说道一辈子。 民政办公厅里。 邹家耀见到白宝珠,没骨头似的身子一下就站直了,想要冲过去,被余群珍死死拉住。 “都要离婚了,还想往那边凑!你是狗吗?见到屎了!” 余群珍说话极其难听。 邹家耀根本不理,就想过去。 这会,陆凌也见到母子俩了,双手插兜,慢慢站了起来。 邹家耀原本还在奋力挣扎,一见到陆凌,眼神躲闪,居然神奇地安静下来了。 办公室里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来处理两人离婚的事。 不多会,两家人就被请到一个小房间里去了。 白宝珠全程没开口,白小彤陪在姐姐身边,陆凌站两人身后。 见到一个星期没见的媳妇,邹家耀从进门那一刻开始眼眶就红了,视线一直盯着白宝珠不放。 白宝珠当他是空气。 工作人员确认了离婚协议上的内容,之后让两人签字。 两份协议,白宝珠很快就签了。 轮到邹家耀时,他捏着笔,手一直在抖。 “宝珠,是不是他们逼你的?” 邹家耀的视线从白小彤跟陆凌脸上划过,期盼地盯着坐他对面的白宝珠。 白宝珠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平静无波,“离婚的事,没有任何人逼我,都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 邹家耀咬着牙却是不信。 他俩经历了那么多,现在连孩子都有了,她怎么可能放得下自己? 邹家耀:“你是想让女儿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吗?” 白宝珠笑,“你不是她爸爸吗?给了抚养费,你可以过来看她。” 只要邹家按协议上办事,白宝珠没有想过剥夺邹家耀当父亲的权力。 只可惜,那边显然并不重视什么探视权,离婚协议上提都未提。 想来他们只是想尽快解决这件事情。 毕竟邹家耀能娶能生,孩子什么的,后面都会有的。 邹家耀紧紧捏着拳头。 都离婚了,女儿能叫自己爸爸,也能叫别人。 一想到自己的媳妇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邹家耀心如刀割。 他是真的很喜欢宝珠啊! 邹家耀的眼泪快要出来了,极力忍着,颤声问她,“当初,我们的那些山盟海誓,你都忘了吗?” 白宝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白小彤实在听不下去了,皱眉嫌弃道:“邹家耀,你能不能爽快一点,把字签了?” 陆凌站在姐妹俩身后,也是满脸鄙夷。 连妻儿都护不住,还好意思提当初的诺言。 余群珍见白小彤凶儿子,恨恨地瞪她。 白小彤迎着她的视线,“你瞪我干什么?有本事让你儿子签字啊!都这个节骨眼上了,他说这说那的什么意思啊?还放不下我姐吗? 既然如此,你们母子跪地认错,求原谅,态度诚恳一点,我姐或许能考虑一下。” 余群珍一听,气得发抖。 她转头催促儿子不要废话,赶紧签字,却发现这个没出息的东西眼睛亮了。 敢情他还真想跪地求饶呢! 余群珍这下忍不住,狠狠拧住了儿子的耳朵。 “你脑子有毛病啊,人家摆明了就是在羞辱你啊!” 余群珍声音尖细,吵得屋里的几人都皱了眉头, 两位工作人员赶紧劝她,这里是办公场地,不是邹家,别动手脚。 余群珍也不想让人看笑话,可这个败家的玩意儿太不争气了。 余群珍放狠话,“赶紧给我签了,娶个门当户对的儿媳妇进门,不然你滚出邹家,以后永远不要回来了!” 这句话立马就将邹家耀给拿捏住了。 当初他下乡,有白宝珠在身边照顾都受不了那个苦日子。 现在,宝珠已经不要他了。 让他在外面自力更生,不出一个星期他就能活成乞丐。 邹家耀红着眼眶将字签了。 很快,在两位工作人员的见证下,余群珍给了一百八十块的彩礼,以及谈好一百块钱补偿。 一百八的彩礼差不多是现下最低的标准了。 毕竟外面的人结婚,除了礼金,还会准备自行车或是手表什么的大件。 虽然大部分都是陪嫁给小俩口用,但这个钱必须花。 收了彩礼,两人的结婚证也交上去了。 几人出了小办公室,去外面等着开离婚证明。 曾经的恩爱夫妻几乎变成了仇人,各站一边,相互生疏。 邹家耀失魂落魄地看着不远处的人,心里揪得十分难受。 还在月子中的白宝珠穿着一件宽松的格子外套跟黑裤子,两条黑辫子盘在脑后,刘海也全部梳上去了,露出了光洁的额头跟漂亮的眉眼。 回娘家的这一个星期,虽然带孩子有些辛苦,但生活好了,尖瘦的小脸圆了一些,穿得很朴素,但更加漂亮成熟了。 这么好的女人,以后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真的不想,一丁点都不想。 余群珍见儿子要哭不哭的样子,使劲掐他。 “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行吗?你自己都看见了,是人家甩了你,跟外人没关系。你要是有出息,就好好听家里的安排,到时日子过好了,让她后悔去。” 邹家耀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 这会,工作人员送离婚证明过来了,邹家耀抖着手接过,见白宝珠一行人准备离开,他鼓起勇气说:“宝珠,你会后悔的,一定会后悔的。我离婚了,能找到更好的。而你,永远不可能幸福了。” 她带着孩子呢,这种条件哪能找得到好的。 白宝珠:“那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两人如今的关系挑明了。 邹家耀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心里更加难受了。 陆凌带着姐妹俩很快离开。 这边,邹家母子俩也回到了小汽车里。 邹长宇问:“都办好了?” 余群珍点头。 驾驶室里的邹长宇灭了手里的烟,看了眼后视镜,对儿子说:“男人,选错了不要紧,最重要是及时改正,知道回头。我给你弄了两张音乐剧的票,找时间去约一下何静宣……” 邹长宇转身递票给儿子。 邹家耀没接,而是捂着脸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宝珠,宝珠啊!!!” 邹家老俩口:“……” 真想一人一巴掌拍死这个没出息的儿子。 第62章 第62章 陆凌送姐妹俩回到家属大院那边,时间还早,不到九点。 一路上碰见不少买菜回来的大院熟人,有关系不错的就问,不是还在月子中,上哪儿呢? 白宝珠笑道:“办手续去了。” “啊!真,真离了?” “嗯。” “唉,罢了罢了,以后把日子过好,让那些人看看……” 三轮车来到大院门口,姐妹俩下车,白小彤催促陆凌,让他赶紧回去睡会。 白宝珠也向他道谢,一路陪着,辛苦了。 陆凌目送姐妹俩进院,没有调头回去,而是去了附近最大的副食店。 中午要去丈母娘家吃饭,得买点好东西。 两瓶好酒,铁盒子装的饼干跟糖果,六个水果罐头,还有六包烟。 白家都是女人,不抽烟,但这些是标配,必须得送。 白家可以将这些东西存起来,后面走亲送礼能用上。 挑好礼品,陆凌还要了一斤花生油。 油是他为家里买的。 前天厂里发工资了,平时他的工资不交家里,都是自己带着,不过每个月月头,会买些东西送回去,多少看自己的心意。 以前他都会买米面,这个月要花的地方太多,孝敬家里一斤油吧。 拿票给钱的时候,营业员羞答答的问他,“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陆凌下意识翘了嘴角,瞄了一眼想看他又不敢的营业员,冷漠道:“找钱。” 营业员:“……” 装好东西,陆凌转身离开了。 营业员站在柜台后面长长叹了一口气。 瞧他买的那些东西,大概是要定亲了。 真可惜,长得那么帅,出身却不好。 不然,自己早下手了。 陆凌回到家,温晗茵正站在院门口焦急地等他。 “回来了。买了些啥?” 陆凌提着东西回屋,摆开给奶奶看了一下。 这些东西还行,送出去不会失礼。 陆凌:“我还让人帮忙买了些肉,一会走的时候过去拿。” 还有肉啊! 那挺好的。 温晗茵:“你要不要休息一会?” 陆凌摇头,“我去洗个澡吧。” 第一次正式上门,他也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 真让陆凌睡觉,他也是睡不着的。 自从昨天白小彤跟陆凌说了怀孕的事,他现在满脑子不是媳妇就是孩子,哪睡得着。 陆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准备出门了,临走时还问了一下家里别的人。 陆献上班了,在煤厂做搬运工,凌晨五点就要去厂里。 陆芝到社区的手工业小组洗劳保手套去了。 “你大伯娘去市场买菜了。” 陆凌点头,从怀里摸了两样东西出来。 一个用白手帕包着的小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红木盒子。 “一会去那边,小的给她姐的女儿,大的给小彤,当见面礼,你看行吗?” 温晗茵心头一震,赶紧接过,“有什么不行的,那里面的东西就是留给你的。” 大孙子跟小孙女也有一份。 只是他俩还没结婚,温晗茵没将这些事情说出来。 不过就算她有心说,大房兄妹俩估计也不敢去拿。 陆凌撩开门帘出去了。 温晗茵将门插好,窗帘也拉上了,之后站在灯下,先看了帕子里面的东西,一个足金的小手镯,上面有铃铛,还刻着福字。 这种东西送刚出生的小娃娃最合适了,只是现在没办法戴出去,得藏着。 温晗茵笑了笑,小心翼翼打开那个红木梳妆盒。 见到熟悉的东西,温晗茵眼眶泛红。 唉,孙媳妇应该能喜欢吧。 …… 这边家属院没有公共浴间,陆凌拿着衣服去了外面的澡堂。 他花了半个小时洗澡,之后去旁边的理发店修了一下头发。 理发店的女店员拿着梳子想帮他剪,陆凌拒绝了,叫了店里的老大爷过来。 等他这边准备好,刚好十点过,可以过去了。 陆凌回去接奶奶。 他推了自行车,早上买的东西挂满车头。 祖孙俩出门的时候,院里的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有人问温晗茵,“这是上哪儿去呢?拎这么厚的礼。” 温晗茵得意地瞥了她一眼,“你说呢?” 最近孙儿跟白家姑娘处对象的事传出来,院里的人可没少说风凉话。 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的,难听死了。 如今,白家同意了,温晗茵还不得显摆显摆。 老妇女抿唇,不说话了。 温晗茵也不理她,直接走了。 等祖孙俩的身影消失,院里的几个老妇女相互看了眼。 有人不确定地说:“这是要去提亲了?” “看样子是。” “白家真同意?” “应该是吧。” 定亲什么的只是一个形式,一般都是同意了,谈好了,才会上门。 “诶啊,白家到底咋想的啊?这都能同意,脑子被门夹了?” “这个谁知道啊。” “唉,可惜啊,好白菜给猪拱了。” 她家大孙子还成天念叨着那个白厂花,想找人说亲,又怕被拒绝。 谁知,一不留神,被陆凌给拱走了。 “也不能这么说。陆凌长得好,有些没脑子的,就看这个……” 另一边。 陆凌半路去了一个兄弟家,拎了一大条五花肉跟几条排骨。 肉加上之前买的礼品,除了车头,手上也拎满了。 温晗茵看着孙儿手上的肉,“哪来的?” 陆凌:“不是跟你说了嘛,让兄弟帮忙买的。” 温晗茵:“哪来这么多票?” 陆凌每个月只有一斤肉票的定量。 可看看他手里拎着的,光那条五花肉就有三四斤了。 陆凌:“找人借的。” 他的借口特别多,温晗茵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都是要结婚的人了,你自己看着办。” “知道了。” 两人一路去到三号院那边,引得周围的人顿足围观。 而此时,三号家属院白家。 李麦红正在炖猪骨汤。 前天小女儿发工资了,厂里发的一斤肉票,还有大女儿这几天得的那些票,她拿了几张出来,早上带孩子没空,叫了院里的熟人帮忙带肉回来。 两斤猪腿肉,一斤大骨头,还有豆腐跟两个小菜,全都准备上了。 月头大家发了工资,不少人都买了肉回来改善生活,大都是包一回饺子,像李麦红这么吃的还是少数。 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李麦红是为了正在坐月子的女儿,才会弄得满院子飘香。 后面陆家祖孙俩进院,才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乖乖,拎着那么多好东西,还带着家里长辈,这是上门来提亲了吧! 天啊! 原来白小彤跟陆凌不是随便谈,是奔着结婚去的呢! 要人命了! 李麦红宠女儿还有没有底线? 嫁给陆凌还不如嫁给我儿子呢,最少不会被人看不起啊! 啧啧啧,太可惜了,厂花呢…… 第63章 第63章 李麦红也没想到陆家奶奶会跟陆凌一起上门。 见那两人笑盈盈地走向自己,她也有些懵。 这会,白小彤出来了,轻轻戳了下母亲的腰。 李麦红侧头看去,便见小女儿漂亮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李麦红:“……” 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罢了,反正也同意了,来就来吧。 李麦红带着女儿迎客,见陆凌带了这么多东西,又说他太客气了,没必要这么破费。 平时就得了人家不少好处,今天请他吃个饭而已,谁知带这么厚的礼。 不过,当李麦红手臂上的东西越挂越多,还要是烟、酒这些好货,她心里也开始不对劲起来。 今天只是请陆凌上门吃饭,承认他跟女儿的恋爱关系,没有别的意思啊! 这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将祖孙俩请到小厅里坐下,李麦红让女儿倒茶,就赶紧忙去了。 温晗茵还客气地问:“小彤妈,要做什么,我帮你啊。” 李麦红:“不用不用,陆奶奶,你坐着,休息一会。” 陆家奶奶会干这些活吗? 这人年轻时可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温晗茵还是会的,只是做得难吃。 白小彤给两人倒了茶水。 先给陆奶奶,再是陆凌。 陆凌盯着媳妇儿一直翘嘴角。 温晗茵向白小彤招手,“来,让奶奶看看。” 白小彤过去了。 温晗茵将她拉在自己身边坐下,认真打量。 “小凌说得没错,你就是全天下最美的姑娘。” 以前,远远见过几面,温晗茵就知道这姑娘长得好,当得起厂花二字。 现在凑近了,未来孙媳妇不是漂亮,是很美。 瞧瞧这雪一样的皮肤,像是会说话的大眼睛,不点而朱的小嘴。 啧啧啧,死小子眼光真好。 关键这孩子还不嫌弃他们家,非常难得了。 温晗茵叹息,“小彤,奶奶要谢谢你看得起我家的臭小子。你也知道,陆家目前的情况特殊,以后日子注定要比别人艰难一些。 不过奶奶心疼你,护着你。 以后有什么事,你跟奶奶说,要是陆凌对你不好,奶奶肯定揍他。” 白小彤瞄了眼坐对面的陆凌,点头道:“奶奶,我晓得了。” 不管真假,这句话她都听进去了。 温晗茵又跟未来孙媳妇聊了几句,之后就去看坐月子的白宝珠跟小娃娃。 出院一个星期,小家伙长漂亮了不少,皮肤也没那么红了。 温晗茵瞧着开心。 “取名字了吗?” 白宝珠:“刚定下来,叫白于初。” “跟妈姓,挺好的。” 温晗茵逗了一下小家伙,之后摸出用白帕子包着的金手镯塞到小娃娃的襁褓中,“奶奶送的小玩意,拿着玩吧。” 白宝珠见陆奶奶送东西,有些懵,拿出来一看,心头大惊。 “陆奶奶,这东西我们不能收。” 黄澄澄的,一看就是金子! 温晗茵压住白宝珠的手,“害怕给你们惹来麻烦吗?” 这年头,这些东西根本不敢面世。 白宝珠赶紧摇头,“不是这意思,是太贵重了。” 大家都不富裕,她哪好意思收人家的金镯子。 这肯定是陆奶奶好不容易藏下来的。 温晗茵笑道:“长者赐,不可辞。既然没别的意思,那就收下吧。” 白宝珠犹豫不决,侧头去看旁边的妹妹。 白小彤也是懵的,想了下对姐姐点头。 虽然不知道陆奶奶花了多少心思才将这些东西留下来,既然送出来了,肯定也是认真考虑过,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心意。 临近中午,张纹纹拎着几个苹果上门来了。 今天李麦红不光请了陆凌,还叫张纹纹了。 上次小女儿的事也麻烦了人家,今天请客,刚好凑一起吃个饭。 张纹纹见到陆奶奶过来了,有些惊讶,一个劲地对白小彤眨眼睛。 白小彤轻轻点头。 对,提亲来了。 就是不知道陆奶奶一会怎么开口。 家里刚同意她跟陆凌的事,这边就上门来谈结婚,母亲怕是难以接受。 中午的饭,除了事先准备好的菜,李麦红还将陆凌提过来的排骨收拾了,弄了一个糖醋排骨。 满桌子的菜,先给白宝珠分好送屋里去。 李麦红还问陆凌喝不喝酒。 陆凌不喝,他是过踏实日子的人,烟酒不沾。 饭桌上,温晗茵也没急着说那些事,只是聊了一下两个孩子的生活跟工作。 后面饭吃完了,等三个年轻人收桌子去了水房那边洗碗,温晗茵才将李麦红拉到房间里面说话。 “小彤妈,这个,你代小彤先收着。” 一个布包塞了过来,李麦红打开,见里面是一个精美的梳妆盒,人是懵的。 “陆奶奶,你们上门,又送又塞,备下这么贵重的礼,啥意思啊?” 李麦红有种直觉,这梳妆盒她不能打开,开了就完蛋。 啥意思? 就那个意思啦。 温晗茵呵呵笑,直接帮着将梳妆盒的盖子打开了。 嘶! 盒子不大,里面却塞满了各种金饰跟宝石。 金钗、玉镯、宝石项链,甚至还有指头那么大的珍珠。 乖乖,这么大的珍珠,算得上奇珍异宝了吧! 陆家不止抄了一次家,这些东西他们是怎么藏下来的。 李麦红惊呆了。 她不是财迷,可对美的东西也难有抵抗力。 “这,这…… 陆奶奶啊,小彤还没嫁过去呢,这些东西真不能收。” 喜欢归喜欢,但不是自家的。 李麦红重新包好盒子,往温晗茵怀里送。 温晗茵推开,笑嘻嘻地摸出一本日历。 “小彤妈,难得两个孩子相互喜欢,佳偶天成,不如咱们挑个好日子,给他俩把喜事办了吧。” 李麦红:“……” 一楼水房,正在洗碗的陆凌跟白小彤频频交换眼神,显然担心着家里的事,也不知道陆奶奶开口没有,谈得怎么样了。 大中午吃饭的时候,平时水房里的人挺多的。 只是今天,顾及着陆凌二混子跟成分不好的双重身份,众人都不敢进去,好奇地站在外面看。 胡秀兰过来的时候,一进大院就感觉这里面的气氛不对。 一大帮子人端着锅碗瓢盆围在水房外面,也不知道在瞧什么。 胡秀兰也凑了过去,等看清水房里的情景,整个人怔在原地。 第64章 第64章 白小彤跟陆凌凑在一起洗碗! 这是什么意思? 腆着脸凑过来帮忙? 见到张纹纹也在里面,胡秀兰意识到,陆凌不是凑过来帮忙,而是在这边吃饭。 所以,小姨同意了? 李麦红同意了!! 胡秀兰浑身发僵,后背一下子就绷直了。 见到站在水池边的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她的思绪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飘了起来。 她想到了上一世,自己也曾见过这样的画面。 只不过那是四年后,站在白小彤身边的男人也不是陆凌,而是陈向钧。 是的。 上一世,白小彤跟陈向钧定亲了。 虽然陈家看不上白小彤,觉得她配不上自己家的大学生儿子。 但两人的感情一直很好,克服了种种困难,陈家那边最终还是松口了,两人先定亲,等陈向钧上完大学,再办婚事。 李麦红请了不少亲戚,在家里办了三桌。 也就是那次,刚离婚不久的胡秀兰跟着家里人来到了这边,第一次与陈向钧相见。 未来的表妹夫戴着银边眼镜,是个温润儒雅的文化人,又是俏郎君,得到了所有人的夸赞。 他还是放开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是未来的栋梁,难得的人才。 看见白小彤笑得羞涩又幸福,胡秀兰心里泛酸,嫉妒死了。 自己的婚姻一地鸡毛,别人却是风光无限。 那次,胡秀兰对桌上的大鱼大肉失去了兴趣,等众人下了席,就说要去外面逛逛。 也是这次,她在大院门口见到了陆凌。 那时的陆家,不光恢复了名誉,还拿回了以前的部分家产,在国外的女儿也回来了。 陆凌一身雪白的西装,靠在油亮的黑色小汽车上,正抽着一支手指粗的烟。 当时胡秀兰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烟,后面看了港台的那些电视剧,才知道那玩意叫雪茄,很贵。 他不是抽烟,是在烧钱。 这人真高啊,挺拔、健硕,一张脸棱角分明,虽然神情有些痞,但好帅好帅。 胡秀兰第一次见到长得这么好的男人,比电影明星还好看。 她怔在原地,心跳加速。 虽然不认识,但直觉,这是谁家的贵公子。 他是谁? 来这里做什么? 巷子太窄,他的小汽车这么停着,直接将路给堵上了。 胡秀兰拉了拉衣角,想上去聊两句,说不准就认识了呢。 也就在这时,那人毫无征兆地看了过来,厌世般的眉眼突然有了一丝亮光。 胡秀兰以为他在看自己,心都差点跳出来。 不过很快,她发现那束照亮心灵的光一闪而逝,很快被深深的失落取代,他的目光并没有焦聚在自己身上。 胡秀兰懵了一瞬,回头看去,便见到漂亮表妹白小彤出来送客。 原来,他看的不是自己啊…… “秀兰,秀兰?胡秀兰!” 胡秀兰的肩膀被人拍了,猛地回神,差点惊叫出声。 她瞪大了眼睛回头看去,便见到周莲花站在旁边,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胡秀兰,你发什么愣呢?今天你表妹跟陆凌定亲,你咋不早点来,人家都吃完了。” “定亲?” 原来不是吃饭,而是定亲。 这么大的事情,李麦红怎么没说,连娘家都没有通知! 周莲花见她满脸懵的样子,笑道:“怎么,你不知道啊?看来白家也是要脸的,不好把这些事拿出来说,两家人悄悄办了。” 周莲花咂嘴,“何必呢,又不是嫁不出去。不过算了,爱嫁就嫁吧,我祝福他们。” 在周围的人看来,陆家就是个火坑。 周莲花跟李麦红不对付,乐得见到白家的女儿自寻死路。 哈哈哈哈…… 周莲花笑着走了。 胡秀兰见水房里的三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出来,怔了怔,转身快步离开。 她来得快去得也快,有人觉得奇怪,这人过来干嘛? 不过大家都知道李麦红跟这个外甥女闹翻了,也没在意,等白小彤三人出来,赶紧进水房洗锅洗碗。 另一边。 胡秀兰一路跑出大院,等去了前面的小巷子上才停了下来,叉腰喘气。 她在路边站了会,一身中山装的陈向钧从另外一边巷子里过来了。 见胡秀兰慌张地伫在拐角处,陈向钧问她,“秀兰,你怎么在这儿?” 胡秀兰收敛心神,笑道:“没什么,早上去播音室,听说小彤请假了,就想过来看看,顺便把我们定亲的日子告诉这边。不过……” 胡秀兰垂下眼睫欲言又止。 陈向钧:“李婶子又赶你了?” 陈向钧有些生气,他当初根本没跟小彤正式谈对象,那些人怎么就想当然了呢! 自己的女儿没好好争取到自己,最后却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胡秀兰见他脸色不好,赶紧陪笑道:“行了,行了,我小姨没上过学,是文盲,不懂那些道理。 你别生她的气,怎么说当初她也帮过我。要不是小姨好心收留,我哪等得到厂里的招工机会,跟你也会错过的。” 陈向钧叹了一口气,“你就是心善,一点恩情能记一辈子,什么事情都帮别人找理由。” 陈向钧还是挺喜欢胡秀兰的,她温柔大方,心地又好,还善解人意。 平时在工作上她的能力也很出众,虽然农村出生,只有初中文化水平,但她有见识,自学成才,诗词歌赋样样都会,很有文艺气质。 在厂里工作的这两年,胡秀兰已经在报纸跟杂志上发表过多篇文章,去年还成了厂里的优秀员工。 也是因为这样,家里才松口,同意了他俩的事。 相比起白小彤的娇纵、无理取闹,全天下我最美的自傲跟目中无人,陈向钧觉得,胡秀兰这样的女人更适合结婚生子组成家庭。 只不过…… 陈向钧看向胡秀兰那张清秀却不惊艳的脸,微微有些遗憾。 以前,他觉得找对象娶媳妇,重要的是人品跟个人能力,还有温柔体贴的性子,能帮他,能照顾他,还能管好孩子,撑起他俩的小家。 现在,跟胡秀兰马上要定亲结婚了,他又觉得,脸也很重要,毕竟要在同一个被窝里躺一辈子。 如果她能有小彤那么漂亮就好了,此生无憾。 可惜,人无完人…… 第65章 第65章 胡秀兰见陈向钧一直盯着自己,笑得无比幸福,“向钧,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受这点小委屈不算什么。” 被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陈向钧作为男人的自信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曾几何时,白小彤也用这种眼神看过他。 只是现在,她把目光转移到另一个男人身上去了。 一想到某时某刻他俩也在深情对视,陈向钧心里不舒服起来,想了下说:“我俩定亲的事,你别管了,晚点我去找小彤说吧。” 胡秀兰:“算了,还是我去吧。小彤心眼小,说话不好听。我俩的事,到底还是给她带来了伤害,我们姐妹俩需要多接触,慢慢解开那些误会。” 胡秀兰可不敢让他跟白小彤接触过多。 两世为人,她早已经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本质。 道貌岸然,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当然,也是因为如此,上一世他才会被自己勾引。 陈向钧也没多说什么,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两人并肩往厂子那边。 胡秀兰想了下,又道:“对了,小彤跟陆凌定亲了,你以后有什么事别直接去找她,让我转告就行。 你也知道陆凌是个二混子,到时引起什么误会,他下起手来,没个轻重。” 小彤跟陆凌定亲了! 陈向钧脚步僵住,震惊地看着胡秀兰。 胡秀兰叹道:“就是今天中午的事,我刚刚过去碰见了。” “没想到啊,连我小姨也同意了。” 胡秀兰心情郁闷又嫉妒。 花了那么多心思让两人睡了,她的本意是送陆凌去坐牢,在陆家翻身之前毁了他。 谁能想到,这事不光没成,还让两人在这一世提前五年走到一起了。 好恨好恨! 为什么会这样? 一想到陆家过不了多久会平反,全家一飞冲天,胡秀兰内心像猫抓一样难受。 陈向钧死死拉着她,“你不是说李婶子不可能同意他俩的事吗?” 关于白小彤跟陆凌会不会定亲结婚,两人之前就讨论过。 陆家那样的家庭成分,谁会同意啊! 李麦红要是知道这事,还不得打断女儿的腿。 可就半个月的功夫,两人不光成了,还定了亲。 胡秀兰:“我也不知道小姨那边怎么想的。人老了,糊涂了吧。” 除了这个理由,胡秀兰也想不到别的。 陈向钧呼吸渐粗,“不能让他们结婚!陆凌那样的身份,小彤嫁过去哪有好日子过? 不行,我不能这么干看着,得问清楚情况,想办法劝一劝。” 陈向钧说着,居然想往三号家属院那边去,被胡秀兰拦住了。 胡秀兰皱眉道:“陆家的情况我小姨又不是不知道。两人能定亲,只能说明白家不在乎了。你这么跑过去有什么用?人家只会嫌你多管闲事。” 陈向钧:“那你说怎么办?不能这么看着小彤跳入火坑啊!绝对不能!!” 她嫁谁不好,为什么要嫁给陆凌? 陈向钧跟陆凌不熟,虽然同在一个厂里上班,但几乎没有说过话。 陈向钧嫌弃他出身不好,看不起那人,不屑与那样的人接触。 陆凌平时看他的神情也是淡淡的,虽然两人毫无交集,但陈向钧能感觉到他对自己有一种莫名的狠戾跟敌意。 小彤嫁给这样的人,他哪敢再去招惹,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胡秀兰见他急得团团转,眼色沉了沉,之后开玩笑般问他:“跳火坑的又不是你,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我……” 陈向钧顿了下,之后叹道:“怎么样都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也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一些。” 胡秀兰认同地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虽然她们都不认我了,可我还是把小彤当妹妹。” 陈向钧:“你这边有什么办法吗?” 胡秀兰:“人家的事情,我这个当小辈的不好插手,这事我只能跟外婆和舅舅那边说说,让他们帮着劝一劝,毕竟小彤真嫁到陆家去,对周围的人都有影响。” 不能让他俩结婚。 上一世,两人盛大的婚礼让她差点羡慕疯了,重新来过,胡秀兰不想再看到那样的画面。 陈向钧:“你说得对。小彤嫁给陆凌,对白家二房那边的影响最大。我找机会跟小彤叔叔提一提这事,看他们那边怎么想……” 三号家属院。 白小彤根本不知道有人正绞尽脑汁想破坏她跟陆凌的好事。 此时,她站在小饭桌旁,正在接收来自李麦红的死亡凝视。 也就是三人去水房洗碗刷锅的这会功夫,李麦红跟陆奶奶的议亲拉锯战已经打了好几个来回了。 李麦红的意思是,两个孩子刚开始谈呢,怎么就聊到结婚上面去了? 这才到哪啊! 温晗茵笑得像个弥勒佛。 小彤那孩子招人喜欢,孙儿非她不娶,她看着也是欢喜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两人刚谈,想多了解一下再领证肯定没问题,可下半年的好日子赶不上这个月啊! 这个月有两个宜嫁娶的吉日,几十年一遇,吉星高照,佳偶天成!!! 只要选在这两个吉日成就好事,定能白头偕老,儿孙满堂,幸福一生。 什么几十年一遇? 李麦红又不是三岁小孩儿,哪能听这些。 温晗茵又叹道:“小凌这孩子,从小没妈,他爸又在乡下,几年才能回一次,没人爱没人疼,自小就可怜。如今他在厂里上班,大部分时间都是住厂里的临时宿舍,环境不好,今天这个睡,明天那个睡,一点家的样子都没有,我看着老心疼了。” 其实并非如此。 保卫科的临时宿舍两个床位,有一个是陆凌的专属。 温晗茵的笑容中多了一些苦涩和期盼,对着李麦红继续道:“我就想着让他早点结婚,有个小家,下班之后有地方去,每个月工资也有人管着,别大手大脚乱花,早点儿成熟起来,承担家庭责任。” 温晗茵说得真诚,李麦红想到陆凌的成长经历,也生出了一些怜悯之心。 毕竟是未来女婿,哪有不心疼的。 但这个月就结婚,这事她同意不了,怎么的也得等半年再说吧。 温晗茵呵呵道:“我就是这么个想法,具体还得两家商量,听听孩子们的意思。” 这还差不多,继续这么商量下去,李麦红都要怀疑这祖孙俩是不是上门逼婚来了。 刚好这会,白小彤三人回来了。 李麦红本着给陆奶奶一个交待的原则,先说了自己的想法,今年谈,明年结婚。 “小彤,你跟陆凌都还年轻,相互间要多了解磨合,明年结婚一点不晚。” 但凡脑子正常的,都能明白家里是个什么意思了。 可白小彤脑子正常,肚子等不起。 她绞着手指可怜巴巴地看着李麦红,“妈,明年太晚了吧,我,我想早点儿……。” 最好这个月就把事儿办了。 第66章 第66章 明年晚吗? 没出息的臭丫头,当着人家的面说什么蠢话呢? 这么想离开老娘去别人家了? 李麦红眼睛瞪圆了。 她本来想打发一下陆奶奶,这下倒是将自己整尴尬了。 陆凌见丈母娘生气,默默来到未婚妻身边,之后从兜里摸出了一张长达两页的保证书,自顾念了起来。 “本人,陆凌。 现年二十一岁。 北江市人,新远纺织厂保卫科职工。 为求娶新远纺织厂播音室的广播员白小彤同志,现做出以下保证……” 为了能娶上媳妇,陆凌准备得相当充分。 见他念起了保证书,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人干啥? 向领导做报告吗? 张纹纹笑眯了眼,从包里摸了一把瓜子出来嗑上了。 好好好! 以前只觉陆凌长得帅,跟小彤十分般配。 接触了一下发现,这还是个妙人儿啊! 婚前保证书,这种事情张纹纹以前闻所未闻。 房间门口,听着陆慷慨激昂的声音,白宝珠也差点石化。 他,他是怎么想出这些东西来的? 一位:媳妇永远第一位。 二对:媳妇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坚决服从,认真执行,如有异议,需参考第一条自打自脸。 还有三从四德,八项夫纲!!! 呃…… 站陆凌对面的李麦红眼皮直跳,心里有一红一黑两个小人在交战。 红小人看着未来小女婿眼冒金光。 这就是所有丈母娘心中的最佳女婿人选,像金子一样耀眼。 嫁! 让女儿明天就嫁! 吃不了亏,上不了当,别让煮熟的鸭子飞了。 黑小人揪着红小人的衣领让她冷静。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坚定初心,婚前相互了解,是认真负责的体现。 可是…… 红小人跟黑小人你来我往,差点掐起来,弄得李麦红有种被架在火上反复烤的感觉。 而白小彤呢,除了心跳加速以外,一张脸爆红。 她脸皮很薄的好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念这么羞人的东西,多不好意思啊! 唉啊,这人也不提前跟她说一声,弄得没有心里准备。 白小彤恨不得将脑袋埋在陆凌怀里藏起来。 陆凌:“以上承诺若有违背,任凭白家处置,不得好死!” “保证人:陆凌。” “一九七六年三月五日。” 陆凌念完,将保证书重新叠好,双手奉上。 “婶子,你要是有想加的,尽管提,我这边再写。” 加? 我,我,我加个铲铲! 最终,还是黑小人占了上风。 李麦红迅速冷静下来。 虽然陆凌的保证书写得惊天动地,让人直呼好家伙。 但,还是太快了。 年轻人只知道追求爱情,都没有考虑过她这个老家伙。 当妈的也舍不得女儿啊! 李麦红接过保证书,叹了口气正想开口,白宝珠过来了,赶在她之前说:“妈,谈对象结婚,这些都是人生大事,一天两天肯定没个结果,得慢慢商量,依情况而定,不用立马下结论。” 白宝珠看出母亲打算回绝,也是怕李麦红把话说死了,以后再改,面子上不好看。 很明显,白宝珠是过来给大家递梯子的。 李麦红舒了一口气,直点头。 女儿说得有道理。 李麦红对陆奶奶笑道:“宝珠说得对,这么大的事情,哪有一次就定下来的。今天咱们先聊到这,后续再慢慢商量。” 温晗茵也很清楚这种事情不拉扯个两三回谈不下来,呵呵笑道:“那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今天我也是想表个态,咱们家已经认定小彤了,都希望尽快办成这桩喜事,成为亲家。” 李麦红点头,“对对对,这话说得没错。” 暂时将结婚的事情放下,几人又愉快地聊了几句。 张纹纹还要回去上班,先走了。 白小彤下午也要回厂里。 陆家祖孙俩稍稍坐了会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李麦红将陆奶奶拉到房间,要将梳妆盒还给她。 还没结婚,这么贵重的东西她不能收。 陆奶奶说什么都不愿意收回去。 “就当是存在你这里帮忙保管了。” 诶,这…… 行吧行吧,那先放着吧。 这次陆家祖孙俩上门吃饭,虽然在结婚时间上双方产生了很大的分歧,但总体来说是相当不错的。 李麦红看到了陆家跟陆凌的诚意,内心更加坚定跟认同了两人的感情。 听外面的人说,陆家奶奶精神有些问题,今天相处了一下,她也没感觉出来。 脑子挺清醒的,能说会做,人也温和,感觉比一般的老太太强多了。 李麦红正这么想着,谁知刚要跨出大院门的陆奶奶突然回过头来,对送行的白家母女道:“小彤,小彤妈,别送了,赶紧回去吧。今日辛苦你们了,等我家老头子回来,再携厚礼上门叨扰。” 李麦红:“……” 刚刚才说这人没问题,一眨眼就开始说胡话了。 陆家爷爷都去世多少年了,还携厚礼上门,吓死个人呢。 陆凌无奈对未来丈母娘笑了笑,之后拉着温晗茵的手,“奶奶,走了。” 温晗茵:“行,你去叫个黄包车。” “知道了,走吧。” 这都啥年代了,哪还有黄包车。 一个瞎胡说,一个还要宠,李麦红再次沉默。 等祖孙俩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在院里看热闹的人群中突然冒出了一声嗤笑,显然是在嘲笑陆奶奶刚刚那些话。 李麦红回头看去,怼那人,“笑啥啊笑?没见过脑子不清醒的老太太吗?人老了,记忆出了问题,又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过些年,你年龄上去了,说不定还不如人家呢!” 李麦红嫌弃地看了那人一眼,带着女儿回去了。 被怼的妇人瘪着嘴,敢怒不敢言。 李麦红那泼妇劲儿,一般人不敢惹。 等白家将门关了,那人才说:“找了个这样子的亲家,好像还很了不起似的。” 周莲花凑过来呵呵笑道:“那可不,人家还认为捡到宝了呢……” 院里的人很快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大家都极不看好这桩婚事。 跟李麦红关系好的一个劲地叹息,觉得她太糊涂了。 几个不对付的就掩嘴笑,乐得看热闹。 第67章 第67章 白家。 白小彤收拾了一下就准备走了。 她要去上班,先前也跟陆凌说好了,他将陆奶奶送回去就过来接她。 白小彤离开后,白宝珠将李麦红叫到房中,把陆奶奶送的金镯子拿给她看。 诶啊,怎么这边也送东西了! 李麦红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宝珠:“陆家那边费了这么多心思来表心意,陆凌也写了保证书,发下毒誓,爱惨了小彤,结婚早一点,我觉得也没什么。” 妹妹有可能怀孕了,白宝珠也替她着急。 这年头相亲之后立马安排结婚的其实也有,特别是乡下地方。 李麦红:“再早也不能这个月就嫁啊!开什么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小彤跟陆凌有什么呢,才会急着嫁人。” 白宝珠心头一跳,都不敢说话了。 好在李麦红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并不是知道了什么。 李麦红:“怎么的都得等两个月吧。” 相比起明年,她已经退让了太多。 白宝珠心里急,嘴上却不敢再继续催下去了。 李麦红还想着慢慢观察,可在几公里外的汽车站,胡秀兰拎着一些水果跟点心,已经上了回镇上的车。 本来想着周末放假再回去的,通知她跟陈向钧定亲的事,让家里好好准备。 可出了白小彤跟陆凌的事,她坐不住了,必须立马回去告诉外婆一家。 白小彤嫁给一个成分不好的人,先不提她自己,对周围的亲人朋友全部都有影响,怎么能不阻止呢。 这天下午下班,陈向钧也骑着自行车去了市酱油厂,找到白小彤的叔叔,将白、陆两家定亲的事情说了。 “叔,不关小彤的事,是姓陆的哄骗了她的感情。 你也知道李婶子宠小彤,拗不过,可能就同意了……” 而此时的纺织厂里,陆凌坐在播音室外的花坛边上,正在等媳妇下班。 今天早上白小彤请假,下午肯定要值晚班。 下班关好办公室的门,白小彤看着孩儿他爸笑得像个花蝴蝶。 之前她开心的时候也会这么笑,可今天,这份开心里还多了一份娇羞。 保证书的冲击力太大了,脑子一空下来就会想。 他是怎么想到这些的,太有排面了! 白小彤见他孤零零的坐在那儿,心疼道:“不是说了可以敲门叫我么?” 都是厂职工,他进去坐会也没什么。 陆凌:“我看着时间来的,刚到。” 她工作的时候也很美,他不想破坏那一刻。 陆凌将自行车推了过来。 白小彤见车后座上绑了垫子,笑得更开心了。 “专门为我准备的?” 陆凌:“嗯。你坐上来试试。” 这有什么好试的,不硌人就行了。 白小彤坐上去了,扶着他的腰。 自行车启动时,陆凌说:“以后,我骑慢一点,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开口跟我说。” “知道了。” 孩儿他爸实在体贴,非常感动。 想到中午没将结婚的事情谈成,白小彤安慰道:“我俩的进展实在太快,我妈一时接受不了,我会好好劝她的。” 他都这么拼了,自己也要努力啊。 “好。” 陆凌:“对了。后天我们去逛商场吧,买点结婚用的东西,再给你做几件新衣服,结婚的时候穿。” 做衣服也需要时间,不提前准备,到时赶不上。 白小彤:“你手里有票吗?” 布票这东西不是每个月都有的,过年过节上面才会发两张。 白小彤爱打扮,发的票每次都用得一干二净,手里根本没存货。 陆凌:“我有。给你做三套,再给咱妈也做一套。” 丈母娘还没同意两人领证的事呢,得掏空心思继续讨好。 白小彤:“你哪来这么多票?” 出手就是四套衣服。 普通的四口之家,一年也做不了这么多。 陆凌:“许厂长给的。” 白小彤:“机械厂的许副厂长?” “嗯。” 白小彤明白了,姐姐离婚的事,表面是许副厂长帮了她们这边,实际就是互惠互利。 下半年机械厂的厂长选举,邹长宇多半要提前出局了。 陆凌:“除了布票,还有糖票跟肉票。” 帮许安赢得下半年的选举,提前除掉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陆凌就要了这些票,简直不要太划算。 当时陆凌根本不知道媳妇怀孕了,就想着以后好吃好穿供着她。 现在两人要结婚,刚好用上了。 白小彤笑得开心,“那我们后天早点过去。” “好。” 陆凌直接将白小彤送到了家门口。 李麦红还客气地留他吃晚饭。 陆凌不吃了,得回厂里上班。 这天晚上,白家母女仨坐饭桌前吃晚饭的时候。 白小彤几次欲言又止,想劝母亲同意她跟陆凌领证的事,都被白宝珠拦了下来。 这事先缓两天,逼得太紧小心穿帮。 好吧好吧,听姐姐的。 晃眼就到了周末。 白小彤起床之后又洗又抹,换上了漂亮的裙子,把自己弄得喷香。 今天跟陆凌约八点半出门去逛商场,这事昨天她就跟母亲说过了。 李麦红衣服都没让女儿洗,还拿了两张票给她,让她中午请陆凌吃饭,不能老花人家的。 白小彤美滋滋地将票放进包里,站在门口的镜子前左瞄右看,欣赏着自己的盛世美颜,正等着陆凌过来接她,门帘子突然被人撩开,一个法令纹深凹,嘴角下压,皱眉横眼的老太太冷不丁地走了进来。 白小彤愣了下才认出这人来。 “奶奶,你……” 白小彤刚想说你怎么来了? 结果发现,来的不止老太太,还有她爷爷、叔叔、婶娘,小堂妹,以及一个二十出头的陌生男人。 男人一进门视线就黏在白小彤身上了。 不愧是厂花。 这脸蛋儿,这高挑有形的身材。 美啊! 真美啊!! 男人的嘴角不自觉扯出了一个猥琐的笑,眼神贪婪又赤裸,让人极其反感。 白小彤招呼都懒得打了,训那男人,“你怎么这样看人?怪恶心的。” 男人:“……” 有点辣,更喜欢了。 这会,白家婶娘熊元凤“砸”嘴道:“小彤,怎么能这么跟人家说话?多没教养啊!这可是我们酱油厂杨主任的儿子,在车间里做组长呢,年轻有为,可有本事了。” 他是不是年轻有为关我什么事? 白小彤厌烦地退开。 这时,端着洗衣盆的李麦红从大女儿的房间里出来,皱紧眉头看着这一帮子人。 “爸,妈,建城,元凤。你们过来干什么?” 第68章 第68章 不怪李麦红对公婆无礼,实在是龌龊事情太多,见到这些人,直觉就没什么好屁。 几人也没等李麦红招呼,直接在小厅里的凳子、椅子上坐下了。 白老太说:“这是我儿子家,我还不能来了?” 一开口就杠。 光听这口气,就知道白老太多么不待见李麦红这个大儿媳妇。 在白老太心里,大儿子从乡下娶回来的这个儿媳妇蛮横泼辣没素质。 儿子死后厂里安排的工作叫她让出来她不愿意,每年的养老钱让她给一百,她只愿意给十块,见她带着两个娃娃可怜,劳心费神给她找了个好男人,她还死活不嫁。 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越是替她操心,就越不听话,这几年过年都不来身边尽孝了,扔下十块钱就走,简直就是天生的反骨。 李麦红放下手里的洗衣盆,脸色也不太好看。 “妈,你故意说这些犟话干什么呢?平白让人不开心!你跟爸不是好好坐着吗?想来我还能拦着你?” 如果可以,李麦红还真想把这些人赶出去。 以前丈夫还在世的时候,手里的工资一半都得花在这些人身上了。 夫妻俩不光照顾公婆,还得帮扶着两个小的,给老二拿钱找对象,准备彩礼让小姑子嫁人。 样样到位,处处稳妥。 那时候李麦红看在丈夫的面子上,跟那边的关系虽谈不上好,但表面功夫还是能做。 这些人得了好处也算和气,过年能给两个女儿拿个红包,送点吃的,相互间处得马马虎虎。 可丈夫出意外走后,一帮子人自私的嘴脸立马就露出来了。 自己一家孤儿寡母的他们不光没有帮一把,居然盯上了厂里给她安排的工作,眼馋她的工资,甚至给自己介绍了一个老光棍,想让她带着孩子搬出这个房子,好给生了两个儿子的小叔子一家住。 真是的。 我李麦红是很蠢的人吗? 能让你们这么整! 这些年两家吵吵闹闹关系越来越僵,出了老光棍的事情之后,李麦红直接不跟那边走动了,就过年的时候去送十块养老费,平时互不来往,有什么事也不会想到那边。 要不是今天这些人找上门,李麦红根本想不起他们来。 婆媳俩一见面就摆开阵势准备要吵架了。 白老头不满地敲了敲桌面,“行了,一个两个吃炮仗了?见面就要吵。 老大媳妇,给我们泡茶,再给展峰煮碗鸡蛋糖水,要加两个鸡蛋。” 杨展峰就是他们带过来的年轻男人。 李麦红看了眼那个长得非常一般,有些油腻跟猥琐的小伙子。 这谁啊? 面子挺大,居然让老头子亲口为他要鸡蛋糖水,还要两个鸡蛋。 因为李麦红的出现,杨展峰的眼神有所收敛,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看白小彤了,人规矩了不少,只会在不经意间偷偷瞄上一眼。 很不巧,李麦红看过去的时候,恰好捕捉到了那一道不干净的视线。 嗯? 嗯嗯!! 李麦红大概猜到这些人带个年轻小伙上门打的什么主意了。 她就说这些人放不出什么好屁。 果然! 李麦红对小女儿招手,让她站到自己身后。 李麦红:“爸,一大早找上门,不会是馋我家的茶叶跟鸡蛋糖水吧? 我这人性子直,不喜欢拐弯抹角,有啥事你直说。” 白老头皱眉,“我让你先招呼客人。” 人家可是主任家的儿子,哪能这么怠慢。 李麦红呵呵笑,“客人?这位小同志,你哪位啊?今天上门干啥来了?” 李麦红直接问起油腻小年轻。 杨展峰憨厚笑道:“婶子,我姓杨,名展峰,今年二十三,参加工作六年了,目前是三级工,酱油生产车间的小组长。” 呵呵,年纪轻轻就三级工了,还小组长呢。 李麦红:“你说这些干啥?我是问你干啥来了!” 这是听不懂人话吗? 李麦红本来就是个大嗓门,口气不好的时候就像是在跟人吵架。 杨展峰的笑脸僵住了。 他是没说清楚吗? 三级工,还是小组长啊! 你不夸赞跟惊讶吗? 对了,我爸是主任的事还没说。 杨展峰准备再次开口,白老太不耐烦了,对着李麦红就吼,“老大媳妇,有你这么跟客人说话的吗?让你煮个鸡蛋糖水,好像要掏你心窝子似的。 让你煮你就煮。 好歹一家人,我们今天上门,自然有好事,还能害了你们不成!” 老太太的话,李麦红只觉好笑。 她呵呵道:“宝珠正在坐月子呢,有鸡蛋我也紧着她,哪有多余的给别人。 妈,既然你还当我们是一家人,现在宝珠生了,你这个当奶奶的多少也得表示表示吧。 没拎东西不要紧,给钱也行。” 李麦红说着,直接向白老太伸手。 白老太见李麦红一口茶水都不倒,居然还向自己要钱,差点破口大骂。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白家老二白建城皱眉开口,“嫂子,说到宝珠,我问你,你为什么要挑唆她跟邹家耀离婚?” 前天陈向钧过去找白建城,不光说了白小彤跟陆凌定亲的事,连带着把白宝珠离婚的消息也透露给那边了。 这年代离婚多丢人呢,李婶子太放纵两个女儿了,你们得说说她啊! 宝珠离婚,小彤跟一个出身不好的人定亲!! 白建城大惊,立马回去把这事说了,昨天又请了半天假到这边来打听情况。 结果还真是! 白建城气了个半死,盯着李麦红脸色极其难看。 李麦红放下手里的盆,“离了就离了,你没带过我女儿一天,没给过她任何好处,他离婚关你什么事?” 什么玩意儿! 这时,白宝珠开门出来了。 “叔,离婚是我的个人意愿,跟别人无关,你不要说我妈。 我跟邹家耀已经签字了,以后各走各路,互不相干,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白宝珠见不得别人欺负母亲跟妹妹,平时的温柔贤淑不再,也开始破罐子破摔起来了。 白建城被侄女怼了,气得咬紧牙关。 他指着白宝珠,正要代死去的哥哥训她,手臂被熊元凤按下来了。 “行了,离都离了,又不能求人家复婚,少说两句吧。” 邹家丢了那么大的脸,还不恨死这边。 白宝珠就算跪着求,也不可能再让她进门了。 熊元凤对着满屋子人呵呵笑道:“现在重要的不是宝珠,是小彤,她现在还没嫁过去,一切都来得及。” 熊元凤看着美若天仙的小侄女,笑得满脸慈爱,“小彤啊,你的事,婶婶听人说了。那种出身不好的人,咱们不能沾。你想结婚,婶给你介绍个好的,你看如何?” 第69章 第69章 熊元凤的视线在白小彤跟杨展峰之间来回扫,意思不言而喻。 原来他们带个陌生男人上门,是来跟自己相看的。 白小彤一个激灵,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妈,姐,快瞧瞧他们,太过份了,给我介绍对象也不知道找个好的,啥歪瓜裂枣都往面前带。看看这位男同志,不是我傲,就……” 白小彤很是嫌弃地打量了杨展峰一眼,“别的不说,就这模样,连陆凌的鞋底板都赶不上!” 白小彤的话毫不客气,完了还跳起来指着熊元凤,“婶,你要是喜欢,自己收为女婿,让珊珊嫁给他不就行了。或者你跟我叔离了,自己也能嫁过去啊!” 白珊珊是白建城跟熊元凤唯一的女儿,还是最小的,平时也比较宠,不然今天也不会带过来看热闹了。 只是白珊珊才十六岁,跟杨展峰年龄差距有些大,还在上学,熊元凤就算有心也无力。 当然了,熊元凤也不可能让女儿嫁给杨展峰这样的人。 虽说杨家的条件不错,杨展峰有手有脚,也不是个傻的,表面看着还挺行。 可他太花心了,在厂里谈了好几个,听闻还爱打牌赌钱,根本就不是过日子的人。 不过熊元凤对白小彤有信心。 小侄女不光是厂花,这两年更是越长越美,凭着这张脸蛋定能把杨展峰给拴住,以后当着家不准他乱来,日子不就过起来了嘛。 熊元凤自觉在给小侄女挑对象的这件事情上费了很多心思,一心一意在为她着想。 结果呢! 这些人是怎么报答她的? 把女儿拿出来说也就算了,居然还开自己的玩笑。 熊元凤笑眯眯的神情不再,脸色黑如锅底。 “小彤,你现在是怎么回事?跟小混儿走到一起,人也变得嚣张跋扈起来了?” 白老太也被气着了,指着李麦红,“看看你惯出来的好女儿。大的小的都没个好样子!” 大的离婚,丢死个人。 小的跟个混混定亲,出身还不好,眼睛好像被屎糊住了一样,居然会看上那样的人家。 白老头也敲着桌子教训白小彤,“她是你亲婶婶,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白建城:“爸,你说这些她听不懂。说来说去都是哥去得太早了,两个孩子缺少管教。” 白建城说这话时极其不满地看着李麦红。 当年大哥被厂里派去镇上的棉纺厂当大师傅,才半年就谈了个乡下对象。 那时他就专门找哥哥说过,乡下女人没工作没文化,娶进门养着不说,以后生了孩子也教不好。 结婚娶媳妇,不能光看长相,别的东西也很重要啊! 只是哥哥根本不听,还说这个嫂子性子好,心地善良,手脚麻利能干活。 以后言传身教,孩子们不会差。 可瞧瞧现在,白家的脸都要被母女仨给丢光了。 哥哥就算活着,估计也得被她们气死。 一直在旁边插兜看热闹的白珊珊见这事居然扯到自己身上来了,很不高兴,瞪着白小彤,“二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为了你的事,爷爷奶奶焦心得一晚上没睡好,早上吃了饭就往这边来了。你这什么态度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白珊珊翻着白眼,还瞄了坐椅子上的杨展峰几眼。 十六岁了,情情爱爱的也都懂了,在学校也有暧昧的对象,可却是从来没有谈过,也没想过跟那人深入发展什么的。 她心大着呢。 找对象不光要模样好,家世更不能差。 杨家的条件虽然还算可以,但杨展峰长得不太行,达不到她的要求。 一家子人轮着训白家母女俩。 杨展峰被白小彤毫无情面地贬低,极损面子,原本来很是不爽,这下心里舒服了一些。 罢了,不跟美人计较。 等到后面娶回去了,他再慢慢教,不听话就扛到床上“打”一顿,再烈的女人慢慢也会变乖了。 杨展峰看着白小彤笑,龌龊心思直接表现到脸上来了。 白小彤恶寒地搓着手臂,从墙上取下鸡毛掸子。 她忍不住了,要将这些人打出去! 李麦红的脸色也是阴沉一片。 不过,当视线触及墙上丈夫的遗照,内心的火山到底没有喷发出来。 李麦红拦住了小女儿,对一屋子的人冷冷道:“爸,妈,建树去世的这些年,你们没帮过管过我们母女仨,现在也不需要。我的两个女儿,离婚也好,结婚也罢,都与你们无关。 现在家里事情多,没空招待,你们赶紧回去吧。” 李麦红到底还是给大家留了一丝体面,没有当场撕破脸。 可白家几人根本不领情。 白老太唾沫星子乱飞,“老大媳妇,什么叫没帮过没管过?你扪心自问,这些年我们没帮过你吗?为了你能过得好,厚着脸皮给你找男人再嫁,这么大方的事都做出来了,试问几个当公婆的能做到这种程度,你居然还能说这种话! 是,这几年我们少来这边走了。可还不是你不知好歹,每次说什么都好像我们要害你一样。我是你婆婆,是长辈,你不领情,我还腆着脸过来干什么?” “我跟你说老大媳妇,今天若不是为了两个孩子,为了小彤,我也不想管你死活。 但是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这个家就不能再让你这么乱来了。 小彤跟那个混混的事必须得断! 后继的孙女婿人选,我们也精心挑选好了,不用你操心,准备嫁女儿就行了。 人家展峰跟小彤年龄上合适,有工作,还是小组长。 他爸是厂里的主任,能帮着他,以后肯定也有一番作为。 展峰在厂里的日子过得好,就能帮着建城跟你们这边,多好的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为了拉杨展峰过来跟二孙女相看,白老太也费了一番心思,昨晚将人请到家里,好吃好喝招待了一餐。 白老太并不喜欢白小彤这个孙女,觉得她那张脸太出挑,又爱打扮,一看就不是贤妻良母,说不出为什么,但感觉就是不好。 这一次,她对着杨展峰倒是把这个二孙女夸了个天花乱坠。 懂事温柔不说,几千人的大厂她都能当厂花,相貌堪比天仙。 杨展峰果然心动了,家世什么的不管了,够漂亮就行。 来到这边一瞧,嘿嘿,果然。 白老太见到杨展峰的流氓样,便知道这事成了。 谁能想到,大房三个没脑子的,不光不领情,还要赶他们走。 白老太这个当婆婆的可不得好好训一训嘛。 只是她的话刚说完,李麦红暴跳如雷,抓起洗衣盆的屎尿布就往老太太脸上糊了过去。 第70章 第70章 “啊!!!” 刚出生十来天的小娃娃,拉的都是糊糊,拍在脸上能沾住。 虽说小奶娃的屎尿味道不大,可,可…… 白老太将脸上的尿布扒拉下来往地上一扔,恶心得浑身颤抖。 “李麦红,老娘今天要揍死你!!” 白老太举着巴掌往李麦红脸上招呼。 李麦红身边还站着两个女儿呢,哪能眼睁睁看着她欺负亲娘。 白宝珠抓起墙边的脸盆。 白小彤就拿盆架。 姐妹俩挡在了李麦红面前。 白老太的巴掌拍在了脸盆上,收回来的时候又撞到了盆架,痛得“唉哟”直叫唤。 “建城,老头子,你们就看着我被欺负吗?!” 白老太打不过,开始叫人了。 儿媳妇糊了婆婆一脸的屎,骇人听闻,所有人瞪大眼睛张着嘴巴,全都愣住了。 白老太这么一吼,几人总算回过神来,怒不可赦,挽起袖子正想教训两个不孝女一顿,门帘子掀开,有人进来了! 站门口的杨展峰被人从后背狠狠踹了一脚,踉跄两步,直接扑到了角落里,油腻的脸跟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 离杨展峰最近的白建城正要呵斥来人,眼前一暗,一个手肘击在了他的下巴上,要出口的话全都被逼了回去,牙齿都差点震出来。 谁? 这谁啊! 敢情还是个练家子的。 时间已容不得白建城多想,因为对方给他来了一下之后,膝盖又顶上了他的肚子。 妈的,这什么腿啊? 这么的长,快把他给顶起来了。 好难受,早饭要出来了! 对方可能怕脏了地板,到最后收了一些力道,没让他恶心人。 可就算这样白建城也忍不住,捂着肚子直接跪在地上起不来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人再次愣在了原地。 等杨展峰跟白建城都躺了地板,白家几人才看清,来的是一个特别年轻的小伙子。 这小伙儿真高啊,得有一米八五往上了吧。 这张脸…… 这是凡人的脸吗? 怎么可以这么帅! 天啦,他不应该站在这里,他应该去演电影当明星。 二房几人一时间将趴地板上的两人都忽略掉了,盯着陆凌那张帅脸发怔。 白珊珊更是心跳加速差点尖叫。 这人怎么长的? 怎么可以这么好看呢! 他在生气,脸色冷冷如冰,眼中充满了对他人的淡漠与睥睨,好有气质啊! 虽然他傲气暴力还有些痞。 但,太帅了! 打人的时候都赏心悦目,全在加分。 白珊珊激动得脸红,彻底沦陷。 如果能找个这么帅的男人,家庭条件什么的,好像也不那么重要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小彤。 陆凌出现,瞬间干翻两人,她怔了怔,之后看着手里的盆架子,像是握着什么烫手山芋似的,快速扔在角落,眼眶一红,直奔陆凌而去。 “你怎么才来?他们逼我相亲,我不愿意还要动手打我跟我妈,那个凶啊,差点把我吓死了!!” 白小彤瘪着花瓣似的粉嫩小嘴噼里啪啦一通说,望着未婚夫要哭不哭,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凌心说,你吓着了吗? 拿着盆架不是很能吗? 可他早已经学乖了,哪会去拆未婚妻的台,搂住白小彤的肩膀安慰道:“别怕,别怕啊。对不起,有事耽搁了一会,来晚了。” 心知没她说得没那么夸张,可见到未婚妻柔弱可怜,寻求庇护的小模样,陆凌的紧张跟心疼都是真的。 三个女人对二房一群人,肯定是她们吃亏啊! 两人旁若无人地秀起恩爱来。 二房几人瞬间傻眼。 所以,这个帅得不像话的小伙就是众人口中那个成分不好的二混子,白小彤正处着的对象! 见到本人,众人突然有些理解白小彤为啥会看上他了。 顶着这样一张脸,谁稳得住啊! 怪不得先前白小彤会嫌杨展峰连这人的鞋底板都比不上。 别说,还真是。 二房三个女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无言以对。 白老头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指着陆凌,“你就是那个姓陆的!怪不得一进门就打人,合着成分不好就不管不顾,要当一辈子二混子是吧?” 这样的人还想娶媳妇,简直做梦! 白老头眼中满是对陆凌的不屑与鄙夷。 这时,二房另几人也都反应过来了。 对对对,成分不好,还是个二混子,这样的人长得好又有什么用,上不得台面,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白老太拿出手帕擦着脸上的水黄之物,冲着大儿媳妇吼,“李麦红,这就是你找的好女婿?打了老二不说,还踹了人家杨展峰。这是仗着出生不好啥也敢干,觉得没人治得了他?” 白建城捂着肚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靠在熊元凤的肩膀上恶狠狠地盯着陆凌,“爸,妈,元凤,去派出所告他打人,让他将牢底坐穿。” 杨展峰也扶着墙起来了,呸了一口见自己嘴里有血,内心暗骂,眼神阴毒,恨不得把陆凌千刀万剐。 可他也就能玩玩眼神杀。 陆凌整整比他高了一个头,肩膀阔,身板挺健,看样子好像还练过,他冲上去除了找打,没有别的可能。 不过杨展峰也不服输,今天的仇他不光要报,厂花也要娶。 那是他看上的女人,不可能让出去。 杨展峰也说:“白叔,赶紧报警吧。” 成分不好,名声不好,还先动手,这种事情一报一个准。 李麦红见所有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小女婿,眼珠一转,立马扯着嗓子就嚎哭起来,“建树,建树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啊!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要绑小彤去卖钱,还动手打我。 呜呜呜…… 怎么办啊? 他们是你爸妈,是你亲弟弟。 我不能还手,说理也不听。 建树呢,你这个没良心的,说过要护我一辈子,结果早早就丢下我们母女仨,自己投胎去了,留我们在这儿受苦受累,被人欺负。 呜呜呜,我李麦红上辈子欠了你们这帮子人的啊? 我不活了!” 李麦红说着就冲了出去。 她这边刚拉开门帘子,等在外面想看热闹却没好意思进门的众人就迎了上来。 “小彤妈,怎么了怎么了?” 李麦红抓住一个妇人的手,“柳儿妹子,快,帮我报警。我公婆跟小叔子一家要卖了我家小彤,还要打死我跟宝珠,连我只有十来天的外孙女都要一并摔死! 快去报警,救我们……” 第71章 第71章 李麦红跟着丈夫住进三号家属院多年,性子爽朗恩怨分明,吵架动手从不胆怯。 特别是家里男人死后,她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儿,为了不被人欺负,随时随地都绷着一根弦,但凡有人惹着她,那就跟吃了炸药一样,又跳又骂还会动手。 大家何时见过她惊慌失措眼泪横流的样子啊! 看来是被欺负惨了呢。 众人一阵心焦,扶着李麦红往屋内看去,刚好见到二房几人神色阴沉,冷眉横眼地盯着这边。 而白家大房母女仨呢。 李麦红哭着在外求救。 白小彤惨白着小脸缩在陆凌怀中,一双水润的大眼睛惊恐地盯着二房几人,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害怕的样子太过于真实,大家自动忽略了白小彤本来就白,平时也这样,只当她是吓着了。 而白宝珠呢,站在里面的房间门口,正抱着哇哇大哭的女儿在哄,看着好不可怜。 厅里闹得这么凶,睡房间里的小奶娃肯定被吵醒了。 白宝珠放心不下外面,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刚好让大家看到了这一幕。 唉啊! 这真是…… 造孽呀! 有个正义感十足的老太太说:“小彤妈,你别怕,我现在就去帮你报警。” 老太太杵着拐杖就往外面走,有人见她行动不便,跟着一起去帮忙。 只是几人还没有出院门,王莹跟两位街道的同志在大院一位妇人的带领下,快步进来了。 白家二房几人来了这么久,吵架跟打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到外面,已经有人听出不对,跑到街道办公室找人去了。 本来想让街道的人过来劝劝,一家人有话好好说,可别打起来。 刚好王莹有事在那边办公室,听说了这事就一起来了。 “唉啊,小彤妈,你,这是怎么了?” 王莹紧皱眉头,神色关心。 李麦红见到王莹,立马放开身边的人,改成抓住了王主席。 “王主席,你来正好,快帮帮我,帮帮小彤……” 李麦红赶紧将那些绑人、打人、摔死外孙女的话说了一遍。 王莹听完震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会,白小彤推开陆凌,也向王莹奔了过来。 “王主席,你得为我作主啊! 我跟你说,我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一家,听说我跟陆凌定了亲,一上门就要打我骂我,还带了个男人过来,要绑了我嫁给对方。我妈我姐阻拦,他们就说要打死我们全家。 他们毫无人性,目无王法!!” 虽然不知道王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人无疑是现下最大的靠山。 白小彤跺脚,咬唇憋泪,又犟又可怜。 王莹心中一揪,怒目瞪着里面的几人,“都姓白,同宗同脉,有啥事不能好好说?看把人家母女仨欺负得,个个都在哭。你们还是人吗?啊!” 王莹是纺织厂工会主席,厂里跟家属院里的事情她都管,因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厂职工的原因,她说的话比街道办公室那些人还有权威。 被王莹这么一通吼,二房几人总算反应过来了。 熊元凤指着陆凌解释起来,“王主席,我们没打人,是他打人,他打人啊! 你快瞧瞧,我男人现在还冒冷汗呢!这个二混子顶了他下巴跟肚子,差点把肺都给顶出来。” 熊元凤又指着杨展峰,“还有这位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小同志,也被他踹了,嘴里都是血呢!” 听着熊元凤的话,王莹望向站屋子中间的陆凌。 后者正垂头盯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怀抱发闷。 媳妇儿在他怀里还没待几分钟,就找到了更大的靠山,丢下自己跑了。 虽然他知道,媳妇在帮自己,但内心还是忍不住会有些失落。 陆凌叹了一口气,迎上王莹的目光,坦荡不桀,冷漠淡然,是他平日里的样子。 在主席面前还一副了不起的样儿,这人还真是活腻了。 熊元凤冷笑,这次一定要给这个二混子好看,最好把他的工作弄没了,看白小彤怎么嫁。 李麦红赶紧对王莹解释,“是他们先对我们母女仨动手,陆凌不了解情况,只能帮忙,这是正当防卫。” 王莹没吭声,严肃的面容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就这么定定地看了陆凌几秒,之后转向熊元凤,“我觉得小彤妈说得没错。你们三男三女,六个人冲到人家家里来。还动手动脚找人家麻烦,陆凌刚好碰上了,肯定要拦着啊! 这是他未来丈母娘家,小彤是他定了亲的未婚妻,他不帮忙,难道看着你们打她们啊?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周围看热闹的人听熊元凤说陆凌动手打人,原本还有些不喜,下意识就觉得他出身不好,又有二混子的名声,肯定毛毛躁躁过分防卫了。 可听了王莹的话,众人愣了愣,脑子好像开窍了一般,又觉得王主席说得非常有理。 虽然大家都不待见陆凌,但不可否认他这次做得没错。 谁家没有一两个女婿,要是在这种情下女婿都不帮忙,只是看着,女儿嫁给这样的人有啥意思。 先前白家的门帘子一直没有拉开,但从二房这边带陌生男人上门的举动来看,绑白小彤另嫁他人的事情肯定是真的。 这都新社会了,讲究婚姻跟恋爱自由,不能这么逼着来啊! 唉…… 熊元凤没想到王莹会帮一个成分不好的二混子说话。 这种人,动了手就是错,不是应该立马抓起来吗? 怎么还护上了? 熊元凤没辙了。 白老太见状,赶紧跑了出来。 “王主席,李麦红这个歪婆娘说得不对!我们没动手,根本没那回事。是她先对我动手的!” 白老太指着自己的脸,“这个目无尊长的乡下婆娘,拿屎尿片往我脸上糊,我哪受得了这股气,就想教育一下这些不孝的东西,根本没有打人!” 虽然白老太脸上的污物已经被她用帕子擦得差不多了,表面看不太出来,但她这么一说,众人还是下意识紧皱眉头后退,生怕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王莹更是后退了好几步,直说,你不要过来啊! 白老太见着大家嫌弃的眼神,心中一堵,差点气晕过去。 第72章 第72章 李麦红糊了白老太一脸屎! 这…… 众人表情拧巴,无言以对。 王莹默了默,问旁边的李麦红,“你真拿屎片糊你婆婆了?” 李麦红神色不太自然,小声辩解,“我是社会主义好市民,平时邻里关系和睦,从不主动惹事。是她那张嘴太臭了,想卖我女儿还说得理所当然,指着我们母女仨颐指气使的,我自己受打受骂无所谓,但他们不能这么对我两个女儿。 我气不过嘛,就想看看到底是我婆婆的嘴臭还是屎臭。” 的确糊了,这个无法否认,不如直接坦白。 王莹:“……” 围观的众人:“……” 突然间有些想笑是怎么回事。 白老太指着李麦红,“王主席你快听听,我没说谎吧!” 白老太还以为找到了先机,可以逆风翻盘。 结果,王莹只是轻咳了两声掩饰快要溢出来的那股笑意,很是无奈地对白老太叹道:“唉啊,小彤奶奶,你若是没欺负人家娘仨,没打小彤的主意,人家干嘛要糊你?她怎么不糊我,不糊其他人呢!你说是吧? 归根究底,是你心眼有问题,才会跟儿孙闹成这样。 所以说啊,想要家庭和睦,做长辈的要一碗水端平,不要厚此薄彼,以免家里鸡犬不宁。” 王莹半点不提李麦红糊婆婆一脸屎的事情,还训白老太不会做长辈。 白老太懵懵地听着,人已经麻了。 这个王主席怎么回事? 认了白小彤做干女儿吗? 这么护着大房这边! 围观的人群也有一些意外。 虽说白家俩老的确做得不对,但李麦红作为儿媳妇,到底还是糊了婆婆一脸屎,多少都得说两句吧。 比如下次要好好沟通,不能屎啊尿的,多埋汰人啊。 但王莹提都没提,坚决站在了白家母女这边。 众人有些疑惑,但完全没有要替白老太说话的意思。 自从白家大儿子过世后,老太太就来了那么几次,不是要钱就是找麻烦。 王主席言语上偏颇一点没问题,省得这些人不当一回事,等等又跑过来欺负人家了。 眼看着二房一行人要灰溜溜地夹着尾巴走了,白老头冷冷一哼,背着手出来了,看着王莹脸色不善。 “王主席,我知道你是工会主席,厂里跟家属院的事情你都要操心,特别辛苦。你是好同志,这点大家都是认同的,我白昌盛也无话可说。 但这次的事情,事关重大,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插手为好。” 王莹保持着工会主席应有的领导风度,“噢?小彤爷爷,这话怎么说?” 白老头:“首先,我要申明,我们不是卖孙女,而是要阻止小彤跳火坑。” 白老头指着陆凌:“这人是谁都不用我说,大家都知道。这样的人,我能让小彤嫁过去吗? 今天来这一趟,一是劝说小彤迷途知返,二是精心挑选了年轻有为的小伙子过来给孙女相看,让她尽快退亲,跟人家划清关系。 我们当长辈的都是一片苦心,是她们不领情,非得跟我们对着干。 这样的儿孙,我们教育一下怎么了? 什么都由着她们来,到时后悔离婚,或是日子过得不好,你们又得怪我们当长辈的没有好好管教了。” 白老头不愧是当过会计的人,还有点口才。 说来说去还是焦聚在陆凌的成分问题上。 这也是大家最在意的问题。 之前,大家觉得白家老俩口做得不对,的确不能欺负人家孤儿寡母,强迫人家相亲嫁人。 但白老头打着为孙女好的旗帜,看热闹的众人就不好说什么了。 毕竟大家都觉得他的话没错。 白小彤嫁给陆凌就是跳火坑,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 围观的众人不说话了,微微叹气。 白老太见自家老头将众人的嘴给堵住了,得意一笑,也开口道:“所以说,不是我们当长辈的做得不好,是她们执迷不悟。 我跟你们讲啊,今天我带来的小伙子,不光有工作,还是小组长,他爸也在厂里当主任,条件没得说,模样也,也算工整。” 本来想说模样也工整。 可一想到陆凌那张脸,下意识就结巴了。 白老太:“多好的条件啊,要不是我亲自出面,凭这母女仨的德性,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这么好的。 你们就说,我是不是为了她们好吧。” 熊元凤口气不满地接话,“就是啊!一番心意,却被人倒打一耙,哭的不是她们母女仨,应该是我们才对。” 白小彤心说,那你倒是哭啊! 光说有什么用。 那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相亲对象视线那么龌龊,真要是好人她将名字倒过来。 白小彤内心唧歪骂咧,面上却是一副难过忧虑的样子。 她先是按住要开口辩解的李麦红,之后阴恻恻地瞅着白老太,“奶奶,你要是真对我好,我妈就不会糊你屎了。你可以说我们笨,但不能真的当我们傻啊!” 白老太见都这样白小彤还不服输,呲着牙正要训她。 白小彤蹙紧眉头,“先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王莹这时也开口道:“小彤奶奶,不能只听你说,我们也得看看小彤这边怎么讲。” 白老太差点白王莹一眼。 这话刚刚你怎么不说? 这心偏得还有完没完? 白小彤也不理二房几人,扫视着越来越多的八卦众人,声音坚定: “各位,有些话刚刚我已经跟我爷爷奶奶说过了,但是现在我还想再讲一遍。 一是他们不听,我需要再次强调。 再者我跟陆凌的事让很多人挂心,大家当着面不好说,背地里都快聊翻天了。 说了些啥,不用我讲,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知道,很多人想劝我,劝我妈,甚至在想,我跟陆凌好,不如嫁给她家什么什么亲戚,就算是泥潭,也好过陆家那个火坑。” 白小彤换了一口气,白晳的脸蛋微微泛红。 今天周末放假,家属院里的人本来就多,闹了这一场,附近大院,甚至是整条街的人,全部都围过来了,起码几百上千。 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话,她多少有些紧张。 但事关自己的家庭幸福,无论如何都不能退缩。 “各位,我跟你们说……” 第73章 第73章 白小彤人长得漂亮,声音清脆却不尖细,又是播音员,说话时抑扬顿挫,能让人听到心坎里去。 她这边有话要说,场面立马就安静下来。 最近白小彤跟陆凌定亲的事闹得人尽皆知,大家茶余饭后谈得全是这事。 实在有些好奇。 白厂花怎么看上陆凌的? 不会是那张脸吧! 就算是这样,那李麦红呢? 跟陆凌结婚,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这个当妈的不可能不懂。 这样都能同意,也不知道图人家什么? 围观的人群越想越心痒,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所有人都支起耳朵,想要从白小彤嘴里得到一个答案。 白小彤:“各位,我知道自己……” 白小彤差点冒出,我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受人关注。 临出口时,又意识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高调不太合适,立马打住了。 白小彤:“我要满十九了,不是满九岁,我能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会选择陆凌,自然有我的理由跟想法,具体是什么刚刚我已经跟我爷爷奶奶讲过了。” 有讲吗? 二房几人一脸懵。 先前不孝孙女只是贬低了杨展峰一嘴,说他连陆混子的鞋底都比不上,别的啥也没说啊! 不会就是因为那个小混子长得帅吧? 死丫头,目光这么短浅! 白小彤继续,“是,陆凌的成分不好,在家属院里的风评也很差。 以前,我跟大家一样,对他敬而远之。 可自从他见义勇为,帮了我妈,不留名,不求回报,我开始觉得,这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后面我姐出事,他帮了我家多少不用我说,大家都看得见。 人心不是石头做的,人家这么掏心掏肺地对我,我能不感动?” 白小彤这么一说,不少人暗中点头。 别的不说,陆凌对白小彤真的不错,啥好东西都往这边送。 白家没男人,有个混不吝的女婿撑门面也是好事,不受人欺负。 白小彤见大家都盯着她,又道:“有些话,我不好说,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跟想法。可今天实在难得,遇上这种事情,又有这么多人在,机会来了,我就想提一提。 其实,陆凌也没外面传的那么混那么坏。 不是我为他说话,是事实如此。 大家不妨好好想想,这些年他在家属院里做过什么事,是否损害过大家的利益,带来过麻烦? 都没有的话,他混混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来的? 如果有人觉得他朋友多就是混混行为的话,那么你们不防看看自己,谁年轻的时候没有几个同学跟同事? 有些事情,在普通人身上很正常,可他成分不好,就会有人带着偏见去看待这些事情,久而久之传出了一些不好的闲话。 所以,在我眼里,他挺好的,我没有跳火坑,而是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至于他成分的事,我即选择了就有心理准备。 大家放心,我以后会带着他,督促他,好好进步,跟上新时代的步伐。 希望大家能给一些时间,多一些支持,共同见证我俩的成长。 我先在这儿谢谢大家了。” 白小彤说完,还真鞠了一躬。 众人啧嘴,神色复杂。 唉啊啊。 平时傲得跟公主一般的白小彤都开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了。 看来她对陆凌,是真的爱啊! 人家都说得这么真诚了,围观的众人哪有不支持的。 而且仔细想想,白小彤说得也不错。 陆凌小混儿的名声是怎么传出来的大家不清楚,但他在家属院里的确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大家平时对他的看法确实存在一些偏见。 白家隔壁的大娘说:“小彤,小彤妈,自己家的事情自己作主,只要两个孩子过得幸福就行,外面那些不好听的话,你们就当有人放了个屁。 我看陆凌这孩子不错的。 就刚刚,若不是他过来,你们一家子三个女人,还不知道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子呢!” 大娘说着,瞄了一眼二房几人。 白老太血压飙升,“我们这不是为了她好么,什么欺负不欺负你?白小彤,我告诉你……” 白老太伸手指着白小彤刚想教训她一通,陆凌过来了,站在未婚妻旁边,狭长冰冷的眼眸冷冷地盯着唾沫横飞的白老太。 那两道目光,鄙夷、傲然,像是藏着无数锋芒,摄人心魄。 这是警告的眼神。 白老太快要出口的话突然间卡壳了。 天啊,这还不是二混子? 快看看他的眼神,都凶成什么样了? 白老太想到这人刚刚在屋里狠揍了两个大男人,突然间又不敢说什么了。 这种人,凶起来了,说不定连老人都打! 白老头见老婆子被唬住了,立马接腔,“白小彤,你这个不孝孙,找了个成分不好的,还舍不得放了? 我告诉你,你真要跟这个姓陆的男人在一起,就是对不起白家的列祖列宗,对不起你死去的爸!” 白小彤侧头看着头发花白,精神头却十足的老头儿。 “爷爷,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断绝关系吗?可以啊,我同意,反正你经常拿这些话出来压人。 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你就时常这么说他,逼他交工资,逼他这逼他那的,不同意就是不孝,对不起列祖列宗。 现在我爸不在了,你又将这招用到我身上来了。 断了好,省得以后说我拖累了你们,到时啥事都怪我,我可承担不起那些责任。” 白老头没想到白小彤居然主动要跟他们这边断绝关系,气得差点吐血。 这个不孝的东西,她,她…… 李麦红见公公像是要吃人的表情,立刻上前半步将女儿护住,“爸,妈,我支持小彤的想法。我的女儿虽然没了爸,但我这个当妈的还在,不劳你们操心。 你们要是觉得她丢脸,对不起祖宗,那将她从白家除名得了,反正在你心里,只有你亲手带大的三个才是孙子孙女,我的两个女儿,啥也不是。” 这时,把女儿哄睡着的白宝珠也出来了。 她对王莹说:“王主席,不怪我妈跟我妹要跟我爷爷他们断绝关系。但凡他们真的是为我妹好,就不会一声不吭突然带个男人上来让我妹妹嫁人了。 他们带过来的人我们都不认识,也不好随便下结论。 但根据这些年我爷爷奶奶对我们家做过的那些事情,我对他们的“好心”不敢恭维,更不敢把我妹妹嫁给他们选中的人家。 他们带过来的这位同志姓杨,叫杨展峰,是酱油厂的车间小组长,据说父亲还是主任。人到底如何,大家要是有那个心,可以去打听。 我们家的观点跟立场一开始就说得很明白了,我妹刚刚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她的事情有我跟我妈,不用任何人操心。 王主席,还麻烦你协调一下这事。 现在是新社会了,包办婚姻那些糟粕早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这种事情街道跟工会也是不允许的。 我妹有自己的人生,她的婚姻自由。” 白宝珠也干了半年街道办公室的工作,是懂得抓重点的。 众人听她提起杨展峰,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看过去。 很快,大家就见到一个头发上抹着头油,单眼皮,嘴角磕破了皮,肤色偏麦黄的油腻小伙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 外面闹得这么凶,杨展峰肯定也出来了,只是没有掺和白家的家庭矛盾。 他是过来相亲的,只对美人厂花感兴趣。 此时,见大家都看来,杨展峰还暗中挺直了背脊,双手插入裤兜,摆出帅气姿势。 呃…… 那模样,感觉跟好人不太沾边。 这么一对比,陆凌顺眼太多,毕竟长得帅,跟白小彤俊男靓女,赏心悦目,看着就舒服。 要是换那位头油小伙站在白厂花身边,那画面想想就不太美丽。 第74章 第74章 常言道,不对比,不知好赖。 陆凌长得帅,跟厂花很配。 而且有了刚刚白小彤的一番肺腑之言,不少人觉得,外面有关他的那些传言不实,带着偏见,一些事情带来了很多误解,抛开成分的事情不谈,小伙子挺不错的噢! 这么一想,陆凌在大家眼里慢慢变得顺眼起来了,至于那个头油小伙,啧啧啧…… 杨展峰见众人满脸嫌弃,皱眉道:“我肯定是好人,不然怎么会当上小组长呢!” 众人心说,你爸不是主任么? 弄个小组长给你当当不是很正常。 到底是主任的儿子,大家也不好嘲笑他,敷衍地笑了笑。 杨展峰更加郁闷了,不满看着白宝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你这是在毁我名声。” 白宝珠:“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只是对我爷爷奶奶失去了信任跟希望,你别多想。” 王莹这时也开口道:“这位小杨同志,你今天过来相亲,肯定是相不成了,白小彤有对象,都定亲了,白家大房这边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人家两情相悦,说不准等等就要结婚了,你过来相亲,不合规矩,瞎扯蛋。 小杨同志,白家的家庭纠纷,你一个外人也不好插一脚,我劝你早点回去得了,杵在这儿也没事干,省得有什么话不中听,让你闹心。” 别的事情先不管,把这个头油小伙打发了再说。 杨展峰却不太愿意离开。 倒不是想帮白家二房,而是舍不得漂亮厂花。 以前,他没见过白小彤,觉得这世上还是有挺多漂亮姑娘的,酱油厂就有好几个不错的。 如今见到了真正的美人,他感觉自己这些年都白活了。 以前跟他处过的那些姑娘,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就像角落里的蜂窝煤一样平平无奇。 瞧瞧不远处的白小彤,那白得让人手发痒的皮肤,好像星辰一般会说话的大眼睛,完美的脸形跟高挑的身材,无一不踩在了他的心坎上,就连那瞧不起人的小眼神也能将他迷得不要不要的。 杨展峰不想走,更不想放弃。 他饱含深意地跟白老头对了一下眼色,之后去了大院门口,虽然没走,但也避开了。 杨展峰的眼色白老头看懂了,这是还想继续这门亲事的意思。 呵呵。 二儿媳妇跟老婆子选的人不错,果然是个好色的,都这样了,还想要娶孙女。 白老头心头大定,横眼瞪着白宝珠,“长辈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闪一边去。” 这时,一直沉着脸的陆凌斜眼看着白老头道:“喂,白昌盛,刚刚婶子跟小彤说了,要跟你们断绝关系,我觉得这儿已经没你什么事了,你可以带人走了。” 之前在屋里没动他,想着这人到底是白家长辈,又是个老头儿,弄得太过不好收场。 没想到他倚老卖老,还挺嚣张的。 陆凌说这话时,唐明远带着几个小年轻从看热闹的人群中慢慢来到前面,看着二房几人目光不善。 今天许彪在厂里值班,目前还不知道情况,不然依他的暴脾气,已经嚷嚷上了。 白老头扫了几个小年轻一眼,也有些心悸,害怕这些人真的动手。 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呢,他动手就是自己找死。 白老头瞪大了眼睛质问陆凌,“你想干什么?还想打老人不成!我是白小彤的亲爷爷,你这么目中无人还想娶我孙女,做梦去吧!” 白老头是会挑事的,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了陆凌的雷点上。 这老头儿挺硬气的哈,胆子还大。 陆凌眯了眯眼,想过去试试他的极限在哪儿,手臂就被白小彤拉住了。 “你理他干嘛!” 刚刚他已经在里面打了两个人,差点脱不了手,怎么还往前面冲。 陆凌:“我有分寸。” 有分寸也不行,没听见人家先前还要报警抓你么。 白小彤拉住不松手。 陆凌的表情有些哀怨,“他说我娶你是在做梦。” 白小彤:“……” 有时发现这人心眼也挺小的,一句话就能挑起他的怒火。 白小彤:“我都要跟那边断关系了,这些事我爷说了不算。” 好吧。 陆凌不跟废话老头子计较了。 王莹也安抚般对陆凌笑道:“小陆同志,你跟小彤是自由恋爱,我作为厂工会的主席,肯定是支持你们的。” 王莹又对白老头说:“小彤爷爷,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要不你们跟我去街道的办公室,有啥事我们坐着聊。” 白老头才不去呢。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王主席,摆明了就是在帮死丫头跟小混儿。 白老头:“王主席,刚刚我也说了,这事你不适合插手,我的孙女嫁给谁都行,就是不能嫁给出身有问题的人。我这人当爷爷的只要有命在,就不可以让她误入歧途。 至于断绝关系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她一个做小辈的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除非我们当长辈的将她从族谱上除名,赶她出去!” 这会,李麦红喝完了大女儿送过来的水,抹了下嘴对白老头说:“那你赶紧把我们母女仨除名吧,赶人就没资格了,我们又不住你家。” 白老头气闷,“我只是表明态度,你还杠上了? 李麦红我跟你说,你是小彤的妈,我还是她爷爷呢!建树不在了,我有权力代他管教你们,决定小彤的婚事,让她嫁给谁就嫁给谁。 至于断绝关系? 想得美,我还没死呢!” 白老头可不想错过杨展峰这个孙女婿。 只要搭上杨家这条线,二儿子最少也能当个小组长,每个月又能多两块钱工资了,过年过节的福利也能多捞一些,多好的事。 白老头是白小彤亲爷爷,又是个老家伙,他铁了心要闹事,还真不好处理。 当年李麦红跟俩老闹翻,差点从酱油厂的办公楼上跳下去,才将两个老家伙的养老费谈成了每年十块。 这次难不成又要来一回? 李麦红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她脸皮厚得很。 但她不想让女儿忍受这份难堪。 这时,人群后方一个浑厚沉稳的声音传来,“白叔,你咋回事?越老越糊涂了,跑到这儿来闹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包办姻婚这些话是能说的吗? 要不是看在建树的面子上,我现在就能带你去派出所接受思想再教育。 你老都多少岁了,还操心这些事情干啥? 省省吧,赶紧回去!” 第75章 第75章 听到这颇具个人特色的浑厚嗓音,人群很自觉地让道。 片区派出所的副所长严四海带着两名治安员过来了。 严四海快五十了,高大健壮,双鬓已经泛白,国字脸,浓眉大眼厚嘴唇,皮肤黝黑,脸上还有一道疤,是当年当兵时留下的。 这人穿着最大号的工作服,走路大踏步,雄赳赳气昂扬的感觉,看起来特别有正气。 严所长怎么来了? 先前有人想去报警,在门口的时候遇上王莹跟街道的人,报警的事就搁置了,想着王主席也一样,说起来这也是家庭纠纷。 只是没想到白老头有些难缠,连王主席的面子都不给。 众人正疑惑着,便见到两位治安员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年轻。 小年轻戴着一顶旧军帽,正讨好地对不远处的陆凌笑呢。 军帽小伙就是三号大院的人,叫贺贵,十六了,还在读书,就是学习差,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混日子。 很明显,是贺贵报的警。 而且他应该一早就去了,这边开始热闹的时候,大家都没见过他。 贺贵的确去得早,陆凌进门准备打人的时候,就让他帮忙了。 只是严四海不在局里,他在那边等了一会。 没错,陆凌让他找严副所长,而不是过去报警。 贺贵他娘见死小子掺和进这件事,赶紧将人拉过来,低声问他,“你干嘛?” 小儿子刚刚那憨傻一笑,摆明了就是在讨好陆凌啊! 这死崽子搞什么? 贺贵甩开老娘的手,“妈,你拉我干啥?” 贺妈抓着儿子低声警告他,“你想找打啊?” 不知道避着点,还往人家面前凑,也不看看陆凌什么身份。 贺贵当然知道。 可他不在乎。 瞧瞧陆哥,人家多帅啊,又有一帮子兄弟,身边时常跟着人,神气得不行。 贺贵观察过了,这帮人日子过得不差,成天吃香喝辣,还有烟抽。 虽然有人说他们是一群小混子,花的钱都来路不正。 但贺贵不信。 来路不正怎么没见派出所抓人呢? 摆明了就是人家有本事,有门路,能把日子过得舒服。 贺贵已经决定了,以后要跟陆哥混。 “妈,你别管,我知道自己在干啥。” 贺贵满脸不耐烦。 贺妈举起巴掌想揍儿子,后者像个泥鳅似的一溜烟就跑远了。 前方,严四海来到白老头面前,“白叔,你要是没事干,就去江边溜溜,锻炼一下身体,别在这里给我找麻烦,我很忙的啊。” 当年白建树因公去世,严四海帮忙处理过后事,跟白老头接触过几天,出于对白建树的认同跟尊重,他叫白老头一声叔。 严四海是个大老粗,说话特别直。 白老头不可置信地瞪着严四海,“怎么,连你也要帮他?” 这个姓陆的不是成分不好么?还是个小混儿呢! 这些人怎么回事? 这样的人也要偏帮! 白老头有些迷茫了,二房另几人也是一脸懵。 严四海皱眉“咂”嘴,“白叔,你是不是掺酒的水喝多了,越来越糊涂了?他谁啊,我干嘛要帮他?我这叫就事论事,公平公正地处理问题。 你刚不是说要包办白小彤同志的婚姻吗? 公开违反规定,难不成还要让我支持你?” 白老头自然不想得罪严四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支持他嫁给这个姓陆的!” 严四海看了眼几步外的未婚小俩口。 俊男靓女很配呀。 严四海:“白叔,现在恋爱跟婚姻自由。” 意思就是你不支持也没用。 白老头气得脑子犯晕,“他成分不好,我不能让我孙女跳火坑啊!” 严四海:“是不是火坑你说了不算,得你孙女说了算。至于成分问题,上面也没规定成分不好就不能娶媳妇啊,你这越界了。” “你……” 白老头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大老粗的口才怎么这么好? 简直没天理! 严四海见白老头接不住话,还哈哈笑。 这时,王莹过来了,跟严四海解释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下。 严四海:“嗯,嗯,好,明白了。” 两人交谈的时候,二房几人就眼巴巴地看着。 实在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刚刚老头子太嚣张,大嘴巴似的把包办婚姻那些话说了出来。 严四海是派出所的,跟工会和街道不同,他是真有权力抓人啊。 也就几分钟,严四海就把事情弄明白了,之后有些无语地看着众人,“我当什么大事呢,惹得这么多人来看热闹,半条街道都空了。” 严四海轻咳了两声,背着手面色变得严肃起来,“各位,今天既然这么多人在,那我不得不说两句了。” “这是人家的家事,千金难买我乐意。 人家爱嫁谁,爱娶谁,是人家的自由,你们管了也是白管,人家听你们的了吗? 有时间,就把心思放在自己家,少管外面的闲事。 我知道,陆凌同志身份敏感,还找了个漂亮媳妇,你们心生妒忌,这个我能理解。 人嘛,一辈子总有那么几次,妒忌这个,羡慕那个,人之常情。 你们羡慕可以,妒忌也行,但别像个八卦婆一样天天盯着这事看热闹。 陆凌的身份问题会带来什么,自有组织去安排跟处理,大家不要操这个心,干好自己的事情。” 说到这里,严四海转向白老头,“特别是你白昌盛。陆凌的成分不好,但他跟你孙女是自由恋爱,没抢没绑的,人家干的是正经事。你这横插一脚要棒打鸳鸯包办婚姻,是犯规犯法的事情。 念在你是白家亲爷爷的份上,今天这事我就不追究了。 下次再来,我不客气了,到时按规矩办,你老别哭啊。” 严四海严肃认真的时候,配合脸上那道疤,看起来挺吓人的。 白老头气得涨红了脸,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二房另几人相互对了一下眼色,知道继续僵持下去也没好处,上前扶着白老头,准备带他回去了。 白老头今天丢了个大脸,极不甘心,临走时他指着不远处的白小彤,想骂骂这个不孝孙,对上的却是陆凌深如黑潭般的阴冷眼眸。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好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大家都横着眼,满脸警告的样子。 白老头突然又不敢开口了。 连厂工会跟派出所都向着这小子,他要是真挨了打,找谁作主去? 第76章 第76章 白家二房一行人灰溜溜地离开了。 杨展峰见事情没成,对白老头很是失望。 没办法,只得跟着走了。 严四海又让围观的众人散了,别挤在人家的大院里挡路。 王莹跟街道的两位同志也在劝大家离开,别聊了。 有派出所的同志在,众人还是听话的。 大院门口,陈向钧见人群陆续开始撤退,顺着人流也退了出去。 他心里很不舒服,特别特别不舒服。 白家二房一帮子人也太蠢了,居然带了个男人上门,当众被抓住把柄,不光没能将白小彤跟陆凌分开,还弄得王主席跟严所长帮着他俩说话。 这两人在厂区家属院这边很有份量。 有了今天的事,白家二房那边估计也没什么招使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着白小彤跟陆凌在一起。 怎么会这样? 自己专门去那边报信,可不是让他们过来推波助澜的。 那帮子蠢货! 陈向钧垂头咬牙,目光阴沉,十分不爽。 他这边正想着事,没注意看路,冷不丁的撞到了一个人,要不是旁边有墙壁挡着,得把人家撞翻过去。 “诶?你走路没长眼睛啊?” 是张纹纹的声音。 陈向钧愣了下,抬头笑道:“纹纹,不好意思啊,没注意到你。” 张纹纹、白小彤,还有陈向钧,以前三人的关系都不错。 不过随着陈向钧跟胡秀兰走到一起,张纹纹就看不起这人了。 张纹纹皱眉打量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陈向钧:“小彤那边出了一点事,我过来瞧瞧,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巷子里到处都是人,全都是从三号院那边看热闹出来的。 张纹纹也没多想,只是感觉奇怪。 以前,这人害怕小彤缠着他,能避多远避多远,现在居然开始凑过来帮忙了? 所以说,有些人就是贱骨头,唾手可得时爱理不理,人家看透不搭理他,心里又放不下了。 陈向钧见张纹纹盯着自己,笑了一下说:“小彤这次,主要是……” 他正想将情况说给纹纹听,后者却是挥手打断。 “我才懒得听你说。” 张纹纹直接走了。 具体什么情况她自己去问,不需要外人转达。 陈向钧抿唇,心里更烦了。 张纹纹去到三号大院时,白小彤跟陆凌正站在屋檐下说话。 见到张纹纹,白小彤向她招手。 张纹纹听到消息后从单位跑过来的。 给她报信的人说白家老俩口上门抢人,把她吓得不轻,此时见好友没事,总算松了一口气。 白小彤将事情的大概跟她说了。 听闻白家老俩口带了个男人过来,张纹纹也跟着骂。 孙女都定亲了,还搞这些事,也不考虑一下影响,外面的人会怎么看这边! 还好碰上了王主席,严所长也来了。 张纹纹还要回去值班,不能在这边久待,见事情已经解决,她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时,她将白小彤叫到旁边,跟她说了半路撞到陈向钧的事。 “莫名其妙,说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他帮什么忙?多半是过来看你笑话的。” 张纹纹就是想将陈向钧恶心的嘴脸说给好友听,让她以后远离那人。 白小彤却感觉有些奇怪。 陈家不住这边,住教师大院,离这儿还有些远。 他从哪儿听到消息的,来得这么快。 白小彤:“胡秀兰有跟他在一起吗?” 刚刚她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没见到那两人。 张纹纹摇头,“就他一个。” 白小彤:“行了,你先回去上班吧。以后遇上他俩,能避就避。” 男女主呢,没点把握尽量别惹。 “知道了,我才懒得理那对狗男女。” 张纹纹要走了,见李麦红正在跟严四海说话,也没过去打扰,只跟白宝珠招呼了一声。 严四海跟李麦红也没聊多久,主要是安慰她别担心,白家老俩口再来闹事,就去派出所那边找他之类。 李麦红赶紧点头,“严所长,谢谢你了。” “分内之事。” 严四海又去到白小彤跟陆凌面前。 白小彤肯定也得说声谢谢,再吹捧一下严所长很神气,几句话就把那些人给震住了。 严四海哈哈笑,这小姑娘,不光长得好,说话也好听。 “唉啊小意思,都是当年当兵的时候跟老连长学的。” 严四海说着,看向陆凌。 这小子,不知道吃了些啥,又长帅了! 陆凌:“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严四海心说,你小子少给我惹事就行了。 严四海:“既然都定亲了,早点挑个日子把事办了,省那些人盯着不放。” 陆凌点头,“很快。” 嘿,看来定下日子了啊! 严四海很想问问具体什么时候,最后忍住没开口。 目前,以他的身份,并不合适去喝两人的喜酒。 严四海:“那行,我跟王主席先走了。” 严四海带上两个治安员,王莹跟在旁边,剩下两个街道的工作人员还在现场做工作,让大家尽快散了。 李麦红带着女儿女婿将几人送到了大门口。 出了三号院,严四海对身边的两个治安员说:“我送你们师母回去,你俩先回局里吧。” 严四海嘴里所说的师母就是王莹。 局里的小伙都叫严四海师傅,而王莹是他的妻子,平时大家就叫师母。 夫妻俩一个在派出所,一个在厂工会,工作上还挺搭配的。 两个小伙拐上另外一条巷子先走了。 严四海问媳妇要不要去市场买菜。 王莹:“你中午不回来吃饭吧?” “不回。” “那我买什么菜。”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儿子当兵,一家人在部队家属院住。 女儿也早已经嫁人。 目前家里就俩个老家伙。 两人走了会,低声聊起刚刚的事情。 王莹:“今天我俩都帮着说话,会不会做得太明显了?” 严四海:“这有啥,本来就是白老头他们做得不对,我们主持公道不是很正常。” 王莹:“我知道。唉,我也说不上来,太多人看着了,心里有点虚。” 严四海见媳妇面露忧虑,低声问她,“你害怕了?” 第77章 第77章 王莹跟严四海都是组织内的人,言行举止时时刻刻都在受人监督。 王莹:“我倒无所谓,就是在意儿子跟女儿。” 严四海叹息,“辛苦你了。不过这次的事情我们必须得帮,怎么的都得让陆凌顺利把婚结了。 他那个身份,找个媳妇不容易。关键是,我看他挺稀罕的。” 王莹呵笑,“厂花呢,能不稀罕?” 严四海唇间也有笑意,“两人挺配的,陆彦知道了,肯定高兴。” 陆彦是陆凌的父亲。 王莹:“陆彦两年没回了,今年应该能申请回来过年。” 严四海:“是啊,挺久没见过他了。上一次见,人老了不少,手也粗了。” 在农场那种地方风吹日晒的,能不老么。 王莹叹气。 严四海:“他离得远,我有心无力,能做的,也就尽量帮一帮这边的一大家子人,你也不用过于担心,陆老爷子当年结下的善缘数都数不过来,陆彦也是个很有本事的人,有些事情离不开他……” 当年,严家也受过陆老爷子的恩惠。 严四海他爸是陆家的长工,媳妇难产,是陆老爷子凭着自己的关系,请了个外国医生,严四海才顺利出生。 可以这么说,没有陆老爷子,就没有严四海。 所以今天帮陆凌这点小忙,根本不算什么。 三号家属院那边。 院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白家母女仨早就回屋里去了。 陆凌在收拾家里的卫生。 白宝珠在房间里带娃娃。 白小彤打了水去房间,给李麦红洗脸洗手。 先前装可怜,李麦红哭了几声,模样多少有些狼狈。 李麦红把外套换下来了,之前糊老太太屎片,也不知道自己沾上没有。 白小彤将脏衣服收起来,准备拿去洗。 李麦红:“你们不是还要去逛商场。赶紧去吧,再晚就到中午了。” 白小彤:“妈,你休息,我跟陆凌去洗衣服,吃完中午饭再去。” 家里乱糟糟的,她肯定不能走。 李麦红:“不用,多大点事。” 白小彤却是按着她的肩膀,“妈,让你休息就休息。” 白小彤也强势起来了。 李麦红笑,“知道心疼妈了?行,你俩去洗衣服吧,我弄两个好菜,中午招待小凌。” 陆凌将小厅里的卫生打扫好,跟白小彤一起去了水房那边。 难得今天有人帮忙,白小彤将被单那些也换下来了,刚好一起洗。 去到水房里,她还专程问了一下陆凌,“你会洗衣服吗?” 在白小彤印象中,很少有男人会洗衣服,院里的水房是女人的天下。 那些当儿子跟丈夫的,没人管的时候啥都会,有个老妈或是媳妇在身边,就啥都不会了。 “你又小看我了。” 陆凌说着将那些大件跟厚衣服全部拿了过来,外套先粗刷一下,再放桶里泡着。 白小彤见他还挺有顺序的,指了下盆里的尿布,“这个呢?也会洗?” 陆凌:“等着。” 白小彤还真就不动了。 等陆凌将所有衣服都泡上,他端着装尿布的盆,笑着问未婚妻,“这个要怎么洗?” 白小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之后教他,先去厕所的水池冲一下,干净了再端来这边洗。 大院里的厕所男女是分开的,各占一边。 陆凌去冲尿布,中途还端出来给未婚妻检查,合格了再拿回来。 两人旁若无人地恩恩爱爱,弄得大院里不少妇女跟小媳妇出来看热闹。 平时看陆凌又痞又凶,谁能想到,人家还能洗尿布呢。 想当年她们生孩子的时候,也就婆婆或是亲妈过来照顾十天半个月,后面不光要自己洗尿布,还得洗全家的衣服,孩子他爸帮忙带一下娃都要烧高香了。 唉。 众人不语,只是默默在心中羡慕。 陆凌来回两趟,总算把几张尿片冲干净了。 再次回到水房,白小彤问他,“平时你的衣服都是自己洗的?” 陆凌:“不然呢?” 他不光自己洗,有时碰上了,还会帮奶奶洗。 白小彤想到他那个离婚跑路的妈,去乡下农场的爸,问他,“几岁开始做这些的?” 陆凌:“五六岁的时候吧,我爸那时在出版社干活,每天很晚回来。我大伯娘也在社区里做些小手工,平时也忙。家里三个孩子都是我奶奶照顾。你知道的,我奶奶……” 陆凌轻咳了一声,“我奶奶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让我们自己照顾自己。我不光会洗衣服,还会生炉子呢。” 陆凌最开始想说,我奶奶就是个千金小姐,洗衣服都能将衣服捶出洞来,哪会照顾孩子。 想着在未来孙媳妇面前给她留个面子,换了一种说法。 陆凌也没胡乱说,当年陆奶奶确实经常跟他们讲这句话。 陆凌的父亲在没去农场之前是出版社的印刷工,用笔名发表过很多优秀的诗歌跟文章。 那个时候陆家的成分虽然不好,但处境还算过得去。 后面社会矛盾恶化,陆彦去了乡下农场,陆家大伯从生产员变成了搬煤工,陆家最后一个小院子也被收了,全家搬到了这边的大杂院。 想到陆凌的成长经历,白小彤很是心疼,想了想说:“以后的衣服,我们一起洗。” 这个以后,自然指的是婚后。 心疼归心疼,但要让自己婚后照顾他,那是不可能的。 她在家里都没怎么干过活呢。 所以,后面的家务,最多就是一人一半。 洗衣服这种事情偶尔一下还可以,天天洗,她这纤纤玉指还要不要了。 陆凌搓着手里的外套,侧头看着未婚妻笑。 白小彤:“你笑什么?” 傻样! 陆凌:“我的不用你洗,你的我也洗。” 说到这里,他凑近未婚妻,又低道:“小家伙的也归我。” 他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让怀孕的媳妇照顾自己。 到时孩子出生,她只会越来越辛苦,洗衣服什么的,更不可能了。 诶啊,这人今天咋回事,嘴巴抹蜜了吗? 白小彤心里像是开满了花儿似的,美得没边了。 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掩饰内心的娇羞,小声咕噜,“花言巧语,谁信啊。” 陆凌傲气地斜了她一眼,“不信拉倒……” 第78章 第78章 两人在水房里忙了两个多小时,洗了两桶加一盆。 等将衣服晾完,李麦红的午饭也做好了。 今天小女婿在,李麦红炒了一个回锅肉,炖了骨头汤,还蒸了鸡蛋羹跟一个炒青菜,有荤有素,堪比过年。 饭桌上的时候,李麦红一个劲地招呼陆凌,吃吃吃。 三人吃着饭,又聊起早上的事情。 主要是李麦红夸陆凌打得好,那些人就是欠揍。 不过两个老家伙确实不能动,身份在那里,又七老八十的,揍出毛病来,不好脱手。 陆凌点头,媳妇跟丈母娘的话他都记着了。 午饭进行到尾声,陆凌开口提到了李麦红的娘家。 “对了婶子,小彤外婆那边知道我俩的事吗?我记得小彤有个表姐也在厂里上班,我俩的事,她应该会跟家里说的吧。乡下那边,会不会上门来问情况?” 陆凌一早就知道李麦红跟白家老俩口关系不好,他根本不在意白老头等人,但丈母娘乡下娘家那些人就不好说了。 那边太远,相关情况他不了解。 不过看那边时不时会给这边带点东西,就知道丈母娘跟娘家的关系处得还可以。 要是那边的人知道情况也像白家老俩口这么闹,丈母娘夹在中间肯定难做。 提到娘家,李麦红沉默。 之前她是想着把这事瞒过去的,等两人结婚了再说,省得闹麻烦。 但很显然这事瞒不住。 陆凌倒是提醒了她,厂里还有个胡秀兰呢! 那人什么德性她再清楚不过,肯定会把这事往家里说。 李麦红放下筷子,碗里的肉感觉都不香了。 陆凌:“婶子,要不我跟小彤去乡下看看外婆,主动把这事跟她老人家说说?” 让别人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李麦红摆手,“不用不用,小事一桩。小彤的外公已经不在了,她外婆是个很明事理的人,真要过来了,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放心吧,影响不到你们……” 女儿嫁给谁,她这个当妈的说了算,别的人,愿意喝喜酒就来,不愿意就算了。 之前,想着已经跟胡秀兰划清关系了,家里的这些事情都没考虑过她。 如今看来,这人怕是一个不小的隐患。 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要是真在这件事情上挑事,到时新账旧账一起翻,让她好看! 吃完中午饭,陆凌要洗碗,李麦红没让,催促两人赶紧出门。 白小彤换上早上的裙子,重新梳了头发,出门就见陆凌站在院里的大树下,正跟许彪几个说话。 她没急着上前,在门口等了会。 陆凌见未婚妻准备好了,很快让几个兄弟散了。 “你们聊什么啊?” 陆凌:“没什么,早上的事情许彪刚知道消息,过来问问情况。” 好吧,白小彤也就随口问问。 两人要去的地方是厂区外面的中心广场,不用挤公交,骑自行车就可以了。 陆凌:“对了,以后上下班一定要等我过来接你,别一个人走。” 白小彤:“怎么了?” 陆凌:“早上那个姓杨的,我让人打听了,不是啥好东西,我怕他骚扰你。” 兄弟们带回来的消息是,杨展峰好色,仗着家里有点关系,在厂里谈过好几个对象,是酱油厂里出了名的浪荡子。 “嗯,我知道了。” 中心广场不远,骑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今天两人逛商场主要是买布做衣服。 之前陆凌还说去市委那边的大商场看看,在那边做。 白小彤觉得没必要,现在啥东西都是统一配的,花色大差不差。 重要的不是花色好不好看,重要的是什么人在穿。 所以,没必要去那么远,这儿就可以了。 而且白小彤在这儿有相熟的裁缝,平时都是找人家做衣服,她信任那人的手艺。 两人在商场的布摊上挑挑选选。 在商场各个角落里打毛衣跟聊八卦的营业员全都看直了眼。 男帅女美,一脸配。 平时鼻孔朝天的营业员态度都好了些,白小彤多挑了一会,都没说她。 陆凌的计划是给未婚妻做三套,丈母娘一套。 白小彤不要那么多,她的衣服够穿,做一套结婚的就行了,剩下的给妈做一套,让他讨好未来丈母娘,再给陆凌跟陆奶奶做一套。 “咱俩结婚,我都有新衣服了,你肯定也得来一套像样的。我妈有,你奶奶也得做。 都是长辈,这个有了那个没有,不太好。” 以前白小彤可不会考虑这些,家里的布票恨不得全花在自己身上。 现在不同了,快要结婚当妈了,心态一下子就变了。 她也想对他好一些,不想把好处都占尽。 她一心为自己打算着。 陆凌不知道说什么好,眼里都是柔光,只恨自己手里的票太少,给不了她更好的条件。 挑好布料,两人去了旁边的裁缝铺子。 做裁缝的老大娘看着两人发怔。 白小彤大方介绍,“我对象。” 大娘笑道:“这么般配,不是对象都说不过去了。” 大娘见他们手里有格纹的红布,调侃道:“要办喜事了?” 白小彤点头。 大娘大手一挥,“看婶儿给你来套亮人眼球的。” 白小彤:“婶儿,这次我自己画,你看着做,成吗?” “可以啊!” 白小彤拿着裁缝铺子上的铅笔跟本子,大概想了下就认真画了起来。 现在大家穿的衣服基本都是水桶装,主打一个朴实无华又简单,跟后面的十年比起来,可太土气了。 白小彤也没有想过要赶后世的时髦,自己这套就收一下腰,加一条装饰性的腰带。 陆凌的外套她倒是费了一番心思。 白小彤在预知梦里见过陆凌各种各样的帅气样子,综合评判之下,还是觉得他穿西装时最帅,特别是那些很骚包的白色、红色、紫色之类。 这个年代,肯定没办法做那么鲜艳的颜色,而且先前两人挑布料的时候,给他买的也是很大众的深灰色。 按平时大家的穿衣风格,陆凌就应该做一套中山装,除了结婚,平时也能穿。 虽然他穿中山装的时候也很帅,但白小彤还是想尽量将他非凡的气质展现出来。 一辈子就这一次呢,谁都想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第79章 第79章 此时的陆家成分问题敏感,陆凌肯定不好穿西装。 白小彤想了下,就给他做一件类似西装的休闲款风衣吧,跟自己一样,也加一条腰带。 给李麦红挑的布料是白底橙色波点图案,做成时下流行的尖领子外套就可以了,只是领子做大一点,跟外面的多少有些区别。 陆奶奶的蓝白小格子布料,做一件类似旗袍的竖领罩衣。 白小彤将画好的图纸拿给裁缝大娘看,顺便跟她说了一下细节,大概要怎么做。 大娘做了二十几年的裁缝,白小彤解释一下她就懂了。 感觉不错啊,好歹跟平日里做的那些款式不一样。 小姑娘不光长得漂亮,还有点本事的呢。 “妹子,懂了,五天后过来拿。” 五天太久了。 陆凌:“加快,大后天来拿,成吗?” 这么急的吗? 大娘好像明白了什么,笑道:“可以想办法,得加钱。” 陆凌:“可以。” 旁边,白小彤拉了拉他,就感觉没必要加急,还有时间。 陆凌低声道:“早点拿到,要是有不合适还能有时间改。一辈子一次,尽量做到完美。” 那,好吧。 大娘给两人开了一张单子。 处理好衣服的事,两人又去看了一场电影,晚上也不回去吃饭了,在饭店里享受一下二人世界。 早上李麦红知道女儿要跟陆凌去逛商场,还给了她钱跟票,让她别老花陆凌的,可真到了给钱的时候,陆凌根本不让媳妇插手,白小彤的钱、票一点没花出去。 吃完饭,两人没有骑车,就这么慢慢往回走。 路上的时候白小彤还在问他,这么花下去,他身上的钱够吗? 后面他俩结婚布置小家,一堆东西要买,还有彩礼那些,处处都要钱。 说到彩礼,陆凌就问她,给丈母娘二八八行吗? 怎么不行,现在外面的行情基本都是一百八十八,加上两个大件。 陆家条件不好,陆凌这一房只有他一个人挣钱,白小彤觉得一百八十八就行了,大件也不需要准备了,以后两人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白小彤还不知道那天陆奶奶给她送了一个梳妆盒,不然彩礼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直接有那盒东西就行了,等过几年能流通了,老值钱了。 想到他给的彩礼母亲多半全部都会让自己带过去,白小彤没急着说让他少给一百,只是不确定地问:“你有这么多钱?” 白小彤挺好奇的,这人出手这么阔绰,手里的钱哪来的? 在那个预知梦中,陆凌坐了三年牢出来,陆家已经平反,家财万贯,他想要多少钱都有。 可是现在,这人还只是个拿着二级工资的穷小子呢。 陆凌闷声闷气的,“你怎么老是小看我。” 他还委屈上了。 白小彤:“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嘛。” 陆凌不言,从兜里摸了一块手表出来,直接往她手腕上面套。 白小彤惊了,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女式手表,“新的?” 陆凌白了她一眼,“我还能给个旧的你当聘礼?” 白小彤:“我哪是那个意思,你突然掏了个大件出来,我这不是吓着了嘛。” 刚刚还在想两百八十八的彩礼太多了,这人立马又塞了支手表。 陆凌:“喜欢吗?” 白小彤咕噜,“这么好的东西,我哪有不喜欢的。” 她还没戴过手表呢,平时见别人随时能看时间,老羡慕了。 陆凌听她这么说,嘴角翘起,献宝似地道:“还有一辆自行车,没挑好,过两天再给你。” “啊!” 这…… 白小彤忍不住了,停步定定看着他,“你?这些钱你不会都是借的吧?咱俩结婚后,我是不是还得一起还债?到时左手倒右手,彩礼在手里过了一遍就得还。我跟你说,形式主义不可取,咱们还是得踏踏实实的……” 白小彤那张小嘴噼里啪啦说个不停,陆凌真想用嘴给她堵上,可路上来来往往还有人呢,无奈只得给她的脑门上弹了一个爆栗。 白小彤捂着额头瞪他,“难道我说得不对?” 陆凌:“你可真啰嗦,像个吝啬的管家婆。” 白小彤:“……”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呢?” “有有有,我怎么能不听媳妇的,你忘记那封保证书了?” “那你还说我啰嗦!” “好了好了,下次不敢了。放心吧,没在外面借钱……” 白小彤回到家的时间不算太晚,李麦红刚收拾完厨房,正在烧热水。 陆凌还要上班,就没进来了。 女婿没把人留到很晚才回来,李麦红挺满意的,随口跟女儿聊了两句,问她逛商场有没有买东西。 白小彤抿唇一笑,撩起手腕给母亲看。 李麦红:“……” “死丫头,你怎么又收人家东西了?” “陆凌说了,这是聘礼。” 结婚的日子都没定呢,聘什么礼! 李麦红十分无奈。 白小彤摇着她的手臂,“妈,反正你都同意了,就让我们早点结婚呗。像早上那种事再来次,我可吃不消,到时早晚得出事。” 李麦红也知道,“行了行了,你别吵,等我翻翻日子。” 母亲的态度显然已经松动,明天让陆凌带奶奶上门一起商讨,啥都能成了! 白小彤笑得开心,“妈,你真好。” 见女儿笑眯了眼,李麦红又说她,“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隔天早上。 陆凌过来接白小彤上班,半路的时候,白小彤就将母亲松口的事情跟他说了。 “一会你带奶奶上门,先关心一下家里的情况,再谈我们结婚的事,尽量把时间定在这个月十六号。” 十一号不太行了,这都要到了,干啥都急急忙忙的,怕办得不好。 陆凌张了张嘴,显然有话要说,不过后面他又咽回去了,笑道:“好。” 两人来到厂门口,白小彤就让他回去了。 最近事情多,早点办完好休息。 陆凌还有些不放心,非得把人送到办公室门口才走。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抿唇笑,各自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对婚姻的期待。 白小彤心情好,可惜一进办公室,就对上了曹小丽那张马脸。 曹小丽从窗口处看了眼骑车离开的陆凌,暗自瘪嘴。 跟一个成分不好的人处对象,也不知道她在美什么? 不过换个角度想,也挺好的。 曹小丽勾起嘴角,还问她,“白小彤,你跟陆凌啥时候办喜酒啊?” 白小彤:“怎么,你还要过来跟我道喜?” 白小彤知道她在瞎高兴什么,不就是觉得自己跟陆凌结婚后,没办法跟她抢主播位置了嘛,她都懂。 第80章 第80章 曹小丽的确是这么想的。 所以,她乐得看到白小彤跟陆凌在一起。 曹小丽得意道:“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我给你道喜不是很正常。” 白小彤点头,这也是。 她对曹小丽伸手,“既然你这么想,那多少都得表示表示吧。 放心,今天给了,正式喝喜酒的时候就不用了,我记着呢。” 曹小丽见她这么不要脸,嘴都气歪了。 找了个成分不好的男人,她还真有脸呢! 白小彤见她瞪自己,一双美眸眨巴眨巴,“干啥?不是要恭喜我吗?只是嘴上的恭喜,我可不要。” 两人眼看就要开杠了。 这时,播音室的门被敲响,厂工会的小干事拿着一叠资料进来了。 曹小丽赶紧换上笑脸站了起来。 工会的小干事就跟不知道两人不合似的,简单打了一个招呼就开始安排工作。 是市里诗歌朗诵比赛的事,厂选阶段的报名已经结束了。 按照惯例播音室这边得辅助安排这次的活动。 小干事说:“曹小丽同志,以后中午你早点吃饭,之后去活动室那边带大家训练,中午的播音工作,就要辛苦一下白小彤同志了……” 不光中午要去,临近比赛的时候,下午下班也得过去领着大家练,有时周末也要加班。 不过这些事情跟白小彤没多大关系,都是主播音员的工作,她只需要做好换班就可以了。 曹小丽觉得自己得到了重用,欢喜得不得了,亲自将小干事送了出去。 再次回到办公室,她对白小彤挑眉头。 白小彤朝她翻了个白眼,内心暗骂这人跟自己以前一样蠢。 厂里一直让曹小丽做代理主播音员,等的就是这一次,但凡有人冒头得了奖,她就得回车间了。 曹小丽也不是真蠢,她知道接下来要面临什么,刚刚挑眉,只是为了炫耀一下而已。 至于自己会不会被赶出去,这事她也认真考虑过。 有人得奖,她的地位岌岌可危。 那么,只需要让人不得奖就可以了。 去年的比赛,她为了得那张优秀奖,日夜苦练,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还被一个评委老头摸了屁股。 曹小丽好不容易才走到这步,主播音员的位置非她莫属,绝不会轻易让出去。 中午快下班时,曹小丽仗着自己要去活动室做导师,提前吃饭去了。 白小彤忙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放上音乐,才拿了饭盒去食堂。 中午只有她一个人,的确有些忙,白小彤没在食堂里面坐,打好饭就回去了。 她回到播音室这边,一个拿着笔记本的小姑娘正在门口等她,见到白小彤,赶紧笑着迎了过来。 白小彤不认得她,“你是?” 正震惊在厂花盛世美颜中的小姑娘激动得脸红,“您好厂花同志!” 白小彤:“……” “你叫我白小彤就可以了。” 什么厂花不厂花的,低调,低调! 小姑娘不好意思地点头,“您好白小彤同志,我叫宋娟,是宣传科新来的小干事。你的广播我听过好多好多次,非常喜欢。这次的诗歌朗诵比赛,我也报名了,希望可以得到你的指点。” 宋娟说着,将手里的笔记本递了出去,里面是她收集的朗诵集,目前还没有定下比赛曲目。 白小彤没接,笑着问她,“曹小丽不是去活动室做导师了么?” 按理这不是她的工作。 宋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曹播音员是过去了,不过我觉得她平时的播报比不上你,我更加想要得到你的指点。” 白小彤有些意外,漂亮的大眼睛像流光一样转了半圈,之后认真打量眼前的小姑娘。 的确是新来的,她以前从来没见过。 不过一来就去宣传科,估计不是普通的厂子弟。 宋娟见白小彤犹豫,立马又道:“你放心,我决不耽误你的工作。你也知道,我们宣传科的工作时间比较自由,就平时你休息的时候,提点一下我就可以了。 白小彤同志,早上王主席给我们参选人员开了个小会,明确说了,可以到播音室向你俩请教,不管主、副。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得罪不了她。” 宋娟来之前,显然了解过白小彤此时的处境。 她本来就跟厂里的女工处得不好,和陆凌处对象之后大家都避着她走了。 刚好,没人打扰,自己可以独享厂花。 白小彤点头,“行啊。那你进来,朗诵一段给我看看你的底子如何。” 如果她能力不错,自己就收了她,到时把成天拉着马脸的曹小丽干下去。 宋娟赶紧点头,搓搓手跟着白小彤进了办公室。 白小彤打开饭盒,边吃边看宋娟表演。 小姑娘梳着两条辫子,穿一身军装,人不高,估计只有一米六的样子,长得还行,脸小,眼睛挺大的。 这人应该学过舞蹈,能劈叉,能踢腿,朗诵的时候激情昂扬,意外地还不错啊! 去年的比赛,白小彤因为跟男女主作对,错失了机会。 当时文化馆那边的比赛情况如何她没看到,不知道大家什么水平。 但直觉,连曹小丽这种水平都能得优秀奖,整体档次也没多高。 自己好好指点一下宋娟,到时得个奖什么的,应该可以。 宋娟很快就表演完了,忐忑地站在旁边,等着白小彤发表意见。 白小彤:“还可以吧,肢体动作配合得不错,就是情绪没有跟上……” 白小彤还真指点起她来了。 宋娟不停地点头,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白小彤看。 厂花真美啊,睫毛好长,像小扇子一样扑闪扑闪,皮肤好白,连毛孔都看不到。 白小彤:“你明白了吗?” “啊!” 宋娟回神,之后点头如捣蒜,“我,明白了。” 白小彤:“你明白什么了?” 一看就在走神。 宋娟不好意思地摸了下鼻子,“小彤姐,你长得真好看。” 这就叫上姐了。 好看也不能死盯着人家啊,她脸皮很薄的好吧。 白小彤难掩笑意地轻咳了两声,正准备将刚刚的重点重复一遍,办公室门口,一个保卫科的小伙伸长了脖子在叫,“嫂子嫂子,出事了,李婶子跟那个胡秀兰掐起来了!” 第81章 第81章 亲妈跟女主干架! 白小彤一惊,饭也顾不上吃了,赶紧过去看情况。 小伙儿见白小彤急匆匆的,又安慰她,“嫂子,没事。李婶子厉害着呢,上去就是哐哐两巴掌,把你那个表姐都打懵了。” “干啥打起来了?” 小伙儿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李婶子进门直冲生产部办公室,二话没说就开打,车间那边到门卫室来报信,彪哥先去了,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 一听许彪过去了,白小彤松了一口气,脚步慢慢平缓下来。 亲妈哪会随便打人,肯定是胡秀兰惹着她了。 白小彤能感觉到,这事多半跟自己和陆凌有关。 胡秀兰那个搅事精,肯定是回去找外婆跟舅舅他们告状了。 这到底是谁写的小说啊!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主角,不跟男主好好谈对象搞事业,就盯着自己这个小配角,心胸狭隘,还爱找事。 …… 十几分钟前,生产部办公室。 胡秀兰吃完饭,正跟几个同事聊天儿。 好巧不巧,聊的正是白小彤跟陆凌的事。 昨天白家老俩口上门找事,事情闹得大,震惊整个家属院。 最后在王主席跟严所长的合力协调下,那些人灰溜溜地走了。 抢亲之战,白家母女的态度非常强势,陆凌这个女婿,她们家已经认定了,谁反对就跟谁断绝关系。 白家母女都做到这份上了,不少人都觉得,唉啊,这是人家的事,别管了。 两个年轻人冲破阶级枷锁非要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说不定白小彤能带着陆凌进步呢。 所以还是祝福吧。 有人问胡秀兰,“你觉得呢?” 胡秀兰叹息,“这事不好说。我表妹年轻,看得没那么长远,不知道将来要面临什么。我小姨估计就是被我表妹气着了,懒得管,索性就同意了。 陆家那种情况,我表妹真嫁过去,以后厂里评优评先都没资格了。” 胡秀兰一副关心的样子,内心却快要恨死了。 回乡下之前,她已经跟陈向钧商量好了,各自行动,他去通知酱油厂的白家二房,她回乡下报信。 很显然陈向钧的计划失败了,不光没让那两人分开,还弄得大家都开始接受他们的感情了。 这些傻子,她们懂什么! 现在的陆家正在低谷期,等到后面平反,你们就不是包容两人的感情,而是妒忌跟泛酸了。 胡秀兰抠着指甲,心里烦得要命。 还以为双重保险之下,肯定能将那两人弄散,谁知一出手就失败了。 几个八卦同事见胡秀兰脸色不太好,相互看了眼,选择闭嘴。 胡秀兰刚进纺织厂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的梳棉工,后面因为工作干得好,又得了优秀工作者称号,去年底就调到生产部办公室当调度员,虽然不是领导,但手上也算有些权力,能调配大家的工作,安排换班什么的。 也就是因为如此,加上她表面功夫做得好,在厂里的人缘一直不错。 几人自然不想惹她心烦。 有人就劝她,“白小彤又不是三岁小孩,她自己选的路,自己承受就行了。反正白家那边也说了,要是怕受到牵连,可以断绝关系,我看你还是尽快跟王主席反映一下情况,以后不来往了,免得影响到你。” 另一人接腔,“就是。他们俩的事你别管,爱咋的咋的。” “是啊秀兰,这次你回乡下,有跟家里说这事吗?白家老俩口跟她二叔一家过来都没辙,别的人来了也是白瞎那份好心,反正那边也不待见你,何必自己找事干。 等她以后日子过得不好,自然就知道了。” 胡秀兰心说,她已经告状了,还添油加醋狠说了一通,把两个舅舅吓得觉都睡不好。 外婆跟大舅说了今天会过来,就是不知道来了没有。 胡秀兰笑了笑,对几人道:“只要是对小彤好,我也不怕找这些麻烦事。” 几人正要夸她心善,办公室外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对着胡秀兰哐哐就是两巴掌。 胡秀兰被打得踉跄后退,看清楚是谁打了她之后,捂着脸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麦红见她死命地盯着自己,冷笑道: “怎么? 恨起来了? 想还手? 胡秀兰,你敢吗??” 李麦红喘着粗气,同样也气得不轻。 昨天中午小女婿才说这人可能会回乡下告状,谁知今天早上乡下就来人了。 不用说,是胡秀兰弄出来的事。 李麦红虽然跟胡秀兰她妈,也就是自己的亲姐闹翻了,但跟娘家那边还是有来往的,每年过年都会带着两个女儿回去看望老母亲,跟两个哥哥都有走动。 胡秀兰这么一掺和,虽说还没到断关系的地步,但因为对陆凌的身份有顾虑,短时间内,她这边都没办法跟娘家那边正常来往了。 早上陪着母亲过来的大哥情绪很激动,一度要跟她这边划清关系。 后面得知陆凌有工作,是有单位的人,态度才慢慢缓和下来。 不过李家大哥也跟李麦红说了,暂时只能让她回去,白小彤跟白宝珠需要回避。 对,胡秀兰这个挨千刀的,连大女儿离婚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李麦红觉得,自己倒了八辈子霉,才碰上了这么个外甥女。 关键是当初还帮过她,现在人家恩将仇报,每次想起都特别膈应。 送走老母亲跟亲大哥,李麦红再也忍不住,冲到厂里教训胡秀兰来了。 李麦红的样子,凶得好像要去挖胡家的祖坟。 胡秀兰被当众打了巴掌,还真不敢随便还手。 对方是她经常念叨着的小姨,对她有收留之恩,这句话她不知对周围的人强调过多少遍。 现在,恩人小姨打过来了,那么大方懂事的她,要打回去吗? 胡秀兰没想到,为了让身边的人夸她赞她,说她心好,居然埋下了这么大个坑。 她不能还手,至少现在不行。 所以,她捂着脸对李麦红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对,她就是告状了。 你有本事打死我啊! 办公室里这么多人,她就不信这些人会干看着。 第82章 第82章 胡秀兰就是想让李麦红失控,让大家把她当成闹事的泼妇,坏她的名声,让白小彤在厂里越来越不受人待见。 李麦红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她忍不住,在胡秀兰勾唇笑的时候,巴掌就举了起来。 周围的人见她还要动手,赶紧过来拉人。 “婶子,婶子,小彤妈,有话好好说,冷静冷静……” 李麦红身边一下子站了两三个人。 有这些人挡着,她的巴掌没能扇下去。 李麦红气得不行。 “都闪开,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白建树的媳妇,是纺织厂的英雄家属! 我男人的照片到现在还挂在大会议室外面呢,我要教育自己的亲外甥女,我看你们谁敢拦!!” 李麦红能冲到厂里来打人,自然是有底气的。 几个拉着她的人果然被镇住了。 这会,许彪带着保卫科的一个老大爷过来了。 老大爷一见是李麦红,架都不敢劝。 老大爷住家属四院,李麦红凶名在外,他可是知道的。 许彪紧皱眉头,指着那三个拉架的家伙,“你们这是啥意思,以少欺老?” 什么以少欺老啊! 李麦红中年,哪有那么老。 三个拉架的赶紧退开,直说不关他们的事,就是劝个架。 许彪:“劝什么架啊?人家是姨妈打外甥女,是家事。清官难断家务事这句话你们听过吧?少管!” 有许彪在旁边拦着,李麦红对胡秀兰再次发起攻击。 保卫科的人都不管,别的人就算想上去帮忙,可看着李麦红彪悍的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出手了。 足足三分钟,李麦红追着胡秀兰打。 扇巴掌、扯头发,往她身上吐口水。 胡秀兰在许彪出现的那一刻,就知道办公室里那些蠢货不顶事了,抱着头就往外面逃,一路被打得嗷嗷叫。 李麦红没进城之前在生产队干农活可是一把好手,跟一个小姑娘干仗还不是小事一桩。 胡秀兰被扯散头发之后,绕开李麦红冲了出去。 这会,白小彤刚好到了,见胡秀兰披头散发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又震惊又好笑。 要是没怀孕,白小彤肯定也冲上去了。 如果今天没打起来,想着胡秀兰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她多少会有一些顾虑。 但是现在,打都打了,想再多也没用,不如跟着出手,来个混合双打,免得母亲被人欺负。 只是身体不允许,有心无力。 白小彤凑到看热闹的人群中,免得波及到自己。 旁边,一路跟着的宋娟见她进入人群,也默默靠了过去。 白小彤抿唇暗笑,宋娟也跟着嘿嘿嘿。 不远处,胡秀兰冲出来,李麦红紧跟其后,两人在外面的小广场上玩起了追逐战。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也有人想上去劝架,只是刚有动作就被许彪吼住了。 “人家是姨妈教育外甥女,你们瞎掺和什么?我跟你们说,一会拉架被打了,保卫科不管的啊,到时别向我哭。” 许彪这么一说,谁敢上去拉架啊! 中午吃饭的时间,厂领导很多都回家属院那边了,没个管事的,普通员工也就只能干看着。 胡秀兰那个郁闷啊! 正想着要不跟李麦红拼了,余光就瞧见陈向钧过来了。 胡秀兰的眼泪直往外面飙,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委屈。 “向钧,向钧,快救我!!” 陈向钧今天吃完饭没回去,一直在办公室里。 李麦红暴打胡秀兰的消息传来,他就赶紧跑过来看情况。 一过来,就被胡秀兰扑了个满怀。 胡秀兰呜呜呜的,可怜得要命。 陈向钧愿意跟她定亲结婚,自然也是喜欢的,此时见她哭成这样,多少有些心疼。 等到李麦红追过来,他伸手将人拦住,气愤道:“李婶子,这里是厂区,不是你撒泼打人的地方!” 李麦红跳起来指着他,“我打自己的外甥女,你凭什么管?” 陈向钧:“这是我对象,是未婚妻。” 李麦红:“亲都没定呢,屁的未婚妻,就是一对狗男女!” 陈向钧也被骂了,气了个半死,刚想回嘴,白小彤过来了,站在李麦红身边冷冷盯着他。 白小彤今天的穿着很亮眼,里面是白底黑波点的衬衣,外面罩鹅黄色毛衣,衬衣的领子翻了出来,加上那张肤白如雪的脸,精致昳丽的五官,让人挪不开眼。 她生气的时候小嘴抿着,坚定的眼神跟软乎的小脸蛋形成了反差,精心修整过的黛眉微蹙,认真看去,还有那么点气势。 陈向钧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白小彤不缠着自己之后,好像比以前更加漂亮了,此时看着,竟怔在了原地。 不过很快,手臂传来钝疼,他被胡秀兰掐了。 陈向钧回神,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人。 胡秀兰红着眼眶正盯着他。 这个不要脸的,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看迷了眼! 胡秀兰心中暗骂,脸上却是可怜兮兮的,“向钧,让人去找主任跟王主席,我不能这样平白被人打了!” 陈向钧慌乱又心虚地点头,叫了旁边的同事帮忙。 李麦红见他俩要找领导,一声冷笑,“纺织厂的大门,我李麦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你以为找领导能把我怎么的? 胡秀兰,你真想报仇,就跟我干架,谁的拳头硬,谁就赢。” 李麦红也不走,伫在原地等着。 白小彤低声问情况,李麦红挑了重点,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外婆跟大舅早上过来了! 果然,胡秀兰这个搅事精又在背地里整幺蛾子了。 陈向钧见李麦红打了人还如此嚣张,皱眉道:“李婶子,秀兰也是好心,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可以打人呢?” 胡秀兰为什么被打,陈向钧肯定清楚。 好心? 白小彤被整无语了,嘲讽一笑,上前两步,对着陈向钧就是哐哐两巴掌。 “陈向钧,昨天我爷爷奶奶上门找事,是你过去通知的吧!” 昨天张纹纹说在巷子里遇到了陈向钧,那时她就觉得奇怪,陈家住在学校的教师宿舍,陈向钧的消息也太灵通了,来得这么及时。 今天胡秀兰把在乡下的外婆跟舅舅叫上门,白小彤立马就悟了。 原来昨天二房的人上来闹事,是陈向钧专程跑过去透露的消息。 酱油厂离他们这边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没个人专门过去说这事,二房那边哪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还带了个男人上门。 白小彤真没想到,陈向钧不光见异思迁,还特么是个小人。 第83章 第83章 白小彤的巴掌让陈向钧怔在原地。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的人,脸臊得通红。 有被发现的屈辱感,也有大庭广众之下被扇巴掌的无地自容。 白小彤笑,“被我说中了。” 陈向钧嘴唇翕动,想要解释点什么,却语尽词穷。 那些事情,他的确做了。 旁边,胡秀兰见陈向钧也被打了,气得尖叫,直接向白小彤扑了过去。 李麦红还在呢,哪能让她碰上女儿,上前半步,一把就将胡秀兰推开了。 胡秀兰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还好刚刚她没选择对打,果然不是对手。 只是她这边还没庆幸完,李麦红就扑了过来,骑在胡秀兰身上,对着她狂扇巴掌。 “当着老娘的面,还敢打我女儿,你这是活腻了,看我不揍死你!” 李麦红边打边骂,什么娘儿老子,生孩子没屁眼,村里骂人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李麦红如此彪悍,围观的众人惊呆了! 陈向钧去拉架,李麦红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李麦红!” 陈向钧捂着脸要气疯了,质问几步外的许彪,“你就这么看着?工作不想干了?” 许彪皱眉,舌尖顶了顶牙槽,对陈向钧的话极度不满。 不过这么打下去的确不是个事,见周围已经有人上前拉架,许彪低声对李麦红道:“李婶子,她哭了。” 哭了! 李麦红总算停手。 这个时候的胡秀兰已经狼狈的不成样子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血,嘴角也破了皮。 她的确哭了,被打成这样,泪水横流。 李麦红心里的气消了一些,停手退开了。 陈向钧见胡秀兰可怜的样子也冒了火,“李麦红,你太过分了,秀兰明明是在帮你们啊!” “帮我们?” 李麦红笑了,“真有脸啊,居然说出这种话!” 她气愤地指着两人,“我就说怎么回事呢,昨天白家两个老的才上门,今天又是我乡下娘家,一个两个就好像得了指令一样,排着队来。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两个弄出来的事情。” “陈向钧!”李麦红的手指恨不得戳死他,“你以前不是嫌我女儿缠着你吗?现在我家小彤有了喜欢的人,还定亲了,你不应该高兴吗?自由了,没人再烦着你了,你可以跟我的好外甥女白头偕老,天做被地做床,干啥都行。 你掺和我家的事情干什么? 你知不知道,昨天白家两个老的带人上门抢亲,差点把我女儿卖了!” 李麦红真没想到,昨天白家二房上门,是陈向钧报的信,亏她以前还觉得这人不错。 陈向钧心虚地反驳,“我,我是想帮小彤,为她好。” 李麦红的唾沫星子差点飞到他脸上,“放屁!说话都不利索了,还好意思说是为了我女儿好。我看你就是后悔了,见不得我女儿过得幸福。” 李麦红轻轻呵笑,上下打量陈向钧,“我懂的,有些男人就是犯贱,对他好的时候爱理不理,放手不爱了他又心痒不甘,简称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李麦红的话让陈向钧的心越来越虚,垂着头都不敢看两步外的母女俩了。 围观的众人一瞧,内心大震。 “不是吧,陈干事看着不像那样的人啊!” “我也觉得不太可能。” 宋娟听见了,白了那人一眼道:“有什么不可能的?你看他那个心虚的样子,摆明就是被说中了。 白小彤是谁啊?咱们新远纺织厂的厂花,沉鱼落雁之容,闭月羞花之貌,倾国倾城。 陈向钧以前眼瞎错过了,现在后悔,不是很正常?” 那人被怼,心生不满,侧头看去,见是宋娟,要出口的话又默默憋了回去。 宣传科新来的小干事,前厂长的外孙女,一般人不敢惹。 宋娟怼完左边,又对右边的人说,陈向钧双唇不均,上薄下厚,这种面相,滥情! 胡秀兰见陈向钧的隐秘心思被看透,又气又烦,眼泪直往外冒。 夫妻一体,虽然她跟陈向钧还没定亲,但两人已经是公认的一对,定亲结婚那些事也开始准备起来了,陈向钧丢脸,她脸上同样无光。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胡秀兰爬了起来,掏出帕子抹了一下泪,咬牙看着白家母女俩,“姨,小彤,我们所做的一切无愧良心。你们不接受就算了,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就这样吧。” 胡秀兰说完,拉着陈向钧就走。 白小彤心说,果然是女主角啊,眼看局势对自己不利,立马就打住不说话了,至于事情到底如何,直接将想象空间留给看热闹的群众。 白小彤敢肯定,事情如果就此结束,过不了几天,厂里就会传她们母女不懂感恩,不识好歹之类的流言蜚语。 胡秀兰笼络人心的手段她见识过,普通人比不了。 白小彤沉着脸开口,“话还没说清楚,你俩不能走。” 胡秀兰:“我无话可说。” 胡秀兰准备跑了,只是前路很快被许彪跟两个保卫科的小伙儿拦住。 胡秀兰气愤地指着许彪,“她们打人你不去抓,挡我的路干什么?这么偏袒人家,是准备要当狗腿子了吗?” 上一世许彪就是陆凌的狗腿子,一个在上面安排,一个负责执行。 许彪“咂”嘴,“什么狗腿不狗腿的?还先进工作者呢,说话怎么这么低俗啊? 胡秀兰同志,事情不是没解决嘛,你走啥?我留你也是在解决问题啊!” 嫂子没说走,他就不可能放人。 胡秀兰气得眼前发黑,转头看着白小彤,“怎么,我都这样了,你还不打算放过?想要打死我不成?” 白小彤:“你不用激我,我不会上当,也不会随便打人。刚刚会动手,只是生气你们太过于自私阴险,触碰到了我跟我妈的底线。” 白小彤双手抱臂,看着陈向钧跟胡秀兰叹道:“陈干事,上次我就跟你说过了,祝你跟胡秀兰同志相亲相爱,早生贵子,不要管我的事,你没听。 胡秀兰同志,差不多的话我也对你说过,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不要凑过来,更不要惹我,你也没当一回事。” 白小彤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接着道:“我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不想去打扰任何人,你们为什么还不肯放过呢?” 白小彤差点说,就因为我是女配,陆凌是反派吗? 这命运纠葛还解不开了! 胡秀兰见白小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感觉要跟自己撕破脸了,瞬间就想到了那次在食堂外面,这人用雷知青的事来威胁自己。 当时胡秀兰是真的怕,但是现在…… 胡秀兰冷笑,“如果你觉得这次的事是我们故意在找麻烦,那就是吧,懒得解释。” 雷知青的事她已经跟陈向钧坦白过了。 与其让别人说,不如她自己说,最少可以掌握到主动权。 胡秀兰把自己塑造成了单纯善良的小姑娘,陈向钧不光信了,还说会帮她向家里解释。 所以,现在再提那个什么雷知青,胡秀兰已经无所谓了。 恋爱都自由了,婚前谈过对象也不是啥新鲜事。 可白小彤根本没有道破那些事情的想法,只是对周围的人群道:“大家看到了吧,我这个表姐,她真的很聪明,特别会说话。 我敢保证,今天的事情之后,她会在你们面前装好人,装可怜,让大家觉得是我白小彤不知好歹。 大家肯定会信她,因为她太会算计了,每一句话都精心准备过,每一件事情都在计算得失。 她从乡下来到城里,不花钱还有吃有住,有了工作,找了陈向钧这个对象,眼看着就要定亲结婚,未来一片美好。” “你们知道乡下的人是怎么说她的吗?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胡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看看我的好表姐,她出人头地了!” 白小彤笑了笑,“胡秀兰同志,你能走到今天,靠谁啊?” 第84章 第84章 白小彤那张脸笑盈盈的,在阳光的照耀下美得晃人眼睛。 胡秀兰见她没有说什么雷知青,更没有指着自己的鼻子骂,不知为何心跳加速,突然间有些紧张起来。 她捏紧拳头,刚要说点什么,又被白小彤打断,“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靠小姨,靠白家收留,才在这里等到了招工的机会。 这些话你说了很多次,周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你一口一个小姨,一口一个表妹,无时无刻都在告诉大家,你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可是,大家就不觉得奇怪吗?她的恩报到哪儿去了?明知道我以前喜欢陈向钧,明知道我俩看过电影还拉过手,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凑上去了。 我出丑,受罚,从播音室去了生产车间,哪一次不是因为她。 我妈为什么要跟她闹翻,为何要跟自己的亲姐断来往,全都是因为她做的这些事太让人寒心了。 她在我家住了好几个月,在厂里上班一年多,给我们家带来了什么?有什么回报跟好处吗? 屁都没有! 她倒是事业跟爱情双收,而我呢,名声差,不受人待见,连播音室的岗位都差点没了。 在她没来之前,我的日子可不是这样的!” 白小彤苦笑,若不是那个预知梦,她连命都没有。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跟胡秀兰关系好的女工小声道:“秀兰跟陈干事是两相情悦,他们都是性情中人,没办法拒绝这份爱情。” 白小彤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爱情?对,爱情可以冲破亲情、恩情,甚至是道德枷锁。 总之,不顾一切。 小姨是什么,表妹是什么,他们只要爱情就行了。 他俩都这么不要脸了,那我跟陆凌的事又算得了什么? 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让人诟病的鸿沟,无非就是阶级不同罢了。 我都看开了,愿意祝福他们。 可他们呢,恨不得找全世界的人过来拆散我们。 我不知道他俩啥意思,我想不明白,也许是见我跟陆凌太般配了,他俩看着不舒服,又或者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反正到最后,都是我活该,都是我的错,她心善,她是好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不知好歹的全是别人。” “各位,我就问你们,我说得对不对?是不是这样?如果你们也有这么一个表姐,遇到了跟我同样的事,你们会如何?心里怎么想?” 白小彤的话让众人沉默了。 未经他人事,莫劝他人善。 难不成胡秀兰平日里的懂事大方,全部都是装出来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有心机了。 陈向钧说不定都被她骗了。 厂里这么多人,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没脑子。 有些事情想想就明白过来了。 这会,宋娟站在人群中,又对身边的人说:“你们看胡秀兰那面相,两眉短而淡,说明心机深沉,善于背后耍手段,绝不是什么好人! 陈向钧不可能被骗。 刚刚我不是说了么,他嘴唇不均,滥情。 所以他俩半斤八两,倒是般配……” 厂花跟厂帅才是天生一对,别的人都靠边去吧! 白小彤扫了一眼鸦雀无声的众人,“各位,关于我表姐胡秀兰,有些事情你们不知道,只有我这个当亲表妹的才了解。我这个表姐在乡下过得好好的,她为啥会到城里来,你们有了解过吗? 她只比陈向钧小几个月,今年也是二十一岁的人了,这个年纪在乡下,有些身体好的,都两个孩子了。 你们猜,她来这里之前,有谈过对象吗?定过亲吗?也有过无法拒绝的爱情吗?” 见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白小彤叹息,“所以啊,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有些事情我不想明说,毕竟她也是我表姐,说出来对我影响也挺大的,很难堪,很没脸。” 白小彤悠悠叹息,摄人心魄的美眸半转,隐藏住眼中的那一丢丢小得意。 给大家留下足够的想象空间,我白小彤也学会了! 看看大家的表情,他们的脸色跟目光,不说百分之百,最少有百分之七十的人都信了。 以前,她还想着把雷知青的事情说给陈家听,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 不出两个小时,陈向钧他妈刘梅,一定会得到消息。 以那人的性子,会主动去查,去挖掘那些见不得人的隐私,到时知道的说不定比自己还多。 哈哈哈哈哈…… 对上白小彤暗藏得意的小眼神,胡秀兰完全怔住了,愣愣地看着几步外的人,一时竟不知要如何反应。 这还是那个空有美貌毫无脑子的白小彤吗?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像她了! 在胡秀兰心里,住在城里的小表妹自小就单纯好骗,除了那张脸,自认为天下第一美的傲气,一无是处。 胡秀兰记得小的时候,过年过节,但凡她回乡下外婆家,只要自己略施小计,总能骗到她兜里的糖,手里的漂亮手绢跟红头绳。 小姨也是大方的人,只要自己做得不过分,看在同为小孩子的份上,并不会说什么。 胡秀兰觉得,这一家子人都实在,包括已经死去的姨父。 他们对亲人都不设防。 也就是因为这样,自己上一世才会成功跟陈向钧勾搭上,破坏了两人的亲事,被穿着嫁衣准备进门的小表妹捉奸在床。 做了那么不要脸的事,胡秀兰还以为自己会下十八层地狱呢。 谁知,老天爷如此偏爱她。 她重生了! 回到十年前,命运转折之初。 胡秀兰兴奋得一天一夜没睡着。 幸得上天宠爱,她自然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在处理完乡下那些事情之后,立马就背着包袱进城来了。 她见到了久违的小表妹,她还是那么傻,单纯好骗。 小姨也如当初一般,对她很好,听闻她在乡下的日子过得不好,立马就安排她在家里住下了。 胡秀兰成功进城,等到了招工的机会,提前五年跟陈向钧见面。 她的目标很明确,进厂,跟陈向钧结婚,因为这人明年会考上大学,四年学成归来,会成为纺织厂的副厂长。 有了副厂长这个身份,自己再去赶社会开放那波浪潮,还有什么不能成功的。 她要成为有钱人,大企业家。 超过陆凌,把他踩在脚下。 让上辈子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瞧瞧。 我坏又如何? 命运眷顾! 老天爷爱我!! 第85章 第85章 这一世,在计划实施之初,胡秀兰觉得,一切的一切比她想象中还要顺利。 单纯愚蠢的小表妹感觉比上一世还要傻,自恃貌美,傲气嚣张,她都没怎么费心思,陈向钧就被自己抢了,小表妹作天作地名声也给作没了。 她傻成这样,自己的心是不是可以再黑一点? 比如,利用她将陆凌害了,让这一世的两人无缘无分反成仇!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此时的陆凌只是一个成分不好的小混儿,但胡秀兰每次看到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心悸,好像自己的一切都会被他看穿一样。 想到上一世自己如野狗一般的命运,胡秀兰到底还是铤而走险,算计到他头上去了。 虽然不能让他死,但可以送他去坐牢,破坏掉他的前途,短时间内让他翻不了身,留时间给自己发展。 只是很可惜,这事不光没成,还提前把白小彤送到他身边去了。 胡秀兰不清楚其中的变故,最近一直在观察陆凌的动向,但每次见到他又会心虚害怕。 没错,她怕陆凌,怕得要命。 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怕这人,从来没有将单纯无知的白小彤放在眼里。 但是现在,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几步外的人了。 原来,小表妹除了单纯好骗,也是会说话的,也有自己的心思。 她也开始学会玩弄人心了! 看着周围那些探究、怀疑跟审视的目光,胡秀兰心头发紧,额头冒汗,慌乱间指着白小彤,“你胡说八道,我没有过那些事情,你在坏我名声!” 白小彤点头,“对对对,我胡说八道。” 随即又对周围的人道:“刚刚我开玩笑的,嘴太快了,大家别当真啊!” 这哪里是解释,越描越黑了。 人群中,不少人都在笑。 之前都没发现,白厂花有时也挺可爱的啊。 几步外,陈向钧怔怔地伫在原地,心中撼动,思绪停滞,看着暖阳下如海棠般娇美的白小彤,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郁闷感。 从来没有想过,她除了嚣张傲气,也有可爱狡黠的一面。 为什么她以前没有展现出来,还是说自己没发现? 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考究,唯有内心的钝痛在提醒着他,两人已经错过。 陈向钧心中苦闷,放开了胡秀兰的手。 胡秀兰心头一震,侧头盯着身边的男人,“向钧,难道连你也不相信我吗?” 陈向钧垂眸,不言不答,盯着自己的脚尖。 他不知道,不想去思考,他现在很乱很烦。 胡秀兰一颗心冰凉。 别的人不站在她这边无所谓,可陈向钧不行。 上辈子,她为这人坐了牢啊!!! 胡秀兰气得发抖,紧捏着拳头想发疯,侧头一看,整个人怔住,眼中的锐利被一闪而逝的恐惧压下,眉眼低垂,心底发颤。 陆凌来了,冷厉的眉眼,紧抿唇角,大踏步来到,像一股肆虐大地的寒风。 感受到那道像阴冷毒蛇般的视线正锁着自己,胡秀兰身体止不住地颤。 她想到了上一世,这人也像此时一样,从不远处走来,视线如雪峰般冷漠,看着她被一个疯子扯着头发往水里按,反反复复。 孩子爸来了? 白小彤侧头看过去,陆凌正好来到。 触及到未婚妻的视线,陆凌眼中的冷漠一秒转换,担心地问媳妇,“你有没有事?” 白小彤:“没事,好着呢。” 白小彤挺开心的,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她刚刚好像打脸女主了。 男主也被她打了,物理上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啊! 有了刚刚的事,高高在上的主角,这个世界的中心,感觉也不是不能摧毁。 虽然作者选择了他俩,但上天好像是公平的,男女主的确挨了自己跟母亲的巴掌。 白小彤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了不得的事情。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男女主有光环。 在那个预知梦中,围绕着男女主的机遇、财富及人脉,像是命运的馈赠一样呈现在两人面前,有些事情甚至没有逻辑。 陆凌这个大反派从一开始就想弄死两人,但他俩总有贵人帮忙,总有所谓的巧合来解决两人的困难,他们总能化险为夷,还会从中得到好处,有新的发展。 反派也成了推动两人往前迈进的一环。 预知梦里,主角就是这个世界的中心,虽然白小彤没有看到结局,但从梦中的设定来看,坚不可摧。 但是现实中,白小彤感觉到事情有些不一样。 就像今天,男女主被打脸,居然没有神兵天降解救两人,实属意外啊! 所以,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某些原因,比如自己的醒悟,让世界格局发生了转变? 有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以后面对男女主,可以少点顾虑,胆子也能肥一点了。 哼哼! 白小彤越想越得意。 陆凌见她开心得好像得了糖一样,眉头紧皱,“下次别这么急,等我来了再说。”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子,万一出了啥事,他会疯的。 两人交换了一下只有彼此才看得明白的眼神。 白小彤小声道:“知道了。” 陆凌不是一个人来的,王主席也到场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他们纺织厂的厂长何华美。 何厂长是个大忙人,平时只有开会跟做活动的时候才会出现,今天不知道咋回事,也来了。 有何厂长跟王主席在,别的人什么都不用做,等着被问话就可以了。 何华美五十出头,穿着一身朴素的中山装,留着男士头,手里夹着一支烟,离远了看,只当是个男人,实际人家是市里的标兵,妇女同志里面的领军人物,年轻那会参过军,杀过敌的。 见到这么多人围在这里,何华美火很大。 这会,藏在人群中看八卦的生产部主任眼看大事不妙,赶紧凑了上来,把相关情况说给厂长跟王主席听了。 原来现场不是没领导,而是领导也有一颗八卦之心,藏在人群中津津有味的看热闹,不想出来。 王莹一听又是厂花跟陆凌的事,眉头也皱起来了。 她看向两步外的李麦红,后者叉着腰,正严肃地盯着这边。 王莹呵呵一笑,压了压手说:“当长辈的教训一下晚辈,也是情理之中。” 第86章 第86章 王莹没把李麦红打人的事当回事,居然和起了稀泥。 李麦红松了一口气,王主席果然是个大好人呢。 这会,何华美将事情的经过也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手里的烟都顾不上吸,嫌弃地对众人说:“多大点事,瞧你们八卦的,赶紧,立马散。” 厂长发话,众人相互看了眼,乖乖散了,只有当事人跟领导们还站着。 许彪带着两个兄弟跟在人群后面,也想默默消失,被王莹叫住了。 “许彪,你过来!” 许彪缩着脖子,带着两名同事,笑眯眯地来到王主席面前。 王莹:“围了这么多人,你怎么不去工会那边叫我呢?” 许彪恍然大悟,“啊,王主席,你中午没回去啊!我以为你不在啊。” 王莹:“我哪天不在?” 儿女都不在身边,她中午回去干什么? 许彪赶紧保证,“那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一定。” 王莹:“少废话,写封检讨书上来。” “是是是。” 检讨书什么的,简直就是毛毛雨。 许彪如蒙大赦,匆匆跟陆凌对了一个眼神,赶紧走了。 等周围的人散得差不多。 何华美找了个垃圾桶,将自己的烟灭了,之后来到陈向钧跟胡秀兰面前。 她想要说点什么,奈何记不住胡秀兰的名字。 王莹合时宜地给她做了介绍。 何华美点头,“我就说怎么有些眼熟,原来是厂里的标兵,我还颁过奖呢。” 听何华美这么一说,胡秀兰的眼泪直往下掉。 当时的自己站在领奖台上多么的风光,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天的狼狈样。 何华美叹息,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受委屈了,看这脸,又红又肿的,我看着都心疼。 所以说,人不能管闲事。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各自扫完屋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 你要是不理这些事儿,哪会遭这个罪呀!” 胡秀兰震惊地看着眼前气势逼人,英姿飒爽的大领导,人都懵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 还责怪起自己来了! 何华美呵呵一笑,叹了口气又道:“那是你小姨,要不要报警告她打人,你自己说了算。” 前一刻还在说她管闲事,现在又问她要不要报警! 胡秀兰心里像吞了苍蝇一样难受。 她能报警吗? 连领导都站在白家母女那边,她如果报警,只会让大家觉得她之前的一切果然都是装的。 胡秀兰咬牙道:“自家人,我不想闹到对簿公堂的地步。” 何华美点头,“不错,是个懂事的。 廖主任,给这位标兵同志批两天假,让她先好好休息一下。” 生产部主任立马和蔼可亲地对胡秀兰说:“好了好了,回宿舍吧,下午先别上了。” 顶着一张又红又肿的脸,上班也是吓人。 胡秀兰暗暗咬牙,垂头走了。 陈向钧见她离开,没有跟上去,还愣在原地。 何华美见陈向钧像根柱子似的,不满道:“那不是你对象吗?快去送一下啊!” 这人咋回事? 傻啦吧唧的! 他的脸怎么那么红? 噢噢噢,给白小彤打了。 漂漂亮亮的厂花还是带刺的玫瑰呀! 被吼了一句,陈向钧回神,反应过来此时不是甩脸子的时候,快步追着胡秀兰走了。 何华美叹了一口气,来到李麦红面前,“李家妹子,这些年辛苦你了,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操不完的心。” 李麦红是厂里的英雄家属,何华美肯定认识她。 李麦红鼻头一酸,“唉,起起落落,也还好吧,日子不都是这样过。” 何华美笑,“对了,刚刚陆凌找我开证明了,两个小年轻的婚事,你同意了?” 李麦红:“本来还想让他俩多了解一下,可这一天天闹得,实在是烦人,索性就办了吧。” 何华美:“日子挑好了?” 李麦红:“看了这个月十六。” 没几天了,李麦红还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急着把女儿嫁出去一样。 何华美却好像比她还急,“十六的日子一般般,既然陆凌的证明我这边都开了,择日不如撞日,下午就让小俩口把证领了吧,之后再挑个时间请客吃饭,亲朋好友热闹一下。 这事办完,你也能放下一桩心事。 你看怎么样?” 李麦红愣了愣,视线在何厂长跟未来小女婿身上来回转了两圈,点头道:“也行吧。” 本来想留几天做准备的,女儿出嫁的衣服没做,床罩被单那些也没来得及买。 不过…… 罢了,何厂长都当起说客来了,先领证,后续再加紧准备了。 何华美笑,转头看向旁边的小俩口。 男帅女美,这才叫般配嘛。 以前厂花的眼神真不太好使,非得缠着那个姓陈的技术员。 那人的工作干得还可以,但他没陆凌长得帅啊! 何华美也不多说什么,只让两人领证以后好好过日子,便安排王莹给白小彤开证明跟介绍信那些。 陆凌的证明开好了,但白小彤的还没有。 何厂长让陆凌好好对媳妇的时候,陆凌努力压住嘴角去看未婚妻,发现这人正盯着脚尖发愣呢。 白小彤实在不好意思见何厂长啊! 去年底的员工大会,她才因为陈向钧被何厂长训过。 那时还要死要活的非陈向钧不嫁,这才多久,就要跟陆凌结婚了,她的脸好疼啊! 白小彤怪不好意思的,被陆凌拉了一下才红着脸点头,之后便像个听话的小媳妇一样跟着陆凌去厂工会那边。 何华美叹息,“年轻真好。李家妹子,难得碰见,咱们聊会……” 陆凌跟白小彤先去了厂工会,等王主席将证明跟介绍信开好,就能去民政办公室了。 临走的时候,王莹也说了一些祝福的话。 白小彤红着脸道谢。 以前不觉得,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这边街道的民政办公室就在派出所旁边,从厂里过去,自行车七八分钟就到了。 两人去车棚拿自行车,白小彤迫不及待地就在问:“我妈昨天晚上还说要看看日子,今天你跟奶奶上门,她同意了?对了,你的证明怎么要何厂长开啊?” 第87章 第87章 白小彤满脑子都是问号。 昨晚她还在跟陆凌说,今天早上带陆奶奶上门将领证结婚的事再提一遍,亲妈多半会同意。 早上她空闲的时候还在想,他俩的事大概率会定在十六号,谁知一转眼就要去民政办公室了。 这一天天闹的,好像打仗一样。 陆凌将早上的事大概跟她说了一下。 早上他送完媳妇,立马回去接了奶奶去白家。 李麦红本来就松口了,陆家主动上门谈论婚事,彩礼啊,房子啊,什么都说了,这事自然就谈了下来。 想着结婚需要准备,李麦红就说十六号办。 三人开开心心地正商量着结婚事宜,白小彤的外婆跟大舅舅来了,虽然没像白家老俩口那样闹事,但谈得也不开心。 结婚的事他们不管,但以后要少来往了。 娘家的事把李麦红气了个半死,中午也没心情做饭,陆凌去饭店里点了菜,让丈母娘招呼客人,自己回避了,去了家属院那边找何厂长给他开结婚证明。 “何厂长是我的监督员,我的证明要她开才合适。我在厂里的工作,也是她在担保。” 还有监督员这种事? 白小彤还真不知道。 陆凌:“主要是担保工作,别的都是次要的。” 好吧。 何厂长怪好人的呢。 白小彤:“立马领证,也是你让何厂长帮忙说的?” “嗯。” 陆凌:“衣服昨天已经做了,后天能拿,刚好能赶上十一号的好日子。” 算计了半天,最终还是把两人的事定在十一号了。 早上陆凌欲言又止,就是这个想法。 别的事情他都听媳妇的,但结婚,他想依自己的意思。 陆凌:“时间有些紧,不过应该有的,我都会在这几天准备好,不会委屈了你。” 白小彤哼道:“你还挺懂事的。” 陆凌小声道:“都是要当爸的人了,哪能还像个愣头青一样呢。” 两人又聊了几句,白小彤将早上的事情基本上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陆凌跟何厂长会出现在厂里,是保卫科的小伙过去报的信。 中午李麦红带娘家人去饭店吃饭,陆凌没出现,丈母娘跑到厂里来打人,他根本不知道。 陆凌:“我有想过妈会找过来,只是没想到她动作这么迅速。” 先前在饭店给李家一行人点菜的时候,陆凌还专程跟李麦红说了,吃完饭就过去找他,他骑三轮车送外婆跟大舅去车站。 显然李家一行人吃完饭就匆匆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想麻烦他,还是不想过多接触 。 陆凌:“妈没吃什么亏吧?” 刚刚那么多人在,又急着领证,他都没来得及关心一下丈母娘。 如今已在领证的路上,陆凌已经改口叫妈了。 白小彤自豪道:“我妈厉害着呢,能让她吃亏的人我还没见过。打架是她的强项,胡秀兰那细胳膊细腿的可不是对手。” 陆凌也很认同。 想到这两天的事情都是陈向钧跟胡秀兰弄出来的,陆凌眼神微暗,“你那位表姐乡下的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一个大男人,也开始关心起这些八卦来了? 白小彤:“其实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在乡下谈过对象吧。” 在那个预知梦中,白小彤没看到已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她的视线是往前推进,并不是过去与将来纵观全局。 所以对于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她了解得并不多。 会知道胡秀兰跟那个姓雷的知青谈过,也是后面他俩遇上了,勾起了这么一段过往。 那个姓雷的知青还想以此来要挟胡秀兰,破坏她跟陈向钧的婚姻,最终却成了男女主感情的调味剂,像个跳梁小丑。 陆凌笑,“所以,你是在误导大家?” 白小彤嘟嘴,“什么误导不误导的,把我说得那么坏,我只是说有这个可能,也没确定什么啊! 再说了,胡秀兰从小心眼就坏,有些事情只是大家不知道而已,说不定我猜得没错呢。 这种事情,谁个说得准啊!” 陆凌赶紧赔笑,“我没那个意思,你说得对,我夸你呢,她就是毒,她就是坏,心思深沉,阴险狡诈。 你不一样! 我媳妇纯真心善,可爱漂亮,是社会主义好青年。” 这还差不多。 白小彤鼻孔朝天,“那肯定。” 自行车出了厂区大门,缓缓向民政办公室那边。 陆凌:“你打了陈向钧两巴掌。” 他不是询问,而是在陈述这件事。 白小彤:“他掺和我们的事,该打!” 陆凌“嗯”了声,又喃喃道:“有点没想到,居然是他报的信。” 白家二房那边早晚都会上门来闹。 昨天陆凌想过是有人将消息传到了酱油厂那边,但没想到会是陈向钧。 他这是…… 后悔了吗? 在嫉妒! 一想到那人很有可能惦记着自己的媳妇,陆凌心底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想扇他,揍他,让他受伤,看他流血,甚至…… 白小彤:“我今天扇了他两巴掌,也算是给了一个教训。你目前身份敏感,可别私底下去找他麻烦,省得让何厂长为难。 以后,他俩要是规规矩矩的最好,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如果再使坏,咱们也不怕,这社会还是懂理的人多。 总之,先安稳渡过这段关键时期。” 别看孩儿他爸现在像个乖宝宝似的很听话,可在那个预知梦中,他的脾气又犟又暴力,无时无刻都在向外散发戾气,打人的时候,白小彤看着都心悸。 那时陆家已经起来了,他有的是底气。 但是现在,他俩啥也不是啊! 白小彤可不想这人的大反派基因觉醒,必须压着点。 当然,即便是以后陆家起来了,她也不希望孩子爸变成那个样子,现在这样就挺好。 陆凌:“什么叫安稳渡过这段关键时期?” 他清楚媳妇在劝自己别乱来,可最后这句话,他没怎么听明白。 白小彤就是一不小心说漏嘴了。 “也没什么了,反正别惹事,以家庭为重。” 她摸了摸肚子,“你明白的吧?” 陆凌望着前方,目光幽暗,“我知道的,媳妇。” 白小彤笑,催他,“可以骑快一点。” 慢成这样,都没人家走路快了,她现在身娇体贵,但也没到这种程度啊。 “好。” 第88章 第88章 陆凌带着媳妇很快来到街道的民政办公室。 午休时间结束,这边刚上班。 这个年代办结婚证也简单,不需要照片,工作人员看了证明跟介绍信,把两人的信息填在一张类似奖状的小本本上,盖上大红章,两张崭新的结婚证就好了。 “两位同志,恭喜了。” 工作人员将证件递了出去,陆凌接过,认真看了一眼,确认没什么问题,从兜里摸了一把糖出来,请大家吃喜糖。 白小彤:“……” 准备得真充分啊! 离开民政办公室,两人来到外面准备回去,白小彤说想看看结婚证。 陆凌:“就是一张纸,没什么好看的。” 白小彤无语,“好歹是绑定我下半辈子的东西,一张纸我也得看啊!” 刚刚人家工作人员递出来,这人两张都拿了,之后直接揣进怀中。 白小彤也就扫了一眼。 见媳妇儿实在要看,陆凌抿唇,小心翼翼摸出一张递给她。 白小彤接过来看了眼,见自己跟陆凌的名字并列写在上面,后面跟着“自愿结婚”几个字,心头大定。 这下跟孩儿他爸总算是名正言顺了。 两人从那个啥开始,到结婚,细细算来刚好十九天,后面生孩子,要是小家伙争气,在她肚子多待几天,也没人能察觉到不对,一切都非常完美了。 白小彤嘴角翘起,挺高兴的。 她将结婚证收好,正要往包里放,“刷”地一下就被陆凌给抽走了。 “我保管。” 陆凌笑意盈盈的双眸中露出了一丝狡黠。 白小彤瘪嘴,“干嘛,还怕我跑了?” 陆凌不言,重新将结婚证揣入怀中,之后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白小彤还要回厂里,她跟陆凌的婚假从明天开始。 白小彤:“我跟你说,结婚证只是一个已婚证明,就跟身份证明一样。两个人要长久下去,重要的不是这张纸,是你要对我好,让我感觉到幸福,以后都离不开你,咱俩自然就把日子过下去了。 所以,这结婚证,你就算藏着也没啥意义。” 陆凌让她坐好扶住自己的腰,才回道:“媳妇,你好啰嗦啊!我就藏个结婚证,又没藏私房钱,这都不允许吗?你是不是太霸道了?” 白小彤“啧”了声,“行了,你爱藏就藏,只是重要证件,又不是啥贵重东西。” 陆凌小声咕噜,“贵重的。” 白小彤:“你说什么?” “没什么。扶好了,要不直接抱着。” 反正都结婚了。 “快走吧。” 两人回到厂里时,已是上班时间,厂区里来往的行人不多,不过门卫室里却是挤了四五个小年轻。 都是陆凌的兄弟,知道大哥跟嫂子领证去了,全都等在这里要喜糖呢。 临进门时,陆凌将糖跟一包烟拿给白小彤,让她去散。 都是要好的兄弟,以后时常会有接触。 几个小伙白小彤都见过,没啥不好意思的,大方给了。 见还有烟,几人欢呼起来,“谢谢嫂子。” 白小彤笑,“十一号中午,记得过来吃饭啊。” “知道了嫂子。” 几人嘻嘻哈哈,等目送大哥跟嫂子离开,却是慢慢沉默下来。 许彪正准备分烟呢,见大家变成了闷葫芦,无语道:“干啥呢?嫌嫂子给太少了?” “哪能呢彪哥,你说的这是啥话啊!” “就是。” 许彪:“那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一小伙闷闷道:“突然间,我好像也想娶个媳妇了。” “对啊。看陆哥笑得,嘴角压不住,都快要变形了。” “要不,给媒婆放个话?” 只是那人的话音刚落下,就被许彪拍了脑袋。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当初拜把子的时候,说好了二十四之前不结婚,只有兄弟情。你小子不是刚满二十吗?这就想找媳妇了!” 小伙儿不满道:“彪哥,陆哥都结婚了。” 许彪:“陆哥是老大,有本事你也当个老大试试。” 几个小伙不说话了。 许彪:“烟还要不要?不要都是我的了。” “要要要。” …… 播音室外。 白小彤下车,催促陆凌赶紧回去睡一会。 最近这人都是上晚班,一早一晚要接自己不说,事情又特别多,白天睡不够,黑眼圈都深了。 陆凌:“知道了。” 白小彤:“那你赶紧回去啊!” 陆凌:“你先走,我看着你进门。” 白小彤:“……” 还跟自己玩恋恋不舍的戏码呢。 白小彤也不跟他矫情,先回去了。 今天中午因为李麦红暴打胡秀兰,白小彤提前离开,播音室里一直都在放音乐,原本的栏目都停了。 白小彤以为曹小丽会趁机唧唧歪歪给自己找不痛快。 不想却看到她目光躲闪,还在翻报纸做笔记。 嗯? 这是看了中午的热闹,见自己打了男女主的脸,也开始怕自己了吗? 还是说信了自己说的那些话,觉得一直被人利用,对自己心生愧疚? 这个应该不可能。 曹小丽会成为胡秀兰的跟班,时常被人当枪使,主要还是因为她想做主播音员,有对付自己的动机。 所以,她现在应该是在害怕自己,心里虚。 曹小丽的确有些怕白小彤了。 以前都没发现,娇娇弱弱的狐狸精厂花也会扇巴掌打人,打的还是陈向钧那个大男人。 陈向钧可是厂里的优秀干事,换成自己肯定不敢,她胆儿可真肥! 还有她那个彪悍妈李麦红,英雄家属,打了人王主席还帮着说话,实在嚣张。 曹小丽眼神乱瞄,有些不自在。 还好一直以来她都是跟着胡秀兰,私底下除了言语上的不敬,并没有动手动脚,不然以李麦红那个护短的性子,自己就是第二个胡秀兰了。 今天胡秀兰的狼狈样全厂人都瞧见了。 唉哟,真丢人,能让人记一辈子,以后面对同事都不知道要用啥表情了。 也就是这一两个小时的时间,外面就有人传胡秀兰不光在乡下谈过对象,还结婚生了两个孩子。 五千多人的大厂,五千多张嘴,这些流言蜚语越传越离谱,简直了。 曹小丽郁闷极了,她跟胡秀兰的关系一直很好,这下也要跟着被周围的人嘲笑了。 话说,那人平时善良大方的样子,真的是装出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有心机了,自己一直将她当最好的朋友,什么事都说给她听过。 曹小丽突然间有些后悔起来。 有些事情是秘密,也是把柄,她会不会识人不清,被拿捏住了! 第89章 第89章 旁边工位上的曹小丽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抿唇的,心理活动十分丰富。 白小彤也不理她,将工作笔记本翻开,跟她说了一下从明天开始她要放三天婚假的事。 曹小丽瞪大眼睛,“你,你们真领证了?” “是啊!怎么?” 白小彤转头盯着她。 曹小丽不敢与她对视,默默看向桌面,“没怎么,我,知道了。” 换以前,这么好的机会,曹小丽肯定得好好讽刺一番。 但现在,莫名地就不敢了。 播音室外。 陆凌目送媳妇进办公室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躺在了不远处的花坛边上,拿出怀里的结婚证左看右看,最后盖在自己脸上,闭目养神。 他俩结婚了,像一场梦。 他还没回过神,不想走,想离她近一点。 有路过的女工见那边躺了个人,小声讨论。 “是陆凌啊。” 厂里有他那么高的人不多,多看两眼就认出来了。 而且他的车还在旁边放着,后座上绑着软软的垫子,用来接厂花的。 “听说两人已经领证了!” “啊,你听谁说的?” “保卫科那边啊,我过去拿资料的时候人家说的,还给了我两颗糖。” “真的假的?” “这还有假。你看陆凌脸上盖的是什么?” “好像是结婚证!” “就是了。” “这是高兴得在哭吗?” 不想被人看见,所以找东西挡一下。 “陆凌还是挺喜欢白小彤的。” “长得那么漂亮,哪个男人不喜欢。” “也不是光看那张脸吧,他俩上学那会做过同班同学。” 陆凌跟白小彤是同班同学? 这不可能吧,两人都不是一个年龄段的。 挑起话头的女工说:“那时陆家刚搬到这边来,陆凌之前因为身份问题中途辍学了,来到这里在三年级待了半个月,后面通过考试跳级才升上去的。” “这你都知道?” “那会我爸刚好是他们的班主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俩那时就结缘了?” “这谁知道啊,就是有这么个事……” 不远处的花坛边上,陆凌太累了,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跟媳妇做同班同学那段日子,他自然是记得的,后面时不时还会梦回三年二班那个小教室。 就像现在,当初春的暖阳照耀全身,他又梦见自己坐在教室最后排那个小角落里。 四十几个座位,只有这里空着。 没有新生欢迎仪式,也没有什么自我介绍,老师将他带了进来,安排在这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落。 他坐的凳子断了一只腿,桌子旧得不成样子,上面全是刻印跟划痕。 陆凌却很喜欢,他感觉这个座位跟他很配,像自己的人生。 旁边的同学拿削尖了的铅笔戳他,问他是不是资本家的少爷? 陆凌垂头不说话。 前排的同学转过头来道:“他都这么大了,怎么还跟我们一个班?是不是智障啊?” 陆凌仍然不吭声,默默缩着身子贴近角落。 他不能惹事,更不能打人,他不想让奶奶为难,带着自己去贴大字报,也不想去上那个什么课,更不想受教育。 整个教室都闹哄哄的,很多人都问他为什么要来上学,怎么不去别的班? 陆凌一言不发,沉默就是他的回答。 语文老师在讲台上拍桌子,让大家安静,翻开书,要上课了。 陆凌没有书,老师没理他,旁边的同学也没有帮他的意思,还在桌子中间划了一条楚河汉界。 大家都当他是空气。 陆凌也觉得自己是空气。 “报告!” 无聊又沉闷的空气被搅动,一个穿着红格花裙子,扎着红头绳,背着黄色书包,脚上是锃亮皮鞋的小姑娘进来了,站在教室门口,让所有人眼前一亮。 语文老师不满训她,“白小彤,你怎么又迟到了?” 白小彤不言,只是嘟起那似熟透红樱桃的小嘴。 陆凌当时就觉得,她好傲啊,长得又好看,像黑夜中皎洁的月,头顶耀眼的太阳。 有女同学开玩笑地说:“吴老师,她出门要照十八遍镜子,挑三四套衣服,她不迟到谁迟到啊!” 满教室的同学哄堂大笑,吴老师也笑了。 有个急眼的小姑娘指着挑事的女同学,“你就是妒忌小彤比你长得好看,又有新裙子穿。” “张纹纹,你胡说……” 两人眼看要吵起来了。 吴老师赶紧让大家安静,之后有些无奈地对白小彤摆手,“下次别迟到了,赶紧去坐下吧。” 白小彤翘起嘴角,美美地摸了一下垂在肩头的小辫子。 她又在得意了! 陆凌也笑了。 后面的无聊日子里,陆凌经常去观察那个叫白小彤的漂亮小姑娘。 她的头发永远工整,衣裙非常漂亮,小皮鞋无时无刻都保持着锃亮如新。 她还是经常迟到,却没有受到过任何处罚。 她在班上只有一个朋友,但她不在乎。 在她眼里,所有讨厌她的人都是因为妒忌她长得好看。 那些拉她头绳藏她书包的男同学,是在用笨拙的方法引起她的注意。 她傲得像个公主,全天下的人都应该匍匐在她的脚下。 那时,陆凌想,这样的人,家庭条件一定很好,很幸福吧! 后面,有人将她的作业扔进水池,她哭着带了一个彪悍的阿姨过来,陆凌才知道,她是单亲,妈妈带着两个女儿,一家子孤儿寡母。 那天,走在放学的路上,陆凌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烦闷。 他突然之间不想再当空气了,也不想再这么沉默下去。 他想要做点什么,迫切的想要做点什么! 也就是那天,他碰到了两个同学,在他书桌上乱画,扔他的铅笔,撕他本子的同学。 陆凌摸出藏在身上的弹弓,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在皮筋上搭上石头,把两个同学的头弹破了。 两个同学在后面追,他用衣服包着头在前面逃。 等甩掉了那两人,陆凌弯腰大笑。 “舒服,心里真舒服!” 那天晚上,他回到去跟奶奶说,他要跳级,去他应该去的地方。 陆奶奶没有拒绝孙儿,问他原因。 陆凌:“就算不被允许,我也想努力一下。” 第90章 第90章 那个时候的陆凌还小,并不懂得什么大道理。 他只知道自己有目标了,心里好像照进了一束光。 陆奶奶想了办法,陆凌考了双百通过了跳级考试,他上五年级了。 五年级在楼上,他不光要离开三年二班,也不能经常见到她了。 没关系,她住进了他心里,当被欺负,被羞辱,被看不起时,他就会想起她。 他也开始傲气了,学会报复、吓人、打架,给老师的茶杯里放癞蛤蟆,在家属院里抄起火钳,往人家的肉汤里放沙子,在斜对门的房门口上挂绳子上吊…… 他混成了人人不敢惹的样子。 那年,陆凌初一。 没有人敢欺负他了,他还收了两个小弟。 陆凌又无聊起来了,他想去看看她,看看那个有过半个月之缘的漂亮同学。 他想办法弄了十几颗大白兔奶糖,他在巷口的烂围墙边上蹲了三天,终于等到她了。 她一如既往的漂亮,还是那么傲气,不拿正眼看人。 陆凌就喜欢看她全天下我最美的小样儿。 可惜那天她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同桌张纹纹,还有…… 陈向钧! 初一一班的班长,经常在学校当领队跟旗手。 陆凌知道他。 原来他也认识小彤,而且看关系还不错。 陆凌犹豫了,没有第一时间凑上去。 他默默站在路边,跟陈向钧来了一个对视。 陈向钧见到他,神情嫌弃,之后就对身边的两个小姑娘说:“后街大杂院的陆家你们知道吧?咱们学校有两个陆家人,你俩要注意一下,千万别跟那些人凑到一起去了。” 白小彤声音软软的,“也没什么吧,他们出生的时候已经不是少爷跟小姐了。” “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改不掉。 特别是那个叫陆凌的,打架犯事,在学校里连老师都管不上,这种人再过两年就是个二混子。 你要跟二混子一起玩吗?” “那肯定不要了……” 后面的话陆凌听不见了。 他紧紧捏着兜里的糖,突然间明悟过来。 这两年,他改变的只是外在,而不是本质…… “小凌,小凌?这孩子,你怎么睡在这儿?” 李麦红推了推花坛边上的小女婿。 陆凌眯了下眼,总算是醒过来了。 “妈,你来了?” 陆凌还有些迷糊,左右看了眼才明白,自己在花坛边的砖块上睡着了。 对了,结婚证! 陆凌惊得弹了起来,转着身子左右看。 李麦红笑眯眯地道:“在我这呢。要睡就回去睡,你躺在这儿,感冒了咋整?过两天就要办喜事了。” 陆凌将两张结婚证接过,“妈,对不起。下次我注意。” 李麦红:“行了,赶紧去休息一下吧,晚上叫上你奶奶,一起过来吃个饭,提前给你俩庆祝一下。” 李麦红会到播音室这边来,就是跟女儿说这个事。 前一刻才在办公室里跟女儿聊完,正准备回去做饭,就瞧见陆凌了。 陆凌:“妈,我送你啊。” 李麦红:“送啥啊,我骑自行车来的。” 李麦红走了。 陆凌看了眼不远处的播音室,揉了一把脸,骑车去了门卫室。 门卫室里,许彪叼着烟正在写检讨,见到老大过来,赶紧让出位置。 陆凌:“中午的事你做得很好,辛苦了。” 许彪:“自家兄弟,说啥客气话,只要有我在,就不可能让嫂子跟婶儿被人给欺负了。” 陆凌看了眼桌上的检讨,“写得怎么样?” 许彪:“已经写好了,这种东西从小写到大,太熟了。” 陆凌点头,“还有纸吗?我写封信。” “有。哥,你坐。” 许彪拿出厂里发的信纸。 陆凌坐在桌前,准备给远在北方农场的父亲写信。 领证了,办喜事的日子也挑好了,是时候通知一下了。 因为信件并不是直接去到陆彦手上,而是要经过检查跟转交,陆凌的言语很简单,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跟通知。 写好信,陆凌折好,准备一会就过去寄了。 他问许彪,“今天你跟谁值班?” “我,老林,还有蛮子。” 许彪:“老林跟蛮子去巡逻了。” 两人正说着,在外巡逻的两人回来了。 许彪看着门外的两人,给了蛮子一个眼神。 蛮子笑,对旁边的林老头说:“林叔,要不你去单车棚那边转一圈,看有没有人乱停乱放。” 这是要支开他的意思呢。 保卫科的几个小年轻,总是有这样那样的悄悄话要聊。 不过林老头愿意给他们一个方便。 有这么一伙小年轻在,他们几个老家伙不用熬夜上晚班,多好的事。 林老头走了,蛮子也没进来,在外面守着。 门卫室里,陆凌摸了一张大团结出来,想了下,又加了一张。 “你找两个人,机灵点的,去乡下查查那个叫胡秀兰的过往,越详细越好。” 二十块钱,只是打听消息。 许彪的脸色也凝重起来,“哥,我知道了。” 陆凌捏了下眉心,“还有那个陈向钧,我好想好想弄他啊!” 陈向钧就是家属院的人,他的情况不需要打听,陆凌都知道,他只是想弄他。 许彪有些兴奋地舔了下唇,“哥,要不,找个月黑风高夜,叫两个兄弟,用麻袋把他套了,好好揍一顿。” 还月黑风高夜? 陆凌笑,想到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过两天又要办酒,想到何厂长,想到媳妇劝解的话,到底还是摇头道:“这样做太明显了,我得想想,好好想想……” 不能乱来,得无声无息的,让周围的人联想不到自己。 陆凌:“陈向钧那人先别管,你找人打听消息就成了。” 许彪有些失望地点头,他好久没弄人了,手痒得很。 陆凌很快就走了,去邮局寄信,之后还回保卫科的临时宿舍睡了一会,等到媳妇下班,去播音室那边接她,先送她回去,再去接奶奶。 今天晚上的饭主要是庆祝两人领证,然后再商量一下结婚事宜。 因为双方都没什么亲戚,两家合计了下,对外就说不办酒,只是在十六号大院的新房吃个饭,意思一下。 两家人,加上陆凌的那些朋友,凑个三桌就行了。 喜宴要怎么办,需要些什么,陆凌会处理,不劳这边操心。 第91章 第91章 饭桌上,陆凌将二八八的彩礼拿了出来。 早上大家也有谈到这些事,李麦红就不拒绝了,反正这些她都会给女儿带过去,到时建设他们的小家。 给白小彤准备的新自行车,结婚那天再骑过来。 虽然现在两人已经领证,但没办喜酒,还不算结婚,白小彤还要在家里待两天。 几人聊到晚上八点过才散了。 李麦红带着女儿出门送祖孙俩,回来时就有人问她,“小彤妈,日子定了?” 一天来两次,肯定是商量婚事啊! 李麦红:“是啊,这个月十一。” “这么快?大后天就办啦!” 李麦红叹息,“我想等等都不行,一天天闹的。算了,夜长梦多。” 几个八卦妇女点头。 也是,既然都定了,那就结吧,省得又弄出什么事来。 回到家,李麦红将白小彤叫到房间,拿了压箱底的钱跟票出来,跟女儿说起嫁妆的事。 “本来想着你过两年才会结婚,能攒点工业票,给你陪嫁一个大件什么的,现在弄得这么急,手里的票也不够。明天我拿这些票去找人换些布票,给你做三床被子,床单被罩也备三套。衣柜跟床陆凌已经买好了,妈就再给你把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有暖水壶、茶具那些准备好吧……” 想建个家,需要的东西可多了。 李麦红细细说着,白小彤坐床边,眼眶却是慢慢红了。 李麦红失笑,“你不是急着嫁吗?哭啥啊?没出息。” 白小彤无语,“妈,你还说我。” 李麦红抱着女儿,“行了行了,不说了……” 而此时,厂区职工小学的教师宿舍二楼。 陈向钧坐在刷了红漆的长椅上,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闷闷的。 他旁边,刘梅正严肃地盯着儿子。 “我的意见,定亲的事延后,胡秀兰这个人,家里还需要再观察观察。” 斜对面,陈向钧他爸陈文光擦着手里的眼镜也在说儿子,“你妈说得对,她在乡下要是真有什么事,到时进门,咱们一家都得被人笑话。” 刘梅:“你姐也是这么个意见,乡下那些事,她会找同学帮忙打听,你这边不用操心。” 今天中午李麦红在厂里追着胡秀兰打,后面白小彤加入,不光打了陈向钧两巴掌,还说了一些十分引人遐想的话,下午学校这边还没上课,相关八卦就传到刘梅耳朵里来了。 儿子被白小彤打了巴掌! 即将定亲的儿媳妇为人虚伪,在乡下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极有可能品行不端,涉及到男女之间的那些事!! 刘梅又气又惊,下午的课都跟人换了,赶紧去厂里找儿子。 很快,她从技术部的办公室里将儿子叫了出来。 那时陈向钧的脸还没能恢复过来,脸颊下方还有淡青色的指印,可见白小彤当时有多用力。 刘梅气得马上要去找白小彤讨公道,被陈向钧拉住了。 当时,陈向钧跟她说:“妈,这事王主席跟何厂长都已经处理过了,你找过去毫无意义。” 很明显那些人都偏着白家,陈向钧不想再丢一次脸了。 刘梅问他,“王主席跟何厂长是怎么处理的?” 陈向钧沉默,好一会才道:“我不该去管人家的事。” 刘梅指着儿子,真想骂他一通。 “你现在才知道啊?人家都定了,你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陈向钧声音沉闷,“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同学……” 同学? 刘梅极度无语,不想和儿子说话了。 当年儿子跟白小彤,还有那个张纹纹玩得好的时候,她就跟儿子说过,张纹纹也就算了,她爸好歹是职工医院的医生,家里还算不错,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 那个白小彤有什么? 单亲家庭,寡妇的女儿,性子又娇又傲,鼻孔朝天的样子一点都不讨喜。 关键是白小彤那个从乡下进城的妈大字不识一个,是个文盲。 当年刘梅在社区组织的扫盲班上课时还教过李麦红。 那时,李麦红除了钱跟自己的名字,啥都不认识。 就这样,她还不认真学,被社区的工作人员拉过来上课,坐在座位上打瞌睡,结业的时候只考了两分。 两分啊! 就算是瞎蒙也不会这么差啊!! 这样的人教出的女儿,能有什么好的? 刘梅是学校老师,很清楚白小彤的成绩,中等偏下,有时考试还达不到及格线。 小姑娘除了长得好看,她真没看出有什么可取之处,要是两个孩子以后长大了互生感情,简直是个大麻烦。 奈何儿子不听她的,非要跟白小彤玩。 后面随着年龄的增长,事情果然如她所想,要不是自己压着,儿子可能已经跟那个白小彤走到一起了。 还好这事最后没成。 只不过儿子没按自己的意思找个合适的,又跟白家那表姐走到一起了。 刚开始刘梅也不同意胡秀兰做她儿媳妇。 什么跟什么啊! 亲表姐抢了表妹的暧昧对象,这事想想就感觉不太对劲,心机也太深了。 不过随着深入接触,刘梅又发现,那个叫胡秀兰的,竟然还不错! 刘梅是老师,自诩书香门第,一直以来都清高。 刚开始胡秀兰故意在她面前表现,阿姨长阿姨短的,时不时送她几条自己绣的帕子,做点小糕点、零食什么的,刘梅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一个乡下姑娘,还是初中生,哪配进他们家的门。 不过后面,当得知胡秀兰在报纸上发表文章,诗词歌赋样样都会,刘梅看过她写的东西之后,慢慢被吸引了。 看不出来,一个初中生,居然有这么好的文采,感觉自己都比不上。 刘梅开始松动了,慢慢观察,发现这人在厂里的工作也干得不错,人缘挺好,很得领导喜欢。 如此,最开始觉得她很有心机的想法也开始变了。 这孩子不是心机深,应该是聪明。 自家如果娶了这样一个儿媳妇,教出的孙子孙女不会蠢,有她在儿子身边辅佐,儿子能将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事业能更上一层楼。 儿子娶她,总比娶那个娇气蠢笨的白小彤要强吧! 去年底,得知胡秀兰被评为厂里的优秀工作者,刘梅彻底放开,同意了两人的事,对外也承认了两人的对象关系。 谁能想到,临近定亲这个节骨眼上,却曝出了这种丢脸的事情。 第92章 第92章 刘梅同意儿子跟胡秀兰谈对象之后,胡秀兰在她面前的表现一直都不错,谈吐有修养,过来拜访的时候忙里忙外,家务也是一把好手,陈家几人基本满意。 刘家的亲戚们也说,只要以后胡秀兰跟乡下娘家少来往,那些人不上门找事打秋风,这个媳妇也不是不能娶。 刘梅虽然不满胡秀兰农村出生,又没个好的家庭条件,可见儿子喜欢,也就算了。 年初,陈向钧工作刚好满三年,跟同为厂职工的胡秀兰定亲结婚,能申请分房子,两个年轻人提出结婚的事,刘梅想了想也同意了。 早点结婚也好,省得白小彤那个不要脸的一直纠缠。 只是,最近这半个月的事情有些超出刘梅的预料。 白小彤居然先儿子一步定亲了,还找了个成分不好的二混子。 她这么自暴自弃地作贱自己,刘梅只觉得好笑。 反正不是自己的女儿,她懒得管,只要后面那人不再继续缠着她儿子就行了。 只是让刘梅万万没想到的是。 人家定亲结婚,规规矩矩的,好像真的已经放下了,自家儿子却莫名其妙地凑上去插了一脚。 这人脑子有问题吗? 同学又如何? 从小到大,来来去去的同学多了去了,每个都要管,他管得过来吗? 下午在技术部办公室外面,刘梅就压低声音质问过陈向钧,“你不会脑子犯抽,放不下了吧?” 白小彤那张脸,像个修炼千年的狐狸精。 刘梅也年轻过,知道那些男人心里怎么想。 陈向钧目光心虚躲闪,“妈,你瞎说什么。” 刘梅心中一惊,恨不得立马给儿子操办喜事,断了他的念想。 可是…… 偏偏胡秀兰那个没出息的也一起出事了。 刘梅气得脑子犯晕,在石凳上缓了好一会才将堵在胸口的气缓过去。 她问儿子,“胡秀兰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陈向钧沉默良久,“小彤生气,瞎说的。” 刘梅:“白小彤蠢是蠢,可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那是她亲表姐,她们相处多年,你又跟胡秀兰相处了多久,谁了解谁不是一目了然吗? 向钧,无风不起浪。” 在这件事情上,刘梅更相信白小彤。 她是学校老师,虽然没当过白小彤的班主任,但也教过她,那小姑娘就是笨,娇气,但说谎骗人这些事情倒是没有过。 那人就像一张白纸,一眼就看明白了。 陈向钧沉默。 有些事情细细回想,他也明白,胡秀兰没他想象中那么善良懂事,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带着功利跟算计。 白小彤也并非毫无根据地无理取闹,以前自己对她的误会很深。 只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还有回头的余地吗? 陈向钧苦笑。 刘梅震惊地自看着儿子,“你不会想当窝囊废,就这么娶了胡秀兰,只当不知道吧?” 什么窝囊废! 陈向钧皱眉,“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急?我是当事人,受冲击最大的那一个,你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 刘梅也意识到自己过于激动了,叹道:“向钧,娶妻不贤,毁三代!你……” 刘梅还想再说,被陈向钧皱眉打断了,“妈,你先回去了,让我一个人先静静再说。” 陈向钧满脸的不耐烦。 刘梅知道继续谈下去没有意义,先回去了。 下午的课她没上,把事情跟丈夫说了,又将女儿叫了过来,相互讨论,商量对策。 一家三口很快达成共识,就等着儿子回来。 陈向钧也不知道在搞什么,晚饭没回来吃,一直拖到八点过才到家。 陈家女儿等不及,已经先走了。 不过无所谓,事情已经商量好了,目前就看儿子的态度。 陈向钧跟胡秀兰原本计划这个月十六号定亲的,到时陈家几人也要过去,正式跟乡下胡家见面。 只是目前,陈家这边觉得没必要,可以取消了,胡秀兰这个儿媳妇,他们已经决定放弃了。 没错,不是推迟,而是放弃。 不管胡秀兰有没有那些事,今天在厂里被李麦红追着打,全厂人看着,脸已经丢尽,刘梅瞧不上了。 她嘴里说着推迟,无非就是迂回战术,先拖着,再暗中给儿子物色更合适的人选。 陈向钧却在想,更合适的人选是白小彤吗? 不可能了。 他听说了,小彤跟陆凌下午已经领证,虽然还没办酒,但已经是法律上的夫妻了。 陈向钧下班没及时回家,不是去看胡秀兰了,也不是有工作要忙,而是找了个无人的江边,抽了七八根烟,差点把他呛死。 陈家客厅里,刘梅见儿子一直闷头不说话,有些生气了,“向钧,你怎么想?倒是说啊!” 陈文光也说儿子,“做男人,要有担当。” 有担当? 陈向钧突然笑了下,他要是真有担当,早就应该跟小彤确立关系了,而不是被后来者趁虚而入。 现在,人家都领证了,他能怎么的? 陈向钧:“妈,我还是相信秀兰的,她在乡下的事之前也有跟我说过,是谈过一个,就是正常的交往,后面觉得不合适就分了,没什么特别的。 小彤就是太生气,故意说了那些话引大家乱猜,你们别多想,定亲的事,还是按原计划吧。” 如果不是白小彤,别的人对陈向钧来说,都差不了太多,还不如娶了胡秀兰。 至少了解她,娘家也没有实力,身份低微,只能依附自己,被他拿捏。 那人对自己,说不定还有用处。 想到中午胡秀兰透露的那些消息,陈向钧脸色沉闷,眼中却暗藏了一些不可思议的疯狂。 一家人放下工作商量谋划了半天,到了儿子这里,却是轻飘飘的一句相信她! 刘梅顿住了,转头去看丈夫。 陈文光不满道:“向钧,咱们家这种条件,你是担心没了她娶不上好的了吗?” 双职工,还是教师,一家三口都有工作,这样的条件家属院里可不多,但凡儿子要相亲,门槛都能被媒婆踏破。 陈向钧笑,“爸,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 陈文光想问个明白,被刘梅摆手打断了。 一家人,说话不能那么呛,要心平气和的,不然事情谈不成,还容易吵架。 刘梅缓了缓自己的情绪,认真问儿子,“你相信她的依据是什么?她谈过对象的事,是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陈向钧:“这件事情倒是没多久。” 就前几天的事。 刘梅:“有没有可能,是她跟白家那边的关系恶化了,觉得这事瞒不住,才会主动跟你提起。如果不是这些原因,她说不定就要瞒你一辈子了。 向钧,不能什么都听她说,我们要的是真相,而不是故事,这事先让你姐找人帮忙打听,没事最好,有事咱们再谈,定亲的事先缓缓吧。” 陈向钧想了想,点头道:“等等也行。” 刚好验证一下胡秀兰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第93章 第93章 隔天,白小彤跟陆凌开始休婚假了。 吃完早饭,李麦红准备去外面转一圈,将身上的工业票换成布票。 临行前,白宝珠出来了,将母亲叫进去,给了她一些棉花票布票什么的,要给妹妹添妆。 “我想给小彤做一床被子,还有被单跟枕头那些,这些票肯定不够。 妈,你拿一些牛奶票,看看有没有人要,找人换点布票吧。” 之前单位那边过来慰问时给的牛奶票白宝珠还没喝完。 见大女儿要拿牛奶票出去换,李麦红肯定不乐意,还要奶孩子呢。 白宝珠笑,“这牛奶喝着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每天有鸡蛋吃,隔一天就有骨头汤喝,完全够了。妈你拿出去换吧,我也想给小彤备点东西。” 大女儿非要换布票,李麦红最后还是同意了。 她这边收拾好准备出门,白小彤洗完碗回来了。 李麦红:“你等会,我先去换票。” “嗯。” 母女俩昨晚就说好了,一起去商场。 今天陆凌要去买桌子准备宴席的事情,就不跟她俩一起去了,被单被套要选什么花色,媳妇说了算。 李麦红并没有出去多久,半个来小时就回来了,工业票跟牛奶票都很抢手,随便找人就换到了。 母女俩去了中心广场,花了一上午时间,把布料子都选好了,因为赶时间,料子包边什么的没在这边的裁缝铺子上做,李麦红找了有缝纫机的熟人,让人家加班加点帮她弄一下,悄悄塞点加工费,明天就能拿。 早上买了布,中午吃完饭又去买棉被,拿回来扛到天台上去晾一晾,等被单好了,就可以套被子了。 这个年代套被子还有些麻烦,需要用到专门的针线,将被套跟被子缝在一起,还得花些时间。 隔天早上,白小彤正在楼顶跟李麦红学套被子,陆凌来了,要带媳妇去拍结婚照。 这时候拍照挺贵的,也就像这种有特别纪念意义的喜事才会拍几张。 刚好两人的新衣服也拿回来了,就打算穿新衣服过去拍,完了再洗。 两人下楼回家,白小彤去里面换衣服,陆凌在外面等她。 衣服做得不错,是白小彤想象中的样子,腰身跟肩膀位置也是刚刚好。 白家的梳妆镜在外面的客厅,白小彤换好衣服没急着出去,先摸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大致照了一遍。 感觉很不错,一下子就洋气起来了。 就是发型太土了,两条大辫子,跟身上的衣服完全不搭配啊。 可如今这个环境下,不是麻花辫就是学生头,想换个发型还会被人说道。 白小彤不怕被人说,但要是被人扣帽子,或是责令整改什么的就不好了。 不过今天拍结婚照,就改变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 白小彤决定把头发放下来,披着。 她这边刚准备出去,来到门口脚步又停下来了,凑着小镜子将自己的头发先打散,之后用手指抓了抓,确认这便是此时能做到的最美样子,才拉开门出去。 白小彤也没看坐椅子上的陆凌,只是若无其事地走到镜前,拿着梳子梳头发。 见孩儿他爸的视线跟着自己移动,白小彤内心暗笑。 美吧? 看傻了吧! 等两年社会开放了,我一天捯饬一个样,迷死你。 白小彤越想越美,嘴角都快要忍不住了。 几步外,陆凌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媳妇,见她强忍淡定,视线却通过镜子一直在暗中瞄自己,很配合地翘起嘴角。 白小彤抬着下巴,“你笑什么?” 傻样! 陆凌凑了过来,握住她的肩膀,看着镜中那张自己日思夜想过的脸,深深嗅了一口她的发香道:“我媳妇,好看。” 那肯定了。 白小彤:“我不梳辫子了,就这么披着过去拍照,你觉得如何。” 陆凌:“都行。两条辫子时好看,这么披下来又是另一种风情。” 孩子爸是个会说话的。 什么风情不风情的,白小彤脸都红了。 她扭了一下肩膀,低声道:“先放开,我姐还在呢。” 陆凌在她耳边轻声道:“知道了,知道了。” 姐姐才不是那种不知趣的人呢。 白小彤收拾好自己,让陆凌也试了一下新衣服。 陆凌里面穿着白衬衣,直接脱掉外套换上就是了。 他换衣服的时候,白小彤就站在旁边看。 啧啧。 孩儿他爸这肩膀,这腰身,真有形啊! 上次没开灯,就摸了,还没好好欣赏过呢。 等明天晚上住进新房,她得开着灯好好瞧瞧。 陆凌透过镜子见媳妇的视线在他身上扫来扫去,问她,“如何?” 白小彤假咳了声,“我设计的衣服,自然完美。” 夫妻俩捯饬好彼此,骑车去了中心广场的照相馆。 上班时间,相馆里清冷,刚好没人。 正在窗前看报纸的老师傅见到两人进门,抬了下眼镜有些愣。 好多年没见到这么登对的年轻人了。 两人要拍一张常规的结婚照,肩膀靠肩膀,向彼此偏头的那种。 普通的拍完,再换个亲密姿势又来了两张。 两人一下趴肩膀,一下靠怀抱的,在这个年代实属有些大胆前卫了。 不过老师傅见两个小年轻长得好,又是新婚,也就不说什么了。 拍完三张,白小彤又说要拍全身照。 老师傅不停点头。 长得好看的随便拍。 想到一张照片那么贵,白小彤也没乱来,先在相馆的镜子前摆姿势,确定下来了再让老师傅给自己来一张。 白小彤拍了两张单人照,后面又跟陆凌拍了一张合影。 总共六张照片,花了四块八,比下馆子吃大餐还贵。 拿着老师傅开的单子出相馆,已经是中午了。 陆凌说带她去吃饭。 白小彤无语看着他,“你手里还有多少钱跟票?” 刚刚她看见了,这人的钱包快空了。 陆凌有些窘迫地垂头,“今天咱们吃面条好不好?可以加鸡蛋,我的也给你。” 最近实在花得太多,家底要空了。 白小彤看着他的可怜样暗笑,“得了,回去吧。中午在我家吃,早上我妈已经提前说过了。” 第94章 第94章 对上媳妇那张憋笑的脸,陆凌很想说,就穷这一下下,再过一个星期,他又有钱了,只是不敢开口,要是她非得问出个明白来,他根本不好解释。 真丢脸,说了要让她过好日子的。 两人回去三号家属院,李麦红正在炒菜,中午的饭差不多已经好了。 陆凌吃完饭就走了,明天中午办酒请客,他还有很多事要忙。 下午,李麦红带着小女儿将几床被子套好,母女俩就准备去副食店买锅碗瓢盆那些了。 过去之前,李麦红要先去新房那边看看,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看缺些什么。 先前考虑女儿结婚的事情时,李麦红还想着让他俩去房管所里面租房呢,谁知陆凌早有准备,还租了这么好的房子。 一个月具体多少钱李麦红不知道,但十六号院那边是新修的房子,肯定不便宜。 出门的时候,李麦红拿了一包事先准备好的炒瓜子。 十六号院在前街,她跟那边的人都不熟,今天也算正式过去看看,肯定得给周围的邻居带点东西,以后女儿女婿还要跟他们相处呢,先稍稍接触一下,也能摸摸底。 上班时间,家属院里只有没工作的妇人,以及老人、孩子在。 白家母女俩一进大院门,就收到了很多好奇的目光。 李麦红热情地跟众人打招呼,之后让女儿给大家散瓜子。 白小彤的笑容也甜甜的,配上那张脸,简直了。 还是有不少人接了瓜子,毕竟一个厂的,总会有交集的时候。 也有人对陆凌的身份有顾虑,默默避开了。 爱接不接,对于那些不想跟她们接触的人,母女俩也懒得理。 两人在下面转了一圈,正准备上楼,一个二十左右的漂亮姑娘从楼上下来了,对着白小彤跟李麦红笑。 “李婶子,二嫂。” 能叫白小彤二嫂,不用说都知道这人是谁了。 陆凌的堂妹啊,听陆奶奶说过,叫陆芝。 白小彤笑着问她,“你怎么在这儿?” 陆芝笑得有些腼腆,“今天没什么事,过来帮忙打扫一下卫生。” 白小彤:“那真是辛苦你了。谢谢啊!” “没,没事。” 陆芝抬头偷瞄二嫂子。 长得真好看啊,这皮肤也太好了吧,像上好的白瓷。 白小彤见她看自己,回了一个甜美的笑。 陆芝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头。 她知道偷偷看人不好,应该大大方方的,但长久以来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就有了这个动作,她自己也很苦恼。 这会,李麦红在旁边搭话,“小芝啊,你多大了?在哪儿上班呢?” 陆芝:“李婶子,我今年二十了,还没单位,平时在街道那边做手工。” 李麦红:“找对象了吗?” 陆芝:“还,还没。” 李麦红哈哈,“不急,还小……” 三人去到楼上,刚拐出楼梯,就见到一个中年妇人,身上绑着围裙,手里拿着旧抹布站在门口,见到三人就咧嘴笑。 陆芝赶紧解释,这是她妈,陆凌的大伯娘蒋菊花。 蒋菊花今年也有四十五了,长得有些壮,身上穿青灰色的尖领子衫,两条大辫子盘在脑后,孔武有力的样子,看起来很爽利。 陆芝:“妈,这就是二嫂跟李婶子。” 蒋菊花笑得呵呵的,问两人吃饭了没? 李麦红:“吃过了。蒋姐姐,你们也吃了吧?” 蒋菊花还是那个笑眯了眼的样子,“吃了吃了,我吃了三个饼子,还喝了两碗粥。” 回答得有些孩子气,这胃口真是好啊,跟壮硕的身材很搭配。 李麦红听陆奶奶说过,陆凌的这个大伯娘有些傻。 不是那种不知事的傻子,是对人跟事很纯粹、直接,不会拐弯抹角,也没有心眼子,会让人觉得她笨。 这人倔起来的时候不听话,不听使唤,除了她男人陆献,谁都不理。 不过蒋菊花很勤快,能做事,不怕苦不怕累,以前年轻的时候在街道做志愿者,贴大字报,清理水沟,除四害什么的,那些脏乱差的活她全都干,动作还特别快,搞得也干净。 当时街道还想让陆奶奶也过去,一起接受劳动进步,见蒋菊花把自己干成了拼命三郎,最后生出了一点怜悯之心,没好开那个口。 所以,虽然蒋菊花的脑子少了一根筋,胃口大,嘴也馋,但在家里很受看重,但凡有好吃的,都会紧着她,陆奶奶也把她当个大孩子看。 白小彤拿了炒瓜子出来,蒋菊花擦了一下手,赶紧接过,忙了半天,刚好休息一下了。 陆凌不在这边,新房里也就打扫卫生的大房母女俩在。 李麦红跟白小彤进去转了一圈,应该有的大件都摆上了,煤炉子也买了,就差锅碗跟茶具那些了。 母女俩还要去买东西,也没久待。 准备走的时候,见手里还剩了点瓜子,就说给二楼的左右邻居分了,提前认识一下。 右边紧挨着的两户人家都有人在,客气地接了。 楼梯的另一边只有一户人家,白小彤过去看了眼,门锁着的。 正想着人不在吧,有个嗑着瓜子的老妇女凑过来说:“空的,也不知道分不分得出去……” 空的? 原来这间房子还是厂里的啊! 这位置真好啊,边角位,三面采光。 他们纺织厂工作四年才有分房的资格。 不过夫妻双方如果都是厂职工的话,双方的工作年限可以合起来算,技术工还有优待。 白小彤才工作不到一年,想分房还早着呢。 陆凌这种身份,工作都需要人担保,分房子更不用想了。 不过无所谓,过两年日子好了,陆家能拿回一些属于自己的房产,到时能住四合院。 白小彤问大娘,“有人申请分这间房子了吗?” 刚刚大娘说了,不知道分不分得出去。 不是申请,其实已经定下来了,只差人家领证就能盖章了。 只是出了昨天的事,陈向钧跟那个叫胡秀兰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大娘听说,刘老师对胡秀兰这个乡下儿媳妇已经不满意了,两个年轻人想结婚,怕是有些难呢。 第95章 第95章 想到漂亮厂花跟陈向钧和胡秀兰都有矛盾,互掐互打的那种,大娘没好把这些事说出来膈应人家,笑道:“之前是有人申请,还过来看了,不过能不能申请下来,这个还不知道。” 好吧,白小彤也没多问,很快跟着李麦红一起走了。 母女俩去了副食品店,买了一大堆东西直接就放新房那边了,明天做饭还要用。 这天夜里,白家母女三人正在吃饭,陆凌来了,给媳妇送了一条黄色的丝巾,写了明天的菜单给丈母娘过目,看她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 客人不多,也就小三桌,但应该有的陆凌都准备上了。 鸡不可能,但有鱼、大肉、炖汤、凉盆,热菜、烟酒跟白面馒头。 李麦红看着直点头。 其实不用这么隆重,家里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能省就省。 可转念一想,一辈子就这么一次,他既然都准备上了,那就这样吧。 陆凌离开时,白小彤送他出门。 夫妻俩在旁边的晾衣杆下说了会话。 “这条丝巾你在哪儿买的?” 长款的,这个时候很少见,他们这边的商场里全是那种方形的,白小彤没见过这种长的。 再等多几年,这种长款的才会慢慢流行起来。 这人从哪儿买回来的? 白小彤实在有些好奇。 陆凌:“不好看?” “好看啊!颜色跟款式我都喜欢,要是不贵,下半年入秋,再多买一条。” 丝巾很漂亮的,就是天气渐渐转暖,戴的机会不多了。 陆凌心说这东西可不便宜,黑市上那家伙要了他五块钱加一条大猪骨。 不过东西的确很美,他也是一眼就看上了,那人说是从沿海城市带回来的,一般的地方根本买不到。 陆凌:“入秋我再给你买。” 白小彤:“行吧。” 被哄得高兴,也就不问了。 隔天,白小彤早早就被李麦红叫起来了。 虽然不大办,只是两家人聚聚,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 白小彤打着哈欠外出洗漱,吃完早饭就开始收拾行李。 她平时用的东西全部都要打包好,还有家里给她备的嫁妆也得搬到厅里放着,一会中午的时候陆凌上门接亲,这些东西也会一并拉过去。 她这边忙了没多会,穿蓝紫色格子外套,刘海用火钳棍特意烫过,梳着两条垂肩辫子的张纹纹来了。 今天白小彤结婚,谁也没请,就叫了唯一的好友张纹纹。 张纹纹也很给力,送了白小彤两个大红枕头,还给她包了个红包。 就是两家人吃个饭,又不是正经办酒席,白小彤不要,张纹纹硬塞。 “等我结婚了,你还回来不就是了。” 等她结婚的时候再还回去! 听到这句话白小彤有些沉默。 在那个预知梦里,自己是早死的女配,张纹纹也是个没什么戏份的小配角。 有关她的将来,白小彤就看到过两次。 一次是被陆凌抓了,审问她关于那天晚上的真相。 那晚用的药,以及后续自己吃药血崩,都是张纹纹提供的。 得知这些事情后,陆凌觉得张纹纹也是害他的同伙,差点把她从顶楼的天台丢下去。 不过最后,陆凌还是放过了她,带着人走了。 张纹纹哭着喊着要为自己报仇。 后面她也这么做了,从医学院毕业后,她当了妇产医生,在女主胡秀兰生孩子的时候动手脚,想害她一尸两命。 结果可想而知,她的行动失败了,被送进了监狱。 后面,有关张纹纹这条线直接就没有了。 她是不是结过婚,有没有丈夫跟孩子,白小彤还真不知道。 见白小彤捏着红包发呆,张纹纹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干嘛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呢,有啥不开心的你说出来,我帮你摆平。” 白小彤摇头,伸手紧紧抱了她一下,笑道:“那行,礼尚往来,到时你结婚的时候,我要双份还给你。” 如今自己活得好好的,还结婚了,张纹纹不会延续书中的命运轨迹,她也会幸福的。 张纹纹:“那行啊,我记住了,不准赖账。” 张纹纹也帮着一起收拾东西。 其实昨天已经收拾得差不多,无非就是整理一下,将平时用的日用品装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忙着,李麦红在外面接待上门添妆的大院邻居。 白家这些年在院里住着,也送出去了一些人情礼,白宝珠的喜事没办,就剩下白小彤了,大家肯定会过来还礼。 不过饭就不吃了,有些事情彼此都懂。 李麦红对外也说了不请客,就两家人吃个饭,除了女儿女婿的朋友,就请了王主席,到时过来主持一下婚礼,简简单单的礼数就成了。 半个上午,李麦红收了六份添妆,有香皂盒,有口杯,还有枕巾什么的,最贵重的就是一个脸盆,隔壁送的。 白小彤将东西那些收好搬出来,把挂墙上的镜子拿进房间,开始梳妆打扮。 新衣服换好,头发不梳辫子了,全部盘起来。 这个时候除了演员跟文艺工作者什么的,普通人都不兴化妆,外面也没有正规的化妆品卖,白小彤这么爱美的人,手里也只有一支描眉的炭笔。 不过无所谓,她天生丽质,稍微修一下眉就可以了。 白小彤打理好自己,站在镜前左瞄右看。 张纹纹一直在旁边夸不错,美得不行,天下无敌。 这会,李麦红进来了。 先是问了下东西收得如何,确定没有落下什么,之后笑着让张纹纹去大女儿的房间,宝珠也想她了。 张纹纹知道,这是当妈的要跟女儿说私房话了。 她跟白小彤眨了眨眼,出去了,还贴心地拉好了门。 李麦红轻轻将门闩好,拉着女儿坐床边,低声跟她说了一下夫妻间那些事,比如不想那么快怀孕要如何如何,第一次会怎样怎样。 男人都是愣头青,得提点提点,免得遭罪。 白小彤心虚地听着,时不时点头。 那晚她跟陆凌那个啥,喝多了,迷迷糊糊的,啥感觉都不太真切,早上醒来就觉得腰有些酸,有指印,感觉还马虎吧。 第96章 第96章 李麦红将该说的都说了,之后拿出那个梳妆盒。 “这是定亲那天陆奶奶送给你的,太贵重了,我一直没好拿出来,现在你要嫁过去了,我肯定得跟你说,这东西你带过去要藏好,千万别给外面的人看见了。” 那天李麦红请陆凌上门吃饭,本意是要感谢一下他,承认他跟女儿谈对象的事。 谁知陆凌把陆奶奶带过来了,后面大家就把那天当成了定亲。 现在都结婚了,也就无所谓了,定亲就定亲吧。 陆奶奶还送好东西了! 白小彤惊了一跳,打开一看,里面那些珠宝首饰差点亮瞎她的眼睛。 “妈,这些东西可太贵重了。” 留着能当传家宝,卖了可以让她挥霍半辈子。 当然,万不得已她都是舍不得卖,瞧瞧这些钗,这么大的珍珠,多美啊,能配自己。 李麦红见她两眼放光,提醒道:“只能藏,千万别戴出去。” 女儿爱美,真怕她做糊涂事。 白小彤:“知道知道。” 她现在不戴,以后戴。 不过…… 白小彤将梳妆盒盖好,“妈,还是你帮我保管着吧。” 反正她现在也用不上,那边是租的房子,总感觉没自家这边安全。 李麦红:“你想好了?” 见女儿点头,李麦红接过来了,“东西都是你的,我只负责保管,以后要是有需要拿回去,你再找我。” 这些东西明面上不能流通,如果能找到买家,也不是不能卖。 只要是好东西,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值钱,只是多少而已。 “妈,知道了。” 刚好这时,院外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白小彤嘴角翘起。 孩子爸来了。 这次接亲,陆凌带了六个兄弟,两辆车。 一辆是先前说的新自行车,他送给媳妇的聘礼,车身锃亮,因为要用来接媳妇做婚车,车头还绑着大红花。 一辆三轮车,过来拉嫁妆的。 几人来到,先在院门口放一串鞭炮,之后开始敲锣打鼓,通知女方做准备,接亲的来了。 虽然对外说了不办,只是两家人吃个饭,但仪式还是按流程做了。 张纹纹出来堵门,要了陆凌一个大红包。 一群兄弟伙拥着陆凌往里面的房间,看样子还想起哄开玩笑。 陆凌不许闹,让他们规矩点,直接搬东西就是了。 老大发话,几个小伙儿自然闭嘴,不敢瞎起哄了,乖乖搬嫁妆。 这会,李麦红出来了。 陆凌:“妈。” 虽然前两天也在叫妈,但今天这一声,特别的正式。 李麦红点头,打量了一番穿着新衣的小女婿。 不错。 这衣服挺衬他,人看起来英挺了不少,气质显出来了,像个…… 李麦红没读过书,形容不出来。 就觉得,以前大户人家的那些大少爷,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吧。 说起来他也是。 只是现在…… 罢了,不想这些了。 李麦红:“快进去吧。” 陆凌点头,推门看向里面,便见媳妇正坐在床沿看着他笑。 她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纯真自信,微微昂头的样子正无声告诉着那些注视着她的人,我很美的。 对,你就是世界最美。 陆凌的心变得酥麻跟柔软起来。 他缓步来到媳妇面前,按住准备起身的白小彤,低声道:“我帮你穿鞋。” 白小彤:“???” 她穿了鞋的啊! 陆凌也不解释,只是让她坐好,之后半跪在媳妇面前,将她的皮鞋脱了。 白小彤诧异了,“你干嘛?” 好好的脱她的鞋,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万一谁个不长眼推门看见了,这叫什么事啊,还以为他有啥特殊癖好。 陆凌:“别急。” 白小彤:“……” 很快,白小彤的两只鞋都被他脱了,这人甚至想连她的袜子也一并褪下。 白小彤不许,脚趾蜷缩,躲开了。 “你再磨蹭下去,我妈就要进来看情况了。” 接亲呢,他却对自己的脚产生了非分之想,这也太那个啥了! 真想看,两口子躲房间里也不是不可以,但不是这里的房,是他俩的婚房。 得分清楚场合啊! 陆凌见媳妇脸色微红,满脸的羞耻跟不好意思,便知道她想歪了。 “我?” 陆凌无奈看着她,俊脸也有些红。 本来就没什么,他只是想执行一个自己觉得很崇高的仪式,结果这人居然想歪了。 他是那种有什么特殊癖好的人吗? 还是在这种庄重神圣的时刻。 这么一弄,陆凌也不好意思了,无语笑道:“你在想什么啊?我,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愿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像这样……” 陆凌说着,抬起她的脚,落下一吻。 白小彤:“……” 她就说嘛,这么帅的孩子爸,怎么会是不太正经人的呢,搞了半天是自己想歪了。 白小彤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脸更红了。 见孩子爸一直盯着自己期待认可跟肯定,白小彤伸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行了,我知道的。” 她对自己有信心。 陆凌:“……” 你在摸狗吗?就不能亲一下我! 罢了罢了。 晚上再罚你。 陆凌起身,顺势将媳妇也带了起来,拉着她的手出门。 两人来到外面,小厅里面的嫁妆已经全部搬完,白宝珠抱着女儿,李麦红提着一点东西正等着他俩。 陆凌带来的几个兄弟都出去了,正在跟院里看热闹的大院邻居和小孩儿们发糖果瓜子,张纹纹也在外面跟认识的人聊天。 夫妻俩准备出门,白小彤凑到姐姐跟前,先逗了下睁着大眼睛的外甥女,之后低声道:“姐,我过去了。” 白宝珠还没出月子,加上没满月的小娃娃不适合嘈杂的环境,这次的喜宴她跟女儿就不去了,一会李麦红会送饭回来。 白宝珠将准备好的红封往妹妹手里塞。 白小彤不要。 都给她添妆了,怎么还给红包呢! 白宝珠:“拿着!” 她就这么一个妹妹,那点东西怎么够。 白小彤拗不过她,收下了。 白宝珠:“以后有空就回来看看,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姐,我知道。” 这种事情还用说么,弄得她鼻头都酸了。 李麦红:“好了好了,才几步路,你不来,我过去就是了。” 她这个当妈的也能去找女儿啊。 白小彤笑着点头,“妈,走吧。” 第97章 第97章 三人出门,看热闹的邻居见到几人,有关系好的也跟白小彤说了两句,让她以后常回来。 白小彤笑着回应,会的,这么近,来去都方便。 今天三号院里的气氛不错,平时跟李麦红关系不好的几个妇人都蹲在家里没出来,那个但凡白家有事都会嘲讽几句的周莲花更是瘫在床上下不来了。 最近几天,周莲花可倒霉了,先是儿子喝酒闹事被抓,后又因为自行车爆胎崴了脚,如今受伤那只脚缠着绷带吊床架上,动一下都困难。 不然,白小彤跟陆凌结婚这种大喜的日子,她不得出来“恭喜”两句,然后再大笑三声。 只是很可惜,这种机会只要错过,永远没有第二次了。 听见外面迎亲的锣鼓声,周莲花又开始躺床上唧歪了。 她活了大半辈子都没这么倒霉过,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肯定是有人整她。 “肯定是陆凌,就是他在打击报复我。 不行! 等我的脚好了,得去厂里找王主席告他。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猖狂……” 周莲花躺床上也不消停,她女儿唐盈将手里的饭盒往床头的小桌上一拍,转头凶她,“妈,你是吃得太饱了撑着是吧?” 最近周莲花生活不能自理,是唐盈在照顾她,每天中午早半个小时从厂里打饭送回来。 周莲花本来心情就不好,又被女儿甩了脸子,脸色相当难看,也吼起女儿来了。 “你个死丫头,接了我的班,还有胆儿凶我? 我跟李麦红关系处得不好,还不是因为你! 一起去厂里上班,人家白小彤都能当播音员,你就是个普通女工,我的脸往哪儿搁?” 唐盈冷笑,“你跟人家处得不好,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全是你的嫉妒心在作祟。可别扯在我身上,我可承担不起。” 当时她已经明确说过了,不是当播音员的料,周莲花这个当妈的非要让她去试,没被选上,又怪她不努力,没出息,让家里丢脸。 这样的妈,简直让人窒息。 唐盈懒得跟周莲花说这些破事,准备回厂里了。 周莲花在后面叫,“你不喂我吃饭啊?” 唐盈:“医生不是说了,躺两天就能用拐杖了。” 只是拉伤,又不是真的断了脚,几十岁的人了,还活得那么娇气。 唐盈见周莲花怒目瞪着自己,又道:“对了妈,有些话我得给你说清楚,想要以后的日子过得好,就不要再去惹李婶子了,更不要去给白小彤添堵。 不然,你只会比现在更倒霉。” 陆凌那人,可不好惹。 告他? 开什么玩笑! 没看严所长跟何厂长都为他说话么。 陆家,看着是落魄了,可是树大根深,有些人只是不跟他们家来往了,并不代表不会在暗地里帮他们。 周莲花还在床上骂咧,唐盈直接走了。 来到外面,刚好碰上迎亲的队伍准备返程。 白小彤穿着红格子的新外套,款式很好看,还配着腰带,看起来漂亮极了。 唐盈叹气。 以前,她跟白小彤的关系虽然不及张纹纹那般好,也还是可以的,只可惜后面胡秀兰来了,她没能经得起那人的挑拨,跟白小彤之间的关系变差,还恨了起来。 前两天胡秀兰被打,白小彤说的那番话点醒了她。 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被人当枪使。 挺后悔的,自己以前怎么能蠢成那样? 唐盈心情复杂,绕过人群准备离开,结果一转头,就见到许彪在给贺贵塞烟。 不是一根,而是一包。 多大的人情啊,给一包烟。 贺贵有些不好意思,推了几下还是接了,一张脸笑得像花儿,那眼神儿还暗戳戳地往这边瞄,显然自家的事是贺贵弄出来的。 唐盈装作没看见,从另一边走了。 周莲花身边的两件事,的确是贺贵做的。 这是投名状,不然哪有那么容易挤进人家的圈子。 周莲花跟李麦红不对付,全大院的人都知道。 陆凌要娶媳妇了,大喜的日子,可不想这些嘴碎的婆子在旁边说风凉话,平白惹人不开心。 小小惩戒,以示警告。 少了那些嘴巴碎的,迎新过程很顺利。 等出了院门,白小彤坐上新自行车,几个小年轻敲敲打打,回十六号院那边了。 一路上也有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 别的不说,一对新人实在是养眼呢。 以前大家都在想,厂花到底跟谁最配? 如今看来,就是陆凌了。 两人的婚事,对外虽然说不办,可瞧瞧人家这排场,不光有新衣服跟新自行车,锣鼓都准备着呢。 可不像有的人家,说不办,那就真的什么都不弄,女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被一辆旧自行车接走了,嫁妆最多就是两床被子。 看看人家白小彤,满满一三轮车的嫁妆,光床上用品就有好几套。 李麦红可真宠女儿呢。 只是这两个女儿太不让人省心了,以后她老了,也不知道能不能靠得上。 从这边到十六号院,自行车四五分钟就到了。 但为了跟步行的迎亲队伍同步,陆凌骑得很慢。 许彪跟在自行车后面,见到有讨喜糖的小孩儿就会散两颗。 队伍就这么慢慢前行,家属院的巷子四通八达,每到一个路口都会见到一些凑堆的妇人。 基本就是看个热闹,有认识李麦红的还会招呼一声。 白小彤跟陆凌的事,自那次白家二房几人上门闹过一场之后,大家已经接受了。 别人家的事,你不接受又怎么的,没见到人家婚都结了。 十六号院那边,温晗茵带着大儿子一家翘首以盼。 很快,迎亲的队伍到了。 温晗茵松了一口气,第一个孙辈娶妻,别说,她还怪紧张的。 自行车停在大院门口,陆凌带着媳妇跟在门口迎接的几位长辈打招呼。 陆家大房母女白小彤已经见过了,大伯倒是第一次见。 陆献的眼睛跟陆凌长得挺像的,五官看着也是儒雅俊朗的人,只是年龄上来了,加上这些年在煤厂做搬动工,风吹日晒,皮肤黑了,皱纹深了,看着有些老。 不过他的气质不错,给人很温和的感觉。 众人拥簇着新人进大院门,一路上二楼。 也就在陆凌跟白小彤进门的那一瞬间,不远处的巷子拐角处,陈向钧探出半边身子正定定看着这边。 陆凌租的房子居然真的在十六号院! 陈向钧心中诧异,嘴角竟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第98章 第98章 十六号大院门口,许彪正安排兄弟将两辆车子弄进院里,侧头就见到陈向钧了。 他怎么也跑过来看热闹了,鬼鬼祟祟的,居然还在笑。 莫名其妙,他笑个屁啊! 许彪一直以来都讨厌陈向钧,戴个眼镜斯斯文文,很假的样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 陆哥曾经跟他说过,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他感觉陈向钧就是这样的人。 明明前不久才被嫂子打了两巴掌,今天还跑过来观礼,这是什么心态呢? 许彪不是啰嗦的人,带了两个兄弟就想上去问个明白。 不远处的陈向钧见被许彪盯上,怔了下,转身走了。 想跑? 这特么更让人怀疑了,就算没干什么坏事,心思也不正常。 许彪加快脚步,想把那个虚伪的家伙抓过来审问一番,被骑着自行车刚到这边的王莹叫住了。 “许彪,干嘛呢?” 见是王主席,许彪不得不停下脚步,呵呵笑道:“没啥,见到有人行事鬼祟,过来看看。” 行事鬼祟? 王莹笑,“行了,都是家属院的人,就是看个热闹,别管了,赶紧搬东西进去,要开饭了。” 王莹也看到陈向钧了。 她跟许彪一样,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脑子好像有什么问题一样。 不过人家也就是看了一眼,不至于将人抓起来。 大喜的日子,闹出什么事来还麻烦。 有王主席在,许彪自然不敢乱来。 一行人赶紧将车子推进去,把嫁妆卸了搬到二楼。 王莹今天是过来当主婚人的,是座上宾,她上楼的时候两位新人跟长辈们都出来迎接了。 王莹穿着八成新的青色中山装,黑色的裤子配解放鞋,头发梳得很工整,显然对这次的仪式很重视,并没有因为陆凌的身份问题敷衍了事。 见到陆奶奶,王莹还去握手,低声问她,“您老最近身体还好吧?” 平时她不好直接跟陆家人接触,今天反而是难得的机会。 温晗茵笑道:“能吃能睡,还能操办大喜事,我好得很……” 陆家的婚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此时,两条巷子外的一处烂围墙边上,陈向钧正叉着腰喘气。 他可不想被许彪抓住,相比起陆凌,许彪才是一个真正的二混子。 确认那些人没有追过来,陈向钧扶着墙,慢慢坐到了旁边的沙石堆上。 真烦啊,好想再看一眼小彤穿嫁衣的样子。 刚刚一晃而过,他只看到了一个影子,什么都不真切。 好后悔。 好不甘心。 为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人不是我,而是陆凌? 三天了,自从知道她跟陆凌领证之后,陈向钧一天比一天烦,一天比一天闷,心里很躁,如猫抓一般。 他也说不出为什么,这种情绪特别的强烈。 其实陈向钧并不是一个特别纠结的人,既然错过,就算了吧。 可在白小彤这件事情上,他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烦闷,越来越后悔。 这种悔意就像是曾经拥有,却硬生生被人剥离的感觉。 可他跟白小彤之间,明明是他主动放弃选择了别人,按理不应该这样。 可是…… 陈向钧不知道,抓了一把沙石在手里,越捏越紧,手心刺痛。 以前,他觉得白小彤嚣张自傲脾气大,蠢笨无知又爱无理取闹,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长得好。 这样的女人谈谈对象还可以,并不适合结婚。 可当他知道善解人意又优秀懂事的胡秀兰,并不如表面那般耀眼,她也有自己的算计,她对自己的感情也带着目的,陈向钧突然觉得白小彤的那些坏脾气变得纯真率直起来。 本来就长得漂亮,现在又有了别的优点,陈向钧后悔难当,夜不能寐。 如果,她嫁的人不是陆凌就好了。 陈向钧内心烦闷,在墙边坐了一会才扔掉手中的沙石站了起来。 只是,当他拍干净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转头却见到胡秀兰站在转角位的墙根下,正阴恻恻地盯着他。 胡秀兰穿着灰蓝色的工装,戴着一顶旧军帽。 为了遮住眼角那块青紫跟满是怨气的眸子,她的帽沿压得很低,整个人隐在暗影中,形如鬼魅。 这一处本来就偏,平时来往的人少。 猛然见到胡秀兰,陈向钧还被吓了一跳。 这人…… 陈向钧皱眉,“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声不吭,故意吓人。 胡秀兰没有回答他,慢慢向这边靠近,反问:“向钧,我们不是约好了中午一起吃饭,你为什么在这里?” 胡秀兰手里还拿着饭盒,感觉像是在食堂里没见到人,才找了出来。 其实,厂里才下班没一会。 胡秀兰根本没去食堂,下意识就觉得他过来了,拿着饭盒在这边转了一圈,果然在这个阴暗的烂墙边上见到了自己想要找的人。 上一世这人就是如此,明明对感情不忠的是他,白小彤退婚后,他却越来越放不下。 他不是后悔了,而是想坐拥齐人之福。 他当自己是旧社会的王公贵族啊,既要又要。 陈向钧:“陆凌租的房子就在十六号院二楼的楼梯右边,这事你知道吗?” 陈向钧说话也是很有水平的。 他并不解释,而是抛出了一件跟两人息息相关的事情。 胡秀兰如果不是活了两世,哪知道他的那些隐秘心思,只要一句话就会被带偏了。 胡秀兰沉默一瞬,点头道:“这事我知道。” 厂里一些消息灵通的已经在传了。 陆凌在十六号院租了房子做婚房,还请了王主席当主婚人。 虽然对外不请客,但应该有的仪式都没有落下。 李麦红给女儿准备了丰厚的嫁妆,装了满满一辆三轮车。 漂亮厂花嫁给成分不好的二混子,很多心里泛酸的人还等着看笑话呢,结果人家啥事没有,高高兴兴地把喜事办了。 唉,厂花厂帅已成夫妻,以后真的跟他们无缘了。 那些人在办公室里讨论的时候,胡秀兰就坐在角落里伸长了耳朵听。 要是以前,不用她说,他们会主动找过来跟她聊起这些事情。 但是现在,所有人都避着她,连曹小丽那个白痴都不跟她一起凑堆了,大家看着她的眼神无意识之下就带了一丝嫌弃。 胡秀兰很清楚,自己的名声毁了。 第99章 第99章 有些破败跟阴暗的小巷里,胡秀兰跟陈向钧隔着几步的距离,无声看着对方。 陆凌把房子租在十六院的事情她已经知道。 所以,如何? 陈向钧:“我也没想到陆凌租的房子离我们选的那么近,很意外,过来看看情况。” 几句话,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绝不会让人多想。 其实陈向钧完全没必要向胡秀兰解释什么。 家里现在已经不同意他俩的事情了,她想要嫁给自己,得求着。 但陈向钧不想让人知道他对白小彤放不下,有了异样的心思。 短短几天,陈向钧对胡秀兰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 以前,他是喜欢这人的,定亲结婚也是心甘情愿。 但是现在,此时此刻,在了解她对自己的感情也不纯粹,陈向钧的态度冷漠起来了。 反正她离不开自己,他的态度不好又如何,她一样要腆着脸嫁过来。 的确,胡秀兰并不想放弃这人。 上一世她坐牢之前,陈向钧就对她承诺过,几年出来,他会娶她,名誉跟财富分她一半。 只是她没能等到出去的那一天就重生了。 这一世,他虽然完全不知道那些事,但她觉得,他需要履行承诺,即便那只是上辈子的事情。 因为,这是他欠自己的啊! 就算不提上辈子那些事情,就目前胡秀兰的处境,想要翻身,嫁给陈向钧也是最优的选择。 如果连陈向钧都抛弃了自己,厂里谁还会看得起她? 是,明年社会会发生很大的转变,还会恢复高考。 可胡秀兰只是初中文化水平,成绩甚至很差,她在报纸上发表的那些诗歌,全部都是利用重生的优势,抄别人的。 这样的她,考什么大学呢。 胡秀兰觉得,自己想要在即将来到的改革浪潮中有所作为,只能走做生意这条路子。 如此,陈向钧这个未来副厂长的身份就显得很重要。 所以这辈子,他俩注定要在一起了,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胡秀兰笑了起来,也不拆穿什么,而是关心地问他,“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我们回去吧。”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准备回厂里。 路过前面的十字巷口,两人下意识都往右边看了一眼。 从这里进去,再转个弯就是十六号院了,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俩还是莫名地感觉到了一丝热闹的气氛从那个方向传过来。 很嫉妒,也很羡慕。 …… 十六号院这边。 酒水跟大肉菜已经摆上了。 三张桌子,一张大的摆在厅里,一张小点的放角落,另外一张在新房里面,直接将书桌收拾了,当成了饭桌。 婚礼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王主席正引着两位新人给长辈敬茶,改口叫人。 如今没有以前规矩那么多,都是方便简单把这个礼过一下就好了。 认亲环节结束,两位新人吃点东西填肚子,之后给大家敬酒。 白小彤肯定不喝,身体不允许。 反正不是大办,就自家人吃个饭,她说不会喝酒,也没人劝。 陆凌的那些兄弟倒是想让嫂子喝两杯,这样才能把气氛活跃起来嘛。 只是一行人事先就被自家老大敲打过,不准闹婚,不准劝酒,更不能闹洞房。 这也不准那也不准,把嫂子护得跟个心肝宝贝似的。 兄弟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大有了嫂子之后,干啥都是嫂子为先,都不在意他们了。 心里有些酸酸的怎么回事? 王莹主持完婚礼,吃完饭就要回厂里了。 李麦红还要给大女儿送饭回去,跟王莹一起走的。 陆凌跟白小彤出来相送。 李麦红还说女儿女婿,“送啥啊送,一家人,只是分了个地方,以后抬抬脚就能到。我先把饭给你姐送回去,后面要是没啥事,我再过来。” 到时帮着收拾碗筷,整理一下嫁妆什么的。 王莹也说:“是这个理,离得近就是好,干啥都方便。” 两人结伴,很快下楼了。 夫妻俩没跟下去,送到楼梯口。 白小彤看了眼陆凌微红的脸,小声叮嘱他,“你也别喝太多啊,脸都红了。” 虽然他脸红的样子别有一番韵味,但酒喝多了伤身体呢。 陆凌:“我高兴。” 大喜的日子,他可太高兴了,也想纵情一番。 白小彤:“你自己注意着点,到时喝吐了,我会生气的。” 陆凌讨好笑道:“知道了媳妇。” 陆凌可不敢惹媳妇生气,后面果然收敛了一些,虽然整张脸红到了脖子根,但人还算清醒,只是眼神迷离,见人就笑,有些傻。 陆家的这餐饭吃到下午四点过才慢慢散去。 陆家大伯下午还要上班,早就走了。 陆奶奶后面也回去了,说是要躺一会儿,睡个午觉。 张纹纹吃完饭,进房里跟白小彤说了会话,后面也走了。 也就陆凌的八个兄弟还在那吃吃喝喝,一直闹到半下午。 今天老大结婚,大家都换班了,有的是时间。 四点过,等一帮子小年轻散去,李麦红跟蒋菊花母女俩帮着收拾桌子,洗碗扫地。 里面的新房,陆凌已经躺床上去了。 意识还有,但头晕。 白小彤站床边默默看了会,最后决定打水给他洗把脸。 肯定得照顾一下的,自己以后也要靠他。 不过等她打了水回来,陆凌已经坐起来了,瞪大了眼睛正一瞬不眨地看着门口。 白小彤将盆放在架子上,“你不是头晕么?怎么起来了。” 陆凌:“你去哪儿了?” “看你难受,打水给你洗把脸。” 白小彤说着,拧了毛巾递给他。 陆凌没接,伸手将媳妇带到身边,抱着她的腰,将脑袋靠她身上。 “我眯了一下,再睁眼,就发现你不见了,真吓人。” 他以为自己又做梦了,醒来一切都是空。 白小彤:“你是喝多了,脑子都不清醒了,赶紧洗把脸,我去给你冲点糖水过来。” 白小彤将毛巾搭他头上,又想出去,陆凌却是死抓着不放。 “你帮我洗吧,手动不了了。” 白小彤:“……” 还娇气起来了。 行,洗洗洗。 白小彤坐旁边,将孩子爸的帅脸掰过来,拧了两次帕子,将他的脸跟脖子都擦了一遍。 喝多了的陆凌有些呆,一直盯着媳妇看。 白小彤说要出去倒水,陆凌不让,就这么抓着她。 白小彤无语了,“你不是脑子晕么?快睡会吧。” 陆凌:“你陪我。” 第100章 第100章 陆凌不想放手,怕媳妇又不见了。 “你陪我啊。” 白小彤:“大白天的,说什么胡话。” 外面还有人呢! 而且她现在身娇体贵,他俩就算躺一个被窝,也是干不成事的。 陆凌的脸跟脖子都是红的,精致有形的眼眸湿漉漉地看着白小彤,“忙了大半天了,你不累吗?就陪我睡会吧。” 被他这么可怜巴巴地看着,白小彤也心软了。 想着他俩已经是夫妻了,躺一张床上睡会也没什么吧,开门跟李麦红说了声,到底还陪他躺下了。 陆凌挺乖的,啥也没干,只是侧身将她抱住。 今天结婚,白小彤一大早就起床了,也是有些累,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夫妻俩就这么抱着睡了近三个小时,等到醒来,房门外静悄悄的,窗外的天色也有些暗了。 白小彤这边一有动静,身侧的陆凌就醒了。 他有些紧张地问媳妇,“怎么了?” 能怎么,醒了呗。 白小彤见他的脸还有些微红,就说:“你再睡会吧,我出去看看。” 帮忙的人肯定都走了,她得看看东西那些收得如何了。 白小彤要起床,陆凌也不睡了,跟着她一起出门。 小厅里收拾得很干净,桌子凳子什么的全都归位放好了,桌面上还用筲箕扣着一些宴席上剩下的菜跟几个馒头。 不用说肯定是李麦红准备的了,夫妻俩晚上不用怎么忙活,热一热就能吃了。 陆凌:“我去热。” 白小彤看着他,“头不晕了?” “不晕了。” 其实还有一点,不过没关系。 白小彤:“行。” 就让他表现一下。 陆凌准备出去掏炉子,想了下又站着没动,转身盯着媳妇。 白小彤:“干嘛啊?”眼神这么的火热。 陆凌:“我想亲一下你再去。” 白小彤:“……” “那你亲啊。” 他这是酒还没醒吧? 都夫妻了,想亲就亲。 这人还非得说出来,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上次两人亲嘴儿还是过来看房子的时候,后面都没找到机会,算起来都快一个星期了。 陆凌俯身,先轻轻啄几口,再慢慢加深。 不多会,他坐椅子,她坐他身上,两人换着花样亲得难分难舍。 反正都是夫妻了,门也闩着,窗帘也是拉得紧紧的,还不赶时间,想亲多久亲多久。 后面,等到里面已经黑得快看不见人了,外面的路灯也亮了起来,白小彤推了推他,“够了。” 嘴快要肿了。 陆凌见媳妇捂着嘴,侧头去啃她的脖子。 “不够。” 白小彤:“……” “我肚子饿了。” 陆凌一顿,总算将人放开了。 “我去热饭,你等会。” “嗯。” 陆凌拉灯,开门出去了。 白小彤去房间照了一下镜子。 啧,嘴已经肿了。 外面,陆凌将堵炉子的铁盖子取掉,又换了一个新的蜂窝煤进去,火很快就燃起来了。 大院的房子没有专门的厨房,所有人的炉子跟厨台都设在自家的走廊上,平时干啥吃啥一目了然。 他绑着围裙在锅前忙活,周围的邻居伸长了脖子暗中观察。 总算是出来了。 自从收拾碗筷的人走后,里面就安安静静的,没听见说话,也没见人出来。 这是等不及,提前洞房去了吗? 新婚夫妻,又年轻,可以理解。 别说,陆凌还挺体贴的,事后还弄饭呢,虽说只是热一下中午的菜,但也算不错了。 院里愿意下厨的男人可没几个,谁不想天天等着吃现成的,碗筷都不想拿。 陆凌能动手做事,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过这种事一时半会不好说,还得多看一段时间。 新婚燕尔,热乎那么几天也正常。 婚后生活细水长流,重要的还是以后。 之前院里有新媳妇或是新女婿,大家总会暗中评判一番。 可是陆凌跟白小彤,真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白小彤貌美娇气,看着就不像是干活的人。 陆凌那长相也不比她差,只是成分不好,在外还有个小混儿名声,平时看着很冷很拽,感觉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样的男人怕也不是个会居家过日子的。 夫妻俩一脸配,可结婚过日子,面对的是柴米油盐,光是长得美长得帅,也没什么用啊! 他俩的家务活怎么分配?工资谁管啊?家里的事情谁说了算? 感觉两人都不是认输的主,家里谁说了算还不好说,等着看吧。 院里的人嘀嘀咕咕,暗中交换眼色。 二楼右边的房间里,陆凌热好了菜跟汤,夫妻俩的晚饭很快上桌,有荤有素,主食就是大馒头。 吃完饭,也没等白小彤说什么,陆凌主动将桌子收干净,锅碗都拿去水房那边洗了。 白小彤去楼下上了个厕所,再回来,陆凌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正在烧热水。 陆凌:“以后上厕所叫我,别一个人去。” 二楼只有水房,想方便还得去一楼的角落里。 白小彤:“就在大院里,没事吧?” 出去让他陪着还说,就在院里上个厕所,这也要陪着,他也太紧张了。 陆凌:“听我的。” 呃…… “行吧。” 白小彤先回房里了,找了换洗的衣物出来。 大院里没有单独洗澡的地方,平时白小彤都是打水回房里擦洗,有空的时候就去公共澡堂。 陆凌显然也知道这些,已经在烧热水了。 白小彤刚将衣服翻出来,又去水房那边洗脸刷牙,再回来,陆凌已经将热水提到房里去了,拿着一个盆正在等她。 见媳妇回来,陆凌轻咳了一声问:“要不要我帮忙?” 白小彤:“……” 本来还没什么,这人一句话,气氛又火热起来了。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你能帮什么?” 陆凌认真道:“搓背,帮你倒水。” 白小彤:“得了吧,我看你就是不安好心。” 陆凌抿唇,低声问她,“不可以吗?” 他承认自己不安好心。 白小彤瞪他,“你先出去吧!” 虽然两人孩子都有了,最近亲啊摸的也做了不少羞人的事,可突然间让她在灯下脱光光,她也会不好意思的好吧。 陆凌见媳妇不乐意,乖乖出去了,只是没离开,就在门口守着。 白小彤怕他赖皮中途开门进来,将门给闩了。 陆凌:“……” 我又不是贼,是孩子爸! 第101章 第101章 陆凌等媳妇洗好开了门,进去将脏水提出去,正准备将她的脏衣服也收出来,白小彤说:“我来吧。” 盆里有她的小衣,这些每天晚上都是要洗的。 陆凌见媳妇跟他抢活干,直接把盆端开了。 这点小事哪需要媳妇动手,是有啥不好意思的东西吗? 陆凌厚着脸皮翻了下,见到了两件白色的小衣服。 白小彤见自己盖好的小衣被翻了出来,伸手去拍他的爪子,“有啥好看的。” 说着就要把盆拿过来。 陆凌不给。 陆凌:“媳妇,要不要我帮你洗了?” 夫妻之间,有些事情还得尽快适应,这样才有利于深入交流。 白小彤:“……” 见陆凌神情认真,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点头了。 过段时间自己肚子大了,行动不便,到时候也是要他帮忙的。 提前让他适应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 不过…… “你注意着点,别给人看见了。” 大男人洗这个,有点丢人。 陆凌:“无所谓。” 说是这么说,不过等去水房洗衣服的时候,还是找了个角落背对着外面。 怎么也是当老大的人,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兄弟,有些面子还是要的。 两人吃饭本来就晚,等陆凌洗完澡将衣服搓干净晾起来,院里几乎没声了。 陆凌关好门回到房间,白小彤正在整理自己的钱盒子。 今天收到几份礼金,还有亲妈给的彩礼钱,加起来有三百出头,她现在也算小有积蓄了。 白小彤:“咱俩这次办喜事,你要是在外面借了钱就跟我说,把债先还上。” 有陆奶奶给的那盒珠宝首饰,陆凌这边其实可以不用给彩礼了,现在他给了,她这边也收了,母亲又让自己带了过来,白小彤没想过要当私房,拿出来一起用就行了。 陆凌提了个小凳子坐媳妇身边,半挨着她,姿势亲密。 “媳妇,你怎么老是觉得我在外面借钱了呢?”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说这事了。 白小彤:“没借钱你是怎么把婚事操办起来了?有手表有自行车,还给这么多彩礼,你哪来那么多钱? 别告诉我是你平时存下来的,你是会存钱的人吗?身边兄弟那么多,吃吃喝喝哪样不要钱。” 陆凌被问住了,神色有一丝不自然。 白小彤正点着手里的钱,也没注意到他的异样。 好一会,没听见他回答,白小彤侧头震惊地看着他,“你,你不会卖了一些老底吧?就是奶奶给我的那些东西。” 那些玩意以后可值钱了,现在卖一点都不划算。 看来钱的事没个正当理由,这事过不去了。 陆凌没有卖那些东西,难得留下来的,卖一件少一件,他怎么舍得。 不过他也没解释什么,就让她误会吧。 白小彤见他不吭声,只当是默认,气得去掐他的腰。 “下次不准了!多好的宝贝,卖这点钱,要亏死了。以后那些东西再也不准动了,需要钱的时候你跟我讲,听见没有?” 陆凌:“知道了管家婆。” 还好意思叫她管家婆。 白小彤去捏他的脸,陆凌凑上来亲她,很快两人就打起了“嘴仗”。 陆凌直接将装钱的铁盒子推开,双手往上一提,把媳妇抱到了书桌上。 这下两人平齐了,干啥都不累。 只是…… 白小彤:“不能乱来,伤着孩子呢。” 陆凌也知道,可…… “那给我看看吧。” 白小彤:“?” “看什么?” 陆凌:“刚刚你洗澡,把我赶出去了。” 白小彤:“……”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陆凌:“夫妻之间,这有什么不正经的?” 话是这么说,可是突然间让她坦诚相见,很羞人的好吧,总得有个接受的过程才行。 白小彤捏紧衣领,不给。 陆凌见她不放,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精致有形的眼眸瞥着她,“要不,我先来。” 哈? 白小彤张大了嘴巴,陆凌后退半步,开始解扣子了。 先前他关着门在客厅里也擦了一下身子,脸还用香皂洗了,香喷喷的。 陆凌:“礼尚往来,一会就轮到你了。” 白小彤到底还是给他看了。 夫妻嘛,拗不过就给了。 只是这人有些烦,新婚夜,不能那个啥也想要讨点什么。 后面白小彤被缠累了,狠狠抓了他几把这人才老实下来。 隔天。 白小彤醒来时陆凌已经将洗脸水烧好了。 夫妻俩昨天就商量好了,以后除了休息日,早饭都去厂里吃。 以前白小彤会在家里吃早饭,那是因为李麦红要吃,顺便将女儿的也煮了,母女俩一起吃,胃口也能好一些。 白小彤跟陆凌都是厂里的,反正要上班,直接去食堂就好了,还能多睡会。 白小彤洗漱完,要去楼下上厕所。 陆凌掩好门,要陪她。 白小彤有些无语了,“大白天你跟啥啊!” 晚上陪一下还说,白天也要跟着,你是跟屁虫吗? 陆凌见媳妇不愿意,没跟了。 不过一直站楼上看着呢。 楼上楼下的邻居们见到了,暗中交换眼色。 没看出来啊,高高壮壮的,还是个黏人精。 我跟你说,早上他还下楼倒夜壶了。 真的? 我看得清清楚楚…… 早上上班,陆凌还是骑了自己的车子。 新车子是媳妇的,等她生完孩子再用。 两人婚后第一天上班,各自身上都带了一些喜糖。 回到厂里,白小彤跟陆凌先去食堂那边吃早饭。 因为厂里的工作安排是三班倒,不管早中晚,食堂里的人都挺多的。 夫妻俩一进门,就收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男帅女美,在外面受关注很正常的事。 白小彤早就习惯了,将手里的饭盒递给孩子爸,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不多会,陆凌打了稀饭跟包子油条过来。 食堂一个星期只做一回肉包子,今天是素的。 白小彤吃了一个包子,半根油条,稀饭喝了半碗的样子,别的都是陆凌吃了。 从今天开始,这人跟她一样,开始上白班了。 休婚假前,白小彤就跟曹小丽说好了,以后她都值晚班。 陆凌这边也站下午下班的岗,这样夫妻俩的下班时间相差不大,上下班都能凑到一起。 吃完饭,白小彤就让陆凌回保卫科,已经在厂里了,没啥好送的。 只是这人赶不走,非得送。 白小彤也就由着他了。 在去播音室的路上,两人还碰到宋娟了。 宋娟穿着绿军装,里面是白色的毛衣,两条长辫子折起来垂在肩头,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大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来往的人群,看到夫妻俩并肩而行的那一刻,一双眸子都亮了。 第102章 第102章 白小彤见到宋娟便知道这人专程在这儿等自己呢。 那眼神,跟张纹纹小时候看自己时一样,被迷住了。 宋娟一路小跑凑过来打招呼。 她没靠得太近,而是隔着两步的距离。 这样刚好能将夫妻俩都纳入视线中,看着更加养眼。 好般配啊! 真想就这么看一整天。 宋娟眯眼笑,看起来傻傻的。 白小彤从兜里摸了糖出来递给她。 宋娟:“喜糖?” “嗯。” “谢谢小彤姐。” 白小彤:“你找我有事?” 宋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虚地说:“选拔赛的事,我还没定曲目呢,想让你帮我把把关。” 选拔只是附带,主要是三天没见,想第一时看看漂亮厂花。 “噢。”这事。 白小彤是打算扶她上来顶了曹小丽,比赛的事情肯定得帮。 不过…… “现在要到上班时间了。” 宋娟:“没关系,中午我再去播音室那边找你。” 这样中午又可以跟厂花待在一起了。 宋娟说着,转身走了。 只是没走几步又转过头来看,对着两人嘻嘻笑。 白小彤:“……” 陆凌:“……” “她是谁啊?” 陆凌看着眼生。 白小彤:“宣传科新来的小干事……” 白小彤将宋娟找她指导的事说了一遍。 “我看她挺有潜力的,努力一下很可能会成为我的新同事。” 新同事? 陆凌:“我先去打听打听她的情况。” 播音室里就两个人,陆凌也希望有个性格相合的人跟媳妇做同事。 白小彤:“没必要吧,我感觉她人不错。” 陆凌瞥着她,“你的感觉很准?” 这人什么眼神,明晃晃的不信任。 白小彤:“那你就稍微打听一下吧。” “嗯。” 这会,播音室到了。 陆凌又问媳妇中午吃什么? 曹小丽中午要去做导师,白小彤一个人比较忙,陆凌准备打好饭给她送过来。 两人在外面聊了几句,陆凌走了。 白小彤回播音室,曹小丽见到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在心里翻白眼。 这两口子可真够腻歪的,来到办公室门口都难分难舍。 中午,陆凌打了饭送过来,见媳妇和宋娟正在聊朗诵的事,也没多待,回保卫科跟兄弟们凑堆吃饭去了。 下午上班时,许彪打着哈欠过来了。 自从去年厂里出过一次失窃事件后,陆凌跟许彪两人就分开上班了,陆凌上白天,他就上晚班,保证保卫科这边随时随地都有能安排事的人坐镇。 许彪提前过来,是有事跟陆凌说。 兄弟俩在厂里的小道上巡逻,边走边聊。 陆凌问他知不知道宣传科那个叫宋娟的。 许彪:“新来的,老厂长的外孙女。” 关系挺硬的啊。 陆凌:“人怎么样?” 许彪:“这个不是很清楚,宋家不在咱们家属院这片,她父母都是副食品厂的人,按理她应该去副食品厂上班,也不知道为啥,用了老厂长的关系,跑到咱们厂里来了。” 许彪是厂里的百事通,但这个问题他也没想明白。 陆凌:“以后留意一点,她现在跟你嫂子走得很近。” “好。”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慢慢去到了篮球场后面的小树林边上。 上班时间,篮球场上没人,因为不近主干道,平时也不会有人路过,此时的小树林安静得只有风声跟虫鸣。 许彪压低了声音,“哥,工业部那个肖教授还想要三代排照机的改良图纸,钱票随便开,你画不画?” 陆凌笑,“我哪有那个能耐,不会。他再找上来,直接就说没有,别的一个字也别透露。” 这次结婚办酒,给丈母娘的彩礼,买手表跟自行车的钱跟票,都是陆凌用一张机械图纸换来的。 许彪挠了下头,“知道了。” 其实他觉得陆哥应该是会的,只是不愿意再动手了。 目前这种情况下,低调一点也没错。 唉,明明是个难得的人才,却没有办法展现自己的才华,困在厂里的保卫科,跟他们这些读书不努力,没文化又没什么特长的差生一起上班巡逻,实在是可惜。 既然陆哥不接这个单子,许彪就不提这个了,说到他们在黑市上做生意的事。 许彪:“后天晚上接货,我去吧。” 一个星期两次生意,半夜去乡下接货,凌晨拉到黑市上去卖,半扇猪肉搭一些猪下水,百斤左右,不要票,价格比市面上贵一些,能卖一百来块钱,除去成本,有三分之一的利润。 加上陆凌,他们一共九个人,每个月四到五次生意,每人能分二十块钱的样子。 虽然风险大,但二十块钱真不少了。 平时吃吃喝喝抽烟什么的,啥都够了,还能接济家里,或是存着以后娶媳妇。 去乡下接货,必须得陆凌或是许彪带队,要不然人家不认。 后天本来轮到陆凌了,可老大刚结婚,肯定要陪嫂子啊! 陆凌点头,他的确要陪媳妇,暂时没空。 两人将事情谈得差不多,准备往后门那边去。 许彪:“对了陆哥,有件事。昨天咱们接亲回来的时候,在大院门口,我看到陈向钧了。鬼鬼祟祟的躲在巷子里面偷看,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 昨天办喜事,大喜的日子,许彪没把这事说出来惹老大不开心,忍到现在。 陆凌停步,脸色微沉,“什么时候?” 许彪将相关情况跟陆凌详细说了。 “我本来想抓了那小子的,王主席来了,说他只是看热闹,让我别乱来。” 看热闹? 陆凌不信。 许彪接着道:“哥,还有一事你应该不知道吧,陈向钧准备跟那个胡秀兰定亲结婚了,向厂里申请分房,他是技术员,厂里给他优待,这人把房子也选到十六院了,就是你家楼梯的隔壁。” 虽然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但十六号院里面的人都在传了。 听到这件事,陆凌那张脸冷得要结冰了。 他问:“房子的事,确定吗?” 许彪:“肯定啊,两人还去院里看过了。只要领证,厂里就能盖章。只不过现在胡秀兰名声烂了,陈家想反悔了。” 第103章 第103章 反悔? 两人为了所谓的真爱冲破枷锁非得在一起,干什么又要反悔呢? 陈向钧不娶她,还想娶谁? 陆凌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狭长的眼眸冰冷,锐利如电。 许彪见老大生气了,内心渐渐兴奋起来,搓着手说:“哥,找个月夜风高夜,我带两个兄弟,用麻袋把他套了,狠揍一顿。” 他手好痒啊,快忍不住了。 陆凌呵了声,开玩笑般搂住许彪的肩膀,“揍一顿有什么用,能打死?” 许彪愣住,“陆哥,你开玩笑的吧?” 揍一顿跟打死,是两个概念。 陆凌失笑,“对,开玩笑的。陈向钧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会看着办,你去宿舍再睡会吧。” 陆凌让许彪走。 许彪却有些不放心了。 “陆哥,咱们动手没事,揍得他三天下不来床也可以,别的事真不好干啊。” 陆凌点头,“我知道,别瞎想,去吧。” 哥啊,你的脸色这么吓人,我能不瞎想么! 许彪:“他申请分房的时候,应该还不知道你租到十六号院里面了。” 所以这事说起来也是巧合。 陆凌的脸色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而改变什么,淡声道:“行了,我清楚了。你去吧。” 这已经是陆凌第三次赶许彪了。 许彪尬笑,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第一次见陆哥的脸冷成那样,比去年揍那个臭流氓时还要吓人。 想到去年跟踪小芝妹子的流氓差点断子绝孙,许彪有些后悔起来。 陈向钧跟那个叫胡秀兰的能不能结婚都不好说,那房子不一定能分到他们头上去。 早知道不说房子的事了。 陈向钧可不是无名无姓的臭流氓。 他不单单是厂里的技术员,更是优秀员工,父母都是职工学校的老师。 陈向钧如果出事,会牵动很多人。 唉,这…… 原本想着教训那人一顿就行了,没想到陆哥这么在意。 许彪恨不得扇自己一个嘴巴子,都怪他嘴贱。 篮球场边上,陆凌也没有伫在原地不动,而是坐到了旁边的台阶上。 陈向钧要跟自己做邻居,这事绝无可能! 破坏他跟胡秀兰的婚事没用,因为他不娶胡秀兰,也会娶别的人。 所以,问题在陈向钧身上。 陆凌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跟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 …… 下午,白小彤下班后在办公室里坐了会,见时间差不多,没等陆凌来接,关好门就走了,准备去门卫室那边找他。 路过广场的时候,刚好遇上陆凌了,他不是迎面来接自己,而是从厂部那边过来的。 白小彤:“你去厂部干嘛?” “有些工作。” “噢。” 她就是顺口问问。 陆凌也能下班了,两人直接去了车棚那边。 晚上的饭回家里做,不在厂里吃。 路上的时候白小彤还问他会不会擀面条,面条厂里的干面条没有自己擀的好吃。 陆凌:“会,一会回去擀给你吃。” 白小彤又说:“算了,有些晚了,过两天回我妈那边吃饭,我妈做的好吃。” 两人还没办酒的时候李麦红就跟女儿女婿说过了,以后晚上去三号院吃饭,完了再回去,不用自己做。 反正她也是要做饭的,一起吃,还能省点蜂窝煤。 白小彤也想回去,自然就同意了,到时发工资给娘家生活费,皆大欢喜。 不过李麦红说了,从回门那天起,这两天还得他俩自己解决。 哪有一结婚就回娘家去的,虽说现在是新社会了,但基本的礼节还是得遵守。 陆凌:“好。那今天晚上先吃挂面。” 陆凌乖得很,媳妇说什么他都说好,可白小彤却是听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意味。 白小彤:“你怎么了?” 陆凌:“什么怎么了?” 白小彤:“我问你呢?怎么感觉你的心情不太好。” 像是郁结堵心,有点闷气。 陆凌笑,“我哪有啊。” 自家媳妇就是聪明,心思敏捷。 这人,还不承认了。 好歹也相处这么久了,他心情如何,白小彤还是能感觉出来了。 白小彤觉得这事多半跟自己有关,想了下,从包里摸了十块钱出来塞进他的衣兜。 陆凌还在骑车,“媳妇,你给我啥了?” 白小彤:“零花钱。你不是没钱了么,我现在管着家,肯定得给你分配一点。本来早上就想给你了,一时没想起来,给忘了。” 陆凌:“……” 所以,她觉得自己是因为没有零花钱了,才不开心。 陆凌不知道是该闷还是该笑,他在路边停车,将衣兜里的票子摸了出来。 媳妇真贴心,给了散票子,里面还夹着两张粮票。 陆凌突然间很感动,心里软软的,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一下子消散了很多。 他小声道:“不是因为零花钱。” 他是那种伸手向媳妇要钱的人吗? 也太小看他了! 白小彤“咂”嘴,“行了,我知道你们男人都好面子,可也要分清楚情况,还没到月中呢就口袋空空,到时朋友兄弟有点什么事,你一张票子都掏不出来,到时被说妻管严,多没面子。” 虽然也才刚结婚两天,但这些夫妻相处之道白小彤还是懂的。 有些事情换位思考一下就明白了。 陆凌看着她笑,声音像掺了蜜一样,“好。” 陆凌将钱收好,继续向前。 白小彤能明显感觉到他心情变好了。 果然她猜对了。 不过…… “以后发了工资,主动上交,不能藏私房。” “知道了媳妇。” 夫妻俩回到家,陆凌动手洗锅煎蛋,烧水下面条。 白小彤也没有坐着等饭,帮着洗了一把小青菜。 菜是下午李麦红拿过来的,知道他俩要上班,没时间去市场,帮着带了点回来。 吃晚饭的时候,陆凌要将自己的鸡蛋夹给媳妇,白小彤不要。 陆凌低声道:“不是有了么,多吃点。” 白小彤:“现在还没必要,等后面显怀了再加量。” 这才多少天,肚里的娃娃顶多是个小绿豆,吃再多也没用,全长自己了。 陆凌见她实在不要,没劝了,夫妻俩悄悄讨论起了怀孕的事。 陆凌问她有没有反应? 爱吃酸还是辣,有没有恶心反胃什么的? 白小彤笑,“暂时还没有,没那么快……” 第104章 第104章 对于自己是不是真怀孕的事,白小彤私底下也问过姐姐,怎么确定,初期会有什么感觉或症状吗? 白宝珠将知道的都给妹妹说了。 去医院检查就是把脉,一般要两个月的样子才能确定。 在那之前,也会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小日子不来了。 至于孕反,这个因人而异。 有些人没什么感觉就生了,有些人胃口不好还会吐,这些事情都没个准数。 不过真有反应也得等二个月左右的时候才会出现,刚开始是没什么感觉的。 白小彤当然希望肚子里的小家伙别折腾,让她舒舒服服过完整个孕期。 可这事谁也说不准,到时再看。 吃完饭,陆凌乖乖去洗锅洗碗,之后将热水烧好提到房里去。 今天陆凌仍然没有得到给媳妇搓背的机会,被赶出房门在外面守着。 不过他今晚没在客厅搓自己了,而是大方地去了房里洗,白小彤让他避着点他还不愿意。 “又不是没见过,你这也太见外了,夫妻之间应该不分彼此。” 白小彤:“……” 行吧,他都不要脸了,自己还矜持个什么。 白小彤仰头,一瞬不眨地盯着孩子爸。 陆凌刚开始还很淡定,后面却将身子背过去了。 白小彤趴在床上哈哈笑。 陆凌站在床的另一头无奈道:“你别笑了……” 洗完澡将衣服那些都洗好晾了,陆凌关好门回到房间,白小彤已经躺下了。 刚结婚的小年轻,那方面肯定是贪的,就算不能那个啥,也要过瘾解馋。 等亲密够了,陆凌起床兑了热水,给媳妇擦了一遍。 心心念的背,总算是搓到了。 跟他想象中的一样美,线条柔滑,白如美玉。 陆凌俯身,落下细密的吻。 “媳妇,不能让那些人过来打扰我们。” 白小彤迷迷糊糊的都快要睡着了。 “谁啊?你说什么?” 陆凌:“没事,睡吧……” 隔天,夫妻俩跟先前一样,起床收拾好就出门去厂里吃早饭,中午陆凌给媳妇送饭,下午下班,两人再一起回去。 明天要回门了,归家前两人先去了一趟副食品店。 买了红糖,水果罐头,还有一盒饼干。 白小彤手里还有一斤肉票,不过肉得明天早上去市场那边才买得到。 回去的时候白小彤就跟陆凌说了,明天早点起,去市场买肉,选肥一点的。 陆凌:“嗯。” 隔天早上,白小彤起床的时候陆凌已经去市场回来了,不光买了肉,还买了豆浆跟油条给媳妇当早餐。 趁他进来给自己送洗脸水,白小彤凑上去亲了这人一口。 这两天表现不错,给个奖励。 陆凌不想亲脸,要亲嘴。 白小彤捂住,“还没刷牙呢。” “我不嫌弃。” “我自嫌。” 吃完饭,白小彤换上美美的裙子,陆凌穿新做的风衣,夫妻俩提着准备好的礼品出门了。 下楼的时候,院里也有人问,是不是回门? 白小彤:“是啊。” “这么早啊?”才八点过。 白小彤:“想我妈了。” 大娘听了哈哈笑。 都是有儿女的人,听见这话谁不高兴。 等夫妻俩走后,那大娘还跟院里的人说,白小彤长得漂亮,性子也不错,陆凌宠着她无可厚非。 这两天夫妻俩的生活众人看在眼中。 啧啧,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除了上下班时间,大家根本看不到白小彤。 饭她不做,衣服也不洗,连洗脸水都要陆凌烧好端进去,活得跟个大小姐似的。 还有人惊讶地说:“这有啥,白小彤到楼下上个厕所都要她男人护送,内衣裤都是陆凌洗的。” 唉啊,没公婆在身边就是好,把自家男人使唤得团团转也没人说什么。 之前她们还觉得这两个都不是过日子的人,谁能想到,还挺和谐的。 当然,也有人在说,刚结婚呢,男人晚上想耕田,白天表现一下也很正常。 等这个新鲜劲过去,你还想让他洗衣做饭? 简直做梦! 对,特别是后面有孩子了,多了家务跟负担,再好的日子也会鸡飞狗跳。 婚姻是细水长流,还得看以后。 十六号这边的八卦妇人们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三号院那边。 李麦红指使小女婿去倒煤灰,之后将白小彤拉到房间,也在问她这两天过得如何。 陆凌啥也不让干,挺好的。 李麦红放心了,又跟女儿说了一些私密话,年轻人难喂饱,可这种事情得有个度,不能由着他。 白小彤红着脸点头,“知道了。” 喂啥啊喂,根本喂不了,只能解解馋。 两人来得早,也没什么事干,白小彤就说去后街看看陆奶奶。 平时夫妻俩都要上班,其实也挺忙的,除了周末也没什么时间。 只是过去看看,中午肯定还得回这边吃饭。 李麦红让两人早去早回。 陆凌骑车带媳妇出门了,先去副食店,买了一斤鸡蛋糕拎着,送过去给陆奶奶当零嘴。 温晗茵成天没什么事,不爱出门,也没人跟他聊天,天天都在家。 夫妻俩去到时,她正坐门口的小凳子上看报纸呢。 见到二孙子跟孙媳妇,温晗茵笑得很开心。 她猜到两人今天会回来看她,正等着呢。 白小彤挽住陆奶奶的手,将买的鸡蛋糕拿出来给她看。 考虑到她的牙口不好,专程买了这个。 不错,姑娘家的确比小子贴心。 陆凌倒了茶,三人坐屋里聊了一会。 陆芝不在,去社区的手工业小组干活去了。 蒋菊花洗衣服去了,陆献还在厂里上班,他是搬运工,平时轮班,每周三休息。 温晗茵问孙儿,“对了,你跟小彤结婚的事,有给你爸写信吧?” 陆凌:“有写,领证那天就寄出去了。” 温晗茵点头,“那也有一个星期了,估计也就这几天,能收到了。” 提到二儿子,温晗茵又跟白小彤说了一下陆凌他爸在农场的事,之后还拿了一个笔记本出来,里面贴着一些剪下来的报纸。 温晗茵:“这些都是陆凌他爸当年写的,奶奶给你念念……” 第105章 第105章 看得出来温晗茵很认可二儿子的才华,读起儿子的诗词满眼都是自豪。 “都是以前写的,后面出了事,他就封笔了。其实我知道他私底下也有写点东西,只没办法再发表了,无法将他的情怀传递出去,让大家产生共鸣,真是可惜。” 温晗茵眼里装满了对现下处境的无奈。 白小彤跟陆凌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她才好。 那些所谓的期许跟可能,陆奶奶不知听了多少次,说多了会显得苍白无力。 也就在这时,蒋菊花拎着一大桶衣服回来了,笑着跟两人打招呼。 白小彤还过去帮忙晾了下衣服,等到时间差不多,夫妻俩就回去了。 回娘家路上,白小彤想到远在农场才华横溢公公,问陆凌,“你上学时成绩怎么样?” 有个大文豪父亲,他在读书上应该也不会差吧。 陆凌:“你觉得呢?” “这我哪知道啊!你那个时候连书都没有,后面又突然跳级了,谁知道你成绩怎么样。” 白小彤的话让陆凌一顿,他张了张嘴,有些诧异地问:“你知道我?” 白小彤:“怎么不知道呢,我们不是在一个班里待过么。那时候大家私底下都在说你呢,成分不好,不爱说话,也不跟人玩,每天中午只啃两个黄面窝窝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 白小彤就这么随意说着,陆凌却是震惊得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媳妇,“你,你知道我?” 怎么又是这句话? 白小彤:“你就坐在最后面的角落里,那时我坐第二排。” 陆凌心中微颤,原来她真的记得自己,没有把他当作空气。 那时的他像尘埃一样,而她是明珠。 陆凌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留在她的记忆中,眼睛都有些红了。 白小彤眨了眨眼,“你怎么了?” 不是吧,他居然感动起来了。 所以,小时候他就在注意自己了。 这该死的魅力! 陆凌:“我以为你不记得那些事了。” 白小彤:“班里来了个新同学,我哪能不知道呢。只是那会你不跟大家玩,我肯定也不会主动过去找你,后面你又走了,咱俩就没什么交集了。” 白小彤一直都知道他,只是不熟。 陆凌的成分不好,就算她不在意,身边的人也会劝导她不要跟这样的人接触。 厂区这么大,家属院里的孩子那么多,如果不是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别的人无非就是生命中的过客。 白小彤拍了拍他,“走吧。” 真是的,他又用可怜的狗狗眼看自己了。 陆凌抓住媳妇的手,见巷子里没人,快速亲了一口。 她还能记得那段日子,他就非常满足了。 白小彤:“……” “快走吧。” 陆凌继续向前,嘴里却没停下,一直媳妇媳妇地叫,问他,又说没事。 白小彤伸手掐他,“别叫了。” 没看见刚刚路过的两个小媳妇都在笑他俩了。 陆凌:“你本来就是我媳妇,怎么就不能叫了。” 白小彤无语,“得了,你爱叫就叫吧,我不理你就是了。” 陆凌笑,“你还生气了?” “我哪有那么小气。” 夫妻俩有说有笑,只是当车子拐进三号院那边的巷子,原本在逗媳妇开心的陆凌突然闭嘴了,车子也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了?” 白小彤有些奇怪,抓着他侧身向前面看去,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也落下了,低声道:“他怎么过来了,不会是来找我的吧!这人有病啊,怎么这么恶心。” 杨展峰,前不久白家老俩口带过来给二孙女的相亲对象,被陆凌一脚踹进墙角,磕破嘴的那位。 上次白家二房抢亲的事没成,白小彤连断绝关系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次她结婚也没通知那边,想着以后不跟那边来往,直接将这层关系断了。 谁知二房的人没找上门来,这人却不怕死的凑上来了。 杨展峰也不是不怕死,上次嘴角破了,吃饭都疼,才好了没几天。 陆凌身手好,一言不合就动手,他肯定是怕的。 可是放不下啊! 白小彤那张脸一直围绕在心头,日思夜想,要不是被家里管着,他早跑过来了。 杨展峰虽然是个浪荡子,还喜欢赌钱,可他有个当主任的爹,家里还是会管一管的。 那天白家二房拉他过来相看,根本没通知杨家。 后面杨母知道了这件事,还在白家二房那边闹了几句,警告他们不要打儿子的主意。 白家那个二孙女,都跟成分不好的二混子定亲了,这样的姑娘还介绍给儿子,不是坑他们家么! 白建城还在酱油厂里干活呢,根本不敢得罪杨家。 被上门警告之后,二房几人不敢再打杨展峰主意了,最近倒是消停了下来。 可杨展峰忘不了啊! 第一次见到美如画中仙的女人,不多看两眼饭都吃不下。 只是杨家一直管着他,不让他瞎乱跑。 今天放假,杨展峰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门,立马就跑到这边来了。 他来这边都两个小时了,一直在周围转,希望可以跟美人来个偶遇。 只可惜,等了半天连白小彤的影子都没看到。 杨展峰心急,在周围打听了一圈,才知道白小彤已经跟那个二混子结婚了。 妈的,来晚了啊! 他俩不是刚定亲么,怎么就结婚了? 杨展峰郁闷无比。 一想到自己看上的美人躺在别的男人怀里,嫉妒得想疯。 所以,此时见到陆凌,杨展峰也没避开,而是咬着牙,满脸阴沉地看着他。 陆凌对身后的媳妇说:“我先送你回去。” 白小彤:“他呢?” 那人就站在大院旁边的墙根下,路过的时候肯定会看到自己。 白小彤很不喜欢杨展峰那两道不干净的视线。 陆凌不言,弯腰捡起旁边的砖块,让白小彤先下车,自己大步向杨展峰走去。 杨展峰:“……” 妈的,一言不合又想动手啊! 杨展峰左右看了眼,见路过的人都离他俩远远的,咬咬牙,转头先跑了。 陆凌见着他的怂样,皱紧眉头,将手里的砖块用力扔了出去。 第106章 第106章 陆凌的砖块没扔中。 杨展峰像只兔子似的,一下子就钻到另外一条巷子里去了。 媳妇还在后面等着他,陆凌也没有不管不顾地追上去。 这会,白小彤推着车子也过来了。 “你别跟他干架,咱们去找严所长,把这事跟他说说,让严所长帮忙处理。” 杨展峰如果真是来找自己的,那就是骚扰耍流氓,严所长肯定得管。 陆凌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我先送你回去。” 夫妻俩进了大院。 李麦红正在炒菜,听闻上次那个头油小伙来了,举着锅铲还出去看了眼。 李麦红:“是得跟严所长说说,打个报告,出了啥事我们也有个说法。” 只要牵扯到女儿的事情,女婿就成了暴脾气,要是后面又遇上,把那人打了,也能找个理由。 中午的饭还没好,陆凌刚好能去一趟派出所那边,自行车七八分钟的事,反正地方不远。 白小彤:“要是严所长不在,你就跟值班员留个话,先回来吃饭。” “好。” 陆凌骑着车子又出门了,根本没有往派出所那边去,而是顺着周围的巷子转了几圈。 看来姓杨的已经跑掉了。 陆凌站在十字路口上有些气闷。 最近两天他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杨展峰算是撞枪口上了,陆凌哪会报什么警,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让他以后再也不敢来了。 只是这人够机灵,居然跑远了。 不过,看他那挑衅的眼神,应该还会再来。 陆凌在路边站了会,骑着车子先回去了。 来到院门口,被一个在路边玩石子的小孩儿叫住。 小孩儿嘴里包着糖,递给他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废水厂。” 陆凌轻蔑地“呵”了声。 挺有胆儿啊,还以为跑了,结果却约了自己。 行,等着吧。 陆凌回去了,准备先吃饭。 今天媳妇回门,是很重要的日子。 回到家,李麦红还问他情况。 陆凌没说实话,只道严所长不在,他晚点再过去一趟。 行吧,反正跟那边通个气就行了。 白宝珠听说了这事,也叮嘱妹妹以后尽量不要单独出行,让身边的人陪着。 白小彤不停点头,她知道的。 吃完饭,夫妻俩包了洗锅、碗的活,等忙完,陆凌让媳妇在这边睡一会,他再去派出所那边看看。 陆凌:“我去去就回,你别往外面跑,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 “嗯。” 白小彤也叮嘱他,“下次遇上他别那么莽。你先前捡那么大块砖头,要是把人给敲出问题来,就算咱们有理也脱不了干系。” 毕竟杨展峰只是守在这里恶心人,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知道了,你去睡觉吧。” 陆凌骑上车子走了。 白小彤在门口站了会,等瞧不见人了,才放下门帘回房间。 杨展峰约陆凌去废水厂,不是污水处理厂,而是离他们这儿不远的一个废弃的自来水厂。 陆凌并不打算赴约,而是找了唐明远跟蛮子,让他俩替自己走一趟,之后就去派出所了。 严四海刚吃完饭,正抱着茶缸子品大叶子茶水,陆凌来找他,还有些意外。 陆凌将杨展峰出现在三号院门前的事说了。 严四海皱了眉头,“这事你放心,我会跟酱油厂那边的派出所打招呼,让他们帮忙处理一下,让他下次不敢再来了。” 对于这些无赖,派出所能怎么处理,无非就上门询问情况,再言语警告一番,让家里人好好看着。 陆凌笑,“严所长,辛苦了。” 这小子,突然间变得懂礼客气起来了。 严四海哈哈笑,打量着陆凌,“成了家,果然不一样了,看这乖得。 你这次做得很好,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别打架,也像今天这样,找过来让我帮你处理。” 陆凌点头,“行,那我回去了。” 严四海:“去吧。” 陆凌起身准备离开,顿了下又问他,“几点了?” 严四海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还有两分钟到一点半。怎么了?” 陆凌:“时间还早,我在你这边看会报纸吧。” 嗯? 他还想赖在这里。 严四海:“你们今天不是回门?” 陆凌:“吃过饭了,小彤在睡午觉。” 可以啊,还怕回去打扰了媳妇,是个疼人的。 刚好是中午休息时间,严四海也没什么事,两人坐在大厅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聊起来了。 两点过,陆凌骑车回去了,临近三号院的路口上见到了唐明远。 唐明远叼着烟,见到陆凌,远远地对他点了下头。 陆凌懂了。 行动顺利,杨展峰被绑了。 很好,晚上有节目了。 陆凌回到三号院,刚在楼道里放好车,贺贵就过来了。 “陆哥。” 陆凌点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在树下玩泥巴的小男孩,问他,“能让他听话吗?” 贺贵拍着胸脯保证,“怎么不能,我堂哥的儿子,大侄儿。” “嗯。” 陆凌低声跟贺贵说了几句。 贺贵不停点头,“小事一桩。” 陆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有一年,先把学业完成,再来找我。” 这是认可他的意思了。 贺贵兴奋得脸泛红。 “陆哥,你放心,只要有我贺贵在,保证没人敢欺负李婶子跟宝珠姐。但凡我有一处做得不到位,提头告罪。” 谁要你的头啊。 陆凌:“行了,去吧。” 贺贵一路小跑去了树下,把他侄儿叫走了,去副食店给他买好吃的。 陆凌回到去,白小彤已经醒了,正在镜子前编头发。 “你跟贺贵认识?” 刚刚她透过窗户看见他跟贺贵说话了。 陆凌:“以前不熟,最近接触了一下,感觉他人还行。既然他都不在意我的名声,愿意交个朋友,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有个兄弟住在这边院里,妈跟姐要是有啥事,也能帮着点,及时通知咱们。” 陆凌会接受贺贵,主要还是这个原因。 不然,他未必入得了自己的眼。 白小彤笑,“不错嘛,想得周到。” 该夸。 下午,夫妻俩回了一趟十六号院,拿了衣服那些去公共大澡堂,狠搓了一遍自己,之后又去三号院那边吃晚饭。 快天黑时,许彪来了,笑嘻嘻地跟大家打招呼,站在树头下跟陆凌说了一会话。 李麦红还留他在这儿吃饭,许彪不吃了,得上班,跑了。 李麦红还在说,上班也得吃饭不是。 陆凌:“妈,晚上我得去厂里值一下晚班,今晚让小彤在你这睡吧。” 第107章 第107章 陆凌哪是要去厂里值班,他是去处理杨展峰,顺便将今晚的货接了,去黑市上转一圈。 本来今晚的事安排给许彪了,刚结婚,他肯定要陪媳妇。 可惜杨展峰的出现打乱了他的生活节奏。 一想到今晚无法给媳妇搓背,陆凌心底的戾气又重了一分。 保卫科有白班跟晚班,平时的工作安排都是看大家方便,有什么事就让人顶班,或是及时调换。 陆凌临时换一下工作,也不是啥特别的事。 他晚上不在,白小彤一个人睡十六号院那边肯定没娘家这边舒服。 吃完饭,夫妻俩还回了一趟十六号院,拿了点东西过来。 等将媳妇重新送回娘家,陆凌才骑着车子离开。 临走的时候,李麦红还跟女婿说,明天早上下班了过来吃早饭,她熬粥,烙粉条鸡蛋馅的饼子。 “好。妈,我走了。” 陆凌扶着自行车出院门。 李麦红站在自家门口还在跟女儿感慨,“小凌这孩子真不错,性格好脾气好,人又体贴,也不知道他二混子的名声怎么传出去的,简直瞎胡扯……” 另一边。 陆凌出门后的确去了厂里,还在本子上签到了,不过没待一会,拿了外出的行装,很快从后门离开了。 他骑车去了废水厂。 唐明远带着人一直在废水厂外面的小树林里等着他。 “蛮子在里面守着。姓杨那小子屁用没有,麻袋套头,一棍子下去,人就晕了。” 唐明远说着,摸了一张纸出来递给陆凌。 “从他身上搜出来的。不自量力的家伙,约你过来单挑呢!” 想起中午的事,唐明远忍不住笑。 中午陆凌让唐明远过来绑人。 唐明远还带了三个兄弟,四人兵分两路,想着一前一后把他堵了,插翅难飞。 结果来到一看,那人大咧咧地等在废弃的大门口,装模作样地打拳,嘴里念念有词。 唐明远皱了眉头,想听听他是不是在骂陆哥,悄悄靠近,从另一边的破围墙口上翻进了厂里。 这个废水厂他们来过好几次,地形什么的都很熟悉。 唐明远还以为会听到什么脏话,结果根本不是。 杨展峰没骂人,而是在给他自己打气壮胆。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一些江湖规矩,要以单挑的方式跟陆哥争媳妇。 如果他赢了,陆哥跟嫂子离婚,将人让出来。 他输了,从此不再打扰。 什么狗屁心思,嫂子是物件吗? 争你妈啊争! 唐明远拿上大麻袋,蛮子抄起棍子,两人一套一打,杨展峰还没来得及反应,人直接就晕了。 挑战书是从杨展峰身上搜出来的。 这人花样还挺多的,在挑战书后面还弄了个免责申明,两人自愿单挑,死伤自负。 唐明远看着就想笑。 就他那个颓废的小身板,还想单挑人。 若不是和平社会,这种人活不到成年。 唐明远举着电筒,陆凌将那封挑战书看了看,最后也笑了。 中午在巷子里,杨展峰挑衅的眼神让陆凌有种砍了他脑袋的冲动。 此时看着这张满是错字的挑战书,他的心情突然好了一些。 看得出来他很怕自己,这样都要跟自己单挑,也算有些胆量吧,比那些阴着来的人要坦率一些。 杨展峰就绑在水厂里的一根石柱子上,他眼睛被黑布蒙上了,嘴里也塞着破布,听见有人来了,想叫又发不声音,像只虫子似的在柱子上扭来扭去。 这人还挺有活力的,先前被打晕,只是绑了人,没得到老大的命令,兄弟几个并没有对他拳打脚踢。 陆凌示意蛮子上前,将杨展峰嘴里的布拿掉了。 杨展峰深吸了几口气,开始叫嚣,“姓陆的,有种就跟我单挑,咱俩谁的拳头硬谁就娶厂花。你这种身份,根本配不上她,只有我才会给她带来幸福!” 虽然这些抓他的人全程都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杨展峰知道是陆凌,肯定是他! 是他将这人约过来的,不是他还有谁? 杨展峰很清楚自己将人约过来这步棋走得很险,稍不注意就要吃大亏。 可短时间内他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美人跟陆凌已经结婚了,白家二房不给力,自己长得没陆凌好看,美人太肤浅,就喜欢长得帅的,哪会为了自己跟陆凌离婚呢。 综合考虑,他决定用男人的方式来解决这件事情。 陆凌不是小混子么,身边还有一帮兄弟,应该是个有魄力讲义气的人。 自己拼死一战跟他打擂台,说不定能赢下一回。 只是杨展峰没想到,陆凌这人没有道德,一声不吭敲了他闷棍。 “陆凌,跟我单挑啊!你这样偷偷摸摸的就是怂货,怎么当老大,怎么带兄弟?你丫就是没本事,不配娶厂花……” 杨展峰不停地刺激几步外的人。 唐明远听得都牙痒痒,真想上去给他两拳。 当老大就要单挑吗? 手下的人干什么吃的! 陆凌还是那个淡漠的样子,一句话没说,只是默默摸出了带在身上的弹弓,慢慢挑选着地上的石子。 唐明远见好戏要开场了,嘻嘻暗笑,拎着一个黑布袋子上前,伸手掏出一条三指宽的草花蛇,托着与杨展峰碰了碰脸。 感受到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杨展峰的声音一下子卡壳了,身体崩得直直的,冷汗直冒,整个人都在轻微颤抖。 “陆陆,陆凌,你,你不会想用蛇咬死我吧?我,我跟你说,这是犯法的,你,你跑不掉的!” 说话都不利索了,可见怕得有多狠。 先前还下挑战书呢,还死伤自负,看看他如今的样子,多么的可笑。 唐明远差点笑出声了,极力忍着,鄙夷地看了杨展峰一眼,拉起他的裤腰带,直接将手里的蛇丢了进去。 杨展峰的裤脚已经被绑上了,如今他的裤子就像个扎了皮筋的水桶。 我滴个娘啊!!! 杨展辉吓得翻白眼了,张嘴想叫,先前被拿开的黑布精准地又塞了回去,他只能发出惊恐的“唔唔”声。 陆凌已经挑好十来颗石子,搭在皮筋上瞄准,放手弹出,让蛇蛇在里面四处游走。 上一次,陆凌收拾了一个臭流氓,那人坚持了一分钟就吓得屁滚尿流。 这一次,杨展峰才坚持了三十秒,就直接晕过去了。 蛮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不是装的,对几人无奈地耸了下肩膀。 陆凌扔掉手中的石子,指了下放地上的酒。 灌他! 揍他! 第108章 第108章 市酱油厂旁边的派出所,杨展峰他妈跑过来报案,儿子早上出门,到现在还没回来,人不见了。 治安员详细问了一下情况。 成年人,失踪不到二十四小时,根本立不了案。 而且…… 接待杨母的治安员皱眉道:“说到杨展峰,我们正要找他呢。下午纺织厂派出所的人打电话过来,说他鬼鬼祟祟在人家大院门口蹲守,疑似纠缠家属院的妇女同志。” “你说什么!” 杨母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那个死崽子,骗她说跟同学一起出去,还装模作样的叫了个人过来,搞了半天是去见白家那个二孙女去了! 这下杨母更担心了,怕儿子去到那边被人欺负。 杨母仗着自己家有些背景,不依不饶的要派出所的治安同志去帮她找人。 不合规矩的事情,这不是浪费社会资源吗? 值班的治安员也冒火了,再闹就将她关起来。 这边正吵着,有巡逻的治安员归队,无语地对杨母说:“闹什么呢?你儿子没被打,喝醉了,跟人打架,在街边躺着呢!” 在街边躺着??? 杨母一惊,赶紧跟着巡逻的治安员去看情况。 杨展峰鼻青脸肿,满身的酒气夹杂着尿味,还真在派出所不远处的一个大树下躺着。 杨母气死了,狠狠踢了儿子两脚。 杨展峰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地醒过来了。 在确定自己的视线已经恢复,身上的布绳也被解开后,杨展峰一个鲤鱼翻身,整个人直接弹了起来,嘴里还尖叫着,“蛇啊!蛇!!!” 杨展峰边叫边脱裤子,当着亲妈跟治安员的面,来了个人体半身展览。 在场几人的下巴都差点掉下来,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奇葩男人。 杨母一张脸臊得通红,也顾不着儿子脸上的伤是咋回事,气得用鞋底直抽他。 “你个没出息的,疯了不成???” 还好是晚上,路上没什么人,要是白天,死崽子丢脸丢成这样,他们杨家还要不要活了! 被狠揍了一顿,杨展峰总算恢复了理智,边哭边穿裤子。 “妈,他们拿蛇放我裤子里,我要被吓死了!呜呜呜……” 杨展峰边哭边抽气。 妈的,还被打了! 好疼啊!! 杨展峰哭着喊着去了派出所,他要告陆凌,那人绑架,还放蛇咬他! 当时他被吓得太狠,啥也不知道。 老天爷啊! 不知道咬到哪了,要不先去医院?? 杨展峰像个疯子似子在派出所里解裤腰带,左瞄右看,又哭又喊。 而此时,城外的一处河岸边,陆凌带着唐明远几人将自行车放在一艘渔船上,准备过河了。 一个星期两次生意,所有环节都是精心设计过的,每到约定好的时间,渔船就会被人留在岸边,作为回报,陆凌会在船缝里塞上船费。 过了河,几人骑着自行车继续向前。 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他们来到一处隐秘的山脚下。 陆凌掏出衬衣口袋里的怀表,先看了下时间。 十一点过,比约定的早了半个多小时。 陆凌:“找地方坐会吧。” 几人推着车子去了旁边的林子里。 找好地方,唐明远带了个兄弟在附近警戒,陆凌跟另两人趁机休息了一会。 凌晨十二点,山林上方传来两长一短的夜莺叫声,蛮子双手捏拳放在唇边,以同样的声音回应。 暗号对上了,不多会,上方下来两个人,推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放着两个大箩筐,里面装着分割好的猪肉。 两拨人碰面,点货给钱,约定下次过来的事。 等忙得差不多,一个穿着脏污皮围裙,头发有些长的精瘦小伙来到陆凌旁边,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英文小说递给他。 “看完了,一点都不好看。书里的小屁孩不是在吃苦就是在吃苦的路上,看着就压抑。” 精瘦小伙是山里养猪场的屠夫,比陆凌大两岁,姓魏,单一个苏字。 魏家的情况跟陆家差不多,只是当年家里运筹不及时,处境比陆家更艰难一些,全家被打散,有去农场的,有下乡住草棚接受劳动改造的,也有留在原本城市里扫大街的。 魏苏就在这边村子里睡草棚,白天是放牛郎,夜里是猪场的屠夫。 当初陆凌能拿到猪场的货源,魏苏帮他说过话,两人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 陆凌将书接过,笑道:“这只是第一部,后面还有第二部跟第三部。书里的内容都是作者的亲身经历,他既然能成为大作家,写出传世名著,那就证明,生活的磨砺只是他成长的一部分,总有一天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守得云开见月明? 魏苏侧头看着陆凌,笑容里带着一丝调侃,“干啥?有好事儿啊?心情不错嘛。”居然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陆凌深吸了一口午夜的寒气,笑道:“我结婚了。” 魏苏原本要摸烟,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顿住了。 “啥时候的事?” “三天前。” “啧。”魏苏不满斜了他一眼,“早说送你一点肉啊!” 陆凌:“现在也可以。” 魏苏白了他一眼,“做梦吧你。” 陆凌笑。 清冷的月光下,魏苏抓了一把土擦去围裙上的血污,随口问他,“啥样的?有没有缺胳膊少腿,脑子也正常吧?” 陆凌脸黑了,“你才缺胳膊少腿脑子不正常呢。” 魏苏笑,“看来是你喜欢的姑娘,恭喜你啊。” 长得好看就是有优势,这样的处境下都能娶到心仪的对象。 “谢谢。” 陆凌:“第二部要看吗?有机会的话我找找看。” 魏苏:“有就看了,一天天不是放牛就是杀猪,太无聊了……” 很快,货跟钱都对好了。 魏苏推着车子,顺着来时的路返回林场深处。 陆凌带着几个兄弟离开。 来的时候花了一个多小时,回去因为带着货,行程会慢一些,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样子才到地方。 这里是城郊一处离火车站不远的河滩。 河滩的位置挺不错,隐藏在连绵好几里地的竹林中。 别看竹林幽深茂密,里面的路四通八达,真有什么情况,能躲能逃,也能顺着上方的枯水浅滩去河对岸。 市里的黑市不止这一处,但这儿是最大最热闹的,当年也不知道是谁精心挑选了这个地方,在这里产生了第一笔交易,后面慢慢的,半夜来这边买卖的人就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有人过来碰运气看情况。 不过每周四跟周一的凌晨,这边的人最多,因为有猪肉卖。 第109章 第109章 黑市的中心点在一棵大柳树下,这里有个石台子,是陆凌一帮子人的固定摊点。 他们不摆的时候这儿有人占,但他们要卖肉,小摊贩们会默契地将位置留出来。 黑市里的小老板们挺希望他们过来摆摊子的,因为他们会派人在周围警戒,有什么情况会及时通知,众人能及时跑路。 这两年来,这一处黑市还算安稳,并没有出过什么大的事件。 其实,但凡脑子正常,就算知道这里在干嘛,也不会故意去举报,带人过来打击。 现在买什么都要票,大家手里捏着钱没处花,辛辛苦苦上班工作,连吃点肉都是奢侈,大人还能受,需要补营养的孕妇、孩子,老人、病人之类,真受不了。 黑市的存在也是给大家行个方便。 来黑市上卖东西的大部分都是不怕被抓被游的小商贩,平时游走在乡间跟城市的灰色地带收购物资,弄到东西就拿过来卖。 也有一些偶尔来一次的农户,卖点在山里弄到的东西,或是鸡蛋,鱼什么的,换点钱花。 来到这里,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所有人都戴了帽子蒙着脸,走路垂头,看人的时候视线也在乱瞟。 别看大家都偷偷摸摸的,买卖双方里面有时还会隐藏着一些人物。 特别是买方,能给得起钱来这儿买好吃的,家庭条件没几个差的,有些甚至还是组织里的人。 只是,大家都不说,这种事情谁知道啊! 陆凌这次带了四个人,蛮子跟另一个叫付春的把东西抬过来之后就在外围巡逻去了。 唐明远掏出分肉的砍刀,另一个小伙拿着秤,开始摆摊儿。 陆凌靠在旁边的柳树上,观察来往的行人。 今天周一,老客户们知道他们会出摊,已经有不少人等着了,东西一拿出来就有人掏钱。 百来斤猪肉,一个多小时就被抢空了。 他们两点过到的,现在三点多,花半个小时回去,刚好是凌晨最静最暗的那段时间,不管是回厂里还是家属院,都很安全。 唐明远安排旁边的兄弟去通知蛮子跟付春回来,他自己正收摊儿呢,一个穿着黑皮鞋跟青灰色中山装的老头儿过来了。 唐明远只当是买肉的,干着手里的活提醒他,“下次赶早,卖完了。” 那人站在摊前没动。 唐明远有些疑惑地抬头,总算看清来人是谁了。 前不久从他们手上买走那张图纸的眼镜老头,听彪哥说,是个什么教授,大人物。 具体什么情况唐明远不是很清楚,生意是彪哥跟他谈的,东西卖了,彪哥不愿意多说,他也不敢问。 老头儿笑着问:“你们的二哥呢?” 在黑市里,他们不可能露真名,用的是化名跟代号。 唐明远:“你找他干嘛?” 老头儿还是那个讨好的样子,“我跟他约好了,有重要的事要谈。” 唐明远笑了,“同志,你的事二哥跟我说过,没有,没得谈,你看我们,像是会画那些东西的人吗?上次不是跟你讲过了,那东西我们也是无意中得到的,就那一张。” 老头儿根本不信。 从图纸的纸张跟墨迹来看,摆明了就是新画的。 老头儿靠近唐明远低声道:“钱票随便开。” 这不是开不开的问题,而是…… 唐明远正要开口,老头儿压着他的手叹道:“上次的图纸我们这边研究过了,价值很高,是难得的技术突破,谁画的,你跟我说,我亲自去请。 放心,上一张图纸的事只要你们不想说出去,我就不会跟任何人讲,买图纸的钱跟票也都是你们的,我也不会再要回去,我只是想请他出来做事,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空间。” 老头儿姓肖,市里工业部的老教授。 黑市上居然有机械图纸,这事还是肖教授的媳妇买东西时瞧见的。 当时一个小年轻当卖古玩一样开了个天价。 肖老太太刚开始只当是骗人的,好奇凑近一看,吓了一大跳。 肖家夫妻俩都是工业部的,能看得懂这些,这张图纸摆明了就是正经东西。 肖老太太也不敢说有没有用,回去把这事跟自家老头说了。 肖教授来了点兴趣,跑过来看了眼,拿着电筒跟放大镜研究了一小时,最后让小伙儿跟他回到家那边,一手交钱,一手交图纸。 那个小伙儿便是许彪。 而那张图纸是陆凌画的。 会找上肖教授,也是他精心安排过的。 他要娶媳妇,他需要钱跟票。 得了图纸的肖教授将印刷厂的排照机从一代升成了二代。 他并不满足,也不想这样的人才流落在外,上星期四又来了,找到卖肉的许彪,打听图纸的事,以及背后那人。 许彪肯定不会多说。 他不知道啊,也不懂那是什么图纸,至于还有没有,画图的人是谁,他先打听打听,晚点再说吧。 所以今天晚上,肖教授又过来了。 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他这才是第二趟,小意思。 肖教授想把背后那人请回去,态度也是非常诚恳的。 唐明远却摇头,“同志,你肯定是请不到了,实话告诉你吧,画图纸的,多半已经下农场做苦力去了,这样的人你怎么请?” 肖教授呛住了。 的确,如果图纸都是那样身份的人画出来的,别说是请人家,上次他得到的那张图纸都不会被上面采纳。 唐明远见老头儿脸色不太好,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立马补充道:“我就是这么个猜测,具体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我二哥上次就说过,是无意中得到的。你买了,图也用了,交易已经达成,这事已经结了,别的事情我们不知道。” 唐明远知道得还真不多,但图纸是陆哥画的,这事他能猜到。 肖教授见卖他图纸的小伙子不在,清楚问不出什么,也就暂时放弃了。 他叹气,“好吧,我知道了。今天先这样,下次再来买肉。” 不是,你怎么还来呢? 唐明远下意识去看两步外的老大。 陆凌偏头看了这边一眼,无声骂了个蠢字。 唐明远一愣,回过神来时,便见肖教授顺着他的视线也注意到站旁边的陆凌了。 第110章 第110章 迷蒙的月光下,陆凌戴着帽子蒙着脸,那张帅气的脸完全隐藏在了暗影里。 肖教授看不清柳树下的人长什么样,但从那高挺的气质便能感觉出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这群人的老大吗? 还是说,他就是画图的人! 他很年轻,感觉上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应该是这帮人的老大。 至于画图者,不太像。 在肖教授的预测中,能画出那张图纸的人,怎么的也有过系统的学习跟丰富的实践经验,不然很难有那样的本事。 除非是个天才。 柳树下,陆凌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轻轻靠着树杆,只是转头迎上了肖教授的视线。 肖教授犹豫一瞬,正在想要不要上去聊两句,在外围警戒的蛮子跟付春回来了。 两人见有人想靠近自家老大,很自然就围了过来。 看来对方并不想跟他聊天。 肖教授呵呵笑,对唐明远点了下头道:“今天先这样,我先走了。” 唐明远点头,表面淡定,内心却是想扇自己两巴掌。 怪不得他没办法当老二,这就是他跟彪哥的差距。 好在蛮子他们回来了,不然陆哥有暴露的风险。 肖教授真走了,手里还拎着先前买的十几个鸡蛋。 唐明远松了一口气,几人绑好东西撤出黑市。 来到外面,唐明远凑近陆凌,小声道:“陆哥,我刚刚太蠢了,我该死。” 那老头儿看着挺精明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多想。 陆凌:“吃一堑,长一智。下次注意。” “明白。” 来到纺织厂家属院这边,几人在路口上分道,陆凌回厂里,别的人回家。 厂区后门的门卫室里,许彪正等着,见到陆凌回来,赶紧给他开门。 陆凌:“一切顺利。账在唐明远身上,你找时间对一下,我去宿舍那边睡会,换班的时候过来叫我。” 早上他还要去丈母娘家吃饭,还要送媳妇上班。 “好。” 陆凌在宿舍里睡了两个小时,快七点时被兄弟叫醒。 他洗了把脸,骑上车子回了三号家属院。 李麦红已经将早餐弄好了,稀粥跟饼子,还有一碟她自己腌的萝卜干。 吃完早饭,陆凌送媳妇回厂里。 来到厂门口白小彤就让他回去,中午也别过来了,好好在家休息。 昨天白天这人就没睡过,晚上又值班,这样连轴转,身体要熬坏了。 陆凌还是坚持将媳妇送到了播音室门口。 等他打着哈欠准备回家,许彪又凑了过来。 “陆哥,上次你让我找人打听的事情,有眉目了。” 前不久,陆凌给了许彪二十块钱,让他找人去乡下打听胡秀兰那些事。 算起来也有一个星期了。 兄弟俩推着车慢慢回家属院那边,边走边说。 许彪:“那个胡秀兰在乡下的日子过得还挺精彩,刚开始跟村长的儿子要谈不谈的,吊着人家,后面来了个姓雷的知青,立马就跟村长儿子划清了关系,跟那个知青好上了。 听村里的人说那个知青之前借住在她家里,两人处了大半年,感情还挺好的。前年上半年,胡秀兰突然就不跟他处了,把人甩了,进城住进了白家。 胡秀兰离开后那人还闹过一下,后面不知道咋回事,又没事了。” 陆凌:“他闹了些什么?” 许彪:“开始的时候说胡秀兰欺骗他感情,后面又说花了他的钱。 听打听消息的线人说,他俩应该是各取所需。 胡秀兰心高气傲,想找个有文化的城里人来抬高自己。 姓雷的知青吃不了下乡的苦,想在村里找个依靠,两人眉来眼去就好上了。” 陆凌:“那个知青还在她家里住吗?” 许彪:“现在肯定没有了。 先前是村里知青点的房子塌了,那些人分配到村民家中借住。 现在房子早修好了,大家都回去了。” 陆凌:“那个村长的儿子,还有这个雷知青,你再让线人接触一下,胡秀兰在城里工作跟结婚,两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想法。” 许彪:“我跟那人说了,他还在接触中。” 兄弟俩眼看快到家属区了,迎面却遇上了骑着自行车的严四海。 这个方向,严所长应该是去厂里。 见到严四海,两人主动打招呼,之后就准备骑车走了。 严四海却停了下来,“等等。” 陆凌跟许彪捏了刹车,回头看着两步外的人。 严四海将车停好,对两人招手。 兄弟俩下车,很快过去了。 严四海背手,上下打量着两人。 严四海长得本来就威严魁梧,又穿着警服,严肃着脸的样子,足以让那些心虚胆小的不法分子心肝颤。 只是可惜,站在他面前的一个心思沉,稳如泰山。 一个老油条,又有陆凌这样的老大带着,早就练出来了。 许彪双眼弯弯,笑得单纯极了,“严所长,有什么吩咐?” 严四海抿唇,懒得看他,视线转向旁边的陆凌。 陆凌就那么随意地站着,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严四海看过来时眨了下精致的眼眸,像是在无声询问,有事你说啊。 严四海舒了一口气,对许彪摆手,“你先回去。” “啊?噢。” 许彪看了看旁边的老大,骑上自行车走了。 路边也就剩下严四海跟陆凌了。 上班时间,路过的人也不多,周围还挺安静的。 严四海:“今天早上,酱油厂那边的派出所打电话过来,说杨展峰昨天被人绑架了,是不是你做的?” 陆凌皱眉,“不是。” 这小子,回答得真干脆。 严四海:“那边说他不光被绑架,还被蛇咬了大腿根,好在不是毒蛇,要不然命都要没了。” 陆凌笑了起来,“他这是坏事做得太多,得罪人了吧?怎么样,命根子还在不?” 严四海面容严肃,“别跟我打哈哈,这事真不是你做的?” 陆凌摇头,“他是啥时候被人绑架的?” “昨天中午。” 陆凌:“那就对了,昨天中午我在你的派出所啊。” 你在派出所,可你的那帮兄弟不在啊! 又不是第一次整人了,这就是你能做出来的事。 第111章 第111章 严四海继续审问陆凌,“那你晚上呢?干啥去了?” “值班呢,保卫科里的人都知道。” 行吧,这小子有不在场的证据,保卫科里除了那几个不太管事的老家伙,都是他的人。 严四海:“杨展峰一口咬定是你做的,还说跟你约了架,这事那边大概会过来调查,你自己看着办。” 陆凌:“知道了,我会配合调查。” 严四海心说,你知道什么啊,眼看着结婚了,想着能成熟点,这才几天又搞事情。 不过那个姓杨的也是该死,结了婚的小媳妇也敢肖想,活该被吓个半死。 严四海:“行了,回去休息吧。” 陆凌点头,骑车离开。 严四海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叹气,口中喃喃道:“陆彦啊,瞧瞧你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正面好看,背影也帅。” 严四海调转车头,准备回所里了。 本来他也是要去厂里找陆凌说这事,半路碰上,就不需要再过去了。 对外,他是过来调查情况。 实际就是来报信的。 通知陆凌收好尾,别给人留下把柄。 严四海已经将案子了解清楚了。 杨展峰昨晚满身酒气,疯疯癫癫,刚开始说被绑架都没人信,后面去了医院,检查到的确被东西咬了,还要是那种地方,那边派出所才受理了他的案子。 不过那边的人都觉得他就是喝多了,在外面发疯,不知道弄了些什么龌龊的事,跟人打架受伤,自作自受。 杨展峰非说是陆凌绑了他。 那边派出所本着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大概率会过来走一趟。 “唉!” 这小子,挺能的啊,又是放蛇又是灌酒的,花样怎么那么多? 严四海摇摇头,回去了。 家属院那边。 陆凌骑车回家的时候,在巷口上看到了许彪。 许彪不放心老大,一直在等他呢。 “陆哥,严所长没说什么吧?” 不用说许彪都知道严四海为什么会找过来了。 陆凌摇头,“走吧。” 许彪松了一口气。 “陆哥,我觉得严所长人挺好的。” 好说话,也不会故意针对他们。 陆凌笑。 严所长人是不错,最主要还是看了陆家跟父亲的面子,自己是被照顾的那一个。 …… 此时,某北方农场,陆彦刚刚砍倒上工后的第一棵树,公社书记在半山腰上喊他,“陆工,县里来电话,让你立马过去一趟……” 县里让自己去一趟! 陆彦大声回那人,“知道了。” 陆彦脱下手套,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同组的两个小伙说:“不好意思,今天的活得你俩先干着了。” 两个小伙都是响应号召过来建设边疆的知青,纯朴大方,只说没事,让他赶紧下山。 陆彦点头,看了眼远处延绵不断的山林,顺着小路下去了。 从大山农场到县里,先坐骡车,再搭农场里的货车,全程三个多小时,等陆彦去到县里的军政办公室,已经是中午了。 县委的小警卫接待了他。 因为打电话叫陆彦过来的罗政委外出还没回来,陆彦被小警卫带到了食堂,先安排他吃饭。 “陆工,你想吃点什么?我帮你打。” 陆彦:“有肉吗?” “今天刚好有。” 陆彦笑道:“能多给我一点不?” 小警卫笑得憨厚,“行,你坐会。” “好。小同志,谢了。” 很快,小警卫将饭打过来了,两个二合面的黄面大馒头,一碗猪肉炖粉条。 小警卫也没吃,刚好跟他一起了。 陆彦点头道谢,之后一口馒头一口菜,认真斯文,速度不慢,却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坐对面的小警卫时不时会抬头瞄他一眼。 陆彦在这边多年。 小警卫也接待过他好几次。 因为时间跟距离的关系,每次陆彦过来都会碰上饭点,也都是小警卫带他过来吃的饭。 当初两人第一次同坐一张桌子吃饭时,小警卫就感觉到了,这个男人跟他平时接触过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虽然他的衣着跟农场里的众人没多大区别,甚至穿得更加破旧一些。 但他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文人气质跟大家风范。 就像现在,默默吃饭的陆彦让他想到了一句老话,食不言,寝不语。 小警卫吃饭也不是吧唧嘴的人,可跟陆彦坐在一起,莫名地就会将动作放轻,也不会端着饭碗往嘴里扒了。 吃完饭,小警卫将陆彦领到了政委办公室。 罗政委还没回来,小警卫倒了茶,让他坐一会。 陆彦道谢,默默坐在门边的椅子上等。 差不多十来分钟的样子,政委罗兴武回来了。 陆彦放下茶杯起身。 罗兴武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站在门口打量他。 又有几个月没见了,过年那段时间听说他病了一场,如今瞧着,好像清瘦了一些,不过风采依旧,看着有味道,比周围那些小年轻强太多了。 罗兴武:“等多久了?” 陆彦:“刚刚好,吃了个饭,坐着喝了一杯热茶。” 罗兴武笑,进门将帽子跟围巾脱了。 “知道我今叫你过来什么事吗?” 陆彦:“罗政委您请讲。” 这个老陆,说话总是这么客气,还文绉绉的。 罗兴武:“农场有人反映,你最近干活不积极啊!是不是对这次的调任有所不满?” 罗兴武边说边对门口的小警卫挥手,让他将门关上。 陆彦:“没有的事,我身子弱赶不上那些老把式,拖了小组的后腿。” 他还认真解释起来了。 罗兴武笑,见门已经关上,过去将门闩插了,之后从抽屉里拿了一封信出来递过去。 “你儿子写过来的。” 陆彦一震,赶紧接过,见封口已经打开,垂眸问道:“检查过了吧。” 罗兴武沉默点头,“你先看看。” 陆彦将信拆开。 里面的内容非常简洁,陆凌只是在通知父亲,他要结婚了,对方是谁,家里众人安好。 短短几行字,陆彦先是震惊,之后又笑了起来,拿在手里来回看。 儿子一声不吭地,居然结婚了,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过喜欢谁啊!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 不,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不合格,缺席了他的人生。 第112章 第112章 拿着手里的信,陆彦眼眶有些红。 他想起当年第一次分离,在火车站,儿子拉着他的衣角,问他过年能不能回来。 陆彦说可以,他能申请到。 只是可惜,连着两年他的申请都没有批,等到第三个年头,罗兴武调到这边来了,他终于得到了归家探亲的机会,儿子却已经长大,有自己的心思了,再也不像小时候那样紧紧依赖着他了。 陆彦叹了一口气,问罗兴武,“这信我能带走了吧?” 罗兴武没有急着回答他,而是低声道:“老陆,你儿子都结婚了,过不了多久,你说不定就能当爷爷了,你就没有想过回去吗?就想在这儿孤独终老?” 陆彦苦笑,同样压低声音,“别劝我了。” 儿子结婚,他更不敢冒那些险了。 罗兴武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皱眉,“老陆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陆彦笑,“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 罗兴武:“你……” 坚韧不屈,百折不挠,逆境之下也要追求自己的理想,是一个很有想法跟追求的人。 但现在…… 罗兴武已经不是第一次劝他了。 只要他点头,他们可以想办法将人弄回去,至少不用在这里吃苦。 可这人,倔得很。 陆彦:“怎么了?被噎住了吧?” 罗兴武失笑,这人还得意起来了。 陆彦:“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早点回去,还能干点事,我们小组天天垫底,挺对不起两个小伙子的。” 罗兴武:“行行行,你想走就走。” 陆彦起身准备出去了,想了下又转头道:“对了,别叫我老陆,我也没多老,你这叫得不中听,好像我七老八十似的。你还比我大两岁呢,我都没这么叫你。” 罗兴武:“……” 说了半天,他还在意这个呢,形象包袱还挺重。 陆彦开门出去了,罗兴武吩咐小警卫,让他将人送上车。 等人走了,罗兴武坐椅子上叹气。 这个老陆,吃苦还吃上瘾了。 另一边,陆彦很快坐上了回农场的大货车。 前面已经没位置了,他只能缩在后面的车斗里,跟煤炭作伴。 回去? 陆彦肯定想回去。 游子在外,哪有不想家的。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儿子结婚了,有点风吹草动又会多牵扯一个家庭,他必须小心再小心。 …… 新远纺织厂。 今天中午陆凌不在厂里吃饭,白小彤跟宋娟一起吃的。 这几天宋娟每天中午都来,刚开始是吃完饭再来,可自己吃饭,哪有跟厂花一起吃得香。 从前天开始,她就端着饭盒来这边跟白小彤一起吃了。 相处了几天,白小彤发现自己跟宋娟的性格很合拍,这人很坦率,挺舍得夸人的。 吃完饭,宋娟又朗诵了几首诗,白小彤在旁边指点。 厂里诗歌朗诵比赛的初选月底举行,没多少天了,两人今天就得把曲目定下来。 宋娟挺努力的,每天都会有一些小进步,看来私底下也很刻苦地在练。 临近下午上班时间,宋娟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 “小彤姐,饭盒我帮你洗吧。” 两人刚刚一直在忙。 白小彤:“不用,你回去吧,我自己来。” 宋娟走后,白小彤拿了饭盒跟茶缸子出去洗,再回来,曹小丽也从活动室那边回来了,见白小彤自己洗饭盒跟茶缸,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 白小彤:“你别那么笑,不好看。你的下颚不够圆润,笑的时候要腼腆温柔一点。刚刚那样,会显得尖酸刻薄。” 曹小丽才消停了多少天,又想跟自己杠了? 她不是女主角的好姐妹么,笑起来跟个反派似的。 不过也对,胡秀兰这个女主本来就是坏的,物以类聚,曹小丽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被怼了一通,曹小丽的表情一秒僵住,之后怨毒地盯着白小彤,“我才懒得跟你笑呢,无非就是看你可怜罢了。” 白小彤:“?” 曹小丽呵了声又道:“费了那么多心机嫁给一个成分不好的二混子,这才热乎几天?他不给你送饭了?饭盒也不洗了?中午没陪你啊?” 之前这两人可腻歪了,自从白小彤跟陆凌谈上,只要那人在,每天中午都要陪,茶缸跟饭盒都是他洗好了送过来。 为了能一起上下班,两人都换班了,这才几天啊,她男人就不过来了? 曹小丽不了解情况,就想笑话一下白小彤。 搞了半天,她在笑这个啊。 白小彤也笑了,瞥了自以为是的蠢货一眼,拿着旁边的报纸看了起来。 也是两人的下班时间不同步,不然下午就能打她的脸。 不过曹小丽很快也意识到,陆凌很可能换了班,不在厂里。 怪不得白小彤理都不理,现在都不需要陆凌出现打脸,她自己都觉得蠢傻过头,像个小丑了。 曹小丽抿唇,坐椅子上烦闷地抠指甲。 下午下班,陆凌过来接媳妇,还问了下白天她在厂里的工作情况,有没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一天天都那么过。 夫妻俩回到家属院那边,临近三号院时遇上了派出所的治安员。 “陆凌,正找你呢。” 治安同志是专程过来找陆凌的,先去了十六号院,见没人,又跑到这边来了。 酱油厂派出所的人找过来了,他得去一趟派出所配合调查。 陆凌要过去,白小彤不放心,也要跟着去看看。 夫妻俩去到时,严所长在,酱油厂那边过来的调查员也在大厅里坐着。 见到并肩进门的小夫妻,三个调查员明显愣了一下。 这,男帅女美,可太般配了。 昨天严所长打电话说杨展峰在这边蹲守人家小媳妇,不用说就是这位了。 这次那边过来调查,就是一个例行询问。 本来是想带着杨展峰一起来的,这样调查起来才方便,可那人害怕失去命根子,躺在医院里不肯出院,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来之前,三人已经去三号院那边问过几个小孩儿了。 小孩儿们一个劲地摇头。 昨天是有一个怪叔叔蹲在大院外面,不过大家都避得远远的,觉得他是坏人,没人跟他说过话,更没有帮他传过什么纸条。 小孩儿胆子小,派出所的没问几句,人家就吓得要哭了,根本没办法继续下去,草草收场。 第113章 第113章 杨展峰提供的关键信息就是他约了陆凌,有绑架动机。 现在,几个小孩都说没有这事,这条线断了,陆凌又没有作案时间,几个调查员随便问了一下,就说可以走了。 陆凌特别乖,还说有什么事尽管去找他。 三个调查员点头。 小伙子又帅又有礼貌,根本不像会扔蛇进人裤裆里的人啊。 夫妻俩离开,三个调查员还在说杨展峰折腾人。 昨晚的事,目前来看,就是杨展峰嫉妒人家娶了漂亮媳妇,喝多了耍酒疯,在外面跟人打了架,被整了。 至于跟谁打架,他没听到声音也没见到人,更没有目击者,这事怎么查? 如大海捞针。 严四海在旁边听着,也不搭话,就是有时实在忍不住,会呵呵一笑。 另一边。 出了派出所,白小彤也在问陆凌怎么回事? 昨天还说杨展峰太恶心,要来派出所告他,结果晚上就出事了。 听说还受伤了,虽然那些人说得含糊,但那意思好像挺严重的。 其实不严重,只是受伤的位置过于吓人,给心理造成了很大的创伤。 陆凌:“这事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平时坏事做得太多,得罪了什么人吧。” 白小彤捂嘴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他就是活该。” 陆凌回头看了眼媳妇,“很高兴?” 白小彤:“本来我就很恶心那人,他倒霉,我肯定开心了。” 陆凌也笑了,“好。” 白小彤:“好什么啊?” “没什么……” 两人回到三号院的白家,路灯已经亮起,天都黑了。 李麦红正在院门口张望,见两人回来松了一口气。 “你们再不回来,我都要过去看看了。没什么事吧?” 先前那边派出所过来找院里的小孩儿问话,李麦红把相关情况大概也了解了。 女婿涉嫌绑架杨展峰? 开什么玩笑! 人家昨天中午一直都在,就去了一趟派出所,晚上在厂里值班呢,居家好男人,根本不可能做那些事。 污蔑,这是污蔑! 陆凌:“妈,没事。” 李麦红:“事情调查清楚了吧?” “清楚了。他酒喝多了,胡乱说呢。” 李麦红冷哼,“喝多了不是借口。有没有反告他?” 陆凌:“我跟严所长说了,他会帮忙处理。” 李麦红:“对。不能随便放过那些人,你在外面的名声,说不定就是被这种事情搞差的……” 见人家成分不好,啥事都往他身上赖,久而久之,不就被传成了小混儿嘛! 自家小女婿可是好人,又乖巧又懂事,那些人眼瞎了。 在这边吃完饭,夫妻俩就回去了。 隔天,陆凌又调成了白天上班。 夫妻俩早上出门,下班再一起回来,之后去三号院吃饭。 陆凌处理过那天晚上的生意之后,后面两次都是许彪过去的。 月二十三号这天,厂里各部门开了个会,过几天市里的领导要过来检查,让大家打扫好卫生,工作上别出什么纰漏。 播音室这边,王莹还亲自过来了一趟,让白小彤跟曹小丽准备一下稿子,做一期介绍他们纺织厂历史跟发展的广播节目。 “最好分两部分,第一部分讲历史和大事件,早上播。 第二部分讲厂里的名人名事,中午播。 第二部分讲厂里的名人名事,中午播。 你俩现在不是早晚班固定了么,刚好各负责一部分,写完了给我看一下,确定了再播。” 王主席安排完这件事就走了。 曹小丽坐在工位上却一直在发愣,好一会,她轻咳了一声,对白小彤说:“这两天你安排时间把王主席刚刚说的稿子写了吧。先写早上要用的,完了拿给我看。” 白小彤翻报纸的手一顿,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啥意思?让我给你写稿子,你是主播还是我是主播?” 曹小丽神情不自然,“当然我是主播!就是因为我是主播,才能安排你做事啊!这不是你当助理的应该做的么?” 白小彤呵笑,“谁告诉你这些规矩的?以前我做主播的时候也没让你做过这些事情啊?主播是播音室里的主要负责人,按理这些比较重要的节目,你不光要做自己那份,还得将我这份也一起做了,以确保万无一失。 刚刚王主席会将这个工作分开来,我看也是知道你能力有限,担不起这个重任。 我想着你好歹会挣扎一下吧,磨点东西出来看看,谁知你这连扑腾都不想了,直接把这事推给我。 一份广播稿都写不出来,你这个主播还要不要当了?不如直接让给有能力的人算了?” 白小彤手里拿着报纸,满眼鄙夷跟嫌弃的样子,在曹小丽眼里就像个满肚子坏水的狐狸精。 曹小丽一张脸涨得通红,“谁说我写不出来了?我,我才没有把事情推给你呢,只是想让你先把文案写好,再给我检查修改。” 曹小丽气息都急了。 妈的,白小彤怎么回事,说话越来越嚣张了。 “噢,是吗?”白小彤笑,眼中有一丝挑衅,“包括我那份?” 曹小丽抬着下巴,“我是主播,你能力不够,我能有什么办法。” 白小彤哈哈,“那可太好了。你愿意动手,我肯定支持,毕竟我上学时成绩也很一般,写这些东西不是我的强项。你等着吧,中午我就能把两份初稿给你,到时就麻烦你给我改稿子了。” 曹小丽不吭声了。 白小彤也不理她,休息的时候还真拿着笔在写文案。 中午快下班时,她就将两份文案放到了曹小丽面前。 曹小丽疑惑地瞄了她两眼,拿上文案一看,脸都黑了。 “你,你就写了些这?” 这哪是她自己写的,摆明了就是把厂里宣传栏上的内容抄下来了啊! 把这些东西交上去,还不得被王主席骂个狗血淋头。 白小彤摊手,“早上我不是跟你说了么,我上学的时候成绩一般,就这个水平。 曹主播,你快点改啊,还得给王主席过目呢,到时如果不行,又得重改,费时间不说,万一改个七八遍都过不了,到时耽误事就麻烦了。” 曹小丽气得咬牙,直接将白小彤交过来的稿子揉掉了。 “你这个不行!” 白小彤:“啊?那你写啊,我没办法了,绞尽脑汁才写了这些东西,重来我可写不了。你是播音室里的主要负责人,得辛苦一下了。” 第114章 第114章 白小彤甩手不干了。 曹小丽狠狠瞪她,“你就是故意的?” 白小彤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口气不善,“我没有啊!认真着呢,你可别乱说!!” 这人刚刚还好好的,突然间就凶起来了。 曹小丽想到她打陈向钧的两巴掌,气势一下子就弱了,咬了咬牙道:“算了,按王主席说的,各写各的吧。” 曹小丽说完,拿着饭盒先下班了。 看着曹小丽落荒而逃的身影,白小彤笑弯了腰。 不多会,陆凌过来给媳妇送饭,两人也谈到了过几天检查的事。 这事跟保卫科的关系不大,认真做好平时的工作就行了。 白小彤:“王主席给我们播音室安排了工作,我这边估计得忙到月底了。” 除了检查的事,还有月底厂里的诗歌朗诵初选赛。 虽然比赛的事是厂工会的人在安排,但播音室也要帮忙,最近曹小丽天天去活动室,中午的工作就压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播音室里的事陆凌还真帮不上忙。 不过稿子的事能帮一下媳妇。 “你要写什么稿子?要不我帮你收集资料。” “可以啊。” 两人正聊着,宋娟来了,怀里抱着饭盒站在两步外傻笑。 陆凌将饭盒递给媳妇,跟宋娟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回去了。 平时只要宋娟在,陆凌就会回保卫科吃饭,将空间留给两人。 宋娟感慨,“陆同志真贴心。” 白小彤笑,谁说不是呢。 两人吃饭时,宋娟也提起过几天上面下来检查的事。 她是宣传部的,有活动跟检查的时候比较忙,今天只能练到一点钟,一会就要去画板报了。 而此时,厂里的技术部,庄主任正在跟部门的几个小组长开会。 过几天上面下来检查,主要以参观车间为主。 这种检查一年总会有那么几次,虽然厂里有丰富的经验,但还是非常重视,但凡出一点纰漏,领导跟下面的职工都会受到影响。 这次技术部开会的主要内容是保障车间的生产工作,别让厂里的机器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早上部门大会的时候,郭副厂长过来了,相关事项已经说过一次。 这次的小会主要是跟几个组长提个醒,认真对待,保证自己负责的车间不出事故。 开完会,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几人赶紧拿了饭盒去食堂,太晚没好菜了。 陈向钧跟宋涛提前做了准备,没跟着几人往外面跑,慢悠悠地坐在办公桌前喝茶看报。 不多会,穿着蓝色工作服,怀里抱着三个饭盒的小伙回来了,笑着将最上面的两个饭盒放在陈向钧跟宋涛面前。 宋涛笑,打开饭盒一看,有些不高兴了。 “怎么又是萝卜?我昨天才吃了这个。” 帮着打饭的小伙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宋组长,你要的菜今天没有。我见你昨天吃了这个萝卜,还以为你喜欢,就给你打了一份这个。” 宋涛摆了下手,正想说算了,他也不是个特别挑的人,饭盒里除了萝卜还有另一个下饭菜。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坐旁边的陈向钧对小伙说:“拿你的给他换换。” 小伙的面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挂上笑容,点头道:“那行,刚好我也挺喜欢吃萝卜的。” 小伙立马就将自己的饭盒拿过来跟宋涛换了。 宋涛见小伙饭盒里的两个菜都不错,笑着接受了。 三人很快吃完,小伙很自觉地将宋涛跟陈向钧的饭盒收走了,拿出去洗。 人走后,宋涛低声跟陈向钧说:“最近你经常使唤沈坤啊,会不会不太好?” 他嘴里的沈坤就是刚刚帮他俩打饭洗饭盒那人。 沈坤是陈向钧组里的学徒,工作时间比陈向钧还要早一年,只是先前在工作上出过错,去年从技术部干事降为学徒了。 陈向钧随意道:“有什么不好的,各取所需。他今年想转成干事,得我签字举荐才行。我虽然比他小一年,可现在我是组长,他是学徒。做学徒就要有学徒的样子,这点杂事,算得了什么?” 陈向钧说着,还摸了一根烟出来。 他以前不抽烟,自从那次在江边抽了七八根差点被呛死过去,后面就开始学抽烟了,最近越来越熟练,夹烟的时候已经有那么点样子了。 宋涛觉得,这人突然之间变了好多,一点都不像之前的陈向钧了。 以前的他,热心、勤恳,喜欢助人为乐。 现在的他…… 宋涛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是上次被白家母女连扇巴掌,对象胡秀兰又出了那样丢脸的事,受了很大刺激吧! 唉,谁遇上这样的事情不闹心。 白家母女太不近人情了,像两个泼妇一样。 白厂花,白瞎了那张脸。 宋涛心底为陈向钧抱不平。 而在办公室外面的水槽边上,沈坤并没有排队洗饭盒,而是找了个地方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便离开了。 他去了厂区后方的一间小仓库,在装满棉线的货架后面,陆凌站在角落里,正等着他。 沈坤是跑过来的,进门的时候还在喘气。 他对陆凌说:“给我图纸吧,我会按你说的做。” 陆凌手里把玩着一支烟,从角落里上前两步,打量着有些紧张的沈坤,“想好了?” 沈坤点头,“对。” 他不甘心像条狗一样处处被人使唤。 去年的机器损坏,对沈坤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新机器安装好,他带着人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隔天出了事,厂里却让最后一个签名的人出来承担责任,这对他很不公平。 最新的二代机型,当时技术部很多人下班都跑过去看了。 谁知道后面有没有人手贱动过些什么。 沈坤觉得那件事情非常冤,可厂里好不容易弄回来的机器,总得给上面一个交待,他就从技术干事变成了学徒,工资也从二级变成了一级。 如果今年能转为干事,这个亏沈坤只当自己运气不好,吃下了。 可最近陈向钧越来越过分了,瞧瞧他那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样子,他想转干事,可没那么容易。 沈坤是人,有自尊跟羞耻心,偶尔被排挤一下可以,但三天两头这么看轻他,谁都有怨气。 上一次,陆凌找到他,沈坤犹豫。 但今天,他下定决心了。 第115章 第115章 看着两步外直冒汗的沈坤。 陆凌淡声道:“可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看看你,跟我见个面都紧张得不行,真要让你做点什么,你不得手抖? 沈坤,不归路上风险跟收益并存,你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冒险。 先回去吧,确定准备好了再联系我。” 沈坤一震,想到先前陈向钧那冷漠跟嫌弃的眼神,深吸了两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陆凌说得没错,这是一条不归路,成了立马转成干事,说不定还能得到重用,失败不光会丢工作,还有被关的风险。 事关前途,必须小心谨慎,确保万无一失。 沈坤稳了稳心情,差不多一分钟的样子,他的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 他问陆凌:“现在呢?” 陆凌笑了下,摸出一张纸递给他,“照着画,之后尽快记在脑子里,再烧掉。” 沈坤点头,摸出笔跟本子,趴在小窗口下一笔一顿地画了起来。 几分钟后,他将原稿还给陆凌,揣好自己的东西退了出去。 来到门外,本来想跑回去,还得给那两个家伙洗饭盒。 不过很快他就压抑住了这种冲动,若无其事地慢慢走回去了。 如果连洗饭盒这点小事都化解不了,他拿着图纸也没用,不如乖乖当一只狗。 沈坤离开后,躲在暗处的蛮子进了小仓库。 “陆哥。” 陆凌:“他出去后神情如何?” 蛮子:“还算平静,没有乱跑乱瞟。” 陆凌点头,将手里的烟递给蛮子,“你抽吧。” 蛮子笑着接过,夹在了耳朵上。 …… 下午下班,陆凌过来接媳妇的时候给了她一叠剪下来的报纸。 白小彤翻了一下,都是这些年厂里的名人名事。 这可太好了,不用自己费心去找,能省不少时间。 陆凌:“够吗?” “够了,也就四十分钟的节目,七八个人就够了。” 他这里有十几张呢,还得选一下。 白小彤一张张选下去,挑到中间的时候顿住了。 她看到了父亲的照片,以及有关他的报道。 陆凌:“咱爸也是厂里的英雄人物,颂扬别人不如颂扬自己。我觉得他英勇无畏的精神值得传播。 不过,你要是觉得心里不好受,不选就是了。” 白小彤笑,“选,怎么不选。我爸是厂里的大英雄,难得的机会,我肯定要好好夸他一番。” 白小彤将资料都放进包里,夫妻俩准备回去了。 路上时,白小彤有些沉默,刚刚看了照片,自然就想起她爸了。 其实父亲哪有什么英勇无畏的精神,无非就是运气不好遇上了。 在白小彤的印象中,爸妈的感情可好了,父亲不重男轻女,把姐姐跟自己宠得像宝贝似的,他哪舍得丢下这里的一切去做英雄,要是知道那墙会倒,房梁会塌,跑得怕是比兔子都快。 陆凌知道媳妇心情不佳,也没找她说话。 夫妻俩在三号院这边吃完饭就回去了。 今晚夫妻活动取消,白小彤得写稿子。 陆凌难得的没有打扰她,坐在旁边跟着一起整理资料。 白小彤虽然上学时成绩一般,但她喜欢看报跟杂志,又有朗诵天赋在,写一份广播稿还是没什么难度的。 就这么忙了两天,白小彤的稿子写好了,早上上班之前交去工会给王主席过目。 中午吃饭时,王莹专门来到播音室,将稿子送了回来,点头道:“写得不错,就按这么来吧。” 白小彤笑,“知道了。” 王莹见宋娟端着饭盒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看她,问道:“你怎么也在这呢?” 宋娟呵呵道:“我不是参加了朗诵选拔赛么,过来找小彤姐指点指点。” 哟,都开始叫姐了,看来经常过来啊。 王莹笑,“怪不得在活动室那边没见到你。不错,挺有想法的。” 但凡有些脑子的都知道,曹小丽的水平赶不上白小彤。 虽然曹小丽现在是导师,但工会又没有限定大家不能来找白小彤,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 王莹离开后,宋娟拿着白小彤的稿子也看了一篇,直夸她人长得漂亮,稿子也写得好。 下午上班,曹小丽回来了,脸色很臭,显然她也交稿了,但是没过。 她见白小彤悠闲地翻着报纸,抿唇问她,“你的稿子交了没?” 白小彤:“还在写呢。” 曹小丽气闷,“没交你还有心情看报纸?” 白小彤:“找灵感嘛。” 曹小丽翻了个白眼,“行,你尽管作,到时写不出来,可别找我。” 白小彤继续看报不理她。 曹小丽不知怎么的更闷了。 后面两天,曹小丽又给王主席交了几次稿子,还是被打回来了。 最后一次,王莹点着她说:“人家白小彤一次就过了,你这个做主播的倒好,交了五次稿都没写出点像样的东西来。你要是胜任不了这次的工作,我就交给别人了。天天都看你的稿子,很浪费我的工作时间你知道吗?” 什么! 白小彤过了? 昨天问她,那人还说在写呢。 这是…… 曹小丽意识到,自己被人耍了。 白小彤那个黑心肝,她就是想看自己的笑话! 曹小丽心里恨得要死,面上却是讨好笑道:“王主席,你别生气,我再改,这次肯定让你满意。” 曹小丽拿着稿子出去了,来到楼下眼眶就红了。 为了写这稿子,她晚上熬到十二点呢,结果却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如果这事交给别人,她这个代理主播的位置就悬了。 曹小丽心底颤,伸手想抹泪,侧头就看见到胡秀兰过来了。 自从那次胡秀兰被白小彤揭穿了虚伪的真面目,名声尽毁,厂里的人都避着她,曹小丽也没有主动过去找过她了。 没办法,现在谁跟她凑在一起都会被人嫌弃,暗中得一个傻子的名号。 曹小丽是播音员,在普通女工面前自认为高人一等,自然不可能再跟毁了名声的胡秀兰凑在一起了。 见胡秀兰往这边来。 曹小丽压抑住心头的烦闷,转头从另一边走了。 当初两人好得像是穿了一条裤子,现在又形同陌路,曹小丽见到她心里多少有些不自在,毕竟先前她一直都跟在这人屁股后面转,去年参加朗诵比赛的时候,胡秀兰也帮过她不少。 曹小丽只想快点避开,胡秀兰却开口将她叫住了。 “小丽。” 第116章 第116章 小什么丽啊! 她叫自己干什么? 难不成是专程过来找自己的? 曹小丽脚步加快。 胡秀兰嘲讽一笑,追了两步道:“小丽,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咱们一起想办法啊。” 曹小丽心头微震,想到胡秀兰文采很好,经常在报纸上发表诗歌,总算慢慢停下来了。 胡秀兰凑了过来,笑得如以前一般真诚,“小丽,你最近怎么了,干嘛总是躲着我啊?” 曹小丽尴笑,“没有啊。这段时间忙着弄选拔赛的事,有些忙。” 胡秀兰亲昵地抱上她的手臂,“我知道,现在你是主播了,哪能跟以前做助理的时候比。 怎么样,最近还好吧?你这是闹啥事了?看这眼眶红得,泪都要掉下来了。” 曹小丽本来在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听见这话又停了下来,扯起嘴角笑道:“也不是啥大事,上面不是要来厂里检查么,王主席让我写广播稿,写了两个版本都没通过。” 实际已经五个版本了,她不好意思说,太丢脸了。 胡秀兰:“啥稿子?给我瞧瞧,看能不能帮你改几句……” 月二十七,上面下来检查的前一天,曹小丽的广播稿总算是过了。 白小彤早上回到办公室,这人仰着头,对她得意地笑。 曹小丽:“我知道你想看我笑话,但是很可惜,我过了。” 白小彤:“真遗憾啊。” 曹小丽脸黑了,“你还真坦诚啊!” 白小彤:“坦坦荡荡的不好吗?你以前也没少看我的笑话啊,我看看你又怎么了?” 曹小丽翻白眼。 她觉得白小彤真如胡秀兰所说,不光嚣张,还越来越有心机了,自己要是不提高警惕,早晚都会被她挤下去。 曹小丽垂头,脸色越来越阴沉。 白小彤在别的地方嚣张她管不上,可不能在播音室,这是她的地盘,她这个当主播的无法容忍一个不听话的助理坐在自己旁边。 得想办法把她弄走,彻底一些,让她再也回不来了。 曹小丽想到了这次的比赛。 之前,她没有想过要辅导任何人,帮他们选曲目的时候,全都是乱来的。 现在,她觉得自己必须扶一个人上来,顶了白小彤的位置,这样才能高枕无忧。 播音室里的两人都想将对方顶下去。 白小彤是看不惯这人,早就想这么干了。 曹小丽根本没有意识到,她又被胡秀兰当枪使了。 下午,厂里晚半个小时下班,各部门打扫卫生,迎接明天的检查。 隔天,全体员工提前三十分钟回厂,确保一切顺利。 白小彤在食堂吃早餐的时候专程听了一下曹小丽的广播节目,听起来还有点感觉,不错的,就是有几句话听着很熟悉。 比如:“目标是珠峰之巅,我们前进的步伐如树根一样交错,跨过河流山川……” 白小彤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认真回想,又没什么头绪。 陆凌见媳妇皱眉,问她,“怎么了?” 白小彤:“也没什么,就是感觉那两句话好像在哪儿听过,可能是她抄的文摘吧。” 只是广播稿,借用一下别人的东西也是可以的,一般会表明出处,比如某某所说。 但曹小丽没有说明,不过只是在厂里播,问题也不大。 陆凌看了眼挂在食堂墙上的喇叭,跟着媳妇皱眉头。 吃完饭回到播音室,曹小丽还问白小彤,“我的稿子怎么样?” 白小彤:“还不错。不过好心提醒你,用了别人的词句,要解释清楚,这是基本素养。” 曹小丽一震,下意识回道:“谁用别人的词句了?这些都是我自己写的!” 白小彤:“那你就当我没说就行了。” 她就是随口提醒一下。 曹小丽坐在椅子上有些愣。 稿子是胡秀兰帮她写的,有没有抄人家的词句她还真不知道。 应该没有吧,如果真有摘抄,得在上面说明,这是常识。 胡秀兰的学历虽然不高,但在报纸跟杂志上发表过不少诗歌,她有这方面的天赋,写这点东西应该不在话下。 白小彤就是嫉妒自己的稿子好,故意这么说的。 曹小丽冷冷一哼,翻着白眼准备去倒水,一转身,整个人就僵住了。 何厂长跟王主席来了,正站在播音室的门口看着她俩。 不用说曹小丽翻白眼的样子被看见了。 曹小丽都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表情好了,整个人都拧巴了。 这会,白小彤也察觉到来人了,转头见是何厂长跟王主席,赶紧站了起来。 “何厂长,王主席。” “嗯。” 何华美点头,上前几步对两人说:“我刚刚在外面听了会广播,这次的稿写得还不错。” 她先看了看白小彤,之后又转向曹小丽,“是你播的吧。” 白小彤的声音更加悦耳柔美一些,刚刚的声音逊色不少。 曹小丽激动起来,“何厂长,是我播的。” 何华美:“都是自己创作的?” 曹小丽卡了一下,立马笑道:“是。” 何华美笑,“那你的文采还可以啊。继续保持,咱们厂里需要这样的人才。” “好。何厂长,我会努力的。” 曹小丽激动得脸都红了,何华美不光是厂长,还是市里的妇女学习标兵,如果能得到她的提拔,自己转正根本不用通过工会,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 只可惜何华美后面没再多说什么了,开始问起两人播音室这边的工作情况。 站她身后的王莹却是多观察了曹小丽一会。 曹小丽交了六版稿子给她,前面五版大差不差,都不合格,最后一版着实让她意外,突然间变得好起来了。 不过无凭无据的事,王莹也不好随便去揣测别人。 或许她这次真的用了心吧。 何华美跟王莹还在播音室里。 生产车间那边。 原本应该开机准备生产的时间段,摆在中间的机器却像没睡醒一样,不管开多少下都没有任何反应,只会发出一些不正常的咔咔声。 眼看着上面的人要过来检查了,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车间里的众人急得团团转,很快就将这事报到了技术部。 第117章 第117章 眼看着上面的检查团就要到了,技术部的庄主任哪敢耽搁,赶紧带人过来看情况。 棉纺车间刚好是陈向钧的三号小组负责的区域。 几人来到,陈向钧立马带人检修机器。 庄主任在旁边跺步,隔几秒就问陈向钧,“怎么样了?能修好吗?” 陈向钧额头上满是汗,有些无奈地对庄主任摇头。 “大概是机轴的问题。” 庄主任:“那要怎么解决呢?” 陈向钧:“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更换。” “什么?” 庄主任一张脸皱成了包子,“那没换之前呢?这机器开不了了?” 陈向钧点头。 庄主任差点气死,指使旁边的小干事,“快,去通知何厂长!” 平时也就罢了,这个节骨眼上开不了机,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这事不好好解决,别说下面的的人,他这个主任也会被问责。 想到自己会被骂得狗血淋头,与年底的优秀干部彻底无缘。 庄主任指着三组的几人,“这台机器,昨天是谁负责维护的?” 陈向钧默默站了出来,“主任,是我。” “陈向钧,你……” 庄主任有些无语,平时他挺信任这人的,关键时候怎么掉链子呢? “这些问题,昨天你没检查出来吗?怎么今天早上开机器的时候才发现不对,你平时的工作就是这么干的?” 庄主任气得叉腰,“这几天开会天天都有说这个问题,你怎么可以如此掉以轻心,不把工作当回事呢!” 陈向钧解释道:“昨天下班的时候,我都测试过了,没有问题。” 庄主任大手一挥,“现在跟我说这些有用吗?我就问你这个问题要怎么解决?人家领导都要过来了,到时给人家看什么?看一个瘫痪的机器?” 陈向钧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擦着额头上的汗,还想再检查一遍,何厂长跟王主席过来了。 厂部的事其实不归王主席管,不过既然遇上了,她就过来看看。 庄主任见大领导来了,赶紧将相关情况报告了一遍。 “何厂长,你看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关闭这个车间?” 宁愿关了,也不能让人看到一个瘫掉的机器啊! “关?” 何华美摇头,“这次不光有我们市里的领导,隔壁市也来了几个,是专程过来参观的。棉纺车间是很重要的生产车间,咱们就这么关了,人家问起来我怎么说?” 庄主任垂头。 何华美紧皱眉头,看着伫在旁边擦汗的陈向钧,“这个车间是你负责的?” 陈向钧点头,有些难堪地盯着地面。 如果是平时,有问题还能停一停,修好了再开。 但现在这种情况下机器瘫痪,就是重大纰漏。 何华美心说,怎么又是他! 上次的事情他有份,这次的问题又出在他头上。 这人可真招事。 何华美内心对陈向钧又烦闷了几分,她问:“目前的问题如果修的话要如何解决?” 陈向钧将方案又说了一遍,只能换机轴,这事一时半会根本处理不了。 何华美:“也就是说只能瘫着了?” 陈向钧沉默。 何华美呵了一声,“你是技术干事,又是小组长,这个时候不吭声叫怎么回事?这不是你的工作吗?这不是你负责的地方吗?” 杀过敌,手上沾过血的人生起气来是很吓人的。 周围的工人、领导、技术干事,全都垂头,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陈向钧被点着说,十分丢脸。 这机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他能有什么办法? 陈向钧无奈道:“何厂长,不如实话实说,相信上面可以理解。” 何华美叹道:“是啊,坏都坏了,能不理解么?你这是破罐子破摔,不想解决问题了。” 那,现在要怎么弄? 众人头都大了。 这会,站在人群后的沈坤上前,对着何华美小声道:“何厂长,我能看看吗?” 何华美刚想问,你是哪个部门的? 就听庄主任皱眉道:“问题都确定了,陈向钧这个当组长的都搞不定,你一个做学徒的有什么用?” 沈坤的脸红了。 是啊,在外人眼中,他一个做学徒的,哪比得了组长? 可是很遗憾,今天这事不一样。 何华美并不赞同庄主任的话,“做学徒的怎么了?” 庄主任扯起嘴角,“不是正在学习阶段么,我想着没什么本事还耽误事。” 何华美不高兴了,指着庄主任,“小庄,你这种固化思想不正确啊,一不小心就会耽误事。今天忙,我晚点再找你。” 何华美转头看向沈坤,“你叫什么名字?” “沈坤。” “行,沈坤小同志,你去瞧,如果有不一样的结论,大胆说出来。有我在,不用害怕。” 沈坤点头,立马过去了。 周围的人见状,都好奇地盯着看。 陈向钧是厂里的优秀干事,他都说是机轴出了问题,现在来了个学徒,还能看出别的花样来? 这是技术活,跟别的可不一样。 围观的众人都不太看好沈坤,觉得他有些自不量力。 沈坤根本没理那些轻蔑的眼神,先是大致检查了一下,之后拿着一些工具钻到机器下面去了。 差不多三分钟的样子,沈坤出来了,对何华美说:“何厂长,可以了。” 何华美:“你说什么?” 沈坤:“应该修好了,开一下试试吧。” 啥? 修好了! 不是车轴坏了吗?这都能修好? 众人不解,何美华也在问:“啥情况?” 沈坤有些忌惮地瞄了陈向钧一眼,小声道:“机轴没问题,是一个连接位的螺丝没拧顺,卡住了。” 何华美有些好笑地问:“只是螺丝没拧顺?” 沈坤点头。 何华美指使庄主任,“开机器。” 庄主任又赶紧吩咐了车间主任。 很快,机器开起来了,马达震了一下,开始转动。 天! 真的修好了!! 众人盯着那个运转正常的机器,惊叹不已。 不是说机轴坏了么?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就是螺丝没拧顺! 围观的众人看向前方的陈向钧,神情复杂。 也不知道是谁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向钧伫在原地,不光额头,后背也爬满了细密的汗。 不可能! 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不可能没有检查到! 绝无可能!! 陈向钧眸光如炬,直视着沈坤。 沈坤正站在何厂长身边,接受着领导的夸赞,“不错,心细如发,是个干技术的料。 庄主任,这位沈坤小同志可以出师了,赶紧安排一个干事给人家……” 第118章 第118章 何华美一句话,沈坤从学徒转干事了,工资也会跟着涨一级。 沈坤内心翻涌,死死捏住衣角,“谢谢何厂长,我一定干好以后的工作,不辜负您的提携。” 何华美拍着他的肩膀,“很好。以后这个车间的机器,你来维护,好好表现。” 这可是小组长维护的地方,何华美虽然没有明说,但意思却是很明显了。 沈坤激动无比,脸都红了。 何华美也不是不认同陈向钧的能力,只是觉得这人太能招事,这么重要的车间让他管着,不太放心,索性换一个人。 至于谁当组长,这事她并不关心,部门里的人自然会去安排。 她很忙的,顾不了这些小事。 沈坤要提干事了,还要当组长! 意识到自己即将失去小组长的位置,陈向钧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呆住了,下意识叫道: “何厂长!” 何华美本来要离开了,听见陈向钧叫她,又转头看了过来。 陈向钧满头的汗,“何厂长,螺丝卡住这么小的问题,我不可能检查不出来。这事有古怪,不是螺丝的问题,出在别的地方。” 陈向钧就差说沈坤动手脚故意害他了。 他现在终于知道,这机器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了。 是沈坤,绝对是他! 何华美和蔼道:“陈干事,那你说,不是螺丝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呢?” 陈向钧看着沈坤,有一瞬犹豫。 他能肯定是沈坤在整他,但手里还没有证据。 何华美笑,“陈干事,在我面前不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说。” 事关自己的前途,陈向钧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道:“这事过于蹊跷,很可能不是事故,是人为!希望何厂长能安排人调查一下。” 人为? 围观的众人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了,视线在沈坤跟陈向钧身上来回扫。 不会吧! 是他们想的那样吗? 可是刚刚陈向钧的确没看出问题来啊,这种技术上的东西怎么做手脚? 机器是死的,又不会配合你。 沈坤听见陈向钧的话下意识捏紧了拳头,心底有些慌。 不过很快他就镇静下来了。 陆凌给的图纸他研究了很久都没有研究透,陈向钧能被评为优秀干事,主要是他的家庭背景不错,又会做事做人,给人的感观良好,真要论专业技术,他不一定会强过自己。 沈坤不认为他能找出破绽。 沈坤捏紧的拳头渐渐松开,正要开口,被何华美挥手打断,“小沈,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 沈坤心头一紧,心都差点跳出来了。 你知道什么? 何华美也没看他,而是转向陈向钧,“陈干事,承认别人优秀有这么难吗?我不知道你所说的蹊跷,我只知道你束手无策的问题,人家弄好了,这就是本事。 陈……” 何华美严肃着一张脸,想叫他的名字,结果发现只知道这人姓陈,后面两个字记不得了。 王莹合时宜上前,低声道:“陈向钧。” “噢,对对。” 何华美:“陈向钧同志,限你今天之内将检讨书交到我的办公桌上来,希望你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真反省!” 鼓起勇气将心里的话说出来,陈向钧以为何厂长看在陈家的面子上,会相信自己,认真调查。 谁知却被当场训了一顿。 陈向钧愣愣地看着何华美,嘴唇翕动,还想要再说点什么,车间外面,郭副厂长挥开人群跑了进来,“何厂长,刚刚市里打电话,各位领导已经坐车过来了,预计二十分钟的样子到。” 何华美一听,顾不上眼前的事了,带着一帮子人转身走了。 来到门外,见外面围了一大堆人,皱紧眉头又吼了句,“没事干吗?立马散!” 穿着厂服的众人赶紧左右散开,回了自己的车间。 人群后面,陆凌拍了拍白小彤的肩膀,“走吧。” 先前何厂长跟王主席被一个惊慌不已的小干事从播音室叫走,白小彤也没忍住那颗八卦之心,跑过来看热闹了。 不光她,曹小丽也来了,一路上还碰到了不少人往这边赶。 今天大家提前半个小时回厂,现下还没到上班时间,有热闹,谁还不挤着看。 来到这边,白小彤见到陆凌也在,夫妻俩自然就凑到一起了。 乖乖,原来是陈向钧的热闹,这一趟来得可真值啊! 他不是男主角么? 居然能摊上这样的事,还被何厂长给训了,实在让人意外啊! 在那个预知梦中,这几年陈向钧一直顺风顺水,各种荣誉拿到手软,没受过一丝挫折,也就陆凌这个大反派出狱,才给他带来了一些麻烦。 今天这是咋回事? 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主角光环没有了? 白小彤下意识看向旁边的自家男人。 不会跟他有关吧? 陆凌对媳妇眨眼,笑容很纯净。 白小彤在内心摇头。 不可能,陆凌又不懂这些机器,工作也不在车间里,他哪有动手的机会。 白小彤不瞎想了。 陈向钧倒霉,管他什么原因,反正活该! 夫妻俩看得津津有味,直到何厂长放话让大家散开,两人转身正准备离开,陆凌就被何华美点名了。 “陆凌,你留下,维持秩序。” 他不是保卫科的么,跑什么跑? 陆凌无奈对媳妇笑了笑,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白小彤点头,快速瞄了一眼里面,转身走了。 这会,一直在人群中的蛮子也过来了,配合着陆凌让大家赶紧回去,要打铃了。 车间外的人很快就走干净了。 里面,车间主任跟小组长们也在安排工作,准备生产。 沈坤还在,四处巡视,确保里面的机器正常运转。 刚刚庄主任离开时让他留在这儿好好看着。 难得恢复正常,可不能再出什么乱子了。 所有人都动了起来,各司其职。 靠门口的位置上,陈向钧小组内的两个技术干事对了一下眼色,默默去了沈坤身后,准备听他差遣。 上面要不要换组长与他们无关,这里原本就是他们负责的车间之一,人家都动起来了,他俩没理由干看着。 整个车间,也就陈向钧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张脸阴沉,身体僵硬,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有人理他。 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人想安慰一番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总不能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学习吧。 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不管是不是人为,你既然没有看出问题,那就是技不如人。 陈向钧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也许两三分钟,也许一个世纪,他脑袋空空,思绪停滞。 好一会,他动了动僵硬的身子,转身正准备离开,抬头却发现陆凌站在几步外,锐利的双眼暗藏笑意,正轻蔑地看着他。 第119章 第119章 看见陆凌的那一瞬,陈向钧的脑子有一瞬恍惚,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了一样,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就清醒了。 不是沈坤。 是陆凌! 不,陆凌是主谋,沈坤是帮手。 对。 就是这样! 这件事情,是陆凌弄出来的。 他在报复自己! 为什么呢?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思了吗? 不,不可能! 是上次的事。 他小心眼,还在为自己通知白家二房那次蓄意报复。 那天,当着全厂人的面,自己被扇了三个巴掌啊! 这样都还不够他消气吗? 陈向钧咬牙,直接向陆凌冲了过去。 不远处的蛮子比他动作还快,半道截住陈向钧,手上一推,面色不善,“陈干事,你想做什么?” 蛮子今年二十三了,人不算高,只有一米七几,但因为进厂之前一直在砖厂里做事,平时又喜欢练,整个人肩宽臂粗的相当结实。 他是单眼皮,鼻头大,嘴唇厚,皮肤黑,脸也方,配合着那超短的寸头,像头蛮牛似的,跟他的外号十分贴切。 蛮子是兄弟团里的武力担当,有他在,谁也别想靠近陆凌。 陈向钧:“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蛮子笑了,“陆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陈向钧“呵”了声,看着不远处的陆凌道:“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个小混子呢。披着厂里的这张皮,交了一帮子狐朋狗友,你倒是嚣张起来了。 我实在想不通,小彤为什么会嫁给你!” 最后一句话,陈向钧几乎是吼出来的。 为什么啊? 陆凌除了那张脸,有什么好? 陈向钧成功挑起了陆凌的怒火,他的脸色如覆寒霜,大步冲了过来,看样子要动手了。 都是冲动的年纪,谁受得了啊! 一直观察着这边的车间主任跟几个小组长见状,狂奔而来,立马隔在两人中间,把彼此给分开了。 “陈向钧、陆凌,你俩疯了?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打架,赶紧回自己岗位上去。今天谁搞砸了检查的事,谁滚蛋!” 车间主任也很心焦啊!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牛气的吗?不看时间跟场合,只管出心里那口气。 这个陈向钧也是。 人家新婚,正热乎着呢,你说那些话刺激人家啥意思嘛? 尽爱找事! 这么多人拦着,两人的架到底没能打起来。 陆凌很快带着蛮子离开了,陈向钧也回到了技术部,开始写检讨。 本来今天陪领导参观,他作为技术部的代表也要同行的。 但出了先前的事,根本不可能了。 早上厂里的巡视活动一切顺利,领导们不到中午就走了。 下班时间刚到,宋娟端着饭盒来到播音室,进门就说起早上陆凌跟陈向钧在车间差点打起来的事。 这可是大新闻,等领导团的人离开,几下就传遍了。 宋娟:“陈向钧就是后悔了,嫉妒陆凌可以娶你。他现在跟那个胡秀兰要分不分要谈不谈的,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心里又苦又闷,嘴巴又贱,说话不中听,陆凌生气,肯定想揍他一顿。 你别怪陆凌冲动,说出那些话,换我我也受不了。” 提起这些事,宋娟很气愤。 小彤姐跟陆凌才是最佳组合,换个人都差点意思,她可不想有人破坏掉这份美好。 不过好在陈向钧倒了大霉,现在还不知道干事的位置能不能保住呢。 哈哈哈哈哈…… 陆凌跟陈向钧差点打架! 白小彤惊了,赶紧让宋娟将详细情况跟她说说。 宋娟在厂里有背景,消息灵通着呢,立马就把人家说给她的消息复了一遍。 陈向钧居然说了那样的话。 这人脑子有病啊,别说陆凌,自己都想打他。 刚好这时陆凌送饭过来了。 白小彤将饭盒放下,拉着人到外面说了一会话。 白小彤上下打着眼前的人,“气到了?” 自家男人就算穿着平平无奇的厂服也是无敌帅,笑容也一如既往的温和,表面看不出什么来,可听了那些话,内心肯定不平静。 陆凌:“你都知道了?” “宋娟跟我说的。” 白小彤说这话时还看了眼几步外的播音室。 宋娟就站在窗边,一边吃饭一边盯着两人笑,满眼星光。 陆凌小声道:“车间里那么多人,我哪打得到他。” 有些怕媳妇责怪自己太冲动,陆凌必须解释一番。 今天这种情况下,两人真打起来,给检查的领导看见了,要出大祸。 不过这事再来一次,他同样忍不住想要给他两拳。 白小彤其实不想说他,陈向钧就是找打。 不过今天这种情况下的确不合适。 白小彤低声道:“陈向钧可能就是故意刺激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真打了他,就着他的道了。” 陆凌点头,“你说得对。” 白小彤见他乖得不行,又觉得这人可怜。 陈向钧言语里满是轻蔑,那些话她听着都冒火,更别说自家男人了。 白小彤靠近陆凌,目光阴暗狡猾,“我跟你说个事。” 陆凌眨眼,一副我好想听的模样。 白小彤:“他手里有那种书的手抄本,我敢肯定他没有销毁,还藏在家里。我写封举报信,揭发他,帮你出气!” 欺负自家男人,不给点教训怎么成。 陆凌嘴角翘起,“什么书啊?” 白小彤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就是那个禁书。” 陆凌:“哪个禁书?” 白小彤脸色泛红,“上学时很多人都看过的那个,你不知道吗?” 初高中那会,私底下不少人相互借抄传阅,里面的内容撩拨人心,超吸引人。 不过既然是禁书,肯定是不允许的,要是被抓到了,轻则全校通报,严重的还会拉去上课。 看着媳妇微红的脸跟饱满红润的唇,陆凌突然间不在意那个陈向钧了,有一种想拉媳妇回家“午睡”的冲动。 可中午播音室里没人,她要值班。 真是磨人。 陆凌:“你直接说嘛,我是正经人,怎么会看那样的书。”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书,他看过,曾经还幻想眼前的她就是文中那位少女,心仪的对象正是自己。 没有人知道,那段日子,看到她跟陈向钧走在一起,他有多嫉妒,心里有多疼。 他没看过? 白小彤有些不信。 学校里起码有一半人都看过,他居然没看过? 而且这人也不正经啊! 白小彤表示怀疑。 不过罢了。 白小彤将陆凌的手拉了过来,在他掌心写下了几个字。 “反正是禁书,我一会就去写举报信,等着瞧吧,我帮你出气……” 第120章 第120章 小夫妻俩在外面说悄悄话,做丈夫的懵懂眨眼装乖,小媳妇俏脸微红扭捏娇羞,无奈般拉着丈夫的手写字,画面跟气氛看得人小心脏怦怦直跳。 宋娟的脸都快要贴到窗口的玻璃上了,端着饭盒边看边往嘴里狂扒。 饭盒里有什么菜不重要,看着外面那小俩口就超下饭了。 宋娟很快就将饭盒扒干净了,菜没吃出味道,反正心里甜滋滋的。 外面,白小彤让陆凌赶紧回去吃饭,举报信的事情她全权处理,不用他插手。 陆凌也很享受被媳妇宠着的感觉啊,一点小事,让她干了。 陆凌跟站窗边的宋娟简单招呼了一声就走了。 白小彤伫在原地还在摸下巴。 举报信要怎么写,她得好好斟酌一番。 会知道陈向钧手里有禁书,是因为当初他亲手抄过一本,还给白小彤看了。 那时学校里就流传着一些心照不宣的暗语,如果男同学亲手抄下这本书并送给女同学看,就是在表白,他喜欢你。 白小彤那时也这么想,被陈向钧撩得心痒痒。 只可惜,后面那人跟胡秀兰在一起了,她再提起这件事,他却告诉她,他不知道,而且那些都是谣言,大家瞎乱传的,当不得什么。 如今回想起来,白小彤只觉当时的自己又笨又傻,脑子像是被门夹了似的。 不过现在也算有他一个把柄吧,虽然无法对他造成很大的伤害,丢一回脸还是可以的。 陈家老俩口是学校老师,平时就在抓这个事,亲儿子却在眼皮子底下犯错,够家属院里的人笑话半个月了。 早上陈向钧在工作上出现重大失误,陈家那边应该已经知道了。 刘梅跟陈文光养育了一儿一女,女儿陈卓薇已经结婚生子,目前在副食品厂里当会计,混得还不错,算是完成了陈家老俩口的期望。 目前刘梅跟陈文光一心一意操心着儿子的事,也有一颗望子成龙的心。 陈向钧早上被厂长训成那样,小组长的位置肯定保不住了,说不定还会降级,从干事变学徒。 陈家老俩口知道了,肯定会过来找人疏通关系。 白小彤当然希望陈向钧倒霉,最好被厂里开掉,眼不见心不烦。 可这些事情不是她能干涉的,现在就看陈向钧运气如何了。 白小彤回办公室吃饭去了。 今天陆凌没在食堂打饭给她,不知道从哪里给她弄了猪肉白菜馅的饺子,还放了醋。 真好,香得很。 厂技术部。 陈向钧也在吃中午饭,刘梅给儿子送过来的,巧的很,也是饺子,不过是鸡蛋韭菜的。 陈向钧一点胃口都没有,坐在石凳上发闷。 刘梅叹气,低声道:“你赶紧吃吧,你爸已经跟庄主任聊上了,小组长保不住就算了,技术干事的职位不能丢。” 陈向钧都工作三年了,从学徒转干事已有两年,这个时候被降为学徒,真的会给周围的人笑话死。 而且降级牵扯到的不单单是职位跟工资,还有各种职工福利。 比如结婚分房,学徒是一级工,根本没有这个资格。 陈向钧见母亲的眉头紧锁忧虑不堪,拿着饭盒到底还是吃上了。 只是平时很是稀罕的饺子,如今形同嚼蜡。 刘梅已经知道具体情况了,也不想再追问儿子让他心烦,只在旁边陪着,时不时说几句安慰他的话。 “你爸这次拎了一瓶好酒,还有半颗泡酒的人参,庄部长就好这一口,保住你干事的职位问题不大。” 何厂长也没明说要降儿子的级。 她是个大忙人,平时管不了这些小事,最终做决定的还是庄部长。 陈向钧顿住了。 “妈,那半颗人参不是准备着送给爷爷过七十大寿的吗!这样送出去……” 陈向钧心里不甘,不是钱的问题,是东西难得,好不容易才买到手的。 刘梅:“给你爷爷的东西还能再选,你的事耽误不得。” 陈向钧不说话了,捏着筷子的手泛白,眼中恨意翻滚。 陆凌! 全都是他害的!! 母子俩正聊着,陈文光过来了,对着两人轻轻点头。 这是谈成的意思了。 刘梅松了一口气。 只要能保住技术干事的职位,一切都好说,后面再努力就是了。 陈向钧见父亲两手空空,心里很不是滋味。 下午上班,陈向钧就把写好的检讨书交上去了,整整三页,写得像范文一样,非常认真。 当时何华美不在,办公室里的秘书代她收下了。 交完检讨书,庄主任将陈向钧叫到跟前,安慰了几句,说了一下他后续的安排。 以后他的小组长位置就由沈坤顶替了,只要何厂长不专门提起这事,他技术干事的职位保持不变。 陈向钧:“主任,能调我去别的组吗?” 让他在沈坤手下做事,想想就憋屈。 庄主任为难道:“保留你干事的位置我已经冒着风险了,调任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咱们先不要着急。” 陈家的酒跟人参的确送到庄主任心坎上去了,陈向钧的事,只要能操作,他都会帮。 陈向钧点头出去了。 下午上班时间,大办公室里除了下车间的,别的人都在。 沈坤被提为小组长,这事早就通知了,此时他正被组里的两个技术干事围着,三人正在看图纸,讨论接下来的工作。 陈向钧现在见到沈坤恨不得撕了他,可没有证据,他做什么都是错。 陈向钧压抑住心中的恨,默默走了过去。 沈坤也没怎么的他,只是安排他跟梁川今天下午值班,趁车间休息的时候维护机器。 这些工作每天都要做,他们组四个人,平时都是轮着来的。 陈向钧最近没少使唤沈坤,很看不起他。 如今两人的位置调换,还以为这人会给他小鞋穿,没想到只是正常的工作安排。 陈向钧暗中打量了沈坤两眼。 他在装吧,大好的机会,没有理由不报复,他只是在等更合适的机会。 真阴险啊! 陈向钧内心的阴暗滋生。 沈坤却没有想过要把他怎么样。 他不是小气的人,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可不想因为曾经的那些矛盾毁了如今的地位。 人要学会隐忍。 看看陆凌,保卫科的二混子,谁又能想到,他会画那样精密的图纸。 第121章 第121章 陈向钧今天值班,会比实际下班时间晚半个小时的样子。 下班的铃声响起,他跟另一个同事背着工具包就准备去车间了。 两人出门的时候,还碰上了正要下班离开的宋涛。 以前,在办公室里宋涛跟陈向钧的关系最好,两人经常同进同出,看着就是一对好哥们。 今天陈向钧出事,宋涛没有主动找过他,有避嫌的意思。 连宋涛都这样,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突然间碰见,宋涛笑得有些尴尬。 陈向钧也扯了下嘴角,都是成年人了,不用明说,大家都懂。 两人来到车间这边,原本是需要一起行动的,半路的时候陈向钧突然说各自负责一块地方,他要去绵纺车间。 梁川有些为难。 “向钧,算了,先沉淀两年,再找机会。” 梁川知道他想去棉纺车间检查那台机器,看是不是被动过手脚。 陈向钧还想着翻身。 可梁川觉得,这事不太可能。 沈坤检查之前,他们都看过了。 三个人都没看出问题,那说明人家根本没动过手脚。 这事大概率就是倒霉,没有留意到那些小细节。 机器突然坏了,这种事平时也有发生,只是这次的时机不对,遇上了检查,陈向钧没能处理的问题,被一个当学徒的解决了。 原本以为是机轴,最后却是一颗小小的螺丝。 加上何厂长在,事情就显得很严重了。 陈向钧没有被降级已经很难得了,后续努力表现,过两年又有当组长的机会。 只是陈向钧清楚自己被人阴了,心里的怨气很深,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梁川见他坚持,后面也没劝了,按他说的去了隔壁车间。 再次回到绵纺车间,早上的情景浮现在眼前,陈向钧还是会气得咬牙。 他不能这么认输,他要将自己失去的一切抢回来! 陈向钧直接去了出事的那台机器前,动过手脚的机器不可能没留下痕迹,只要找到,他就可以让人过来鉴定,重新恢复名誉。 陈向钧从小到大都是别人羡慕的对象,他上学期间得奖无数,但凡有露脸的机会,都会有他一份,怎么会甘心在这个地方被人打倒。 陈家已经在帮陈向钧铺路了,再过两年让厂里举荐他去上大学。 但是现在,倒在这里,大学什么的基本无望。 陈向钧能甘心吗? 不能! 放下自己的工具包。 陈向钧拿着复杂的图纸直接钻到了机器下面。 陆凌因为成分问题连高中都没上过,一个初中文化水平,他肯定不懂这些,连图纸都看不明白。 在机器上做手脚,大概是沈坤全权处理的。 沈坤那人的水平陈向钧很清楚,不可能做到掩人耳目,肯定会留下破绽。 陈向钧开着安全帽上的电筒细细地看,他顺着机轴的方向,很快就在转折位上找到了被挪动过的痕迹。 难道早上是因为这里被改了,机器才会失去带动能力? 陈向钧心头一喜,拿着图纸对比之后,将周围的几个地方都检查了一遍,想要确认自己的猜测。 也就这时,车间外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 陈向钧眉头微皱,转身看过去,见到有人从外面进来了。 那人穿着黑色的女式皮鞋,配着白色的袜子跟黑裤子。 虽然只看到这么一点,但陈向钧大概也认出是谁来了,他往外面挪了一点正要问问外面的人,头顶上方传来轻微咔嚓声,机轴突然松动,手臂粗的铁杆子从上方砸了下来。 陈向钧心中一突,迅速向外滚去,险险避过一劫。 他蹬着腿向外退去,额头跟后背的冷汗直往外飙。 刚刚,若不是他事先挪出了一些位置,几乎不可能避开,那么粗的机轴砸下来,不死也残。 意外还是算计? 陈向钧不知道,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 刚刚进门的胡秀兰也有些愣,伫在原地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出了什么事。 胡秀兰嘴角露出一丝了然般的嘲讽,上前去扶了陈向钧一把,将他拖了出来。 见陈向钧吓得好像傻了一般,她关心了一句,“你没事吧?” 陈向钧呼吸急促,侧头看了胡秀兰一眼,整个人瘫软在地。 胡秀兰也不急着说什么,在一旁站着,等到陈向钧脑子恢复了一些,她才道:“是陆凌,他想害死你。” 陈向钧深吸了几口气,几次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又因为脚软没能成功。 胡秀兰上前扶了一把,两人去到外面,坐在门外的台阶上。 三月底,倒春寒,下午还下过一场雨,阴冷的风吹在脸上,让人直打哆嗦。 陈向钧的脑子很快就清醒过来了。 他问旁边的胡秀兰,“你的意思是,陆凌在我之前,已经让人动了这个机器,就等着我过来,好将我砸死吗?” 如果是这样,那也太不可思议了。 车间这边刚下班他就过来了,就几分钟的时间,谁能做到这个地步,还能不被人发现。 而且今天下午沈坤没能离开办公室,直到自己下车间,那人都还在,哪有外出动手脚的机会。 难不成陆凌除了沈坤,还有别的帮手? 陈向钧笑。 陆凌身边是围着一帮子小年轻,他有几个忠心的朋友,这点陈向钧并不否认。 可那些人都是后街大杂院里的小年轻,一群不学无术的二混子,他们哪懂得这些。 能做这些手脚的,都是有专业技术的人,而且能力还要在自己之上,不然最开始的时候他就会看出问题来了。 陈向钧觉得,大概只是自己的运气不好。 胡秀兰却不这么想,“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了,但这件事情绝对跟他脱不了关系。 那人比你想象中要阴险恶毒得多,你要是不想死,要么远离他,不要在他面前耍什么花招,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心思。 要么就强大起来,让他不敢动你。 若不然,你就会像今天这样,早晚被他玩死。” 陈向钧笑,“说得你好像被他害过一样。” 胡秀兰也笑了。 谁说不是呢。 只可惜,上一世的事情是自己的底牌,胡秀兰不会轻易透露。 胡秀兰将手里的报纸递给陈向钧。 “上次我跟你说过的话,你都记得吧?” 第122章 第122章 上一次,胡秀兰被李麦红打成了疯子。 陈向钧送她回宿舍。 那时,胡秀兰为了能保住自己在厂里的位置,拴住明显有了分手意思的陈向钧,让他偿还上辈子的欠下的债,她透露了一点上辈子的信息。 胡秀兰像个神婆似的告诉陈向钧,她知道一些未来的事。 当时陈向钧只当她脑子被伤到了,在胡言乱语,见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俩,略带不耐烦地说,“你先去休息吧,睡一觉就好了。” 也不问她具体伤得怎么样,更没有要带她去医院的意思,甚至没想过要给她拿点药过来擦一下伤口。 胡秀兰冷笑。 他果然已经不在乎自己了。 这个男人,真的很善变啊! 喜欢与厌恶,有时只是一瞬间,便会转换。 胡秀兰苦笑,转身看着他,“向钧,你不能抛下我,这辈子都不行。” 陈向钧盯着远处的石砖,敷衍般点头道:“你先回去吧,这些事情晚点再谈。” 胡秀兰看出来了,这人连听她说话都开始变得不耐烦了。 胡秀兰的目光渐渐变得锐利起来,她道:“陈向钧,这些话我只说一遍,你给我听好了。 你要对我负责,必须对我负责。 这是你我之间的纠葛,是孽缘,也是你的机遇。 你娶了我,我会助你飞黄腾达,前途无量,你我之间会相互成就,让所有人羡慕。 若不然,你的前途,你的未来,都将会走入一个死胡同,你会失去现在的一切,过得无比凄惨。” 上一世,如果不是自己顶了他的罪,他锒铛入狱,再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有犯罪前科的人,又得罪了陆凌,他能不能活还是个问题。 胡秀兰口气强硬又笃定。 陈向钧却是轻轻一笑,“秀兰,赶紧去睡一觉吧!或许,我送你去医院?” 总算提到医院了,不是关心她的伤,而是觉得她脑子有问题,要疯了。 胡秀兰低声笑,眼中闪烁着至死方休的疯狂。 “陈向钧,我知道这些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可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呢? 就比如,你从来都没有跟人说过你的大腿内侧有一块黄豆大的伤疤,而我却偏偏知道一样。 就比如,你爸有个私生子,你妈忍着恶心,还要每个月给那边寄钱保住你爸的名誉跟工作。 这些事情你跟你们家从来没有向外透露过,而我却一清二楚。 向钧,我既然能说出来,就会证明给你看,让你信我。” 胡秀兰勾起嘴角,眼中满是得意。 她跟陈向钧上过床,自然知道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陈父的私生子以后会找上门来,这件事将会闹得人尽皆知,她知道又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重生的优待,老天爷给她的底牌。 在听到胡秀兰说出自家那些隐密之后,陈向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惊疑不定地盯着眼前的人,震惊、疑惑,最后上前半步,紧紧抓住了胡秀兰的手,双目赤红,咬牙瞪着她,“你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 自己身上有一处小伤,虽然他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但在公共大澡堂洗澡的时候,可能会被人看见传出去,这事还有得解释。 可父亲在外有儿子这件事,是他家的禁忌。 父母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连姐姐都不知道,自己也是无意中听见父母吵架,才知道温和儒雅的父亲在跟母亲结婚前有过一段,对方还有了孩子。 父亲跟那个儿子相隔千里,胡秀兰根本不是那边的人,不可能从那个私生子身上入手。 两边都不可能,那么她…… 陈向钧死死盯着胡秀兰,满脸不可置信。 胡秀兰轻笑,靠近陈向钧低声道:“我不光知道你家的事,我还知道这个月底,下个月初,有一件牵动全国上下的大事件……” 胡秀兰絮絮叨叨透露着上一世的事。 陈向钧的表情越来越惊,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再看胡秀兰,不是惊跟怒,而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胡秀兰淡淡一笑,满是伤痕的脸自信满满,“也就半个月时间,我说的是真是假,等等就知道了。 向钧,你要明白,我不是想吓你,而是想帮你的。 只希望,你别让我寒心。” 如果陈向钧不能履行上一世的承诺,不需要别人动手,她就会将这人拖入地狱。 那天,陈向钧精神恍惚地离开,分手的心思被恐惧代替,暂时压了下去。 胡秀兰拿捏住陈向钧,对未来充满信心,安心养伤。 最近这段时间,两人对外虽然没提分手,但貌合神离。 一个已经不爱,在后悔跟自责之中疯狂肖想别人的媳妇。 一个见真面目被揭穿,也没以前那么装了,陈向钧态度冷淡,她也懒得拿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两人虽然接触不多,但交易还在。 如今报纸都出来了,胡秀兰的话已经印证,可不得过来找陈向钧嘛。 本来早上就要谈这事的,陈向钧出了事,没机会聊到这些。 没错,早上陈向钧丢脸,胡秀兰也过来看热闹了。 只是没出面而已。 她出什么面呢,这人就是活该。 陆凌为什么会整他,不用想胡秀兰都知道了。 棉纺车间外的台阶上。 陈向钧接过胡秀兰手里的报纸,大致看了一下上面的报道。 没错,跟她之前透露的消息吻合。 她还真是个神婆啊,竟知未来事。 或许是刚刚被吓得太狠了,如今再来面对这件事,陈向钧的心情早已经没有当初的震惊跟疑惑,竟变得平静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胡秀兰笑了下,问她:“既然你知道后面发生的事,那你说说,我的命运如何?” 胡秀兰很想说,你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人,家庭条件好,又有学习能力,起点比大部人都高。 你未来几年前途坦荡,一片光明。 可惜你滥情,跟你那个道貌岸然的父亲一样,自以为是,既要又要。 上一世,白小彤都跟陆凌结婚了你还盯着不放,陆凌肯定不会放过你。 陆凌是多狠的人啊,我虽然在牢里啥也不知道,但也能想到,你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所以,你的命运是好是坏,我还真不好说。 胡秀兰:“我现在能说的你都知道了。别的,等我们结婚后再慢慢聊……” 第123章 第123章 隔天,陈向钧又被技术部的庄主任骂了。 原因是昨天棉纺车间的主机机轴脱落,这下已经修不好,只能换了,棉纺车间停工半天。 虽然机器损坏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显然这次是陈向钧多手多脚弄出来的事。 庄主任将同行的值班人员叫过去一问就清楚怎么回事了。 说到底他就是不认输。 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惊动何厂长,但接连出事,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庄主任也不敢敷衍了事,让人写了大字报贴在部门外的公告栏上,对陈向钧违规检修,造成机器损坏的行为进行了批评。 贴大字报对厂职工来说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有了这次通报,陈向钧的档案上会记上一笔,短时间内无法评优,去年底得到的优秀干事称号也被剥夺了。 没有了这些荣誉加身,他分房子的事情悬了,就算排到了名额,也不可能分到十六号院那么好的地方了。 其实昨天早上的事情之后,他已经失去了挑选房子的资格,只是今天这事情明确下来了。 这一次的处罚于陈向钧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而且这事还没完,庄主任怕他再搞事,暂时性把他从技术干事变成勤杂工了,以后就在部门里打下手,连正经组员都不是了。 陈家送了那么重的礼,还是有点用的,没有直接给他降级,不用像之前的沈坤一样受制于人。 虽然他现在做的已经是学徒的活了,但处罚结束后,还能恢复干事的身份,不然陈向钧以后在厂里很难再翻身了。 曾经的技术部优秀干事,厂里冉冉升起的新星,接连犯错,跌入底层。 得知陈向钧的遭遇,很多人将目光看向了胡秀兰。 自那次胡秀兰名声被毁,两人很少在一起了,不少人都猜测,陈向钧会跟胡秀兰分手。 毕竟之前说好十六号定亲的事已经黄了,陈家对外说再看看,儿子还年轻,这事不急。 有人问陈向钧本人,他不正面回答,一笑而过。 胡秀兰倒是大方,笑着说推迟了。 推迟? 这种事情但凡推迟就是没有了。 她这是在强颜欢笑吧! 其实大家都能理解陈家,理解陈向钧。 陈向钧的条件好,人家又不愁找,干嘛非得要娶一个虚伪势利,还结过婚,有小孩的人。 对,现在厂里都在传胡秀兰在乡下结过婚,还生过孩子。 农村地方,只办酒,不领证,没有法律约束力。 大家也不知道这事是不是真的,但传的人太多,有些时候好像就不需要证实了。 这样的女人,陈向钧脑子傻了才会往家里娶。 但是现在,陈向钧突然间也倒霉了,这事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两人好像有些般配了。 陈向钧目前的情况想找个好的也不容易,勉为其难娶了胡秀兰,也不是不行,毕竟两人有过一段,说不定还有感情。 众人叽叽喳喳在背地里聊得不亦乐乎,到了中午,这事就有结果了。 陈向钧跟胡秀兰出现在食堂,居然一起吃饭了! 胡秀兰还帮陈向钧打饭,如先前一般温柔体贴。 所以,他俩和好了,要继续下去吗? 很快,陈向钧跟胡秀兰恢复关系的消息传遍全厂。 刚好,他俩在食堂里坐着吃饭的时候,陆凌拿着两个饭盒也进来了。 今天陆凌弄到一张食堂里的肉票,准备给媳妇来一份炒肉丝,进门见胡秀兰跟陈向钧坐在不远处,好心情没有大半。 真是可惜啊,没能把他弄死! 按照计划,他不死也会残,到时别说结婚分房,人都没了。 陆凌的神情淡淡的,不经意间往陈向钧身上一瞥,让他背若芒刺,如坐针毡。 陈向钧垂着头,捏着筷子的手都紧了,下意识就想起昨天那根差点砸中他脑门的铁棒。 陆凌! 他为何这般阴狠? 性情如此暴虐,白小彤嫁给他…… 只要是与陆凌相关,陈向钧下意识就会想到白小彤。 他不得不承认,即便是这样了,他都没能放下那些心思。 坐对面的胡秀兰劝他,“如今,我们是韬光养晦的时候,那些账,先记着。” “我知道。” 陈向钧缓缓调整心境,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 两人默默吃饭。 不远处,陆凌也就看了两眼,很快排队打饭去了。 今天晚了一点,可不能把媳妇给饿着了。 陆凌打好饭送到播音室那边时,白小彤正在等他。 将饭盒放桌子上,陆凌就准备走了。 现在宋娟天天过来,已经不需要他陪媳妇吃饭了。 白小彤打开饭盒见里面有肉,就想分一些给他。 陆凌低声道:“你吃,养身子。” 都说过了,没显怀之前没必要补。 可白小彤不管怎么说,陆凌就是不要。 最后她夹上一筷子肉,“张嘴。” 这下陆凌没拒绝,张嘴凑了过去,享受媳妇的投喂。 白小彤给他喂了两筷子才罢休。 陆凌准备回去,白小彤笑着送他,两人一转头,就见到宋娟了。 这人也不知道啥时候过来的,抱着饭盒静悄悄地站在门边,正满脸姨母笑地看着他俩。 宋娟:“你们不用管我,继续。” 夫妻俩:“……” 陆凌跟宋娟招呼了一声,很快走了。 宋娟见白小彤有肉吃,夸陆凌长得帅,还体贴。 两人边吃边聊。 宋娟很快就提到了陈向钧跟胡秀兰的事。 今天她来晚了一点,就是听这两人的八卦去了。 宋娟:“我看他俩的面相很配,就这么结婚挺好,省得各自再去祸害别人。” 白小彤也有些意外。 陈家那么清高,上次的事情之后,按理刘梅不可能再接受胡秀兰嫁过去了,两人取消定亲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谁知这才多久,又走到一起了。 陈向钧就算落魄了,也没有理由找不着啊! 不过人家的事,她管不上,也懒得想。 吃完饭,宋娟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天的学习跟表演。 明天周末,厂里的诗歌朗诵初选赛在大礼堂那边举行。 这是第一关,过了才有后面的事,留给她俩的时间不多了。 第124章 第124章 今年的比赛,听宋娟说总共有四十几个人报名,第一次选拔,按照以往的经验会留下十来个人的样子。 第一次选拔结束后,厂里跟部门会创造条件给入选的职工训练学习,六月底定出最佳参赛人选,七月初到市文化馆比赛。 如果能得到好的名次,后面的重要节日也会被邀请登台表演。 要是能走到这一步,对参赛者来说是一件非常自豪跟光荣的事情,到时市里厂里都会发奖,个人档案上也会记上一笔,在评优跟各种福利上会有加分,好处多多,人人羡慕。 白小彤对宋娟的要求没那么高,只要她能拿到优秀奖就行,到时加上老厂长外孙女这层关系,想调到播音室,轻而易举。 宋娟老早也说了,她想过来干,特别想跟小彤姐一起工作,做彼此的同事。 说这句话时,宋娟眼冒星光,激动又期待,两颗小虎牙若隐若现,笑得狡黠又有些不好意思。 跟曹小丽比起来,白小彤简直太喜欢她了,最近一直倾囊相授,两人发誓,一定要拿一个好的成绩。 下午快上班时,宋娟收拾东西走了。 白小彤去了水池那边洗饭盒,等回到办公室这边,刚好碰见从活动室那边归来的曹小丽。 见到白小彤又自己洗饭盒了,曹小丽有些意外。 陆凌不是在么,中午她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还见到那人拿着白小彤的饭盒在窗口打饭,怎么没陪她一起吃呢,饭盒也没帮着洗。 曹小丽根本不知道,她在活动室耀武扬威被众星捧月的时候,播音室正被另一个人占领着。 每次回来见到一些不合理的事情,她就一门心思在那儿想,白小彤跟陆凌的感情是不是出了问题,两人的新鲜劲过去,彼此都受不了对方,开始闹脾气闹别扭了。 很可惜,她想得都不对。 曹小丽上次才做了一回小丑,这下倒也没开口嘲讽了,只是疑惑地看了白小彤几眼。 上班时,王莹过来了,说了一下明天诗歌朗诵选拔赛的事。 早上八点半开始,大礼堂那边集合,让曹小丽早点过去,提前准备一下,到时还有几个部门领导也会出现,做评委。 王莹安排完,专程跟白小彤说:“你也过来帮一下忙。明天庄主任有事来不了,评委席差一个人,刚好你也能顶一顶。” 白小彤愣了一下,之后赶紧点头,“好,我知道了王主席。” 这种活动,白小彤作为播音室里的人,肯定得过去帮忙,但她没有想过自己还能做评委。 她目前只是助理身份,按理没有这个资格的。 可王主席要抬举她,那就不好意思了。 很显然,王莹专程过来一趟就是为了说这事,不然直接安排一个办公室小干事来通知一声就可以了。 王莹还有事要忙,很快走了。 曹小丽这次也不眼巴巴地送她了,而是伫在原地气红了眼。 虽然明天她也是评委之一,但是…… 曹小丽阴沉沉地盯着白小彤,“你只是助理播音员,又嫁给了成分不好的陆凌,根本没有资格去做评委!” 白小彤耸了下肩膀,“有没有资格你说了不算,这事还得听厂里的安排。” 白小彤也没跟她多说,拿着报纸跟笔,做她的事情去了。 曹小丽可讨厌她把自己当空气的这个态度了,就像自己用尽了全力,却一拳打在棉花上,人家懒得理你。 曹小丽在原地伫了好久,之后咬牙道:“白小彤,嫁给陆凌就是错,你得意不了多久。” 她在跟陆凌领证的那一刻,就永远失去了做回主播的资格,早晚都会被挤下去的。 曹小丽对于王主席让白小彤当评委的事无能为力,却又极不甘心,怨气满满。 白小彤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不就是想提醒自己陆凌的成分不好,嫁给他自己也会受到牵连,在厂里没什么前途可言。 每次听到周围的人拿他的身份说事,白小彤就想笑。 等着吧,不会太久,你们的脸会被自己亲手打肿,那时的陆家,只会成为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 …… 下午下班,陆凌骑车过来接媳妇。 回去的路上,白小彤开心地跟他分享了自己明天要做评委的事。 “多亏了王主席的看重,按理我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当然,也是我的专业能力过硬,要不然王主席想提拔我都找不到理由。” 陆凌认同地点头,连着夸了媳妇好几句。 白小彤被哄得有些飘了,有些感慨地说:“怪我以前太笨太傻,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 去年的比赛,本来已经拿到名额了,后面又被自己作没了。 我真去了,不说第一,前三肯定没问题的,到时努力一把,说不准还有去电台的机会呢。” 陆凌没接话,他可不想媳妇去别的地方。 她真走了,他俩就没今天了。 而今,她跟自己结婚了,就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陆凌有些闷,忐忑地问她,“后悔吗?” 不过这话一出口,媳妇有没有后悔他不知道,他自己先后悔了。 真不该问这种蠢笨的问题,这不是在为难她么。 明明她都有遗憾了,自己还在逼她做选择跟回答。 陆凌立马笑道:“后悔也没用,我们都结婚了,孩子也有了,以后就是一辈子,谁也不能离开谁。 当然了,我是你男人,会竭尽全力对你好,宠你爱你,让你感觉到幸福,以后的日子过得舒心。” 很显然,陆凌紧张了,自问自答,还说了一堆。 白小彤抿唇笑,捏紧他的衣摆,轻声道:“不后悔,就是谈到这里来了,我就随口这么一说。 人生无常,我还这么年轻,以后大把的机会。 厂里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别的渠道呢。” 白小彤想,明年放开高考,或许她也能试试。 只是自己这个成绩…… 白小彤问前面的陆凌,“你成绩怎么样?平时考试多少分?对了,你有上高中吗?” 家属院的职工学校只有小学跟初中,上高中还得去外面。 陆凌有没有上过高中,白小彤还真不知道。 第125章 第125章 陆凌的成份问题不能上高中。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他没有回答白小彤的问题,只是慢慢在路边停了下来。 “媳妇,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白小彤有些懵,等陆凌转过头来,那双好看的眼眸像清澈的泉水一样温柔地看着自己,白小彤才知道这人还在纠结自己有没有后悔的事。 “你当我在跟你开玩笑呢。我在你面前,啥时候说过大话?” 陆凌自然是知道的。 他就是…… 刚刚太慌了。 陆凌笑了起来,抓着她的手捏来捏去。 他想亲一亲媳妇,可街上人太多了。 白小彤砸嘴,“赶紧走啦。” 陆凌骑着车子继续上路。 白小彤还在问他,“你还没回答我呢?成绩怎么样?上学的时候考试多少分啊?” 陆凌:“只是考试成绩吗?” “不然呢?” 白小彤有些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陆凌笑,“上学的时候我经常考零蛋。” 三天两头逃课,回去也是睡觉为主,他要是考个满分怎么说得过去呢。 白小彤惊得张大了嘴巴,“你?不会真这么差吧?高中上了吗?” 还想着这人要是成绩好,就让他带一下自己。 不应该啊! 在那个预知梦里,他还会说外语呢。 陆凌:“高中没上,初中都是混着毕业的。” 白小彤有些泄气,小声问他,“那你读书看报没问题吧?” 陆凌脸黑了,“你当我文盲啊?” 白小彤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活到老学到老,咱俩有空的时候,要不一起学习吧!” 成绩不好没关系,未来大反派的脑子怎么可能是傻的。 以前因为各种原因,又有条件限制,他学得不好,后面捡起来就可以了。 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 陆凌有些奇怪地问:“学习?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自从取消高考,大学要通过举荐的方式入学之后,所谓的书本知识跟成绩,别说学生,连老师都开始不重视了,媳妇怎么突然提到学习了呢? 陆凌有些奇怪。 白小彤犹豫了下,问他,“你有没有想过,过两年社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比如恢复高考什么的。” 他那脑袋瓜聪明着呢,自己要是不说点正经东西出来,他哪会认真。 的确,陆凌挺忙的,有空也是想着给媳妇“搓背”,学习什么的自她来到自己身边,全都落下了。 不过媳妇居然提到了高考…… 陆凌皱眉,“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高考取消的前几年,有人想过重新恢复,为此还努力过,只可惜得到的全是打击。 这几年,大家已经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希望尽失,也无人敢提。 白小彤:“凡事皆有可能。就像我俩,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嫁给你,现在我们不光结婚,连孩子都有了。 世事无常,我就想着先做好准备,真有那一天,也不至于错过机会。” 白小彤越说越觉得自己需要努力起来了。 距离明年的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是够的,努力一把有何不可。 考上了是大喜事,考不上也没损失啊! 陆凌沉默,他想问媳妇是不是有事瞒着他,可转念一想,高考这种政策性的事情,她不可能清楚。 陆凌:“是不是嫌我给你“搓背”搓得太频繁了? 媳妇,我都很小心了。 再说,你不是也很享受么?” 白小彤:“……” 真想拧他,这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啊! 白小彤抿唇,声音也凶起来,“你到底学不学?” 陆凌赶紧认怂,“学,我学还不成吗?” 这还差不多。 白小彤盯着他的后脑勺,“要拿出考大学的决心!” 陆凌小声道:“你还不如说拿出想“搓背”的决心。” 白小彤:“你再说这事,我生气了!” 陆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那今天晚上搓背的事……” 话没说完白小彤就拧上了他的腰,威胁道:“再说就取消。” “痛痛痛!媳妇,痛呢……” 晚上的“搓背”活动,到底还是如期举行了,夫妻俩讨价还价,约定以后一、三、五学习,二、四、六搓背,周末自由分配。 …… 隔天,白小彤起床,陆凌已经掏了炉子,准备弄早餐了。 之前在厂里,都是吃粥、馒头包子之类,今天自己做,陆凌说给她做个疙瘩汤,再拌一个菠菜,摊几张面饼子。 白小彤从水房那边洗漱回来,见外面的案板上摆了五个鸡蛋,低声问他,“我们家还有鸡蛋?” 结婚时办酒,家里就剩了七八个鸡蛋,应该早吃完了才对。 现在月底,手里的鸡蛋票早就没了。 陆凌:“进去坐着吧,要开饭了。” 这是不想在外面跟她讨论这些事情的意思了。 白小彤默默回屋里了。 吃早饭的时候,陆凌告诉她,这些都是他找兄弟从外面买回来的,价格会贵一点,但是不要票。 陆凌:“我还让人帮忙买了猪肉,明天送到妈那边去。” 两人现在除了厂里食堂,都是去丈母娘家搭伙,自己做饭的时候很少。 白小彤低声问他,“哪个兄弟?他在哪儿弄的肉啊?” 陆凌神色有些不自然,“就是一些不要票的地方。” 白小彤惊讶,“黑市?” 陆凌点头。 最近几次的生意,陆凌为了不引起怀疑,都没让兄弟给他留肉。 可媳妇怀孕了,需要营养,这事还是得慢慢让她接受。 先让兄弟背锅,后续等媳妇放开了,再慢慢给她弄鱼跟鸡那些回来。 白小彤:“黑市上的肉多少钱一斤?” 陆凌眨了下眼,“听蛮子说,价格是浮动的,也要看什么肉,上好的肥肉一块出头吧,瘦的九毛的样子。” 陆凌不敢说着太确定。 白小彤点头。 不要票,这个价格也是合理的。 就是…… “你让蛮子去的时候小心一点,万一给抓住了,就算是买家也会被教育的。” 陆凌愣了下,之后点头道:“噢,好。” 他还以为媳妇会阻止他跟黑市有牵扯,甚至会让他去劝自己的兄弟,没想到她只是叮嘱小心一些,接受能力比一般人要强不少啊。 陆凌笑,自己媳妇果然是个胆大的。 第126章 第126章 白小彤做过关于未来的梦,对这些事情的接受能力自然比周围的人强。 再过几年,自由市场全面放开,上面还鼓励大家做万元户呢,现在偷偷摸摸做点生意也没什么,只要不被抓到就成。 再说了,他们只是买,又不是卖。 不过…… “妈那边你别说实话,就当是拿票买回来的。” “知道了。” 白小彤:“你让蛮子多买一点,给奶奶他们也送点过去。” 就算是黑市,肉这种东西也是非常稀缺的。 陆凌:“好。” 吃完早饭,两人收拾了下就准备去厂里了。 早上白小彤要去忙选拔赛的事,陆凌不上班,但要陪媳妇。 今天的活动在大礼堂里举办。 内部选拔,没有观众。 白小彤跟陆凌去到时,大部分人都到了,里面还有不少听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 大家都围在前面,或坐或站聊天说话。 曹小丽也来了,带着一帮子人正在做最后的练习。 四十几个报名者将她围在中间,曹小丽手里拿着笔记本,仰头说话的样子既傲气又风光。 最近,曹小丽三天两头在白小彤手里吃瘪,日子过得极不舒坦,此时此刻总算是找到存在感了。 曹小丽点了点这个,再说那个,周围的人被她嫌弃了一圈才罢休。 最后她跟一个叫董琴的姑娘说:“你刚刚练得不错,一会上台保持住状态,相信没什么问题。” 董琴高兴地笑道:“谢谢小丽姐。” 曹小丽也翘了嘴角,看着董琴,眼中有些别样的意味。 这就是她暗中挑选的合伙人。 尽力扶持她去参加比赛,等拿了奖回来,申请去播音室,把白小彤挤下去。 两人暗中已经聊过了,董琴自然想去播音室,当个播音员多风光啊,比做普通女工强多了。 会挑中董琴,曹小丽有自己的考量,这人嘴巴甜,会巴结她,能力在团队里能排上前三,只要她够努力,加上自己的指导,拿个优秀奖应该不在话下。 不过…… 曹小丽转头,看着不远处正拿着一把红缨枪不停舞动的宋娟,皱了眉头。 当初在名单上见到宋娟,她还想着巴结巴结这个前厂长的外孙女呢,怎知这人一次都没有来过活动室,她根本没见过人。 后面曹小丽问了一下,见大家都不知道,还以为宋娟只是好玩,随便报了个名,怎晓得今天的选拔赛人家还来了。 曹小丽想了想,笑着向宋娟走去。 宋娟看手里的道具枪,正在考虑一会拿着这个是否合适,余光就见到一个穿粉色大花长裙的女子过来了。 宋娟知道是谁,曹小丽嘛。 长得也就那样,还穿大花的裙子,根本撑不起来。 而且这人头尖额窄、发际线低,下巴也不够圆润。 此种面相的人目光短浅且贪心重,喜小利,失大局,就是个蠢的。 宋娟可不喜欢跟贪心重的人打交道,见曹小丽向自己走来,手里的枪转了半圈,直直地向外刺去。 曹小丽正准备跟宋娟搭话,谁知两步外的人突然出手,枪头差点碰到她的面门。 曹小丽的笑脸一瞬间转变成了惊恐,连退了好几步,拍着胸口无语瞪着宋娟,“你,你在干什么?” 虽说只是道具,但也很吓人好吧。 宋娟像是才发现曹小丽一般,脸上挂着无辜的笑,“啊!对不起啊曹小丽同志,我正在练习一会的表演节目,没注意到你。” 宋娟说着,将手里的枪放回去了。 曹小丽哪知道没见过几面的宋娟打心底不喜欢她,只当这人真是无意的。 她拍着胸口继续向宋娟靠近,还笑着问她,“选了哪首诗?” 宋娟做着体操活动筋骨,随意地将自己选的诗词说了。 曹小丽皱眉,“你怎么选这个?这首现代诗一般由男同志朗诵比较合适,女同志很难有那种力量感。” 宋娟白了她一眼,“谁说女子不如男?我说行就行!” 这人的口气,傲得跟什么似的。 曹小丽有一种错觉,怎么在宋娟身上看到了白小彤的影子。 不过她作为老厂长的外孙女,傲气是有资本的,不像白小彤…… 曹小丽忍不住又想吐槽白小彤一番,结果就见宋娟眼睛一亮,操也不做了,直接下台,向门口那边走去。 曹小丽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便见到白小彤跟陆凌来了。 夫妻俩一个穿着深灰色的长款风衣,搭配白衬衣跟黑色裤子,配上那张脸,简直了。 一个穿着米黄色的细格子外套,里面配着白色的翻领衬衣跟一条粉色的小丝巾,好看又时髦,特别能显她的气质。 这两人可真会穿啊! 关键是人家居然有那么多好看的衣服,快把周围的人羡慕死了。 不少人心里都在泛酸,陆凌那样的成份,应该过得人不如狗才对,谁能想到他能娶厂花,日子还过得和和美美。 也有人只顾着看美女帅哥了,想不了那么多。 宋娟拉着白小彤,笑得像花儿一样,“小彤姐,我找到一把当道具的枪,趁着现在还没开始,我舞几下,你帮我看看。” 白小彤:“好啊。” 两人去了舞台上,陆凌便在下面找了地方坐着。 宋娟要表演,舞台上的众人下意识给她让了位置。 宋娟舞动手上的长枪配合朗诵,最后还举着枪劈叉。 围观的报名者见状,全都张大了嘴巴。 这能力,跟他们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啊! 之前在活动室,一次都没有见过宋娟,这人不声不响的,居然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她是找白小彤指点去了吧! 都是成年人,没几个傻的,想想就能明白怎么回事了。 其实,白小彤的专业能力强过曹小丽,很多人心里都是知道的。 只是想着她嫁给了陆凌,身份敏感,大家不好凑上去接触。 但是现在,不少人开始后悔起来了。 既然都报名了,谁都想去大舞台上一展风采。 结果呢,因为那点顾虑,他们失去了宝贵的学习机会,就算能拿到名额,过去也是当陪衬啊! 第127章 第127章 围观的众人心情复杂。 人群后方,曹小丽整个人已经僵住了。 没想到啊,自己每天中午在活动室里被人追捧耀武扬威,后方的家却被偷了。 白小彤跟自己做了一样的事,只是很显然,她更加成功。 按目前宋娟这个水平,必定会得到今年的比赛名额,说不定还能在文化馆的比赛中拿奖。 宋娟有背景,再配合她的实力,但凡拿到奖,向工会这边递交申请进播音室,走的那个肯定是自己。 因为,白小彤是她的指导老师啊! 早上的选拔活动还算顺利。 白小彤到了没多会,王莹跟几个部门领导过来了。 内部选拔,也不用太多花样,人到齐,直接开始就行了。 有工会的人做主持,白小彤跟曹小丽都不用忙这些,坐在评委席上就可以了。 整个过程也没出什么岔子。 只是几个领导明显对今年的水平不太满意,面无表情,眉头一直皱着,直到宋娟上台,几人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 可等宋娟下去,大家的眉头又不自觉地皱起来了。 郭副厂长低声问王莹,“今年的指导老师是谁啊?” 比起前两年,这差得也太多了。 王莹:“播音室里的曹小丽同志。” 这人是谁啊,他没听说过。 王莹:“目前是代理主播音员。” 郭厂长了然,怪不得今年的这群人水平不佳。 每年的诗歌朗诵比赛,市里跟各单位都很重视,比赛不光会有专版报道,还会上电台跟电视,自己厂里的职工拿了奖,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情。 郭厂长想了想对王莹说:“得想点办法把水平提起来,不然拿着名额过去也是垫底,尽给人家看笑话。” 他们新远纺织厂可是市里第一大厂,这么多的员工呢,不说拿第一,好歹也要像个样子啊! 王莹点头,“好,我知道了。” 有郭厂长这句话,什么成分不成分的,也不那么重要了。 不远处,正伸长了耳朵的曹小丽刚好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原本就心慌意乱的她,此时如坠冰窖,整个人愣在原地,连打分都忘记了,亏得旁边的人提醒了她。 这次的选拔赛临近十二点结束。 因为实在挑不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原本打算留十个人的,最后变成了十五个。 王莹的意思是,这十五个人再好好练习一下,等到市里比赛的时候再来选一遍,能者上。 她就想着广散网,在有限的时间内,看能不能培养几个人出来。 今天各位领导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了,被选上了还说有一次努力的机会,那些被淘汰的就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了。 不少人的心情都很沮丧,无比后悔没能去找白小彤指导,而是随波逐流。 看看人家宋娟,成全厂的希望了。 唉,也是他们自己傻,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此时的众人还不知道曹小丽不光没用心指导,还给他们乱选诗词,弄得大家没能发挥出各自的先天优势。 不过也有人对曹小丽投去了埋怨的目光,觉得她没本事又揽了这个工作,耽误了大家。 曹小丽坐在评委席上埋头,不敢看人,更不敢吭声。 活动结束,王莹让大家都散了,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 白小彤跟陆凌拿上东西立马就走了。 今天白宝珠出月子,小囡囡满月,两人得过去吃饭。 大礼堂里的人很快走了个干净。 平时众星捧月一般的曹小丽也没人理了,像个被遗忘的小狗一样,孤零零的坐在评委席上。 好一会,确定所有人已经离开,曹小丽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虽然王主席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自己指导老师的身份要被白小彤顶了。 先是指导老师,再是主播音员,她很快就要被挤下去,到车间当女工了。 呜呜呜…… 费了那么大的心思才来到播音室,还没半年呢,就要拜拜了,她好不甘心,难受得不行。 曹小丽趴在桌子上哭啊哭,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心情平复一点了,她抹了下泪,起身准备走了,一转头,整个人吓得又瘫回了凳子上。 “秀,秀兰姐,你啥时候来的?” 这人搞什么,像个神经病一样站在不远处的走道上一声不吭。 胡秀兰:“我来有一会了,见你难受,没好叫你。” 曹小丽皱眉拍着胸口,“秀兰姐,没事,以后你只管叫,别这么不吭声,吓死我了。” 自那次胡秀兰被打之后,曹小丽能明显感觉到,这人的性子变了。 以前温柔,爱笑,善解人意。 现在,整个人阴沉了许多。 就像今天,突然间出现,跟个鬼似的。 当然很可能她只是放下伪装,不装了。 前些天胡秀兰帮曹小丽写了稿子,两人的关系好像和好如初了,但曹小丽打心底还防着胡秀兰,只是利益将两人重新拴在一起罢了。 胡秀兰呢,从一开始就没当曹小丽是朋友,一直都是个趁手的工具。 胡秀兰在旁边坐了下来,轻声安慰她,“你怎么又哭了?上次我就跟你说了,哭没用,遇到事情要想办法解决,你哭成这个样子,除了自己难受,有啥意义?” 解决? 这种事情怎么解决? 曹小丽的眼眶又红了,很快就把今天的事情跟胡秀兰说了。 宋娟跟白小彤凑到了一起,这事胡秀兰是知道的,她见过好几次。 胡秀兰:“她培养人想要顶掉你,你就没有想过用同样的方法来对付她?” 曹小丽眼神乱瞟,小声道:“这事我也有想过,可是今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个个都跟傻子似的,没什么本事。” 胡秀兰一愣,观察着曹小丽的神色,问她,“小丽,你是不是没用心啊?” 曹小丽赶紧否认,“怎么可能。是他们能力差,没这个天赋,我使再多劲儿也是白费。” 她这满脸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胡秀兰心里暗骂她蠢货,面上却安慰道:“既然这样,那你也不用多想,就算白小彤接手也没用,领导们心里明白,没理由怪你。” 曹小丽死死扣着指甲,“可是宋娟的天赋还不错,她要是拿奖,我的位置就悬了。” 她现在只是代理主播,随时都有被换掉的可能。 胡秀兰沉默,想了下说:“宋娟有背景,她要是想进播音室,你这边还真没办法,不如配合上面,把位置让出来。” 第128章 第128章 让出来! 曹小丽震惊地看着胡秀兰,“秀兰姐,你是知道我为了去播音室费了多少心思的,现在好不容易到了主播音员的位置,怎么能随意放弃?我才不要,绝不可能!” 曹小丽的眼睛又红了,不是气愤,而是委屈。 她嘴上倒是硬气,可心里却是明白,上面真要换掉她,有理有据,她根本无力反抗。 胡秀兰心说,你委屈个什么劲呢,明明技不如人。 上一世,白小彤跟宋娟都去电视台做主持人了,整个播音室直接空了出来,这样你都没能做上主播音员,还是个万年助理。 这一世,我明明都提前让你坐上了主播音员的位置,可你这个蠢货不知道好好努力提升自己,还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你当王主席跟厂里的领导都是傻子么? 胡秀兰:“小丽,你难道没看出来吗?白小彤这样的身份王主席都让她当评委,赤裸裸的偏袒啊!宋娟想进播音室,你不走谁走? 趁着还有点时间,在现有的时间内,你尽量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吧……” 另一边,陆凌跟白小彤从厂里出来,两人先回了十六号院。 今天小囡囡满月,白小彤给外甥女准备了一套衣服,得带过去。 两人拿好东西去三号院那边,李麦红正在勺汤,菜那些也都炒好了。 今天白宝珠出月子,早上吃完饭就去了公共大澡堂,搓了两个小时的澡,回来喂了孩子又跑去剪头发,以前的长辫子没有了,现在是学生头。 白小彤跟陆凌过来的时候白宝珠正在水房那边洗床单被罩,见到两人远远招呼了一声。 见到换了发型的姐姐,白小彤还有些愣,之后凑过去夸她,“姐,你这样不错,挺好看的。” 虽说学生头也是大众发型,可比满街的大辫子强多了。 白小彤其实也有过剪学生头的想法,可每次捧着自己乌黑柔顺的长发,她又舍不得了。 算了,留着吧,等后面社会开放了,再去烫个大卷。 白宝珠:“好看什么,就图个方便。” 头发剪短了,洗方便,梳也省事。 白小彤想帮姐姐拧一下床单,白宝珠扫了眼她的肚子没让妹妹帮忙,把陆凌叫过来了。 等把洗的东西晾了,一家人坐着吃饭,庆祝小囡囡满月,白宝珠出月子。 这个时候的产假是五十六天,所以白宝珠还有近一个月的假期,目前也不需要回单位。 饭桌上白小彤还问了一下邹家那边抚养费的事,上次离婚,那边就给了一个月的,明天又是新的开始了。 白宝珠:“刚好明天我要去单位转粮食跟户口关系,我过去找他。” 隔天,白宝珠吃完早饭,拿上自己的离婚证明,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她准备先去单位转粮食关系,再去机械厂找邹家耀拿抚养费。 抚养费的交接时间离婚协议上也有约定,每个月一号。 白宝珠没想过去军政家属院,直接去机械厂就行了,到时可以让门卫把邹家耀叫出来,这样见到的人少,说话也方便一些。 白宝珠出门的时间早,去到单位那边时还不到八点。 她在旁边将车放好,提着包正准备去门口等一会,转头就见到邹家耀了。 邹家耀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虽然背对着这边,但白宝珠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毕竟做过一段时间夫妻,别说他穿了新衣服跟新皮鞋,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会感觉到熟悉。 真巧啊! 白宝珠想了下,向邹家耀走去。 前方,邹家耀一直借着旁边店铺的玻璃窗在观察不远处的白宝珠。 见她向自己走来,一颗心像装了马达似的怦怦直跳。 宝珠剪头发了,比之前多了一丝爽利,没长发时看起来温柔贤惠。 不太适合她,但只要她剪,他也喜欢。 大半个月没见,说不出来有什么变化,好像胖了一些,感觉比以前更漂亮有气质了。 邹家耀心底发颤,离婚后的这些日子,几乎每一个日夜,他蒙着被子都在想她念她。 他还是爱的,未曾背叛过那段感情。 那么宝珠你呢? 还爱着我吗? 邹家耀很想问她。 这些日子你过得还好吗? 苦吗? 累吗? 后悔吗? 夜里没个男人在身边,会不会想我,会不会寂寞? 但他不能! 他必须先忍着这股冲动,忍到她主动找上来,这样自己才能拿到主动权。 离婚的这大半月,邹家耀得到了很多人的安慰。 有认识两人的同学劝过他,感情的事情,谁先低头谁就输。 就算放不下也别表现出来,更不要去故意讨好,这样只会让那些女人越来越自傲,觉得你离不开她。 正确的做法是等。 等她在娘家那边吃了苦,等她的日子过得不好了,等她找不到更好的,觉得还是你最合适。 只有这样,她才会回头,找你诉苦,让你看在以前做过夫妻的份上帮帮她,那时候你就赢了。 到时,她会后悔,会求着你,别说复婚,你想要什么都行。 邹家耀觉得这一席话说得很有道理。 或许之前他就是太惯着宝珠了! 所以这段日子他尽管想她想得发疯,也没有主动打听过她的消息,更没有过去找过。 当然,也是害怕被那帮子二混子碰见,他根本不敢去。 只是,这么等下去太难熬了。 邹家耀觉得,自己可以给宝珠制造一点机会。 比如,最近这几天他一直都在这里蹲守。 他清楚宝珠出月子会过来办粮食关系。 这些事情必须本人到场,别的人帮不了,她肯定会过来的。 所以,这就是自己给她的机会。 她不用专门去找自己,在这里就可以认错、道歉,求复婚。 看着越来越近的白宝珠,邹家耀的心情激动起来。 他的内心开始幻想,她向自己扑来,泪流满面,抱着自己死不撒手,嘴里哭着喊着,要复婚,还爱着自己…… 只可惜邹家耀的幻想并没有化为现实,白宝珠在离他五步的地方停下来了,紧皱眉头,疑惑地叫他,“邹家耀?邹家耀!” 这人怎么回事? 像个泥塑似的僵直在原地,弄得她都不敢靠近了。 他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到时出了啥事可不要赖上自己。 第129章 第129章 被白宝珠叫了一声,邹家耀脑子一空,像是要升天似的,将眼睛都闭起来了,双手也向上抬了一些,方便她从后面扑过来。 只是他等啊等,等到海枯石烂,天荒地老,也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场景,只有一颗小石子飞了过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邹家耀:“?” 他看了眼那石子,有些疑惑地转头,便见白宝珠皱紧眉头,有些无语道:“我还以为你犯什么病了呢,一直站在那一动不动,叫你也不吭声。” 的确犯病了。 是神经病! 总算清晰地见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邹家耀有些愣,很想靠近,理智又告诉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认输。 所以,他强稳心神,还故作高冷地问她,“你找我?什么事啊?” 白宝珠见他脑子正常,伸手道:“今天一号,抚养费给一下。” 邹家耀一愣,反应过来之后,心底冒出了一股无名火,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她,“你,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白宝珠皱眉,“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抚养费的相关条例我们离婚时在协议上已经约定好了啊!要是你现在手头上没有,晚点送到三号院去也行。” 白宝珠还记得他的工资都在余群珍手里捏着,也不知道拿回来没有,说到最后,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嘲讽。 邹家耀捏紧衣角,难堪又生气地道:“有,怎么没有!我妈已经将我的工资都还回来了,现在我都是自己带着。” 余群珍为了让儿子追求何家女儿,肯定得给他钱,不然外出吃个饭还得伸手向她要,给人家知道了,多不好啊。 何家跟邹家门当户对,可不能跟大杂院的姑娘一般对待。 白宝珠:“那行,现在给我吧。” 有钱更好,直接将这事办了。 她也不喜欢总是见到前夫这张脸。 邹家耀从怀里摸出钱包,慢悠悠地又点又数,等白宝珠皱上眉头有些不耐烦了,才将八块钱递了过去。 白宝珠一把夺过,转身快步走了。 邹家耀愣愣地伫在原地,看着白宝珠的身影消失,鼻头突地一酸,内心十分难受。 她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没有求复婚? 这年头离婚带个孩子,别说娘家了,就周围那些唾沫星子都能将她淹死。 她没被人嫌弃过吗? 白家那边不觉得她丢脸吗? 想不通啊! 邹家耀伫在原地,又气又闷又苦恼。 好一会,他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道:“不急不急,这才多久,一个月都不到,她还憋着那口气不愿意认输。等等就好了,等她扛不下去,自然会回头。” 这么一想,邹家耀心里舒服了,拍了拍衣服转身走了。 另一边。 白宝珠去到单位,跟大家简单打了个招呼,拿上单位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去了旁边的派出所。 资料齐全,办事员检查了一下,之后开了个转出证明给她,拿着证明去纺织厂那边派出所存个档就可以了,以后她的定量就能在纺织厂那边领了。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白宝珠办好后直接骑车准备回去了。 此时刚好八点过,公路的左右两边都是川流不息的自行车大军。 过交通岗的时候,白宝珠推着车子去马路对面,刚想上车离开,突然被人叫住了。 “邹家媳妇?邹家媳妇!白宝珠?” 刚开始对方叫邹家媳妇,白宝珠根本没反应过来,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停了下来。 她侧头看过去,便见到不远处的吉普车前站着一个穿白衬衣跟绿军裤的男子,待她看过去,就咧嘴对她笑。 男子一看就是军人,长得结实壮硕,高挺如松。 他小麦肤色,五官如斧刻般坚毅,双眼不怒自威,笑起来的时候又有些傻气。 白宝珠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是之前住军政家属院时楼上的邻居,秦部长那个在部队里当兵的小儿子。 这人平时基本都在军区,很少会回来,白宝珠先前在院里住了半年,也就跟他见过那么两三次的样子。 没想到今天会在外面见,还给认出来了。 白宝珠真不想跟军政院里的人有过多接触,只想就这么走了,可人家都专门下车了,还热情地打招呼,她又不好意思做出那种失礼的事情出来,也扬起笑脸道:“你,你这是从部队回来了?” 秦正刚点头,“是啊,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去呢。你呢?干嘛去?” 白宝珠:“我办点事,准备回去了。” “回去?”秦正刚有些懵,“你回哪里啊?” 如果是回家属大院,她的方向反了。 白宝珠笑了下,“我回纺织厂那边。” 很显然秦正刚并不知道自己跟邹家耀已经离婚了。 不过没关系,一会他回到大院就知道。 本来就不是很熟的人,白宝珠也不想跟他谈论这些事情,她只想快点回去,女儿还等着她呢。 秦正刚的问题却是越来越多了,他打量了一下剪短了头发的白宝珠,惊讶问道:“你生了?男孩还是女孩?已经出月子了?” 白宝珠扯着嘴角点头,“刚出月子,是姑娘。” 秦正刚瞪大了眼睛笑,很想对她说,姑娘好,可爱又贴心。 可一想到邹家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这些话都忍了下来。 他呵呵笑道:“那行,你回娘家吧,我先去吃个早饭。对了,你吃早饭了吗?” 白宝珠:“我吃过了。” 秦正刚:“好,你先去吧。” “行,再见。” 白宝珠暗暗松了一口气,骑上车子直接走了。 秦正刚也进了旁边的一个饭店。 他看了眼菜牌,正想点一个超大份的肉丝面条,余光一瞄,就见到邹家耀了。 嗯? 怎么回事? 刚刚他才在外面遇上白宝珠,她说吃过了,转头就见到邹家耀在这儿吃早餐,肉包子、油饼跟豆浆摆满了桌子。 他自己在外面吃独食也就罢了,对面怎么还坐了个穿粉色外套的姑娘。 秦正刚定眼一看,也认出那姑娘是谁了。 隔壁院何家的女儿何静萱啊! 都是这一片长大的孩子,周围有些什么人秦正刚都认识。 邹家耀搞什么? 放着自己的媳妇不宠,跑出来跟何静萱吃个屁的早餐呢?! 第130章 第130章 秦正刚皱紧眉头,正想着一会提点邹家耀几句。 做男人不能这样,都结婚了,怎么可以跟别的女同志单独出来! 他刚这么想着,就见邹家耀拿出手帕,亲昵地为何静萱擦去手背溅上的一点豆浆。 秦正刚:“???!!!” 一股怒气从秦正刚内心喷涌而出。 邹家耀这个不要脸的东西! 他,他,简直禽兽不如!! 秦正刚真想上去揍他一顿。 可之后呢? 不急不急,得让白宝珠过来才行。 秦正刚暂时将那股冲动压下,立马跑了出去。 他先是看了眼白宝珠离开的方向,没见到人,又上了旁边的车,顺着路往前面追去。 也就两分钟的样子,他在去纺织厂方向的路上看见白宝珠了。 “白宝珠,白宝珠同志!”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宝珠在路边停了下来,回头见是秦正刚,秀眉微蹙。 他又要干嘛啊? 秦正刚满脸凝重,下车直接抓住了白宝珠的手腕,“跟我走。” 白宝珠:“???” 不是…… “秦同志,你干嘛啊?” 白宝珠肯定不跟他走,这人神经啊! 秦正刚快速解释道:“白宝珠同志,你别怕,我帮你。他胆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就要给出教训,不然还会有下次。千万别委屈了自己,我站你这边,有啥事情帮你摆平。” 白宝珠极度无语,这人说了些什么啊,她一句都听不懂。 “秦同志,什么事啊?你直接说。大街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别拉拉扯扯的。” 秦正刚这时也注意到周围不少人都在看他俩。 这下,他总算是将人放开了。 秦正刚抹了一把自己的寸头,急道:“就是你男人邹家耀,他……” 秦正刚指着饭店的方向,正要将邹家耀跟别的女人吃早餐,行为暧昧的事说出来,结果一转头,就见邹家耀骑着自行车过来了,车后面还带着挎小皮包的何静萱。 秦正刚现在什么都不用说了,直接向邹家耀冲了过去,一把将他从车子上掀了下来,不管不顾,直接往他的脸上来了一拳。 “邹家耀,你这个畜生,媳妇跟孩子都在呢,居然还去勾引别的女人,你个人渣,没良心的东西!” 秦正刚说着,又举起他铁一般的硬拳头。 这会,反应过来的白宝珠总算是冲过来了,赶紧拦着秦正刚,“别打了,别打了!” 秦正刚见白宝珠居然还护着邹家耀,十分痛心。 “白宝珠同志,你没看见吗?他禽兽啊!” 白宝珠自然看见了。 可是…… “你别打了,他已经不是我男人了,我俩已经离婚了!” 邹家耀是不是被人打了白宝珠不关心,可这个秦正刚摆明了就是没搞清楚状况,想着为她出头才会动手,她可不想这人因为自己进牢房啊! “离,离婚?” 秦正刚怔住,先看急得直皱眉的白宝珠,再看被揪着衣领,嘴角渗血,又怒又怕,死瞪着自己的邹家耀,总算是把人放开了。 二十几分钟后,军政家属院附近的派出所。 办公大厅里,邹家耀正拿着一块小镜子呲牙咧嘴地看自己脸上的伤。 秦正刚的拳头可真硬啊,只是一拳而已,半边脸疼得要命,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青紫一片了,嘴也破了,后面几天吃饭都成问题。 秦正刚这个莽夫! 想到刚刚的事情,邹家耀气不打一处来。 早上他在白宝珠跟前受了闷气,转头就去接何静萱了。 最近在家里的安排下,他开始追求何静萱了。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何静萱没说同意,也没不同意,两人就这么暧昧着。 这样挺好的,反正他也想等宝珠回头。 到时只要宝珠那边求过来,他就不跟何静萱处了,想办法复婚。 今天他耽误了一点时间,来得晚,何静萱不太高兴,邹家耀肯定得表现表现,又是带她吃早餐又是献殷勤的,人也特别的体贴。 他这边总算是把人哄好了,骑着自行车准备送她去上班,刚拐出前面的路口,就见到秦正刚跟白宝珠在路边拉拉扯扯。 邹家耀一震,心里也是一把火,正想下车将不知廉耻的两人拉开,秦正刚先出手了,像拎狗一样将他从车上掀了下来,一拳揍在脸上,揍得邹家耀眼冒金星,脑袋也晕了。 邹家耀跟秦正刚一个大院里长大,自小就认识,只不过秦正刚比他大四岁,不是一个年龄段的人,上学不在一起,平时在院里也没一起玩过。 不过他从小就知道住楼上的这位邻居脾气火爆,行事鲁莽,是个莽夫。 也是因为这样秦家才送了他去当兵。 谁知这人在部队混得还不错,二十五岁已经是副营长了,每次回来还能开个小车子。 邹家耀用手帕擦掉嘴角的血迹,捏在手里的镜子转了半圈,悄悄去观察坐在另一边的秦正刚跟白宝珠。 那两人正在接受调查员的询问。 不知道是不是邹家耀的错觉,他发现秦正刚那个莽夫一直在偷看宝珠。 这个不要脸的,那是我的媳妇! 邹家耀咬牙切齿,随即又想,这事应该不太可能。 宝珠离婚了,还带着孩子,这样的条件秦正刚不可能看得上。 对,秦正刚二十五了,还没结婚,是单身。 这人不光莽,眼光还高,院里不少人给他介绍,一个都没瞧上。 他这么傲,不可能会看上离过婚的女人吧! 可,宝珠那么美…… 邹家耀又开始不确定起来了,侧身盯着不远处的两人,手里的镜子都放了下来,神情愣愣的,显然没有把上一段婚姻放下。 旁边,坐椅子上的何静萱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将手里的红药水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对愣神的邹家耀说:“我先走了,还要上班。” 邹家耀回神,“啊?噢,要不再等会,我送你。” 何静萱:“不用了,我自己骑车。” 邹家耀瞄了一眼不远处,点头道:“那,你小心一点,下午下班我再去接你。”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音量明显提高了,摆明是想要说给白宝珠听。 看看我,离婚还没一个月呢,又找着了,还是主任家的女儿,人家还没结过婚,是大姑娘。 第131章 第131章 邹家耀内心得意洋洋。 只可惜他的这点小心思并没有换来白宝珠哪怕一个眼神,倒是秦正刚往这边瞥了一眼,看着他嫌弃无比。 邹家耀偏开头,有些郁闷。 这时,挎好包的何静萱对他说:“不用了,你下午别过来。” 邹家耀愣了下,望向何静萱,“啊!你,你有事吗?” 何静萱笑,“我没事,就是不用你来接。不光是下午,明天早上也别来了,以后都别来了。” 何静萱说完,转头直接走了。 她又不是嫁不出去,干嘛要找一个离过婚的男人。 这段时间会跟邹家耀处一处,无非就是满足做少女时的心愿罢了。 那时她是喜欢邹家耀,觉得他对女孩子很体贴,人也温柔,会唱歌吟诗,给人的感觉特别浪漫。 当年情窦初开她还给邹家耀写过情书。 只可惜那时的邹家耀一门心思都在白宝珠身上。 后面他下乡结婚了,何静萱彻底失去了机会,内心深处多少有点遗憾。 上个月,邹家耀离婚,约她去看音乐剧,何静萱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本来不应该去的,家里也不同意她跟邹家耀处。 邹家人什么德性,从这次离婚的事件中就能看出来。 何家人也不是傻的,邹家耀会转头来找女儿,看中的是他们家的背景。 要是以前,两家门当户对,也还行吧。 但是现在,自家好好的女儿,干嘛要找个离过婚的。 而且邹长宇的厂长位置到了下半年就要让出来了,这种条件也配不上他们家了。 何家不同意。 何静萱也没有想过跟邹家耀能有什么结果,就想满足一下内心的遗憾。 所以最近两人才保持着暧昧关系,彼此也没有说穿什么。 邹家耀想把她当退路,何静萱何尝不是呢。 她甚至没想过以后,就是玩玩。 其实跟邹家耀相处的这半个月,她发现,这人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就是说话好听,真有什么事他的这些优点完全派不上用场,显得特别无能。 就好像明明还喜欢着白宝珠,却又要跟她离婚一样。 在邹家,他完全说不上话啊! 刚刚也是,秦正刚揍他,这人毫无还手之力,连女人都不如,她在旁边看着都感觉丢脸。 何静萱觉得,以前之所以留下遗憾,无非就是没得到罢了。 但凡他俩谈一下,她很快就会失去兴趣了。 算了,不玩了,免得被赖上。 何静萱踩着小皮鞋走了。 邹家耀愣愣地坐在椅子上有些茫然。 她这啥意思? 不跟自己处了? 这人…… 她不是喜欢自己么,还写过情书给自己呢!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她的那份感情如此的不堪一击吗? 何静萱不可能回答他,反正以后她都不会见这人了。 另一边,秦正刚笑了起来,心里想着何静萱还算有点脑子吧,没有继续糊涂下去。 白宝珠根本没理那边的事,正认真跟办案的同志解释着先前的误会。 对,都是误会,秦正刚同志也是好心,只是不了解情况,好心办了坏事。 治安大厅左边的办公台前,白宝珠认真地跟做笔录的小同志解释着。 “他刚从部队回来,还没回家属院,不知道我跟邹家耀离婚了,以为……” 白宝珠轻咳了一声,“以为邹家耀乱搞男女关系,才会出手。说起来,也是见义勇为,只是没弄清楚情况,误会了。” 到底是因为自己才进了派出所,白宝珠也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秦正刚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小王,所有事情都是我弄出来的,跟白宝珠同志无关。你这边问完赶紧让人家走吧,她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孩子呢,离不开人。” 被叫小王的治安员笑着点头,让白宝珠签字,之后就能走了,后续如何处理是秦正刚跟邹家耀之间的事,与她无关。 白宝珠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秦正刚一眼,尴尬笑道:“那我就先走了,后面要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配合调查,你去纺织厂那边找我就成。” 秦正刚的眼角笑出了褶子,“行,我知道了。” 白宝珠提着包赶紧走了。 出来这一趟,以为一个小时怎么也办完了,现在都超时了,也不知道女儿饿了没有。 白宝珠脚步匆匆。 邹家耀见她离开,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想跟过去。 秦正刚见状,怒得拍了桌子。 “邹家耀,你干什么?给我坐下!” 秦正刚用的是训兵的口气,凶得在场的人均是一震,连做笔录的治安同志都吓了一跳,赶紧安抚秦正刚,“秦营长,有话好好说,咱们不急哈。” 秦正刚没进部队之前经常见义勇为抓坏人,派出所里的人很多都认识他。 被秦正刚这么一吼,邹家耀果然不敢追了,伫在原地气愤地瞪着不远处的高壮男人。 外面,白宝珠听到动静了,只是没管,赶紧跑了。 秦正刚见邹家耀居然还敢瞪自己,冷冷瞥着他,“怎么?觉得我吼你不对? 邹家耀,我就问你了,你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份吗? 你们俩已经离婚了,毫无关系,你这么追上去,就是耍流氓你知道不?” 秦正刚说这话时叉着腰,表情也凶得不行,看着特别吓人。 邹家耀越来越觉得这人不对劲,大概率就是看上宝珠了,心里底气不足,却还是梗着脖子道:“我跟宝珠的事情你懂什么?少在这里瞎掺和!” 邹家耀带着鼻音,说话时眼眶也有些红。 没有人能懂他。 离婚的事他也不愿意啊! 所有人都站在自己立场上,没有人在意他理解他,全部都太自私自利了,包括宝珠。 当然,他相信宝珠是一时糊涂,总有一天她会醒过来的。 秦正刚见他居然还在狡辩,冷笑道:“我需要懂你吗?瞧瞧你干的破事,月子期间跟媳妇离婚,转头立马就找了下一个。你是男人吗?你是人吗?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干嘛要懂你,很掉档次知道不? 邹家耀,以前我只知道你是绣花枕头不堪大用,如今看来,你不光如此,还禽兽不如!!” 第132章 第132章 秦正刚骂人可真狠啊! 邹家耀一张脸涨得通红,对秦正刚咆哮道:“我能有什么办法?都是被他们逼的!!” 离婚是,追求何静萱也是。 全都是被逼的啊!! 秦正刚呵呵一笑,眼里全是轻蔑。 邹家耀差点气疯。 也就在这时,背着皮包的余群珍匆匆跑过来了。 她进门先看了下受伤的儿子,再看毫发无损的秦正刚,笑道:“你们俩,从小好得跟什么似的,怎么打起来了?” 秦家就住在邹家楼上,先不提关系如何,就秦部长的地位,余群珍也不敢随便把人给得罪了。 以前,自家男人稳坐厂长之位的时候,余群珍或许还能责怪秦正刚两句。 但是现在,她不光不能说一句重话,还要陪笑。 秦正刚嫌弃道:“我跟他才不好呢! 余婶子,你儿子被我打了一拳,虽说是误会,但我并不后悔打了他,你们想怎么样直接说吧,我愿意接受局里的任何处罚。” 一人做事一人当,秦正刚不找借口,更不会推脱。 余群珍笑道:“唉啊,你都说是误会了,什么处罚不处罚的,弄得这么生疏。没事,就打了一拳,没事儿……” 另一边。 白宝珠回到家,女儿果然已经在哇哇哭了。 她洗了手跟脸,赶紧回屋里奶孩子。 李麦红问女儿,“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今天女儿去拿抚养费,她还有些怕女儿被邹家人欺负。 白宝珠摇头,“也没什么,遇到熟人了,耽搁了一会。” 李麦红:“钱拿上了没?” “拿到了。” 李麦红也没多问,拎上菜篮子笑道:“我先去市场转一圈。早上小凌拎了一块肉过来,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前不久小女婿才给了她票买了几斤白面粉,今天又送了两斤肉过来。 小女儿跟陆凌结婚之后,李麦红感觉自家的伙食提升了不少。 别的不说,就凭这一点,小彤跟着他,至少不会亏了嘴巴。 白宝珠还想将邹家耀被打的事说给母亲听呢,见她忙,也就不提了。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母亲不认识秦正刚,今天之后自己跟他大概也不会再见面了,说出来也就是图个乐子。 新远纺织厂。 上班的铃声响了没一会,王莹来了播音室,简单问了两句这边工作,便提到了更换导师的事。 “前段时间辛苦曹小丽同志了,每天中午都要去活动室一趟。 现在,第一阶段的选拔已经结束,曹小丽同志暂时先休息,后继的指导工作就由白小彤同志代替吧。” 王主席都这么安排了,曹小丽能说什么,闷不吭声地点头。 白小彤昨天已经预想到了,此时心情也很平静。 两人都表示会好好配合以后的工作。 王莹点头,“对了,前两天那期回顾历史的广播节目反响不错,加上这次领导巡视,市里的广播电视报打算做一期专版报道,你俩将先前写的稿子给我,我给他们瞧瞧,要是有用得上的,可以登报。” 这年代报纸就是主流媒体,笔下的东西能上报,可是一件特别有面子的事情。 白小彤眼睛都亮了,赶紧将自己的稿子拿了出来。 曹小丽愣了下,很快也将自己的稿子交上去了。 自己写的东西很可能上报。 这事放谁身上不高兴。 如果稿子是曹小丽亲手写的,她嘴都要笑烂了,走出去又是一个炫耀的资本。 可这稿子不是她写的,是胡秀兰代笔。 不过曹小丽也就担心了一下,很快就放轻松了。 之前胡秀兰专程说过,稿子她只是帮忙改了一下,实际都是自己的成果。 既然她开了这个口,说明稿子已经到自己名下了,就算是上报,她应该也不会说什么。 如果这次的稿子真能上报,对自己来说有益无害。 曹小丽也开始期待起来了。 早上在办公室里,白小彤一直都在观察曹小丽。 导师的位置被自己抢了,她还以为这人会气哭了,谁知竟比平时还要平静。 有点意外啊,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这人一反常态,白小彤又有些担心了。 实际上曹小丽已经哭够了,接受之后也就放下了。 中午快下班时,陆凌过来给媳妇送饭。 因为想到中午她可能要去活动室,陆凌过来得比较早,厂里刚打铃就来了。 今天中午的饭是李麦红做的,专程给女儿女婿送到门卫室,陆凌又给媳妇送了过来。 早上陆凌拿过去的肉李麦红跟大扁豆一起红烧了,打开饭盒就有一股霸道的肉香。 曹小丽见陆凌过来本来也打算去食堂了,这味儿窜进鼻腔,脚步微微一顿,下意识侧头看了眼,便见到陆凌给白小彤递勺子。 这画面真是刺眼啊! 曹小丽抿唇,赶紧走了。 今天宋娟不过来吃饭了,在活动室那边等白小彤。 陆凌坐到媳妇旁边,准备陪她。 他看了眼匆匆离开的曹小丽,问媳妇,“她有欺负过你吗?” 最近打听胡秀兰的事,陆凌也将她身边的人大致调查了一下。 曹小丽算是胡秀兰在厂里比较好的朋友了。 曹小丽是家属院的人,虽然不住厂里的宿舍,但跟胡秀兰的接触比较多。 胡秀兰没出事之前,这人是她的跟班。 前段时间胡秀兰毁了名声,曹小丽也远离了,可最近,这两人好像又搅在一起了。 陆凌以前很不喜欢跟女同学或是姑娘家打交道,但是现在为了媳妇,一切就不一样了。 曹小丽有没有欺负过自己? 这事白小彤不知道怎么说。 “我跟她关系不好你是知道的,私底下她倒是没故意惹过我。我俩工作上接触得多,她时不时就想给我小鞋穿,可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合理的事情我会做,故意压过来的事我理都不理。 平时她就是自己气自己,我都懒得跟她说话。” 陆凌:“这次换指导老师的事呢?” 白小彤:“一句话没说,好像想通了一样。” 陆凌挑了一下眉头,“是吗?” 白小彤:“不好说,谁知道是不是在憋什么大招。” 陆凌一怔,笑道:“你说得有道理。” 第133章 第133章 吃完饭,陆凌拿着媳妇的饭盒离开了。 白小彤去了活动室那边。 以后她中午的工作就跟曹小丽换着来了,她到这边来受众人追捧,曹小丽在办公室里值班。 宋娟比她先到,带着几个人还在门口迎接。 虽然白小彤嫁给成分不好的陆凌,身份上受到了一些影响,可她的实力众人心里明白,打心底还是很尊敬她的。 白小彤也很上心,来到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换了合适的诗词。 昨天的选拔赛她有认真分析过,选出来的这些人其实都有各自的闪光点,只是没有受到良好的培训,加上选的诗词并不适合他们,没能发挥出各自的优势。 十五个人,除了宋娟,别的人全部重新换了。 挑选到了合适的诗词,再配上一些动作,味道很快就出来了。 大家上台演了一遍,彼此都看在眼中,稍微一细想,就能想明白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曹小丽根本没好好教大家,她有私心,一直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被选出来的这些人还说有一次机会,那些落选的听到这事差点气死了,有几个胆大的下午下班后将曹小丽堵在车棚旁边,质问她是不是故意糊弄大家? 曹小丽自然不承认。 “四十几个人报名,厂里只选十五个,总得有人被淘汰是吧?这种事情,有能力的人上,要怪只能怪自己没天赋,哪有怪指导老师的?你们这是瞎胡说,耍无赖。” 浪费了大家这么多时间,她一点都不心虚,那张嘴还厉害起来了。 有人冷笑,“耍无赖玩心眼子的明明是你!厂里谁不知道你想做主播音员啊,怕有人得奖顶了你的位置,想出这么个招拉低我们的水平,你就是自私虚伪,阴险小人。” “对!还不要脸,死不承认。” “曹小丽,我要去工会举报你!”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吵起来了。 曹小丽也不示弱。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她耍点心眼又有什么错呢? 曹小丽跟她们对吵。 后面不知道是谁开始吐口水,一来二去,就开启了口水大战。 曹小丽一人对七八个,怎是对手,不多会就被口水糊了满脸。 她哪顶得住,赶紧跑了。 来到外面,曹小丽抽出手帕来擦脸,看着身上的口水跟痰恶心得不行,眼眶泛红,又想哭了。 …… 下午下班,陆凌跟白小彤回了三号院这边,一进门就见到桌子上摆了一大兜东西。 乖乖,有苹果跟新鲜的枇杷,还有红糖、铁盒子包装的饼干,甚至还有一罐麦乳精。 “妈,家里谁来了?” 在白小彤的印象中,她家没这么豪横的亲戚啊! 李麦红正在门口摘菜,闻言无奈道:“我也不认识。” “啊?” 白小彤懵了。 这会,白宝珠从屋里出来了,看着桌上的东西满脸复杂。 白小彤一下就懂了,“姐,这是专门给你的啊?” 白宝珠点头,“区政家属院的一个邻居送的。” “邻居!啥邻居啊?这人也太好了吧。” 居然还记挂着往日的情分专程过来看望,是知心大姐还是慈眉善目的好心大娘啊? 如果真是大姐大娘,白宝珠估计得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的都要留人家吃个饭再走。 只可惜不是。 “那人姓秦,叫秦正刚……” 对,桌上这包东西是秦正刚送来的。 早上回家,白宝珠还在想以后应该很难见到那人了,毕竟生活的圈子不同。 谁能想到她这话说出来还没一个小时,秦正刚就拎着一大包东西上门来了。 白宝珠先前在派出所是说过,有啥事就来纺织厂这边找她。 当时她想着配合调查,案子需要嘛。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找过来了,而且跟案子毫无关系,说是过来向她道歉,今天早上给她惹了麻烦,顺便看一下孩子。 不是,我女儿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看什么孩子呢? 就今天早上那事…… 白宝珠脑子都卡住了,对上秦正刚有些傻气的笑脸,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秦正刚显然也有些紧张,一双带着薄茧大手左搓右搓,无处安放。 也就在这时,在市场里买菜的李麦红回来了,进门见大女儿跟一个穿军装的男人大眼瞪小眼,她的眼睛也瞪圆了。 白宝珠很快就将早上的事情说了。 一听这人是军政院的,李麦红下意识就蹙了眉头。 不过这位同志出手教训了邹家耀,想来跟邹家不是一路人。 换以前,有这么个高壮小伙过来找女儿,李麦红肯定得好好打量一番,暗暗对比挑选。 但是现在,女儿有了一次失败的婚姻,还带着孩子,她谨慎了许多,对于秦正刚的示好带着一丝警惕跟防备。 李麦红告诉秦正刚,他帮女儿出头是好心,不存在麻烦什么的,这么重的礼她们不能收。 秦正刚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磨了半天的嘴皮也没能让李麦红将东西收下,心里一急,直接丢下东西跑了。 李麦红提着东西在后面追,出了大院门,只能看见一辆吉普车拐出巷口,扬长而去。 无奈,只得把东西提了回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白小彤的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趁着陆凌去打水,李麦红在外面准备弄晚饭的时间,白小彤将姐姐拉到房间,低声道:“那人不会对你有什么想法吧?” 姐姐还年轻,长得又不差,离婚带着孩子又如何? 那人找了一些莫须有的理由,送了一大包东西过来,怎么看都有歪心思。 白宝珠笑,“管他有没有想法,我没想法就行了。” 才刚刚经历过一段失败的婚姻,白宝珠哪有这些心思。 而且在下定决心离婚那一刻,她已经想好了,以后带着女儿过一辈子。 感情什么的,太累了,很复杂。 白小彤:“那外面那些东西怎么办?” 白宝珠叹道:“他都留下了,我总不能提着找到区政家属院那边去吧。 而且他早上就说了,要出任务,下午就要回部队了。 这些东西都留下了,就收了吧,后面有机会再见面,我将钱跟票还给他……” 第134章 第134章 早上秦正刚不光说了他要出任务的事,连去多久,大概什么时候回来都一股脑地说出来了,跟打报告似的。 那人跑得快,又开着车,李麦红没追上,只能收了。 东西大概多少钱白宝珠已经算过了,以后都带在身上。 他要是对自己真有那种心思,等到下次见面,她将钱、票还了,顺便跟他说清楚。 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好心,以后他俩没机会再见,那她就将这份好心收下,留在心里,有机会就还,没机会就为他祈福,愿好人有好报。 姐姐想带着外甥女过一辈子这也没什么,白小彤见过后世的发展,过几年社会开放,离婚什么的也不是啥大事了。 要不要再婚她自己决定,这事白小彤不劝。 晚上吃完饭,白宝珠将那包东西分了一下,枇杷洗完直接吃了,苹果拿了一些给夫妻俩,饼干也给他们了。 回家的路上,陆凌也在说,送东西这位摆明就是看上了,在找机会。 白小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姐现在没有任何想法。” 陆凌点头。 他只是提个醒,并不掺和。 夫妻俩没骑车,慢慢往十六号院那边,饭后消食。 路过前面的巷口,好巧不巧地,碰上了从学校那边过来的陈向钧跟胡秀兰。 家属院里的巷子窄,但凡路过,肯定会看到对方。 以前在路上碰见,胡秀兰会跟白小彤打招呼,还会亲昵地喊她表妹。 自那次被打之后,胡秀兰倒是不装了,见到白小彤也就瞥一眼,之后各走各的。 白小彤就更不会理她了,只当没看见。 四人都没有说话,默默擦肩而过。 离得远了,白小彤轻声对陆凌说:“看来这两人的婚事要继续了。” 从学校那边出来只有一个可能,胡秀兰去陈家了。 没想到啊,都这样了,陈家居然还会同意这桩婚事。 刘梅的自傲跟清高呢? 这就放下了? 还是说胡秀兰又使了什么手段,陈向钧没办法,根本甩不开? 啧! 他俩要结就结吧,正如宋娟所说,他俩结婚挺好的,省得再去祸害别人了。 白小彤:“对了,我跟你说个事。” 陆凌侧头看着媳妇。 橙黄色的路灯下,她白皙的皮肤泛着暖洋洋的光,看起来漂亮极了。 “什么事啊?”陆凌轻声问。 白小彤靠近他,低声道:“你还不知道吧,之前陈向钧准备跟胡秀兰办喜事,向厂里申请分房子了。他不是优秀干事么,厂里有优待,他把房子挑在十六号院了,就在我们隔壁呢,楼梯的另外一边。” 陆凌惊讶,“这事我还真不清楚。你怎么知道的?” 白小彤:“昨天下午去大澡堂,碰到楼下古大娘的小女儿郝春梅了,她跟我说的。” 陆凌点头。 大澡堂也是一个八卦滋生的地方啊。 白小彤:“幸好他倒霉了,这次犯错被通报,他想分房,肯定得跟大家一起排队,就算能排到他,也不可能让他选了。十六号院那么好的地方,没点本事可进不来。” 白小彤内心一阵庆幸。 如果陈向钧跟胡秀兰真跟她做了邻居,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她能恶心死。 陆凌:“他也不是倒霉,是本事不够,技不如人。” 白小彤笑道:“你说得对……” 这边,夫妻并肩而行,低声说着悄悄话。 巷子的另一头。 陈向钧跟胡秀兰却是一路沉默。 来到外面的大路上,陈向钧不打算送了,让胡秀兰自己回厂里。 胡秀兰笑。 其实也没多远了。 她肯定想陈向钧送她到宿舍楼下,好歹让厂里的人看看,不是她上赶着要嫁,陈向钧同样也是在乎她的,多少挽回一点脸面。 不过无所谓了。 临走的时候胡秀兰说:“结婚租房子,你尽量离他们远一点,暂时不要往人家面前凑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这个他们,自然指的是陆凌跟白小彤。 胡秀兰不止说过一次,韬光养晦,等待时机。 陈向钧胡乱点头,从兜里摸了一支烟出来。 自从学会抽烟之后,他的瘾越来越大了。 胡秀兰本来要走了,见他在巷口上点烟,又默默停了下来。 上辈子,他遇上自己才学会抽烟。 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呢,他自己却都会了。 胡秀兰笑了笑,“向钧,咱俩定亲的事,你尽量劝一劝阿姨吧,怎么的都要派个人做代表,不然会让我很没脸啊。” 上个月,两人挑好了十六那天定亲,后面事情黄了。 这次,他俩将日子定在了这个月八号。 八号定亲,十五号结婚,两人私底下已经商量好了。 今天陈向钧带胡秀兰回去,也是这么跟家里说的。 刘梅已经看不上胡秀兰了,根本没想过让她进门,儿子突然将人带回来,还定好了日子,刘梅差点气晕过去,摔烂了两个茶杯。 今晚的教师宿舍可不平静,很多人都听到刘梅的咆哮了,让陈向钧带着人滚出去。 陈向钧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乖孩子,又听话又懂事,从来没让家里操心过,周围的人个个羡慕,谁能想到长大后会在个人问题上跟家里对着干。 所以,今晚的事谈得并不顺利。 定亲是男方带着家里长辈送礼去女方家的,陈家都不同意,根本没想过要去。 按照陈向钧的想法,他跟胡秀兰结婚就是交易,定亲什么的无所谓,她想嫁,两人领个证就是了。 可她倒好,还端上了,做戏都要做全套。 透过缭绕的烟雾,陈向钧看了眼路灯下的胡秀兰。 以前,他觉得这人长得还算可以吧,虽不及白小彤那样的大美人,在厂里好歹也是偏上,是那种宜家宜室,温柔贤淑的类型。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人很固执,偏执又刻薄,长就也非常一般啊! 陈向钧移开视线,盯着不远处的电线杆子。 不能多看,越看越后悔。 想到她手里有自家的把柄,又是个不知真假的神婆,陈向钧最终还是道:“我会跟家里商量看看。” 胡秀兰笑了下,骑车走了。 第135章 第135章 陈向钧在巷口上站了会,抽完了那根烟才转身离开。 来到前街的十字路口,他往十六院那边看了一眼。 原本还期待着跟她做邻居呢,用另一方式陪着她。 这下不可能了。 现在,他的房子也分不成了,一家人闹得要死要活,也不适合住在一起,两人的新房要租在哪里呢? 陈向钧紧皱眉头,内心烦闷。 不过很快,他眼睛一亮,内心有了想法,嘴角也翘了起来。 陈向钧心情愉悦地回了教师宿舍。 一进门,便收到了两道怒其不争,生气又难过的目光。 刘梅跟陈文光都在,正坐在客厅里等着他。 陈向钧对两人笑了笑,进门想去倒水喝,找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的茶杯被摔烂了。 陈向钧无奈,进厨房里拿了个碗到桌子上倒水。 刘梅见他还有心情喝水,人都气笑了。 “向钧,你这是铁了心要娶她是吧?” 陈向钧点头。 那人神神叨叨的,实在让他有些好奇。 如果胡秀兰真知未来事,两人合作,知晓后世,改变命运,的确可以让他走向人生巅峰,甚至得到自己想要的人。 如果她只是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那些秘密,以此来糊弄跟要挟自己,陈向钧自有办法收拾这个贪心的女人。 见儿子点头,刘梅一股气血直冲脑门,差点晕过去。 陈文光咬牙指着儿子,“她这是给你灌迷魂汤了吗?” 母亲骂他,陈向钧都受着。 可是父亲…… 陈向钧看着陈文光笑,“爸,她没给我灌迷魂汤,她只是知道了你的秘密。” 秘密? 陈文光一震,“你什么意思?” 陈向钧仰头喝了碗里的水,长吁了一口气道:“你除了在外有个儿子,还有别的秘密吗?” 之前,胡秀兰用这件事情镇住了他。 现在,陈向钧转头又用在父亲身上了。 陈文光僵在原地。 良久,他转头与妻子对视,彼此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对任何人透露过半句。 陈向钧先前偷听到了这个秘密,也只是藏在心里,并没有挑破。 刘梅声音都结巴了,“她,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陈向钧笑,“原来是真的啊!” 他还装着一副才确认的模样。 原本气势汹汹的老俩口瞬间就泄气了。 陈文光满脸苦相,“向钧,你听我解释。” 陈向钧挥手打断他,“爸,她拿这件事情来威胁我,你就说我到底娶不娶吧?” 有什么可解释的,他懂。 陈文光沉默。 他在学校是教导主任,这些年在外人眼中也是模范丈夫,如果暴露出生活作风不检点,不光名声尽毁,主任的位置肯定也保不住了,到时丈母娘跟小舅子找上门来,又是一桩麻烦事。 陈文光求助般看着刘梅。 刘梅能有什么办法? 当年她知道这事时,能想的能闹的她都做过了。 那个时候她都选择了沉默,如今又能怎么办? 只能继续为这个家收拾烂摊子。 刘梅:“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陈向钧摇头,“我不清楚。” 刘梅冷笑,满脸的轻视跟鄙夷,“她的条件就是嫁给你?” 陈向钧:“是啊。” 胡秀兰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要嫁给他,陈向钧其实也不太明白。 她如果真是一个预知未来的神婆,没理由只盯着自己啊! 难不成自己将来会出人头地前途无量? 陈向钧笑。 之前,她也这么说过,只不过需要得到她的帮助才行。 所以,那人应该不止只盯着这一点,还有些别的什么才对。 比如,她也只知一二,并不清楚全貌。 或者说,她本来就是在骗自己…… 陈向钧脑子也有些乱,又想抽烟了。 刘梅见儿子一会冷笑,一会又苦恼烦闷,突然心疼起他来。 “这件事你一早怎么不说?” 还以为他要跟家里对着干,先前没少责骂他。 陈向钧心道,他本来不想说这些的,胡秀兰偏要那一丝体面,也就没办法了。 自己完成任务就行,至于家里怎么看待她,那是她的事,他管不了这么多。 陈向钧:“我不想说,很烦。” 没一件顺心的事,最近这段时间他一直很烦。 刘梅忍住内心对胡秀兰的那股厌恶跟恨,捏紧了双拳问:“儿子,你决定了吗?” 陈向钧:“妈,别说这些了,我愿意娶她。只要她进了我们家的门,那些事情自然会烂在肚子里。” 刘梅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来,恨恨地看了一眼闷头的丈夫,心疼道:“向钧,委屈你了。我根本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而此时,十六号院的陆家。 白小彤洗完澡摆了十几本书跟一堆资料在陆凌面前。 这些都是她昨天下午在娘家那边翻出来的,是她初高中时的教科书,以及做过的卷子跟练习本之类。 陆凌从中抽了一张卷子出来,看了下名字跟分数,盯着媳妇笑。 白小彤有些不好意思,“你笑什么啊?上学那时三天两头就要去参加上面安排的活动,我能考六十六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不是考零蛋么,还好意思笑自己。 好歹她及格了。 陆凌点头,“你说的对! 没有高考,上大学也不看分数了,学校里这样那样的活动多,认真读书的人也变少了。 你能考上及格线,已经超过大部分人了。” 孩儿他爸可真会说话,白小彤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她指着那些书跟资料,“你先看看初中的课题能不能看懂,要是不行我先帮你补补。” 她好歹上了高中,初中那些知识大部分还是懂的。 还要从初中开始啊! 陆凌有些无奈,“媳妇,咱们真的要学这个吗?” 白小彤叉腰,“之前已经说好了!一、三、五,好好学习。” 好吧。 陆凌摊牌了,“这些我全都会。” 白小彤:“不准说大话耍小聪明!” 先前还说考零蛋呢,现在又说全都会,谁信啊? 陆凌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他笑着将白小彤拉到腿上坐着,抱着她翻起桌上那些卷子,“媳妇……” 陆凌正想说他可以接受检阅,做几道题给她看看,不想手被按住了。 白小彤双眸似水,温柔的看着他,“没关系的,考了零蛋又如何,你那么聪明,学习什么的对你来说不是难事,只要你愿意,所有的事情都不在话下。 相信我。 我会陪着你。” 第136章 第136章 静谧的夜,暖暖的灯光下,她的声音像清泉细流,淌在他的心里。 陆凌微愣,突然觉得,别说是初中,就算从一加一等于二开始,好像也没什么了。 她说要陪着自己,这就够了。 陆凌托着媳妇的头,要亲她。 白小彤主动凑了上去,两人亲来亲去,最后把衣服都亲没了。 当然一切的亲密活动只是面子工程,深入了解是不可能的。 说好的二四六才“搓背”,这才开始呢,就破例了。 不过算了,为了哄着他一起学习,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等陆凌解了馋,白小彤趴他怀里,“说好了,以后认真学习,不准找任何借口推脱。” 陆凌:“好。” 白小彤笑,轻声道:“多学点东西反正没坏处,就算不考大学,以后也能教孩子啊!省得以后成绩不好,被人说笨。” 她小时候就被人说过。 那时,父亲过世,母亲要上班挣钱,姐姐除了上学,还要帮着做家务,她又不是特别聪明的人,学习全靠自己,感觉真的很难啊! 陆凌:“好。” 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都听。 白小彤摸了下他的脸,“真乖。” 两人在被窝里躺了会,白小彤推了下身边的人,“去兑热水。” “嗯。” 陆凌起床套了件衣服,提水壶去了。 白小彤趴在大红的枕头上,莹白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 就目前而言,孩子爸还是很乖很听话的,跟预知梦中区别很大。 白小彤也不想逼他学习,只是一想到胡秀兰是重生的,明年放开高考后陈向钧能上大学,她心底就有一种紧迫感。 如今那两人接连受到打击,暂时翻不起什么风浪来,可以后怎么样,谁也不敢保证。 在那个预知梦中,两人风光无限,前途一片光明。 过几年社会开放,他俩要是真混出点名堂来,到时又争又抢又报复他们什么的,又得斗起来了。 所以,她跟陆凌也不能干坐着,得努力做点什么事情出来才行。 到时有陆家的支持,自己也有本事,夫妻携手,男女主就算有光环又如何。 人定胜天。 …… 隔天,厂里发工资了,白小彤跟陆凌都是一级工,基本工资二十八,加上一些补贴,两人合起来有六十二。 陆凌下班接媳妇时就上交了全部工资,包括厂里发的两张食堂里的伙食肉票。 白小彤:“伙食票你都拿着吧,平时打饭用。零花钱每个月给你八块,够不?” 陆凌摇头。 白小彤皱眉,“八块还不够啊?十块?” 之前她在家当姑娘时,每个月的零花是七块。 想着他兄弟多,应酬多,再加三块吧! 十块钱一个月,不能再多了。 每个月二十八块工资,零花都十块了,还要吃饭呢。 白小彤不想苛刻他,可两人马上就要养孩子,肯定不能像之前那么花了,得存钱。 陆凌看着她认真打算的样子,心都要化了,笑道:“我摇头不是嫌你给得少,是我不需要。” 白小彤:“?” 陆凌:“上次你给的还没花完呢,等没有了,我再问你要。” 白小彤:“那行吧。” 两人回到三号院那边。 白小彤给李麦红交生活费。 本来准备着两个人每月给十五块,除了生活费,还得给点孝敬,李麦红只收了十块。 只吃一餐饭,十块完全够了,小女婿时不时还会拿些好东西过来呢,她这边也占好处。 接下来的几天,白小彤开始带着陆凌学习。 考虑到两人离开学校已经有一段时间了,陆凌上学时又经常考零蛋,复习先从初中的知识开始。 就这么摸索了两天,白小彤发现,陆凌的脑袋瓜绝了,记忆力超好,文科知识看上一遍就能记住,理科也不用她操心,这人的自我学习能很强,看着书能自学。 确定他的学习能力强过自己太多太多,白小彤盯着并肩而坐的陆凌有些愣。 陆凌亲了媳妇一口,“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白小彤撇嘴,“跟你比起来,我感觉自己像个笨蛋一样。还好有美貌在,不然我要哭死了。” 陆凌原本已经皱起眉头了,听到最后两句又笑了起来。 “对,我媳妇天下第一美。我也不知道攒了多少世,才有了如今的福气。” 白小彤哼了声,“不过我觉得,老天爷还是更偏爱你一些。” 陆凌伸手抱住媳妇,“羡慕了?” 白小彤:“有点。” 又帅又聪明,学习能力还强,这么多优点。 陆凌笑,“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你羡慕我的时候,我也在仰望你。 所以,不要妄自菲薄。 况且,你在我眼里完美无瑕,跟你的美貌一样。” 陆凌垂眸,目光暗沉。 自己有什么好羡慕的,狠辣阴毒,睚眦必报。 她只是不了解,没有看到自己的另一面罢了。 当然,如果可以,陆凌永远都不想要被她看见。 而她呢,他知晓她的全部。 在他眼中,媳妇就像一块没有任何杂质的美玉。 学习这种小事,在他眼里不值一提。 白小彤刚刚还有点郁闷呢,陆凌几句话就把她逗开心了,忍不住都想奖励他一下了。 不过…… 白小彤严肃起来,“你的手放哪儿呢?” 陆凌盯着桌面的书不吭声。 白小彤将他的爪子拍开,“说好了,学习就是学习,不能三心二意,更不能有这些流氓小动作!” 陆凌轻咳了一声,“好了,我知道了。别气别气,下次注意……” 周五这天,白小彤刚上班,王莹来播音室了,还回上次收走的稿子。 王莹:“两份都有用,摘取了一些内容。明天出的广播电视报,你俩可以看一看。” 白小彤笑着点头。 曹小丽也是一脸兴奋。 真的上报了,就是不知道内容多不多。 隔天,白小彤上班,让陆凌去门卫室帮她拿了刚出的广播电视报。 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她将报道厂里的专栏看了一遍,主要是瞧瞧用了多少自己写的稿子,观摩一下。 当时准备节目,她的稿子写了有整整四页呢,报社那边用到的内容不多,只有四五百字的样子。 不过能上报,已经非常满足了,上面有自己的名字。 很好,下班拿回家,能让母亲在院里显摆一阵了。 第137章 第137章 白小彤看完自己的,又去找曹小丽的稿子。 啧,她上报的内容比自己多了两行。 看来报社那边很看好她写的东西啊! 不过看着上面的词句,白小彤内心的那种熟悉感越发浓烈了。 总感觉在哪儿见过,但又没什么印象。 到底是自己想多了,还是真有这种事啊? 之前,当着何厂长的面,曹小丽很笃定地说是她自己写的。 现在东西上报了,真是她写的就是大好事,可如果涉及到抄摘,被人发现,要倒大霉。 白小彤吃完早饭回到播音室,曹小丽已经完成了早班工作,正一边看报一边哼歌呢。 很显然,她心情不错。 见到白小彤回来,曹小丽难得开口跟她说话。 只是嘴里蹦不出好玩意来罢了。 曹小丽:“我上报的内容比你多了两百零九个字。” 白小彤无语,“你还真有闲心啊!” 曹小丽笑,没跟白小彤继续杠下去,而是摸出镜子来左照右照,摸着脸开始臭美起来了。 白小彤:“……” 虽说上报是件难得的喜事,可也没必要这样吧。 曹小丽见她盯着自己,又转头笑道:“我要相亲了,听媒人说,对方的条件很不错。” 好吧,她不是臭美,是在显摆。 白小彤对曹小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祝你相得如意郎君。” 曹小丽呵呵了两声道:“肯定的。” 不管后面如何,她现在还是主播,又有文章上了报,这样的条件,厂里也挑不出几个,普通的职工可配不上自己,怎么的也要有家世跟背景,自身也有能力的人才行。 胡秀兰说得对。 既然注定无法保住现在的位置,那就在有限的时间内尽量拿到相对应的好处。 之前曹小丽还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但经过胡秀兰的提点,她豁然开朗。 中午陆凌接白小彤去食堂吃饭,跟她说晚上不回三号院吃饭,去后街大杂院。 白小彤:“有什么事吗?” 如果有事,提前准备,买点东西什么的。 两人结婚后周末也有回后街那边,不过只是坐坐,并没有吃过饭。 后街的陆家院一共四口人,有两个在挣钱,但工资都不高。 陆献目前拿到的只是二级工资,一个月三十五块。 陆芝就更少了,而且还不稳定,有时活多能有十几块,活少的时候几块都有可能。 以前陆凌没结婚时,发了工资会买些东西回去。 现在他自己有家了,白小彤管着钱,也有资助那边。 昨天才让陆凌拿了在黑市买的十个鸡蛋,五斤玉米面跟两斤白面过去。 白小彤嫁进陆家的时间不长,对陆家大房几人的了解不多,就最近这段时间来看,都是些不错的人。 小俩口住进十六号大院的大半个月里,后街的陆家来过两回。 一次是晚上大伯陆献来了,给家里送了一些煤渣,厂里给加班的工人发的。 然后就是前几天,陆芝来过一次,送了一些青团,是蒋菊花娘家那边做的,送过来给小俩口尝尝。 没有凑过来搞事情,有好东西的时候还能想着他们,这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陆家正是困难的时候,团结一致才能把日子过好。 而且陆奶奶还在那边呢。 陆凌摇头,“没说,只让过去吃饭。不过我猜是好事。” 先前陆芝专程来门卫室找他,小堂妹笑得一脸开心,肯定是好事。 白小彤:“要买东西过去吗?” 陆凌:“随便吃个饭,不用。” 好吧。 陆凌:“一会我让人带信回去,通知妈那边。” “嗯。” 下午下班,陆凌骑车带着白小彤回后街了。 后街的路不好走,很多土坑,下雨天就是一片沆地。 考虑到白小彤的身体情况,两人去到后街那边就没骑车,推着车子准备慢慢走回去。 快到时,还遇上陆芝了。 陆芝拎着一个木桶,看样子是出门倒脏水来了。 后街这边院里没水管,上厕所跟用水都得去外面,虽说有固定的水池,但人多,地方又杂乱,比起家属院那边,环境的确差了很多。 家属院那边好歹有水房,这边都是露天的,下雨还是个麻烦事。 见到二哥二嫂,陆芝笑了起来。 陆凌见她要去倒脏水,把她手里的桶接过来了,让陆芝陪着白小彤先回去。 陆芝低声道:“二哥,你注意一点。” 陆凌看了眼用纸板盖着的桶,点头走了。 白小彤扶着车子,跟陆芝一起回去。 陆芝悄悄跟她说,“晚上家里吃鱼。” 怪不得刚刚让陆凌倒水的注意一点,原来那是杀鱼的水。 白小彤:“哪来的鱼?” 如果是市场里买的,就没必要注意这些了。 一提起这事陆芝小脸泛红,有些兴奋。 “我在河边洗手套的时候,用筐子网上的。好大一条,我妈说最少有三斤。” 这很大了。 白得的东西,的确要低调,省得有人眼红,搞出事情来。 白小彤:“你怎么捞上来的?也太厉害了吧!” 陆芝:“那鱼太笨了,自己钻进去的。” 说这话时,陆芝捂嘴笑,垂在肩头的两条长辫子也跟着颤动。 白小彤忍不住打量她。 陆芝穿着朴实得有些土气的深蓝色尖领子外套,里面是一件白灰色宽条纹的细棉线衣。 这种类似毛衣的棉线衣,一看就用劳保手套拆出来织的。 跟陆凌比起来,陆芝就真像一个贫苦人家出生的姑娘,朴素无华,胆子看着就小,人也腼腆。 不过陆家人的基因好,陆芝虽然不爱说话,走路也总是垂着头,但你只要认真去看她的脸,就能发现她长得挺好,五官一点不差,就是这些年在江边洗手套,日晒风吹,皮肤有些粗,人被晒黑了。 白小彤:“今晚有口福了,用什么炖的?” “我妈腌的酸菜……” 两人回到去,一进院门就闻到了鱼跟酸菜混合的鲜香。 嗅到这股味道,白小彤突然间感觉好饿好饿,直泛口水。 孙媳妇来了。 陆奶奶让她坐,还拿了一些瓜子出来。 不多会,陆凌也回来了。 等到外面的天色暗下,陆家的饭好了。 东西上桌时,白小彤已经馋得不行了。 陆凌给她夹了一大块鱼肉,白小彤正要往嘴里送,原本的那股馋意又突然被一股恶心感压了下去。 她没忍住,躬身偏开头,对着桌下干呕了一声。 第138章 第138章 白小彤身体不适。 陆凌赶紧放下筷子,扶着她拍背。 举着筷子的其他人见状,都愣住了。 这啥情况,不会是这鱼有啥问题吧? 蒋菊花夹了一大块往嘴里送,“香,好吃。” 陆献目光闪动,刚想要关心一下,温晗茵先儿子一步开口道:“是不是肚子受凉了,肠胃不适?” 温晗茵笑了下又道:“这条鱼大,膘厚油重,你肠胃不舒服闻不得很正常。别吃鱼腩那一块,吃点背上的肉。” 温晗茵说着还想给白小彤挑。 白小彤摆手,用帕子捂着嘴,“奶奶,我自己来。” 她哪是什么肠胃不适,是突然来孕反了。 这可真是,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来。 算起来她跟陆凌那个啥之后有一个半月了,有孕反也很正常。 可他俩结婚才二十几天呢,真联想到怀孕,时间上肯定是不对的。 白小彤有些慌,眼神都不敢跟大家对视了。 陆凌帮她顺背,关心地问:“中午吃药了吗?” 什么药? 白小彤一愣,立马就反应过来,陆凌是故意这么说的。 “好像忘了。药还在办公室里呢。” 陆凌无奈道:“一会吃完饭回去拿。” 说着,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碗跟白小彤的调换了。 白小彤点头,尴尬地对众人笑,她没事,就是有些消化不良而已。 除了吃得正开心的蒋菊花,其他人都恍然般点头,关心地问了两句。 陆芝还叮嘱她多吃点蒸水蛋,这个只放了酱油,应该也很好消化。 看样子陆芝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蒋菊花这个大伯娘并不关心这些事,有好吃的就行了。 也就陆奶奶跟大伯陆献可能有些怀疑。 不过也没办法,已经这样了。 白小彤暗中叹气,轻轻撞了陆凌一下,视线往他碗里瞄。 陆凌扒了一下碗里的鱼,白小彤不吭声。 他又扒了一下酸菜,白小彤的脚又轻轻撞了过来。 好吧,媳妇孕后的口味他弄清楚了,想吃酸。 陆凌很配合地夹了一筷子酸菜,还轻声对她说,“要不尝一点这个酸菜,解腻,不油。应该没什么事,吃吧。” 白小彤点头,“我试试看吧。” 夫妻俩一问一答,坐旁边的温晗茵也笑着说:“不吃多,应该没事。” 只是普通的孕反,吃了肯定没事。 尝了两口炖酸菜,白小彤总算明白,先前她不是馋鱼,而是馋这口酸菜。 真好吃,够味。 可实在不敢多吃,害怕太明显。 吃完饭,白小彤想帮着洗碗,温晗茵不让她动手。 “难得回来吃个饭,你别动,坐着喝点水,让小芝跟你大伯娘忙一下就行了。” 温晗茵说着,还亲自给孙媳妇倒了杯热水,之后指使大儿子去打水,自己拿了墙角的戒尺在手,让陆凌跟着她去了房间。 关门时,温晗英还笑着对白小彤说:“你先坐会,我跟小凌说几句。” 表面慈眉善目,手里却拿着一把颇有年代感的戒尺。 白小彤能坐得住就怪了,她“啊”了声,抬手想要说点什么,结果门已经关上了。 这…… 白小彤放下茶杯,赶紧去门边伸长了耳朵听。 房间里。 温晗茵严厉地看着二孙子,“是我想的那样吗?” 陆凌没吭声,只是单膝跪了下去。 这是代表他承认这一切,却不认输不后悔的意思。 温晗茵点头,“好啊,好得很!” 没结婚就把人家姑娘睡了,居然还不知悔改。 温晗茵高高举起手上的戒尺,之后重重落下。 总共三下,陆凌垂头硬扛。 温晗茵还想多给他两下,可惜身体不允许,眼看就要满七十了,打不动。 温晗茵放下戒尺坐小凳子上对陆凌招手。 陆凌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挪过去。 温晗茵盯着孙儿的帅脸,沉默半分钟,她笑着问:“多久了?反应大不大?爱吃点什么?啥时候生?得想办法存点布票了。” 陆凌:“……” 一时竟不知道要不要回答好。 温晗茵见臭小子不说话,横眼凶他,“问你话呢?” 陆凌:“刚有反应,不到两个月……” 陆凌也是新手爸爸,毫无头绪跟经验。 温晗茵:“还没去医院。” 陆凌摇头。 温晗茵:“找时间带小彤去看看,第一次去远一点看,别在我们这边,等后面有肚子了,再在职工医院这边看,到时让小彤跟医生讲,小日子不准……” 屋内,温晗茵在教孙子怎么当爸当一个合格的丈夫。 屋外,白小彤的耳朵都快贴门上了。 除了最开始的“啪啪”声,后面就没动静了。 陆凌被打了吧? 肯定被打了! 陆奶奶看出来了,教训孙儿呢。 也不知道下手重不重。 这事真是…… 其实那次都是自己的错,陆凌挨打纯属冤枉啊。 白小彤在门外急坏了,直到外面传来动静,洗好碗的陆芝要回来了,她才赶紧坐好,端着杯子喝水。 陆芝将洗好的碗放在角落的架子上,还关心地问白小彤,“二嫂,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什么事了吧?” 白小彤笑着点头,“没什么特别感觉,再吃上两回药就没事了。” 两人在小厅里说话。 很快,陆凌跟温晗茵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夫妻俩跟几人打了招呼,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温晗茵慈爱地拉着白小彤,让她以后有空就过来。 夫妻俩出了大院,等见不到熟悉的人了,白小彤赶紧靠近陆凌,轻声问他,“打哪儿了?痛不痛?” 陆凌没事一样,“不痛。” “真的?” “嗯。” 两人没骑车,就这么走着回去。 白小彤:“奶奶问你了吗?” 陆凌:“没有。” “啊?没问原因什么的吗?” “没有。” 不管原因如何,他都犯了错。 什么都不问,先把他打一顿? 白小彤心疼起来了。 “其实你可以跟奶奶透露一些,就说我也忍不了,是心甘情愿的。可别让她误会,觉得你是品德不端,心术不正。” 陆凌笑,“奶奶没问,就说明她懂得。别乱想,奶奶不会那样看我。” “好吧……” 第139章 第139章 回到家,白小彤还是让陆凌将后背露出来给她看了。 三条红印子,看着就肉痛,到了明天估计得泛青。 奶奶怎么没放水啊! 白小彤唉声叹气地给他抹了一点药水,夫妻“搓背”的时间也缩短了。 陆凌十分郁闷,“我只是背受伤,你限制我别的地方干嘛?这不是耍无赖么?” 白小彤不听。 陆凌叹气,抱着媳妇,“那明天还来。” 明天周末,自由活动日。 白小彤见他可怜巴巴,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陆凌笑,起床兑热水的时候,跟白小彤说了一下去医院的事,还有奶奶提到的一些注意事项。 陆凌:“要不下周我们去市中心医院那边看看。” 之前白小彤说两个月的时候再去看,现在算算时间也差不了太多。 白小彤:“周一回去请假,周二或周三过去吧。” “嗯。” 白小彤:“看这个除了结婚证,还要证明那些吗?人家要是问我们为啥不在职工医院看怎么办?” 陆凌:“我会处理……” 隔天周末,白小彤睡了个懒觉,起来时陆凌已经将粥煮好了,配着从外面买回来的肉包子跟一小碟娘家拿过来的咸菜。 吃饭的时候,陆凌问她,“感觉怎么样?有犯恶心吗?” 白小彤:“先前刷牙的时候有一点,吃饭倒是没什么。” 目前来说还好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陆凌:“中午想吃什么?” 白小彤:“中午去我妈那边吃饭。” 陆凌:“你想吃啥我去买,到时就说是我想吃。” 白小彤笑,认真想了下道:“买块豆腐吧,想喝点清淡的汤。” “嗯。” 吃完饭,陆凌买豆腐去了。 白小彤将被单被罩那些拆出来,等一会他回来了,拿到水房那边洗。 陆凌很快送完豆腐归家。 夫妻俩在这边洗洗刷刷,到了中午就去三号院那边吃饭,之后睡一会,收拾东西去澡堂。 在公共澡堂那边,白小彤还遇见陆芝了。 她也是刚来,见到白小彤很高兴,还关心她身体怎么样了? 白小彤:“已经没什么事了。” 陆芝笑,两人一起进去,一个多小后又一起出来。 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白小彤往脸上手上抹雪花膏费了一些时间,等到她这边擦干头发收拾好出门,便见到陆芝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跟人说话。 白小彤想着陆芝遇上熟人或是朋友了,也没打扰,只是在旁边梳头发,整理换下来的衣物。 不过很快她就察觉到不太对劲,那些人提到了鱼的事,感觉上像是在责怪陆芝抓到了鱼,却没拿出来分给她们。 是昨天晚上那条鱼吧。 都吃干净了,分什么分? 而且自己凭本事捞到的鱼,为什么要给你们分? 白小彤皱眉,放下梳子正想过去看看是谁这么霸道,居然敢明抢人家的东西,就听陆芝小声反问:“谁说我抓到鱼了?” “关桃说的。说你昨天放篓子里背回去了。” “陆芝,你什么身份你自己清楚,我们都不嫌弃跟你分到一组了,弄到好东西你怎么不拿出来呢?” “那是你洗手套时弄到的,算小组财产。” “对。你要是拿回家吃了,得赔我们钱!” 陆芝声音温柔,却带着一股认真跟严肃,“既然关桃看见了,那她为什么没有当场拦下我?关桃也是我们组的,她如果想要直接拿走就行,她力气那么大,我又抢不过她。” “你的意思是说关桃骗我们,在冤枉你?” 陆芝沉默一瞬,“这事我也不好说,她可能怕我告密,在警告我吧。” 说到后面,陆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胆小怕事的样子。 “告什么密?” “她警告你什么?” “你快说啊?” “你说不说!” 四个人,将陆芝团团围住。 陆芝抿唇,小声劝道:“都是一个组的,你们也别太生气。关桃下面有两个妹妹,她上次藏了十几双淘汰下来的劳保手套没跟大家说,其实我是理解的,肯定是给她两个妹妹织衣服,她家里缺这个……” 陆芝的话并没有说完,就有人惊呼起来,“什么!她居然藏了十几双手套,这个黑心肝的,我现在就去找她!” 另三人也跟着嚷嚷,四人已经不再提鱼的事,拎着东西赶紧走了。 走廊上,白小彤观察了一下匆匆离开的四人。 两个中年妇人,一个十八九的大姑娘,还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娘。 在社区手工业小组干活的都是没有正经工作,家庭条件困难,要赚钱跟补贴家用的人。 这些人年龄跨度比较大,身份也鱼龙混杂。 刚开始,白小彤真怕陆芝被她们给欺负了,但显然,表面看着温柔胆小的陆芝,实际也不是个蠢的。 刚刚,关于鱼的事,陆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不光让她们误解,还转移了矛头。 白小彤有些感慨,陆家人,就没有脑子笨的。 走廊的拐角处,陆芝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嘴角难得挂着一丝得意的笑。 她拎上自己的东西,刚准备去找二嫂,谁知一转头就看见白小彤了。 陆芝的笑容僵了一瞬,“二,二嫂。” 很显然,刚刚的事情全被她听见了。 白小彤也在笑,还问她,“刚刚那些人没怎么你吧?” 陆芝先摇头,之后又点头。 白小彤变了脸色,“她们骂你了?还是动手了?” 陆芝:“那倒没有。就是很霸道,我若是不说出点东西来,到时少不了被排挤,手套洗得少,就赚不上啥钱了。” 陆芝笑得有些尴尬,她怕二嫂觉得她精明狡猾,对她的印象变差。 白小彤:“霸道也不行,下次只管怼她们,要是胆敢欺负你,你告诉我,告诉你二哥,我们帮你出头。” 那些人语气中满是对陆芝的嫌弃,打心底看不起陆家的人。 跟这些人打交道不需要讲道理,谁凶谁就赢。 陆芝一怔,之后笑道:“我知道了。” 两人拎着东西出去了。 外面,陆凌早已经出来了,站在公路对面的一棵树下,正在跟许彪说话。 两人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陆凌眉头紧锁,好像被什么事情烦上了。 第140章 第140章 许彪跟陆芝离开后,白小彤问陆凌,“怎么了?” 陆凌:“晚上要值班。” 所以,刚刚他是在为这事烦恼啊。 白小彤:“多大点事。” 陆凌有些幽怨地盯着媳妇,昨晚说好了今晚要补偿自己,这下泡汤了。 陆凌想,要不推到明天晚上,只是还没开口,就听白小彤说:“一、三、五学习,绝不破例!” 他俩是要考大学的人,总得像个样子才行,怎么可能沉迷在这些事情上。 见媳妇态度坚决,陆凌有些委屈地点头。 好吧,连着要空两天了。 白小彤:“对了,刚刚在澡堂里,小芝被她组里的人堵了……” 白小彤很快将刚刚的事情说给陆凌听。 “虽然她自己解决了,可我觉得她在那边的处境也很一般。” 成分不好,在哪里都一样。 像陆凌这样,有个正经工作,还有一帮子兄弟,已经很难得了。 白小彤:“小芝都二十了,总在社区里做事也不是个事,要不想想办法,给她弄个工作?” 有个正经班上,好歹不用风吹日晒,她的皮肤能白回来,比不上自己,但肯定也是个美人。 提到这事,陆凌沉默一瞬,之后道:“奶奶说,小芝只能接大伯的班。但大伯在煤厂上班,地方远,又辛苦,不太合适她,这事等等再看。” 白小彤:“只能接大伯的班吗?不能另外想办法给她安排。” 陆凌:“以前有过这样的机会,奶奶不同意,她说我们家目前的情况已经达到平衡,轻易打破会招惹上祸事。” 白小彤一怔,之后点头道:“奶奶大智,是我的想法太肤浅了。” 今晚陆凌要去“值班”,白小彤就在娘家这边睡了。 说是值班,其实就是上黑市走一趟。 上次在黑市上,唐明远打发工业部的肖教授时没做好情绪管理,被对方看出破绽,后续这老头儿次次都来,缠得许彪不厌其烦,恨不得让人套麻袋把他揍一顿。 可惜老头儿身份贵重,六七十岁了又不经打,无奈只得找到陆凌,让他看看怎么弄。 继续被这么缠下去,总感觉不是事儿,心中焦虑,有些不安。 陆凌今晚打算过去一趟。 临走的时候,李麦红又叮嘱小女婿,明天早上回来吃早饭。 “妈,知道了。” 一夜好眠。 隔天早上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里跟李麦红说话。 白小彤出了房门,便见到桌上的瓷盆里放着一块猪肉。 猪肉瘦多肥少,显然是考虑到自己的口味,专门买的。 白小彤看着陆凌有些懵。 不用说肉是他带回来的了。 月初发的定量肉票都交给妈了,他哪有票买肉? 陆凌解释,“之前借了肉票给朋友,人家还回来了。” 解释得越清楚越有猫腻。 白小彤暗中撇嘴。 肯定是蛮子去黑市上买回来的。 洗漱的时候,白小彤低声问陆凌,“去这么频繁,没事吧?” 陆凌:“他身手好,腿脚快,没事。” 白小彤:“别买太多,小心给妈看出来了。” 如果陆凌的出身没问题,有办法弄些好东西回来,李麦红估计还得夸女婿有本事。 可他身份敏感,李麦红的顾虑就多了,但凡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引来大祸,她肯定是怕的。 陆凌:“要给你补身子呢。” 光靠上面发的那点肉票,一个月就吃那么三四回,还不够量,媳妇肚里的娃娃能长大吗? 白小彤:“现在还不急,等我想吃了再告诉你……” 吃完饭,陆凌送白小彤去厂里上班。 回到办公室,曹小丽在,穿了新的背带裙,桃红色的,里面配了一件显身材的薄毛衣。 这两天倒春寒,外面还下着绵绵细雨,先前出门时陆凌还去十六号院那边给白小彤拿围巾了。 白小彤把自己裹着严实,手露在外面都感觉有些冷,她穿这么少,顶得住吗? 白小彤:“你就穿这个?不冷?” 白小彤也不是想关心她,就是明后天她要请假,播音室就两个人,要是曹小丽感冒了,这事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曹小丽还以为她看上自己的新裙子了,得意笑道:“我乐意。” 只是这话她刚说完,鼻子就痒了,狠狠地打了两个喷嚏。 白小彤:“……” “对了,我明天早上有事,请半天假。” 管你感不感冒,我先把假请了再说。 曹小丽有些奇怪地问她,“什么事啊?” 白小彤:“假条我一会给你。” 答非所问。 曹小丽皱眉,对白小彤的态度十分不满。 换以前,她多少都得杠两句,但是今天…… “行吧,谁让我今天心情好呢。你要请就请,别落下明天下午的活就行了。” 曹小丽说完,拿出镜子来又开始左瞧右看。 白小彤:“……” 所以,她这是相到满意的对象了? 正这么想着,就见曹小丽转过头来炫耀道:“纽扣厂的,他爸是主任,他妈也有工作,父母双职工,他自己也是办公室干事,家里条件不错,人也挺好的。” 虽然没有陆凌那么帅,条件上那是千差万别。 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最重要的还是家庭条件跟以后的日子。 白小彤白了她一眼。 怪不得高兴成这样,这条件实属难得啊! 不过,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呢? 到了中午,白小彤总算知道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是田岳啊! 之前还跟自己相过。 最近事情太多,白小彤都差点忘了,在那个预知梦中,跟曹小丽结婚的人就是田岳! 这段时间,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现实世界很多地方都跟梦中不一样了,周围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不过兜兜转转曹小丽跟田岳还是回到了原本的轨迹,往相亲结婚这条路上走了。 田岳过来接曹小丽去食堂吃饭。 想到之前自己跟田岳相过,白小彤多少有点尴尬,也就瞄了一眼,就默默坐办公位上翻起报纸来。 田岳也没进门,在门口等着,只是视线会若有若无往窗口那边望,偷偷看了两眼正在看报纸的白小彤。 结婚后,她好像更美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成熟了许多。 可惜,嫁人了,不干净了。 第141章 第141章 上次田岳满怀信心去跟白小彤相亲,结果人家根本没出现就把他给拒绝了。 她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田岳一口闷气堵在胸口,差点气死。 后面,他随便邀了个姑娘去看电影。 对方得知他的条件,眼冒星光,约他周末去玩。 田岳才不去呢,一个普通女工,长得又很一般,他根本没看上。 他也不是说非得要女方怎么样,但好歹条件跟长得漂亮总要占一样吧。 会找个人看电影,无非就是想挽回一下作为男人的尊严,不想浪费那张电影票而已。 后面几天,田岳一直在生闷气,媒人问他情况,他还说白小彤虚伪做作,性格很差、他没看上。 当时田岳跟媒婆说:“人无完人,她家庭条件困难,人虚伪一点也没什么,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我这人做事是有底线的。 所以,要是她妈再找你,你让她好好教导一下女儿,做人真诚一点,只要她愿意改,我这边也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田岳很肯定,李麦红十分满意自己,白小彤傲成那样,回去肯定会被说的。 他现在稳一稳,等到她被骂了,再看情况。 他就不信,凭自己的条件,拿不下一个寡妇的女儿。 只是可惜,白家那边毫无动静,田岳左等右等,只等来了白小彤跟陆凌定亲的消息。 陆凌是谁? 条件比得过自己?个人更加优秀? 田岳认真打听了一番。 得知陆家成份不好,陆凌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卫科职员,在外名声差,还是个小混儿。 得知白小彤跟这样的人定了亲,田岳气得一天没能吃下饭。 还以为是多了不起的人呢,结果就这? 那天,白小彤跟陆凌结婚,田岳远远也看了一眼。 见原本视为心中女神的白小彤扶着一个男人的腰,被他用挂着大红花的自行车接走,田岳内心的那些喜欢突然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嫁人了,夜里跟男人做着夫妻间那些事。 她脏了! 田岳开始相亲,将目光放在别的姑娘身上。 他选对象的条件很简单,漂亮干净,没谈过。 之前他选中白小彤,其实也是符合这个条件的。 白小彤虽然一直围着陈向钧转,但她确实没谈过。 如果女方那边的条件不错,长相可以放低一点,但必须是干净的,没谈过。 田岳相了一个月的亲,看了五六个,没找上合适的。 那些姑娘要么长得不行,要么条件一般,有一个甚至还处过对象,简直恶心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媒婆给他介绍了曹小丽。 刚开始,田岳也没瞧上曹小丽。 她虽然是播音员,也没谈过,可家里的条件很一般,父亲跟哥哥都是普通工人,她自己长得也就那样,只能算中等偏上。 不过,当得知白小彤跟她一个办公室,还只是这人的助理,田岳突然间又有兴趣了。 不得不承认,虽然觉得白小彤已经脏了,但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放不下。 不是放不下白小彤,而是放不下当初被拒绝时的那份屈辱。 他突然想看看,白小彤嫁给一个成分不好的二混子,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见到自己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傲慢。 就这样,田岳跟曹小丽谈上了。 两人确定关系的隔天,他就开始送曹小丽来上班,只是可惜播音室里有早晚班,他没能见到想见的人。 所以田岳中午又来了。 曹小丽哪知道他心中的阴暗,只当这人温柔体贴,爱惨了自己,有空就要赖着她,不想分开。 也因为这样,她才会欢喜,才会高兴,面对白小彤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田岳并没有进门,只是在门口叫了曹小丽,转身正准备去旁边等一会,抬头就见到几步外的陆凌了。 陆凌也来了,棉衣里揣着媳妇的饭盒,鼓鼓的,看着有点滑稽。 可这又如何,他人高,挺拔,长得又帅,胸前鼓个包,完全不影响什么。 陆凌打量着播音室门口的田岳,问他,“你哪位?干什么的?” 显然,这人不是厂里的员工。 也是上次白小彤跟田岳相亲时陆凌没见到人,不然就不是询问,而是警告跟冷眼了。 田岳没说话,只是指了下里面。 这时,曹小丽拿着饭盒出来了,满脸娇羞地对田岳说:“走吧。” 这下不需要说,陆凌已经知道这人是什么身份了。 他下意识皱了眉头,对田岳有种说不出的厌烦跟排斥。 夫妻俩吃饭的时候,陆凌也问了一下媳妇,曹小丽啥时候谈的对象? 白小彤:“才谈,刚相上。” “噢。” 陆凌:“请假的事说了吗?” 白小彤:“说了,明天早上。” “好。明天早上我这边会找人顶班……” 播音室的两人随口聊着天。 食堂那边,田岳也在跟曹小丽说话,刚开始只是聊工作,后面不知怎么的就说到白小彤身上云了。 田岳:“平时她的工作都是你安排吗?在厂里,她是不是都得听你的?” 说起这事曹小丽有些尴尬。 白小彤虽说是助理,但因为播音室里的人太少了,又分早晚班,工作上两人更像是搭档,而不是上下级。 可在田岳面前,曹小丽不可避免的就想装一装,点头道:“那肯定,她只是辅助,平时的播音工作主要还是得靠我。” 田岳笑,感觉曹小丽又顺眼了一些。 “那个穿大衣的,就是她男人?” 曹小丽很是嫌弃地说:“陆家你不知道吗?以前大资本家!她嫁的那个男人不光成分不好,名声也差,除了长得还行,一无是处。” 田岳:“那她怎么看上的?” 曹小丽瘪嘴,“谁知道啊,她蠢呗……” 这边的两人聊得开心,不远处的餐桌上,胡秀兰捏着筷子也在笑。 坐对面的陈向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见到曹小丽跟田岳了。 此时的陈向钧并不认识田岳,好奇地问了一句,“他是谁?” 看着不像他们厂里的人。 胡秀兰:“纽扣厂的。” 陈向钧:“曹小丽的对象?” 胡秀兰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是啊。本来应该是你的对手,但现在他变成工具了,一个比曹小丽还要趁手的工具……” 第142章 第142章 隔天,白小彤出门时让陆凌带上结婚证。 今天早上两人要去医院看妇产科,挂号的时候很可能要用上这些证件。 陆凌才舍不得将两人的结婚证拿出来,从兜里摸了一张假证出来给她看,还有两人的假单位证明。 白小彤惊道:“哪来的?” 陆凌:“找人帮忙。” 开这些证明,只要有渠道,根本不难。 白小彤:“不会有事吧?” 陆凌:“除了人跟名字对不上,别的都是真实的。” 白小彤:“好吧。” 其实也不知道要不要用这些东西,夫妻俩都没经验,有备无患。 两人先回了厂里,把自行车放下,再去食堂吃早饭。 中心医院有些远,坐公交车去,不骑车了。 在食堂吃早饭的时候,他俩还遇上宋娟了。 这还是白小彤第一次见宋娟在食堂里吃早饭,平时这人应该是在家吃的。 宋娟笑嘻嘻地跟白小彤说了个大八卦。 上周末,陈向钧跟胡秀兰悄眯眯地定亲了。 陈家那边派了陈向钧他姐陈卓薇做代表,去了胡秀兰老家,送了一些东西上门,这个定亲礼就成了。 据说两人结婚的日子也商量好了,定在这个月十五号,农历三月十二,刚好是这个星期天。 定亲的事在胡秀兰老家,这边知道的人不多,这周日办喜宴不知道是大办还是小办。 不过胡秀兰如今的名声烂了,不管怎么办估计都没啥人去。 先前,白小彤见到陈向钧跟胡秀兰从学校那边出来,就猜到两要定亲结婚了,没想到日子挺急的,这就定了。 去医院的公交车上,白小彤还在跟陆凌说,胡秀兰跟陈向钧办喜事,胡家那边为了面子上好看,多半会邀请她们过去吃席。 “胡秀兰过来请,我妈能把人骂走,可要是我外婆过来说这事,我妈就不好拒绝了。” 陆凌:“感觉外婆不会掺和这些事。不过真请了,想去看看热闹也行。” 白小彤嫌弃道:“谁稀罕看她的热闹。” 陆凌笑了笑,眼中藏着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所说的热闹跟媳妇想的可不一样。 “不去就不去,看妈怎么想,高兴就行。” 两人去到市里的中心医院,已经九点过了。 陆凌去排队挂号,白小彤坐大厅里等着。 整个过程她还挺紧张的,一直看着窗口那边。 不多会陆凌拿着单子过来了,两人上了二楼。 白小彤轻声问他,“要那些证件了吗?” 陆凌:“看了一下结婚证,别的都没要。” 好吧,看来他俩过于紧张了。 白小彤只是随便看看有没有怀孕,要是需要手术什么的,管控得就比较严了。 两人在诊室外坐了没多久,很快就轮上了。 坐班医生是一位四五十岁的妇人,见到夫妻俩进门,明显愣了一下。 这对小年轻,真般配啊! 听闻要看怀孕,医生先问了一下两人结婚多久,小日子多久没来之类。 这些夫妻俩事先已经商量好了,按假证上面的日期,两人已经结婚半年了,然后白小彤的小日子不准,日期不好估算。 医生点头,压着白小彤的脉摸了两三分钟的样子,之后笑道:“是有了,一个半月的样子吧。” 好吧,摸得挺准啊,大差不差。 虽然一早就知道有身子,但这一刻,白小彤还是激动跟开心的。 她转头去看身后的陆凌,后者的嘴角也高高翘起,看着她眼中的光都要溢出来了。 看来他也很高兴,一样的激动跟开心。 白小彤目前的日子浅,暂时也没什么好检查的,平时多注意一下,有异常再来医院。 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最后轻咳了两声道:“前三个月,禁止夫妻生活。” 白小彤小脸微红,不好意思地点头。 陆凌愣了下,直接问道:“那三个月之后呢?” 之前想着直到生完都不可能。 可听医生的意思,好像并不是这么回事。 事关夫妻恩爱,陆凌肯定得问清楚。 医生也是没料到当丈夫的说话这么直接,对陆凌摆了下手道:“你先出去,详细情况我跟你爱人说。” 敢情自己还不能听了? 陆凌眨了眨精致的眼眸,视线在医生跟媳妇身上转了两圈,最终还是出去了。 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白小彤红着脸出来了。 一直靠墙边等着的陆凌立马伸手将媳妇扶住。 下楼准备坐车回去时,陆凌低声问媳妇,“说了些什么?” 白小彤瞥了他一眼,暗中打量他挺拔的身板,小声道:“晚上再说。” 大街上这么多人呢,讨论这个,也不害臊。 陆凌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根本忍不到晚上,缠着媳妇非要问个明白。 白小彤被他问得烦了,瞪了他一眼道:“医生说了,不能贪!” 两人回到厂区那边,见时间还早,没急着回去了,去了中心广场那边逛了下,然后再找地方吃饭。 点餐的时候,陆凌问媳妇想吃点什么? 白小彤看了眼今天的供应菜牌,突然想尝一个凉拌三丝。 这个菜会放油辣子,以前她很少吃,如今却馋起来了。 上次吃鱼的时候,她不是还馋那些酸菜吗? 这口味变化得也太快了! 想到这重油重辣的,可能会对皮肤不好,白小彤忍住没说,点了别的。 可没有自己想吃的,白小彤根本没胃口,肉吃在嘴里都没滋味了。 陆凌无奈道:“想吃什么,你直接说。” 这里没有,他就去别的地方弄。 不就是两口吃的么,这点本事都没有,他还怎么当老大。 白小彤看了眼门口的菜牌,“我想吃拌三丝,多放点辣。” 陆凌:“……” 媳妇最开始想吃酸,后面又说要清淡,今天又开始吃辣了。 胃口挺好,变幻莫测。 有了自己想吃的菜,白小彤果然胃口大开。 陆凌一边夹菜,一边叮嘱,“以后有想吃的,尽管说,不要有什么顾虑。” 白小彤:“万一皮肤变差了怎么办?” 陆凌:“别听那些人瞎说,没有这回事……” 两人吃完饭就回厂里了。 白小彤没让陆凌送她回办公室,在操场那边分开了,一个去保卫科,一个回播音室。 白小彤回到去的时候,曹小丽在,裹着一件大棉衣,裙子没穿了,镜子也不照了,一直在拧鼻涕。 啧啧,感冒了吧。 白小彤暗笑,将东西放下,就见到自己工位上放着两张请帖。 第143章 第143章 两张请帖。 一张是给白小彤和陆凌的,还有一张上面是李麦红跟白宝珠的名字。 早上还在说胡秀兰跟陈向钧结婚请客的事,没想到中午就收到请帖了。 胡秀兰现在学聪明了,不去三号院了,直接给自己发了两张帖子,还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 很不爽啊! 她要是当面给,自己肯定不会接。 这下弄得,当没看见都不行了。 她倒是做得好好看看,现在把问题抛到这边来了。 白小彤想了下,还是放包里了,晚上看妈怎么说。 夜里夫妻俩回三号院那边吃饭,白小彤立马就将请帖拿出来了。 李麦红冷笑,“她脸皮倒是厚。” 李麦红肯定不去,那天打架,全厂人看着,她要是去参加胡秀兰的婚礼,那叫怎么回事?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李麦红低头认输了呢! 这就是胡秀兰的手段跟阴谋,肯定不能去。 李麦红:“谁来请都不好使,反正我已经跟那边断绝亲戚关系了!” 李麦红手里的锅铲挥得“哐哐”作响。 老实说,上次的气她还没出够呢,这次又拿请帖来恶心她,心里的闷气又冒出来了。 隔天,李麦红去市场那边买菜,还遇上周莲花了。 周莲花的脚完全好了,儿子受的处罚也结束了,一家人恢复过来,她又开始在院里招惹是非到处嘚瑟了。 见到李麦红,周莲花就笑她,“闹了那么大一场,也没见你把人家的婚事闹没了。跟胡秀兰比起来,你的手段还是差了点。” 李麦红“呵”了声,“干啥,陈向钧在你眼里还成香饽饽了?” 连干事都不是了,他现在就是个勤杂工。 周莲花皱眉,“人家只是工作失误,暂时落难,只要陈家的老底还在,早晚都会起来的。” 周莲花其实想说,陈向钧再差也不是会差过你的宝贝小女婿陆凌,只是被打过两次,她已经怕了,不敢当着面把那些话说出来。 李麦红斜了她一眼,“你懂个屁!” 陈向钧哪是什么落难,是品德败坏,专业技术不佳。 这样的人,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早晚都会出事,家里的底蕴再好也没什么用。 李麦红离开后,周莲花还跟身边的人说:“她就是气急败坏,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陈向钧的爸妈都是老师,教书育人二十年,养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差……” 只可惜隔天周莲花就被打脸了。 家属院这边突然来了好几个区里的人,带着这边街道的同志去了学校那边。 大家见阵仗这么大,赶紧跟过去看情况。 去到学校那边一问,才知道是区里的人过来检查德育跟纪律问题。 这些事平时都是街道跟学校联合管理,怎么区里的人跑过来了,手伸得这么长。 刚开始,大家都没当一回事,就想着可能上面有什么活动吧,大检查之类。 谁知那些人兵分两路,除了学生,还有专门去查老师的。 怎么连老师都要查? 大家一阵莫名。 后面听人说,教师宿舍就查了陈家,别的人就是随口问了一下。 所以,陈家这是被人举报了吧! 乖乖,陈家难不成还有啥见不得人的东西? 学校不给进,大家只能猜,也不知道里面具体什么情况。 不过等到陈向钧被人从厂里带过来,大家总算清楚怎么回事了。 敢情犯错的不是陈家老俩口,是陈向钧啊! 陈向钧啥情况啊? 工作上才出了问题,个人生活作风又招惹上是非了? 如果只是偶尔出事,还说是运气不好,可这些事情排着队来,那就真的是人有问题了。 中午,陆凌过来接媳妇去食堂吃饭,把这事跟她说了。 早上区里的同志人过来找人,还是他带路去技术部那边的。 陈向钧被抓了! 白小彤张大嘴巴,差点笑出声来。 那次她信誓旦旦要帮自家男人出气,当晚就坐在书桌前,用尽毕生所学,写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举报信。 为了避开陈家的关系网,她没把信往这边街道投,而是寄到区委那边了。 认真算算,信寄出去也有十来天了。 第一次做这种事,白小彤但凡闲下来就会忍不住想,上面收到没有,会不会重视,她地址那些没写错吧! 前几天她还在心焦呢,怎么这么久也没啥动静,不会石沉大海了吧? 亏她花了那么多时间,这不是白搞么! 主要是,她都跟陆凌夸下海口了,这事不成,多没面子啊。 白小彤这几天正想着这事呢,谁知区里的人不声不响就下来了,搞了个突击检查。 早上陈向钧被带走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厂里,不用说他留的手抄本肯定被找出来了,正在接受调查跟受教育呢! 中午的饭白小彤吃得喷香。 厂里其他人也在讨论陈向钧这事。 最近这人也不知道犯什么冲了,啥事都有他。 他抄禁书,那得是上学的事了吧,现在才曝出来? 也不一定,那书多热门啊,年轻小伙跟姑娘们都挺喜欢看的。 好吧,这也是。 讨论这个问题的众人心里都有些虚,因为他们也看过。 不过上面有备而来,大家也能猜到,陈向钧大概被人举报了。 谁举报他了? 这个说不准,毕竟他都有手抄本了,肯定对外借阅过,知道的人不少。 中午白小彤去活动室那边,宋娟又向她透露了一些细节。 比如陈文光因为儿子的事焦头烂额,被学校批评了,也不知道他这个教导主任的位置能不能保住。 还有厂里正在研究,可能会给陈向钧降级。 白小彤惊了,“有这么严重?” 当时她会举报陈向钧,想着最多让他丢个脸,周围的人看个笑话而已,根本没想过会让他降级。 宋娟:“区里的人都下来了,厂里怎么的都要表个态。他现在本来就是勤杂工,降一级其实也没什么。” 也是。 就算降级,于他来说区别不大,就是得降点工资。 陈向钧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作为未婚妻的胡秀兰倒是淡定,不急不躁的,安心在厂里上着班呢。 有人问胡秀兰,怎么不去看看? 胡秀兰叹息,“我过去看了又能如何。做错了事,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被谁举报了胡秀兰不用想都知道。 不是还想着人家么? 活该被人当头一棒! 第144章 第144章 胡秀兰嘴上说着不去,不过下班后还是去了一趟教师宿舍那边。 好歹要结婚了,以后就是一家人,就算是做样子她都得过去看看情况。 而且,厂里要怎么处理这事,对陈家的影响有多大,这些事她都得先弄清楚。 胡秀兰去到时,陈向钧已经从街道那边回来了。 一家三口都在呢,见到胡秀兰,三人都没吭声。 陈向钧还好,只是皱了眉头,一副厌厌的样子。 陈家老俩口看着胡秀兰,眼中满是怨毒。 胡秀兰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把陈向钧叫了出去,两人去了学校操场那边说话。 陈向钧知道她过来问情况的,主动跟她说了。 陈文光受到牵连被学校批评,到时还得往上面交检讨。 陈文光在学校待了这么多年,人脉还是有的,教导主任的位置能保住。 其实陈向钧藏了这个书并不是什么大事,学校里很多人都看过藏过,平时给抓到了就是写检查被批评,开大会的时候通报一下,过几天又是一条好汉。 可陈向钧的身份敏感,他父母都是老师,这事就显得特殊了。 胡秀兰:“厂里怎么说?” 陈文光如何胡秀兰不关心,她在意的是陈向钧以后的前途。 明年放开高考,陈向钧大学四年出来是要当副厂长的,如果他在厂里的名声太差,胡秀兰害怕会影响他未来的运道。 陈向钧:“不知道,应该会被降级吧。” 胡秀兰皱眉,“不能被降级,想点办法,把你的职位保住。” 陈向钧拿了一支烟出来,边点边道:“不需要。送礼找人,反而会被看不起,不就是一级工么,我又不是没当过。 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看着处理。” 陈向钧觉得,他以前过的日子太顺遂了,未经风浪,活得天真又愚蠢。 目前这样挺好的,时刻提醒着他,要么拼尽全力给自己搏一个未来,要么活得像个垃圾。 胡秀兰看着神情阴鸷的陈向钧,“你认真的?” 陈向钧失笑,“我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吗?” 胡秀兰抿唇,上下打量他。 不得不说,染上戾气的陈向钧比以往更有气质,有点陆凌的影子了。 行吧,这样也好。 想跟陆凌斗,没点心思跟手段,就只有找打的份。 胡秀兰:“你自己看着办,最好今年内将你的名誉跟地位恢复过来,如果偏差太多,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会发生什么。” 陈向钧点头。 胡秀兰:“对了,我俩结婚的房子你租好了吗?” 还有三天,他俩就要办喜事了。 陈向钧:“还没找到合适的,先跟我爸妈住着吧。” 听到这话,胡秀兰紧皱眉头。 “目前这种情况,你觉得大家凑在一起,能把日子过下去吗?” 刚刚跟刘梅打招呼,她能感觉到,这个未来婆婆对她的怨气比上次还要大,看着她的眼神跟仇人无疑。 胡秀兰哪里知道,陈向钧将两人结婚的矛盾都转移到她身上去了,不然刘梅不至于像是要杀了她一样。 刘梅此时看胡秀兰,就是毒妇恶妇,捏着他们家的把柄,逼着儿子跟她结婚,祸害了他们全家。 陈向钧也想搬出去住,不想成天为家庭矛盾烦心,只是很可惜,他看中的地方目前还没有房子空出来。 陈向钧:“先凑合一段时间吧。 秀兰,你要明白,那是我爸妈,你既然嫁给了我,就无法避免要跟他们接触,有些事情没办法,你要学会适应。” 明明没有准备好婚房的是他,到最后却要让她让步。 胡秀兰气闷,“租房子的事,要不我去看。” 厂里这么多个家属院,她就不信没有空出来的房子。 陈向钧脸色一变,冷冷看着她,“这事一早就说好了,房子由我来租。” 胡秀兰很想说你不是没租到么,我去看看又怎么了? 可见到陈向钧脸色不对,那些话被她忍了下去,只是嘲讽般问他,“你不会还想着离她近一点吧?” 陈向钧不吭声,脸色很难看。 胡秀兰笑,“向钧,你也不是很蠢的人,这次的事情,你就没想过是谁举报上去的吗?” 陈向钧:“是我自己做事不小心,没能把那些东西销毁,谁举报都一样,要怪只能怪自己。” 如果当初自己不弄丢她,这些事情就不会发生了。 还能这样找理由啊! 胡秀兰冷笑,“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上一世白小彤退婚后他也是这样,后悔自责,一直在消耗自己。 不过,当后悔变成绝望跟妒忌,他的这种心态就会转变成恨意跟疯狂。 胡秀兰笑了笑,骑着车子走了。 …… 十六号院陆家。 陆凌提了热水,正在伺候白小彤洗澡。 夫妻俩经过一个月的相处,早已经坦诚相见,害羞什么的也不存在了。 陆凌正在跟媳妇商量,要不要弄个大点的木桶回来,这样洗澡就没这么麻烦了,洗得也能爽一些。 白小彤:“算了吧,马上就要准备孩子的东西了,到时还得摆一个小床,你要是弄个大木桶回来,哪有地方放。” 陆凌:“可以放客厅,用的时候再搬进来。” 白小彤:“你可拉倒吧。来人来客看见了,问你干啥用的,你怎么说?” 陆凌:“实话实说了。洗澡而已,又不是啥丢人的事。”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用那么大的桶,谁个不乱想,还以为我俩在屋子里干啥呢。” 陆凌小声道:“都夫妻了,一起洗洗又怎么了。” 白小彤惊讶,“敢情你揣着的就是那种心思。不准买,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陆凌共浴的计划暂时宣告失败。 今天周四,夫妻活动。 两人从九点过“忙”到十点。 自从有了孕反之后,白小彤嗜睡,十点后就熬不住了,陆凌给她擦身子的时候,她人都是迷糊的。 陆凌见她闭着眼蹭枕头,嘴角不自觉翘起,放下手里的毛巾,在媳妇的小腹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任何变化,但他很清楚,里面正孕育着生命,是两人血脉交融后的结晶。 真好,自己很快就要当爸爸了。 可是,怎么办? 孩子一生下来就会被打上成分的标签。 一想到他会重复自己小时候走过的那些路,陆凌就有一种想要捏碎一切的暴虐跟冲动。 第145章 第145章 这一夜,陆凌沉着脸在白小彤身边独坐了两个小时。 白小彤根本不知道孩子爸有这样的烦恼,睡得跟只猪似的。 隔天,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陆凌已经熬好粥,油条也买回来了。 昨天晚上白小彤就说了,她不想吃食堂的白粥了,她要吃青菜粥配油条,还要一碟撒了辣椒面的萝卜干。 对于媳妇的饮食要求,陆凌无条件满足。 吃饭的时候,陆凌低声问她,“怀孕的事,什么时候跟妈说?” 多一个人知道,又能多一个人关心她了。 白小彤:“这个月底吧,一个半月的样子,孕反早的也能看出来了。” 陆凌点头。 白小彤:“我俩刚结婚时,我妈还让我别那么快要孩子呢。” 白小彤还不到二十,工作时间又不长,李麦红是希望她等两年的。 只是那时肚子里已经有了。 唉!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如常。 周日这天早上,李麦红天刚麻亮就提着菜篮子出门了,今天休息,中午小女儿跟女婿要回来吃饭,她拿了肉票,准备买两斤猪蹄回来炖汤,全家解个馋,大女儿也能补补。 李麦红今天的运气不错,不光买到了,还是前蹄。 吃完早饭,李麦红将黄豆泡上,就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两只猪蹄,先用火烧一下皮,再拿到水房收拾干净。 周莲花来水房这边洗衣服,见白家又要吃肉,心里一阵泛酸。 上次她脚扭到了,特别想吃猪蹄以形补形,可惜家里几个人就跟没听见似的,拿着肉票去买了五花肉回来红烧,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猪蹄有骨头,大家可不喜欢啃,大口肉吃在嘴里才实在。 周莲花:“小彤妈,你弄什么猪蹄啊? 不去吃席? 唉哟,胡秀兰不会没叫你吧? 唉,要我说,当初你就不应该把人留下来,掏心掏肺对人家好,到头来吃大亏了吧? 人家今天结婚呢,这么大的事都不叫你,你说你亏不亏啊?” 周莲花可不是为李麦红抱不平,她就是幸灾乐祸嘲笑别人。 李麦红冷哼一声,“上次我家小彤请你喝了鸡汤,这次你又想猪蹄汤了是吧?” 眼看着李麦红又要发飙,周莲花赶紧拿了个盆挡在身前。 也就在这时,一个轻快又得意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谁说没请?请了请了,我女儿专门送了请帖,都请了。” 噫,胡秀兰她妈来了? 周莲花侧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穿天蓝色尖领子外套,黑色水桶裤跟黑布鞋的妇人站在水房门口。 妇人四五十岁的样子,一条大辫子垂在脑后,人不算特别高,那双眼睛跟李麦红有些像,不过别的地方差太多了,皮肤也糙,偏麦色,一看就是天天修理地球的农村妇人。 还真是胡秀兰她妈李稻香来了! 这人啥情况,专程过来请白家几人吗? 李稻香笑,见周莲花疑惑地看过来,赶紧将手里的油纸摊开,要请她吃瓜子跟喜糖。 “先前秀兰在院里住着,辛苦大家照看了,来来来,吃点瓜子跟喜糖……” 她这么一招呼,不一会就有好几个人围过来了。 只是吃糖的不多,大家确认她的身份之后就问她,当初胡秀兰干啥要来城里投奔李麦红啊? 听闻她在乡下的日子过得不好,家里将她当赚钱的工具,卖给老光棍生孩子,这事是不是真的? 有关胡秀兰的那些流言蜚语,不光在厂里传,家属院这边也是满天飞。 李稻香本来想过来看看情况,顺便在亲妹妹面前得意一番,谁知被问住了。 家里才没有把女儿当赚钱的工具呢,你们可不要乱说。 李稻香:“当初秀兰会进城,是,是我妹妹想她,觉得她懂事乖巧,多留了一段间,谁能想到运气好,遇上招工了。” 其实李稻香也不知道当初女儿为何会收拾包袱进城。 那时女儿跟那个雷知青眼看就要成事了,一家人暗中连彩礼都商量好了。 雷知青是城里人,怎么的都是有些家底的,村里的彩礼一般八十,嫁他就不能这么随便了,要按城里的规矩来,最少一百八十八,再加一个大件,自行车或者手表。 当时李稻香还在暗中教导女儿,雷德明要是不同意,就想办法钻他被窝,不娶就威胁他,让他蹲大牢,量他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反正那人住在他们家里,干啥都方便。 这事女儿刚开始也是同意的,只是计划还没实施,女儿突然又说雷德明打心底看不起她,两人就算结了婚也会离,之后就收拾东西跑城里来了。 那时女儿对她说:“妈,我们家的好日子要来了。你别吭声,等我在那边混出头了,就接你去城里享福。” 后继的一番操作,也是将李稻香惊了一跳,死丫头咋这么厉害呢,不光在城里弄到了一份工作,还找了个在条件好的对象。 女婿陈向钧可不是乡下那些知青能比的,是正儿八经的城里户口,有工作,还是技术工。 诶啊! 祖坟冒青烟啦,乖女儿厉害呀! 李稻香心里别提有多美了,至于女儿用了什么手段,过程如何,这些都不重要。 这年代农村人想进城就是鱼跃龙门,女儿不争不抢哪有留下来的机会。 李稻香觉得女儿没错,换谁都会这么做。 至于白家,亲妹妹李麦红,大不了说几句好话,必要的时候认个错不就成了。 就像今天,她赌气不来,她不是专程过来请了么! 李稻香嘻嘻笑着,还对水房里的李麦红道:“小妹,你是我们李家最有出息的人,大字不识一个却嫁到了城里,把我们李家的运道都吸光了,出手帮一下秀兰,这也没什么吧!” 李麦红将洗好的猪蹄拿出来放在石台上,看着门口的李稻香,“姐,你过来。” 这人还知道叫她姐呢,看来也没有秀兰说的那么夸张,还是希望修复这段亲戚关系的,毕竟陈家条件不错,比她那个成分不好的小女婿不知强了多少倍。 李稻香笑着过去了。 周莲花见状,却是默默开始后退。 果然,也就是几息工夫,水房里便传来了李稻香的尖叫。 不等胡秀兰的婚礼开席,李麦红先请姐姐“喝”了猪蹄汤。 第146章 第146章 “李麦红,我是你姐!!!” 李稻香从头到脚被淋了一身的脏水,差点气疯了,直接在水房里咆哮起来了。 李麦红挽起衣袖,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姐姐怎么了?我打的就是自家姐姐!上梁不正下梁歪,连亲生女儿都教不好,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李稻香可不敢跟亲妹妹干架,这死丫头从小力气就大,男的都会被她按着打,更别说自己了。 李稻香一边撤退一边指着李麦红,“你就是嫉妒,嫉妒我女儿比你女儿嫁得好。 李麦红,你别太嚣张,等我女儿女婿有大出息了,我再来报今天的仇!!” 李稻香跑了,出院门的时候还遇到了往这边而来的白小彤跟陆凌。 陆凌不认识李稻香,只当谁家的亲戚上门找麻烦,被泼了水,狼狈退场。 白小彤见是李稻香,愣了下,之后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不用说她都知道这人被谁泼了。 李稻香也见到小俩口了。 见白小彤笑她,还想瞪回去,眼一抬就见到陆凌了。 两人肩并肩而来,都不需要介绍,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身份了。 这就是那个资本家后代啊! 怪不得能勾走白小彤这个蠢货,这张脸难得的还挺不错。 李稻香活了几十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工整的小伙。 资本家的少爷,长得可真不一般啊! 就是那眼神不太好,又狠又戾,凶得不行。 听女儿说,他还是个小混儿呢。 如果是旧社会,白小彤嫁给他,那就是享尽荣华富贵的少奶奶。 可惜现在不是以前了。 这年代嫁到资本家,一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子子孙孙都会打上成分不好的标签。 真不知道白家母女图哪样,脑子被驴踢了! 李稻香暗骂了两句,直接跑了。 陆凌见那妇人嘴唇翕动,皱眉问媳妇,“她,是胡秀兰的妈?” 虽然没见过,但给人的感觉跟胡秀兰有些像,陆凌看出来了。 白小彤:“是啊,我大姨。” 两人进门,李麦红刚好从水房那边出来,笑着让女儿女婿看她买的猪蹄。 白小彤:“妈,我刚刚见到大姨了。” 李麦红冷哼,“吃饱了没事干,还想在我面前嚣张,当我好欺负呢。” 白小彤:“外婆跟大舅没来?” 李麦红:“你外婆是明事理的人,不会在这些事上为难我们……” 另一边。 李稻香一路小跑去了后街的一个小院子,抱着李老太太就哭起来了。 胡秀兰出嫁,因为路程远,她自己又在城里上班,上次定亲时两家也都说了不大办,亲戚朋友随便吃个饭就行了。 所以,去乡下接亲什么的就省了。 胡秀兰在这边临时租了个小院子用一天,安排亲戚们过来坐一下,歇一会,到时去学校的陈家吃饭、观礼,这婚事就成了。 前两天胡秀兰跟陈向钧已经领证,今天只是办喜宴。 这次过来参加婚礼的亲戚也不多,十几个的样子,如果加上白家几人,刚好能凑两桌。 只是人家不来。 白小彤跟胡秀兰之间的龃龉,乡下那些亲戚也略有耳闻。 大家见白家人没来,就说算了,省去一些尴尬,免得到时闹出什么事儿来,两边都不痛快。 李老太太也说,不过去叫了,就这么着。 李稻香却不愿意。 从小到大她都被这个妹妹压一头,难得扬眉吐气了,怎能不把人叫过来看看她有多风光呢。 李稻香一个劲地说,女儿结婚,不能没有小姨,风风火火跑去三号院那边了。 然后,狼狈而归。 李稻香死死拉着老太太,说李麦红这个当妹妹的怎样泼她的水,又是如何如何嚣张。 “妈,我这新做的衣服呢!这下弄得,一会怎么见人啊?” 李稻香的两个儿子见状,也骂骂咧咧的说要去找李麦红麻烦,给自家老娘出气。 李老太太叹气,“让你别去你非要去,这不是故意找事么!” 李稻香见母亲护着李麦红,冷了脸,“泼水的是她,你还怪起我来了?妈,你惯了小妹几十年,怎么没把她惯出个好样来?瞧瞧她生的两个女儿,大的离婚,小的嫁给资本家后代。 这样的亲戚不来也好,省得给我家秀兰丢脸。” 李稻香最近风光无限,觉得女儿在城里扎根了,自己也高人一等,谁都不放在眼里。 这会,李家大孙女李雪梅抱着孩子从外面回来了,见着李稻香的嘚瑟样眉头皱得死紧。 “大姑,你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关心别人,先前我男人跟你说的那些话你还真不当一回事啊?” 公社那个姓雷的知青进城来了,这事被自家男人无意中探听到,李雪梅吃了一惊,在车上时就跟李稻香说了。 雷德明跟胡秀兰谈过,还差点结婚,这些事乡下李家肯定知道,当初李稻香还专门回娘家炫耀过,觉得女儿能找个城里来的女婿,长得白净又有文化,比村里的泥腿子强多了。 不过后面胡秀兰进城,两人闹掰了。 李雪梅对胡秀兰这个表妹的事情了解不多,但雷德明这个时候跑到城里来,总感觉不太对劲。 如果他只是碰巧过来逛逛,也就罢了。 可如果是专门过来找胡秀兰的,那就麻烦了。 都过来参加婚礼了,大家都希望一切顺利,不然闹起来,还不得一起丢脸啊! 只是李雪梅没想到,李稻香这个当妈的,来到这边的第一件事不是找胡秀兰商量,居然跑到三号院那边炫耀去了。 表姐抢表妹喜欢的男人,这有什么可炫耀的? 李雪梅快无语死了,后悔今天跟着来了。 李雪梅提醒她,李稻香还不太高兴,皱眉道:“大喜的日子,你瞎嚷嚷什么?公社那些知青本来就经常进城,很有可能只是碰巧而已,你这一惊一乍的,弄得大家都紧张了。” 李雪梅气笑了,“行,你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吧。” 她懒得再管,抱着孩子出去了。 这时,穿着一身大红新衣,盘着辫子,头戴红绢花的胡秀兰拉门出来了。 “妈,什么事啊?” 第147章 第147章 胡秀兰出来了。 刚刚听到李稻香在哭的时候她就想出来看看,只是正在梳妆,不得闲。 李稻香对着女儿呵呵笑,“也没什么,就是刚刚去了一趟三号院那边,李麦红那个泼妇,弄了我一身水。” 胡秀兰也见到她湿透的衣服跟头发了,皱眉道:“快进来吧,换套衣服。” 一会陈向钧来这边接亲,胡秀兰的嫁妆跟行李都在里面放着。 换衣服的时候,李稻香到底还是把雷德明进城的事情说了。 “可能就是碰巧吧,李雪梅还让我最好了解一下情况,看能不能找到人。” 李稻香用湿毛巾擦着自己的头,“城里这么大,我去哪找人啊!人家就进个城,有啥好了解的,她就是太敏感了。” 胡秀兰听完却是一怔,立马警惕起来。 “妈,雷德明什么时候进的城?” 李稻香:“听李雪梅她男人说,一大早跟了供销社的货车,比我们早一点。” 进城居然没坐班车,而是搭了供销社的车子。 他是不是在躲自家人啊! 胡秀兰越想越是心惊,一把抓住李稻香的手腕,“妈,你让大哥二哥到附近去转转,看能不能找到雷德明。” 胡秀兰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雷德明进城,很大概率是冲着自己来的。 李稻香还觉得女儿小题大做了。 “找他干嘛?当初分手,你不是已经处理好了么,他自己没本事,条件不如人,哪还有脸过来找你?” 胡秀兰:“谁知道他是不是受了什么蛊惑想闹事找我麻烦。妈,别说了,赶紧让大哥二哥到周围看看!” 胡秀兰急得快冒汗了。 李稻香拧眉,见女儿急,她不敢再耽搁,赶紧出去把事情跟两个儿子说了。 胡家的两个儿子得到消息就出门了。 胡秀兰从窗口处往外看了一眼,站在房中脸色阴沉。 雷德明为什么要进城? 如果真是来找自己的,那就有些麻烦了。 当初明明已经说好了,自己在这边扎根了会帮他返城,那人深信不疑,现在怎么又出问题了? 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吗? 胡秀兰不知道,心里又怨又恨。 怨老天爷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却没有找好时机,重生在她跟雷德明谈婚论嫁的时候。 胡秀兰当初跟雷德明分手,也是费了一些心思的,毕竟她花了人家的钱,收了他买的东西,又不想还回去。 那时,胡秀兰跟雷德明说,小姨给自己介绍了个城里的对象,对方条件好,能给她安排工作,让她在城里扎根。 雷德明一听这话就炸了,说胡秀兰玩弄他的感情,要告她。 公社知青点的人都知道他要跟胡秀兰结婚了,新衣服都买了两套,突然之间她就要去城里嫁给别人,这不是把他的脸扔地上踩么! 不过很快雷德明就闭嘴了,因为胡秀兰跟他说,只要她在城里稳住了脚跟,就会想办法把他弄回城里去,不用在乡下吃苦。 当时胡秀兰是这样跟他说的,“德明哥,我知道,你会看上我,也是瞧着我有两个哥哥能干活,你在村里能吃得上饭,说得上话。可这样你就满足了吗?你是城里人,不想念城里的电影院跟大商场吗? 如果可以,我也想跟你结婚过日子。 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我有进城扎根的机会。 只要我在那边稳定下来,就会想办法把你弄过去的。到时你能继续过城里人才有的日子,不用脸朝黄土背朝天,我也在城里住下了,跟你一样成了城里人。 这不是一箭双雕的事吗? 当然了,我要扎根在城里就要同意这门亲事,嫁给人家才行。 不然我凭什么留在城里,还能帮你。” 上一世,胡秀兰跟雷德明就是夫妻,只不过后面社会发生变化,为了符合返城条件,雷德明哄着胡秀兰跟他离了婚。 当时说得好好的,等他在城里稳定下来就过来接她,到时去城里复婚,夫妻俩都能留在城里过日子了。 只是很可惜,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胡秀兰等啊等,却等到了雷德明再婚的消息。 这下她总算知道自己上当受骗了,找过去大闹了一场。 雷德明那时候就说了,当初会娶他,主要是怕以后回不了城,在乡下没有依靠。 只是没想到社会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不光恢复了高考,知青也能返城了。 重新恢复城里人身份的雷德明,自然也看不起农村出生的胡秀兰了,复婚什么的根本不可能。 上一世,这人骗了她。 重生归来,胡秀兰也想把这个仇报回来,利用自己重生的优势,哄着雷德明,说以后当他是哥哥,不管他结不结婚,都会帮他回城,还定下了三年之约。 三年,只要恢复高考的信息一出,那些知青为了考大学涌入城内,很多人提前回去,虽然粮食关系跟户口那些还没有迁,但大部分人都不会再回来了。 到了那时,自己的承诺也就不重要了,反正他都要回去了。 胡秀兰就想玩弄他一回。 下乡的这些知青谁个不想回去啊! 雷德明自然被她哄住了,乖乖送胡秀兰进城嫁人,连给她花的那些钱也不打算要回去了。 胡秀兰这一年在城里的日子过得美滋滋,若不是时不时回家能碰见,她都快将雷德明这个人忘记了。 现在,自己结婚这个节骨眼上,要是他再跳出来搞事情,她的脸,陈家的脸,能丢死! 胡秀兰的两个哥哥出去后还没能带回消息,陈向钧带着几个人先过来接亲了。 陈向钧接亲的队伍实在有些寒酸,加上他自己也才五个人,还要以亲戚为主,只有一个是同龄的朋友。 说是朋友,其实就是教师宿舍隔壁邻居家的儿子,左邻右舍推不掉,就过来了。 陈向钧在厂里工作三年了,今天结婚也叫了一些人,只是那些人就是过来吃个饭,让他们当兄弟一起去接亲,个个都在推脱。 最近这段时间,陈向钧接连出事,连降级的通知都下来了,目前周末还要去社区帮忙,接受思想改造,这样的情况,谁敢往他身边凑啊! 没有朋友兄弟撑场子,婚礼只能弄成这样子了。 第148章 第148章 胡秀兰见接亲的人这么少,脸色有些难看。 陈向钧表情淡淡的,无所谓道:“就一个形式,你在意那么多干什么?你这边不是也没人么!” 胡家除了乡下过来的那些亲戚,根本没有别的人。 当然,也是胡秀兰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让人上门送嫁,只是请了几个关系尚可的同事去学校那边吃饭。 陈向钧穿着新做的中山装跟西裤,也是用自行车接亲,不是新车,是他平时骑的旧车,拉嫁妆的车倒还好,也找了个三轮。 可胡秀兰的嫁妆就两床新被子跟一点小东西,别的都是她自己的行李,搬上车子看着空空荡荡的,还不如用自行车呢。 这跟当初白小彤的嫁妆比起来差太多了。 这年代没啥娱乐活动,看热闹跟八卦就是大家最大的爱好。 胡秀兰这边刚被接出门,八卦群众们就在私底下聊上了。 陈家只给了彩礼没给大件吗? 自行车也没有,手表也没见着,更别说什么收音机、缝纫机那些了。 陈家应该有这个实力的啊! 肯定啊,一家三口人都有工作,每个月的工资能存下不少呢。 人家陆凌娶白小彤都弄新自行车了! 不止自行车,还有手表呢。 结婚那天白小彤一路上撩了几十次头发,专门把手表露出来给大家看了啊。 陈向钧顶着家里的压力不是非要娶胡秀兰吗? 婚礼就弄成这样,也太敷衍了吧! 是啊,一辈子就这一次呢。 不过胡家那群人倒是开心得不行,见人就给瓜子跟糖,嘴都要笑烂了。 这是觉得自家女儿攀上了高枝,他们家也要跟着发达了吧! 农村地方,土里刨食,难得有个女儿混出来了,还嫁了城里的女婿,以后让女儿给钱买东西,时不时进城占点便宜什么的,甭提有多爽了。 胡秀兰那个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这次陈家给的彩礼什么的,估计也是胡家那边收着,没给胡秀兰带过去…… 围观的众人叽叽喳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确实,这年代农村地方很少有将彩礼拿给女儿带走的,都是父母捏在手里花销,给儿子娶媳妇,还债跟修房子什么的,能多给一点嫁妆,都是对女儿好了。 一百八的彩礼,一分不给带走,嫁妆就两床被子。 胡秀兰也有意见。 李稻香一个劲地解释,时间太紧了,没布票没棉花票,什么都做不出来,晚点,手头有票了就给女儿补回去。 说是这么说,实际李稻香也是个重男轻女的,在外不管炫耀多少次自己有个能干的好女儿,内心深处还是偏着两个儿子。 女儿能干,首先想到的也是能给家里弄钱,给两个儿子铺路。 陈家的迎亲队伍没有准备锣鼓,放串鞭炮就完事了。 陈向钧带着胡秀兰在前面,之后是拉嫁妆的三轮车,以及胡家的一众亲戚。 一路上胡秀兰都有些心神不宁的,左瞄右看,想看看两个哥哥回来没有。 只可惜那两人离开后一直没有消息。 等到快到学校那边时,胡秀兰总算是见到大哥了。 胡家大哥满脸焦急,用手指着学校大门那边。 胡秀兰担心的事到底还是来了。 虽然她提前察觉到了危险,派了两个哥哥出去看情况,可也没能阻止雷德明发疯。 对,那人疯了,像猴子一样爬到学校外面的电线杆子上,叫他不下来,拉也拉不着,见到胡秀兰就对她嚎,“秀兰啊,你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到城里来享福呢……” 胡秀兰跟陈向钧结婚,迎亲的队伍临近学校时被胡秀兰的老相好给拦住了。 这消息就跟过年通知大家看大戏一样,不多会便传遍了家属院的十几条巷子。 三号院这边,李麦红听到消息时正撤下炉子上的鼎锅准备炒菜。 隔壁的大娘问她要不要去看情况,李麦红皱眉,“这么丢人的事,我凑和啥呢,不看了。” 虽说已经跟胡家划清关系了,可她跟李稻香到底是亲姐妹,那边丢人,她脸上也无光。 隔壁的大娘说:“那我去,晚点回来跟你讲。” 大娘赶紧跑了。 院里别的人听说了这事,也都放下手里的活往学校那边赶。 有些正在做饭的,连锅都拿开了。 吃饭什么时候都行,热闹一过就没得看了。 白小彤伸长了脖子左看右瞄,笑着跟李麦红说:“妈,要不我也去看看。” 那个姓雷的知青居然跑过来抢亲,这事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在那个预知梦中,雷德明是在胡秀兰生意红火,事业初见成果时找上门来的,可不是现在。 李麦红不赞同,“马上吃饭了,看啥啊看。这种事你要是只看热闹不帮忙,胡家那帮子人觉得你幸灾乐祸,说不定还要把这事往你身上赖呢。 咱们别看这个热闹,省得惹了一身脏。” 好吧,还是当妈的看得通透。 白小彤不去了,等着晚点院里的人回来了再问情况。 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实在有些久啊,白小彤吃完饭,打着哈欠都有些犯困了,院里那些看热闹的人还不见回来。 夫妻俩在水房里洗锅洗碗。 陆凌:“要不我去看看。” 他跟胡家那边又隔了一层,看个热闹也无所谓。 白小彤点头,碗都不让他洗了,让陆凌快去快回。 陆凌很快过去了,快到学校那边时,见到了许彪跟蛮子。 两人坐在一棵大树下,一人手里拿了一瓶汽水在喝,见到陆凌过来,拍了拍屁股给他汇报情况。 “姓雷的拿了钱已经走了,姓吴的还在学校里面没出来,估摸着还没谈妥。” 这次闹婚,来的不止雷德明一个。 还有胡家村村长的小儿子。 两人摆明就是约好了,趁着这个时候找上来闹腾,让胡秀兰拿钱给补偿。 雷德明今天过来的理由很简单,他的确被胡秀兰给骗了。 当初胡秀兰说李麦红给她介绍了城里的对象,实际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是她进城抢了表妹的青梅竹马。 一开始就在骗,后面帮他回城什么的一看就是假的啊! 第149章 第149章 得知真相的雷德明气了个半死,觉得自己像个大傻子,都不需要旁边的人说什么就暴跳如雷了。 至于那个姓吴的,纯粹就是个不学无术的街溜子,一听能找胡秀兰要钱,立马来了精神,屁颠屁颠的跟着来了。 雷德明先上场,胡家那边为了息事宁人,很快就跟雷德明达成了协议,给他钱,让他走。 只是雷德明这边刚把钱收下,吴家小儿子就跳出来了,说跟胡秀兰也有过一段,这个女人也花了他的钱,占了他们家好处。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对上围观众人震惊、不可思议跟嘲笑的眼神,刘梅差点心梗,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胡秀兰一巴掌。 许彪:“人是打了,不过刘老师居然没有让儿子离婚,陈向钧全程也是没说过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就像跟他没关系似的。 也就陈卓薇这个当姑姐的又骂又叫,让胡家退彩礼钱,给他们家一个说法。” 许彪皱眉看着学校那边,“陈家人真奇怪,我都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按理出这么大的事,两人的婚事应该黄了才对,谁知陈家那边居然忍下来了。 陆凌扯了一片树叶拿到手上把玩,同样有些想不通。 看来,胡秀兰手里捏着陈向钧或是陈家的把柄。 也就在这时,前方的人群传来骚动,姓吴那小子出来了,嘴角挂着得逞般的笑,大咧咧的样儿,手里还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在啃。 看热闹的人群中,有好事的年轻小伙问他,“这位同志,当初你跟胡秀兰谈了多久啊?” 姓吴的小子咧嘴一笑,刚想要说点什么,见身后陈家一行人都死死盯着他,将手里的馒头塞进嘴里不吭声了。 陈家姐夫带着一个学校门卫,专程跟着姓吴的离开,怕他在外面乱说话。 学校的大铁门前,刘梅跟陈文光满脸颓废,垂头向王莹道谢。 王莹今天本来是过来做主婚人的,结果婚礼主持没做成,却协调了两桩感情纠纷。 王莹让两人别客气,这是她的工作,没什么好谢的。 王莹:“突然间想起有些工作上的急事没处理,这个饭我就不吃了,以后有别的机会咱们再聊。” 办喜宴呢,不吃饭就走,换平时,这得多失礼啊! 只是现在没办法了,遇上这种糟心的事,主人家无心招待,陈、胡两家的人正在食堂里闹得不可开交,这种情况下宾客还吃什么饭,只觉晦气,赶紧跑了。 陈家老俩口心里明白,尴尬笑笑,送王莹出门。 王莹是工会主席,她都跑了,其他人哪还待得住,纷纷找来各种借口,也跟着走了。 围在学校门口的众人见王主席出来了,赶紧问她什么情况? 王莹笑了笑,对众人说:“都啥时候了?不用做饭吃饭啊?赶紧回去吧,人家这里都解决了,没啥可看的。” 如果可以,王莹真想当着众人的面骂胡秀兰一顿。 结婚当天,两个前任找上门,这种事情她工作近三十年,也是第一次见啊! 胡秀兰自己丢脸也就罢了,连累陈向钧也被人看不起。 要让王莹说,这俩离婚得了。 可陈向钧硬是没开这个口,刘梅跟陈文光气完之后就开始叹气,还安抚跳起八丈高吵着要两人离婚的陈卓薇。 看来陈家也有点问题啊! 陈向钧,多半把胡秀兰给睡了,甩不了手。 王莹的想象力还是小了些,只往陈向钧身上想,没料到胡秀兰手里的把柄跟儿子无关,出在老子身上。 王莹这么一说,围观的人群也慢慢开始散了。 到时间了,肚子饿。 当然也有好事的不想走,王主席不说,不是还有别的宾客么,有认识的聊两句又怎么了。 王莹也懒得管他们,推了自己的自行车出来,刚准备离开就见到陆凌跟许彪他们了。 这仨也跑过来看热闹了? 王莹推着车子过去。 三人见到王主席,主动打招呼。 王莹:“吃饭了没?” 陆凌吃过了,许彪跟蛮子还没吃。 王莹:“那赶紧去吃饭吧。” 许彪点头,“王主席,你慢走。” 王莹笑,刚想离开,又像是想到什么,转头跟陆凌说:“对了,这种热闹你还是少看,胡秀兰那个妈跟个无赖似的,今天这事她还赖你丈母娘身上呢,说是她把人叫过来的。 唉,那些人,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少打交道吧,出了事不反省自己,就想着往别人身上扯。” 许彪诧异,眼睛瞪得硕大,“这人还讲不讲理的?她姓赖的吧!” 王莹:“你当她放屁就是了。” 王莹在家属院扎根几十年,周围这些人啥脾性她不说百分百了解,是好是坏还是清楚的。 李麦红的性子是泼辣,可却不是一个爱挑事的人。 这段时间关于胡秀兰的流言传得满天飞,李麦红没掺和过一句,有人问到她都说不知道,摆明了就是想跟胡家彻底划清关系,懒得理。 白小彤呢,那就是个小姑娘,惹得急了会跳起来咬你一口,可要让她计划一点阴谋阳谋,她根本不会。 至于陆凌…… 算了算了,她哪管得了这么多,一天天这事那事的,都要忙死了。 王莹骑车走了。 许彪:“陆哥,我俩也回去了。” 陆凌点头,从兜里摸了两张票子递给许彪,“外面吃吧,这个点食堂没什么好菜了。” 许彪笑着接下了,之后又低声道:“哥,今晚你去还是我去?” 陆凌:“我去吧。” 今天周日,晚上又要去接货了。 许彪点头,带着蛮子吃饭去了。 陆凌很快也骑着车子回了三号院那边。 白小彤现在嗜睡,已经熬不住睡午觉去了。 等她打着哈欠起床,院里的人都回来,正热火朝天地聊着中午的事呢。 这下都不需要陆凌汇报情况,白小彤在院里站一会就听了个七七八八。 哇哦,不止雷知青,还有吴村长的小儿子。 自己这个表姐,感情经历可真丰富啊! 这些事以前她家还真不知道。 要是知道她在村里乱谈情,哪能一直把她留在这里住着呢。 白家可是正经人家。 当然,也是那人太会装了,把她们都瞒过去了。 那时胡秀兰进城来投奔,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家里要将她嫁给一个不学无术又喜偷鸡摸狗的泼皮。 不用说就是今天找上门来姓吴那位了。 看看这人,真假掺半,扭曲捏造,一直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超会来事,没有八百个心眼子,还真没办法看透她。 第150章 第150章 也就在白小彤津津有味听着陈向钧跟胡秀兰的八卦之时,靠近前街的学校食堂,又哭又闹还动手打过一场的胡家几人总算是啃上食堂里的冷馒头了。 没办法,刚刚打架,准备的几桌喜宴都被陈卓薇那个疯婆子砸了。 今天闹了这一出,李稻香才知道,陈家战斗力最强的不是刘梅这个婆婆,而是已经出嫁的大姑姐陈卓薇。 其实,主要还是陈卓薇不知道自家有把柄捏在胡秀兰手里,肆无忌惮随便发疯。 不像陈家老俩口,气了个半死也不敢把脸撕破了,最后还拉着又跳又叫的女儿走了。 胡家这次送嫁一共来了十几个亲戚,出事之后那些人觉得无比丢脸,陆续走了,现在也就剩下胡家几人在了。 五个大人加两个孩子,围坐在角落里啃馒头的样子,狼狈又好笑。 李稻香还在抹泪,说女儿被李麦红那个黑心肝的害了。 不远处,胡秀兰跟陈向钧两人也在。 胡秀兰自然是狼狈的,半边脸还红着,巴掌印清晰可见,头上戴的红花早已经不知掉到何处去了,盘着的头发也散了,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 今天结婚,她化妆了,描了眉毛,又想办法弄了口红,新衣服新皮鞋什么的都穿上了,把自己打扮得很隆重。 她真的很重视自己的人生大事。 只是可惜,全毁了! 这场闹剧开始时,李稻香就在嚷嚷是李麦红妒忌女儿,找了这两人过来闹事。 那个黑心肝、砍脑壳、生孩子没xx的…… 不过,胡秀兰却不觉得这是李麦红能弄出来的事。 因为上辈子有过类似的经历,她太了解了,这就是陆凌的手段啊! 上一世,陆凌不光毁了她的婚礼,还让新郎陈向钧在婚礼现场被纪检局的人带走。 当时的他出手狠,是因为自己看不惯陈向钧对白小彤念念不忘,算计过白小彤。 这一世呢,自己除了将两人定亲的消息透露给乡下李家,什么都没做过,他就做到这份上了。 那人的心可真狠啊,这就害上自己了。 陆凌啊陆凌,他还真是睚眦必报,心中容不下一粒沙子,一丁点小事就要把人往死里整。 这个时候的胡秀兰,全然忘记了当初算计陆凌跟白小彤,想要送他进监狱那事儿。 她觉得陆凌不知道,也就当不存在了。 胡秀兰对离她几步远的陈向钧说:“是陆凌,是他找的那两人过来,他想害我,扫你的脸面。” 陈向钧懒懒地靠在桌子上,闻言转头看着胡秀兰,满脸嘲讽,勾唇冷笑。 “他怎么害你了?那个知青,还有那个姓吴的,是陆凌让你谈上的吗?” 陈向钧觉得,这人真的很搞笑啊! 把他当个傻子一样哄。 都是年过二十的人了,谈过对象其实也没什么,毕竟都是骚动的年纪,可她一直强调自己才是受伤被骗的那个,所有责任都推在了别人身上。 今天若不是那个知青跟村长家的儿子找上门,他还不知道,这人除了虚伪,还很会编故事,装可怜。 自己以前还真是傻啊,居然一度信了她的话。 只是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人家一露面,什么谎言都被拆穿了。 亏得自己已经知道她虚伪爱装样,喜欢跟爱什么的,已经散了。 不然今天这种情况下,还不被气得上吊。 陈向钧翘着腿摇啊摇,看着胡秀兰心中直泛恶心。 “我也是没料到,你不光贪,还是个女流氓。” 只搞对象不结婚,就是耍流氓。 胡秀兰对上他鄙夷的眼神,整个人气得发抖。 那些都是她上辈子惹下的事啊! 那时她也才十六七岁,不懂得人性的险恶,手段也不高明。 姓吴的是村长的儿子,他家在村里有权有势,村里的大姑娘谁都想要嫁过去,她生了同样的心思又有什么错? 后面姓雷的来了,小白脸,有文化,还是城里人,她有了更好的选择,放弃前者跟后者好上了,这也是情理之中。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千古不变的道理,有什么好嘲讽的! 胡秀兰觉得,这些事情放谁身上都一样,只是很多人没她这个胆子,只敢想不敢做罢了。 她没错,只是没能将这些事情处理好,被人抓住了把柄。 “陈向钧,你有脸说我?你自己什么心思,还需要我说?” 胡秀兰双手捏紧,后背像弦一样绷着。 陈向钧见她居然捅自己的事,脸色阴沉,整个人变得危险起来。 不远处,顶着鸡窝头的李稻香见女儿跟女婿要吵起来了,嘴里包着馒头,赶紧过来劝架。 “秀兰,向钧,别为那些人生气,他们就是见不得你们日子过得好,你们要是真吵起来,可就如那些人的意了! 别气别气,这事不是解决了么,再过几天,大家都忘记了,你们也别当一回事。” 李稻香说话时还咧嘴笑,嘴里的馒头渣子直往外喷。 陈向钧皱了下眉头,起身走了。 食堂外面,看热闹的众人见他出来,默默退开了几米远,原本的窃窃私语也在这一刻变得风平浪静起来。 陈向钧本来就损了名声,这下又娶了个感情丰富的女人当媳妇,本有些嫌弃他的众人,突然间又觉得他非常的可怜,对陈向钧的感观竟然出奇地回升了一些。 人家都这么惨了,别的好像也就没什么了。 算了算了,藏禁书什么的,其实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运气不好,被人举报了。 人群中,陈家的两个亲戚走了出来,安慰般拍了拍陈向钧,低声道:“来的人基本都走了,老爷子在二楼,你回家看看吧。” 今天的事情,陈家老爷子差点给气晕了。 陈向钧点头,跟着走了。 食堂里面,李稻香还在跟女儿说:“我看向钧人不错,是打心底喜欢你的。” 闹成这样他都没说过什么,都是陈卓薇那个死婆娘在找茬。 作为男人,忍成这样已经非常难得了。 胡秀兰笑。 他才不是能忍,是不在意罢了。 “妈,赶紧吃吧,早点回去。” 第151章 第151章 家属三号院。 白小彤八卦听爽了,夫妻俩收拾衣服去了公共大澡堂。 今天晚上陆凌又要去厂里值班,白小彤照例在娘家这边睡。 夜里陆凌准备离开时,白小彤随口问他,“以后是不是每周日晚上都要值班啊?” 上个星期他也去厂里值班了。 陆凌愣了一下,点头道:“差不多吧。” 白小彤:“那行,赶紧去吧。” 陆凌骑着车子回厂里了。 他先去临时宿舍,拿上外出的行头,之后从床板里抽出一个薄薄的笔记本,将里面夹着的图纸揣在身上,从厂区后门离开,到河岸那边跟几个兄弟汇合。 今天晚上接货的地方变了,在另外一个山脚。 送肉的是一个精瘦老头,一个农家壮汉。 陆凌:“江叔,魏苏呢?” 精瘦老头:“遇到点事儿,要歇几天。” 陆凌皱眉,“啥事?” 精瘦老头叹气,“具体啥情况我也不清楚,跟人打架,躺板板了。你也别担心,他兜里有钱,能照顾好自己。” 交易完成,陆凌带着人原路返回。 几人来到黑市,刚放下东西,戴着一顶大檐帽的肖教授就凑过来了。 显然,这人一直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摊位边上围了一圈老顾客,见他凑过来,还提醒不能挤,要排队。 肖教授呵呵两声,默默去了大柳树下,对着陆凌眯眼笑。 陆凌瞥了他一眼,转身去了后面的竹林子里。 肖教授赶紧跟上。 两人来到幽暗无光的竹林深处。 陆凌:“东西带了?” 肖教授点头,赶紧从怀里掏了两本书出来。 “有些年头的书了,返潮泛黄,不过内容完整,保存得挺好。” 陆凌接过,随手翻了一下。 这是没出售过的新书,这人估计是从查封那些旧仓库里找出来的。 不错嘛,有身份,还有小手段,敢把手伸到那种地方。 陆凌很快也从怀里掏出图纸递给他。 肖教授赶紧接过,打开之后拿着电筒看了起来。 他这一瞧,足足十几分钟,越看越是激动,之后满脸欣慰地盯着陆凌,“同志,谢谢你了,解决了这个难题。” 陆凌戴着一顶旧得磨出毛边的破军帽,脸上围着黑布巾,只露出一双精致的眉眼,加上他的黑衣黑裤,站在竹林深处几乎要跟黑暗融为一体了。 肖教授看不清楚他的长相,只是觉得这人很不可思议。 看他的样子,最多二十七八。 这么年轻,却解决了他们整个团队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着实让人敬佩呀。 陆凌:“交易场上,不言谢。” 肖教授笑,点头道:“主要是我占便宜了。” 一张图纸换两本英文书,对方吃了大亏。 陆凌冷酷的很,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就准备走了。 肖教授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伸手将陆凌拦住。 “这位同志,我这还有一笔交易,你看要不要做。” 肖教授从怀里掏了一个素描本出来,翻到中间举着电筒给他看。 “需要解决的问题我都已经写在旁边了,你看一下能不能处理,出个价。” 陆凌没看那图纸,定定地盯着旁边的老头,“同志,你很贪心啊。” 肖教授心说,我贪什么啊,还不是为了社会发展。 肖教授呵呵笑,“为社会做贡献,我还要这张老脸干什么?” 陆凌也笑了,“我没你这么伟大,所以接下来的价格会很贵,你出得起吗?” 肖教授赶紧保证:“放心吧,我后面还有领导跟单位。” 搞研究的,怎么的也有点研究资金在。 只要拿出解决问题的图纸,再略施小小手段,钱什么的,票什么的,不在话下。 他可不是一个迂腐的人,不然家里人也不会跑到黑市上来买东西了。 当然,如果这人要个几千上万什么的,他肯定也是没办法的。 不过从第一次的交易金额来看,他不是贪心的人。 陆凌:“这次,你的单位跟领导怕是给你兜不了底呀。” 肖教授一愣,“你直言。” 陆凌:“人情。我要你欠下人情。” 肖教授怔住,盯着陆凌那双黑潭般深邃的双眸,定了差不多半分钟,之后“啧”了声道:“你不会让我造反吧?” 这次换陆凌笑了,“就算你有这想法,我都没那个胆。” 肖教授松了一口气,之后快速翻到另一张图纸,“那你看看这个,如果你连这些问题都能处理,你的人情,我欠下了。” 陆凌直接将他的本子拿了过来,大致翻了翻,之后说:“我需要一些书跟资料,如果你能提供一个好的环境,上面的问题,我大部分都能解决。 不过我们事先说好,一个问题一个价,这些东西不打包。” 肖教授咬牙道:“成交。” 陆凌拿出本子跟钢笔,写下自己需要的书跟资料,之后撕下来递给他。 肖教授拿着看了眼,心肝儿微颤,这小子的字专门练过,写得跟印刷体一样,真是处处不留破绽啊! 跟这种人做交易,他还真有点怕栽跟头。 不过…… 想到自己年事已高,已经干不了几年了,却还没有一番丰功伟业,肖教授拼了。 他对陆凌说:“我是工业部的,姓肖,单一个淮字。去到那边,报出我的名字,就能找到我。” 陆凌点头,“行。资料准备好,你带过来交给我的兄弟就行……” 隔天。 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回来了。 这人又拿肉回来了,两斤瘦多肥少的后腿肉,包饺子正好。 见到女儿起床,李麦红还得意地说,这次的肉票是陆凌工作干得好,厂里给的奖励。 厂里时不时是会拿各种票据出来当奖励,可白小彤清楚,这显然不是什么奖励,而是蛮子从黑市上弄回来的。 上班时,白小彤说他,这么吃下去不是事,早晚会给发现的。 陆凌:“要不下次我拿回家,悄悄给你做。” 白小彤叹气,“我们明明在三号吃饭,你单独回十六号院开火,传到我妈耳朵里,她还以为咱俩对她有什么不满呢?” 陆凌没招了,“那怎么办?” 白小彤:“先等等吧,月底公布怀孕的事,我妈就没那么在意了。” 为了给女儿养身子,冒多一点险,李麦红可以承受。 第152章 第152章 李麦红中午包的饺子,泡了一些干香菇拌肉馅,食材全用了,包了两份。 一份自家煮了,给女儿女婿装好,自己一家人吃。 第二份她撒了些面粉,用盆子装了,让陆凌送到后街去给陆奶奶。 “我都包了,量够,既然是你得的奖,那就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陆凌的表情有一瞬复杂,之后笑道:“妈,辛苦你了。” 陆凌先去后街,再去厂里。 去车棚放自行车的时候,他碰见了田岳。 这人又来了,自从跟曹小丽谈了对象,陆凌每天都能看到他,基本都是中午过来陪曹小丽吃饭。 在外人眼中,他这个对象当得还挺合格的。 可陆凌总感觉不太对劲。 去播音室的路上,陆凌试探了一句,“纽扣厂的工作时间这么自由的吗?每天都能早退。” 从纽扣厂到这边,骑自行车都得二十分钟的样子,他每天刚打铃就到了,肯定是提前走了。 田岳翘起嘴角,“我是办公室里的优秀干事,我爸是后勤主任。” 陆凌愣了一下,之后也笑了起来。 “我是问你早退的事,不是查你家户口。你急着跟我比高低干什么?” 男人之间相互炫耀身份跟实力,要么争权夺利,要么就是抢心仪的姑娘。 陆凌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什么天天跑过来了。 原来不是跟曹小丽感情好,是他盯上自己媳妇了! 陆凌的脸色立马变得危险起来。 田岳没想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就被对方察觉到心中的隐秘,一时间也有些慌乱。 不是怕得罪眼前这人,或是怕他会将自己如何。 一个二混的,哪有这本事。 主要是心思被人一眼看透,这一点让他惊讶。 田岳:“你想多了。” 陆凌冷笑,眸子里的寒像巍峨的雪峰,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这位纽扣厂的优秀办公室干事,你想跟曹小丽谈对象我管不着,但别让我看见你,更别靠近播音室。不然,你的好日子,要到头了。” 上一位优秀干事已经被他整得降了级,成了厂里跟家属院里的可怜虫。 他不介意再多一只虫子,盯上有夫之妇的男人,全是垃圾。 听到最后一句话,田岳有些诧异地转头看着陆凌,“你平时都这么嚣张的吗?” 成份不好的二混子,一个保卫科里的普通职工,除了那张脸长得好,他凭什么威胁自己? 陆凌:“你可以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不当一回事。” 又是威胁! 田岳皱眉,脚步慢了下来。 陆凌笑,直接走了,来到播音室,见曹小丽在照镜子,冷冷道:“曹小丽,出去。” 曹小丽正在看脸颊上冒出的一颗痘呢,闻言吓了一跳,转头正要训人,见是陆凌,脸色还特别吓人,要出口的话又咽回去了,乖乖拿着饭盒出去了。 曹小丽都走了,田岳自然不可能过来了。 陆凌将怀里的饭盒放下,看着媳妇笑得温柔,“热的,快吃,给你放醋了。” 白小彤:“你怎么了?生啥气啊?” 刚刚跟现在他根本就是两副面孔,一看就是在生气。 陆凌:“我没生气,就是见着她就不爽。以前,她跟着胡秀兰,没少给你使绊子吧。” 陆凌随便找了点话头转移话题。 果然,白小彤已经想不到别的了。 “以前是有过一些这样那样的事。不过你凶巴巴的,给人听见不太好,说话做事,要圆滑一点。” 白小彤还认真教导起来了。 陆凌点头,“我晓得了。” 食堂那边。 田岳没胃口,一想起陆凌的嚣张劲,心里就堵。 曹小丽问他怎么了? 田岳想了下,问她,“就是你们保卫科那个成份不好的小混儿,他平时在你们这很嚣张吗?明明那样的身份,怎么感觉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曹小丽意外,“你怎么问起他来了?” 陆凌在厂里的确有嚣张的资本,保卫科那些人都听他的。 不过这人在工作上挺守职的,在厂里也没出过什么事情。 田岳:“没事,我看他说话很冲啊。” 曹小丽:“那就是个二混子,吊儿郎当,口出狂言,你理他干嘛。” 也是。 田岳笑了一下,觉得曹小丽说得没错,他怎么能被一个二混子威胁呢,当他放屁就行了。 只是接下来的两天,田岳直接被拦在了厂大门外,门卫室的小伙跟防贼一样,已经不给他进了。 田岳气了个半死,曹小丽还以为刚处的对象突然间对自己冷淡了,下班跑到纽扣厂那边找他,两人心里都有怨气,还吵了一架。 后面曹小丽听闻是卫门室不给他进去,也想到这事多半跟陆凌有关。 周五这天早上,曹小丽等白小彤过来上班,就质问她,为什么不让田岳进来,是不是妒忌自己能找到这么好的对象。 白小彤:“你脑子有病吧!” 曹小丽:“卫门室都不让他进来了,不是你让陆凌做的,还能有谁?” 白小彤愣了下,皱眉道:“你对象又不是我们厂的,保卫科不给进不是很正常么?工厂重地,非本厂人员不得入内,这些事情进厂第一天上面就说过了,你都上两年班了,连基本条例都不知道吗?” 的确,他们厂是封闭式管理。 可是…… 曹小丽憋了半天,“平时不也有很多人来厂里吗!你妈也常来,干嘛我对象就不行了?” 白小彤笑了,“我妈是职工家属。你对象只是对象,会不会成为家属,这谁知道啊! 就算会,那也是以后的事。” 曹小丽要气死了,又不能把白小彤怎么样,中午跑去门卫室说这事,值班的大爷懵懵地看着她,之后翻了登记本,指着上面的记录给她看。 “你对象都来这么多回了,这不合规矩啊。我们厂里的规定,家属可以找人,其他人员有事才能进门。” 曹小丽:“他找我本来就是有事啊!” 大爷:“行了行了,下次他再来,我去播音室那边通知你。” 意思就是,不放人,但我会按规矩通知你出来见面。 曹小丽要疯了,感觉跟这些人说话就是在浪费时间,可要让她去找陆凌,她是万万不敢的。 第153章 第153章 厂区后门的卫门室里,陆凌知道曹小丽找上门时,正在看肖淮送过来的资料。 都是一些内部学习书籍,市面上很难找到。 肖淮很积极,周四凌晨送到黑市,让许彪带回来了。 陆凌拿到之后,在表面包了一层书皮,外面看着就是一本杂志,确认了里面的内容才知道是什么书。 这些年,他就是这么看书学习的。 大大方方地展示出来,只是里面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人注意到过。 陆凌:“别理她。” 蛮子点头,巡逻去了。 中午,陆凌接媳妇去食堂吃饭,白小彤问他,“不让田岳进门,是你安排的?” 厂里虽说是封闭式管理,可外面的人想进来,只要检查好身份,还是可以的。 陆凌:“他天天来,我感觉不太好,总感觉那人对你有坏心。” 白小彤笑了下,“那行,把他拦在门外也是好事。” 反正她看着也很烦。 陆凌:“这事曹小丽没闹你吧?” 白小彤:“抱怨了两句。” 陆凌:“她要是让你不高兴了,你告诉我。” “嗯。” 下午,曹小丽下班准备去纽扣厂那边找田岳,在广场那边还遇到胡秀兰了。 胡秀兰跟陈向钧的婚假结束,昨天就开始上班了。 结婚那天闹了一场之后,夫妻俩一个被视作可怜虫,一个私底下被叫浪荡女,彻底没人跟他俩玩了。 见到曹小丽,胡秀兰热情地打招呼。 曹小丽却避如蛇蝎,尴尬一笑,加快脚步。 现在谁跟胡秀兰待在一起,暗地里都会成为大家嫌弃的对象。 曹小丽跟胡秀兰本来就是交易居多,哪有什么情义可言,见到人,肯定要跑。 胡秀兰却不放过她,摇了摇手里的报纸,“小丽,恭喜啊,文章上报了。” 曹小丽:“……” 咬咬牙,只得默默停了下来。 胡秀兰上前,开心地说:“你的稿子上报了,这么大的喜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曹小丽:“那时你不是忙着结婚,我不好意思打扰你。” 胡秀兰:“你可真好,还为我着想呢。” 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暗藏讽刺,心里直骂曹小丽不要脸,拿着自己的东西来独占这份荣誉。 其实没关系的,这本来就是她计划之中的事情。 两人慢慢往厂区大门那边。 胡秀兰现在已经嫁人,也不住厂里宿舍了,而是跟陈向钧一起住教师宿舍。 办喜宴那天,曹小丽也过去了,只后面饭没吃上就走了。 这几天胡秀兰放婚假,曹小丽也没见过她,此时猛然见到,只觉这人憔悴了好多,黑眼圈很重,皮肤也黯淡无光。 这可比白小彤结婚那会差远了。 白小彤婚后上班,整个人就跟闪着光一样。 曹小丽想问几句,又不好开口。 万一这人把她当宣泄口就麻烦了。 胡秀兰却很关心她跟田岳的情况,问他俩最近怎么样了? 曹小丽满脸娇羞,“他挺好的,我俩还行。” 羞成这个样子,不是还行,是很好吧。 胡秀兰心中冷笑,面上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如果可以,趁着朗诵比赛前尽早把喜事办了,不然到时你离开播音室,田家那边说不定有意见。” 曹小丽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两人出了厂区大门,各自骑着自行车分开了。 胡秀兰去了邮局那边,给市里的一家杂志社投稿。 以前,她投的东西都是发表。 这一次,她要参加比赛。 上一世坐牢的那段日子里,每天仅有的那点休息时间,她都是在看报纸跟杂志中度过。 重生归来,她整理了各个时间段的大事件,也将一些自己喜欢的诗歌记录下来了。 后面为了跟陈向钧恋爱,她努力包装自己,有了盗文的心思。 事情很顺利,她的投稿差不多都发表了,因此还得了去年厂里的优秀工作者称号。 之前,胡秀兰不是没动过参加比赛的心思,只是抄着别人的东西,到底还是有些顾虑。 但是现在,她的名声毁成这样,别说是荣誉,工作都快要保不住了。 顾虑什么的也就不存在了。 不想就此认输,就要倾尽所有! 陆凌! 陆凌!! 上一世是你,这一世也是你。 我胡秀兰发誓,这些仇,会加倍报回来…… 胡秀兰红着眼眶转身走了。 如果,她今天没来邮局,在这之前就此收手,那么她盗文的事估计永远不会被人发现。 毕竟她盗的是后世的文,那些还没有面世的作品,不管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只要她先一步占为己有,那么就是她的。 原作者就算已经写下,但只要没发表出来,又找不到她抄袭的证据,只会觉得奇怪,当巧合去处理。 不过,有些事情一次两次是巧合,次数多了,总会有意外发生…… 寄完信,胡秀兰回了厂里。 她现在跟着陈向钧住教师宿舍,一日三餐却不在家里吃。 陈家老俩口当她透明人,做饭也没她一口。 陈向钧跟她同床异梦,两人这几天躺在床上也是各睡一头,根本没有夫妻之实。 胡秀兰也是个倔强的人,暂时还没有去讨好陈向钧,平时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在厂里解决。 胡秀兰回到厂里,在食堂外面还见到陈向钧了,他正跟人在花坛边聊着什么。 胡秀兰知道那人,生产部办公室的,住在三号院。 陈向钧找他说什么? 胡秀兰有些好奇,直接过去了。 那人见到她来了,复杂地看了陈向钧两眼,很快走了。 胡秀兰问陈向钧,“你们说什么?” 陈向钧态度冷淡,“不关你的事。” 胡秀兰呵声道:“向钧,你不会想住到三号院去吧?” 直觉他跟那人谈的是房子。 陈向钧大方回道:“不管哪里,合适就行。” 在见识过胡秀兰的虚伪跟恶心之后,此时的陈向钧越发思念白小彤的纯真,迫切的想要离她近一点。 胡秀兰冷笑,“这么多家属院,在你眼里,可能只有三号院才合适吧。 向钧,你想不想知道你跟白小彤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之前,我说过,结婚后会慢慢把有关未来的事情说给你听。 现在,虽然我俩有名无实,但你要是想知道,我也是可以透露一些的。” 胡秀兰目光阴鸷,面含嘲讽。 陈向钧心中一紧,压抑住内心的那股探知欲,摇头道:“不用了,我不想知道那些。” 事在人为,很多东西是可以改变的。 胡秀兰冷笑,“真想靠近她,先解决陆凌吧。 他那人有多疯你又不是不知道。 向钧,你现在这样不管不顾地凑上去,除了找死,没有任何可能。 陆凌的未来是你无法想象的,听我的,先远离那两人,越远越好。 如果你的目标也是陆凌,那么,我会尽力量帮你……” 第154章 第154章 周日这天早上,白小彤睡完懒觉起床,抱着盆呕了。 虽然只是干呕,但还是非常难受。 陆凌一个劲地帮她顺背,之后又要扶她去床上休息。 白小彤摇头,跟休息无关,就是胃里不舒服。 “你是不是买油条了?还熬了菜粥?” 陆凌点头。 白小彤:“我不想吃油条,也不想吃粥了,我想吃面,多放点醋。” 陆凌:“好。你先洗脸,我去下面条。” 白小彤:“不要鸡蛋,放点豆瓣酱。” “好。” 陆凌忙去了。 等到早饭上桌,白小彤看着陆凌面前的油条跟粥,皱了眉头。 陆凌懂,将粥跟油条都拿到外面,放阳台的栏杆上面吃。 院里的众人见陆凌站阳台上吃饭,眼睛都瞪圆了。 啥情况? 吵架了? 吃饭都不给人家上桌子了! 天啦,白小彤这也太过分了吧。 陆凌的出身是不好,可两人结婚的这段时间,小伙子表现得是相当不错,成天像伺候小姐似的伺候着白小彤,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上个厕所都要陪着,这么好的脾气,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干嘛将人家赶出来呢? 院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暗自摇头。 白厂花可真娇啊,脾气也大。 有好事的男人私底下就说,陆凌活该,白小彤嚣张成这样,全是他给惯的,但凡他有点男人的样子,还能使唤不动一个女人? 只是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只是笑笑不接话。 厂花呢,大美人,谁娶了都得像姑奶奶一样宠着。 只可惜他们有心没份。 白小彤胃不舒服,吃完早饭就躺椅子上了。 平时周末陆凌洗洗刷刷她还会跟着忙一下,洗点小的薄的,今天一直在屋里没出来过。 众人见此,越发觉得她做得太过,把自家男人当黄牛一样使唤,还不给个好脸色。 等到陆凌洗完衣服跟被子,夫妻俩准备去三号院那边时。 白小彤发现,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好像很不满的样子。 她好像没做什么吧? 这些人怎么了? 白小彤不解。 陆凌见媳妇皱眉,冷着脸向周围看去。 院里众人触及他的目光,偏头移开。 等两人走了,有人就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们还是少操心。” 明明是为他抱不平,结果还得了个冷眼。 “是啊!看看他那个奴隶样儿,白小彤下个楼梯都要扶,当三岁小孩似的,还怕她摔着了。” “算了算了,人家乐意。” 下午,白小彤午睡起床,夫妻俩去了公共大澡堂。 等她洗完出来,又见到陆凌跟许彪在公路对面说话。 许彪见到她,打完招呼很快就走了。 陆凌过来帮媳妇拎东西,跟她说今天晚上不用去值班,已经跟人换了。 这也是夫妻俩先前商量好的。 最近这两天白小彤孕反严重,平时还好,早上起床的时候特想吐。 今晚要是在娘家睡,陆凌怕她明天早上起来不舒服,给丈母娘看出问题来。 难得周日晚上不用值班,两人夜里回了十六号院。 今晚陆凌没提“搓背”要求,帮媳妇洗澡的时候也特别规矩。 显然,白小彤孕反严重,他不想闹她,也变得小心翼翼跟担心起来了。 不过,白小彤的孕反也就这几天,等到下一个周末,她除了口味重,喜吃酸的辣的,别的好像也没什么了。 这个时候,已经到月底了,两人还商量着来点孕反,让娘家这边知道呢,结果好像又没啥事了。 不过没关系,没反应直接说也行。 中午吃完饭,白小彤想将李麦红拉到屋里把这事说了,李麦红却训她,“人家陆凌都去洗碗了,你还傻站着干啥,快去帮忙啊!” “啊?” 白小彤有些愣,李麦红还拉了她一下,“快去啊!多少也要干点活儿,哪能什么都让人家包圆了。结婚过日子,需要夫妻双方要共同维护。” “噢。” 白小彤懵懵的,先去水房那边了。 这会,给女儿换完尿布的白宝珠出来了。 “妈,刚刚说什么呢?” 李麦红叹气,“能有什么。早上出去买菜,十六号院的人跟我说,你妹太懒了,在家里啥也不干,把陆凌当牛一样使唤。 我寻思着以前小彤在家也没什么吧,虽说有那么一点懒,但家务活多少也是会做点的。 可人家跟我说,她平时在十六号院那边门都没出过,里面穿的小衣都是陆凌在洗,吃饭送到手里,上厕所都要人陪着。 这……” 李麦红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陆凌对女儿好,她肯定是开心的。 让女儿伺候陆凌,还是陆凌伺候女儿,她肯定选后者。 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李麦红:“一会我找机会跟她说说。” 白宝珠却想到了另一层。 妹妹估计真的怀身子了。 “妈,你还是得先问清楚,那些人可能在夸大其辞。” 李麦红点头,“这个肯定。” 白小彤去了水房那边,陆凌也没让她动手,就是在旁边干看着。 等夫妻俩回来,李麦红就将白小彤叫到房间,将外面那些人传她的话说了。 李麦红:“人家说你像个女地主,把陆凌当长工。” 原来外面是这么传她的啊! 白小彤捂嘴笑。 怪不得院里的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敢情是在帮陆凌抱不平呢。 李麦红:“你怎么还笑起来了?我跟你说,陆凌宠你,但你也不能,不能那个什么宠而骄啊?” 白小彤:“恃宠而骄。”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李麦红拉着女儿的手,小声道:“别的不说,你里面穿的小衣还是得自己洗。现在弄得,陆凌都被院里的人笑话了。” 这么一说,白小彤觉得,自己确实应该洗了那两件小衣,不过…… “妈,他非要抢,不让我洗,而且我现在……” 白小彤绞着手指,“妈,我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可能怀孕了。” 白小彤直接把怀孕的事情说出来了。 李麦红神情一僵,“啥?” 白小彤又小声说了一遍。 李麦红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们没用那个吗?” 结婚前李麦红就跟女儿说了,街道那边能领计生用品。 白小彤:“有用,可凡事,总有个意外吧。” 这…… 几分钟后,当得知女儿都开始泛恶心了,李麦红叹气,“我还想让你们多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呢!养孩子,比你想象中要难多了,妈不想让你这么快去受那份苦啊。” 该死的小女婿,也太会种地了,天天晚上耕,这不就有了嘛! 李麦红:“你那小衣,还是让陆凌洗吧……” 第155章 第155章 一个下午,李麦红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陆凌知道丈母娘不开心,一直在尽力表现。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李麦红叹了一口气,对夫妻俩说:“既然都来了,那也没办法,以后你俩得尽快成长起来,担起这份责任,给孩子做个好的榜样。” 夫妻俩点头。 李麦红又跟女儿说了一些需要注意的东西,相关经验什么的。 今晚陆凌要去“值班”,上个星期天没去,肖淮又开始烦许彪了,没办法,今晚必须去交点东西。 陆凌吃完饭把碗洗好就走了。 白小彤今晚在娘家睡,等她洗漱完回到家,见母亲跟姐姐正在整理小囡儿明天要用的尿布跟衣服那些,也去房间那边看了一眼。 明天白宝珠就要上班了,单位有专门的育儿所,当妈的复工,孩子就能送过去,中途可以过去喂奶,人家帮忙照料到下班,一个月两块五毛钱。 这种育儿所他们纺织厂也有,费用还是全免的。 白宝珠在街道上班,育儿所是跟别的单位合伙办的,需要一点费用。 有这样一个福利机构上班就很方便,特别是对这种没断奶的孩子。 李麦红还挺舍不得,总怕人家照顾得不好,毕竟里面的孩子多,难免有看管不过来的时候。 可孩子要吃奶,在家里带肯定不行,她要是跟着过去,家里又没人买菜做饭了,小女儿现在也怀了,饮食上她这个当妈的也要照顾一下。 综合考虑还是去育儿所方便。 隔天,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回来了。 这人又带了两斤肉回来。 今天李麦红没问肉怎么来的了,只问女儿想怎么吃。 肥的炼油,瘦的弄肉片汤吧,要酸辣。 吃完早饭,陆凌送白小彤去厂里。 李麦红抱着小囡儿,白宝珠骑车,两人也准备去区政街道那边。 第一天送外孙女过去,李麦红也想跟着去看看育儿所那边的情况,认认地方,后面要是有空,也能过去接一下。 母女俩去的时间早,到了地方也才七点半的样子,不过育儿所早半个小时开门,这会里面已经有人了。 白宝珠办好手续就去给女儿喂奶。 现在喂饱,到下次就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育儿所离她的单位不远,脚程快一点,三五分钟的样子就能到。 这里是几个小单位合办,里面的孩子不算多,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八个。 母女俩在里面忙着的时候,育儿所斜对面的一个小巷子口上,邹家耀躲在那儿,像个贼似的死死盯着对面。 刚刚,他看到宝珠了,可惜李麦红在,他不敢上前。 不过没关系,媳妇跟孩子已经走出来了,离开了纺织厂家属院那个保护壳,他有的是机会靠近跟接触。 不急不急,他跟宝珠连孩子都有了,总有一天她会回到自己身边。 邹家耀笑得奸诈,配上眼下的青黑,看起来十分渗人。 最近,他的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何静萱跟他闹掰了,邹家老俩口又气又怒。 气儿子心性不坚,这才多久,又跟白宝珠那个作精缠出事来了。 当然,这事主要还是怪白宝珠,肯定是她借着拿抚养费的由头,勾引了儿子,才会弄出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来。 不然,为啥秦正刚还不知道两人离婚的事,把儿子揍了一顿。 白宝珠那个狐狸精还真是死性不改,骑驴找马呀,不光勾引儿子,还招惹了秦正刚。 邹家老俩口气了好几天,邹家耀硬是没吭一声,一句解释也没有,只是坐在旁边发闷。 后面,余群珍让他去给何静萱道歉,把人追回来。 邹家耀没办法,也去了。 只可惜,何静萱已经不理他了,直接让门卫撵他出去。 事情不顺,邹家耀没少被家里数落,最近也是睡不好,越发想念宝珠了。 想当年,两人在乡下那段日子,还是非常幸福的,宝珠惯着他,爱他,对他好。 只可惜一切都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俩复婚,一样能找回以前的甜蜜。 他再工作三年,就能排队分房了,到时大不了白天过来做个饭,晚上他俩就能有自己的小窝,过一家三口的小日子。 邹家耀心里正美着,便见李麦红从育儿所里出来了,看样子准备骑车回去了。 邹家耀心中暗喜,整理了一下衣服,正准备过去看看媳妇跟孩子,一个身影突然冒了出来,将他挡在了巷口处。 邹家耀一愣,抬头看去,便见到了秦正刚那张满是正气又严肃的脸。 秦正刚伸手一抓,直接把邹家耀从巷子里提了出来,皱眉问他,“邹家耀,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干什么?” 邹家耀见到秦正刚就来气,“谁鬼鬼祟祟了?你,你怎么又回来了?” 这人不是出任务了么? 先前怕他对宝珠有什么想法,邹家耀还专程打听过,听闻这人去了外省,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还没到一个月,他又回来了? 在邹家耀的印象中,秦正刚一直在部队那边,平常两三个月才会回来看一眼,有时遇上什么任务或是活动,半年都不见人影。 秦正刚的眼神很危险,“怎么,我还不能回来了?” 邹家耀立马认怂,“我,没那个意思。你先放开,先放开!” 这人一直抓着他的衣领,邹家耀被扯着,感觉很丢脸啊。 秦正刚撇嘴斜了他一眼,将人放了。 邹家耀整理了一下衣领,见秦正刚像个门神一样站在自己面前,也清楚自己今天想见媳妇跟孩子是不可能的了,暗暗瞪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见着他的怂样,秦正刚很想呸他一口,可考虑到这样很不文明,忍住了。 确认邹家耀已经骑车离开,秦正刚来到自己的吉普车前,对着车窗跟后视镜照了照,感觉自己衣着工整,精神气绝佳,才大步向对面的育儿所走去。 他也没进去,就在外面等。 没多会,白宝珠拎着装饭盒跟茶缸的网兜子出来了。 推门的时候,她还在跟里面的保育员说话,一转头,见到旁边的高大身影,差点给吓住。 秦正刚咧嘴笑,“白宝珠同志,我回来了!” 白宝珠尬笑,打量他,“秦同志,你怎么在这?” 秦正刚笑得特别开心,“我是过来找你的。” “啊?” 第156章 第156章 秦正刚找自己? 白宝珠:“你有事?” 秦正刚像接待领导似的向旁边伸手,“咱们到那边说。” “噢噢,好的。” 不过…… “先等等。” 白宝珠说着,赶紧从小挎包里摸出用手帕包着的钱跟票递过去。 “上次你送的那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东西我收了,钱跟票得还给你。” 秦正刚怔了下,之后道:“咱们先不提这个,一会你听完我的事,再聊别的。” 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表现得知理大方,神情也是坦坦荡荡。 白宝珠有些懵头。 上次这人送了一大包东西过来,笑得像个傻大个,白宝珠还以为他对自己有想法。 但是现在,这人大方站在门口,不躲不闪地跟她打招呼,直言有事要说,白宝珠仍然觉得他对自己有想法,可跟男女之事无关,他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 可白宝珠又想不到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秦正刚来找,难不成跟工作有关? 毕竟她在街道上班,办点业务上的小事,处理一些家庭矛盾什么的,这些她都能管。 两人去到不远处的市场侧面,这里相对安静,也没什么人路过。 一想到可能是工作,白宝珠的神情也认真了不少。 “秦同志,你说吧。” 秦正刚拉了拉自己前不久专程买的黑色夹克外套,轻咳了一声道:“白宝珠同志,我姓秦,名正刚。从军八年,现二十五岁,单身,没谈过对象。我的思想端正,身体健康,目前在市军区任副营长一职。” 秦正刚顿了下,接着道:“我的家庭情况如下。 爷爷已经过世,奶奶八十一岁,神志清醒,身体还行。 我爸妈都还好,在单位努力工作,燃烧自己,照亮社会。 我上面还有一个哥哥跟一个姐姐。 哥哥已经结婚育有一双儿女,大的是儿子今年六岁,小的是姑娘,也有三岁了。 我姐结婚五年,目前有一个儿子,两岁多。 以上,就是我的个人跟家庭情况。 噢,还有,我在工作单位分别获得过以下荣誉……” 秦正刚背着手,下意识站出军姿,刚要开口就被白宝珠抬手打断了。 “停停停!” 白宝珠诧异又莫名地看着秦正刚,“你,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正刚笑,轻咳了两声道:“我二十五岁,刚好是结婚的年纪。” 白宝珠笑了,“秦同志,我在街道的工作是调解跟办理事务,不负责登记情况给人找对象啊!” 他不是在部队么,有政委操心,哪轮得到自己去做媒。 白宝珠觉得,这人实在有些憨啊! 上次他送了那么大包东西,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事? 当时他又不说清楚,弄得自己都误会了。 白宝珠正这么想着,就见秦正刚露出了专属于他的独特傻笑,“我不找对象,我找你。” “啊?” 白宝珠脑子卡住了,好一会,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之后,她的脸迅速升温,腾地一下就红了。 秦正刚见她脸红,笑得更傻了。 都说姑娘家面对喜欢的人才会脸红。 所以,自己有机会。 错了错了,白宝珠可没有这个意思,她对秦正刚一丁点男女之间的感觉都没有。 不光对他,她现在对所有男人都失去了任何兴趣。 孩子还那么小,以后会怎么样她不清楚,但目前没有再婚的打算,更别说谈恋爱了。 白宝珠是一个很含蓄跟保守的人,她只是被秦正刚给尴尬到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碰到说话跟做事这么直接又直白的。 刚刚他那一串自我介绍,比媒人讲的都清楚。 还以为他要怎么的呢,搞了半天是在推销自己。 白宝珠:“秦正刚同志,我现在没有再婚的打算,不谈对象。” 秦正刚立马道:“我明白的,你刚离婚不久,暂时没这方面想法也很正常。我现在主要是向你表达自己的想法,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只要你有这个需求了,立马可以找我,或者给我一点暗示,我立马来找你。” 这不是找不找的问题,而是…… 白宝珠皱眉道:“秦正刚同志,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们不合适。” 秦正刚满脸不可置信,“谁说我们不合适了?我俩特别合适!” 自己阳刚正气,她温柔贤淑。 一刚一柔,阴阳调和,合适的很。 他这个脑袋瓜,怎么跟个木头似的? 白宝珠有些无语了,眼看上班时间要到了,她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直言道:“我这么跟你说吧,目前我没有再婚的打算,就算以后有,也不会考虑你。这下你明白了吗?” 才从区政家属院走出来,白宝珠可不想再回去。 秦正刚懵懵的,“为什么不考虑我啊?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或是有什么要求,只管提,我接受任何改造。” 秦正刚说完还敬了一个军礼,他用自己的身份发誓。 白宝珠:“……” 平时他也是这么跟姑娘家相处的吗? 怪不得到现在还没找着! 白宝珠笑了,“秦正刚同志,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固执,很倔强?” 秦正刚认真地点头,“家里人,还有营里的同事,都这么说我。不过我也有自己的处事方式,只要是意识到错误,我会立马改正,认真反省。” 好吧,他自己什么情况心里一清二楚,就是不改。 白宝珠叹了一口气,问他,“你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秦正刚:“知道你离婚之后。” 白宝珠:“原因?” 秦正刚:“喜欢一个人,想跟她过日子,没有原因。” 白宝珠愣了下,之后笑道:“秦正刚同志,你对待感情,太武断,太冲动了。喜欢一个人,想跟她过日子,没有合适的原由,这种感情并不长久,也经不起考验。” 上一个对她说过类似话语的人,是前夫邹家耀。 秦正刚不解,“爱情不就是冲动之时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我感觉没有问题啊。” 白宝珠无语了,“感情是相互间的事,那我对你没产生反应,这下总行了吧?” 秦正刚挠了挠头,“那我请问你白宝珠同志,要怎么样你才会对我产生化学反应?” 白宝珠:“……” 这人能沟通吗?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白宝珠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严厉,“秦正刚同志,我现在对你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以后也不会有。 所以,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已经把自己的意思表达清楚了,你要是不听,就是耍流氓!” 第157章 第157章 白宝珠将秦正刚的手拉了起来,把一直捏着的钱直接塞到他手心,转头快步离开。 秦正刚看看远去的她,再看看手里的钱,挠了挠头,咧嘴笑。 “白宝珠同志果然跟我想的一样,品德端正,不占人便宜。” 这么一想,他俩更合适了,天生一对。 秦正刚在路边站了会,也没回去,而是去了区政办公大院。 一路上他认真反省,觉得早上不管不顾地亲自找过去,这种行为的确过于唐突了,宝珠同志拒绝自己也在情理之中。 所以接下来他要理智一些,找个媒人在中间牵线搭桥。 对对对,就是这样。 白宝珠知道秦正刚固执,可她没想到这人除了固执还执拗、倔强、顽强、执着! 早上的事情,她感觉自己说得相当清楚了,那人再笨也明白她是什么想法吧,谁知中午刚吃了母亲送来的肉片汤,抱着女儿乐呵着呢,办公室里就有人来找,说区委办公室的黄主任找她。 白宝珠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放下女儿赶紧去办公室了。 黄主任是这边区里的妇女主任,上次白宝珠跟邹家耀离婚,黄主任还去纺织厂家属院那边看过她,感觉人还是挺不错的,是个做实事的好干部。 黄主任四十多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留着干部头,下装是黑色的裤子跟解放鞋。 白宝珠去到时,她正跟办公室里的小姑娘说话,看样子是要给人家介绍对象,小姑娘脸都红了。 见到白宝珠,黄主任特别高兴,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叹道:“还是亲妈做的饭菜养人呢,我瞧着你的身体跟气色都好了不少。结束之前那段婚姻,是正确的选择。” 怪不得秦正刚火急火燎的要让自己做媒,瞧瞧这漂亮媳妇,气色红润,皮肤有光,脸圆了,整个人的气质温婉了不少。 长得漂亮,性子又好,离过婚又如何,带着孩子又怎样,大把人喜欢。 邹家人,都是蠢蛋! 这么好的儿媳妇不知道珍惜,现在轮到别人了吧。 秦家的条件可比邹家好啊,秦正刚的个人条件在他们区里也是排前面。 白宝珠要是跟他结了婚,这事可精彩了。 黄主任光想想心里就乐开了花。 白宝珠笑,“黄主任,之前的事谢谢你了。” 她说的是当初离婚那时候的事。 “职责所在,你跟我客气这个干啥。” 黄主任拉着白宝珠在大厅的休息区坐下,先是问了她一些生活上的情况,有没有困难啊,孩子好不好带之类。 白宝珠刚开始以为这人有事,现在发现人家就是过来看望跟关心的,也是非常感动,像聊天一样跟她说了。 她目前在娘家那边住得挺好,孩子也不怎么闹,很省心。 黄主任点头,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这样就好。接下来,你只要找个好的归属,把个人问题解决掉,后面的日子有个人一起分担,以后日子慢慢过好,等孩子们大一点,就等着享福了。” 黄主任是区政办公院里出了名的媒人,白宝珠只当她是职业习惯随口说说,不好不给人家面子,就笑着点头了。 黄主任见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正好,我手上有一位青年才俊,对你十分爱慕,专程托我说媒,你给我个面子……” 黄主任几句话就将秦正刚找她说媒的事情讲清楚了,完了还掏出一张公园门票,代秦正刚约白宝珠周日去逛公园。 “对了,小秦专门说了,主要是带孩子去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所以,你一定得把女儿带上。” 黄主任呵呵笑。 秦正刚挺上道的,连这都考虑到了。 小伙子相当不错。 只要自己把这桩媒说成了,六月的中期会议上,在各单位姐妹面前又有炫耀的资本了。 秦正刚可是他们区里的顽固单身汉,部队里不知道介绍了多少,硬是一个没看上。 所以说,感情的事情,还得看眼缘。 黄主任心里美得很。 白宝珠却要气死了。 她感觉自己早上对着牛弹了一通琴,说得那么直白了,那人却跟耳聋了似的,完全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白宝珠扯着嘴角,将那张公园的票推了回去。 “黄主任,谢谢你啊。不过我目前还没有再找的想法。 秦正刚早上找过我,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谁能想到他又跑过去找你。 黄主任,你可别理他,他那人看着挺正直严明,没想到还喜欢赖皮。” 白宝珠对秦正刚的无奈已经上升到人品了。 黄主任何等精明的人儿,一听这话就明白大概是个什么情况了。 她神情僵了一瞬,之后笑道:“原来是这样啊!这小子,都没跟我说清楚。那我明白了,晚点见着人我骂他。” 黄主任哈哈笑,又随口跟白宝珠聊了一会,很快就走了。 来到外面,她去了不远处的路口上,秦正刚开着车正在路边等她。 “黄姨,情况如何?” 秦正刚下车开门,把人请到副驾驶,要亲自送她回办公室。 黄主任不满斜了他一眼,“早上你亲自找人家了?” 秦正刚嘿嘿笑,“是有这回事。” 黄主任叹气,“行了,看在你从小叫我一声姨的份上,我提点你两句。 好女怕郎缠。 宝珠那孩子如今对婚姻极度缺乏安全感,你想获得人家的芳心,得花点心思,让她觉得,你这个人可靠……” 接下的几天,白宝珠正常上下班,没有再见过秦正刚。 看来黄主任跟他说清楚了。 这样也好,省得她凶起来,两人闹得难看。 一号这天中午,白宝珠从育儿所出来,正准备去机械厂找邹家耀拿抚养费,不想那人居然主动找上门来,咬牙切齿地递给她八块钱,嘴唇不停翕动,最终却是一句话没说出来,愤愤转头走了。 白宝珠:“?” 给个抚养费,这么不情愿的吗? 白宝珠冷笑,骂他垃圾。 白宝珠以为邹家耀脸色不好,跟抚养费有关,结果下午上班就有外出的同事回来跟她说,之前在路上看见邹家耀被秦正刚像拎小鸡仔一样给拎走了。 白宝珠:“?” 啥情况? 邹家耀主动过来给抚养费,不会跟秦正刚有关吧! 第158章 第158章 一想到秦正刚还没有放弃,白宝珠就想扶额。 这人怎么回事? 让人无语! 白宝珠想,他要是再凑上来,得想个办法治一治这人才行。 只是后面秦正刚没再出现了,白宝珠只是在同事嘴里听说,在附近见到过邹家耀跟秦正刚好几次。 一个鬼鬼祟祟的,跟贼一样。 一个正气凛然,像个护卫。 白宝听到只想叹气,她感觉自己被这两人缠上了,跟牛皮糖一样。 好在他们没有凑上来,自己目前还算清静。 周日这天晚上,白小彤还专门问了白宝珠关于那位“热心”邻居的事,姐姐复工都一个星期了,他有没有找过来? 白宝珠:“第一天就来了,钱已经还给他了。” 白宝珠将那些事大体跟妹妹说了说。 听闻秦正刚跟邹家耀同时出现,白小彤眨了眨眼道:“姐,会不会是邹家耀想缠你,他在帮忙赶人啊?” 白宝珠:“有可能吧。不过,我没想过跟他谈,他这么硬帮忙只会给我带来压力。” 白小彤:“要不把这些事跟领导说说,找到他俩的单位去。” 白宝珠:“我再看看,不行只能这样了。” 不管是邹家耀还是秦正刚,她都很烦。 白小彤打着哈欠,“行,有什么事要帮忙,你直接说。” 白宝珠笑,“去睡吧。” 今天晚上陆凌“值班”去了,白小彤在娘家这边睡。 隔天,陆凌又带了一块猪肉回来。 上次的酸辣肉片汤,媳妇很喜欢,所以这次他专门带了瘦肉。 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见到桌上的肉什么都没说,不过等陆凌送她去上班的时候,她还是将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在黑市上做生意啊?” 每周都能拿肉拿蛋回来,却没问自己要过钱。 白小彤再不怀疑,那也太傻了。 陆凌笑,“媳妇,我刚想跟你说,我已经欠蛮子五块二毛钱了,再不还,他就不帮我带东西了。” 白小彤:“……” 还以为他在黑市上搞钱呢,弄了半天是欠债不还。 “你怎么不早说?” 害她在私底下胡思乱想一通。 白小彤赶紧数了十块钱出来让他拿着,去到厂里办公室那边,还叮嘱他赶紧去把钱还了。 做人可不能这样,人家冒着风险帮你带东西,哪能欠债呢! 陆凌点头,等白小彤进了办公室,他看着手里的票子轻轻叹气。 真没办法啊,逼他存私房。 中午,白小彤吃上了酸辣舒爽的肉片豆芽汤。 吃完饭,她掏了镜子出来左瞧右看。 最近又吃酸又吃辣的,要是脸上冒出个痘什么的,三魂能吓掉七魄。 还好,脸上干净如玉,美若天仙。 陆凌将两人的饭盒收好,送媳妇去活动室那边。 白小彤在这边当指导老师已经一个月出头了,路上的时候陆凌问她相关情况,最近有没有什么事? 白小彤:“还好吧,一个两个都挺乖的。” 有宋娟带头捧她,在活动室的众人都很尊敬她,时不时夸几句,衣服好好看,人漂亮什么的,白小彤过得可开心了。 陆凌点头,将媳妇送到活动室门口就回去了。 活动室里,大部分学员都在了。 宋娟见到她笑眯了眼,把白小彤拉到角落里说悄悄话。 “小彤姐,厂里援建的名单出来了,陈向钧在列,准备下乡了,这事你知道吗?” 白小彤微怔,“这事我不知道呢。” 宋娟神秘道:“刚出的名单,还没贴公告,内部消息。” 白小彤笑着拍了拍她,“干得不错。” 自胡秀兰跟陈向钧结婚时闹了一场笑话,后续这两人就安静下来,不吵不闹的,也没听说有什么动静,感觉像是销声匿迹了一样。 不过他俩是书中的男女主,白小彤不可能彻底放下心来,一直在暗中观察。 如今两人跌入泥潭,怎么可能甘心,这不就开始运作起来了嘛。 白小彤:“今年有几个技术员下乡,他被分到了哪里?” 宋娟:“有三个,他分到郊县,最远的地方,火车都要六个小时。” 援建就是从城市到乡村,支援乡镇企业,传授技术,辅助发展。 当年白建树就是在援建的过程中认识了李麦红,两人才结了婚。 这种事情,几乎年年都有,对于正处在上升期的职工来说,是个积攒功绩的好机会。 像陈向钧现在正处于事业的低谷期,又在受处罚,很适合下乡援建。 等半年归来,一般就能升二级,恢复到原本的干事职位。 不过乡下日子苦,生活条件跟城里没法比,到了那边厂里还要挑大梁,工作责任也很大,也不是人人都愿意下去的。 在白小彤的预知梦里,陈向钧的日子顺风顺水,可没下过乡。 白小彤:“胡秀兰呢?” “她也申请了,要跟陈向钧一起过去,到那边当辅助委员。”宋娟撇嘴,“她又不是技术员,瞎凑这个热闹,把工作当夫妻俩的恩爱场所。” 宋娟希望他俩能绑死,可这是工作,不合规矩的事情,她肯定不赞同。 白小彤同样皱眉,“上面没批吧?” “压着呢,肯定不批。” “那这些人什么时候下乡?” “月中,还有十天的样子……” 白小彤跟宋娟正聊着援建的事。 厂区大门口,许彪也在跟陆凌说,名单出来了,陈向钧在里面。 “去郊县,一个只有几十个人的棉线厂。地方偏远,很破旧,没人申请,他就中了。” 破旧又如何,半年归来,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人,还挺放得下的。 陆凌点头,“有什么消息,再跟我说。” “知道了哥。” …… 陈向钧要下乡援建,胡秀兰也要跟着去。 知道这事的人都觉得胡秀兰在瞎扯,厂里是不会同意了。 可等到周五厂里正式公布下来,却发现公告名单上居然有胡秀兰的名字。 她的申请厂里通过了。 有人觉得奇怪,打听了一下,很快知道原由。 原来胡秀兰向厂里申请的不是援建,而是自省改造。 这人厉害啊! 援建这条路走不通,马上变自省了。 这年头,单位可不会阻止职工自我进步,特别是思想方面的。 所以厂里批了她的申请,只不过职位是普通的纺线女工。 她在这边还是办公室里的调度员呢,去到镇上的小厂,还得降级。 得知消息后,白小彤有些感慨。 果然是女主,对自己真狠啊! 他俩这是啥意思? 想利用下乡否极泰来? 大概率是了。 不过两人具体要怎么做,白小彤暂时也想不到。 罢了,他俩下乡挺好,眼不见心不烦。 第159章 第159章 下午下班回到三号院,白小彤将胡秀兰要跟着陈向钧下乡的事说了。 李麦红哼笑,“她是没脸在这里待下去了!” 这话说得没错。 李麦红说着,拿了一个大纸包出来给女儿看。 今天乡下李家让人带干菌子过来了。 “说是你外婆给的,可这种事情都是你大舅找人家帮忙往我们这边带。不用说,这是他们见着胡秀兰太过于丢人,准备跟我们这边拉近关系了。” 李麦红哈哈笑。 现世报来得太快,众叛亲离的滋味,这下让胡秀兰尝到了。 怪不得今天母亲脸上都是笑,还擀了手工面条,做了鸡蛋卤子,原来真有好事啊。 白小彤也跟着嘿嘿嘿。 李麦红:“后天我去买点排骨回来,用这菌子炖汤喝。” 好好好,这下全家都高兴了。 夜里,一家人正高高兴兴吃着面条,蛮子来了。 “陆哥,陆奶奶让吃完晚饭过去一趟。” 蛮子专程过来通知,显然是家里有事要说。 陆凌:“有说什么事吗?” 蛮子摇头。 陆凌:“行,我知道了。” 蛮子笑,打完招呼就准备走了。 李麦红:“蛮子,吃饭没有啊?我给你下个面条,还有卤呢。” “婶子不用,我在厂里吃过了。” 蛮子走了。 陆凌跟白小彤吃完饭,这次没有洗碗,准备去后街陆家那边了。 李麦红还有些担心,女儿女婿走的时候就跟两人说,要是有啥特别的事情,或是要帮忙的,通知她这边。 “妈,知道了。” 陆凌骑着车带白小彤去了后街。 两人一进门就感觉到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所有人都在,陆奶奶坐在厅里唯一那把椅子上,陆芝坐她旁边,一双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哭过。 不会是陆芝出事,被人给欺负了吧! 白小彤想到了陆芝在社区手工业小组的那几个同事。 见夫妻俩到了,蒋菊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刚要说话,被陆献拉住了。 陆献说她,“你怎么又急起来了?行了行了,你想说的事大家都知道了,他吃了好几回你做的肉,咱们家亏大了。” 蒋菊花气愤道:“我,我要是知道他退亲,肯定不给他肉吃。” 陆献无奈笑道:“好了,下次我见到他,问他把肉钱要回来。” 蒋菊花认真点头。 好吧,虽然没进入正题,但白小彤也听明白了,陆芝被退亲了! 陆芝定亲了吗? 这事白小彤还真不清楚。 诶,不对,之前好像听陆芝说还没谈对象呢! 白小彤越来越懵了。 温晗茵让陆凌将大门关上。 陆芝给二哥二嫂倒了热水,一家人到齐,很快就把相关事情说了。 陆芝的确被退亲了,不是媒人说的对象,也不是她自己谈的,而是几十年前,年轻时候的陆老爷子给未来孙女定下的。 本来这桩亲事最开始在陆凌姑姑身上,只是那时动荡,姑姑去了国外,没回来。 后面陆老爷子就说这事算了,只是对家的老头儿太顽固,说什么也要娶个陆家女过去,儿女这辈没办法,就延到孙辈头上了。 跟陆芝履行婚约的小伙姓夏,叫夏庭远。 当年,陆老爷子还在的时候,夏老头带了三个孙辈上门让这边挑,五岁的陆芝挑中了三人中排行第二的夏庭远。 那时陆芝小,啥也不明白,谁让她高兴她就选谁。 后面两家交换了信物,默认了这桩亲事,只等两个孩子长大就定亲结婚。 那几年,陆家虽然成分不好,但处境没现在这么艰难,夏老头每年都会带着夏庭远上门拜访,所以刚刚蒋菊花才会嚷嚷着对方吃了她的肉,到最后又跟女儿退了亲。 温晗茵:“十二年前老头子过世,家里正处在敏感时期,院子房子什么的眼看就要保不住了。那时我就跟老夏说过,亲事作罢,反正只是一个约定,又没正式定亲,退了对双方都不会影响什么。 可那人太固执了,不同意。 当时夏家也有几个还算有诚意的人,我就没说这事了。 不过对外我没再跟人提起过,也没让小芝跟夏庭远私下来往,想着那边哪天想退了,随时都能找过来,默默把这事结了,不至于弄得难看,损小芝的名声。 这些年,咱们家情况越来越糟,什么都没有了,亲人朋友也不再来往,夏家为了避嫌,也有好几年没来过了。 不过老夏一直都有给我写信,这事他都记着。 去年底,他还说今年要正式上门给两孩子定亲,只是这老头活到头了,事情还没来得及办,先见阎王爷了。 他一走,夏庭远无人管束,让人带了信物跟一封信过来,要退婚了。” 温晗茵说完,将桌上的信递给陆凌看。 怪不得陆芝对外说没谈对象,两家只是口头协议,陆奶奶也早有预料,夏家那边必会退婚。 这时,陆芝憋着一包泪,也拿了一封信出来给白小彤。 “二嫂,他要退就退,居然私底下羞辱我,说我脚大。呜呜呜……” “啊?” 白小彤懵了一瞬。 所以,陆芝伤心难过不是因为被退了亲事,而是那人私底下说她在意的事情了! 白小彤脑子有些卡,一时间都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了。 她低头看信的时偷瞄了陆芝的脚一眼,在姑娘家里面的确偏大,像大伯娘蒋菊花。 可现在又不是旧社会,大点小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都有得说,什么狗屁男人啊! 白小彤虽然没见过夏庭远,但心里已经讨厌起那人来了。 白小彤打开了手里的信,里面的内容很简短。 这封信显然不是夏庭远写的,应该是当初夏老爷子带过来任这边挑选的其中一人写的,嘲笑陆芝没挑对人,夏庭远早已经有了喜欢的对象,私底还说陆芝的脚比他的都大,像个男人。 这…… 怪不得陆芝红眼眶,白小彤气得都想拍桌子了。 说一个未婚小姑娘像男人,这也太埋汰人了。 写信这人也特么不是东西,人家都被退亲了,他还故意在伤口上撒盐,这是在报复当初陆芝没有看上他,选了夏庭远吧。 看来夏家人蛇鼠一窝,都不是啥好东西。 第160章 第160章 白小彤将信还给陆芝,轻声安慰她,“脚大怎么了,走路又稳又快,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他还以为旧社会裹小脚呢?什么人啊!真是的。别理他,满脑子都是腐朽的封建思想,也是他不在这边,不然我得拿着这信去街道举报他看不起劳动妇女。” 夏家在海城,是那边的大户人家,几十年前,夏家弃商从军,这些年一家人的日子倒是过得挺好,没有受到动荡的波及。 虽然白小彤还没看夏庭远写的退亲信,但大体情况也能猜到了。 夏家肯定是瞧不上这边了,不想遵守诺言呢。 对,看不起这边的不单单是夏庭远,是整个夏家。 但凡夏家人有点良心,退亲这种事就不是夏庭远一封信了事,而是夏家长辈拎着厚礼,登门道歉。 瞧不起谁呢,等后面陆家平反起来了,闪瞎那些人的狗眼。 白小彤咬牙切齿的,又对陆芝说:“娶不了你,是夏家的损失,夏庭远不是良人。你安心等着吧,时机一到,缘份自然有了。” 在白小彤的预知梦中,陆芝以后挺能干的,还上大学了。 她结婚晚,但嫁得挺好,对方也是大家族,男方长什么样子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看清,但绝对不是姓夏,好像姓魏。 被安慰了一下,陆芝的心情好了不少,撇嘴道:“其实我也没想过嫁到他家去,那么远,回一趟家都难,我才不过去呢。 六七年没见了,他长得是扁是圆我都不知道,哪有感情可言。 这亲事他要退就退了,谁稀罕啊! 可这人居然在背地里嫌弃我,心胸狭隘,令人作呕!” 白小彤赶紧点头,“没错!所以,你也别难过了,那种人,不值得。” 陆芝:“我才不是为他,我是生气。如果以后……” 如果以后有机会,她定要将今日的屈辱还回去,可想到目前自家的情况,又不敢夸下这个海口。 白小彤:“肯定有机会!十年河东,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人这一辈子长着呢,谁知道明年什么情况。这怒气你攒着,早晚给他还回去。” 陆芝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白小彤,“二嫂,你真好。” 白小彤笑,她也觉得自己人美心善。 这会,陆凌将夏庭远写过来的退亲信看完了,转头递给白小彤。 白小彤拿着看了眼。 啧啧啧,这字写得真不错,一看就是特有文化的人。 整整三页呢,废话还挺多。 白小彤看信,陆凌在旁边问奶奶跟大伯关于这件事情的想法。 温晗茵:“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我没有什么想法,叫你俩过来,就是通知一下这个事。” 陆献跟着点头。 蒋菊花却不太开心。 “那小芝以后怎么办?要嫁给谁啊?她都快二十一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这方面的考虑,陆芝这个年龄可以看亲了。 只是陆家目前的情况,真要看对象绝对看不上什么好人家,大家自然不想随便把陆芝嫁了,有些话忍着没说。 蒋菊花性子直,想到什么说什么。 陆献又拉了媳妇一下,“好了,家里会安排,你别急啊。” 蒋菊花抿唇。 温晗茵:“夏家退亲,是单向通知,所以我们也不用回应什么,记住以后没有这件事就行了。” 温晗茵还笑着对夫妻俩道:“时间也不早了,你俩回去休息吧。” 陆凌沉默,看了眼还撇着嘴的堂妹,点头道:“好。” 这会,白小彤也将那封退亲信看完了,放下信,跟几人打了招呼,小俩口拉门准备回去了。 等到两人离开,温晗茵让陆芝靠近,轻轻拉着她的手说:“小芝,你是孙辈里唯一的姑娘,是奶奶的宝贝,奶奶最疼的就是你了。 夏家,倒退几十年,在我眼里就是个小货商,生意做得差才去从了军,现在有点本事就忘本,我看他们家的辉煌最多延续十年八年,这亲事退了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小芝,人有旦夕祸福,月有阴晴圆缺。 只要我们陆家人坚韧不拔,生生不息,便有重新站起来的那一天……” 小院外面。 陆凌没有骑车,拉着媳妇的手,就这么慢慢往十六号院那边去。 后街的路灯少,巷子里显得有些昏暗。 陆凌带着白小彤,时不时开口提醒她小心脚下。 两人离开后街的小巷来到外面的主路上。 白小彤问他,“你很不开心?” 平时只要跟自己在一起,他的眼里就有光,脸上有笑意,但是现在,他整个人都沉闷起来了。 陆凌紧了紧媳妇的手,点头道:“有点,看了那封信,心里很不舒服。” 夏庭远写过来的退亲信,满满三页,关于退亲,他有解释原由,也道歉了,还回忆了一下当初过来做客时的感想,以及当年陆老爷子对夏家的帮助。 表面看着知理懂事,实际细细品味,就能察觉到暗藏在字里行间中的嫌弃与轻视。 他们家看不上陆芝的成分,觉得会影响夏家人的前途。 陆家从一个大家族沦落至此,家族底蕴,文化修养,在夏家看来都已经失去,陆芝配不上夏家的子孙。 有些话,你坦诚地说出来,彼此间的阶级不同,他们这边也不是不能理解。 像夏庭远这种,卖弄文采,洋洋洒洒写一大堆,到最后却做了最不堪的事情,简直就是恶心人呢。 白小彤:“我看了那信心里也不舒服,不过我更多的是觉得他不配。 当年夏老爷子费了多大的心思才结下了这门亲事,他们就这么随随便便抛掉了,早晚有一天,会因为今天的所做所为而后悔。” 白小彤说得很笃定,陆凌看着她笑,“媳妇,你怎么看得这么开?夏家甩掉了我们家这个人情包袱,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后悔。 现在,他们家没有任何顾虑了,夏庭远可以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为妻,两家人互助互利,他们家说不定还会上升一个台阶。 而我们呢……” 陆凌的声音里带着对当前困境的无奈与失落,“无法摆脱成分的枷锁,屈人之下,碌碌无为。” 第161章 第161章 陆凌的话让白小彤停下脚步,她有些意外地看着身边的人,之后笑了下说:“你平时乐乐呵呵的样子,又有朋友兄弟,我还真没注意,原来你心底还有这些想法。” 在白小彤眼中,陆凌嚣张、傲气,除了在领导面前会收敛一些,别的人,谁都不会被他看在眼里。 这样的陆凌,白小彤一直觉得他是阳光开朗的。 谁能想到,他心底一样小心翼翼,也有彷徨跟敏感的时候。 昏暗的公路边上,陆凌见媳妇认真盯着自己,笑道:“就随口感慨一下,其实也没什么,现在的我并不代表以后的我,反正不会让你跟孩子吃苦的,我会竭尽所能,好好去安排,去努力。” 陆凌笑,看了眼自行车后座,“媳妇,上来吧,我们回去了。” 白小彤却是没动,保持着刚刚的姿势,站在原地看着他。 陆凌的笑快挂不住了,“媳妇,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白小彤心说,我就想看看你强颜欢笑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快瞧瞧这人,强撑着的笑容下暗藏可怜,配上这张帅脸,让人心生怜悯,恨不得揽进怀中狠狠抚慰一番。 白小彤恨自己生得不够高大,有心无力。 所以,她只是伸手摸了摸陆凌的脸,对他笑道:“有没有可能,在不久的将来,社会变革,新的秩序会走上历史舞台。成分阶级会被取消,高考跟生意经营会得到提倡跟恢复,社会的基业百废待兴,未来充满了自由的拼搏跟希望,与现在有着天壤之别。” 陆凌怔了怔,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过,他的笑容也才勾起,就慢慢压下去了。 因为白小彤很认真,很严肃,不是在安慰他,也不是在开玩笑,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陆凌:“媳妇,你为什么会有这些让人意想不到的猜想?” 上一次,她要带自己学习,说未来很可能会放开高考。 这一次,不光是高考,还有社会变革跟新的秩序。 亏得这些事是他俩私底下说,要是被有心人听见,他俩估计会被拉去受教育。 白小彤笑得有些神秘,夫妻俩慢慢向前,她低声道:“其实这些都不是我的猜想,而是我在梦里看到的未来。” 白小彤决定将自己的梦告诉他,至于信不信,那就看他自己了。 陆凌皱了眉头,“梦?” “对。”白小彤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在那个梦里,明年下半年会恢复高考,从通知到考试,只用了一个多月,几百万人冒着严寒参考,年前发放通知书,年后入学。 很多人在那一次考试中改变命运,被录取的学子不分年龄、成分,以考生的个人成绩跟表现为标准,打破了阶级的束缚。 以高考为起点,紧跟着的是社会改革,很多不被允许的事情会慢慢开放,甚至是鼓励。 以后的世界非常精彩,是能者的天下。 所以,你不用郁虑,只需要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开始。 那时的社会,就是你施展拳脚,实现自我的舞台。” 随着白小彤的话音落下,陆凌在路边停了下来。 他懵懵地看着身边的人,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眼中翻滚,之后笑着问:“媳妇,你是石匠吗?” 白小彤:“?” 陆凌:“打碎了压在我胸口的那块大石头。”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天空。 “你说得对,如果不能左右这个天下,那就做好准备,时刻整装待发迎接机会跟挑战。” 哟,这人终于想通了。 夫妻俩继续向前。 白小彤:“所以,你现在是信了吗?” 陆凌:“媳妇,忘记我写的保证书了吗? 第二条,媳妇做什么、说什么都是对,坚决服从,认真执行!” 白小彤笑得开心,“你来真的啊?那时,我只当是你故意哄我妈开心的手段呢。” 陆凌:“我很认真的好吧!哄什么啊,你这说得也太让人伤心了,不把人家的真心当回事。” 白小彤安慰他,“行了行了,是我说错话了。 诶,你知道现在院里的人都怎么说我们吗?” “怎么说?” “说你是好男人,模范丈夫。说我是剥削阶级,把你当牛马使唤,像个地主婆。” 白小彤说着,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陆凌见她眼泪都要笑出来了,无语道:“人家说你呢,你倒是高兴起来了。” 白小彤:“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们快点吧,今晚还得学习呢。” “那你上车。” “行。” “对了媳妇,你那梦里还有些什么?” 白小彤:“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 陆凌:“那里面有我俩的事吗?” 白小彤一震,轻轻搂上他的腰,“有的。” “什么样的?” “就像现在这样,结婚生子,恩爱幸福……” 隔天,白小彤买了一些红糖,又去后街那边看了陆奶奶跟陆芝。 陆奶奶笑眯眯的,已经不提夏家那点事了。 陆芝也在,正在拆手套,还说会织袜子,等下半年给她织两双。 见这边一切如常,白小彤跟陆凌很快就回去了。 隔天周末,夫妻俩放假,难得去看了一场电影,中午饭也是外面吃的,之后回十六号院午睡,下午去了澡堂之后再去三号院那边。 今天晚上陆凌要去“值班”,白小彤在娘家这边睡。 吃完晚饭,陆凌就骑着自行车走了。 凌晨,就在三号院白家几人陷入深度沉睡之时,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山林里,陆凌跟魏苏正站在一棵大树下说话。 魏苏从怀里掏了两本书出来递给他,“不好看!” 陆凌无语横了他一眼,“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专程给你弄的,你还说不好看?” 这就是陆凌用一张图纸从肖淮手里换到的那两本英文小说,跟上次借给魏苏的那本是一个系列,整一套。 魏苏皱眉“啧”了声,“行了行了,好看,好看,好看得不得了,主人公苦尽甘来终于成大作家了。” 陆凌笑,“干嘛?破相了,怕以后找不着媳妇,不开心啊?” 第162章 第162章 上次魏苏跟人打架,眼下有一道口子,缝了两针,大概率要留疤了。 想到自己的眼睛本来就不大,现在还留了疤。 魏苏叹气,“你能不能别提这事了?” 说起来就很憋屈啊。 陆凌:“多大点事,报复回去不就成了。” 魏苏拽着旁边的树叶子不吭声。 他倒是想,恨不得宰了那人。 说起打架这件事,他真的比窦娥还要冤呢。 对方偷了人家的鸡,吃干抹净,最后还栽赃给自己。 可谁让人家有关系跟背景,处处被人巴结,自己成分不好,有冤无处说,到最后落得一个赔钱被通报的下场。 这种气,是个人都受不了。 魏苏带着割草的镰刀过去找那人讨说法,结果那小子准备了耙子,那玩意简直就是个大杀器,第一下就在他眼睛下方划了一条口子,他视力受到限制,没打赢,吃了大亏。 陆凌见他发闷,低声道:“我帮你教训他。” 魏苏摇头,“他回城了。” 这一架打完,那人就跑了。他家里有关系,估计不会回来了。 好吧,想帮忙报仇都找不着人了。 陆凌:“你在这边放四年牛了吧,感觉如何?” 魏苏:“烦!” 陆凌笑,“想不想回城?” 魏苏呵呵,“回去扫厕所啊?” 虽然在这边也是天天面对牛粪,但会比人的要好一些。 牛毕竟吃草。 陆凌心说,有个回城的机会,你还挑上了,怪讲究的。 “不想扫厕所,那就扫大街。” 魏苏一怔,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认真的?” 陆凌:“想回你魏家那边不行,来我这边可以。” 魏苏敛笑,认真看着他,“你没开玩笑吧?” 如果能进城,他自然想。 天天放牛,满身牛屎味,他快放吐了,猪也不想杀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他也腻了。 扫大街也是一份工作,有粮本的。 只要不是扫厕所就成。 陆凌:“试试吧,我也不敢保证。” 魏苏咬牙,“行。说吧,你想要什么?” 凡事都有代价,这小子可不会无缘无故帮自己。 陆凌:“交个朋友。” 魏苏很伤心,“难道我们以前不是朋友吗?” 陆凌:“以前是酒肉朋友,现在是肝胆相照。” 魏苏一怔,伸手想去搂陆凌的脖子,却被他避开了。 “你的围裙上都是血。” 魏苏:“……” 不是要肝胆相照么? 这就嫌弃上了! …… 今晚的黑市,陆凌又跟肖淮见面了。 看着陆凌交上来的图纸,肖淮笑眯了眼,不过等到陆凌说让他帮忙将一个成分不好的人弄回城里,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凌:“安排他做清洁工,扫厕所都行。” 一听这话肖淮松了一口气,“我去疏通疏通……” 早上,陆凌又带好东西回三号院了。 这次不光有肉,还有一块猪肝。 前两天李麦红“无意”中在饭桌上说起,猪肝能补血,对孕妇好。 所以今天陆凌就带猪肝回来了。 时间进入五月,天气渐渐转暖,肉这些不耐放,所以陆凌只带了一次的量。 东西带回来,李麦红也不问女婿怎么来的了,赶紧放好,也不拿到水房那边洗了,打了水回来悄悄洗,脏水也先放着,等晚点上班的上班,买菜的买菜,院里没什么人了,她再拿出去倒掉。 李麦红又不傻,女婿频繁带肉跟蛋回来,她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这些东西肯定是从黑市上买回来的。 放以前,李麦红肯定不准。 小女婿的身份多敏感啊,万一出了啥事,不得了。 但是现在,两个女儿,一个怀孕,一个要奶孩子,她咬咬牙也拼了。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下个月的生活费得给女儿女婿减半,听说黑市上的东西不要票,但价格可不便宜。 吃完早饭,陆凌跟白小彤洗碗收拾灶台。 白宝珠把女儿背在胸前就准备先去单位了。 将女儿送到育儿所她还要喂一次奶,得提前半个小时出门。 这段时间,白宝珠除了下雨会让李麦红跟着一起接送孩子,平时都是自己带着女儿上下班的。 出门的时候,李麦红帮着检查一下背带有没有绑好,之后又说了中午送饭的事。 家里有好东西,一般中午就做来吃了,赶个新鲜。 今天有肉有猪肝,中午她给女儿送过去,不用在食堂那边打饭。 白宝珠点头,“妈,我走了。” “路上骑慢点,小心些。” “知道了。” 白宝珠认真看着前方,拐出巷口去了外面的大路。 因为时间早,路上的自行车不算多。 大家见她带着孩子,也会有意避让。 白宝珠去到育儿所那边,先洗手洗脸,之后喂女儿。 也就是此时,育儿所外面的公路上。 秦正刚骑着一辆自行车,目光如炬在周围巡逻。 很好,三天没见邹家耀那小子了,看来邹家老俩口管教得不错,他不敢来了。 上次,秦正刚向白宝珠自荐,后又找媒人牵桥搭线,两次行动都以失败告终。 他没有气馁,反省自己,再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他这人自小就倔,找对象娶媳妇也一样,不要轻易动心,但只要喜欢上了,就要由始而终,努力获得人家的芳心,与对方携手,共度余生。 今天这个,明天那个,那是流氓跟渣男的行为。 上次黄主任给两人牵线失败时提点过秦正刚,让他先让白宝珠放下对婚姻的恐惧,得到她的信任。 秦正刚认真思考了一下,觉得十分有理。 最近他没有心急地往白宝珠身边凑了,准备先默默付出一份真心,为自己心仪的对象保驾护航,把邹家耀这个赖皮狗解决掉再说。 邹家耀先前追求何静萱失败,最近家里还没给他选好下一个对象,刚好白宝珠过来上班了,他那颗骚动的心压不住,天天都想往这边跑,希望可以唤起白宝珠埋葬在内心深处的那段感情。 只是可惜,每次他即将行动,都会被秦正刚给拎回来。 邹家耀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赢,憋屈得像狗一样。 第163章 第163章 这个月一号,邹家耀借着给抚养费的由头,理直气壮地跟秦正刚说,他有正事,不是缠着前妻的无赖。 秦正刚揪着他的衣领,看着这个连跟他对视都不敢的怂货,严厉道:“听好了,给钱可以,但凡你开口说了一个字,那就是缠,是不要脸,是流氓无赖。我不送你去派出所,我送你去机械厂,把你带到邹长宇面前,看他怎么处理。 子不教父之过,你做的混账事,他也有责任。” 邹家耀一听秦正刚要告到机械厂去,立马就怂了,送钱的差点把自己憋死,却是一个字都不敢说。 那天,邹家耀回到厂里生了一天的闷气,下午下班找了以前的同学喝酒,把这事跟同学说了。 对方大骂他没志气,说了要等白宝珠悔不当初,转头认错道歉才能原谅,这人怎么就忍不住呢! 邹家耀闷头道:“有人喜欢她,条件比我还好……” 邹家耀很快将秦正刚的事情说了。 秦正刚的心思可太明显了,他要是再看不出来,那就真的傻了。 秦正刚啊秦正刚,你是个没结婚的大小伙子啊! 怎么这么犯贱,喜欢上一个离婚带孩子的呢? 那天晚上,邹家耀差点喝哭了。 他那个狗屁同学见他实在放不下,就给他出主意。 “你接触白宝珠不成,但你可以去看孩子啊!那不是你女儿么?每个月还给着抚养费呢,你一个当爹的过去看看,他哪有理由拦你……” 一听这话邹家耀酒都醒了,隔天还跑去商场买布要给女儿做衣服。 等衣服好了,他又去买了玩具之类的东西,准备去育儿所。 他以前怎么没想到,女儿就是两人爱情的结晶跟纽带,从女儿身上下手,比直接面对宝珠还有效果。 邹家耀斗志满满,被秦正刚拦住的时候还大声嚷嚷,他是孩子爸爸,每个月给了抚养费的,凭什么不给他看孩子? 只可惜秦正刚不讲道理,捂着他的嘴直接拖走。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邹家耀再次认怂。 那晚,邹家耀又去找同学喝酒诉苦。 对方就说他,也不用太过于担心,秦正刚不是没追到人么,天天就知道把气往你身上撒。 邹家耀醍醐灌顶。 对啊! 秦正刚是看上宝珠了,可宝珠那边好像并没有回应什么,这么久了,他都没看到两人在一起过。 哈哈哈…… 宝珠肯定还喜欢着自己,秦正刚就是个狗屁。 隔天,邹家耀在家属院门口就将秦正刚拦住了,嘲笑他无法获得美人芳心,宝珠早晚都会跟自己复婚的,他就是个小丑,是个大笑话。 那天,秦正刚一反常态,没骂他没凶他,更没有把他拎走。 邹家耀还以为戳到他的痛处了,得意得跟什么似的。 也就在这时,邹家老两口从院里出来了。 余群珍对着儿子的脑袋连拍了好几巴掌。 邹长宇手里拎着公文包,见周围不少看热闹的人盯着他,满脸难堪。 这时,秦正刚上前道:“邹厂长,这下你们信了吧,不关人家白宝珠同志的事,是邹家耀放不下,非得缠得人家。 我最近休假,在派出所帮忙,维护这一片的治安情况,碰到你儿子七八次了,天天躲小巷子里偷看人家白宝珠同志,跟个小流氓一样。 我真的……” 秦正刚叹息,“他再这样我就抓人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天,秦正刚听闻邹家耀被拖回去了,班也没上。 邹家夫妻也不知道怎么处理的,反正后面秦正刚没再见到邹家耀往街道办公室这边跑了,人规矩了。 挺好,晚点等邹家再给他安排个对象,又多一个人管着他了。 秦正刚在周围转了一下,确认没什么事,就跑去十字路口的交通岗帮人家指挥交通。 忙过早班的那一波高峰期,大爷请他喝汽水。 秦正刚也不客气,两人坐在树头下边喝边聊。 正聊得乐呵,秦正刚就见到白宝珠了,跟着妇联办公室的一个大姐,往左边那片居民区去了。 秦正刚最开始想着她俩是去公干,也没在意。 结果在树下坐了大半个小时,一直没见白宝珠回来。 这下秦正刚有些坐不住了。 这都快到十点了,得去育儿所了啊! 秦正刚骑着车子找过去了。 而此时,胡同九巷十三号的彭家。 白宝珠跟街道妇联公室的袁书慧正在处理一桩家庭纠纷。 这事昨天就有了,当时彭家媳妇脸上顶着巴掌印,手里拉着两个孩子,去民政办公室要离婚。 值班的同志说,离婚需要双方到场才行,她一个人跑过来肯定没办法办。 彭家媳妇见这事不成,又拉着孩子走了。 这一看就是有家庭矛盾,当媳妇的很可能被家暴了。 所以今天早上上班,街道就安排白宝珠跟袁书慧过来看看情况。 来之前,关于彭家的基本情况,两人大致了解过一下。 彭家媳妇姓石,叫石冬儿,今年二十六岁,跟彭勇杰结婚六年,育有一子一女。 彭勇杰父母健在,一家六口人挤在九巷十三号院的小平房里。 彭勇杰在鞋厂里上班,是三级职工,月工资有四十几,目前二十八岁。 石冬儿没有正经工作,平时在社区的手工业小组干活,每月也能补贴一下家用。 夫妻俩这几年过得还马虎,没出过什么事。 只是彭勇杰运气不好,上个月在上班路上不知怎么的连人带车摔在了河滩下的乱石上,半边身子失去知觉,下肢瘫了。 这事街道也知道,还上门慰问过。 彭勇杰遇到这种意外确实可怜,鞋厂那边已经在尽量照顾了,组织了捐款,还准备着给石冬儿安排一个工作。 街道这边也向上面申请给他办残疾证,以后每个月能领补助。 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石冬儿被打,跑过来要离婚。 这事街道这边很重视。 白宝珠因为管理着社区手工业小组的原因,认识石冬儿,所以这次她跟着袁书慧一起过来,调解这桩家庭矛盾。 两人在彭家坐了半个小时,事情如何,石冬儿被谁打,为何被打,也了解得差不多了。 不知道怎么说,挺恶心人的。 第164章 第164章 昨天石冬儿挨的那一巴掌肯定是她男人彭勇杰打的。 原因无非就是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彭勇杰现在瘫了,彭家老俩口觉得儿媳妇有了二心。 昨天彭老太跟儿子说,她在外面遛弯的时候看见石冬儿跟一个男人钻了小巷子,说不准干了那事。 石冬儿回来后,彭勇杰找她问话,夫妻俩沟通不畅,石冬儿被打了一巴掌,心里气,就拉着两个孩子跑到街道的政务办公室要离婚。 值班的工作人员告诉她离婚得双方到场,见她被打了,还想问问情况,这人又啥话不说,拉着孩子走了。 从昨天到现在,也不知道石冬儿怎么过的。 刚刚白宝珠跟袁书慧来到,她很委屈,很快就把那些事情跟两人说了。 她哪有跟人钻什么小巷子,就是手上拎的东西多,有菜,还有要交到手工小组那边的纸盒,女儿也跟着她。 半路遇见了纸盒小组的组长,人家见她这么辛苦,就把东西接了,让她不用过去了,当场做交接,签了名。 两人怕挡路影响来往的行人,去了旁边的小角落里。 当时路上来往还有不少人,石冬儿还带着两岁的女儿,能出什么事啊? 简直胡扯! 袁书慧是个急性子,石冬儿话音一落,她就说一直坐轮椅上闷头的彭勇杰,“我说彭同志,你跟冬儿结婚都六年,又生了一双儿女,她什么性子你到现在还不了解吗?” 袁书慧的眉头皱得死紧,“自己的枕边人你都不信,偏要信外面那些闲言碎语,你这个男人当成这样,冬儿能不心寒? 看看你出事的这段时间,她除了照顾你,还得去社区做手工,回来又要面对这一家子吃吃喝喝跟两个孩子,累成这样子你还打人家,谁不跟你离婚啊!” 离婚两个字一出,坐桌前的彭老太突然开口,“离婚!她为什么离婚?不就是见我儿子没用了,离婚去找更好的嘛。” 在旁边抽旱烟的彭老头说:“对!所以说,补助金不能让她去领,厂里安排下来的工作更不能给她去顶。钱什么的都让她捏着,到时跟别的男人跑了,我们不就是人财两空?”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白宝珠开口,“彭老同志,你觉得石冬儿能跑到哪里去?” 这年代在外没有介绍信跟工作证,别说吃喝,连车都坐不了,去到别的地方没有身份证明会当盲流处理。 彭老头轻咳了一声道:“这个谁知道啊,说不定她拿着钱在外面养汉子呢。” 白宝珠笑了。 被两个孩子围着的石冬儿眼泪一下子就飙出来了,指着彭老头又气又怒,“爸,你不就是想要彭勇兵来接厂里给我安排的那份工作嘛,你直说就行,传那些下流的话来污我名声干啥?我怎么也给彭家生了一双儿女,就算看在两个孩子的面上,这种话你也不应该说出口啊!! 我跟你们说,有什么心思咱们直接摊开了谈。 想让彭勇兵来接这个工作,你们就让彭勇杰直接跟我离婚!不然工作、补助,一分都别想拿过去!” 彭勇兵是彭家小儿子,是农村户口,还在乡下。 说起来彭家老俩口也是农村户口,住在这里都是沾了儿子的光,对外说是帮着带孙子,实际除了白天看一下孩子,家务什么的啥也不干,每个月还要零花钱。 这哪是帮忙,摆明就是享福来了。 石冬儿被公公说了那样难听的话,气得发抖。 彭老太瘪嘴道:“我们才没有污蔑你呢!你跟那个叫方崇高的瘸子在小巷子里拉拉扯扯,我可是亲眼看见的。” 石冬儿:“这事我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人家是好心,在你眼里就成龌龊事了,你怎么这么恶心?” 彭老太被骂,暴跳如雷,若不是袁书慧拦着,就要动手打儿媳妇了。 白宝珠见状,将石冬儿拉到院子里,两人站在角落里说悄悄话。 白宝珠:“你想好了吗?确定要离婚?” 石冬儿其实没想好。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离婚后要去哪里?孩子怎么办?以后靠什么生活?她如何去面对周围那些异样的眼光? 这些,她都没有头绪。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娘家有两个哥哥,都已经结婚生子,侄子侄女好几个,一大家子人,哪有她落脚的地方。 她敢嚷嚷着离婚,也是见丈夫瘫痪在床,两个孩子小,都需要人照顾,彭家不会窜掇着他俩离婚,故意那么说的。 至于昨天跑到街道的政务办公室,那是被丈夫打了,冲动之下做出的决定。 后续冷静下来,离婚的心思又淡了。 石冬儿抹了下泪,对白宝珠哀求道:“白同志,你们能把我公婆送回去吗?” 结婚都六年了,情情爱爱的什么都淡了,有的只是柴米油盐搭伙过日子。 对于石冬儿这种没有娘家跟正经工作的女人来说,婚姻更像是一条没有回头的路。 丈夫半瘫她不嫌弃,愿意担起家庭这个重担,可公婆显然不想让她当这个家,只想把她当个老妈子使唤。 白宝珠:“你公婆进城两年多了,你应该也想过不少方法让他们回去吧,有效果吗?” 石冬儿沉默。 白宝珠:“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你男人身上。这人愚孝,在家庭问题上不作为,两年多来都没能把两个老的请回去,心里估计也准备着给他们养老了。 他之前都这样了,现在又出了事,身体受到创伤,变得敏感易怒,昨天才会轻信了你婆婆的话,打了你。” 白宝珠叹气,又轻声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怕离婚没地方可去,怕丢人,怕你的两个孩子无人照料,跟着吃苦。” 石冬儿鼻子酸,眼泪又冒出来了。 白宝珠拍了拍她,话锋一转,“其实,离婚也没你想象中那么可怕。 你现在陷在这个泥潭里,感觉无路可退,四面都是墙。可只要踏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你的世界就会豁然开朗,你想要的工作,以后的生活,还有孩子,什么事都会一步步解决的。 只要你顺风而行,找对了方向,船到桥头自然直。” 第165章 第165章 彭家老俩口是彭勇杰的亲生父母,石冬儿这个当儿媳妇的都没将俩老弄回去,他们街道这边又有什么办法? 就算能把人请回去一次,也没办法阻止他俩再过来啊! 除非彭勇杰这个当儿子的醒悟,不然什么办法都是治标不治本。 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两老吃定大儿子了。 石冬儿要摆脱目前的困境,要么下定决心离婚,想办法把以后的日子慢慢过起来。 要么彻底狠下心来,拿不到工作,当不了家,就不要管家里这摊子事。 白宝珠:“我说这些也不是非得要劝你离婚,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离婚不可怕,世界上比离婚更可怕的事情多的是,当你在婚姻中走投无路的时候,离婚就是退路。” 石冬儿惊讶地看着她,心门好像被人给打了一样,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如果替不了丈夫的工作,拿不到管家的权利,以后她在这个家里无非就是伺候人的老妈子。 至于公婆说小叔子顶了工作会分一部分工资给这边,别搞笑了,钱在人家手里,你伸手问他不是要,是讨! 那种日子想想都让人窒息,还不如自己带着孩子单独过。 白宝珠见她神情松动,又道:“如果你想通了,下定决心离婚,可以去街道妇女办公室,关于抚养权,工作跟以后的生活,让她们给一些建议。如果你不……” 白宝珠正想说如果你不离婚,就要以强硬的态度拿到自己应得的利益。 只是话没说完,就感觉头顶罩下一片阴影,有什么东西砸下来了。 白宝珠一惊,尖叫一声抱着脑袋往旁边躲。 石冬儿见是公公彭老头拿了扫帚打人,嘴里喊着叫着,第一时间上前把白宝珠护住了,硬扛了一扫帚。 彭老头见没能打到好事的人,咬牙还想再打,秦正刚从院门外冲进来了,怒目指着彭老头,“你敢!你敢打她试试!!” 秦正刚连自行车都顾不上了,任其倒在门口,大步冲了进来,挡在白宝珠面前,看着前面的灰衣老头,那张脸凶得像要一枪毙了他似的。 彭老头手里的扫帚僵在半空中。 他打量着眼前有些过分壮实跟高大的男人,“你谁啊?” 秦正刚:“我是谁重要吗?一个大男人,居然向妇女同志动手,你哪个单位的?现在就跟我去派出所,接受思想再改造!” 秦正刚说着就要去抓他。 彭老头吓得跳了起来,赶紧往屋子里面退。 “这位同志,是她有错在先!教唆我儿媳妇离婚。 古人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她作为街道的工作人员,做出这种不道德的事情来,我教训一下又怎么了?” 之前白宝珠拉石冬儿在院子边上说话,彭老头直觉不是什么好话,就想偷听,趁着袁家慧跟儿子和自家婆娘说得认真,就偷偷从后门转到侧面的一个小窄巷里面来了,刚好听到白宝珠劝石冬儿的那些话。 彭家两个儿子,大儿子半身不遂已经瘫了,虽说儿媳妇可以接替儿子的工作把家里的日子过起来,可这样一来儿媳妇当家,他俩肯定会被赶回去的。 彭家老俩口可不想回去。 城里的日子多好啊,不用风吹日晒就有饭吃,还有儿媳妇伺候,偶尔回去老家一次又能得到别人的羡慕,被村里人吹捧,神仙般的日子。 这样的舒服日子两人是万万不会放下的,私底下一合计,就说把小儿子弄过来接下大儿子的工作,以后他俩跟着小儿子过,好日子不就又回来了嘛。 至于大儿子一家,有残疾补助,儿媳妇还在社区做手工,日子会紧巴一点,但也不是不能过。 两老觉得这个计划十分完美,如此一来两个儿子都进城了,两家人能相互帮衬,他们面子上好看,在乡下那些亲戚面前高人一等,全家都能开心。 只可惜大儿媳妇不愿意,死都要抓着那份工作。 两个老的还指望着她能照顾大儿子下半辈子,也不想把人赶出去,就开始挑拨儿子跟儿媳妇的关系。 他俩觉得,小儿子接替工作的事只要大儿子愿意,儿媳妇再闹腾也没辙。 这年代,离婚多丢人,儿媳妇又没正经工作,娘家也困难,她不敢离婚,到最后无非就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面吞,受了这个气。 彭家老俩口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为了挑拨儿子跟儿媳的关系,在外乱传闲话,很快闹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昨天早上石冬儿拉着孩子去了政务办公室,后面又灰溜溜地回来了,两老得意得不行。 说了她不敢离婚,这不就回来了。 嘿嘿! 两个老的高兴,今天早上趁着儿媳妇去了手工小组干活,又在跟大儿子商量,让小儿子进城接班的事。 亲兄弟,都姓彭,这才是一家人,以后顶了工作,肯定不会不管他这个当哥的。 石冬儿姓石,难免会有二心。 老俩口你一句我一句地正劝着,石冬儿回来了,还带着两个街道办的女同志。 这两人说是过来调解家庭矛盾,可给老俩口的感觉,像是站在儿媳妇那边,一直在帮着她说话啊! 彭老头心里本来就有怨气,又听见白宝珠教唆儿媳妇离婚,怒从心起,跑出来打人了。 这些人过来调解矛盾,不是想办法让他们家和万事兴,居然反着来了,不教训一下怎么行,街道的工作怎么可以这么干! 彭老头说得理直气壮,秦正刚却越来越气,“劝你儿媳妇离婚就是不道德了?就冲你这个嚣张的样儿,我就知道你是个为老不尊的顽固分子。 人家干啥要支持你儿媳妇离婚?肯定是你们一家欺负孩子妈了对吧! 倚老卖老的人我见得多了,你心里怎么想,我的火眼金睛一看便知。 废话少说,赶紧跟我走!” 秦正刚说着,拿出了从社区派出所那边领到的红袖章,往手臂上一戴,权力跟地位立马就拔高了一截。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治安志愿者,拉彭老头去受教育,可不是吹嘘。 这年代的人最怕红袖章了,彭老头腿肚子打颤,直冲屋里喊,“老婆子,老婆子,勇杰啊,勇杰!” 秦正刚懒得跟他废话,伸手抓住彭老头的肩膀,大踏步直接拖走,只是在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白宝珠一眼,给了她一个“你安心”的眼神。 白宝珠:“……” 懵懵地伫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站旁边的石冬儿震惊地张着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人是谁? 风风火火地进来,风风火火地出去,没有一句废话,只是带走了她胆大包天的恶公公。 第166章 第166章 秦正刚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彭老婆子跟袁书慧从屋里出来,只看到两人远去的背影。 她俩也是又懵又惊,茫然得说不出话来。 彭老婆子指着空荡荡的大门口,“啊”了两声,好一会才憋了句,“他,他谁啊?怎么把我家老头子带走了???” 反应过来的袁书慧哈哈大笑,“那是秦部长在部队的营长儿子,休假呢,在我们社区做志愿者。 人家可牛了,咱们办公室主任见了都得点头哈腰地跟他打招呼。 你家老头儿,完了!” 袁书慧也觉彭家两个老的应该好好改造一下,乐得见到老头子倒霉。 这秦正刚来得真是时候啊。 听刚刚院子的声音,彭老头好像动手了? 袁书慧正这么想着,谁知匆匆离去的秦正刚又拖着彭老头回来了。 他没有进门,只是在院门口叫,“对了!白宝珠同志,你不能再在这边留了,已经十点了,你要去育儿所啊!” 秦正刚被自己给无语到了。 明明是过来通知这事了,怎么到最后却忘记了呢? 希望不要在宝珠同志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以为他不关心孩子。 他没有,一早上都想着这事,只是性子急,刚刚给忘了。 秦正刚傻笑,又看了眼门口的自行车,“这个麻烦帮我带到你们单位,晚点我过去拿。” 秦正刚说完,拖着彭老头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院里的众人,“……” 反应过来之后都齐刷刷地去看站院子角落里的白宝珠。 敢情秦正刚是专程过来找她的。 啥叫你要去育儿所了? 听着好像是两人的孩子在育儿所一样。 可如果这两人是夫妻,为什么要称呼人家同志呢? 不会是夫妻间的情趣吧! 彭家婆媳不清楚白宝珠那些事,很自然地就想歪了。 袁书慧脑子稍微转了一下,就明白大概是怎么回事了,赶紧走向白宝珠,低声道:“孩子要紧,你先去育儿所,这里的事情我先处理着。” 白宝珠有些尴尬地笑了下,“那,我先过去,一会再过来。” 袁书慧点头,“快去快去。” 白宝珠点头,扶起秦正刚的自行车,正准备带走,袁书慧赶紧说:“这个一会儿我让人骑走,你先去,免得误了时间。” 秦营长专程来请,她哪敢耽误白宝珠去育儿所啊,晚点怪上自己可麻烦了。 好吧。 白宝珠骑上自己的自行车赶紧走了。 去到育儿所那边,时间也是刚刚好。 白宝珠洗手擦脸给女儿喂奶。 等她这边忙完,再次骑着自行车准备去彭家那边,刚来到交通岗那里,就见到袁书慧了。 袁书慧:“彭家那边今天就先这么着,几人心里怎么想大概也摸清楚了。 彭老头给带到派出所去了,两个老家伙暂时熄火,刚好让彭勇杰跟石冬儿好好谈谈,规划一下未来,咱们等等再过去瞧瞧,跟进一下情况。” 白宝珠点头,下意识就往袁书慧身边看了两眼。 袁书慧笑道:“秦营长的车我已经事先让隔壁看热闹的邻居送到咱们办公室了,丢不了。” 白宝珠:“我就是没见着,有些奇怪。” 袁书慧哈哈笑,“好了,咱们先回去。” 两人也不骑车了,刚好将先前的情况讨论了一下。 之前白宝珠在外面跟石冬儿说话的时候,袁书慧也在里面询问彭勇杰,关于顶替工作的事,这人到底怎么想。 袁书慧:“彭勇杰肯定不想离婚,昨天打了石冬儿他也很自责,就是拉不下脸来认错。” 白宝珠“呵”了声道,“连小小一个道歉都做不了,内心还指望着人家能伺候他一辈子,养大一双儿女,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袁书慧叹气,“可不是嘛。先前你在外面,是不是劝石冬儿离婚了?你走后,我看她强势起来了,那样子,好像真的想通了,要脱离这个家庭似的。” 白宝珠:“我是劝她了。” 袁书慧笑,“的确要让她立起来,不然一直被两个老的拿捏着,这事根本处理不了。 石冬儿硬气了,彭勇杰肯定会妥协,到时她将工作接了,再把两个老的送回去,我们的工作就完成了。” 别看袁书慧一直站在石冬儿的立场上说话,但她打心底是不想让两人离婚的。 不光是她,街道跟妇联,平时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基本都是劝和不劝离。 像彭勇杰这样的情况,大家更是不想让石冬儿把婚离了。 她要是离了,这个瘫痪在床的男人,就会变成社会负担。 所以说…… 袁书慧也不知道怎么说,有时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不过先前白宝珠是真的在劝石冬儿离婚,并非工作策略。 石冬儿可以为家庭付出,但前提是要值得。 当然,离不离婚是石冬儿的事,白宝珠只表达自己的看法跟想法,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她自己决定。 两人回办公室那边,临进门时,袁书慧八卦了一句,问白宝珠,“对了,你跟秦营长是怎么回事?谈上了?” 白宝珠摇头,“没有。我现在只想把女儿养大,没有别的打算。” 袁书慧懂了,提醒道:“那你得好好跟他说清楚,秦营长是咱们这一片的名人,想把女儿嫁给他的人多的是,他这么往你身边凑,到时传出闲话来,对你不太好。” 白宝珠点头,又觉得有些好笑,秦正刚那个木头脑袋,还成丈母娘首选了? 不过想想也是,他的各项条件都是一顶一的好,人嘛…… 其实他人也还不错,看着很有正义感,很直率。 回到办公室,两人跟领导汇报了这件事。 卫主任听闻秦正刚也在,还把彭老头拉派出所受教育去了,意外又高兴,好好夸了秦正刚一通。 后面秦正刚过来拿自车,卫主任几个箭步冲了出去,握住秦正刚的手连说了好几个谢谢。 “秦营长,这次你帮了大忙,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口茶吧。” 平时想跟秦家扯上关系可不简单,今日就是难得的好机会呀。 秦正刚可不吃这套,“卫主任客气了,举手之劳,本来也是我的职责所在,茶就不喝了。” 专程备下的好茶,人家不喝。 卫主任内心一阵遗憾,直呼可惜。 也就是这时,他又听秦正刚说:“不过,你能不能把白宝珠同志叫出来,彭老头的事,我还得跟她说说……” 第167章 第167章 他要找白宝珠? 卫主任笑道:“彭家的事我也清楚,有啥情况你直接跟我说就行了。” 秦正刚:“那不好!白宝珠同志才是这件事情的主理人,我跟她直接沟通才清晰明了。一会你要是转达的时候曲解了我的意思,那是要出大事的。” 卫主任想想也是,笑道:“那你进来坐会吧。” 秦正刚摇头,“我就不进去打扰大家了,你让白宝珠同志出来就行了。” 除了工作,他还有一点点私事,在里面不好说。 连他们办公室的大门都不进啊! 卫主任心里怪怪的,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卫主任笑道:“那你在这等一会,我进去叫人。” 秦正刚点头,一副很是正经的样子。 只是,当卫主任转身准备进去,秦正刚却下意识拉衣摆,看脚下的皮鞋,抬手开始整理笔直得像烫过一般的衣领。 卫主任:“……” 他是过来人,突然有些明白秦正刚为什么一定要白宝珠出来了。 呵呵,你小子不知道吧,大门敞开,上面镶的玻璃刚好是斜面,把你照了个正着。 卫主任不动声色地进去了,来到白宝珠的工位前笑眯了眼。 “白宝珠同志,秦营长找你啊,在门口呢,你出去看看。”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同事,大家听到秦营长几个字都好奇地看了过来。 卫主任见着众人眼里的八卦之光,又笑道:“是工作,彭家那件事。” 白宝珠的嘴角抽了下,她感觉这人不解释还好,越说得明白,越让大家感觉奇怪了。 有正事不进来说,在门口等什么? 白宝珠将面前的工作笔记合上,“主任,那我出去一下。” 卫主任点头,又像是想到什么,跟着白宝珠向外走了几步,低声对她说:“对了,你的转正名额,之前我已经跟上面打过报告了,估摸着这个月中能下来,不用着急,我会好好跟进,肯定能成。” 白宝珠:“谢谢主任。” 卫主任:“小事小事,你好好跟秦营长聊啊。” 白宝珠:“……” 卫主任停步,满脸慈祥地目送白宝珠出门。 之前还想着没办法跟秦正刚拉上关系,结果一转头,机会从天而降。 只要白宝珠在这里工作,秦正刚早晚都会去办公室,喝上自己亲手倒的茶。 以后他俩结婚了,自己说不定还能当个主婚人呢。 呵呵呵…… 外面。 白宝珠出去时,秦正刚已经拿上自己的自行车了,站在斜对面的一棵大树下等她。 他怎么站那么远? 要不是秦正刚挥手,白宝珠都看不见人。 白宝珠过去了,两人见面,她先开口道谢。 之前在彭家那边,他要是没及时出现,自己肯定会吃亏的。 一码归一码,有些事情必须做。 秦正刚笑得像个刚放学的孩子,“你跟我客气啥,那本来就是我的工作,是我应该做的。 不过,以后要是还有这类型的调解问题,你们最好配个男同志一起过去,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好歹有人能搭把手。” 说到后面,秦正刚敛笑,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今天有他在,那扫帚没能打下去,可后面他休假结束,回了部队,她又遇上这种事情了可怎么办。 白宝珠点头,“谢谢啊,我们以后会考虑这一点。” 秦正刚:“要不我跟你们主任说说?” 她性子这么温柔,提的意见上面会听吗? 白宝珠暗叹,摇头道:“工作上的事情,我会看着处理。对了,我听主任说,关于彭家的事,你有情况要跟我说?” 秦正刚:“噢,对对对。就是那个彭老头,意图殴打街道公办室的干事,我交给派出所处理了,晚点人家可能会过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将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彭老头这次犯事,怎么的也得关个三天五天。 彭家那边要是找你求谅解什么的,你别理,一定要让他吃到这次的教训,省得下次再犯。” 白宝珠:“我会的。” 他说什么她都听,真乖啊! 白宝珠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说,你说的都是正确的,我为什么不听呢? 秦正刚可不管这些,反正就觉得宝珠同志漂亮温柔,深得他心。 秦正刚:“对了,早上去育儿所那边,孩子没饿着吧。” 白宝珠摇头,“没有的,谢谢你。” 秦正刚呵呵笑,忍不住打量她。 最近气候转暖,大家都穿得轻薄起来了。 白宝珠今天是天蓝色衬衣配自己织的白色小背心,下装是很大众的黑色裤子跟黑布鞋。 很普通的穿着,却显出了她沉静温和的气质。 秦正刚的心扑通扑通直跳,人也笑得像个傻子一样,他挠了挠头说:“那个,宝珠同志,上次我请黄主任给我俩牵桥搭线的事,你没生气吧?” 今天自己英雄救美,秦正刚觉得宝珠同志对自己英武不凡的形象肯定有了一些了解,极有可能产生了一点男女间的化学反应,所以他决定试探一番,如果她…… 秦正刚正这么美美地想着,结果就听白宝珠道:“我很生气。” 白宝珠抬头看他,平时像水一样柔顺的眸子,此时非常的认真跟严厉。 秦正刚笑容一僵,有些局促地问:“那,你气消了吗?” 白宝珠:“没有,反而更气了。” “啊,为什么?” 秦正刚有些不解地挠头。 白宝珠看着他的傻样,又无语又想笑。 她道:“因为你三番五次的纠缠给我带来了困扰。” 秦正刚面色一僵,刚想说话,白宝珠立即打断,“你先别说,听我讲。” 她真的怕了这人,不光固执,歪理还多。 真要让他开口,自己未必说得过他。 秦正刚不说话了,军人的天性,服从命令。 白宝珠:“你的红袖章呢?” “啊?” 秦正刚有些懵头,但还是立马从裤兜里掏出来了。 白宝珠:“能戴上吗?” 秦正刚立马照做。 白宝珠深吸了一口气,“你是社区派出所的临时治安员对吧。” 秦正刚认真点头。 所以,她有任务要派给自己? 这好啊,接触得越多,越有机会,他非常期待。 只是…… 白宝珠:“你能抓你自己吗?” 第168章 第168章 自己抓自己? 秦正刚懵头。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是自己犯了错。 秦正刚想起上次她说再过来纠缠就是耍流氓的那些话,一颗心寸寸下沉。 自己…… 真的做了令人讨厌的事吗? “宝珠同志,对不起!我,我只是想找一个彼此了解对方的机会。” 白宝珠:“对,你想要机会,那你有想过别人是不是也跟你一样需要这个机会?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已经让我身边的同事有些误会了。 我俩明明什么都没有,他们却在想是不是已经谈了,甚至是要结婚了,我是不是又要搬回区政家属院里面了,以后跟邹家人抬头不见底头见,可有热闹看了。” 秦正刚张了张嘴,他想说,你不想住这儿,可以跟我去部队啊! 或者我们搬出来去我奶奶那儿住,我奶奶说了,我只要结婚,那套房子就给我做婚房。 总之,怎么样都成。 至于我家里,我那天过来找你时,已经跟他们通过气了。 我爸妈,我奶奶,我哥我姐,他们都知道我想追求你。 这些年我谁也没看上,家里还以为我心理有点问题,如今你出现了,他们像是看到曙光一样举双手赞成。 但显然,现在谈论的重点不是这个。 白宝珠直视着他,“你明白我的苦恼跟意思吗?” 秦正刚明白的,他是脸皮厚,遇到不想放弃的事情就装傻,但不是真傻。 但是现在,自己都让她觉得麻烦跟苦恼了,继续下去,他根本得不到喜欢跟爱,而是厌烦跟恨。 秦正刚的神情变得落寞起来,他盯着眼前的人沉默片刻,问她,“我俩真的不行?” “嗯。” 秦正刚:“那,最后一次,你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就算说我长得丑都行,我想死个明白。” 白宝珠沉默,好一会,她说:“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再纠缠。” 秦正刚:“好。” 白宝珠:“你不丑,很阳刚,很正气,虽然我对你的性格了解不多,但相信你也是一个正直的人。 我不愿意接受你,原因之一是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 再者就是,我俩的身份跟家庭条件不太合适。 我跟邹家耀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感情跟婚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更是两个家庭的结合。 人不应该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 我承认我的看法过于片面,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邹家是邹家,你们家是你们家。 但我不想再花精力跟时间去赌,或者是做点什么。 很累。” 没有长篇大论,白宝珠的理由简单明了。 秦正刚盯着自己脚尖,声音闷闷的,“我,我知道了。” 她不喜欢自己,没有化学反应。 白宝珠舒了一口气,“再次谢谢你早上出手相助。那么,秦正刚同志,再见。” 白宝珠转身走了。 他是个好人,如果可以,她也不想找到上面或是他单位去。 今天秦正刚这头倔牛没跟自己杠,想来也是明白了。 白宝珠松了一口气,进办公室后已经把这事放下,开始想工作了。 公路斜对面,秦正刚默默站在那棵大树下,第一次尝试到了痛心的滋味。 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杀人于无形。 秦正刚也不知道在树下站了多久,直到交通岗的大爷换班准备回去了,路过的时候叫他,“小秦,你怎么傻站在这儿?” 秦正刚的表情拧巴,扯着嘴角笑着的样子比哭还难看。 “施大爷,我,我这心里难受,堵得很。” 大爷拧眉,“啥事呢孩子,跟大爷说说。” 秦正刚:“我喜欢的优秀女同志,她不喜欢我。” 大爷恍然。 也是,铁血男儿,不怕困难跟牺牲,唯一就是为情所困了。 施大爷:“走,陪我喝一杯,解解闷。” 秦正刚:“非特殊情况,我们不喝酒。” “那喝汽水?” 秦正刚:“先前不是才喝了。” 施大爷:“那你说怎么的,我陪你。” 秦正刚笑,指了一下自己的红袖章,“我这还有志愿者工作呢。施大爷,谢谢你啊,后面有空我再过去找你。” 秦正刚骑着车子走了。 施大爷摇头叹息,“这孩子,伤得不轻。” …… 中午。 李麦红到育儿所这边给白宝珠送饭。 今天有瘦肉跟猪肝,按小女儿的要求做了汤。 只不过大女儿要奶孩子,送过来的这份没有放辣。 吃完饭,白宝珠送李麦红去坐车。 路上的时候,李麦红跟女儿说,早上她买菜的时候遇上隔壁院的媒婆了。 那人想给白宝珠介绍个死了媳妇带俩孩子的,李麦红说不用,结果媒婆阴阳白宝珠离婚了,只能找这样的,被李麦红骂了一通。 “什么人呢,真是的!三十出头媳妇就没了,都不知道是不是克妻,这种人也好意思介绍给你,我不骂她骂谁。” 白宝珠:“妈,你就当耳边风,理她们干嘛,多累啊。” 李麦红:“也不是说不理,要是有好的,咱们也得看看。” 白宝珠笑,“妈,看啥呢,以后我陪着你不是挺好的。” 李麦红说她,“结了婚又不是不能陪我!你看你妹跟小凌,不是天天都过来陪我么。关键不在于结不结婚,关键在于要找个好的。有些时候啊,还是得有个男人在身边,不然人家就会觉得你好欺负。” 离婚不可怕,选错了也没关系。 年轻不知人心险恶,谁都有吃亏上当的时候,要以平常心来看待这个问题。 结婚有结婚的好处,男人除了能暖床,还能遮风挡雨。 所以,关键不在婚姻,是要挑个好的。 …… 新远纺织厂。 周五这天,厂里为这次下乡援建的几位同志送行,特地在广场上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欢送活动。 郭副厂长跟王莹出席。 下乡的三位技术员戴了大红花,行囊也背好了,简单的仪式之后,厂里会派车送他们去车站。 这次的活动除了厂领导跟少量送行的职工,还来了一些家属。 陈文光跟刘梅也来了,夫妻俩看着又背又拎的儿子一个劲地叹气。 两个月前儿子还是厂里的优秀技术员,受人尊敬,前途无量。 谁能想到如今会走到这个地步。 第169章 第169章 虽说下乡的事是陈向钧自己申请的,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厂里待不下去了,要用这种方式来博一个上升的台阶。 刘梅准备了一些水果跟糕点,让儿子带在车上吃。 陈文光看着儿子心里堵,特别难受。 他感觉儿子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这个当爸的有责任。 如果家里没有把柄落在胡秀兰手里,儿子就不用娶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处处受人嘲笑,最后还要用下乡的方式来躲个清静。 陈向钧的神情倒是淡定,还让俩老别担心,他去到那边就给家里写信。 离别在即,三个技术员都被各自的家属围着说话,也就胡秀兰孤零零的站在那儿,身边无人。 说起来,胡秀兰也不是没家属,旁边的陈家三人就是她的家属啊! 只可惜陈家老俩口当她不存在,陈向钧也懒得在意她的感受,她被排除在外,像是被人遗弃了一样,看着怪可怜的。 不过胡秀兰根本不在乎这些。 别看现在陈家老俩口看不起自己,又恨又嫌弃,但只要她有本事有前途,能赚钱了,到时什么都不需要做,这些人的态度立马就会改变。 越是自视清高的人,越是懂得审时度势、趋炎附势。 所以,努力讨好这些人没有用,不如想办法提升自己。 不得不说,胡秀兰在有些事情上看得还挺通透的。 今天这个活动办得比较简单,两位领导各自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几人就能上车去车站了。 胡秀兰将手上的行李放到车斗里,正准备上去,转头就见陈向钧在四处张望。 呵呵…… 胡秀兰靠了过去,笑道:“别看了,人家请假了。” 活动在上班时间举行,为了增加氛围,一般会安排办公室里的空闲人员过来凑人数送行。 比如播音室,还有宣传科跟工会办公室,各自都凑人过来了。 如果白小彤在,肯定会被叫过来。 只可惜,早上听曹小丽说,白小彤请假了。 眼看要走了,胡秀兰其实也想见见白小彤,叫她一声表妹,让她在这边好好等自己。 不巧,人家不在。 胡秀兰摆明了就是在嘲讽陈向钧。 陈向钧冷冷瞥了她一眼,跟陈家老俩口说了声,跟着队伍也上车了。 车子缓缓朝厂区大门开去。 广场上,过来参加活动的众人终于可以各自散了。 有宣传科的同事凑到宋娟跟着,轻声问她,“小娟,你看他俩现在什么情况?” 自从宋娟来了宣传科,大家有什么事都喜欢问她。 小姑娘年龄不大,可看人很准,说出来的话一针见血。 对于陈向钧跟胡秀兰两人的婚后生活,大家私底下还是很好奇的。 结婚当天陈向钧被扣了两顶绿帽,就这样还能凑在一起生活,真是神奇。 宋娟瘪嘴,“能有什么情况,无非就是狼狈为奸罢了。” …… 纺织厂职工医院。 今天陆凌跟白小彤请了半天假,到这边看怀孕来了。 两人结婚也有两个多月了,这个时候过来刚刚好。 夫妻俩吃完早饭就来了,号挂在第一轮。 看诊的过程很顺利,医生不光把了脉,还让她验尿了。 有了尿检的确诊单子,就能在职工医院这边建档案,以后各种检查跟生孩子,除了挂号费跟住院费不全报,诊疗跟药品相关费用都是全免的。 验尿的结果明天才能出,所以两人明天还得来一趟。 给白小彤看诊的医生是个年轻开朗的妇女同志,在写病历的时候还对两人笑道:“这才刚结婚没多久就有了,你俩挺努力的啊。不过现在身子不便,不满三个月禁止夫妻生活,三个月后也有讲究,得悠着点啊。” 医生显然知道两人,语气中带着点调侃。 白小彤点头,装着害羞的样子。 陆凌努力忍笑,肉眼可见地开心。 不是因为媳妇怀了,而是已经满三个月了,今晚就能试试。 两人又听医生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什么的,很快就出了诊室。 白小彤见时间还早,就想去看看张纹纹。 自从跟孩子爸在一起后,她跟张纹纹相处的时间都少了。 张纹纹在住院部上班,平时都是轮休,轮到周末休息的时间比较少。 以前周末她要上班,白小彤时不时还会来医院这边找张纹纹吃个饭什么的,有时也会去她那边住一晚,两人聊点闺房话,现在都没那个机会了。 夫妻俩去到后面住院部的时候,张纹纹刚好在一楼的大厅里,手里拿着登记本,正在跟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小伙说话。 他俩聊得挺开心的,张纹纹还在捂嘴笑。 白小彤:“……” 纹纹平时笑起来挺爽朗的,哪会捂嘴啊! 看来有情况。 “纹纹。” 白小彤抬手招呼。 张纹纹侧头见到她,笑得更开心了,对身边的同事说:“我朋友找我了。你刚刚说那事,晚点再说吧。” 梳着四六分发型的小伙笑得殷勤,“行,一会下班我再过来找你。” 小伙儿走了,出这边大门的时候还礼貌地跟夫妻俩笑了一下。 白小彤点头回应。 陆凌的视线在那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轻轻蹙了一下眉头。 小伙儿来到外面,原本挂在脸上的笑脸也迅速落了下去,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大厅里。 张纹纹过来了,亲昵挽上白小彤的胳膊,“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白小彤让陆凌在大厅坐一会,拉了张纹纹到另一边的走廊上说话,很快把她怀孕的事说了。 张纹纹瞪大眼睛低声问:“那晚有的?” 白小彤点头。 这…… “你俩真能啊!” 也不知道那晚累了多久,这就将种播上了。 张纹纹又悄悄问了下相关情况,比如有多少人知道这孩子是婚前怀上的? 白小彤:“我姐,之前我跟她说过。还有陆奶奶,她可能看出来了。然后就是你,别的也没有了。” 张纹纹松了一口气,“陆奶奶那边没说什么吧?” “啥都没说,就是把陆凌打了一顿。” 好吧,陆奶奶也是个狠人。 两人又聊了一会,白小彤就问她,“刚刚那位男同志是谁啊?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白小彤从小到大被人追捧,那些男同志是不是有想法,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张纹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卫生所那边派过来学习的助理医生,你感觉他怎么样?” 白小彤:“我又不了解他,哪知道他人品如何。不过你也才参加工作不久,不用这么急吧!” 第170章 第170章 在白小彤的预知梦中,张纹纹是第一批考上大学的人。 虽说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才会发奋图强,可潜力肯定是有的,白小彤希望她像梦中一样,也去上个大学,以后出来做医生。 只要自身条件好,男人随便挑。 张纹纹:“其实我也不想这么快的,可见到你跟陆凌这么恩爱,有时也挺羡慕的,遇上合适的,也想试一试。” 白小彤:“……” 自己这可是反面教材。 白小彤:“你可要认真观察好啊,事关下半辈子的幸福,马虎不得。” “知道了,放心吧。” 从医院出来,陆凌骑车带着白小彤去了邮局。 今天夫妻俩去医院看了妇产科,怀孕的事情就准备全面公开了。 陆凌昨天已经写好了信,准备通知在农场的父亲。 因为要给父亲寄点茶叶过去,信就不单独寄了,放在包裹里跟着一起。 陆凌找了个凳子先安排媳妇坐下,他去窗口那边填单子。 上班时间,邮局里的人不算多。 陆凌先将包裹打好,取下别在衬衣口袋上的黑色钢笔开始填单子。 银色的笔尖在包裹单上流畅地划动,当落下最后一笔,陆凌的动作有所停顿。 以往他给父亲写信,因为知道会被检查,都是短短几句话。 这一次,他写了两页…… 要寄吗? 陆凌侧头,去看坐在不远处的媳妇。 白小彤似是有感,转头与他对视,下意识翘了嘴角。 陆凌也笑了,很快收笔,将包裹跟单子交给工作人员,付钱寄了出去。 夫妻俩准备回去了。 白小彤还在跟陆凌说,今天厂里有送行活动,也不知道办完没有。 陈向钧跟胡秀兰要下乡了,这一去就是半年,想想都开心。 陆凌问她要不要去广场那边逛逛,看看布料子,要给孩子准备衣服跟小被子什么的了,他俩可以在外面吃了中午饭再回去。 其实也不用怎么准备,到时用小囡儿的。 夫妻俩正聊着,刚好见到厂里的车从邮局大门前路过。 这可真是,缘份不浅啊! 今天恰巧去医院,还说不会见到那两人呢,结果又在路上碰见了。 夫妻俩默默站在路边,等车子过去。 也就在这时,坐车斗里的陈向钧跟胡秀兰也看见他俩了。 没想到最终还是见到白小彤了。 陈向钧的目光有一丝贪婪,可触及到陆凌那道冰冷的视线,他的心收紧,默默垂眸,掩藏住眼中的那些妒忌跟懊悔。 胡秀兰本来想叫表妹,但太害怕陆凌了,下意识又没开这个口。 算了,陆凌那人太敏锐了,但凡有一丝不对劲,他可能就会察觉出问题来。 胡秀兰不叫了,就这么远远地看一眼,也很开心。 小彤,等我啊。 很快就会回来了,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到时,希望你的日子还好,生活顺遂。 车子从前面开过,往火车站那边去了。 陆凌问媳妇:“去广场那边吗?” 白小彤:“下次再找时间,先回去吧。” 那两人走了,空气清新,世界也安静了,突然就很想回厂里了。 “好。” 陆凌骑车,慢悠悠带着媳妇回去。 来到厂区的大铁门前,唐明远过来给他俩开门,跟陆凌对视时,给了他一个兄弟俩才懂得的眼神。 等陆凌将白小彤送到办公室,再转头,唐明远已经在不远处等他了。 “有事?” 唐明远:“哥,先前厂里的车子刚走,有人过来找胡秀兰。那人拿着几张报纸,话说得特别奇怪,我把她留下了,就在门卫室,你过去看看。” 陆凌过去了,进门就见到一个穿着老旧,神情有些麻木跟苦闷的大娘正坐在椅子上看报纸。 听到门口有动静,大娘将报纸放下,侧头见到陆凌,神情微愣,有些奇怪地问唐明远,“这位小同志,你,你不说帮我找胡秀兰同志吗?” 胡秀兰都走了,现在赶去火车站或许能见一面。 唐明远笑得热情又真诚,“大娘,不好意思啊,刚刚我去车间办公室找人,才知道胡秀兰同志被调到镇上帮忙去了。” 唐明远开始介绍身边的陆凌,“这是她表妹夫,有什么事,你可以跟他说啊,都在一个厂里工作,亲如一家。” 大娘一听,松了一口气道:“不在就算了,我就是好奇过来看一眼,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想认识一下她。 谢谢你啊,小同志。” 大娘也对陆凌笑了下,之后就准备走了。 陆凌叫住她,“阿姨,你姓孙吧?” 大娘停下脚步,有些诧异地看着陆凌。 陆凌笑道:“我小的时候见过你。我姓陆,我爸是陆彦……” 播音室。 白小彤回去时曹小丽正在做笔记看杂志,见到白小彤回来,她不动声色地瞄了一眼,问她,“对了,你今天早上请假,我还没问你干什么去了呢?” 白小彤:“我都回来了,你问这个还有意思吗?” 曹小丽:“怎么没有啊,以后你请假,得在假条上写清楚原由,一句有事就概括了,这可不行。” 哟,突然间变得公正严明起来了。 白小彤笑问:“干嘛?胡秀兰才走你就提这事,不会在替她监视我吧?” 曹小丽捏紧手中的笔,“什么监视不监视的,瞎胡说什么啊。” 白小彤呵了声,“没有最好。曹小丽,我奉劝你,别跟胡秀兰同流合污,不然下一个去乡下的人,可能就是你了。” 曹小丽心中一颤,“你,你威胁我干嘛?我这是公事公办。” 白小彤点头,笑道:“知道了,刚好跟你说声,明天早上我也要请假。” 曹小丽:“什么事?” 白小彤:“明天的假条上跟你说。” 曹小丽气闷,小声抱怨道:“嚣张成这样,到底谁才是主播音员啊!” 白小彤:“你说什么?” 曹小丽:“没什么。” 中午,陆凌没过来陪白小彤吃饭,唐明远在食堂打了饭给她送过来了。 “嫂子,陆哥有事忙去了,下午回来。” 白小彤点头,“行,谢谢啊。” 下午下班,陆凌过来接她,白小彤问了一句,“中午你干啥去了?” 陆凌:“晚上说吧。” 白小彤觉得好笑,“干嘛,一句两句还说不清楚了?” 陆凌也笑了,“感觉有一点复杂,我都有些懵了……” 第171章 第171章 晚上,夫妻俩回三号院这边吃饭。 白小彤说了一下胡秀兰下乡已经启程的事。 虽说已经断来往了,但那人的动向,大家还是要了解一下的。 吃完饭,等陆凌将碗洗好,夫妻俩就回去了。 五月中,天气转暖,天黑得也没之前那么早了,两人回到十六号院,院里人挺多的,三五两群,八卦聊得正嗨。 等夫妻俩进门,众人那些八卦的声音下意识就小了一些。 不少人看向院门口的两人,打量几眼,暗中撇嘴。 婚后在这边住了两个多月,白小彤已经摘得十六号院最懒婆娘称号,私底下成为大妈大娘眼中嫌弃的对象。 还好当初自家儿子孙子想追求厂花被她们拦下来了。 这种洗衣、做饭啥也不干的儿媳妇娶进门来干什么? 难道只是生孩子吗? 娇成这样,也不知道她的肚子行不行? 啧啧啧! 也是陆凌没妈,他爸也不在城里,不然陆家这日子得闹翻天。 谁个当公婆的受得了这样的儿媳妇啊? 唉啊,李麦红也不管管。 上次都旁敲侧击地跟她说了,结果还是一点没变。 陆凌上个星期天又被赶到外面吃饭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悄悄在水房里洗小衣。 唉,陆凌这么高高大大的帅小伙,怎么这么怕媳妇呢,一点出息都没有。 当然了,有人嫌弃,也有人羡慕。 院里的媳妇谁个不说白小彤命好,找了个这么疼她的男人。 结婚就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没嫁人之前,姑娘们想的,不就是有个人能全心全意对自己好。 陆凌的成分是不好,可他知道疼人,洗衣做饭样样行,在夫妻俩的小家里,白小彤过得像个娘娘一样。 她们嫁的男人呢,没有成分问题,可思想有问题,夫妻俩一起上下班,赚一样的工资,但等到回家洗衣做饭的时候,做丈夫的就开始大男子主义了,觉得这些都是女人应该干的。 合着女人就是当老妈子的命? 两口子过日子还好,要是上有老下有小,白天上班,一早一晚做家务,人都累麻了,好好的温柔小媳妇,谁个不烦,谁个不暴躁? 到时性子脾气变差,还要被说是泼妇、黄脸婆,也不想想会变成这样到底是谁造成的! 院里,众人的表情跟心思各异。 白小彤见大家都盯着她看,想到已经决定要公开怀孕的事了,索性就把步子放慢,左手虚托着还未显怀的小腹,右手扶着自己的腰。 正关注着夫妻俩的众人,“……” 刚刚还在想她的肚子行不行,现在这是咋回事? 有了! 陆凌已经在楼道下放好车了,回头见媳妇娇上了,赶紧过去扶住,还配合地让她小心脚下。 白小彤很不开心地埋怨道:“还不是你这个死鬼!” 陆凌哄着,“对对对,都是我的错,媳妇受苦了。” 围观的众人下意识张嘴,人麻了。 住陆家隔壁的大娘问:“陆凌媳妇,你这是,怀上啦?” 白小彤笑着点头,“是啊婶子。” “去医院看了没?” “早上看过了。” “诶啊,恭喜啊!” 白小彤哈哈哈笑,“谢谢啊。” 夫妻俩慢悠悠地上楼去了。 院里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眼中复杂。 好吧,懒媳妇也是有点用处的,肚子够争气。 楼上。 白小彤才懒得理众人的八卦心思,回到房里先拉灯把书翻出来,之后等着孩子爸将水烧好,洗漱完就能好好学习了。 今天周五。 陆凌很快提了热水进来,伺候媳妇洗澡。 白小彤突然想起下班时的事。 “对了,中午的事情你还没跟我说呢。” 其实刚开始白小彤也没在意,只是后面陆凌越说她越好奇了。 陆凌勺着水正在给媳妇冲背,闻言问她,“就是那个胡秀兰,她在进城投奔你们家之前,真的只是在村子里面生活吗?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她很不简单,像个女间谍。” 白小彤惊讶,“啥意思?她怎的了?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陆凌拧干毛巾给媳妇擦后背的水,很快将今天早上有人找胡秀兰的事情说了。 “那人姓孙,叫孙怡秋,之前是出版社的总编,跟我爸认识,我小的时候还见过她几次,是一个很有文采的人,发表过不少诗歌,虽然当年没有我爸名气大,但也差不了太多,只是时运不济,八年前就被打下来了,现在在一个市场里面做清洁工。 她今天过来找胡秀兰,说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想要结识她。” 白小彤内心震动,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 姓孙! 是预知梦中,帮助过胡秀兰的那位贵人吗? 白小彤:“她为什么想要结识胡秀兰?” 陆凌递了睡衣给媳妇,之后去客厅里拿了他带回来报纸跟杂志进来。 陆凌:“知道胡秀兰去年底为什么会被评为优秀职工吗?” 去年的事,虽然也才过去半年,但白小彤总有一种恍惚感,感觉以前的那些日子迷迷糊糊的很不真实。 “她,好像是因为在报纸跟杂志上发表了诗词跟文章,得到了生产部的特殊举荐。” 陆凌点头,拉开书桌前的椅子让穿好衣服的白小彤坐下,将他拿进来报纸跟杂志翻给媳妇看。 “我今天大概统计了一下她在进城的这两年里发表的东西,五首诗,两篇短文。 短文的水平不算特别好,整体感觉一般,只是里面有好词好句,拉高了水平,才被发表了。 但是她的那三首诗,写得不错,算一流级别。” 白小彤怔怔地看着呈现在眼前的诗句,脑子里像放了烟花一样,突然就炸开了。 她悟了! 她明白了!! 以前对于胡秀兰发表诗歌文章的事,她有过疑惑,但没有往抄袭的方向想。 在自己的预知梦中,胡秀兰虽然没有上大学,但是出过自传的人,感觉也有一些水平,毕竟她活过两世,对人生百态多少会有一些感悟。 但是现在,白小彤明白过来,她的那些所谓的文采,不是来自本身,而是重生这个先机。 这人,太恶劣了,她做了读书人所最不耻的事。 窃取了别人上一世的成果,在这一世抢先发表,把人家的东西据为己有。 第172章 第172章 在白小彤的预知梦里,有两段画面跟内容是严重缺失的。 第一段就是故事的结局,当时被陆凌踹醒了,反派如何了,主角又上升到了何种高度,这些东西她都没看到。 不过,如果这个结局像很多故事一样,反派终究会被打倒,她是不愿意看的,想想就难受。 第二段是她死后到陆凌坐牢三年从里面出来,这个时间段她的梦境直接跳开了,相当于闭眼死亡,睁眼便是陆凌走出高墙。 这三年里她知道作为男女主的陈向钧跟胡秀兰日子过得顺风顺水,但具体干了些啥,她没看见,只能从后续的一些画面中联想跟猜测一二。 比如陈向钧已经在上大学了,他是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这些很容易就能知道。 还有胡秀兰的生意是怎么起来的,她有哪些帮手,是什么时候离开厂子的,诸如此类在后面的内容中都有提到或是能推测出来。 但主线以外的一些不重要的细节,如果不再次提起,白小彤根本不清楚。 所以她才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胡秀兰抄了别人的东西。 如果自己没有因为预知梦而醒悟过来,那么胡秀兰就不会下乡,今天孙怡秋上门找人,见到的就不是陆凌,而是胡秀兰了。 白小彤指着那几首诗,“胡秀兰发表的这些,孙怡秋是不是也写过类似的,或是一模一样的?” 陆凌点头,“孙阿姨觉得很神奇,所以才会找过来想要跟胡秀兰认识一下,看看是个怎样的人。” 白小彤:“她就没有想过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抄了吗?” 陆凌笑,“我也这样想,所以刚刚才会说胡秀兰像个间谍,不知何时何地,窃取了孙阿姨的东西。 不过孙阿姨说没有这个可能。 这些年,她因为身份问题,已经不能再发表作品了,写下的东西除了自己欣赏,没有流露到外面去。 她跟胡秀兰又不认识,根本没有接触的可能。 所以,在孙阿姨心里,这些都是心意相通的巧合。” 孙怡秋中午提起这事时,一直在为胡秀兰说话,那人不可能抄到她的东西。 心意相通的巧合? 听到这句话,白小彤笑了。 虽然她还没有见到孙怡秋本人,但已经非常确定,孙怡秋就是预知梦中帮助过胡秀兰跟陈向钧的那位孙老师。 在那个长长的梦里,孙老师出现过两次。 第一次,陈向钧毕业回到纺织厂,跟人竞争副厂长职位,想要找人帮忙进口一批机械提高生产,作为女主的胡秀兰找到已是大学教授的孙老师,在她的引荐下认识了工业部的一个老教授,把这事办了下来,助陈向钧在副厂长的竞选上胜出。 第二次,胡秀兰事业有成,出了一本自传,这位给她写了序言,签售会上还被请去捧场了。 白小彤深吸了一口气,认真看着陆凌,“胡秀兰没有这个本事,她是抄了孙怡秋笔下的东西。只不过她窃取的机会不是来自这辈子,而是上辈子。” 这辈子? 上辈子? 陆凌再沉稳此时也惊讶了。 这种凤凰涅槃光怪陆离的事情,真的存在吗? 白小彤:“我之前跟你提到的梦境,关于未来,关于放开高考,这些你都记得吧?” 陆凌点头。 白小彤:“那次,你说信了,是认真的吗?” 陆凌笑,伸手为媳妇捏肩膀。 “以梦境看未来,这么离奇的事情,我也不好说信了还是没信。 不过你当时的话解开了我的心结,我认同了你的观点,这点毋庸置疑。” 白小彤就知道上次这人把自己的话当成了安慰。 不光是他,自己要不是亲身经历,肯定也是不信的。 太匪夷所思了。 白小彤:“那经过今天的事呢?” 陆凌沉默。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如果真如媳妇所说,胡秀兰活过一世,那么她抄袭的事就能完美解释清楚了。 陆凌:“你以梦的形式知晓了未来,得到了一些先机。 她重新来过,知道了所有?” 白小彤:“你的总结很到位。” 陆凌:“既然她重活了,怎么还那么蠢,非得缠着陈向钧。她的思维,好像并没有因此而打开啊!” 白小彤:“人可以重生,但性格跟思维方式很难改变,除非大彻大悟吧。 这些事情,我也说不清,很多因素影响,比如她上辈子有仇恨或是遗憾无法解开。 又或者,她上一世也没能活多久,就重生回来了,如今的状态就是心理年龄大了一点而已,实际也没有太大区别。” 陆凌点头,“你分析得也有道理。” 白小彤笑,“听你这么说,是信了?” 这人的接受能力挺强的啊! 陆凌:“她重生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是那个梦中吗? 在梦里,她是自己说出来的,还是被人察觉到了?” 白小彤:“我是从梦中得知的,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对人提过,也没有人察觉到不对。 我会知道这一点,是因为……” 要告诉他吗? 大家都是作者创作出来的角色,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会不会太荒谬跟残忍了? 他能接受这件事吗? 白小彤拉着陆凌的手,让他坐在自己面前,红润的小嘴抿了下,试探着问他,“你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陆凌愣了下,翘起嘴角,凑过去亲了一下媳妇的脸,问她,“感觉到了吗?” 白小彤:“干嘛?” 陆凌:“我的吻。” 白小彤:“……” “干嘛啊?说正事呢,怎么又亲上了?” 陆凌:“这就是真实。” 好吧,关于这个世界是真实还是小说,这事别提了。 只要大家都生活在这里,就是真实。 白小彤:“因为我的梦,我知道她重活了,你就当是上天给我的指示吧。” 陆凌笑,“我媳妇也是上天的宠儿呢。” 白小彤翘起嘴角,“那肯定啊!所以你以后得听我的,我手里有先机。” 陆凌委屈,“我不是一直都在听么?” 白小彤:“行了行了,算你乖。 不过……” 白小彤顿了顿,“这次的事情,你想怎么解决?她先发表,孙阿姨那边拿不出她抄袭的证据,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第173章 第173章 现在还不单单是证据的问题,就孙阿姨本人也不相信胡秀兰在抄袭,把那人的恶劣行为当成了巧合跟缘分。 在自己的预知梦里,胡秀兰就是这样跟孙怡秋攀上关系的吧。 她还真是物尽其用啊! 这跟把别人卖了,还让人家帮着数钱有什么区别。 白小彤叹息。 没办法把这事曝光出来,她心里憋屈的很难受。 陆凌:“久走夜路必闯鬼!她那么蠢,总会留下把柄,我想办法查一查她。” 白小彤点头。 夫妻俩又聊了一会,陆凌洗澡洗衣服去了,等到他回到房间,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白小彤已经有点想睡觉了,可想到自己要带着陆凌考大学,强行将睡意压了下去,打起精神。 陆凌劝她,“学习又不差这一天,想睡就睡吧。” 白小彤却坚持道:“时间不等人,既然知道了这个先机,肯定要抓住机会,要是白白浪费了,多可惜。” 陆凌:“怎么会。人家准备一个多月都能考上,我们有一年多的时间,还能考不过他们? 好了媳妇,睡吧睡吧,你这么强撑着,对自己的身体,对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一听对孩子不好,白小彤也动摇了。 陆凌继续劝她,“行了,今天先睡,明天再学。” 明天学? 明天周六啊! 白小彤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孩子爸,这人相信明年要放开高考,终于要自觉地努力起来了吗? “明天周六噢?” 白小彤忍不住提醒一下,免得到了明天他又赖皮。 陆凌笑着点头,“我知道。” 白小彤:“你说的啊。” “是,我说的。” 好吧,既然明天要继续学习,白小彤也不强撑了,赶紧解了头发上床睡觉。 陆凌紧跟其后,很快也掀被子坐了上来。 白小彤往里面挪了下,却发现陆凌那双眼睛泛着绿光,正火热地盯着自己。 白小彤拉紧小被子,“你干嘛?” 今天周五啊! 一三五学习,这事老早以前就商量好的。 而且他不是要奋发图强了吗?明天都要跟着学呢。 明天! 白小彤突然间反应过来了。 这人哪是要学习,他是急了,想把日子换一下! 白小彤瞪着他,“你休想!” 陆凌笑得特别甜,“媳妇,今天早上我们不是去医院了嘛,这个医生也说了,三个月后注意一些就可以那个了。憋了这么久,我快想死了,就试试呗。” 陆凌说着,慢慢滑到被子里凑上来了。 这人哪是询问,直接上手来解衣服了。 白小彤:“你不是说睡太晚对孩子不好么?” 陆凌:“你只管睡,我忙,不累你。” 白小彤:“……” 真不要脸! 夫妻俩到底还是试了。 为了不伤到孩子,两人小心翼翼的,白小彤哪还睡着。 不过那个啥之后睡眠质量挺好的,一夜无梦,第二天快到上班时间了才爬起来。 还好今天早上也请假了,去医院建档案,忙完再回去。 夫妻俩去了外面吃早餐。 白小彤现在还是喜吃酸辣,但别的也不排斥了,在店里点了油条跟豆浆。 吃早饭的时候,陆凌跟她说:“对了,跟你说件事。 昨天在住院部那边,跟张纹纹聊天那个医生,我认识。” 白小彤意外,“你还认识他啊?” 陆凌:“也不是认识,接触过一下,知道他是谁。” 白小彤:“那你觉得他那人如何?” 陆凌:“我不知道怎么说。” 白小彤皱眉,“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张纹纹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现在那人摆明了就是想追求她,要是他有什么不好,你这么藏着掩着,不是害人家么。” 陆凌笑,“我自然没有这种想法,只是我跟他接触的那次,不好说他那人是好是坏。” 白小彤无语了,“你直接将情况说出来,我来判断。” 陆凌:“他是卫生所过来这边学习的吧?” 白小彤点头。 陆凌:“两年前,蛮子还在砖窑里干活的时候,受了点伤,刚好我在,送他到附近卫生所看一下,他就是那里的医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知道了我,嫌我出身不好,不给我们进门。” 白小彤一听,抱怨道:“我还以为有啥事不好说呢,搞了半天就这。 以后要是有人嫌你出身不好,尽管跟我说。又没偷又没抢,这就区别对待了,那些人就是思想有问题,绝对不是啥好人!” 夫妻一体,现在有人看不上陆凌,那就是看不上她白小彤了。 陆凌:“知道了媳妇。” 白小彤:“对了,我也想起一个事情。” 白小彤从包里拿出本子跟笔,在上面写下当初曹小丽广播稿里最出彩的那两段词句。 那时她就觉得这两段句子很耳熟,但一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昨晚在得知胡秀兰发表的东西都是抄袭之后,她突然间想到,预知梦里,胡秀兰的自传签售会上,孙怡秋在台上讲了几句,里面就用到了这两句话。说是她年轻时候读过的文章,这两句话给了她力量,现在她想将这份力量传递给胡秀兰。 如今看来,曹小丽当初的广播稿并不是她写的,而是胡秀兰代笔,或是给她大改了。 怪不得那人突然间文采大涨,搞了半天是这么回事。 胡秀兰用了别人的东西为什么没有注明? 她明明知道那是别人的,还发表过,还敢这么做,很可能不是不小心,而是有意为之。 这些年,由于社会原因,以前的很多刊物被停发或是销毁。 胡秀兰大概是用了被埋葬在历史长河里的文章,给曹小丽布了一个陷阱。 没错。 白小彤觉得,胡秀兰不是真的要帮曹小丽,而是想用这件事情来控制她。 在自己的预知梦里,胡秀兰跟曹小丽是生意上的伙伴,私底下的朋友。 但在现实里,这两人摆明了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 胡秀兰名声尽毁,曹小丽有一段时间都不跟她玩了。 为了控制曹小丽为她做事,胡秀兰小施手段,也很正常。 要知道当时曹小丽可是亲口跟何厂长说过,东西都是她写的,后面还上报了。 如果这件事情被曝光,她很有可能被通报,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白小彤将写好的词句撕下来递给陆凌,“你要是去找孙阿姨,帮忙问问她,有没有读过这上面的内容,具体是在哪里见到的。” 陆凌看了一眼就明白怎么回事了,点头道:“好。” 第174章 第174章 纺织厂职工医院,白小彤拿到检查结果就去妇产科那边建档了。 因为她小日子不准,这年代又没有机器能照,发育情况未知,医生摸脉也就是大概,所以填表的时候,护士直接问她啥时候结婚的,将日子推算了一下就是她大概怀孕的日期了。 推测啥时候怀孕主要是为了算预产期,让产妇跟家属有个大概准备。 白小彤这边刚忙完,张纹纹来了。 “你今天怎么来晚了?我都来这边找你两三次了。” 昨天上班就来了,今天这都快十点了。 白小彤下意识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凌,对张纹纹笑道:“想着一大早人多,在家里忙了一会再来。” 两人又去了走廊那边说话,主要是张纹纹在关心白小彤怀孕的情况。 不过现在是上班时间,张纹纹也不能聊太久。 后面快分开时,白小彤问她,“对了,昨天跟你聊天那位男同志,你还没跟他怎么的吧?” 提到这事,张纹纹脸色难看,“得了,不提他了,我之前眼瞎,已经闹翻了!” “啊?咋回事?” 昨天还满脸娇羞,今天就闹翻,这变化来得也太快了。 张纹纹:“他人品有问题,跟我不是一路人。反正我是看透他了,以后见一次骂一次!” 什么玩意儿,居然说小彤嫁错了人,好好的大美人,找了个成分不好,就这么把自己给毁了。 如果小彤跟陆凌没结婚之前他这么说,张纹纹可能就是让他少管闲事,不至于气成这样。 但现在小彤都嫁了,他还来说这些,那不就是嫌弃人家么。 人家是夫妻,是一家人了。 你看不上陆凌,还能看上小彤? 昨天下午下班,就在住院部楼下,张纹纹当着同事的面,将那人大骂了一顿。 这事跟陆凌的成分有关,张纹纹不想说出来让白小彤闹心,只说跟那人闹翻,别的也没多讲。 白小彤不知具体原由,但这样最好。 本来还有些怕张纹纹陷进去,有些话她不好说,现在这个隐患没有了,跟着张纹纹一起骂。 “我昨天见他就觉得面相不好,自以为是的感觉。人品不行可不能要,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街跑。 你还年轻,大把时间可以挑,也不急这一时。” 白小彤看了眼远处的陆凌,低声跟好友说:“我结婚早是没办法,不然哪会这么快,本来还想着多陪一下我妈,努力工作两年的,现在也是没办法了。 你的个人问题不用急,要是有时间,多看看书,或者跟你爸学学医术,说不定哪天有当医生的机会。 你不是嫌做护士早晚班太累了么,做医生虽然也不轻松,但肯定比你现在自由不少。” 这倒是。 张纹纹:“行,这次那人把我恶心到了,我暂时也不想这个了,有空就看看医书,再做两年,看有没有被推荐的机会。” 现在没有高考,上大学都是靠推荐。 两人又聊了几句,很快分开了。 来到医院外面,白小彤跟陆凌说了一下张纹纹跟那人闹翻的事情。 “原因没说,纹纹气得不轻。” 白小彤有些小得意地道:“在我的梦里,纹纹可是放开高考后的第一批大学生,我一点都不希望她现在找,最好像梦里一样考上大学。 到时上学了,不管是在学校里找志同道合的同学,还是出来之后找个门当户对的对象,都比她现在找这些人要强。” 目前关于梦的事已经跟陆凌说开了,白小彤也就不顾及什么了。 陆凌:“你呢?没考上?” 张纹纹都考了,她肯定也会跟着凑热闹。 可聊了好几次高考的事,媳妇却是没有提到过她自己。 陆凌有些奇怪。 就算是没考上,她应该也会提一嘴才对。 白小彤的眼珠转了半圈,咂嘴道:“我这不是带娃忙嘛,想想就算了。” 陆凌:“那这次呢?” 白小彤:“再忙我都要试试看。还有你,也要一起考。” 多难得的机会啊。 陆凌笑道:“好。” 白小彤:“对了,你也可以提点一下你那些兄弟,说不定谁有潜力呢。 有一个算一个,就算后面大学出来不去单位上班,自己要做生意,有文化也比没文化强。” 在白小彤的梦中,陆凌的那帮兄弟,没有一个上大学的。 陆凌在牢里的那三年,许彪那帮子人还是混在厂里的保卫科,一点变化都没有,碌碌无为的样子。 后面陆凌从牢里出来了,那帮人才找到了主心骨,跟着活跃起来,成了大反派的跟班。 陆凌:“你还关心他们?” 白小彤:“有好事,大家一起分享啊! 他们都是好小伙子,能帮就帮。 不过你可别说要放开高考的事,不然给别人听见了,咱俩要完蛋。 你就提醒一下,多看书,多学习。” 陆凌笑,“知道了。” 夫妻俩回到厂里,刚好食堂的菜出来了,先过去吃中午饭,之后白小彤去活动室,陆凌回了保卫科。 下班时间,保卫科办公室里没什么人,只有蛮子跟一个大爷在。 陆凌招手让蛮子过来。 “一会你吃完饭,去把许彪叫过来。” 蛮子点头,拿着饭盒去食堂了。 陆凌去了一趟保卫科的临时宿舍,拿了书跟本子,去了后门的门卫室。 他在里面看书,等着许彪。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许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哥,你找我?” 许彪说话时还打了个哈欠。 他还没睡醒。 “蛮子呢?” “我让他帮我打饭去了。” 许彪将车子放在角落,也进了门卫室。 门卫室里原本还有一个兄弟,见许彪进来,就出去守门了。 陆凌:“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 陆凌顿了顿,“好像之前听你说过,你读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样?” 许彪跟陆凌没在一个班里待过。 提到学习的事,许彪嘿嘿笑,“哥,你怎么突然间说到这个了?我这个水平,也就是读书写字勉强能应付,别的就不用想了。” 陆凌考零蛋,是被逼无奈。 许彪考零蛋,是实力的体现。 陆凌:“别的人呢?有没有成绩好点的?” 许彪想了想,“唐明远吧。他读书那会,能考三四十呢!” 陆凌:“……” 许彪见老大无语又无奈的样子,也有些懵。 “哥,到底咋了?” 陆凌:“你让他们一人去弄一套初、高的书,下个星期我检查。” 就算不考大学,陆凌觉得也需要提高一下兄弟们的文化水平。 就目前他们这情况,除了看大门跟卖猪肉,啥也干不了啊! 第175章 第175章 下午上班,白小彤从活动室那边回播音室。 曹小丽见她哼着歌儿心情不错,暗中瘪了下嘴,轻咳了声问:“对了,你昨天留的假条,只说今天早上去医院,也没说清楚去医院干嘛啊?” 让她把请假的原因说清楚,结果这人把有事换成了去医院,具体什么事,一句没讲。 白小彤侧头看着她,“你要真是公正严明,我告诉你也没什么。但我总感觉你是代胡秀兰来监视我的,我就啥也不想说了。” 曹小丽:“你这个怎么这么阴暗啊?秀兰姐都下乡了,她,她监视你做什么,又不能把你怎么的。” 话是这么说,可那人是女主,是重生回来的,谁知道她要搞什么幺蛾子。 白小彤:“她下乡了,不是还有你么?” 曹小丽的手下意识抖了下,为掩饰内心的慌乱,急切否认道:“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白小彤打量她,“怎么感觉你又慌又乱的,不会真的在打我主意吧?” “谁打你主意啊,懒得跟你说。” 曹小丽翻开面前的报纸,准备工作了。 白小彤“呵”了声,牛气哄哄地道:“没有最好,但凡你有那么一点不好心思,我告诉我男人!” 曹小丽很想说,你男人了不起啊? 可一想到那人是陆凌,她又闭嘴了。 白小彤见她怕了,抚摸着手腕上的表,得意道:“曹小丽,我俩一个办公室,奉劝你一句,别跟胡秀兰狼狈为奸,更不要想着利用她来达到什么目的,那人不是你能掌控的,别被人卖了,还帮着人家数钱。” 曹小丽捏紧手中的笔,小声反驳,“你就是羡慕我俩感情好。” 白小彤:“……” 这人没得救了。 懒得管她。 曹小丽见白小彤不搭话,又小声道:“秀兰姐下乡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她就会风风光光地回来了。” 胡秀兰临走的时候跟她说了,她已经参加了市里青年杂志社举办的诗歌比赛。 比赛两年一次,很有权威,只要得奖,在市里的文坛名声大噪,有进报社跟杂志社的机会。 去了那些单位,多少人羡慕啊,可比在厂里上班强多了。 曹小丽对胡秀兰的文采还是很有信心的,她发表过不少作品,上次帮自己写广播稿,一次就过了,还被何厂长跟王主席夸奖,这次参加比赛,拿奖的机率很大。 一想到胡秀兰以后要去报社跟杂志社上班,曹小丽就觉得,这个朋友还是得交。 人家有本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帮到自己。 风风光光地回来? 白小彤皱眉,“她现在下乡是自我改造,去到那边就是个普通女工,有什么资格风光归来?你说清楚一点。” 曹小丽却是不吭声了。 胡秀兰说了,成绩没有出来之前,不能往外面说。 白小彤笑,“你挺听话的啊,一篇广播稿就把你收买得这么服贴,你难道就没有想过她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吗?” 曹小丽心头一紧,“你,你又乱说什么啊?什么广播稿啊?” 白小彤笑笑,不说话了。 曹小丽却是心底颤,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 她知道那次的稿子是胡秀兰帮自己写的了吗? 不,这不可能! 这事除了自己跟胡秀兰没有人知道。 自己肯定不会说,胡秀兰还指望着自己能监视她呢,怎么可能破坏彼此的关系。 是的,曹小丽就是在监视白小彤。 只要这边有什么情况,她就会写信告诉胡秀兰。 胡秀兰为什么这么做,曹小丽不知道,反正对她来说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只是白小彤太难搞,什么都不说,两人又不住一个大院,她那边什么情况,她一点都不知道。 曹小丽心里闷闷地。 白小彤请的这两次假,都是去看怀孕。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这事在院里都公开了,只是感觉曹小丽心思不单纯,懒得跟她说。 不过这事经过两天的扩散,到了下周一,厂里跟家属院,全部都知道了。 小年轻结婚怀孩子,这些事很正常,可陆凌跟白小彤是厂的顶颜,这就值得关注了。 周一早上陆凌送白小彤上班,一路上很多人都在暗中打量他俩。 快到播音室时,宋娟还跑过来了,盯着白小彤的肚子,又惊喜又惊讶,眼睛直眨巴。 白小彤笑,“看啥,还没显怀呢。” 其实已经有一点了,只是不明显。 宋娟挽上白小彤的胳膊,“小彤姐,你俩也太能了,赶紧生个漂亮宝宝,羡慕死大家。” 白小彤:“这事可赶不了时间,到点才能出来……” 两人在播音室外聊了一会。 陆凌没有参与,直接将媳妇的包送到办公室里面去了。 曹小丽在,见陆凌进来,下意识绷直了后背。 陆凌放好东西本来准备走了,见曹小丽一副心虚有鬼有样子,想了下问她,“我媳妇怀孕了,这事你知道吧?” 曹小丽肯定知道,昨天就听人说了。 只是,陆凌问这个干什么? 平时这人都不会跟自己搭话的。 曹小丽扯着嘴角,点头道:“恭喜啊。” 陆凌笑,只是那笑容很冷,看得人后背泛寒。 陆凌:“她现在身娇体贵,是重点保护对象。 所以,以后在这边办公室里,你得注意一点,她好,你也好,她要是不好,我就拿你开、刀!” 陆凌说完就出去了。 曹小丽僵在椅子上,心里快要骂翻了。 敢情白小彤肚子里的孩子,自己还要担责! 陆凌到底讲不讲道理的??? 曹小丽嘴唇翕动,只想骂娘。 不就是怀个孕么,弄得跟什么似的。 哼,等着吧,中午她就去寄信,把这件事情告诉胡秀兰。 …… 区政街道办公室。 白宝珠从育儿所那边回来,刚放下东西,卫主任过来了。 “白宝珠同志,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白宝珠点头,很快跟着过去了。 卫主任先提了一下她的正式工名额已经下来了,之后又说起彭家那件事。 “彭老头已经从派所那边出来了,这事你知道吧?” 白宝珠点头。 上次彭老头被秦正刚拉去派出所,那边以他动手打公职人员为由,关了他五天,听说上个星期五已经出来了。 卫主任叹气,“咱们做调解工作的,有些事情在所难免,本来我也不想跟你说,怕你闹心,不过想了下,还是觉得要跟你提一提,那个彭老头,往上面举报你了……” 第176章 第176章 彭老头往上面举报自己? 白宝珠:“主任,他举报啥了?” 卫主任:“说你教唆他儿媳妇离婚。” 白宝珠笑了,“石冬儿跟彭勇杰不是没离么!” 彭家那事,差不多已经调解完了。 彭老头被关,彭老太一个人干不过儿媳妇。 石冬儿那天被白宝珠劝了一下后,人就硬气起来了,让她照顾瘫痪的丈夫下半辈子没问题,但工作必须她来接,补助也得她拿着,这个家她要当。 彭老太在家里哭闹,石冬儿就收拾东西跑娘家去了,两个孩子也没带。 她一走,家里全乱套了。 两个孩子跟一个瘫痪在床的儿子,彭老太根本搞不定,连扶儿子上个厕所都做不到,她伺候个什么啊! 第二天,彭勇杰就找人去把石冬儿叫回来了。 只不过回来的不光有石冬儿,还有她的娘家人。 那天白宝珠跟袁家慧又去了一次。 两人去到的时候,石冬儿正在换被褥,给两个孩子弄吃的。 也就是一天,彭勇杰就臭了。 最后在白宝珠跟袁家慧的调解下,彭勇杰叫了鞋厂的领导过来,将接替工作的文件让石冬儿签了,等她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就能上班,这个家以后也由她来当。 彭老太见工作跟钱都泡汤了,又哭又闹。 只是,没有愚孝的儿子帮她说话,彭老太根本吵不过儿媳妇,更何况石冬儿还有娘家人在,直接把她老太太骂哭了。 上个周五,白宝珠在手工业小组还碰见石冬儿了,那人对她说了好几声谢谢,还说已经跟乡下的小叔子联系了,准备将老俩口送回去。 白宝珠以为这事就这么结了,谁能想到彭老头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矛头指向自己。 他这是啥意思? 气急败坏,拉人垫背,能整一个算一个? 遇上这种事情,谁都高兴不起来,白宝珠同样。 卫主任劝她,“他就是胡搅蛮缠,相关情况我已经跟上面解释清楚了,你不用管。只是这人对你有怨气,你平时上下班最好注意一下吧。” 白宝珠怔了下,点头道:“谢谢主任。” 白宝珠转身准备出去了。 卫主任张了张嘴,本来想说这事最好跟秦营长说说,让他一早一晚送一下,或是想办法警告一下彭老头,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这些话最终没有出口,咽下去了。 卫主任看出秦正刚对白宝珠有意思,在追求她,可白宝珠怎么想目前还看不出来。 最近没见两人一起,秦营长也不过来了,情况如何扑朔迷离。 暂时还是不要多嘴了,省得添乱。 白宝珠回工位上了,坐旁边的大姐还关心她,是不是有什么事? 白宝珠摇头。 做调解工作,一年到头总会遇上那么两个糟心的人,得罪人在所难免。 不过主任既然提醒了,她平时出门,或是去育儿所,都会留意一下周围的情况, 彭老头上次都动手打人了,想来脾气很差,有些事情不提防一下不行。 白宝珠就这么留意了两天,没见到彭老头,倒是见到秦正刚了。 这人上下班高峰期都在交通岗那边维持秩序,白宝珠路过就能看见他。 听袁书慧说,秦正刚目前在休假,也不知道会在家里待多久。 上个星期才狠狠拒绝了他,后续那人没再找过来了,感觉应该是明白了,也想通了,白宝珠上下班路过的时候,秦正刚还会对她大方笑一下,算是招呼。 白宝珠刚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见的次数多了,也就放开了。 周四这天早上,白宝珠背着孩子再次路过交通岗,又见到秦正刚了。 秦正刚手里拿着小旗子,抬手跟她招呼了一下。 白宝珠点头笑,骑车走了。 白宝珠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衬衣跟黑裤子,笑起来很温柔,看着让人如沐春风,感觉特别舒服。 秦正刚偷偷瞄了她的背影几眼,内心苦涩。 心里真难受,每次见到,都像是被人捅了刀子似的。 算了,要不早点回部队得了。 待在这里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这对自己来说简直就是煎熬。 秦正刚叹气,转头就见到一辆小汽车慢慢靠了过来。 很快,后座的车窗打开,秦永年向儿子招手,“正刚,你过来。” 秦正刚将旗子交给旁边的值班员,很快过去了。 “爸。” 秦正刚不开心,声音也闷闷的。 秦永年打量了小儿子两眼,对司机说:“小钱,你到周围逛一会,我跟正刚说几句。” 司机点头,很快下车了。 秦永年让开位置,想让儿子到后面来,结果秦正刚拉了副驾驶的门上去了。 这个犟小子! 堂堂副营长,三年没休假了,难得休假就是回来指挥交通的? 秦永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这是当交通员上瘾了吗? 秦永年懒得计较这些小事了,抿唇问儿子,“你最近干嘛呢?天天拉着个脸。不是说在追对象么?怎么没见你有什么进展啊?” 小儿子瞧上了楼下邹家的前儿媳妇白宝珠,这事家里都知道。 要让秦永年来说这事,他肯定是不太满意的,小儿子可是没结过婚的大小伙子,找个二婚的不太合适啊。 可儿子第一次开口说喜欢上了一位女同志,家里也不敢不同意。 二十五岁的人了,营里院里介绍了那么多女同志,他一个都没瞧上过,外面甚至在传这小子当兵当久了,不喜欢女人了。 现在好不容易有位女同志能拯救他的思想跟婚姻,别的也就不要计较了。 只是,家里都同意了,这小子好像没把人追上啊! 事关小儿子的终身幸福,秦永年肯定得问问。 秦正刚现在最不想谈的就是这事了。 “爸,我想着,还是营里的二牛兄弟更加眉清目秀。” 秦永年一愣,反应过来儿子说了什么之后,抓起身边的公文包,使了劲往儿子头上招呼。 “臭小子,敢跟我开这种玩笑,很好玩是吧?” 秦正刚护着脑袋,“唉哟,爸,爸!别打别打,不敢了。” 秦永年收手,气得直喘气,“知道外面在瞎传你,还不知道加把劲追个儿媳妇回来,你是想气我吧?” 第177章 第177章 秦永年养育了三个儿女,就这个小儿子最不让人省心。 秦正刚见父亲真被自己气到了,认真道歉,“爸,我错了。这事弄得我,心里太闷了,憋得难受。” 秦永年拨了下耷拉在额前的一撮头发,努力遮住自己光光的地中海,心说就是因为这小子,打小就气人,自己的头发都被他气没了。 秦永年:“到底啥困难啊?” 秦正刚:“最大的困难。” 秦永年诧异,“她还不喜欢你啊?” 自家小儿子这么的英武不凡,高大威严,白宝珠居然不喜欢! 秦正刚不吭声。 好吧,看来真不喜欢。 秦永年叹气,“你说别的事我们还能帮一帮,这个问题外人真没办法插手。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只能说你不是她的菜。” 看来白宝珠喜欢白面书生那种类型,不喜欢儿子这种武将。 秦正刚翻白眼,“爸,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我又不是菜!” 是人。 秦永年压手,“行了行了,我不说了。那你现在要怎么办啊?总不能这里站半年岗吧?” 儿子三年没休假了,这次为了追对象,申请一次将三年的假全休光,年底才用回部队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出手就失败了。 秦正刚:“我看看吧,要是没什么事,过几天就回部队了。” 只要他回去,有的是事干。 秦永年:“想好了?” 秦正刚沉默。 秦永年:“回去可以,但不准跟那个谢二牛混在一起,不然我找你们政委去!” 秦正刚:“……” 他刚刚就不该开这个玩笑。 父子俩还在车里说话。 交通岗斜对面的小巷子里,彭老头猫着腰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那个姓秦的呢? 不在了吗? 回部队了吗? 奶奶的,那个兵头子,总算是走了。 上周被抓去关了几天,彭老头见到秦正刚那张脸就怕得很,这些天不敢在外面乱跑,举报白宝珠都是去区政府办公室那边,而不是在这里。 只是,很明显他的举报没用。 那些人官官相护,根本不把他的诉求当回事。 一想到被关了几天出来,儿媳妇已经将工作接了,补贴以后也是她的了,彭老头心中就有一股恶气。 都怪那个姓白的调解员,肯定是她找了姓秦的来抓自己,又教唆儿媳妇离婚,逼着儿子把工作机会让给了没用的娘们。 关于白宝珠的情况,这两天彭老头也想办法打听了一下。 怪不得她要教唆儿媳妇离婚,原来她就是个离了婚的女人,生不出儿子被婆家赶出门,自己日子过得不好,就想方设法破坏别人的家庭。 这样的女人,就应该跳河自己去死,哪还有脸出来工作,当个屁的调解员! 如果不是她,自己以后能在城里享清福,哪会像现在这样,马上就要被赶到乡下去了。 城里这么好的日子,彭老头哪舍得啊! 每次想到这些事情,彭老头心里就堵得难受,这仇不报,连觉都睡不好。 只是那个姓秦的一直都在,他这边不敢轻举妄动。 彭老头嘴里骂骂咧咧,之后在墙角抓了些土往脸上抹,如果姓秦的真的走了,他立马就去街道办公室闹一场,怎么样都要把那女人的工作搞掉。 哼,一个离了婚的女人,没男人撑腰,他闹一闹怎么了,谁管得着啊,让她多管闲事! 只是,他这边刚将脸弄脏,秦正刚从车里出来了。 彭老头:“……” 妈的,原来他还没走啊! 彭老头猫着腰,赶紧跑了。 …… 新远纺织厂,门卫室。 下午快下晚班时,在许彪的带领下,八个兄弟背着各自的旧书包,陆续来到了厂里。 陆凌过来时,八个家伙或坐或站,正凑在门卫室外的花坛边上聊天儿。 有两个还在打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这都六点了,昨天再是上了晚班,到这个时候怎么的也睡醒了吧! 陆凌问那两家伙,“下班没直接回去睡觉,打牌了?” 两人一个激灵,“没有啊哥,老早就不碰那玩意了,绝对没有。” “是啊哥。现在天气好,不冷不热的,睡得香。” 以前许彪带着他们的时候,这帮家伙时不时就会去打几把,有时还会赌一点。 可后面陆凌当了老大,碰都不给他们碰了,大家都戒了。 陆凌扫了眼默默站直的一帮子兄弟。 “让你们找的书呢?都备上了没?” 众人纷纷打开自己的书包。 都准备了,花了他们老大力气了,七大姑八大姨家都去了,总算把初、高中的几套书找齐了。 陆凌一一检查,来到付春面前,见到他的某本书少了一半,面露不解。 付春笑,“另外一半擦屁股了。” 陆凌:“……” “重新弄一本回来,明天给我看。” 付春挠头,“哥,我们弄这些书,到底要干嘛啊?” 陆凌没回答他,继续检查别的人。 唐明远的书不错,保存完好,上面甚至还有笔记,看样子都是他自己的书。 还行吧,没有拿去卖钱、引火,当厕纸什么的。 唐明远还带了一张卷子过来,得意地举着给陆凌看。 “哥,你看,五十九点五,只差零点五就及格了!” 陆哥开始检查大家的成绩了,自己是不是可能当老二了,他好兴奋啊!! 陆凌微蹙眉头,不好露出嫌弃的表情,低声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小声一点。” “噢。好好好。” 唐明远宝贝似地将卷子叠好放在书包。 两步外,许彪暗暗瘪嘴。 不及格都敢拿出来向陆哥炫耀,也太没有眼力见了。 你那点分数在陆哥面前够看吗? 八个兄弟,为什么我许彪能当老二? 因为只有我清楚陆哥的实力。 许彪觉得自己老二的位置坚不可摧,仰着头,自信满满。 陆凌翻了下许彪包里的书,“你买的?” 许彪:“这书上哪儿买啊!是我自己的。” 许彪说着,还将名字翻出来给陆凌看。 陆凌:“跟新的一样。” 许彪:“……” 周围的一众小伙哈哈大笑。 许彪说他们,“不准笑,不准笑!弄得你们好像成绩很好似的。真要考起来了,说不定还不如我呢。” 陆凌很快将大家的书都检查完了。 之后让兄弟们跟他进了门卫室。 门卫室里的空间不大,一下子挤到门边了。 陆凌靠桌子站着,视线一一划过众人的脸,问他们,“都是二十左右的人了,我现在问问你们,有什么追求跟理想吗?” 第178章 第178章 陆哥问他们的追求跟理想? 众人相互看了眼,突然觉得好肉麻呀! 许彪不解,“哥,你问这个干嘛?” 陆凌:“你带头,一个一个说。” “啊?” 许彪见陆凌神情认真,跟兄弟们对视了一眼,轻咳了一声道:“我,我的追求跟理想就是,听陆哥的话,跟着陆哥干,陆哥就是我的人生标杆!” 陆凌:“……” 周围的兄弟们恍然。 哇噢,彪哥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陆凌看了眼得意笑着的许彪,指了下唐明远,“算了,你先来。” 唐明远心思一转,立马明白,陆哥要的不是拍马屁。 他清了清喉咙道:“我的追求跟理想是,是保卫科副队长,或者,或者厂里的技术员。” 副队长是自己的追求,如果真有机会当队长,陆哥肯定是正的,自己只能是副。 不过最想的还是做技术员,这是他的理想。 只是,基本无望。 说到最后,唐明远的声音都小了。 众兄弟大为震惊,原来明远哥还有这样的理想啊! 厂里的技术员可不简单,要通过考试才能做学徒,三年以后可以转干事,但要有组长推荐才行。 想当技术员,可难了。 唐明远见大家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陆凌点头,“很好。” 得,这才是老大想要的。 有了唐明远带头,别的人也正经起来。 有人想做司机,觉得开车很神气。 有人想当主任,不光神气,还能管人。 还有人说想当演员当明星。 众兄弟们盯着那个想当演员的黑皮小伙。 他就算要当,也是丑角吧! 黑皮小伙不开心了,“我,我就是小的时候太贪玩,太阳晒得太多了,以后注意一点,能白回来的。” 众人心说,你丑的地方不单单是皮肤黑啊。 黑皮小伙委屈,“还是兄弟么?”怎么嫌弃起他来了。 众人呵呵笑。 许彪:“三柱,放心,等我以后做了大领导,推荐你去电影厂,让你演电影。” 被叫三柱的黑皮小伙感动,“彪哥,你真好。” 众人叽叽喳喳,很快就轮到蛮子了。 蛮子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众人一眼道:“我,我想娶个好媳妇,不嫌弃我姐跟小妞儿,能当家。” 蛮子的亲姐姐不会说话,是个哑的,在村里嫁了人,几年才怀上,结果是个女儿,被夫家嫌弃,赶出来了。 蛮子亲妈死得早,他爸又娶了后妈,娘家容不下,不愿意接受他姐跟孩子,蛮子就将姐姐跟外甥女接了出来,挑起了这个重担。 之前蛮子在砖厂做搬运工,靠一身蛮力养着一家人,日子过得艰难。 后面遇上陆凌,在黑市上能搞上钱了,又来到这边保卫科,日子才舒服了一些,能吃饱穿暖了。 只是他想娶妻还有些困难,毕竟家里负担重。 众人知道蛮子家的情况,内心一阵叹息。 不过…… 这个理想好真实啊。 总算有人说点实际的了,先前那些,好像都在做白日梦一样。 众兄弟们相互看着对方,呵呵笑。 许彪:“陆哥,咋样?” 陆凌指了指众人的书包,“从今天晚上开始,一个星期七天,你们要学五天。不管以后当领导,还是做明星,甚至在外找对象,都得会看书写字有文化才行。 这个是基础,学了不一定能用上,但不学,就是百分百没得用。” “你们好好努力准备着,以后大家团结一致,相互托举,你们的那些理想跟追求,也不是不能实现。 事在人为。” 众人懵懵地听着,最后相互看了看,开始热血沸腾起来了。 有道理,事在人为嘛! 只要陆哥愿意帮大家,就算你想摘天上的星星,都有可能。 陆凌为什么会当老大? 他有实力有魄力,人聪明,会来事,能捞钱。 他们这一帮子兄弟能凑到一起,或多或少都有过故事,不然哪有这种过命的交情。 在大家吃苦受累的时候,陆哥帮过大家不少。 虽然不是那些杀人放火,造反上天的大事,但对他们来说,也是到了走投无路的境地。 陆哥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为他们逆风翻盘。 如今大家的日子虽然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是平平安安,有吃有喝,还有烟抽。 所以,在大家心里,只要陆哥想,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自家老大就是龙行浅滩,被成分问题约束了。 不然…… 算了,不说这些了。 许彪:“哥,我会好好读书的。” 唐明远:“陆哥,我也会努力的。” 比许彪还要努力,这可能就是自己当老二的机会啊!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听陆哥的,拼了! …… 夜里,十六号家属院,陆家。 陆凌今晚动作比较快,早早洗完澡,将衣服那些洗了,就坐在书桌前开始整理学习笔记。 白小彤有些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平时总是要趁着机会亲亲摸摸,占点便宜才肯拿起书本。 陆凌:“我让兄弟们开始学习了,整理一点笔记给他们看。” 白小彤惊讶,“你动作还挺快的,信了明年恢复高考的事了?” 别看这人天天都说相信自己,实际他心里对自己的梦,对胡秀兰重生,还是抱着一种怀疑的态度。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不是亲身经历,不会全信。 在他心里,更愿意相信胡秀兰是个女间谍,想办法盗了孙阿姨的文章。 这个推测更靠谱一点,而不是活了一世,重新来过。 陆凌没有停笔,边写边道:“那帮家伙跟半文盲没多大区别,就算不考大学,也得让他们提升一下。 如你所说,随时做好准备,说不定哪天机遇和挑战就找上门来了。” 白小彤心说,他们半文盲,你不也是考零蛋么? 不过最近翻了一下书本,这人进步神速,白小彤可不敢再拿零蛋来取笑他了。 “你认真写,到时我给纹纹也抄一份。” “好。” 这边,夫妻俩支棱起来了。 而在两百公里外的郊县长青镇。 低矮老旧的泥巴房里,胡秀兰也在跟陈向钧说,明年要放开高考的事。 “十月下旬正式下发的通知,十二月开始考试,年前完成录取工作,春季入学。” 第179章 第179章 郊县长青镇棉纺厂员工宿舍。 三天了。 胡秀兰跟陈向钧夫妻俩来这边三天了。 虽然厂里对两人不错,分了单独的宿舍,还帮着弄了一些家具,比如衣柜跟桌子之类。 可陈向钧还是受不了村镇上的日子。 吃得太差了,毫无油星的炖豆角炖土豆,大米跟白面是奢侈品,黄面跟高粱面才是食堂里的主角。 没有自来水,用多少都要去井里挑。 没有百货商场,更没有电影院,供销社里的东西都是他之前看都不愿意看一眼的破旧玩意。 这些也就罢了,最让陈向钧受不了的是,这里没有下水道,是旱厕。 而且那厕所离他俩住的小瓦房不远,风一吹,味儿就进屋来了,陈向钧前天刚住进来时,在这边吃饭,差点吐了。 胡秀兰还没什么,毕竟农村长大。 陈向钧受不了,来了三天,脸就拉了三天,对胡秀兰也是横眉冷眼。 下乡援建的事,是她提出来的。 可再不愿意又如何?来都来了。 这两天,两人分到宿舍,日子慢慢安定了,一直神神叨叨吊着陈向钧的胡秀兰,总算跟他说了高考的事情,让陈向钧提前准备,到时一举夺魁,考上最好的大学。 听到这个消息,陈向钧内心震动,整个人兴奋得发抖。 “你确定?” 胡秀兰懒得回答这个问题,只道:“十月份通知,十二月就考,人家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准备,我们却有一年多,这么长的时间,这么好的机会。 向钧,你准备怎么感谢我?” 胡秀兰靠在桌前,含笑看着坐凳子上的男人。 陈向钧已经很久没这么激动跟高兴过了。 这一刻,他感觉胡秀兰比平时漂亮了不少,越看越顺眼了。 陈向钧伸手,将胡秀兰拉到自己身上坐着。 两人结婚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 胡秀兰笑,伸手圈住了陈向钧的脖子。 两人眼看就要来点夫妻间的事了,一阵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带来一股无法言说的味道。 陈向钧眉头一皱,突然间就失了兴趣,推开身上的人说:“等通知正式下来,你可以随意提要求……” 隔天。 中午下班时,陆凌来播音室这边接白小彤。 今天夫妻俩不在厂里吃,去后街的陆家。 白小彤怀孕的事已经公开,陆奶奶让两人过去吃个饭,庆祝一下。 夫妻俩去到时,大伯娘蒋菊花已经将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 不得不说蒋菊花做饭的手艺好,弄啥都香。 白小彤听陆凌说过一下,蒋菊花年轻那会在大户人家后厨里做烧火丫头,跟着厨子学过,是有点真本事的。 温晗茵见到夫妻俩笑眯了眼,拉着孙媳妇的手,问她怀孕的情况。 别的人也挺开心的,毕竟家里要添丁了。 今天陆献休息,陆芝也从手工业小组那边回来了,全家都在。 早上温晗茵拿了存着的票跟钱让儿子去买了很多菜,中午的饭很丰盛,有肉有蛋,还有汤。 平时家里有好吃的,蒋菊花都特别馋。 但今天她让客了,还招呼白小彤多吃肉,养身子。 白小彤点头,饭菜做得这么香,她肯定得多吃两口。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月份到了,白小彤最近吃得比之前要多,也很容易饿。 吃完饭,几人坐着喝茶说话。 温晗茵问陆凌,“你爸那边,有写信报喜吧?” 家里有什么喜事,温晗茵总是记挂着小儿子,可见很想他。 陆彦有两年多没回来了。 陆凌:“上个星期就把信寄过去了。” 温晗茵叹道:“按情况,今年过年你爸应该能回来探亲了。” 陆凌点头:“这次写信,我有跟爸提到让他回来的事,尽量早一点,毕竟要当爷爷了。” 温晗茵端着茶杯的手一顿,问孙儿,“申请能下来吗?” 陆凌:“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 温晗茵笑,转了下手里的杯子,“你决定了?” 陆凌:“信都寄出去了,过几天就能到了。” 温晗茵叹气,转头看着英俊且优秀的孙儿,眼神也渐渐坚定起来,“好,好,奶奶信你。” “谢谢奶奶。” 祖孙俩你一句我一句,听着像是在聊家常,可白小彤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两人不会是在打什么哑迷吧? 当着面,白小彤也不好问,后面回去上班的时候,路上她就问陆凌,是不是在说什么事? 陆凌:“我想让我爸回来。” 白小彤:“调回来,不去了?” “嗯。” 白小彤惊讶,“今年?” “对。” 这…… “能行吗?会不会太快了?” 只要撑过明年,不需要你做什么,上面就会为大家平反了。 最后关头,白小彤想保守一些,省得出什么乱子。 陆凌:“这是我的意见,具体要不要去做,我爸会考虑。” 好吧,都是很有主意的人,感觉自己说什么都是白说。 白小彤:“希望一切顺利。” 陆凌:“会的。” …… 周五早上,某北方农场大窝棚。 陆彦刚起床没一会,公社的谢书记背着手找来,见到他就皱眉头,“你这一天天的,事情还真多。” 陆彦手里拿着毛巾跟盆,笑道:“谢书记,有什么吩咐?” “县里打电话来了,让你过去。” 陆彦脸上的笑容落下,点头道:“估计是催我交反思跟检查了。” 县里叫人,谢书记也不敢留他,咂嘴道:“行了,你赶紧去吧,早去早回,下午那些骡子还得你来放。” 陆彦认真道:“谢书记放心,我坐中午的货车回来。” 陆彦快速洗漱了一番,去食堂领了两个窝头,直接带着走了。 他这次去到县里的时候还算早,没到中午的饭点。 小警卫带他上了二楼的政委办公室。 罗兴武在,坐办公桌前看文件,手边放着一个打开的包裹,正是陆凌寄给父亲的茶叶跟信。 见陆彦进门,罗兴武让小警卫倒茶,之后亲自过去将门闩了。 “老陆啊,你儿子挺想你的啊。以前一年到头也没见他给你写封信,这才多久都第二封了,还贴心地给你寄了茶叶。” 第180章 第180章 陆彦来之前真没想过是儿子寄东西来了,毕竟两个多月前才接到过他的信。 从罗兴武手里接过包裹,陆彦问:“已经检查过了?” “嗯。” 陆彦:“我儿子说啥了?” 罗兴武:“你自己不知道看。” 陆彦也没多话,先看了看用油纸包着的一块茶饼,之后就将信拿出来展开了。 两页! 抬头:吾父安,见字如晤。 见到这几个字,陆彦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 这时,一直站旁边的罗兴武说:“上次我就发现了,你儿子写信文绉绉的,这吾吾晤的,到底啥意思?” 陆彦:“我的意思。” 罗兴武指着信的抬头,“我父安,见字如我?” 陆彦:“差不多吧。” 罗兴武呵呵笑,“跟你们这些人打交道,没点文化还真不行。怪不得组织部那边每次都要将你的信抄一份留下,我感觉他们就是看不懂,私底下找人翻译去了。” 陆彦也笑了,“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罗兴武:“我不夸你,我夸你儿子呢。” 陆彦年轻时好歹有条件,能接受良好的教育。 陆凌出生的时代不同,能把信写成这样,很有本事了。 “上次我跟你说什么来着,马上就要当爷爷,谁能想到,这就来了。哈哈哈……” 罗兴武在旁边叽叽喳喳,陆彦皱眉,直接将信收起来了。 罗兴武:“你干啥?不看了?” 陆彦:“你话这么多,我哪看得下去。” 罗兴武抿唇,“行了行了,你看吧,我不吵你。” 陆彦:“我还是回去吧,院里的驴跟骡子还等着我去放呢。” 罗兴武:“……” “不砍树了?” 陆彦:“老是拖小组后腿,多不好意思。” 罗兴武呵呵,“那你挺有本事的,放驴和骡子可比砍树轻松。” 陆彦:“我现在住窝棚,跟骡、驴为伴。 再说了,修蹄子也挺累人的。” 罗兴武沉默,好一会才说:“怪不得,你这次来,我感觉你身上有味儿了。” 陆彦:“我走。” 罗兴武呵呵笑,“等等,我让小张带你去食堂,有饭了。” 难得来一趟县里,陆彦肯定得吃完饭再回去。 在集中点等车的时候,农场的司机还凑了过来找他帮忙,给刚出生没多久的闺女取个名字。 农场里面的知青很多都知道他以前是大文豪,大诗人。 陆彦问了一下小丫头的生辰,笑了下道:“与日月兮齐光,就叫照兮吧,杨照兮。” 司机一听,眼睛亮了。 “兆溪,杨兆溪,这名字不错,听着就有文化。我之前想着,她五月出生,直接取个杨五一得了,还好问了一下你。” 陆彦笑了,拿出本子跟笔,“是照兮,这两个字……” 这天回农场,陆彦坐上了副驾驶。 他今天回来得早,谢书记没训他,只是问了下手里拿着什么? “家里给寄的一点东西。” “噢。” 谢书记瞄了两眼,很快走了。 夜里,忙完一天的活,陆彦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用石头搭成的书桌前,开始看儿子给他寄过来的信。 中午的时候已经大致看过一遍了,但有些地方要确认一下才能放心。 陆彦将信展开,又翻开桌面的语录本,按页数一一对照。 几次之后,他笑了一下,确定自己没有会错意,儿子就是那个意思。 这小子,结婚了,要当爸了,胆子不光没变小,还越来越大了! 陆彦笑。 也就在这时,院栏外传来一些响动。 陆彦伸长脖子从窗户口往外看了眼,见到谢书记背着手过来了。 “谢书记。” 陆彦推开木门出去迎接。 谢书记进门,扫了眼只有一张床跟一个石桌的小茅草屋,视线放在了桌面上的包裹上。 “你在干啥?怎么还没睡?” 陆彦:“看我儿子写的信,家里让我好好改造,很感动,就想多学习一会。” 陆彦说着,将包裹里的茶叶拿了出来,往谢书记手里塞。 “本来想着明天找机会给你的,现在你来了,省得我跑一趟,不是啥好东西,一点粗叶子茶。” 谢书记:“这,这不好吧。” 陆彦笑,“我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喝这些不是糟蹋东西么。 谢书记平时这么照顾我,这是我专门让家里人寄过来孝敬你的。” 谢书记一听这话,笑着收了。 “陆工,你最近的思想进步很大,不错不错。” 陆彦:“多亏了谢书记的教导……” 两人又随口扯了几句,陆彦将他送出去了。 目送那个哼着歌儿远去身影,陆彦笑了笑,看了眼头顶的星空,转身回去了。 行吧,听儿子的,回就回了。 在这儿待了十几年,够够的了。 …… 同一时间,十六号家属院。 白小彤临睡时肚子饿了,陆凌正在阳台上给她煮鸡蛋糖水。 两个鸡蛋,一块红糖。 只是当陆凌煮好端到媳妇面前,白小彤又有些不敢吃了。 “我一晚上吃两餐,会不会发胖啊?” 陆凌:“……” “你现在是一张嘴,两个人,没事,快吃吧。” 白小彤拿上筷子有些犹豫,“可是,他还那么小。” 白小彤摸了摸小腹,那里只是凸起了一点点。 陆凌:“就是因为小才需要营养来发育。就两个鸡蛋,根本没多少。” 好吧,白小彤吃了,不光鸡蛋,糖水也喝干净了。 这吃饱了,又不能立马睡。 陆凌洗锅洗碗,她坐着看了一会书。 等陆凌回来了,白小彤跟他说:“对了,有个事。” 陆凌:“嗯?” 白小彤将书合上,“你觉得我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陆凌:“怎么问这个?” 白小彤瞄了他一眼道:“大家都说我皮肤好,越来越漂亮,多半怀的是女儿。” 陆凌:“你以前皮肤不好了?不漂亮了?” 白小彤:“那肯定不是这个意思,而是现在更上一层楼。” 陆凌:“再上就是上天了。” 白小彤:“……” “人家在跟你说正经的呢!” 见媳妇不高兴,陆凌呵呵道:“好了好了,那些人瞎乱扯,你别信。” 白小彤:“这不是信不信的问题,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这人不会重男轻女吧?” 第181章 第181章 这年代重男轻女现象很普遍。 在村里,生不出儿子更是抬不起头来。 白小彤管不了别人,但她必须管住眼前的男人。 陆凌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媳妇,告诉我,谁在你面前挑拨离间了。说这事的人,肯定不安好心,想破坏我俩的感情。” 这可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啊。 白小彤“砸”嘴,“你别管,就说说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吧。” 不止一个人说,自从她怀孕的消息公开,都听到好几个人讲了。 说什么怀儿子皮肤会变差,脸上长东西什么的。 怀女儿就会越变越漂亮,皮肤更光滑。 白小彤知道那些人怎么想。 见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妒嫉了,就盼着自己生女儿,到时背地里阴阳白家女人生不出儿子,又有得说了。 白小彤不在意那些话,肚子里的小家伙是男是女都没关系。 而且,怀儿子皮肤真的会变差的话,她宁愿生女儿呢。 脸上长东西,皮肤变粗糙,这事光想想就觉得比生女儿更加可怕好吧! 生女儿大不了被人唧唧歪歪,生儿子变丑,会要了她的命。 白小彤懒得理外面那些人怎么说,但她在意陆凌的态度。 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俩的。 陆凌:“真要说?” 白小彤仰头,“嗯。” 陆凌无奈笑了下道:“行了,告诉你吧,我不喜欢儿子。” 白小彤瘪嘴,“那你喜欢女儿了?” 哪有男人不喜欢儿子的,听着就不真实。 这人就是哄自己。 陆凌就知道会这样。 不管说儿子还是女儿,媳妇都有意见。 陆凌:“也不喜欢女儿。” 白小彤:“你说什么?” 陆凌很认真的模样,“我儿子女儿都不喜欢。” 白小彤诧异了,“你,你不会是不喜欢孩子吧?” 之前明明说过,只要是他俩的,就算是猪他都喜欢啊! 白小彤正这么想着,就听陆凌说:“我喜欢猪啊!” 白小彤:“……” 伸手去捶他,“你个死鬼,还跟我开这种玩笑。” 陆凌伸手将媳妇搂进怀中,凑上去就亲。 两人玩了会你逃我追,你追我逃的戏码。 等到亲够了,陆凌抱着她说:“媳妇,我喜欢你啊,爱屋及乌。” …… 周一这天。 下午下班,陆凌接白小彤回到三号院,临近大院时两人碰上了李麦红跟白宝珠。 她俩也是刚刚回来。 李麦红还骑着自行车,很显然是见大女儿下班之后久久没有归家,借了人家的车过去接了。 “妈,姐,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这么晚?” 白小彤现在上晚班,差不多六点半才能下班。 白宝珠在街道上班,五点半就下班了,除非有什么特别工作,一般不会加班。 白宝珠笑道:“也没什么,工作上有点事,晚了一些。” 几人下车往院里走。 李麦红一路上都在抱怨女儿街道办公室的领导太不是人了,都不知道照顾一下,要加班的工作就不应该安排带孩子的妈妈去干,女儿这边下不了班,育儿所那边也得留人继续等,两边耽误,多费事。 白宝珠:“妈,其实也不关领导的事。” 李麦红:“咋不管他的事。再有下次,我得好好过去说说。咱们纺织厂可没出过这样的事,带孩子的女工都是到点下班的。” 李麦红十分不满。 今天到点女儿没回来,她等了好久,真害怕出什么事,才借了邻居的车要过去看看,在半路的时候刚好又遇上了。 白宝珠:“妈,放心吧,下次我肯定不加这个班。” 这还差不多。 李麦红洗了手,赶紧做饭去了。 白宝珠将女儿带到房间,要给孩子换尿布。 白小彤跟了进去。 “姐,是不是有什么事?” 街道办公室那些地方,又不抓生产,真有什么工作,能顶上的人多的是,哪会让姐姐去加班。 白宝珠叹气,看了眼虚掩着的门,低声道:“的确不是加班,遇到了一点烦心事。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你也不用担心。刚刚我没跟妈说,也是不想她心烦。” 白小彤:“什么事啊?” 白宝珠:“上次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调解了一桩家庭纠纷么……” 还是彭家那件事,下午彭老头跑到街道办公室这边闹来了,说白宝珠不配当调解员,破坏人家的婚姻。 白宝珠:“他就是无理取闹,已经被派出所那边带走了,我被这事缠着费了一点时间。” 白小彤:“那两个老的还没回乡下?” 这事姐妹俩聊天的时候说过一下,白小彤也清楚啥情况。 白宝珠:“听石冬儿说,后天乡下那边就来人接了,到时就能回去了。” 为了把两个老的弄回去,石冬儿已经跟乡下的小叔子商量好了,一个月给那边五块养老钱。 这钱给彭家老二,不给老俩口。 石冬儿也玩了一点心眼,利用这五块钱让彭家老二把两个老的看住,以后不给他们进城。 彭家老二之前一直想着接哥哥的工作,现在工作已经让石冬儿接下了,拿不了大头只能拿小头,同意了石冬儿的条件。 一个月五块,一年就是六十,在村里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两个老的身体还行,回村里还能挣工分,对二房来说也有好处。 大房二房已经达成一致,可两个老的不开心,在家里闹不说,下午彭老头还跑到街道办公室来了,非得把他家的这些事怪在白宝珠头上。 办公室报了警,石冬儿很快就过来了,特别不好意思,不停给白宝珠道歉。 人家帮了她大忙,结果还惹下了这个麻烦,她肯定过意不去。 做调解工作,遇到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人也是没办法。 等后天两个老的被接走,这事也就没什么了。 白小彤:“姐,这两天上下班,要不让陆凌送你过去吧,那人怀恨在心,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姐姐还带着孩子呢,半路要是冲出个人来找事,想想就很危险。 白宝珠一愣,“他今天刚被派出所那边警告了,应该不敢了吧。” 白小彤:“咱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第182章 第182章 妹妹说得有道理。 白宝珠点头,“那这两天麻烦一下陆凌了。” “自家人客气什么。” 白小彤想了下又问:“姐,那位秦营长呢?最近有没有来找你了?” 说到这事…… 白宝珠笑了下,“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又严厉拒绝过他一次。后面他在交通岗执勤,上下班还能见到,我看他好像也放下了,没那个意思了。这两天没见着了,应该是回部队了吧。” 白小彤叹息,秦营长条件一顶一的好,姐姐如果有再婚的打算,可以接触。 不过这些事情她不掺和,一切都看姐姐的意思。 晚上在这边吃完饭,夫妻回去的时,白小彤就将送姐姐上班的事情说了。 “坐自行车不太方便,你俩坐公交车去吧。” 陆凌:“我借辆三轮车送她跟孩子。” 白小彤:“也行。” 陆凌:“那个老头什么情况?” 白小彤很快把相关事情说了。 陆凌皱眉,“要不我带几个兄弟过去处理一下。” 白小彤:“我姐说那老头胡搅蛮缠,喜欢告状,暂时先看看吧,等后面他回了乡下,也就没什么事了。” 陆凌:“行,我明天看看。” 如果那人再找上来,肯定是要处理的。 隔天早上刚好下雨了。 就算没有彭老头的事,白宝珠也得要人送才行了。 陆凌早早起床,烧好了热水给媳妇准备上,借了三轮车,先去三号院那边。 早上雨势不小,李麦红正在愁一会要坐公交还是骑车呢,就见小女婿骑了辆三轮车过来,说要送大女儿跟孩子去街道办公室那边。 这可真是…… 太贴心了! 李麦红感动得不行,小凌长小凌短的,还帮着整理雨衣,让路上小心一些。 陆凌带着母女俩很快过去了。 下雨天行程受到一些影响,二十几分钟才到。 育儿所门口,白宝珠也说了好几声谢谢,让他赶紧回去,还要接妹妹。 陆凌:“姐,你进去吧。” 白宝珠点头,“你路上也小心些。” “知道了。” 白宝珠背着包,带女儿进去了。 陆凌没急着走,视线在周围扫了扫,确认没什么情况才将三轮车调头,准备回去了。 他这边也才走了一小段路,又感觉有些不对,踩着车子后退,来到了一辆吉普车前。 驾驶室里,秦正刚见陆凌靠了过来,将车窗摇下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倔强、不屈、傲然跟坦荡。 秦正刚先开口,“你是,宝珠同志的妹夫?” 先前,他看见这人送宝珠跟孩子去育儿所了。 为了追求白宝珠,对于白家的情况,秦正刚专程了解过一下。 陆凌笑了下,“你是我姐前夫楼上那位邻居。” 开着军用吉普车,穿着淡绿的军装衬衣,除了那位营长,也没谁了。 什么叫前夫楼上邻居啊! 秦正刚坐直身子,很正式地介绍自己,“我姓秦,名正刚。” 陆凌挑了下眉头,“人如其名,看起来挺正气的样子。 不过,秦正刚同志,你在这儿干什么?” 他没记错的话,媳妇说过,她姐暂时没有再婚的打算,已经将这位狠狠拒绝了。 提到这事,秦正刚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跟窘迫,“也没什么,之前有工作没做好,回来收一下尾。” 昨天彭老头到街道办公室闹事,卫主任打电话去部队找秦正刚了,本来昨天晚上就要回来的,临时有些事,早上才开车过来。 陆凌发现秦正刚的时候,他刚停到这儿不到十分钟。 宝珠同志的这位妹夫可以啊,敏锐又聪明,有当侦察兵的潜力。 就是…… 这人长得太打眼,太过于周正了,怕是没侦察到情况,人家先盯着他看了。 两人说话的这个空档,原来已经小下来的雨势渐渐停了。 陆凌将雨衣的帽子拉了下来,打量着秦正刚,“怎么收尾?说说看。” 秦正刚:“一会我去找那老头子,看他什么态度。” 上次关了那人几天,居然还没受到教训,这次罪加一等。 陆凌笑了,“我以为你有什么手段呢,再不济也能弄他一回吧,搞了半天就是派出所那一套。 你这性子太直了,怪不得我姐没看上你,差点东西。” 那种胡搅蛮缠的赖皮能有什么态度?你在的时候说什么都好,绝不再犯,你一走他就变本加厉了。 正直是美德,可有的时候不好用。 好好的,他怎么嘲讽起自己来了。 秦正刚被戳肺管子,十分不爽。 “你这人,长得这么周正,为啥这么讨人厌呢?” 啥话不能说,偏偏戳他的痛处。 秦正刚:“我不想跟你多说,反正那人的事包在我身上,你们不用管。” 如果秦正刚此时没在车上,就要叉腰了。 这位妹夫同志也太嚣张了吧,嘴还毒,他不把这事完美解决了,他就不是秦正刚! 还好他没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不然陆凌又要嘲讽他了。 不是秦正刚是什么? 刚正秦吗? 陆凌:“给你一天时间,不能解决这个隐患,以后就别出现在我姐面前了。” 别说白宝珠,他都瞧不上。 秦正刚瞪大眼睛,“你等着。” 说着就准备开门下车了,只是…… “妹夫同志,你将车挪一下。” 陆凌:“我姓陆,单一个凌字。” 什么妹夫不妹夫的,说得好像他是自己姐夫一样。 秦正刚笑了,“好好好,陆同志,麻烦把车挪一下。” 他要下车去找彭老头了。 陆凌让开了。 秦正刚下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衣,对他笑。 陆凌也笑了。 先前在车上只觉得这人很壮实,现在看了全貌。 嗯,居然跟自己差不多高,气质也还有,就是笑起来的时候有些傻。 陆凌:“这事你要是觉得自己处理好了,明天的这个时候在这儿等我,要是处理不了,直接消失就行了。” 秦正刚努力压住自己想要翻白眼的冲动,点头道:“行。” 都是为了宝珠同志,他不跟妹夫计较。 陆凌点头,准备走了。 也就在这时,育儿所那边突然有保育员从里面冲了出来,又慌又乱地对着外面大叫,“快来人啊!快报警啊!有人偷孩子了……” 第183章 第183章 偷孩子!!! 秦正刚一听,重新上车冲了过去。 陆凌嫌骑三轮车太慢,扔下车子向那边狂奔。 两人用了十几息功夫,一前一后去到了育儿所门口。 秦正刚:“偷孩子的在哪?人呢?” 陆凌:“谁的孩子被偷了?是不是姓白?” 姓白? “对,是白宝珠同志的女儿,抱着从窗户下去了,在后面巷子!!” 说话间,育儿所里面又冲出了两位保育员。 众人也不多说什么,赶紧从侧面的巷子往后追了过去。 秦正刚的车子根本进不了巷子,只能下车跟着大家一起跑。 男人的脚步肯定比女人快,几秒钟的功夫,秦正刚跟陆凌就将两个保育员甩得远远的了。 育儿所后面就是一片居民区,里面的情况跟那些厂区家属院差不多,都是四通八达的巷子。 来到后面,看着面前左中右三条巷子,两人都有些懵。 陆凌也就犹豫一瞬就开始叫了,“姐,姐!” 先前听保育员说,嫌犯偷了孩子,从窗户那边跳下去了。 育儿所里的保育员都冲出来了,白宝珠却不见人影,肯定跟着跳窗去追了啊! 果然,左边传来白宝珠惊慌失措的声音,“小凌!!!” 两人一听,直接往那边冲了。 很快,他俩见到白宝珠了,拖着一条受伤的腿,一拐一扭往前面跑,听到身后的动静,她转过头来,那张脸吓得已经没什么血色了,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装满了惊慌跟恐惧。 陆凌二话没说,像阵风似的往前冲去。 秦正刚紧紧跟上。 两人来到巷口上,没能见到偷孩子的贼,又碰上了一处分岔路口。 两人很有默契,各走一边。 陆凌选的巷子浅,没一会就到外面的大路上了。 看样子贼人走的不是这条路。 陆凌抓着路边一个卖报纸的大爷就问,“有没有看见有人抱着孩子从这巷子里冲出来?” 大爷懵了下,摇头。 陆凌又快速问:“刚刚在里面有两个岔路口,另外一边通向哪里?” 他对这边的路不熟。 大爷指着另一边,“从那边可以去市场。” 陆凌放开大爷,直接向那边跑了。 而此时,从右边巷子追过去的秦正刚已经见到偷走孩子的家伙了。 也就是一眼,他就认出那人是谁了。 “彭老头,你给我站住!” 居然是彭老头!! 秦正刚情绪这么稳定的人,此时也要气疯了。 就做了一个调解工作,有那么大的仇跟怨吗? 居然偷人家的孩子! 这特么还是人吗!! 前方,彭老头见秦正刚追来,吓得心肝颤。 他不是走了么? 他不是回部队了么?? 自己专程打听过的啊,不然哪敢做这种事。 彭老头快哭了。 特么的怎么这么倒霉,遇上秦正刚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彭老头会铤而走险做出这种事来,也是想出了心中那口恶气。 本来想着,偷了这孩子卖点钱,以后回乡下日子也能好过一些,谁能想到一出手就被发现了。 为了报复白宝珠,偷走她女儿,昨天晚上彭老头费了好大劲才将育儿所的窗户撬开。 在小娃娃们睡觉的大通铺下躲了几个小时,等着白宝珠将女儿放进来,换好尿布出了房间,他偷偷爬了出来,抱着孩子从窗户那边跑了。 彭老头事先已经做了准备,窗户下面还摆着一个小梯子。 他下来之后梯子就被放倒了,但凡有人硬着头皮追,肯定会受伤,可要是从前面转到后面的这条巷子,更费事,到时连他走了哪条路都不知道了。 彭老头觉得,这孩子他偷定了。 只是没想到他被发现了,白宝珠还跳窗追了过来。 想着大概被认出来了,彭老头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逃了。 可是现在,他不光被发现,还快被追上了。 怎么办? 放下孩子自己逃吗? 可是已经被认出来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一辈子在外面逃亡。 他都几十岁的人了,在外面怎么活? 彭老头脑子也很乱,一时没了主意,只能抱紧怀里的小娃娃,拼了命的往前面跑。 眼看着,要到市场那边了,谁知前面的路口突然又窜出一个穿白衬衣的戾气小伙。 不用说,抓自己来了! 彭老头赶紧刹住脚步,见左右无路,心中一急,直接冲到了旁边的一个大院里。 院里的大娘指着他,“诶,诶?你什么人啊?” 彭老头扫了一眼,见无路可走,顺着院子侧面的楼梯往楼上去了。 这会,秦正刚也跟着冲进来了,见彭老头往楼上跑,心提到嗓子眼了。 “彭老头!!!” 这个老东西,真想一枪毙了他! 秦正刚跟着往上面冲。 此时,陆凌也到了,拔腿跟上。 彭老头到底老了,跑不过秦正刚,等他去了楼上的天台,秦正刚已经跟着追上来了。 刚刚下过雨的天台,到处都是水渍。 彭老头见前方是死路,转身正要跟秦正刚谈个条件,比如放他走,不然就抱着孩子跳楼什么的。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满脸怒气的秦正刚就扑过来了。 当了这么多年的兵,不知训练了多少个日夜,秦正刚老猛了,速度快得跟猎豹一样。 “姓秦的!!” 彭老头很清楚自己要完蛋了,突然生出了一种鱼死网破的决然,直接将怀里的孩子往后扔了出去。 这里可是二楼的天台! 秦正刚见彭老头扔孩子,脑子已经没办法思考了,凭着一股本能,转了下方向,向孩子扑去。 苍天啊! 千万不要让孩子出事,不然宝珠同志以后可怎么活!! 秦正刚已经顾不得前方是什么情况了,眼中只有那个用白色碎花小被子裹着的孩子。 凭着内心的那一股意志,秦正刚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弹跳力,半空中一手箍住孩子,一手伸直,抓住了天台的围栏。 这一处民房是旧楼,围栏不高,是砖头跟泥沙砌成的,还算结实。 可秦正刚另一只手还紧紧搂着孩子,单手吊在外面,根本使不上劲。 也就在这时,白宝珠、育儿所里的保育员,以及社区的几位民警,纷纷从院外冲了进来。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吓得肝颤。 白宝珠面如死灰,脚一软,差点跪下去。 第184章 第184章 “秦营长!!” 白宝珠声音都破了,顾不得脚上的伤,直往上面冲。 楼上。 彭老头见下面来了这么多人,知道自己走投无路,竟杀红了眼,抓起地上的一块烂砖头,要去砸秦正刚的手。 死吧,死吧,都死吧!!! 只是,眼看着他手里的砖头都举上了,后脑勺突然被竹竿狠狠戳了一下。 陆凌上来了,手里拿着晾衣服的竹竿子。 竹竿是他在楼道里面拿的,平时就放在天台上晾衣服,只是下雨收到里面来了。 陆凌下手特别重,彭老头脑袋一沉,踉跄两步,整个人跌坐在地。 也就是这一息的空档,陆凌冲了上来,一脚踢在彭老头胸口上,夺过他手里的砖头,狠狠拍了他一砖。 彭老头只见一个戾狠如杀神一般的男人冲向自己,踩着自己,根本来不及做任何反应,手上一空,脑袋钝痛,直接晕了。 陆凌扔下砖头,去看挂在外面的秦正刚,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有时候,长得太壮实高大也不是啥好事。 就像现在,陆凌想将他拉上来,居然拉不动。 秦正刚绷着身子,因为过于用力,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你先将孩子接上去。” 秦正刚说着,开始把孩子往自己肩膀上面托。 陆凌:“他们都上来了,坚持一下。” 秦正刚憋着胸间那口气说,“不行,坚持,不住了!” 陆凌:“……” “快把孩子托上来!” 秦正刚:“……” 真无情啊! 很好,遇事果断,省得自己费口舌了。 秦正刚整个身子已经绷成了一根弦,稍不注意就会掉下去,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根本就不敢有大的动作。 他怀里的小家伙还差几天才满三个月,也才十来斤。 平时秦正刚拎这个重量的东西,跟普通人拿本书拎两斤米面没多大区别。 但此时,他感觉自己手腕上有千斤重。 他这边紧张要命,臂腕里的小家伙却感觉不到危险,大眼睛眨巴眨巴,甚至打了个哈欠。 白宝珠的女儿叫白于初,平时大家会叫她初初,亲昵的时候白小彤会唤一声囡儿。 小家伙自生下来就乖,很少哭闹,能吃能睡,长得像白团子似的,也不认生,谁带都成。 先前被彭老头抱了一路,这娃娃硬是没吭一声,乖巧得不行。 当然也是吃饱拉完,正处于没有需求的时候。 不到三个月的娃娃,哪知道现在正是生死关头,听到小姨父的声音,还“呀”了两声,在回应陆凌呢。 两三秒之后,秦正刚总算将孩子托到肩膀位置了。 陆凌抓住小家伙胸前的衣服,快速提了起来搂在自己怀中。 这时,急匆匆上楼的白宝珠等人总算到了。 见女儿已在陆凌怀中,白宝珠的脑子总算开始重新运转,眼泪横流,手软脚软,整个人快要脱力了。 其他人见秦正刚还在围栏外面挂着,赶紧过去帮忙。 只是,秦正刚已经撑不到那些人过来了,确认孩子已经安全,心头一松,死死抓着围栏边缘的几根手指直接滑下去了。 看到这一幕,几个警员吓着浑身一震。 那是秦营长,秦家小儿子啊!!! 白宝珠跟两个保育员直接尖叫起来了。 特别是白宝珠,一想到人家为了救女儿才会遇险,自责、震动、不安,各种情绪在心中翻涌,快要吓死了,也心痛死了! “秦营长!!” 白宝珠冲了过去,也顾不得看女儿,赶紧伸长脖子去看秦正刚的情况。 可当她看向楼下,目光扫过地面跟院子,却没能看到吓人或是恐怖的画面。 院里除了看热闹的民众,根本没有秦正刚的身影。 人,人呢? 人呢!!! 白宝珠懵了,脑子一片空白。 天台的围栏不是全封的,中间有一些条状的空隙,她刚刚明明看到秦正刚掉下去了啊!!! “小凌,他,他……” 白宝珠不光脸白,嘴唇都哆嗦了。 秦正刚不会掉到地狱里面去了吧! 虽然不敢相信,可是…… 陆凌有些无语地笑了下,“姐,他在二楼走廊上。” 先前秦正刚说他坚持不住了,陆凌其实也有些被吓到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将孩子托上来。 见秦正刚脱力,他的心同样跳到嗓子眼了,还以为那人会掉下去。 谁想,这人的手换了一下,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像个猴子似的从围栏上方换到下方,腰部发力,一下子就跳到二楼的走廊上去了。 果然是当兵的,这身手一般人比不了。 秦正刚在二楼! 白宝珠的脑子再次卡住了。 也就在这时,在二楼歇了一口气的秦正刚现身,扶着栏杆,歪着身子,抬头对上面笑。 傻傻的样子,露出一口白牙。 还真在二楼。 白宝珠紧绷的神经松懈,双眼一翻,整个人晕了过去。 …… 半个小时后,纺织厂十六号家属院。 陆凌一直没有回来,白小彤实在有些坐不住了,害怕出事,正准备去三号院那边跟母亲商量,过去看看情况吧。 也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了十六号院的院门口。 李麦红开门下车,见小女儿在楼道口上,赶紧对她招手。 “小彤,快快快。” 外孙女差点被偷走,大女儿晕倒进了医院,李麦红要急疯了。 可一想到小女儿现在是双身子的人,又赶紧说:“没事没事,你慢慢过来,别急别急。” 李麦红边说边奔向女儿,上前去把她扶住。 “妈,怎么了?” 慌张成这样,白小彤的心都提起来。 “你姐晕倒了,进医院了。” “啊?” 白小彤吓住了。 李麦红安慰她,“没事,应该只是被吓到了。” 母女俩出了院门。 这时,秦正刚也下车了,为两人打开了后面的车门。 白小彤第一次见秦正刚,又懵又奇怪地盯着他。 李麦红解释,“他就是住区政家属院二楼的那位秦营长。是过来接我们去医院的,相关情况车上说。” “噢噢。” 情况紧急,白小彤也顾不得太多,对秦正刚笑了下,赶紧上车。 母女俩坐好,车子很快就开出去了。 路上的时候,秦正刚大概跟两人说了一下早上的情况。 “陆同志在那边看着宝珠跟孩子,两位放心……” 第185章 第185章 小囡儿遇险,差点被人偷走! 姐姐晕倒进了医院! 听到这两个消息,白小彤也是紧张得不行。 秦正刚:“宝珠同志只是紧张过度才会晕倒,医生已经看过了,没什么事。孩子一切安好,我过来接你们的时候,已经睡着了。” 白小彤:“我爱人呢,他也没事吧?” 秦正刚:“他没事。” 好吧。 白小彤跟李麦红对视,各自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庆幸。 白小彤:“秦营长,你也没事吧?” 刚刚秦正刚说了,孩子是他跟陆凌围堵救下的。 虽然没有说相关细节,但过程肯定很凶险,说不定还跟歹徒动手了。 秦正刚看了眼抓围栏时被掀破的两块指甲,笑了下道:“我没事。除了贼人被陆同志砸破了头,所有人都很好。” 好吧好吧…… 白小彤拍着胸口,突然一顿,又问:“那个偷孩子的,没死吧?” 陆凌出手,她真怕那人被打死了。 虽然他该死,但白小彤还是不想见到陆凌手上沾血。 秦正刚:“被打晕了,晚点进了监狱,还得养一养。” 出了今天的事,彭老头必定会坐牢。 车子很快来到人民二院。 秦正刚将车停好,带着两人去了急诊那边。 刚到急诊室门口,白小彤就见到陆凌了,站在走廊上,正望着这边的大门。 见到媳妇跟丈母娘,陆凌快步过来迎接。 几人匆匆进了急诊这边的一间临时病房。 白宝珠已经醒了,坐在床头正紧紧抱着女儿。 一家人见面,免不了抱在一起问情况抹眼泪。 见到母亲跟妹妹,白宝珠也很难受,眼泪直掉。 母女三人围坐在床头一边抹泪一边说话。 病房外,秦正刚跟陆凌说:“你在这儿看着吧,我,我去楼上瞧瞧彭老头的情况。” 彭老头也弄到医院里来了,目前在二楼缝针做手术,有派出所的人在上面看管着。 陆凌:“不等会吗?” 因为白宝珠晕倒,所有事情都很匆忙,还没好好向他道谢呢。 秦正刚看了眼里面,摇头道:“多大点事,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我先上去,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你了。” 陆凌点头,见秦正刚转身离开,又叫住他,“你的手,处理一下。” 秦正刚笑了下,“知道了。” 还知道关心人呢,突然觉得陆凌这张嘴也不那么讨厌了。 秦正刚走了。 刚上楼梯白宝珠就出来了。 “小凌,秦营长呢?” 陆凌:“处理那个老头子去了。” 白宝珠:“在哪儿?” 从晕倒到现在,白宝珠都没跟他说上话。 陆凌:“在楼上,你要是觉得没什么事了,我带你上去。” 这时李麦红跟白小彤都过来了。 刚刚听白宝珠说秦正刚吊在围墙外面才将孩子救回来,母女俩心里一阵阵后怕,也被秦正刚英勇无畏的精神感动到了。 李麦红还在说,这样空手会不会不好,要不要买点东西什么的。 陆凌觉得没必要。 秦正刚就是那种正直严明的人,简单道个谢,心诚就行了,太客气了他反而觉得不自在。 话是这么说,但有些礼节还是要的。 先去道个谢吧,东西什么的后续买好了再送过去。 几人刚准备上楼,不想医生跟派出所的人来了。 医生是过来复查情况的,没啥事就能出院,药也不需要开。 派出所的同志是过来做笔录的。 这次的是刑事案件,挺严谨的,还临时征用了医院的一间办公室。 这般,道谢的事被搁置了,等到白宝珠这边得空,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 几人去找秦正刚,又被告知他已经不在医院里了。 “同志,那他去哪了?” 处理事件的治安员摇头,“可能去派出所那边了吧,也可能回部队了。” 这…… 白宝珠心头一揪,难受起来。 治安员笑道:“秦营长说了,这是他应该做的,让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 人家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呢,她连句谢谢都没说,怎么可能没有心理负担。 白宝珠还想去派出所那边找找他。 陆凌笑了下道:“姐,你去了,他应该又不在了。下次再找机会吧。” 这位治安员摆明了在遮掩秦正刚的行踪。 白宝珠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刚好这时接二连三的又开始来人了。 有办公室的同事跟领导,还有区妇联的人,听说了这事过来看望。 石冬儿也来了,满头的汗,又怕又难过,见到白宝珠差点跪下。 人家为了她的事劳心劳力,现在她的问题解决了,恶公公却恨上了白宝珠,还做了这种报复人家的事。 石冬儿特别愧疚。 彭老头是彭老头,她是她,白宝珠没有迁怒到石冬儿身上,让她不用自责。 石冬儿感动得直抹泪,让白宝珠放心,家里人不会过来找她求情,派出所那边要怎么判他们都没意见。 彭老头犯事的消息传到彭家那边,彭老太本来想过来给丈夫求情的,被石冬儿打了两巴掌,现在乖乖在屋里待着了。 如今事情已经发生,这是石冬儿唯一能做的事了。 白宝珠点头,让她回去了。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中午了。 陆凌说找个地方吃完饭再回去,白家母女三人却不想在外面待,经历了早上的事,特别想回家,总感觉那里才安全。 先前街道办公室的卫主任过来看情况时给白宝珠放了假,下周再回去上班了。 回家就回家。 陆凌去育儿所那边骑了自己的三轮车过来,带着几人回去了。 而此时,医院四楼的主任办公室里,秦正刚正站在窗前,远远目送白家几人坐车回去。 穿着白大褂,留短发,模样五十出头的秦母叶婷坐椅子上问儿子,“这么好的机会你不露面,真的放下了?” 秦正刚:“什么机会不机会的,今天丢的就算不是她女儿,随便换个人我一样救。 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道谢什么的,没必要。” 叶婷:“没必要你就大大方方地去跟人家说话啊,跑到我这里来躲什么?” 秦正刚叹气,“我不是追求过人家么,今天这事,我怕她有心里负担……” 第186章 第186章 秦正刚上次就答应过她,不再纠缠。 只是他的话刚说完,叶婷对着儿子就哈哈哈笑了起来。 秦正刚有些无语,“妈,你笑什么?” 自家儿子失恋,当妈的怎么还笑起来了? 这弄得,秦正刚心里更难受了。 叶婷见儿子黯然神伤,慢慢将那些笑意憋了回去。 她“诶”了声道:“正刚啊,你这脑袋瓜还是太木头了,对白宝珠同志了解得不够深入。” 秦正刚不认同,“我怎么不了解了?” 长得好看,温柔贤淑,勤劳又善良,工作还认真,反正哪哪都好。 叶婷呵呵了两声, 儿子一个大老粗,心里想的什么她这个当妈的一眼就看出来。 可除了这些呢? 白宝珠在区政家属院里住了半年,人品如何,性子如何,她还是知道的。 那孩子纯真,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今天她若是不把心中的感激跟那几句谢谢说出来,会一直记在脑子里,这份恩情在她心里发酵,时不时就会想起自家的傻儿子,有些事情自然而然就能成了。 叶婷眼中暗藏狡黠,并不打算提醒儿子,而是说:“行了,你的想法也没错。不过真不想人家找你,就赶紧回部队吧。” 傻人有傻福,自己儿子怕是要美梦成真了。 秦正刚:“我等彭老头进了监狱再回去。” 这一次,他不想再出任何差错了。 …… 纺织厂家属院。 白家几人回到去的时候已经十二点过了。 家里没啥菜,李麦红擀了面条,一人一个煎鸡蛋。 吃完饭,白小彤要去厂里了,临走的时候到房间里看了下姐姐跟外甥女。 劫后余生,白宝珠表面看着没什么了,实际内心还没能沉淀下来,一直抱着女儿,小家伙睡着了也舍不得放下。 “姐。”白小彤轻声道:“我跟陆凌准备去厂里了。” 白宝珠点头,将熟睡的女儿放床上,到门边跟妹妹轻声说话。 “今天早上的事,小凌也帮了大忙,他跟秦营长,少了谁都会出大事。 这事我会记一辈子,等初初长大一些了,也会跟她讲。 总之,我心里感激,言语无法表达。 以后你俩有啥事,尽管跟我开口,什么都行,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说到最后,白宝珠的眼睛都红了。 这些话,在回来的路上,还有刚刚吃饭的时候,当着陆凌的面她已经说过好几次了。 只是心里放不下这份恩情,见到妹妹又想说。 白小彤笑,“姐,一家人,有什么事我不找你找谁啊!” 白宝珠也笑了,“好,你知道就行。” 白小彤:“姐,既然说到这事了,我问一下,秦营长那边,你有什么打算?” 这么大的恩情,按理得拎上重礼,亲自上门感谢才对。 可秦家在区政家属院,住的地方也太敏感了。 秦正刚是部队里的人,在不在家还是个问题。 而且之前那人追求过姐姐,还被严厉拒绝过,如今事情变成了这样,挺让人难为情的。 当然道谢肯定要的,就是见面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尴尬。 提到秦正刚,白宝珠沉默了一瞬道:“下个星期我上班,找人问问他的联系方式,先跟他打个电话,后继再找时间给他送些东西什么的吧。” 肯定要道谢,而且要当着他本人的面。 白小彤点头,想了想又说:“姐,今天早上他到这边来接我跟妈去医院,人我见了,说实在的感觉还挺不错,长得壮实人又高,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阳刚之气,人品感觉也没什么问题。 今天他救了人,啥也没说,直接走了,不像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以前没见着白小彤不知道,今天接触了一下,觉得秦正刚不光自身条件好,品德也是难得的高尚,亲和力很强,也没什么架子。 白小彤肯定得夸。 出了今天这事,她突然间又想支持姐姐再婚了。 有些时候,有个男人在身边陪着,女人会轻松很多。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吧,如果姐姐跟秦正刚谈上了,有这么一层关系在,那个老头子哪敢把那些气往姐姐身上撒。 他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欺负人,无非就是见姐姐离了婚,没有依靠罢了。 不过…… 白小彤话锋一转,又笑道:“我只夸夸他,没有别的意思。” 她就事论事,也不是劝姐姐跟他谈。 感情这东西,光人好也没用,要过一辈子呢,相互间还得有火花才行。 白宝珠:“我知道。” 白小彤很快走了。 白宝珠关上门,看看睡床上的女儿,再想想秦正刚,长叹了一口气。 别的不说,他的确是个好人。 …… 另一边,陆凌带着白小彤去厂里,夫妻俩提到早上的事,白小彤也在问他,对秦正刚那人的印象如何,有没有什么看法? 陆凌:“身手不错,就是人有点鲁莽,有点傻。” 啊? 白小彤:“怎么个傻法?” 陆凌心说,连媳妇都追不上,可不就是傻嘛。 可这种事他哪好说,只道:“也不是脑子笨,是冲动,行事教条,可能是当兵太久的缘故吧。” 白小彤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那人真傻呢,原来只是过于正直。 白小彤:“那你觉得,他跟我姐,合适不?” 不知道为什么,白小彤总感觉姐姐跟秦正刚之间还会纠缠,没那么容易各走各。 陆凌:“认真的?” “你这不是废话么,我还能跟你开玩笑?” 陆凌想了下道:“还行吧,都是规矩正直的人,真在一起了,他估计很听话。” 秦正刚的职业就是服从命令。 白小彤惊喜道:“真的?” 陆凌不太高兴了,“媳妇,你怎么一副不相信我的口气。” 白小彤搂紧他的腰,“哪有啊!只是高兴。” 陆凌:“你姐不是拒绝了么,他们还不知道成不成呢,你这高兴得太早了吧。” 白小彤叹气,“要是不成,当我没说。如果有缘,我姐幸福,我也开心。” 陆凌:“这么信我?万一我没看准呢?” 白小彤:“不会的,我信你。” 他这么聪明,要是看人不准,哪会有那么多兄弟。 第187章 第187章 夫妻俩回到厂里,白小彤没急着去办公室,先去了一趟工会找王主席。 早上旷工,陆凌有兄弟替他顶班,啥也不用。 白小彤得过来说明一下情况。 陆凌也陪着媳妇一起去了工会办公室。 王莹见夫妻俩过来,笑眯了眼。 “啥事呢?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了?” 白小彤很快将早上的事情说了。 “事发突然,也没请假,得跟你说一说。” 听闻白宝珠出了这种事,王莹也很震惊,好在虚惊一场,挺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请不请假也无所谓了。 王莹还安慰了几句,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白小彤点头。 王莹叹息,笑了笑问她,“对了,你呢?怀孕了,反应大不大?还好吧?” 说着,那视线还往白小彤肚子上瞄了一眼,之后又转到陆凌身上。 陆家要添丁了,远在农场的陆彦知道了,肯定非常高兴。 白小彤心说挺好的,除了肚子一天天变大,别的都没啥感觉了。 不过按她跟陆凌结婚的时间来算,现在不满三个月,正是孕反最严重的时候呢。 白小彤捂住胸口,皱眉道:“怪难受的,早上起来就想吐。” 陆凌下意识开始配合,虚扶住媳妇的腰。 王莹满脸慈爱,“怀孕是有这么个过程,坚持到三个月以后就会慢慢好起来了。这个段时间要多休息,你要是身体有什么不适,尽管跟我说。” 白小彤:“谢谢王主席。” 王主席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王莹又跟陆凌说:“你媳妇怀孕了,身体不适,你当男人的,要多关心,多体谅,千万别把她气着了。” 陆凌挠了挠脸颊,淡声道:“嗯。” 呵,他还端起来了,摆出平日里的冷脸。 若不是外面早已经传遍陆凌在家伏小做低,半夜还偷偷洗小衣,王莹还真看不出来,原来这人还是个妻管奴。 夫妻俩也没在工会这边久待,解释完旷工的事就走了。 白小彤见时间不早,就不去活动室那边了,直接回播音室。 陆凌送她过去。 白小彤一进门,曹小丽就瘪嘴了,本来想问她早上怎么旷工了? 转头见陆凌站在窗外正冷眼看着自己,那些话又全都憋了回去。 白小彤放下东西坐好,对窗外的孩子爸挥了下手。 陆凌笑,转身走了。 曹小丽确认外面的人已经不在,才轻咳了声问:“你早上干嘛去了?怎么没请假?” 白小彤:“相关情况,我已经跟王主席报告过了。” 曹小丽暗翻白眼。 就知道拿王主席来压人。 “对了。”曹小丽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这个周六我有事,那天的工作你得顶一顶。” 白小彤:“啥事啊?” 曹小丽本来不想说,毕竟这人都是这么对她的,连请假都不说清楚。 不过…… 曹小丽:“我要定亲了。” 白小彤翻起今天的报纸,“上次那个姓田的?” 曹小丽甜甜一笑,“是啊。” 白小彤随意道:“恭喜啊。” 曹小丽本来很得意自己找了这么好一个对象,今天上班在厂里到处炫耀自己要定亲了,所有人都夸着她,捧着她,她飘了好久。 但是现在,面对态度不咸不淡的白小彤,她突然又觉得没意思了。 真扫兴! 她就不能嫉妒跟羡慕一下吗? 还真当陆凌是个宝了,觉得她找的才是天下第一? 曹小丽翻着白眼,心中叽歪不停。 曹小丽周六要请假,白小彤可没想过早晚班一起上,提前跟王主席说了,让工会的人过来帮忙上个早班,她还是正常上下班时间。 王莹立马安排下去了,让她不要操心。 周六这天早上,陆凌将媳妇送到办公室,返回保卫科刚坐下,严四海来了,背着手站办公室门口皱眉看着陆凌。 办公室里,两个老头儿也懵懵地看着严四海。 严所长亲自过来找人,完蛋了,不会出什么事吧? 陆凌有些懵,左右看了眼,指了下自己。 严四海面无表情地点头。 陆凌过去了。 “严所长,你有事?” 严四海打量着穿着白衬衣的陆凌。 瞧瞧这身板,匀称度刚刚好,真有型啊! “区政派出所那边来人了。”严四海突然拍了陆凌的肩膀,哈哈笑道:“你小子,干了这么件大事都不说出来。干啥?怕我夸你啊?” 陆凌:“现在夸也不迟。” 严四海:“晚了。走吧,人家已经到了。” 区政街道那边派出所来人,关于彭老头的案子,再出一个调查报告就准备结案了。 本来这种事是应该让这边的人过去的,可考虑到白宝珠带着奶娃娃不方便,那边就直接派人过来了。 严四海是这边派出所的副所长,肯定要配合这方面的工作,亲自过来叫陆凌,让他回三号院。 派出所的几位同志已经在白家那边了。 两人说着,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端着茶杯的两个老头儿相互看了看,各自松了一口气。 还以为陆凌犯啥事了呢,看来并不是。 纺织厂家属三号院。 几个穿制服的民警同志上门,把院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 怎么又是白家? 这半年白家的事情一摞一摞的,可真多啊! 其实这几天白宝珠在家里休息,已经有人察觉到不对劲,找李麦红问了一下情况。 关系不错的,李麦红就说了。 听闻白宝珠的孩子差点被人偷走,众人也是惊得不行。 光天化日之下,这也太吓人了。 今天那边派出所的同志过来,一是补充案件细节,再者便是告知白宝珠,关于案子后续的一些情况,比如彭老头大概会被判多久。 陆凌跟严四海过来的时候,白宝珠这边的笔录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那天第一个发现孩子不见的是保育员,只不过白宝珠为了将女儿追回来,跟着跳了窗户。 她的腿当时扭伤了,到现在走路都不利索。 陆凌这边,主要是问他出手制服彭老头时的一些情况。 陆凌一一说了,最后问那些人,“那老头出院了没?” “已经转移到看守所了。” 这就转移到看守所了,看来伤势不严重。 也是那时急着救人,不然陆凌真有可能拍死他。 第188章 第188章 派出所的几人也没在白家待多久,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样子就收好本子准备走了。 关于彭老头的后续处理情况,晚一点判决下来了,他们也会通知。 现在案子没结,具体会判多久,这个谁也说不清楚,但根据以往的经验,十五年起步。 如今的彭老头还能跑能跳,不过等十五年后出来,就算没死,也是个走路不利索的老头儿了。 几位民警同志离开时,还专程跟陆凌握了一下手。 虽说陆凌救下的是自己的亲外甥女,可他的英勇之举仍然值得学习跟敬佩。 几人离开,白宝珠跟着送了下,来到院门口,她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问道:“同志,秦营长那边最近也有做笔录吗?” 对方点头,“有啊,昨天下午才做了。” “是在你们这边做的吗?” “对啊!” 办案民警有些不解,“白宝珠同志,你有什么疑问吗?” 白宝珠摇头,“没有没有,就是,上次太匆忙了,还没好好跟他道谢。” 噢…… 几位民警笑道:“你也不用过于在意,有这个心,以后遇见了再感谢也不迟。 秦营长这些年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义勇为的好事,全都是发自内心。他在部队是难得的优秀战士,回了咱们这边也是街道的积极分子,人人夸赞的大好人呢。” 这些事白宝珠也听人说过。 她笑了笑,本来想问问秦正刚是不是在这边,可又觉得不太合适,忍着没说。 几位民警同志很快离开了。 陆凌要上班,骑着自行车也准备走了。 李麦红叫住女婿,让他中午别在食堂打饭,一会她将扣在屋檐下的那只鸡杀了,中午炖了给女儿女婿送过去。 本来打算买菜的时候去厂门口说一声,现在女婿回来了,就不用跑这一趟了。 家里这只鸡是昨天石冬儿送过来的。 白宝珠女儿出事,石冬儿过来看望过两次,送了一些东西。 第一次是鸡蛋跟肉,昨天又拎了一只鸡,说是乡下亲戚送过来的。 人家专程拎过来,推也推不过,就接下了。 陆凌:“妈,知道了。” 陆凌走了。 白宝珠在院门口站了会,也转身回去了。 今天派出所的人过来,院子里都炸开了,李麦红被人拉着在院门前聊天。 当时到底啥情况? 还有那个秦营长是谁啊? 是那天开车过来接李麦红的人吗? 小伙子还没成家吧,是不是对宝珠有那个意思啊? 那天秦正刚开车过来接白家母女,车子停在院门口,他进院叫人,很多人都看见了。 当时还想着是派出所的民警吧。 但后面想想又不对,人家穿的是军装,不是警服。 而且小伙子之前好像就来过,还给白家送了一大包东西呢。 开着车子,穿军装的。 天啦,不会是什么大官吧! 关键是看那样子像是在帮白家这边,会不会对白宝珠有那个意思,在追求人家呢? 院里的众人惊呆了。 白宝珠离婚带孩子回娘家,最近也不是没人给她介绍,当然都不是啥好货。 要么大龄有点毛病的光棍,要么就是死了媳妇带着孩子的。 李麦红肯定不同意,全部都骂走了。 之前大家还觉得,李麦红也太挑了,白宝珠这情况,根本没有挑选的资本啊! 怪不得李麦红不同意那些歪瓜裂枣,敢情是有更好的在这里等着呢。 白宝珠的命,也太好了! 众人羡慕,心里泛酸。 李麦红很想说,那可不! 我生的女儿,怎么可能没人喜欢呢? 男人是什么物种你们活了这么多年都不清楚么? 只要人不是坏的毒的,漂亮就行! 那些不喜欢美人的,无非就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找不上罢了。 不过大女儿跟秦正刚能不能成,她还不知道呢,这些暂时还不能说。 李麦红笑了笑道:“你们也太能瞎想了,人家就是好心,见义勇为。 而且我之前不是也说了,我家宝珠暂时没有再找的打算。 以后真有好事,我再跟大家说。” 瞧瞧李麦红傲得,合着人家就算有意追求,她家同不同意还得看看呢。 有人觉得,白宝珠再婚谨慎一点是正确的,条件好也不代表有好日子过,还得看对方是什么人。 邹家耀的条件就很好,白宝珠嫁过去,离婚收场。 陆凌的条件多差啊,可看看白小彤,多少小媳妇羡慕。 所以结婚这事,还得看人。 当然,也有人在暗中瘪嘴,开着车的小伙子一看就了不得,怎么可能看上白宝珠这种离婚带孩子的妇女啊! 真要是追求着白宝珠,这几天怎么不见过来看看呢? 这么好的机会不出现,摆明了就是没有啊! 李麦红还要买菜杀鸡,也没跟大家多聊,不多会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中午。 白小彤喝上了美美的鸡汤。 夫妻俩吃饭的时候,陆凌也跟她说了一下早上的事。 听闻偷孩子那老头最少十五年起步,白小彤直说他活该。 吃完饭,等工会那边安排的人过来值班,白小彤就去活动室了。 时间已经进入六月,朗诵比赛的事还有最后一个月了。 明天,厂里又要举行一次选拔活动,十五个人最终要留下多少,看大家的本事。 要是整体水平高可以多留几个人,到时排团体节目。 白小彤去到活动室,所有人都在了,特别努力,都在为上大舞台奋力一搏。 见到白小彤,众人纷纷过来打招呼,恭敬地叫她一声白老师。 这两个月,大家的能力有没有提升,各自心里都有数。 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都知道轻重。 而且明天的选拔,白小彤作为指导老师,肯定是评委之一,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她的意思。 白小彤坐在宋娟给她搬来的椅子上,对众人笑了笑说:“按照昨天说的,你们先过一遍,我看看情况。” 众人排着队,开始表演。 白小彤拿着工作笔记本做调整和总结。 白小彤在这边忙着。 厂区后门的门卫室外,陆凌正在检查兄弟们抄的笔记。 上次陆凌整理的学习笔记,早就完工了,让兄弟们相互借阅各抄一份。 几天过去,八个兄弟都将各自的手抄本交了上来。 陆凌挨着翻了,眉头皱得死紧。 第189章 第189章 “许彪。” “诶,哥。” 许彪赶紧上前。 陆凌:“你抄的是谁的笔记啊?” 许彪懵了,“我抄你的啊哥!” 他抄的是原版。 陆凌无语了,“这些你抄完之后有对照过吗?” 许彪懵了,还需要对的吗? “哥,我没对,抄完一直都在学习,已经有三分之一都能背了。” 许彪十分自豪的样子。 一帮子兄弟里面,陆哥是老大,他是老二。 老大下发任务,他这个做老二的肯定要领头,给大家做个表率才行! 许彪轻咳了一声,准备给大家露一手。 只是还没开口就被陆凌打断了。 “你别背了。” 陆凌有些无奈道:“你有不少地方抄漏抄岔了,这么一弄意思都变了,你背了有啥用? 下去之后借唐明远的,对照着重抄一遍,他抄的不错。” 原版他要收回来了,媳妇要用。 许彪有些不好意思地呵呵笑道:“原来抄错了啊,我就说背着有点不对。 哥,放心,下次一定注意。” 说这话时,许彪斜眼去瞄两步外的唐明远。 后者正努力压住快要翘起的嘴角,看似稳重,实际心里都快乐开花了。 被老大夸了,自己是不是离老二的位置更近一步了? 嘿嘿! 唐明远正这么想着,就见许彪给了他一个“你做梦”的眼神。 陆凌将八个兄弟的笔记都看了。 除了唐明远,意外地蛮子也抄得不错,字也工整。 可很显然,蛮子只是听话,做事的时候认真,问他理不理解,会不会背,一个劲地憨笑摇头。 了解完所有人的情况,陆凌感觉到了压力。 他的视线在许彪跟唐明远身上转了一圈,想了下道:“你们八个人,分两组吧,白班组跟晚班组。 许彪跟唐明远任组长,各自带动自己的组员认真学习,一个月后我出题给大家考试,分数低的组请分数高的吃饭,我再奖励一包烟。” “好!!!” …… 下午下班,白小彤见陆凌将学习笔记拿回来了,也问了一下许彪那帮子人的学习情况。 陆凌也不知道怎么说,先让他们这么学着,一个月之后看效果如何,再做调整。 今天周六,晚上不学习,夫妻活动。 以前二、四、六的夫妻活动就是做做表面功夫。 现在怀孕满三个月了,总算有些实际的东西了,不过白小彤事先就规定好了,一星期只准来一次正经的,别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接受不了就学习。 医生说了,就算三个月后能行,那也得悠着点。 事关媳妇跟孩子,陆凌也不敢不听。 两人将这无比正经的一天定在了周六,这样可以亲热久一点,第二天早上能多睡会。 虽说如此,可一到周六晚上陆凌就特别猴急,洗澡后衣服都不洗了,抱着白小彤就往床上滚。 白小彤拍他,“轻点。” 陆凌:“看着的呢。放心吧媳妇,摔不着你。” 陆凌凑上来要亲她。 白小彤偏开头,“等等。” 等什么啊。 不等! 陆凌追了上来。 白小彤捏住他的帅脸。 这下陆凌总算是停下来了,捂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媳妇。 白小彤摸着小腹,“我感觉肚子大得好快,像这么躺着都凸起来了。” 陆凌闻言,视线下移,拿开媳妇的手认真观察,点头道:“跟半个月前比,的确大了很多。” 那个时候还看不出来,现在能观察到了。 白小彤:“会不会是最近吃得太多了?” 最近这段时间,三天两头晚上就要加餐,平时的饭量也比之前大了。 陆凌:“怎么会!” 她平时本来就吃得不算多,现在就多那几口菜跟两个鸡蛋,哪里多了? “怀孕了,肚子肯定会一天天变大,这是正常的,你别多想。要是怕给人看出来不对,暂时先穿宽松一点。” 陆凌说着,向下滑去,在媳妇的小腹上亲了一下又一下…… 这种感觉很奇妙,亲着媳妇,又亲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白小彤感觉痒痒的,用脚踢了踢他,“拉灯。” 陆凌很快伸手,将灯拉了。 “媳妇,今天晚上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白小彤:“猛的不行,要温和,还得慢慢来。” “知道了知道了。” 陆凌叹息。 白小彤说他,“你叹什么气啊?” 陆凌很想说,不能猛不能快,还得收着力气,无法一展雄风,简直折磨人。 可这种事情又没法说。 陆凌:“我就想着,小家伙啥时候能出来呢。” 没有这个肚子在,他就能肆无忌惮了。 白小彤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啥。 掐了他一把道:“你这脑子里就不能想点别的?” 陆凌:“抱着你,我还能想什么啊。” 陆凌在被子里找姿势。 白小彤:“对了,今晚不能太久。” 陆凌:“……” 刚刚还在想不能猛不能快,还不能用力,现在又多了个不能太久。 白小彤:“明天诗歌朗诵选拔赛,我还要去当评委呢。” 陆凌的声音闷闷的,“知道了。” 隔天早上,白小彤起床的时候陆凌已经将早餐买回来了。 油条跟豆浆,还给她煮了两个鸡蛋。 吃完饭,陆凌骑车带着媳妇去厂里。 今天的活动上面挺重视的,除了上次的几位领导,何厂长也会出席。 夫妻俩去到时,选手基本到齐,组织活动的工会小干事也来了。 陆凌在旁边的观众席上坐着,看个热闹。 白小彤去台前问了一下情况,让大家做好上台准备。 快到八点半时,各部门领导陆续到场,正、副两位厂长跟王莹也到了。 何华美见陆凌也在,对他招手,让他过来。 “最近忙什么呢?” 何华美坐前排的主位上,很自然地跷起二郎腿,侧头看着陆凌。 陆凌盯着舞台上的媳妇,随意道:“上班呢。” 何华美笑,“我还能不知道你在上班?” 陆凌转头,有些懵懵地看着何华美,“一个星期六天都在上班,我还能干啥?噢……” 陆凌像是想起什么,笑了下,低声道:“我媳妇怀孕了。” 除了上班,还有夫妻恩爱。 何华美:“……” “行了行了,闪一边去吧。” 懒得管他了。 陆凌点头,又跟旁边的王莹招呼了一声,回观众席那边了。 何华美对王莹说:“这小子,要当爸了,笑得挺美的啊。” 王莹:“我看他婚后也成熟了不少,比以前稳重了……” 第190章 第190章 早上的活动一切顺利。 两个月的训练,十五位职工参加选拔,最后留下十二位。 这是最近几年参赛人数最多的一次。 主要是大家的水平都挺不错,既然有这个能力,就给多一个上台的机会,到时排两个团体节目,把人凑上去就行了。 表演结束后,何华美还专程夸了白小彤一通。 学员的水平高,她这个老指导老师功不可没。 何华美:“接下来的一个月,你还得多费心。不过最重要的还是你的身子,不要过度劳累,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今年大家的水平挺不错,拿奖有望。” 白小彤笑着点头。 听何厂长的意思,她也知道自己怀孕了啊! 这可真是,全厂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选拔结束,领导们离开,活动室里的众人也慢慢散了。 白小彤收拾东西离开时,还在观众席那边见到曹小丽了。 先前都没注意到,原来她也来了。 曹小丽失去指导老师的资格后,后续的比赛相关事宜就跟她没关系了。 上次白小彤能以助理的身份过来做评委,是王莹专程叫的。 这次王莹没叫曹小丽,她就算来了,也就是当观众,看个热闹。 见白小彤盯着她,曹小丽感觉丢脸,赶紧跑了。 这人,感觉有点奇怪,既然觉得丢脸,在家里舒服躺着不好吗?还非得凑这个热闹。 陆凌低声跟媳妇说:“我刚刚也见到她了,拿着本子写写画画,不知道在记什么东西。” 白小彤皱眉。 胡秀兰走了,却在自己身边留了一只苍蝇,可招人烦了。 回去的路上,白小彤问陆凌,“对了,上次你说能找到那本小说,有进展了吗?” 在得知曹小丽那份广播稿是胡秀兰代笔之后,白小彤就让陆凌去问孙怡秋,关于那两句诗词的出处。 后面没几天陆凌就给她带消息回来了,孙怡秋告诉他,那两句诗词出自十年前一本小说作者写在首页的创作自述。 只是小说印刷出来后送到各大书店,才摆上架作者就被抓了,小说被划为禁书,集中销毁。 也就是说,那本小说几乎没有在市面上流通,可能那些大书店的仓库里面有,或者接触过这本书的人偷偷藏了一些,可谁也不敢拿出来,真要找,如大海捞针。 不过陆凌说,他想办法,应该能找到。 这段日子,白小彤慢慢把这事都放下了。 毕竟过去这么久了,想要找出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今天见到曹小丽鬼鬼祟祟的样子,总感觉她跟胡秀兰在背地里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不想就此作罢。 陆凌:“很快了。” 夫妻俩去三号院那边吃饭,下午又去了公共大澡堂。 今天晚上陆凌要去“值班”,白小彤依旧在娘家这边睡。 临走的时候,陆凌还问丈母娘,想要些啥? 由于周周都往家里拿肉,李麦红也知道女婿上黑市了,或者他身边有人上黑市了。 以前李麦红还只是暗示要点啥啥啥,日子久了也就不客气了,让小女婿除了肉以外,再弄点板油回来,荤油炒菜吃着香。 凌晨。 城外十几公里外的一处山林。 魏苏解下围裙,紧紧搂住陆凌的肩膀。 “哥,以后你就是我哥了,我魏苏,跟你混。” 魏苏调往城里的文件已经下来了。 这周五就能收拾包袱过去那边环卫所报到。 虽说只是环卫工,但仍然让大家羡慕。 下乡插队,风吹日晒,土里刨食,在城里长大的娃娃哪受得了,感觉比扫大街还苦。 之前陆凌说要调他进城,魏苏嘴巴上说得好听,实际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毕竟他这身份,想回去太难了。 谁知,这还没过多久,调岗文件居然下来了! 都是家里出了问题的人,自己只能在村里放牛,他居然还能从中运作,把人往城里调,这人厉害啊。 这样的人,魏苏愿意叫他一声哥。 陆凌默默扒开他的手,“你先别急,等进了城再说吧。” 等你确定好工作情况,再叫我哥也不迟。 魏苏哪知道他心中所想,不满撞了陆凌一下道:“干嘛?叫你一声哥你还扭捏不乐意啦?我跟你说,我魏苏可不是随便的人,也是现在时运不济才能落到这个地步,不然咱俩的地位还得倒过来。” 魏家的情况比陆家还要复杂一些,魏苏下乡前还住着二层楼的小洋房,可见一家人过得还行,只是突然间被人翻旧账,打倒了。 陆凌:“谁稀罕你那一声哥啊!” 魏苏:“……” 他好嚣张,一点都不给人面子。 不过…… 盯着陆凌这张帅气有型的侧脸,魏苏“啧”了声道:“行了行了,看在你帮我份上,那就进城再说吧。” 少叫几声哥,吃亏的是他,又不是自己。 魏苏又笑了起来,“对了,还没问你,啥单位啊?住哪一块?等周五我进了城,过去找你。” 魏苏只知道陆凌是陆家的孙辈,陆彦的儿子,其他什么情况,就不清楚了。 陆凌:“到时我过去找你。” 魏苏又不高兴了,“不是说肝胆相照吗?你这啥意思,还怕我找上门吃你一口饭还是怎么的?” 陆凌:“到时请你下馆子。” “噢,那行吧。” 处理好这边的交易,陆凌带着几个兄弟去了黑市。 肖淮已经在大柳树下等着他了。 陆凌一到,两人一前一后去了后边的竹林子里。 陆凌先开口,“去城里的工作调动文件,对方已经收到了。” 肖淮点头,“我已经尽量按你的要求将他调到立新区了,具体到哪一块这个不好说,得那边安排。” 陆凌:“知道了。” 肖淮犹豫一瞬,还是问:“你怎么认识魏家人的?” 魏家以前在京里可是一个大家族,十几年前混得都还行,只是后面社会形势不好,被人翻了旧账,打下来了。 陆凌:“回答问题也是要收人情费的。” 肖淮:“……” 这小子,明明是在关心他,他倒是傲起来了。 肖淮叹气,“行了行了,我不说了。不过我得提醒你,像魏家这种情况,那个魏苏他爸,肯定还被管制着,你跟魏家人接触的时候要注意一点。” 陆凌心说,我爸也被管制着啊。 我跟他半斤八两。 陆凌:“嗯。” 第191章 第191章 子时的夜,宁静幽深,清冷的月光洒落,给山川河流罩上了一层迷蒙的纱。 河岸边的竹林里,陆凌双手抱臂,懒散地靠着身后的青竹。 他还是那身着装,黑衣黑裤加一顶破军帽。 肖淮:“你平时也这样吗?年轻人要开朗一点,别这么冷淡。” 太清冷了,媳妇都找不着。 肖淮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旧小说。 陆凌一见,嘴角勾了起来。 肖淮见他眼中有笑意,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去,低声道:“这可是禁书啊,跟上次的英文书一样,让人看见可麻烦呢。到时你可不要把我供出来,我帮你找这些东西都费老大力气了。” 跟这家伙做交易,简直像在走钢丝,总是让他做一些不合规矩的事情。 陆凌:“你话真多。” 肖淮:“……” 这家伙,有人情味吗? 关心两句他还烦上了! 若不是我惜才,才懒得理你小子。 接触得久了,肖淮也看出来了,这个被叫老大的小伙子,年龄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说不定才二十五六。 这样的青年才俊,实属难得啊! 可惜,他的身份见不得光,不然…… 算了算了,不想这些了。 肖淮将手里的书递了过去。 陆凌拿过来翻了下,确认无误,揣入怀中。 “对了,这小说作者现在怎么样了?” 既是禁书,作者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肖淮:“你问这个干嘛?” 陆凌:“好奇。” 的确只是好奇,只要知道那两句诗词的出处就行,是谁的东西都没关系。 肖淮叹道:“这位出事的那年卧轨,已经过世了……” 周一早上,白小彤明显感觉到陆凌的情绪有些不对,整个人都闷闷的。 上班路上,白小彤问他,“你干嘛呢?” 一副不开心的样子。 陆凌摇头,笑了下说:“对了,那本小说我已经拿到了,曹小丽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陆凌在路边停车,从挂车头的书包里拿出那本已经包好了书皮的旧小说。 白小彤惊喜接过,翻开首页,将作者的创作自述默默读了一遍,心中震动。 “目标是珠峰之巅,我们前进的步伐如树根一样盘错,跨过河流山川……” 差了一个字。 原文是盘错,胡秀兰帮曹小丽写的是交错。 估计是她记错了。 其实只要有一句话相同,就算借鉴过度了,更别说这一整段。 白小彤将书放在包里收好,想了下,问陆凌,“你觉得怎么样好?” 陆凌:“播音室里的事,你说了算。” 好吧。 白小彤让他继续向前,认真考虑之后道:“我不打算去举报她,想拿这件事当把柄,捏住她,让她为我做事,你看如何?” 曹小丽的广播稿抄袭禁书上的内容,这事往大了说,她不光会丢工作,还有可能会被下乡,一朝跌入泥底。 当然,曹小丽可以坦白是胡秀兰帮她写的,但必须拿出证据。 胡秀兰在算计她的时候,肯定已经找好了退路,不可能留下把柄。 所以,白小彤如果把这件事情举报到厂委,曹小丽这个人可以打掉,但威胁不到胡秀兰。 白小彤花了这么多心思跟力气,想对付的最终还是曹小丽背后那个人。 而且这些所谓的禁书跟下乡,也就是这两年的事了,等到社会开放,这些时代问题也会随之消失。 曹小丽就算下乡,也在外面待不了多久。 到时回来,说不定还要找自己报仇。 综合来看,举报她并不划算。 如果能利用曹小丽将胡秀兰拉下泥潭,自己手里这个把柄,才算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陆凌:“随你。” 刚刚他就说了,媳妇说了算。 …… 纺织厂播音室。 结束早上的广播工作,曹小丽拿了镜子出来左照右瞄。 今天她穿了一件白底红色波点的短袖衬衣,为了定亲专程做的。 曹小丽记得,白小彤有一件白底黑波点的衬衣,穿着挺好看的。 她暗中羡慕,这次定亲做新衣服,专门挑了这种款。 不过颜色换了一下。 到底还是不敢跟厂花比美啊。 上面是波点衬衣,下装她配了浅黄色的长裙子。 白小彤也喜欢穿黄色,显得她皮肤又白又嫩,看着也青春。 以前曹小丽还总在暗地里说她穿着太打眼,可轮到自己了,突然发现,这样配,真好看。 为了搭配自己这一身新衣裳,曹小丽还在两条辫子上缠了红头绳,刘海也烫过,还用炭笔描了眉呢。 她手里这支炭笔是胡秀兰走的时候送给她的,让她定亲结婚的时候好好打扮一番。 不得不说胡秀兰挺会做人的。 就算两人没多少感情,利用为主,她都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将这些表面功夫做到位。 曹小丽喜欢跟这样的人打交道,至少心里舒畅。 不像白小彤,傲得跟什么似的,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找了个成分不好的男人,还很了不起一样。 正这么想着,白小彤进来了。 曹小丽转了下手里的镜子,去瞧白小彤。 白厂花今天穿得特别朴素,宽大的淡蓝色厂服,黑色的水桶裤子。 可穿得普通又如何,那高雅的气质,绝色的美貌,根本掩盖不住。 曹小丽瘪嘴,本来还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新衣服跟新裙子,这下又没心思了。 曹小丽心中郁闷,放下镜子,开始翻今天的报纸。 只是,她刚有了工作的心思,就见白小彤放下包,居然朝自己走过来了。 曹小丽心头莫名一紧,侧头盯着她,“你,你干嘛?” 平时这人都不搭理自己的,突然间凑近,她还有些紧张。 白小彤靠在曹小丽的办公桌前,认真打量了她一眼道:“你今天这身,还行吧。” 毕竟是学着自己穿搭出来的。 曹小丽一愣,撩了一下头发道:“广场二楼左边那家做的。” 傲气如孔雀一般的厂花都开口夸人了,自己这身衣裳肯定相当漂亮。 见着曹小丽洋洋自得的样子,白小彤笑,像看傻瓜一般瞥了她一眼道:“曹小丽,上次你说胡秀兰过不了多久就会风风光光地回来,具体什么情况,你详细跟我说说。” 第192章 第192章 搞了半天,她是想从自己嘴里套话啊! 曹小丽瘪嘴,冷哼一声道:“白小彤,你太天真了吧!觉得我会出卖秀兰姐吗?” 她现在跟胡秀兰才是同一条战线上的盟友。 跟胡秀兰混得久了,曹小丽也越来越虚伪了,不管心里怎么想,当着外人的面还一副好姐妹的样儿,居然还能叫她一声姐。 白小彤没有多话,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工位,从包里拿出那本小说丢了过去。 曹小丽满脸莫名,“你干嘛啊?” 白小彤:“看看吧。” 神经啊! 你叫我看我就看吗? 曹小丽不满皱眉,本来想将那本书扔回去,可见表面包着报纸,又觉得奇怪,就打开来看了。 她没有去看里面的内容,而是拆开书皮,去看书的封面。 一本旧得泛黄的小说! 这是十年前出版的东西,又没在市面上流通过,曹小丽肯定不知道,可从包书皮这个举动,她就能猜到,这大概是一本禁书。 曹小丽心头一惊,睁大了眼睛瞪着白小彤,“白小彤,你干嘛?不会是想要拿这本小说来害我吧?手段也太低劣了!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工会举报你。” 曹小丽说着,还真拿了那本书,作势要出门。 白小彤毫不惊慌,声音懒洋洋的,“去吧,到时被下放了别怪我啊,是你自己举报自己的。” 曹小丽脚步一顿,有些惊恐地看着她,“你,你什么意思?” 白小彤皱眉,不耐烦道:“我让你看你不看,总是这么问人家,我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曹小丽见她嚣张,快气死了,可相处了这么久,白小彤什么性子她也是清楚的。 这人不会乱开玩笑,做事也坦坦荡荡。 这么一想,曹小丽心头一惊,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难不成自己在不经意间犯了什么事? 曹小丽痿了,重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犹豫一瞬,最终还是翻开了手里的小说。 第一页就是作者写下的创作自述。 曹小丽定眼一瞧,脸刷地一下就白了,之后越看越怕,如坠冰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起来了。 “我我我,这这,这不是我,不是我写的。是胡秀兰,是她,她帮我写的!!” 曹小丽自然知道这件事如果被捅出去自己会如何。 抄袭禁书上的内容,还上报在外传播了。 被曝光出来,真的会被下放! 到时她工作、亲事,什么都没有了。 不光会毁了自己,家人也会受到牵连,整个家都会被毁掉。 怎么会这样? 胡秀兰为什么要抄人家的东西? 关键,这是禁书啊! 曹小丽脑子一片空白,冷汗跟眼泪直往下流。 这人终于不叫胡秀兰姐了。 白小彤笑了下,正想说,她帮你,这事你有证据吗? 只是,她才说了一个“她”字,曹小丽就像触电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咚”的一下就跪在了白小彤面前。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小彤你信我啊,是胡秀兰,是她帮我写的。我没有,我没有……” 曹小丽快要吓死了,又不敢哭得大声,整个人缩在地上,好不可怜。 白小彤不悦道:“你冷静一点,我要问你话。” 曹小丽:“呜呜呜……” 白小彤提高音量,“我让你闭嘴啊!” 曹小丽一抖,不敢哭了,缩着肩膀,挂着两行泪惨兮兮地看着白小彤。 总算是安静了。 白小彤:“你有证据证明那篇广播稿是胡秀兰帮你写的吗?” 证据! 对对对,证据证据!! 可是…… 曹小丽认真一想,又嘤嘤嘤地哭了起来。 “这事只有我俩知道。” 她没有证据。 “怎么办?小彤,我求你了,别把这事说出去行吗?” 曹小丽脑子重新运转,知道自己现在该干嘛了。 白小彤笑了下道:“你到现在还没抓住重点。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想想。” 曹小丽心中紧缩,冷汗将后背的衣服都浸湿了。 她绷着身子小心翼翼地说:“小彤,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只要我清楚,什么都会说。” 她不就是想知道胡秀兰的情况么,其实也没啥,又不是不能说。 曹小丽跟胡秀兰本来就是相互利用,如今又是危急关头,她别无选择。 在曹小丽心里,白小彤傲是傲,也很拽,但并不是一个主动惹事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白小彤想知道胡秀兰的情况,无非就是防范于未然。 不像胡秀兰,每次让曹小丽做什么,她都有一种这人要使什么手段,要害人一般的感觉。 曹小丽乖巧地跪在地上,像一个听后发落的孩子。 白小彤瞥了她一眼道:“正确了一半,不全面。” 如果可以,她希望曹小丽能心甘情愿跟自己联手,而不是被逼。 曹小丽紧张地瞄着坐椅子上的白小彤,低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您尽管吩咐。” 刚刚还在说她不会主动害人。 这下就要打脸了吗? 白小彤笑,转头看着曹小丽,绝美的脸上闪烁着灵动的光。 “喂,曹小丽同志,我问一下你,胡秀兰在你心里是个怎样的人呢?你觉得她如何?” 啊? 曹小丽愣住了,想了一下说:“就,就那样吧。” 其实她想说,胡秀兰聪明、狡猾,心思还毒。 只是一想到自己平日里都跟她混在一起,没脸说。 白小彤哪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啥,也没逼着问,而是继续道:“那么,你觉得,这次的广播稿,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曹小丽一愣,原本就惨白的脸毫无血色,肩膀又抖起来了。 是了是了。 那个时候胡秀兰名声差,自己已经在远离她,不打算跟她有什么瓜葛了。 正常人,只会觉得心寒,交友不慎。 可她却好像没事一样,不光没怪罪自己,还主动找上来,说要帮忙写稿子。 那时曹小丽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如今想来,自己很显然犯傻了。 胡秀兰见利忘义,都敢给陈向钧戴两顶绿帽子,哪会对自己付出真心。 她无非就是想要控制住自己罢了。 如果自己听话,这件事情她埋在心里。 但凡不受掌控了,这就是把柄。 曹小丽又惊又怒,颤着声道:“她,她是故意的,想掌控我!” 第193章 第193章 曹小丽总算想明白了。 白小彤:“是啊,她想掌控你,现在可能只是让你做一些通风报信的小事。等到需要的时候,再让你去害人,对周围的人下手,比如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肚子里的孩子什么的。 胡秀兰费了这个心思,就不可能轻易放过,她肯定有自己的计划跟打算,就像之前她算计我跟陆凌一样。 那件事情你有参与,应该比我清楚。 她那人心思歹毒,即有计划就不会是小打小闹。 这次她给你挖了这么大个坑,大概是自己不打算出手,让你来实施计划,到时计划失败,你就是那个替、死、鬼!” 说到后面。 曹小丽别说肩膀,整个人都抖起来了。 她颤颤道:“怎么办,我,我要怎么办?” 现在胡秀兰跟白小彤双方都捏着这个把柄,她夹在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简直想死。 白小彤问她,“你想害人吗?” 曹小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我,我以前跟胡秀兰混在一起,只是眼馋播音员这个位置,想有一份体面的好工作,实际没有想过要去害谁。 以前我针对你,都是受胡秀兰的影响,是她让我做的。” 曹小丽最初的确只是想进播音室。 可她自己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人,被人利用了一下,心思也跟着坏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她活该。 白小彤并不想去考究曹小丽这个人是好是坏,反正是棋子,是合作。 白小彤:“既然你不想害人,看在同事一场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好好跟我打好关系,胡秀兰那边如何我不清楚,但我可以告诉你,只要你配合,我就不会主动将这件事情捅出去。” 曹小丽暗暗松了一口气,伸手擦了下额头上的汗道:“好,小彤姐,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我只听你的,胡秀兰有什么事我都跟你说。” 倒戈之后,曹小丽开始叫白小彤姐,叫胡秀兰名字了。 白小彤点头,让曹小丽别跪着了。 曹小丽感激地笑了笑,抽出手帕来将脸上的汗抹干净,低声道:“胡秀兰走之前找到我,说她参加了青年杂志社的征文比赛……” 那天,胡秀兰找曹小丽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主要给曹小丽信心,让她帮自己做事。 如今的胡秀兰名声尽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文采了。 曹小丽想到胡秀兰得了奖风光荣归,有去杂志社跟报社的机会,咬咬牙上了她的贼船,开始为胡秀兰通风报信。 “我,我就给她寄了一封信,里面说了你怀孕的事。还有就是……” 曹小丽顿了顿,从皮包里又摸了一封信出来。 “还有这封,里面说了你姐的孩子差点被偷的事,正准备下午下班去寄,现在我,我撕了。” 曹小丽说着就打算把信撕掉,被白小彤制止了。 白小彤:“无所谓,你寄给她吧。” “啊?” 曹小丽有些懵。 白小彤笑容温和,“以后,给胡秀兰的信,按你之前想的,尽管去写,只要在寄之前给我看看就行了。 小丽啊,刚刚我就说了,同事一场,我是不喜欢你,可也不想你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你想想啊,明明说好了要给她通风报信,消息突然间就断了,你说胡秀兰会怎么想?” 曹小丽:“她,肯定会怀疑我。” 白小彤点头,“是啊,到时一怒之下举报你,你就遭殃了。 消息我们要传,但怎么传是有讲究的,至少要把她稳住,以防鱼死网破。 同时,你也要慢慢想办法,把这个把柄化解掉,让她开不了口去举报你,或者找到她代笔的证据。 不然,有这么个事悬在你头上,你晚上能睡得着?” 曹小丽不停地点头。 “对!小彤姐,你说得对。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你为我着想,我会尽量想办法的。” 曹小丽这声谢谢说得有些勉强。 她清楚白小彤做这一切是为了利用自己来对付胡秀兰。 但现在没办法了,她必须选择站队。 综合来看,选择跟白小彤合作更稳妥一些。 曹小丽虽然不喜欢白小彤傲气的样子,但她打心底觉得,白小彤的心地比胡秀兰要好,没那么狠,那么毒。 白小彤嘴角勾起一个迷人的弧度,“行,那就这么着吧。以后写给她的信先拿给我看,她那边有什么动向或是安排,也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曹小丽认真点头。 白小彤顿了顿,又问:“对了,昨天你在礼堂的观众席上干什么?” 她还记得昨天这人鬼鬼祟祟的样子。 胡秀兰对诗歌朗诵比赛的结果可能有兴趣,但过程如何,她就算知道了也没意义吧! 提到这事,曹小丽的表情有些拧巴,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小彤姐,其实也没啥,就是我未婚夫现在是纽扣厂朗诵比赛的指导老师。我昨天过去,就是想学习一下,向你取取经。” 原来是这样。 不过…… 白小彤秀眉微皱,“没这么简单吧?你说实话。” 曹小丽心头一紧,嘴一撇,露出哀求的表情,“小彤姐,其实真没什么。 就是,就是之前胡秀兰跟我说,你这次带队,多半会拿奖,到时我肯定会被挤出播音室。 胡秀兰的意思是,让我扶持田岳带队纽扣厂的人拿个奖,以后我就算离开这边,也能去纽扣厂那边的广播室,不光能跟未婚夫出双入对,还能继续做我的播音员。” 白小彤一愣。 这两人,挺会打算的啊,连退路都找好了。 诶,不对! 胡秀兰让曹小丽去纽扣厂,更多的是在为她以后的生意铺路吧。 在自己的预知梦中,陆凌三年后从牢里出来,那时陈向钧正在上大学,胡秀兰的生意也初具规模了。 她挂靠乡镇上的一个小厂子,招工拿布,做起了成衣生意。 那时她的布料从纺织厂这边拿,各种配件就来自纽扣厂。 社会开放之后,田岳所在纽扣厂会迎来改革,引进新的生产线跟技术,不光生产纽扣,还有拉链跟腰带、皮包之类。 在后继的梦境中,纽扣厂被胡秀兰跟田岳合力收购,主要做服饰配件,成了上千人的大厂。 所以,胡秀兰这个时候就开始准备了么? 果然是重生回来的,动作挺快啊! 第194章 第194章 纺织厂播音室。 曹小丽拿着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不远处的白小彤。 在她说了要找机会去纽扣厂那边之后,白小彤就沉默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特别出神。 曹小丽内心忐忑无比,自己想去纽扣厂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应该没碍着她什么吧? 曹小丽怕得要死。 白小彤倒没有因为她要去纽扣厂而在意什么,她只是在想胡秀兰如此深谋远虑,跟她对比起来,自己的日子好像过得太过于安逸了,除了有考大学的决心,别的时间都在跟陆凌恩恩爱爱,吃吃喝喝,一副胸无大志的样儿。 而且自己又不是特别聪明的人,虽说复习的时间长,可能不能考上大学,老实说她没多少把握。 如今时代不允许,胡秀兰还做不出什么事来,等过两年社会开放了,就轮到她大展拳脚了。 这么一想,白小彤危机感顿生。 自己除了考大学,也得整出点别的东西来才行。 到时万一大学考不上,还有别的路子可走,不至于一直待在播音室里等着下岗啊! 虽说自家男人聪明能干,以后一家人肯定能衣食无忧。 但一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围着男人跟孩子打转,白小彤心里本能地就产生了一丝抵触。 自己的脑子的确不够聪明,肩不能抬手不能提的也干不了什么事,可谁让我长得美,声音也好听,要是就这么埋没在家庭里面,那也太可惜了! 白小彤还是喜欢被人欣赏跟羡慕的那种感觉。 如果自己能参加这次的朗诵比赛就好了,拿到不错的名次,加上靓丽的外形跟柔美的声音,有当主持人的机会。 现在,陆家孙媳妇这个身份,显然不可能了。 不过没关系,自己这次怎么的也是指导老师,学员如果能拿到好的成绩,自己也有一份成就,等到时陆家平反,自己想去电台或是电视台,也有这么一个底蕴在。 当然,这只是退路,如果可以的话白小彤还是想上大学,感受一下大学里面的生活。 好吧,目标明确了。 考大学是首要任务。 考不上就想办法去电台或者电视台做主持人。 至于生意方面,让陆凌去忙活就可以了,这种又累又需要脑子的活,自己可干不来。 很好,方向已经有了,就这么去努力吧。 白小彤舒了一口气,翻开报纸跟笔记本,开始工作了。 播音室外,一直靠在墙上的陆凌确认媳妇已经完事,里面没有动静再传出,回他的保卫科去了。 中午。 陆凌过来给媳妇送饭,白小彤将早上的事大致跟他说了一下。 白小彤:“别的倒也没什么,主要是胡秀兰居然参加了青年杂志社的征文比赛,这点让我有些意外。 她拿着别人的东西还能这么高调,真不怕出事啊!胆子也太大了。” 陆凌:“她是算准了人家的东西无法面世,提前占为己有。” 白小彤叹气,“那现在怎么办?我感觉她这次多半又抄了孙阿姨的诗词。” 胡秀兰之前发表的那几首诗,有一半都是孙怡秋的,可见十分喜欢她的文采。 如今孙怡秋被打倒,从主编沦落到去菜市场做清洁工,写下的东西不光无法传播,就算想告状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出头。 而且这种事情,没有证据,根本告不了。 陆凌:“我关注一下这个征文比赛,等初选的结果出来,看看她抄的内容,再想办法处理。” 像这种比较正规跟权威的大赛,从征稿、初选再到最终确定名次,差不多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白小彤点头。 目前只能先这样了。 …… 同一时间,区政街道的育儿所。 白宝珠今天没去街道食堂打饭,李麦红给她送饭菜过来了。 今天早上李麦红去市场里买了两只猪前蹄,中午给三个孩做了黄豆猪蹄汤。 主要是大女儿,脚扭了,以形补形。 休息了几天,白宝珠的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走路还有些酸,这段时间得多休息。 育儿所这边有专门给人休息的小隔间。 白宝珠吃饭,李麦红抱着外孙女在旁边陪着。 小家伙刚好醒了,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着李麦红。 李麦红稀罕极了,笑着逗了一会。 等女儿吃完饭,李麦红提着空饭盒就准备回去了。 白宝珠想送她到门口,李麦红没让。 “你这脚不行呢,瞎跑啥,坐着休息。” 白宝珠:“妈,那你小心一点。” 李麦红点头,“晚上下班,你就在办公室那边等着,我先去接你,再一起到这边来。” 白宝珠的脚还没好全,李麦红这段时间都得接送一下。 “知道了。” 李麦红笑,想了下,又忍不住问女儿,“对了,秦营长那边,你打听了吗?他还在这边不?” 当面向秦正刚道谢,现在不光成了白宝珠的首要任务,也成李麦红的心病了。 李麦红这么在意,主要还是觉得秦正刚那人不错。 以前她觉得两家的家庭条件差距过大,加上女儿没瞧上,也就算了。 但是这次的事情之后,她看到了小伙子高尚的品质跟英勇无畏的精神,突然间就满意起来了。 这人跟邹家耀不一样,是两个极端。 所以,只要秦家没有那些门第观念,不会瞧不起白家,不在意小女婿的出身,这门婚事,她同意了。 当然,最终还得看女儿的意思。 提起这事,白宝珠摇头,“早上派出所的同志过来,我问了一下,他好像回部队了。” “噢。” 李麦红有些失望。 “那你注意着点吧,他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买点东西,带着小初初给他道个谢。 你不好去家属院那边,可以把他叫出来。 他对小初初有救命之恩,算再生父母,这份恩情,咱们一定要好好答谢。” 白宝珠:“……” “妈,我知道了。” 李麦红笑,很快走了。 白宝珠在这边待到快上班的时候就回办公室了。 在办事大厅里,她见卫主任在,犹豫一下,走了过去。 “卫主任。” 卫主任见到白宝珠,态度特别和蔼。 “白宝珠同志,你有事?” 白宝珠笑了下道:“就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秦营长在部队里的联系方式。” 第195章 第195章 秦营长的联系方式! 卫主任眼睛发亮,立马点头,“有有有。” 说着摸出了随身携带的小本本,抄了一个电话号码撕给白宝珠。 “你说找特战部的秦营长,总机会帮你转接过去。” 白宝珠点头,“谢谢卫主任。” 卫主任笑眯了眼,见白宝珠准备回工位上,又叫住她,“你要给秦营长打电话吗?直接去我办公室打啊。” 白宝珠下意识摇头,“没有,我就是留个底,以后有事再说。” “噢噢。” 卫主任有些失望,“那你们以后多联系啊。” 白宝珠扯了下嘴角,赶紧回工位上去了。 白宝珠嘴上说着只是留个底,不过等到下午去育儿所那边奶孩子的空档,她去了街道邮局,还是打算给秦正刚打个电话。 心里那声谢谢不说出来,老是记挂着,日思夜想的,很不是滋味。 邮局的电话刚好空着,工作人员开了锁,白宝珠照着卫主任给的号码打过去了。 对方听闻找秦营长,让稍等一下,立马转接。 不多会,特战部那边的电话通了,接线员听她说找秦正刚,愣了一下道:“秦营长休假啦,不在这边。” 休假? 他不是休假结束回部队了么? 白宝珠:“那,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接线员:“同志,这我就不清楚了。” 他一个话务小兵,哪知道领导在哪儿。 “同志,你有什么事吗?我这边可以记录下来,到时见到秦营长帮你转达。” 白宝珠捏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笑道:“没事,我后面再打吧。” 不到三分钟的一通电话,很快就挂掉了。 出了街道邮局,白宝珠慢慢往办公室那边,心里说不出啥感觉,有点儿闷。 之前,每天上下班,最少能见他两次。 现在,真有事要找他,这人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问派出所的人,说他回了部队。 问部队的,又说他休假了。 他不会在躲着自己吧! 做了好事,他干嘛要躲啊? 不会是…… 正这么想着,白宝珠脚步一顿,停了下来,望着前方,面露惊讶。 初夏的暖风穿过人来人往的街道,吹起她鬓边的发丝,扑上他含笑的脸。 是秦正刚啊,总算出现了。 那人嘴角翘起,憨憨傻傻的样子,正在对白宝珠笑。 白宝珠的心突然收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莫名加快了一些。 “你,你怎么会在这?” 白宝珠问推车向她靠近的男人。 秦正刚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跟绿军裤,脚上是解放鞋,特别普通,但他长得高大,怎么穿都有气质,能让人感觉到力量跟安全。 秦正刚的视线左右乱瞄,“我,我路过。” 其实不是路过,他是跟着白宝珠过来的。 之前他就说过,要等彭老头判了之后再离开,所以最近他一直都在这边,只不过没有露面,叮嘱了周围的人不要透露他的消息。 秦正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啥想法。 最开始就想着,她不喜欢自己,别拿这件事情来给她压力。 可是最近几天,他夜里睡不着,那颗想追媳妇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不受控制了。 为什么不能给她压力? 她离婚带着女儿,日子多艰难啊,正需要自己这样的战士来保护。 就像这次的事,如果自己是她丈夫,是小家伙爸爸,彭老头根本生不出那些坏心思来! 所以,她虽然没对自己产生化学反应,但特别需要自己。 爱情嘛,没关系的,婚后也能慢慢培养。 日久生情这句话听过没? 只要他俩结婚,感情什么的,不是问题。 自己能在枪林弹雨里拿下阵地,还能拿不下心爱的女人! 所以,今天早上,白宝珠还没上班,秦正刚就等在路口上了。 刚开始还雄心壮志,可真见到人,他又下意识躲了起来。 万一她又拒绝自己怎么办? 拿救女儿的事给她压力,会不会显得太卑鄙了,让她更加厌烦自己? 这也不叫卑鄙,是策略吧…… 一早上,秦正刚都在犹豫,偷摸在附近观察,像曾经的邹家耀一样,也变成不怀好意的贼了。 不过他的犹豫并没有持续太久,在见到白宝珠去了邮局,又从里面出来,他忍不住现身了。 这人怎么回事,脚不是还没好全么,怎么到处瞎跑呢? 心里埋怨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又忐忑得要死。 她会说什么呢,一声谢谢之后是不是又要各走各路了? 白宝珠:“我问了派出所的同志,他们说你回部队了。” 不管他是不是路过,总之见到人,白宝珠松了一口气。 秦正刚盯着脚尖,“派出所的同志,他们不清楚我的动向。” 这话说得心里可虚了,明明是他让那边这么说的。 “噢。” 白宝珠也不纠结,笑了下道:“上次救我女儿,谢谢你啊。” 秦正刚:“嗯。” 本来应该说,这没什么可谢的,见义勇为,是男人都应该做。 但一想到要给她一点压力,他又闷着头不吭声了。 其实他还能多句嘴,问她要怎么谢。 可又怕得寸进尺被她厌恶,不敢开这个口。 白宝珠:“这几天你都在家吗?” “嗯。” “打算什么时候回部队?” 秦正刚:“过几天吧。你,你有什么事吗?” 诶啊,这话说得好生疏啊! 应该问她有什么要帮忙的。 心里一慌乱,话都不会说了。 秦正刚无比懊悔,额头上的汗直往外冒。 为了压住内心的紧张,他板着一张脸,看起来特别严肃。 白宝珠哪知道他心中的翻江倒海,还以为这人不高兴呢,也是有些紧张起来了,笑了下道:“就是,我妈说,得买些东西,带上孩子,好好感谢你一番。你要是在家,我准备好就过去找你。” 秦正刚:“你妈?李婶子!” 难道自己已经得到未来丈母娘的认可了? 秦正刚内心激动起来。 白宝珠赶紧否认,“也不是,当然这也是我的意思,是我们全家的意思。” 噢噢,这样啊。 秦正刚:“你别买东西,没必要。我不缺那些,都有的。” 他才不要她的东西呢,他要人。 白宝珠尴尬一笑,“啊?这,我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感激跟谢意。如果你觉得东西没必要的话,我也可以做个锦旗送到你单位去。” 这不是你缺不缺的问题,是她表达谢意的一种方式。 这个木头脑袋,说话也太直接了。 秦正刚“噢”了声,小声道:“我不要你送东西,也不要锦旗。要不,要不你请我吃饭吧。” 白宝珠没听清,“你说什么?” “请,请我吃饭。” 第196章 第196章 夜里,纺织厂三号家属院。 吃完晚饭,趁着陆凌去洗碗的空档,白宝珠将妹妹叫到房间,说了下要请大家周日中午去青山湖饭店吃饭的事。 白小彤:“姐,好端端的吃什么饭?还去青山湖饭店!” 青山湖饭店可以是他们市里排前三的大饭店,一顿饭能吃掉大半个月工资,谁没事会跑到那些地方吃饭啊。 白宝珠:“主要是请秦营长跟小凌。上次的事,还得好好感谢他俩一番。” 既然要请秦正刚吃饭,陆凌肯定也得叫上,女儿可是他俩联手救下来的。 如果是请自家男人,白小彤觉得没必要,可有秦正刚,这就不一样了。 “姐,你找到他了?” 之前在医院一家人就想好好跟他道谢,结果秦营长跟害羞似,开车把她们送到医院,人就跑了。 白宝珠很快将下午偶遇秦正刚的事情说了。 偶遇? 哪有这么巧的事。 “姐,我看他是故意的吧,说不定一直在周围猫着,随时等待机会。” 白小彤那双绝美的眸子眨了眨,“而且,他让你请吃饭,是想单独跟你相处吧?你把我们都叫过去,他还不得失望透顶。” 秦正刚那点小心思,随便想想就明白了。 提起这事,白宝珠“扑哧”一声也笑了起来。 她想到下午,自己同意请他吃饭时秦正刚的傻样,眼里闪着光,手都没地方放了,一直在整理他的衣领。 他的衣领那么直,有什么好整理的。 很显然他也误会了,以为自己要单独请他。 实际白宝珠在同意要请他吃饭那一刻,就已经确定好全家一起去了。 陆凌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她怎么能因为是亲人就厚此薄彼。 而且全家一起宴请客人,也是一种尊重。 白宝珠:“我跟他啥也没有,怎么可能单独请他吃饭。他那脑袋瓜太木头了,根本想不到这些。” 白小彤心说,他不是想不到,是太想追求你了,有一点希望就无限放大。 “姐,我看他还没有放弃啊,你这边怎么想?” 白宝珠脸上的笑容慢慢落下,沉凝了一会道:“这次的事情,我的确有点被感动了。不过婚姻不是一头脑热,我会找机会问问他那边的情况,要是都没什么问题的话,再试着接触一下吧。” 有了上一段失败婚姻,白宝珠现在更看重两人是不是合适,他家人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白小彤点头,“是得好好问问,如果跟邹家的情况类似,秦营长再好也不能要。” 姐姐跟秦营长能不能成,合不合适,白小彤心里也没底。 在自己那个预知梦里,她只知道姐姐三年后跟邹家耀离婚了,带着女儿回到三号院这边住着,后面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再婚,她没能听到相关消息。 所以秦正刚这人,白小彤也不好说。 白宝珠:“放心吧,我会好好斟酌。” 姐妹俩又说了一会话,等到陆凌忙完,夫妻俩就回去了。 路上时,白小彤将星期天中午去青山湖饭店吃饭的事情说了。 “看我姐的样子,也有些动心了。” 她好久没见姐姐这么真心地笑过了。 陆凌:“秦营长对你姐那份心意也不假。不过,他们家真的不在意吗?” 白小彤:“什么?” 陆凌侧头看着媳妇,脸上带笑,“陆家目前的情况,我这个身份。” 妹夫是资本家后代,没什么事的时候还好,可要有什么不顺的话,这一点大有文章可做。 白小彤愣了愣。 先前跟姐姐在房间里聊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因为想着社会很快就要开放了,她下意识地还把这件事情给忽略了。 如今想来,这还真是个问题啊。 怪不得姐姐先前的神情也有一丝沉凝,想来也是考虑到这件事了。 不过…… 白小彤冷冷一哼,“我姐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不会为了个人感情而放弃亲人。秦正刚要是在意这一点,那他俩就是有缘无份,周日吃了那顿饭,把这个人情还了便是。” 白小彤口气不怎么好。 在意我男人的出身,那就不要跟我们扯上关系就行了。 又不是非你不可。 陆凌见她撅起小嘴,嘴角翘了起来,捏了捏媳妇的手说:“你说得对。” 白小彤低声道:“肯定了。之前我不是说了,明年下半年社会就要慢慢开放了,现在就是黎明前的黑暗。我们只要撑过这段时间,以后有的是好日子,让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高攀不上。” 陆凌笑,“媳妇,不管后面这个社会是不是开放,我都会让你实现愿望,让大家都羡慕你,嫉妒你,攀不上你。” 白小彤:“你到现在还不信呢?” “信,怎么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 周五这天早上。 陆凌带着媳妇儿准备去上班,出院门的时候遇上陆芝了。 陆芝穿着白色的碎花衬衣,挎着一个军绿的旧书包,手里抱着一个小陶罐,见到夫妻俩就笑。 “二嫂,我妈腌了剁椒,让我给你送一点过来。” 白小彤现在喜吃酸辣,大家都记着呢,有好东西就往这边送了。 白小彤开心极了,“小芝,谢谢你啊。” 陆芝笑得含蓄,“二嫂,这个要送到三号院吧。你俩去上班吧,我顺路带过去就行了。” 陆芝要去手工业小组,刚好要路过那边。 白小彤:“辛苦你了。” “没事。” 陆芝走了。 白小彤暗叹,多好的大姑娘呢,等到陆家平反,在海城的夏家怕是得拍断大腿。 三号院那边。 陆芝过来的时候李麦红不在,送白宝珠上班去了,还没回来。 陆芝也没在意,甜甜地跟隔壁大娘说了一声,直接将罐子放白家的厨台上了。 隔壁大娘还问她要不要坐会? 陆芝不坐了,要去手工业小组做事。 她这边正准备走了,站在大院树头下的周莲花问她,“陆家姑娘,给这边送啥好东西来啦?” 陆芝不认识周莲花,还以为她是院里的热心邻居,将送辣椒酱的事说了。 周莲花一听,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酸儿辣女,白家阴盛阳衰,你们家以后想求个儿子,可不容易啊!” 听听这口气,摆明了就是嘲讽白小彤生不出儿子。 陆芝脸上的甜甜笑容没了,横眼看着周莲花。 “怎么? 你家没女人吗? 自己都不是个带把的,还嫌弃别人是女儿身。 简直智障!” 第197章 第197章 陆芝在手工业小组里干活,平时上下班都会路过三号院旁边的那条巷子。 以前陆凌没娶白小彤的时候,三号院的人对陆芝不熟悉,但因为时不时会在路上碰见,也是知道她的。 那姑娘走路总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温柔又很腼腆的样子,一看就是那种特别乖巧,能任人欺负的性子。 今天陆芝过来送东西,李麦红不在。 周莲花觉得陆芝性子弱,想故意笑话一下她,谁知她突然发狠,几句话怼得周莲花哑口无言。 这还是大家眼中那个乖巧温柔的陆芝吗? 周莲花指着她,“你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点东西来。 陆芝嫌弃地瞥了她一眼,走了。 等她出了院门,彻底见不着人了,周莲花胸口憋着的那口气才吐了出来,一张脸涨得通红,嘴里尖声骂咧道:“一个资本家后代,把自己当什么了?还有脸骂我!等着吧,看我找机会举报她!” 周莲花唾沫横飞,叉着腰跳得老高。 也就是这时,李麦红回来了,推着自行车进院,皱眉问周莲花,“干啥呢又跳又叫的?你要举报谁呢?” 她刚回来,就听到最后一句。 周莲花眼神躲闪,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缩着脖子走了。 李麦红骂她,“神经啊。” 隔壁大娘见李麦红回来,将陆芝送辣椒酱过来的事说了。 李麦红一愣,突然明白周莲花在叫嚣什么了。 隔壁大娘笑道:“没吃亏,怼了她几句,把她气得跳脚。平时没看出来,陆芝那小姑娘,嘴巴还挺厉害的……” 另一边的巷子里。 陆芝挺胸蹙眉,双手抱臂,正在去往手工业小组的路上。 因为刚刚怼了人,心里也有一股气,一时竟忘了垂头装弱,等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有路过的人用意外的眼神在看她了。 陆芝心头一惊,赶紧低头看脚尖,不想慌乱过度,没注意看前面,跟迎面走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唉哟!” 什么人啊,胸口硬得跟个石头一样。 陆芝踉跄后退,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同志,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一双带着茧子的手伸了过来,想要扶陆芝一把。 陆芝见自己撞到一个男人,赶紧退开,轻声道:“不用不用,我没事。” 说着,也不看对方是谁,绕过他直接往前面走了。 魏苏皱眉看着那个踩小碎步离开的女同志,心里有些莫名。 刚刚不是还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么,怎么一下子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认识的人,魏苏也没在意,正准备离开,发现地上有个小本本。 不用说,是那位女同志落下的。 魏苏捡起,朝陆芝追了过去。 “诶,同志,你的小本本掉了。” 不远处,陆芝一愣,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书包,还真掉东西了。 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个给他送小本子的人。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短袖衬衣,下面是一条很大众的青色裤子,配着一条黑色的皮带跟白色球鞋。 这人一看就是专程打理过自己,一身着装都是八成新的。 只是,他那头发也太长了吧,若不是梳了个四六分,眼睛都能遮住了。 长得还行,虽说是单眼皮,但脸挺干净的,棱角分明,高高瘦瘦,也不黑。 陆芝接过魏苏递来的小本子,小声道:“谢谢啊。” 魏苏:“小意思。” 陆芝笑了下,转身准备走了。 魏苏又叫住她,“对了同志,我问一下路啊,纺织二巷的环卫所怎么走啊?” 环卫所? 他是找人还是报道的? 陆芝眨了下眼,指着前方,“从这边过去,再往左边巷,一直往前走,第二个路口拐右,下一个路口再拐左,走出巷子会有一个卖报纸的摊子,继续往左,差不多三分的样子看对面,你就能见到了。” 魏苏点头,“谢谢啊,我知道了。” 陆芝:“你确定自己知道了?” 这左左右右的谁听了不迷糊,他听一遍就知道了? 他在哪儿下的车啊,怎么会跑到巷子里面来了,环卫所其实在靠外面的大马路上。 魏苏拉了一下挎在肩膀上的包,“左、第二个路口右、左、左、三分钟,看对面。” 陆芝点头,这人记忆力不错啊! 魏苏又说了声谢谢,往后方去了。 不认识的人,陆芝也没多想,去了前方。 十几分钟后,魏苏到达目的地,纺织二巷的环卫所。 所里的监督员听闻他是过来报到的,让他交了文件跟资料登记,之后叫了一个组长过来,让那人带魏苏去宿舍,熟悉一下地方跟相关工作。 魏苏分到了环卫所第三小组,组里有四个人,负责纺织厂家属院这一片的小巷跟街道。 三组的组长叫申千宗,四十多岁,人不高,是附近的人。 申千宗看着还不错,挺热心的,带魏苏去宿舍时还关心了一下他的家庭情况。 只是魏苏啥也不说,只道自己家不在这儿,他是从乡下调过来的。 申千宗:“认识字吧?” 他们做环卫工的,文化水平一般都不太高。 魏苏笑着点头,“能看报。” “那就行。” 省得到时连路牌都不认识。 环卫所的宿舍是四人间,挤是挤了点,条件还行,虽然厕所跟水管都在外面,好歹不是村里的旱厕了,地上没有鸡屎鸭屎,也不用跟牛粪作伴。 魏苏身心舒畅,一直在笑。 等他将行李放好,申千宗又带他去领了劳动工具,之后带他认识小组成员,给他分配了一条街跟三条巷子,以后这就是他负责的区域了。 “上班时间你都知道了吧,虽说是四点半,但一般要提前一点,因为六点钟就要晨检了,太晚工作干得不好,到时要扣小组分……” 申千宗边走边安排着魏苏后面的工作。 魏苏刚开始也是非常的认真跟配合。 只是,当他路过一个公厕,脸上的笑容石化,脚步也僵住了。 “组长,这个厕所也是我的地盘?” 他明明说过,不扫厕所的! 陆凌答应他了。 申千宗:“是啊,这个厕所跟旁边的两个水池下水道这些,都是你负责……” 第198章 第198章 水池、下水道,这些也就罢了。 可为什么有厕所呢? 魏苏整个人懵懵的,那双有些秀气的单凤眼眨了眨,视线转到前方的申千宗身上,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申组长,你不会是欺负我新来的,故意给我安排了这个地方吧?” 申千宗皱眉,“你小子,说什么呢?做环卫工的,谁个手里头还没一两间厕所啊?来之前你没弄清楚工作内容吗?这里是居民区,每条街都有水沟跟厕所。就算你不在这儿,去鸟语花香的公园,那里也有公共厕所啊!” 申千宗上下打量他,见魏苏的脸黑如锅底,心头也嫌弃起来,“怎么的,你还挑上了?不是乡下来的么,村里没厕所?” 村里那些厕所还是旱厕呢,比他们这臭多了。 魏苏就是受够了旱厕的味道,才不想去扫厕所。 要知道,他在下乡之前住的可是有抽水马桶的房子。 陆凌那家伙,他明明答应过自己的! 该死! 怪不得先前问他住哪儿,他不愿意说,敢情是怕自己找上门去呢! 一想到每天要扫两次厕所,魏苏有一种跑回村重新铲牛粪的冲动。 申千宗见魏苏将手里的扫帚捏得紧紧的,气得直喘气,也没耐心了,直言问他,“这活你到底还要不要干啊?” 不干空了这个位置出来,他运作运作,还能弄个亲戚过来呢。 正经工作,有粮本的。 魏苏:“我干!!” …… 纺织厂。 夫妻俩在食堂那边吃完早饭,陆凌送媳妇去播音室,路过厂区中间的广场时,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白小彤问他,“你怎么了?” 陆凌揉了下鼻子,“没什么,有点痒。” 白小彤见他确实没啥事,也没多问,跟陆凌聊起后天去青山湖饭店的事。 去那么高级的地方吃饭,肯定得穿上最体面的衣服,到时不骑车了,坐公交过去。 晚上夫妻俩回到三号院这边,白宝珠还说她办公室的卫主任帮忙定了一个小包间。 那种地方,能在大厅里吃个饭就了不起了,包间一般人根本定不到。 白小彤:“这种忙他也帮,你们主任挺不错啊。” 白宝珠:“我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说我要请秦正刚吃饭,主动说要帮忙定包间。早上说,下午就定好了。” 提起这事,白宝珠也挺惊讶的。 白小彤:“姐,不会是秦营长让他帮忙的吧。” 白宝珠:“多半是。” 一听这话,白小彤暗笑,看来秦营长对这次吃饭相当期待啊,还专门安排了包间,想跟姐姐有个独立的空间。 只是不知道到时见着他们一家人前往,会是什么表情。 星期天早上。 白小彤吃完早饭后看了一会书,之后就开始翻柜子找衣服。 现在是大夏天,肯定穿美美的裙子最好。 只是肚子大了,没腰身了,这裙子就算能穿上,也不好看。 白小彤对外说是三个多月的身孕,实际上已经满四个月了。 别人怀孕四个月是什么样子她不太清楚,没怎么注意过。 现在轮到自己,就觉得肚子突然间大得好快,容易饿,天天晚上都想吃宵夜。 之前白小彤还怕吃胖了,后面每天测量手臂,发现自己没怎么变,就是肚子大了。 显怀之后,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为了掩盖肚子,不能穿收腰的衣服,没办法打扮得美美的了。 就像今天,这些裙子显然没办法穿了。 白小彤坐床上发呆。 陆凌洗完衣服回来,见媳妇满脸忧愁,关心问她,“怎么了?” 白小彤舒了一口气,“没什么。” 说着就开始收拾摆在床上的几条裙子。 她还是穿衣服跟裤子吧。 陆凌何其敏锐,动动脑子就知道媳妇在愁什么了。 只是这种事情他作为男人也没法帮,想了想从后面抱住媳妇,轻声道:“我帮你攒着布票呢。等生了,去市中心的大商场,想要什么买什么,想要多少买多少。” 白小彤:“你说的啊!到时可不能嫌我败家。” 陆凌笑,“没本事的男人才会说女人败家。” 白小彤今天穿了件粉色的衬衣,下面是黑裤子跟小皮鞋。 陆凌是白衬衣加黑裤子。 这年代衣服样式简单,色彩也单调,姑娘们还能有点颜色,能穿碎花啊,格子什么的。 男人一般都是黑、白、蓝、灰,再加个军绿。 当然,陆凌长得帅,穿啥都好看。 夫妻俩出门去三号院那边。 昨晚一家人将今天的行程已经商量好了。 白宝珠约了秦正刚十一点半到饭店门口等,他们作为主人家,肯定要提前到。 所以十点就要出发去外面等公交,去到差不多十一点的样子。 反正定了包间,去那边等着秦正刚过来就行了。 陆凌骑着自行车,白小彤坐后面,夫妻俩半路的时候就见到不少人往三号院那边跑,看样子像是有什么热闹。 白小彤有些懵。 陆凌直接问起路边的大娘,“你们跑什么?” 大娘本来不想停,这不是耽误人看热闹么! 可见问话的是陆凌,后面还坐着白小彤,呵呵笑道:“你们还不知道啊?你姐的对象,开着小车子过来接她了。” “对象?我姐哪来的对象啊!” 白小彤满脸懵,不过很快想到,能开小汽车的,多半是秦正刚。 不是说饭店门口等么? 他猴急什么啊? 这就跑过来啦! 而此时,三号院那边。 秦正刚已经在白家的小饭厅里坐着了,很紧张,不停地搓手盯着不远处紧闭的房间门。 刚刚白宝珠给他倒了茶水,就说要去给女儿换衣服,回房间去了。 大门外,李麦红正在跟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解释,秦营长不是大女儿对象,是见义勇为的好儿郎,外孙女的恩人。 大家关心的不是这个,是秦正刚他过来干嘛啊? 这个秦营长,早上就开着车在外面的大路上待着了,不少人出门买菜都瞧见了。 这人真奇怪,来了也不进来,就在外面蹲着。 秦正刚来这边两回了,就算没见过他人,肯定也看过他的车。 有人不解,赶紧通知李麦红。 外孙女的救命恩人在外面待着? 李麦红肯定得出去看看啊! 见真是他,还被大家认出来了,也不好将人晾在外面,只能把他请到家里来了。 第199章 第199章 先前秦正刚的车子在三号院门口停下,立马就引起了围观。 很多人都在说,这是白家的新女婿上门来了。 白宝珠见到秦正刚也是茫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是约好了十一点半在饭店门口等么? 他这么跑过来多让人误会啊! 好在秦正刚没有像上次那样拎一包东西,不然怎么解释都没用了。 白宝珠叹气,给秦正刚倒了茶后就去房间准备了。 秦正刚也很无语啊,他就想过来接一下宝珠,毕竟她带着孩子,坐车多不方便。 谁能想到那些大妈大婶眼睛那么尖,一下子就将他认出来了,还通知了李婶子出来看,这下他不过来都不行了。 秦正刚慌得不行,摆在面前的茶水都不敢喝。 才跟宝珠有了一点进展,可不要因为自己的莽撞给毁了啊! 白家门外,李麦红实在解释不清秦正刚为何会上门,索性不吭声了。 刚好这时陆凌跟白小彤过来了。 李麦红松了一口气,赶紧招呼女儿女婿,“秦营长来了,在里面坐着,他开了车,刚好带我们过去。” 李麦红迎女儿女婿进门,对围观的众人笑道:“家里有客,不跟大家聊了,都散吧,散吧。” 一家人进门,李麦红直接将门给关了。 围观的众人相互看了眼,到底还是散了,只不过没跑太远,三五两群在院子里嘀嘀咕咕。 白家的小厅里,秦正刚在陆凌等人进门时,已经站起来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呵呵呵地对几人笑。 刚刚进门的三人,“……” 李麦红:“秦营长,你坐你坐。” 怎么说都是外孙女的救命恩人,虽说这次弄得很唐突,但有这么一份恩情在,也不能把人给怠慢了。 李麦红十分客气,还问在房间的大女儿准备好了没有? “妈,来了。” 白宝珠也出来了,换了一件白绿相间的格子衬衣,前面的头发用夹子固定住了,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温婉成熟,在秦正刚眼中就跟泛着光一样。 小家伙今天也换了一条小裙子,打扮得很漂亮。 一家人准备好就打算出门了,反正是包间,去到能聊天喝茶,好过在这里被人围观。 这个时候秦正刚才知道,原来宝珠不是单独请他,而是全家一起去。 秦正刚的笑容僵在脸上,原本的神采肉眼可见地黯淡了。 白小彤跟姐姐对视了一眼,心中暗笑。 一家人准备走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众人见白家几人出来了,自然要问一番,这是去哪儿呢? 李麦红:“人家不是救了我家小初初,请吃个饭,表示一下。” 请吃饭,但具体去哪儿李麦红没说。 青山湖饭店几个字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省得这些人又胡乱瞎想点什么。 几人来到院外。 秦正刚打开后座的门,请大家上去。 五个大人加一个小奶娃。 白家母女仨带着孩子直接坐后面了。 陆凌去了副驾驶。 只是他打开门正想上去,便见到座椅上放着一张凉垫,四个边还用粉色的碎花布包了。 这一看就不是男人用的东西。 陆凌懵了一下,之后对上车的秦正刚“呵”了声,眼中调侃满满。 秦正刚抿唇,不动声色地将凉垫卷了,塞在了座位侧面。 本来是给宝珠准备的,大热天的坐凉垫才舒服。 可目前这情况显然没办法拿出来了。 有小车子坐,半个小时就到青山湖饭店了。 因为事先定了房,服务员直接带他们上了二楼。 现在时间还早,几人坐着先聊会,喝点茶,晚点再点菜。 等服务员出去了,李麦红第一个开口,聊一聊那天的事,再好好感谢秦正刚一番。 秦正刚让白宝珠请他吃饭,脑子里幻想的是一家三口温馨甜蜜的场景。 他已经想好了,好好表现,让宝珠给他一次机会。 谁能想到,宝珠跟孩子来了,未来丈母娘,小姨子和妹夫,全部都来了。 这些都是宝珠的至亲,是可以对他评头论足,考验他能不能成为白家女婿的人。 秦正刚正襟危坐,李麦红说了些什么他都没怎么听清,光顾着紧张了。 后面,总算是能点菜了,白宝珠将女儿交给母亲抱着,准备去外面叫服务员。 秦正刚见状,“刷”地一下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之后像个尾巴似的跟着白宝珠出去了。 正坐在桌前的三人都懵了。 李麦红:“行了行了,让他说两句吧。” 很显然这人想找大女儿说话。 白小彤挑了下眉头。 看来秦正刚已经获得母亲认同了,现在就看那两人能不能把现实问题处理好了。 外面的走廊上,白宝珠正在问秦正刚,“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一直跟着自己,方向都错了。 秦正刚掏出手帕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道:“我也不是想上洗手间,主要是在里面被你妈和妹夫盯着,太紧张了,你看我这汗流得,出特殊任务都没这么累过。” 白宝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纤白的手指捂着嘴,肩膀抖动,眼里泛着湿润的光。 秦正刚也咧嘴笑了,目光没收敛,像着了火似的盯着眼前的人。 白宝珠很快就笑不出来了,瞪了他一眼道:“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过于直白,秦正刚赶紧移开目光,闷声道:“从来没见你这么开心过,看傻眼了。” 白宝珠:“……” 他说话能再直白些吗! 白宝珠:“行了,你回去吧,我去叫服务员了。” 秦正刚:“不用怎么点餐了,加两个菜就行。” “啊?” 白宝珠不解。 秦正刚挠了下头道:“昨天我已经过来定了三菜一汤,可以直接叫他们上了。” 白宝珠一听,板起脸来,“谁让你自作主张点餐的?” 既然点了餐,肯定把钱也付过了。 明明是自己请客,为了感谢他救了女儿,他现在弄这一出叫怎么回事? 他俩不是还没谈么? 她还有好多话没说没问呢! 谈得好了才有后继,谈得不好,这餐饭就是单纯的还恩情! 第200章 第200章 白宝珠实在生气。 他这么做有没有考虑过自己啊? 恩情都没还,又欠了一笔债。 秦正刚见白宝珠黑脸,一颗心怦怦直跳,人都要吓傻了。 “宝珠同志,我,我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让你请客吃饭。 我就是想,想趁着机会表现一下。 这段日子,我天天蹲在交通岗上,看着你上下班,却连个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我心里憋坏了,用力过猛,你别生气。 我道歉,不该自作主张,后面要怎么样,我,我都听你的。” 有了上次的教训,秦正刚也不敢再赖皮了。 只是情绪低落,像是要上断头台一样。 见他认错态度良好,白宝珠的气消了一些,想了下说:“先点菜让我妹他们先吃着,我俩找个地方,好好把这些事情说清楚。” 秦正刚心被揪紧,“好。” 两人找服务员又加了两个菜跟一份甜汤。 之后秦正刚找饭店借了个没人的小包间,还上了茶,供他俩在里面说话。 看得出来,秦正刚在这儿有熟人,啥都能安排。 秦正刚办事游刃有余,白宝珠却切身感受到了两人的差距。 所以在后续的谈话中,她也没藏着掖着,所有的问题都很尖锐跟直接。 首先,秦家嫌不嫌弃她目前的情况,能不能接受女儿,光同意都不行,还得真心接受。 秦正刚赶紧点头。 接受,怎么不接受呢。 他找谢二牛家里就不接受,换成白宝珠一万个接受。 至于宝珠的女儿,两人结了婚,那也是他的女儿,姓白姓秦都行,以后读书、工作、结婚什么的,他这个当爹的都管。 白宝珠又说,如果结婚她不想住区政家属院的事。 这事可太简单了,住秦家奶奶的房子,或者她愿意,去部队大院都行。 白宝珠有工作,妹妹跟母亲也在这边,才没有随军的想法。 “你奶奶的房子在哪儿?” 秦正刚:“在市政家属院里。我奶奶说了,我们去那边住,她就到我爸妈这边来。” 市政家属院那种地方,白宝珠也不想过去。 不过这些事情现在谈太早了,后面两人能走到一起再说,只要不跟邹家一个大院就行了。 白宝珠:“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得跟你说清楚。” 秦正刚坐正身子,双手紧握,“你尽管说。” 他也能感觉到,接下来的问题很关键。 白宝珠:“我妹夫陆凌的情况你知道吧?” 秦正刚愣了下,点头道:“我知道,他人挺不错的,反应敏捷,头脑聪明。” 而且长得还端正,一表人才。 只是这话他不想说,跟他比起来,自己丑了吧唧的,在这方面一点自信都没有。 白宝珠:“你说得没错,我妹夫挺优秀,不过他出身不好,是资本家后代,这事你也知道吧?” 秦正刚笑,“我知道的。这事我们家都清楚,陆家的情况是复杂,只要没什么事,正常交往,影响不了什么。 如果哪一天真有人拿这件事情来做文章,对秦家带来影响,我会跟家里脱离关系。” 这些问题秦正刚一早就考虑过了,也跟家里说过。 秦正刚有哥哥跟姐姐,家里不止他一个孩子,现在他要娶白宝珠,家里拦不住,只能支持。 而且这只是最坏的情况,走到这一步的几率不大。 白宝珠:“那你呢?对你的前途没影响吗?” 秦正刚:“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有,我也不在意。” 跟娶媳妇比起来,那些都是小事, 秦家跟陆家中间还有一个白家,其实已经隔了一层关系了。 秦正刚的每一句话都掏心掏肺,真心想要娶她。 白宝珠舒了一口气道:“你的想法是很好,但现实会变,人也会,有些话我必须先跟你说清楚。” 秦正刚:“你说。” 白宝珠:“我只有这么一个妹妹,她既嫁了人,那么陆凌不管什么出身,都是我的妹夫。 我离过婚,犯过错,对再婚什么的,已经没多少期望了。 目前更看中身边的亲人。 我妹夫的情况,如果以后不给你家带来影响,自然最好。如果有,我事先申明,我会放弃的,只会是你,而不是我的家人。 我的这个想法,你能接受吗?” 秦正刚内心有点点堵,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 “你的亲人陪你的时间更长,你更在意他们是应该的。” 她重情重义,等到他俩结婚,日子久了,她一样也会在意自己的。 白宝珠点头,“好。这次你救了我女儿,我很感动,既然你跟你们家都不在意我的情况,我考虑了一下,跟你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儿,秦正刚眼睛亮了,整个人精神起来,张着嘴想要说什么,被白宝珠打断。 “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高兴得太早。” 秦正刚抿唇压住笑意,“行,你说你说。只要你肯嫁给我,让我干啥都行。” 白宝珠笑了笑,如今她对这些话,早就免疫了。 “那,我让你帮陆凌,帮陆家,你能接受吗?” 陆凌会在深夜睡不着觉,苦恼孩子生下来就打上出身不好的标签。 白宝珠同样会有这样的想法,她不光心疼未出生的孩子,更心疼妹妹。 秦正刚愣住,“这,这也是你对我的要求跟条件吗?” 这件事情对他来说,很有难度。 陆家不单单是资本家,还有一个亲属在海外。 白宝珠:“是要求。不过不是现在,而是我俩结婚以后……” 二楼包间里。 白家三人没等到出去叫服务员的白宝珠,也没见上洗手间的秦正刚回来,倒是很快来了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服务员还帮着带话,让他们先吃,点餐的两位同志晚一点过来。 点了这么多菜,正主却不来吃。 李麦红也不知道他俩要谈多久,懒得管了,对小女儿跟小女婿说:“不管他俩,每样留点就行了,咱们先吃吧。” 小女儿还怀着孩子呢,饿不得肚子。 白小彤的确有些饿了。 陆凌的动作更快,已经在看媳妇爱吃的菜了,等丈母娘动了筷子,他这边立马给媳妇夹了酱油鸡跟清蒸鱼。 第201章 第201章 大饭店的厨子就是不一样,桌上这些东西做得真好吃,鸡嫩鱼滑,还特别香。 最开始上了三菜一汤,有荤有素。 后面,又上了两个招牌菜,还有甜品。 这年代,菜量都是很实在。 五菜一汤加甜品,实在有些多了。 白小彤低声跟李麦红说:“妈,今天我姐怕是要花不少。” 怎么的都要吃白宝珠大半个月工资。 李麦红:“感恩宴,就请这一次,总得像点样子。” 这也是。 旁边,陆凌勾起嘴角笑了。 如果这餐饭是白宝珠出,那么只能说明秦正刚没机会了。 上菜后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白宝珠跟秦正刚两人总算是回来了。 白宝珠先进门,神情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她做东,把一家人丢在这里,自己却跑了。 秦正刚跟着白宝珠进来的,见到房间里的众人就呵呵呵地咧嘴笑,本来想问问几人这些菜如何,要不要再加点什么的,可一想到先前宝珠说过不能越过她自作主张,强行忍住了那股开口的冲动。 秦正刚这人有什么都表现在脸上,是一个藏不住事的性子。 所以,他俩谈成了? 白小彤眨了眨眼,看向旁边的陆凌。 陆凌低声道:“先吃饭吧。” 秦正刚还能笑得出来,肯定是有进展了。 就看白宝珠设的门槛有多高,能不能完美地拿住这人而已。 等白宝珠跟秦正刚入席,众人以茶代酒相互敬了一下,这次的感恩宴也算圆满了。 秦正刚还抱了一下小初初,僵硬地用手臂托着,不敢乱动,只知道傻笑。 在饭店这边待到二点过,几人就准备回去了。 秦正刚用车子接白家一行人过来的,肯定要送他们回去。 下楼的时候,白小彤凑到姐姐身边,问今天这餐饭花了多少? 白宝珠低声道:“他已经提前给了。” “啊?” 白宝珠:“回去跟你说……” 姐妹俩在前面低声说话。 后面,秦正刚对陆凌伸手,“妹夫同志,以后多多指教。” 陆凌瞥了他一眼,“我姓陆。” “噢,对对对,我这一顺口,就叫出来了。”秦正刚立马改口,“陆同志,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陆凌:“指教什么?” 秦正刚嘿嘿嘿,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眼神。 陆凌:“……” 秦正刚的车就在饭店门口。 一路上大家都有聊天,但默契地避开了白宝珠跟秦正刚的事。 当事人什么都没说,别的人不了解情况,肯定不好开口。 车子来到三号院。 下车时,李麦红还客气了一下,请秦正刚去屋里坐会。 秦正刚一听,那双眼睛又亮了。 李麦红内心咯噔,自己就说一句客气话,像碰见熟人问对方“吃了没”是一样的,他不会当真了吧! 看来以后不能随便跟秦营长开口,这人脑子一根筋。 还好白宝珠递了个眼神,让他走。 秦正刚呵呵笑,说不用了。 李麦红松了一口气,站在院门口送了他一下。 前面,白家姐妹俩带着孩子先回去了。 今天中午白小彤午觉都不打算睡了,先问问姐姐跟秦正刚两人到底什么情况。 姐妹俩躲在房间里说悄悄话,陆凌见没什么事,去公共大澡堂了。 这两个星期,白小彤的肚子一天天变大,为了不给人看出情况,也为了安全,她已经不去公共澡堂了,平时都在家里洗。 陆凌走的时候还想跟媳妇说声,只是白小彤没空理他。 陆凌一走,李麦红也进了女儿的房间。 今天大女儿跟秦正刚到底如何了,她这个当妈的也想知道。 白宝珠也没瞒,什么都说了。 听闻秦正刚是真心求娶女儿,也不在意小女婿的出身问题,李麦红暗暗松了一口气。 白小彤:“所以目前的情况就是,你俩将话都说开了,但还要相互了解,年底如果没什么问题,再确定关系?” 白宝珠点头。 她将两人的问题都提出来了,话也说清楚了,但并不代表立马就要定亲结婚。 虽然秦正刚什么都答应了,但她还是想让他多考虑一下,不要冲动行事。 白小彤:“相互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 李麦红也支持。 大女儿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再婚肯定要特别谨慎。 …… 另一边。 陆凌去澡堂的时候遇上唐明远跟蛮子几个。 见到自家老大,唐明远向他报告,早上在后街靠江边那一块见到魏苏了。 “提着桶在清理厕所呢,满脸不开心,非得让我带他过来找你。我感觉那小子不太对劲,没理他,躲开了。” 陆凌点头,“他想找我暂时别理。不过要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是有人欺负他,你们可以帮一帮。” 唐明远点头,“哥,我知道了。” 陆凌:“对了,今天晚上的活,许彪过去。” “好。” 陆凌把澡洗了,又回了十六号院那边洗衣服,收拾了一下屋子。 等到他再次回到三号院这边,天都快黑了。 今天晚上白家的饭比较简单,一人一碗面疙瘩汤。 吃完饭,夫妻俩就准备回十六号院了。 明天白小彤要去医院产检,今晚陆凌不“值班”了,好好休息,明早陪媳妇去职工医院。 回去的路上,白小彤将姐姐和秦正刚那事跟陆凌说了。 “目前还在了解阶段,能不能成,年底再看。” 陆凌笑了笑,“你姐成长了不少。” 白小彤:“都上过一次当了,哪能还像之前那样呢。” 陆凌拉着媳妇的手,“你说得对。” 夫妻俩回到十六号院那边,在楼下乘凉的隔壁大娘跟他俩说,刚刚来了一个小伙,送了一篮子鲜玉米过来,放他家的厨台上了。 陆凌点头道谢。 这是他专程让人弄的。 当季嫩玉米,吃个新鲜。 夫妻俩上楼了,乘凉的大妈大娘们又开始嘀嘀咕咕聊上小两口的事了。 以前都是说白小彤懒,陆凌没点男人样,还偏要宠。 最近话题变了,开始讨论白小彤的肚子了。 虽然白小彤一直在掩盖已经显怀的肚子,但生过好几个的大妈大娘们目光炯炯,还是看出不太对劲来了。 白小彤的肚子看着不像三个多月的啊? 她跟陆凌,不会未婚的时候就有了吧! 这还好,怎么样都是陆凌的,可要是…… 啧啧啧! 第202章 第202章 二楼陆家。 白小彤回家后专程趴门边偷听了一会楼下的八卦。 听着下面的人在讨论她的肚子,又气又烦。 这些人成天吃了饭没事干啊?她的肚子都遮成这样了,她们居然都能看出问题来。 眼神这么好,怎么不用在正道上,尽在院里瞎传人家的八卦。 单纯传她跟陆凌未婚先孕就罢了,居然还猜陆凌头顶绿帽! 白小彤内心骂骂咧咧。 这时,陆凌洗了两条玉米回来,舀了桶里的水直接向下面泼去。 “啊!!!” 楼下的八卦圈子瞬间就炸开了。 众人抬头,刚想发作,就听陆凌说:“满院的胡猜乱想,污言秽语,我帮大家洗洗脑,让你们都清醒清醒。” 换个人,一帮子大妈大娘们肯定骂上了。 可陆凌有二混子的名声在外,出身又不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众人抿着唇竟都不敢吭声了。 楼上一人,楼下一群人,就这么黑着脸相互瞪着对方。 最后,还是一楼屋檐下的人过来低声劝那帮八卦大娘们。 算了算了,平时夫妻俩不在大家聊聊也就罢了。 人家都回来了,还谈这些,谁个听了不生气? 唉啊,每个人怀孕的情况都不一样,可能白小彤就是肚皮厚吧…… 楼上。 正准备往楼下添一瓢水的白小彤听闻人家说她肚皮厚,脸色一僵。 她才不要肚皮厚呢,以后生完腰都没了,得哭死。 白小彤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样儿。 陆凌内心一揪,直接拎起脚边的桶,整桶泼了下去。 “哗啦”一声刺响,楼下的众人抱着脑袋尖叫,四散逃窜。 陆凌:“下次再让我听到你们聊我媳妇的八卦,我不泼水了,到你们家里去泼粪!” 陆凌的口气好凶好凶,楼下的众人一声都不敢吭,默默回家去将门给关上了。 要人命了,凶成这样。 二楼的房子到底是谁租给他的,一个出身不好的二混子,凭什么住到我们院里来啊? 嘘!小声点,那是何厂长的房子…… 楼下的众人内心叽叽歪歪。 陆家这边,气了一会之后白小彤慢慢也冷静下来了,等陆凌把玉米煮上,就跟他说: “她们爱说就说呗,没有证据,就是私底下聊聊,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咱们要是太凶了,那些人心中不满,私底下传的更厉害,到时个个盯着我的肚子看,更加惹人烦。” 陆凌揽着媳妇的肩膀,轻声安慰她,“我会看着办。” 刚刚他已经将那几个聊得最多的人记住了。 白小彤小声道:“你出手别太狠,把人家弄出事来了。” 陆凌不想让她操心这事,胡乱点头道:“行,我知道了媳妇。” 隔天早上,夫妻俩吃了早饭去职工医院。 张纹纹知道白小彤今天要来产检,专门在大厅里等着她。 两人见面,没急着去挂号,先找个无人的角落聊天。 张纹纹也看了一下白小彤的肚子,大半个月没见,怎么大了这么多。 正常情况下,四个多月的孕肚,也就比平时凸出一点,如果是冬天,穿的衣服多,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白小彤这肚子,过于明显了。 白小彤叹气,还将院里传她未婚先孕的事说了。 白小彤:“我之前还想着,跟陆凌一个月之内结婚应该没什么吧,谁能想到那些大妈大娘的眼睛那么毒。 不过无所谓,她们爱说就说,反正我跟陆凌已经结婚了,大不了就是名声差点,别的也不能把我怎么的。” 张纹纹盯着好友的肚子,想了一下说:“等会产检了再看,我觉得你这肚子像吹了气一样,突然间大得有些夸张了,也不像四个月的肚子,像五个月的。” 张纹纹在医院里当护士,见得太多,也看得经验来了。 白小彤瞪她,“你可别乱讲,这就是那天晚上我跟陆凌那个之后怀上的。” 张纹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你肚子里怀的不是一个孩子,而是两个。” “啥?” 白小彤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之后,绝美的脸上满是惊喜,“纹纹,听你这么说,还真有可能呢!” 白小彤一直在监测自己的体重,为此还专程量手臂了,害怕长胖。 她很确定,自己只是肚子大了,并没有长胖,不可能是肚皮厚。 一想到肚子里怀的可能是双胎,白小彤好一阵激动。 “双胎怎么看?现在能检查出来吗?” 张纹纹:“这次应该可以了,只要能听到胎心,就能确定是单胎还是双胎。” “真的!” 白小彤掩住嘴,话都快要说不出来了。 张纹纹怕看错惹好友失望,又补了一句道:“也不好说,可能只是单纯的发育快,得让医生听一听才清楚。” 白小彤摇头,“纹纹,以前我没往这方面想过,没感觉。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你说得没错,我极有可能就是怀的双胎!” 白小彤终于有些明白,预知梦中自己打胎为何会血崩。 觉醒归来,心中那个声音为何一直在提醒她保住肚子里的孩子了。 这不是一个生命,是两个,两份因果。 结束两份因果的代价自然是沉重的,所以一开始她才会有那么强烈的预感,打掉孩子会死。 白小彤激动得眼眶都红了,抓住张纹纹的手道:“纹纹,一会你陪我去产检吧。先别让陆凌知道,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张纹纹点头,心说这事还不一定呢,的确要确定了才好跟陆凌说,省得白高兴一场。 白小彤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一下心情,等陆凌去挂了号,带着张纹纹去诊室了,让陆凌在外面等。 陆凌还有些不解,拉着媳妇,“干嘛啊?我是孩子爸,怎么不能陪你进去了。” 白小彤瞪他,“产检呢,得看肚子什么的,你一个男同志站里面多尴尬。在外面等着,纹纹陪我去就行了。” 其实白小彤说得没错,这次陆凌要是跟进去,也会被医生赶出来。 只是陆凌不知道,见到媳妇丢下他拉着闺蜜进去了,心里像是被猫抓了一样,难受得不行。 诊室里面,医生问了一些情况,就让白小彤躺着,准备听胎心了。 白小彤今天穿了一件宽大的碎花衬衣,表面还看不太清楚她的肚子有多大,可躺下之后就很明显了。 医生愣了一下,很显然也是觉得她这个肚子跟实际月份比有些大了。 见医生戴上了听诊器,白小彤双手不自觉捏成拳头,十分紧张。 第203章 第203章 这次过来产检,陆凌事先打听过职工医院几个妇产科医生的情况,专门挑了人品好,不嘴碎的。 这半个月白小彤的肚子大得太快了,他也怕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影响媳妇的心情。 媳妇怀孕这件事,真要说,他这个当男人的责任最大,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一茬,婚礼办得有些晚了。 陆凌站在门边焦急等着。 白小彤也没在里面待多久,十几分钟的样子就出来了。 诊室的门打开,陆凌立马就凑过去了。 然后…… “怎么了?” 白小彤哭了! 泪水挂在眼角,要掉不掉的可怜样儿看得陆凌心脏猛地一揪,紧张得直冒汗。 “媳妇,你怎么了?肚子不舒服吗?”陆凌一把将张纹纹手里的人揽过来,低头问她。 白小彤不答,眼泪直掉。 陆凌又急又懵,心也快揪死了,他转头去问旁边的张纹纹跟里面的医生,“怎么回事?” 他那口气,不是询问,是质问。 显然,慌乱之下陆凌收不住脾气了。 只是,张纹纹跟医生根本不怕,甚至还捂嘴笑呢。 陆凌迷糊,整个身子都绷紧了。 这会,白小彤终于有些反应了,拉了拉陆凌,眼泪婆娑道:“我没事。” “没事你怎么哭了?” 陆凌抽出手帕来给媳妇擦眼泪。 只是白小彤的眼泪根本止不住,越流越多。 陆凌没辙,眼睫也跟着泛红。 他将白小彤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自己蹲了下来与她平视。 “媳妇,没事的,生下来就好了,肚皮厚也没事,以后我天天帮你揉,肯定能恢复回来。信我,别哭了,乖啊!” 陆凌急坏了,开始胡猜乱想。 他知道媳妇爱美,想了一下便觉得多半是这件事情把她给刺激到了。 昨天晚上楼下的八卦大妈说她肚皮厚,也把她气坏了。 白小彤一愣,都顾不得哭了,“我才没有肚皮厚呢!” 陆凌:“那到底是什么嘛,你告诉我啊?再不说,我都要急疯了。” 要的就是你情绪一落一起的样子。 白小彤捏着手帕抹泪,刚刚还梨花带雨哭得可怜,此时却笑了起来,眸光像黑夜里的星星一样闪亮,“我高兴呢,怀双胞胎了,怀的是双胞胎啊!” 陆凌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看媳妇的肚子,再看着她,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 白小彤憋住泪点头。 陆凌眨眼,侧头去看站在旁边的张纹纹,“真的?” 张纹纹:“是啊,医生都听了,有两个胎心。” 那就是真的了。 可是…… 陆凌没有激动得跳起来,反而懵懵地问:“会很辛苦吧?平时要注意些什么?怀两个孩子会不会很危险?” 陆凌问完,又转头看着白小彤,“媳妇,你累不累?” 白小彤都懵了,“你干啥呢?不高兴吗?” 陆凌失笑,“我高兴,怎么能不高兴呢。” 白小彤嘟着嘴,“没看出来啊,你都没有很激动,不会嫌我生太多养不起吧?” 这人到底喜不喜欢孩子啊? 陆凌无奈,伸手抱住白小彤的腰,将头靠在她的小腹上,“别说了媳妇,我很高兴,也很激动。 别说两个,你生十个我都养得起。 只是,多辛苦啊。 比起生孩子,我更心疼你。” 白小彤:“什么十个不十个的,我又……,我哪生得了那么多。” 白小彤想说,我又不是猪,生那么干嘛? 后面想到这里是医院,周围的人都看着他俩,那些话又被她憋了回去。 陆凌哪能不知道媳妇想说啥,笑了一声道:“你说得对,就这两个够够的了。 媳妇,辛苦了。” 白小彤伸手抚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是属于我俩的幸运,我会坚持的。” 张纹纹还要上班,很快就回住院部那边了。 夫妻俩在走廊上坐了好一会,之后陆凌还进诊室里问医生。 怀双胎有什么要注意的,饮食上要如何如何,能吃什么营养品吗? 白小彤年轻,身体也健康,平时多吃点瘦肉跟鸡蛋,白米白面这些管够就行。 不过见陆凌特别紧张,医生又说,如果可以的话,弄些鲜牛奶,补点钙,这是孕妇跟胎儿都很需要的。 陆凌记下了。 夫妻俩准备回去了,陆凌一直扶着她,比以往更加小心了。 准备骑车回去时,陆凌还问:“累不?要不要回去睡一会再过去?” 反正请假了,两人在下午上班前回厂里就行了。 白小彤本来没有回去的打算,可一想到昨天那些八卦大妈们说她未婚先孕,还想给陆凌戴绿帽,嘴脸实在难看,突然又想回去打一打她们的脸,欣赏一下那些人吃瘪的表情了。 白小彤冷哼道:“我不睡,但要回去!” “好。” 陆凌小心翼翼带着媳妇回去了。 这个时间段刚刚十点过,院里的大妈大娘们正好从市场那边买菜回来了。 见夫妻俩在院门口下车,大家都有些奇怪。 “诶,陆家媳妇,你俩今天没上班呢?” 白小彤侧头看向说话的大娘,嘴角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一手被陆凌扶着,一手托起自己的肚子,轻轻叹道:“早上去医院产检了,好累啊,回来休息一会。” 上次白小彤对外宣布怀孕的时候,也托了肚子。 当时还没显怀,就托了一坨空气。 这一次很明显,孕肚已经凸出来了,还不小呢! 这段时间她穿得宽松,一直遮着肚子,之前大家觉得她有肚子了,不单单是月份不对,也有可能是胎儿发育快,或者像之前那大娘说的,肚皮厚。 现在,她故意将衣服压下去,孕肚全部显出来了,几个买菜归来的大妈大娘惊呆了,这不是发育快或是肚皮厚的事了,摆明了就是日子对不上,看着一点不像三个多月的,像四五个月的啊! 八卦大娘们的表情从惊讶到讥讽,看着夫妻俩明显带着一丝嫌弃。 有好事的人问:“产检啊,医生怎么说?你这肚子,不像三个多月吧?” 又有人接着说:“是啊!我怀我儿子的时候,四五个月才有这么大,你这个啥情况啊?” “能有啥情况啊?”白小彤“咂”嘴,调侃地瞥了几人一眼道:“我是谁啊,怀孕跟你们能一样吗?” 白小彤:“你们怀的单胎,我这是双胎,双胎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第204章 第204章 白小彤怀了双胞胎? 院门口的几个八卦妇人直接愣住,石化了。 白小彤见众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抖着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哈哈哈哈哈……” 陆凌见状,自行车都顾不上了,直接在院门边放着,双手紧紧扶住媳妇,“注意着点,小心摔着。” 白小彤捧着肚子,“死鬼,扶我进去。” 陆凌:“媳妇慢点。” 等夫妻进去了,院门口的几个八卦妇人才回过神来。 “白小彤怀双胞胎了!” “她不会故意这么说的吧?” “这种事情,哪能瞎说,那不是犯蠢么!” “诶啊,那不是真怀双胎了?” “肯定啊!” 怪不得肚子大。 搞了半天是双喜临门。 夫妻俩身体好啊! 厉害的呢!! 院子里,白小彤被陆凌扶着,见人就说:“我这肚子大吧?不是肚皮厚啊!是怀双胞胎了。” “是啊,双胞胎呢。医生都听到了,两个胎心……” 白小彤在楼下转了一个圈,之后又去二楼,一路都重复着那两句。 怀双胞胎了。 医生都听到了,两个胎心。 对上众人诧异跟羡慕的眼神,白小彤心里舒服极了。 只是楼上楼下满地走,太累人了,到后面汗都出来了,本来只是想回来炫耀一下,这下还真回家休息了一会才去三号院那边。 一路上她也没放过来去的路人,但凡眼熟的,认识的,她都得跟人家说一句,“早上产检了,怀的是双胞胎。我就说肚子大得太快了,搞了半天是双胎。 哈哈哈哈……” 白小彤还没去到三号院那边,李麦红就听到小女儿怀双胞胎的消息了。 “贺贵妈,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这种事我开啥玩笑啊!小彤跟陆凌已经过来了,边走边跟人聊天儿呢,一会到了,你问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不是瞎乱编的。 李麦红菜也不摘了,想出去迎一下女儿。 她这边刚出大院门,就见到女儿女婿了。 白小彤已经下车了,正在跟一个老大娘说自己怀双胎的事,见到李麦红,她惊喜道:“妈,真是太巧了,我刚想跟你说怀双胞胎的事,你就出来了,还真是心有灵犀呀。” 李麦红盯着女儿的肚子,“真的啊?” 白小彤咂嘴,“早上产检,医生都说了,两个胎心。” 李麦红高兴得直拍大腿,“我就说你的肚子怎么大得这么快呢,原来是双喜临门。哈哈哈……” 白小彤笑容一僵。 原来母亲也看出来了吗! 不过意外地居然没问没说,提都没有提一句。 外面的人都能看出白小彤的肚子不对劲,李麦红这个当妈的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不想说那些罢了。 肚子都大起来了,生米煮成熟饭,有啥可说的。 有时糊涂一点,好过事事较真。 只是让李麦红没想到的是,不是女儿跟女婿婚前情不自禁,是怀了双胞胎啊! 她误会了,她想岔了。 诶啊啊! 这可真是…… 李麦红小心翼翼扶女儿上台阶,嘴里还叮嘱她慢点慢点。 以前她觉得小女婿勤奋会种田,如今看来,小女婿勤奋是一个方面,主要还是女儿的身体好,田够肥。 哈哈哈哈…… 由于白小彤到处炫耀,还没到中午,附近几个院子都听说她怀双胞胎的消息了。 这么小几率的事情,说不羡慕是假的。 就是不知道生个啥,别是两个女儿啊,那就尴尬了。 呵呵呵呵…… 见不得人家好就是这样,大喜的事都能说出另一层意思来。 白小彤在这边吃了中午饭,顺便午休了一会。 这么大桩喜事,放松一下,今天中午就不去活动室了。 陆凌等她睡下,去了后街陆家,专门去给奶奶报喜。 李麦红去区政街道那边给大女儿送饭的时候,也把这个消息说给大女儿听了。 白宝珠听闻妹妹怀了双胎也是非常高兴。 他们家可没有双胞胎基因,小彤能怀上,非常难得了。 白宝珠从包里拿了一些钱跟票出来。 “这些是之前为了感谢秦正刚准备着给他买东西的,现在用不上了。妈,你拿着安排,给小彤补补身子。” 白宝珠每个月的工资有一半交了家用,今天给的这些是额外的。 小女儿怀双胎,本来就辛苦,身子肯定要好好养,李麦红也就不客气了。 李麦红:“对了,秦营长呢?回部队了还是在这边?” 提到秦正刚,白宝珠就有些无语,“在呢,说是要休假,一直到年底。” 白宝珠昨天才跟他把话说清楚,先相互了解,年底再确定关系。 她还以为这人会回部队,以后时不时回来一趟,相互说说话,聊聊情况什么的。 谁知早上白宝珠骑车上班,在交通岗那里又瞧见他了。 那人傻笑着凑过来,说他三年没休假了,现在手上有半年的假期,准备一次性休完,暂时不回去了。 秦正刚还说以后想送她上下班。 白宝珠自然拒绝了,又没正式确定关系,他这么天天接送着叫什么事。 秦正刚见事情没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呵呵傻笑,留了家里的电话给她,如果以后有啥事找他,上班时间就来交通岗这边,下班就在家里,可以找过去,也能打电话。 白宝珠虽然把号码收下了,可这个年代打电话挺难的,想来也用不上。 一听秦正刚在,李麦红笑眯了眼。 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很快走了。 三号院这边。 白小彤起床时已经两点过了。 陆凌也从后街那边回来了,夫妻俩收拾了一下回厂里上班。 陆凌:“对了,奶奶说明天中午过去吃饭,想看看你,庆祝一下。” 添丁本来就是大事,这一下要添两个,放谁家都高兴。 白小彤点头,“好。” 夫妻俩回到厂里,陆凌先送了媳妇回播音室,之后去了前门的门卫室。 正在背书的唐明远递了一封信给他。 “哥,早上邮递员送过来的。” 陆凌一看那字迹,就知道是父亲的回信。 他也没有回避什么,反正那些话只有父子俩才能看明白,大大方方的才不会惹人注意。 陆彦的回信不长,只写了信纸的一半。 不过意思很明确了,他会努力。 陆凌笑,将信叠好,放进裤兜。 第205章 第205章 周二这天早上。 何华美在市政那边开了个会回厂里,在办公室里刚将烟点上,陆凌来了。 穿着白衣黑裤的陆凌就这么站在办公室门口,神情认真,姿态端正,再也不是平时那种懒散不羁的样儿了。 何华美皱眉,将刚点燃烟灭了。 “进来,把门关好。” 这人吊儿郎当的就是一切安好,如果哪天不一样,那就是有事了。 陆凌将门闩插了。 何华美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说吧,啥事?” 陆凌自顾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我爸要回来了,提前跟你吱个声。” 何华美微愣,之后打量着交叠着大长腿的陆凌,“考虑好了?” 陆凌:“嗯。” 何华美沉凝,好一会才说:“想让我干啥?” 陆凌:“不干啥,提个醒,我爸回来的这段时间,暂时跟我家保持好距离,我奶奶也是这个意思。” 何华美呵呵了两声,“既然要保持距离,你到我办公室干啥来了?” 想通知她,有很多种方法。 提到这事,陆凌将交叠的腿放下,坐着端正了一些,“我想要点牛奶票。” 何华美:“给你奶奶还是媳妇?” “我媳妇,她怀双胞胎了。” 说到这事,陆凌的脸上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何华美一怔,之后也笑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了,过几天给你。” …… 播音室。 白小彤正在看曹小丽给她的信。 不是曹小丽要寄过去的,而是胡秀兰给曹小丽的回信。 整整两页,并没有什么实际内容,都是些虚情假意的废话。 白小彤很快就将信还给曹小丽了。 曹小丽见她没什么指示,满脸讨好地说:“小彤姐,听说你怀双胞胎了,恭喜啊!” 这两天关于白小彤怀双胞胎的事像一阵风似的,传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提到这件事,白小彤下意识仰了仰脖子,点头“嗯”了声。 曹小丽笑得献媚,狠夸了白小彤几句,之后又说:“就是,你怀双胞胎这事,我这边要不要写信跟胡秀兰那边说啊?” 按理是要说一声的,毕竟胡秀兰走的时候专程说过,什么事情都得跟她提个醒。 可曹小丽总觉得这事很敏感,就觉得她这边要是跟胡秀兰说了,那人羡慕妒忌,会生出什么事来似的。 别说曹小丽,白小彤听到这话也是一顿。 如果曹小丽没跟自己结盟,这事肯定会写信告诉胡秀兰。 可胡秀兰对自己不安好心,白小彤又不想将这件事情说给她听,莫名的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如今自己的肚子可是瓷娃娃跟金疙瘩,出不得半点闪失。 现在曹小丽虽然被自己掌控了,可谁能保证胡秀兰会不会有别的手段。 那人可是重生回来的,利用知晓后世的这个能力,能操纵的人和事多了去了。 白小彤想了下说:“这事你就当不在意,忽略了吧。” 曹小丽点头,“好,我知道了。” 中午,夫妻俩没在厂里吃饭,去了后街陆家。 白小彤怀双胞胎,对陆家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毕竟以前没有过。 陆献还专门换班了,一起吃中午饭,给夫妻俩说声恭喜。 白小彤又吃上大伯娘做的饭菜了,真是香呢。 临走时,温含茵还将白小彤拉到房间,塞了一些钱跟票给她,让她吃好点,补身子。 白小彤不要,温含茵硬塞,之后还叮嘱她,“怀双胎可辛苦了,身子补好,对大人小孩都好。家里有什么活,让小凌去做。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第一时间就要说出来。” 白小彤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夫妻俩很快回厂里了。 白小彤见还有时间,去了活动室那边。 还有半个来月就要比赛了,其实最近她挺忙的。 白小彤目前四个多月的身孕,胎已经坐稳,只要不过于劳心劳力,基本是没什么问题的。 这次比赛,两个团体节目,一个双人,一个单人,三个项目都排上了。 曲目一早就定了,最近这几天正在配乐。 下午下班,陆凌去播音室接媳妇,白小彤跟他说,这周末得去活动室加半天班,宋娟在外面找的乐队要过来配合彩排,最后半个月,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陆凌点头,“我陪你。” “嗯。” 晚上吃饭,李麦红听闻女儿星期天还要加班,心疼她的身体。 难得放一天假,还没办法睡懒觉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文化馆办的这个比赛各厂都特别重视,是一年一度的大活动。 小女儿现在是指导老师,虽说没办法上台,但手下的人得了奖,说出去也是炫耀的资本。 白小彤手里的事情多,陆凌也得跟着她一起忙。 星期天他陪着媳妇一起去活动室,手里拎着水壶跟饼干之类的零嘴,中途白小彤休息的时候,他就过去送喝的跟吃的。 周围的姑娘们见陆凌这般体贴,羡慕得快哭了。 以前这人对谁都冷着一张脸,谁也没有想到他结婚后是这个样子。 所以说,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还得看人呢。 众人偷偷看着瞄着,暗中羡慕。 宋娟拿着水壶边喝边笑。 今天她带的水里面啥也没加,但意外地,特别甜啊! 忙完活动室的事,夫妻俩回三号院吃饭。 今天白家又吃肉了,李麦红弄了小女儿喜欢的肉片汤,还蒸了鸡蛋羹。 昨天白宝珠又拿票回来了,是秦正刚给的。 秦正刚还想送营养品,白宝珠肯定不要,但票收了。 有了这些票,又能吃上好几回肉了,只是鸡蛋快没了,所以晚上陆凌准备去“值班”时,李麦红悄声跟小女婿说,让他带点鸡蛋回来。 陆凌点头应下了,凌晨去到黑市那边,第一时间安排了兄弟去帮他买三十个鸡蛋。 今天晚上肖淮约他见面,见兄弟们开了摊,陆凌正准备去竹林里面等着,肩膀就被人拍了。 陆凌转头,见到了灰衣黑裤戴旧军帽的魏苏。 “陆凌啊陆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以为藏起来就能躲得掉吗?” 第206章 第206章 看来魏苏对扫厕所的事怨气颇深,声音给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谁躲你了?”陆凌掏了掏耳朵,“还有,这种地方别叫名字,叫老大。” “老大?呵呵,你还有脸称老大?” 陆凌:“不叫老大,叫哥也行。” “哈哈哈……” 魏苏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低声笑了起来。 陆凌皱眉。 这人扫了一个星期的厕所,莫不是被熏疯了? 陆凌:“我有事,晚点跟你说。” 他已经见到肖淮了,拿着一个装东西的布袋子往这边来了。 好不容易找到人,魏苏才不会放过他,紧紧抓住了陆凌的手臂。 陆凌“咂”嘴,直接给两步外的蛮子使了个眼神。 蛮子脸色一沉,上前捏住魏苏的肩膀。 魏苏下乡快五年,二头肌都练出来了,可跟蛮子比起来还是太小儿科了。 这家伙单手能拎半扇猪肉。 魏苏感觉两个手臂酸疼发麻,无奈只能放手。 “陆,我要跟你绝交!” 本来想叫名字,刚刚被叮嘱了,知道这个地方叫真名确实不好。 可让他叫老大或是哥,那是一万个叫不出来的。 所以最终憋了个陆字出来。 绝交绝交,他要绝交! 说什么肝胆相照,骗人的骗人的,全是骗人的!! 他下乡前在家用的是抽水马桶,现在让他去扫公共厕所,想折磨死他呢! 魏苏要被气死了。 蛮子带着他去了旁边的大柳树下面。 陆凌:“你在这儿待一会,等我忙完了再跟你说。” 魏苏:“绝交!”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要绝交。 魏苏紧紧抿唇,双手抱臂,气鼓鼓地靠在大柳树上。 别说,他这个样儿跟曾经的陆凌还有点像。 肖淮过来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虽然魏苏的回城调令是他安排的,但他又没见过本人,自然是认不出来。 这小子新来的吧,戴着一顶帽子,看不清楚脸,就感觉有些清瘦,气质还行。 肖淮对魏苏点了下头,跟着陆凌进竹林里面了。 魏苏皱眉目送那两人消失,心里犯咕噜。 这老头儿是谁啊? 竹林深处。 肖淮在陆凌面前铺开了一张半米的工业图纸。 陆凌举着电筒看了十几分钟的样子。 “我可以试着帮你解决这个问题,但这次的交易,人情费很贵。” 肖淮咧开的嘴角一僵,心也跟着收紧了。 “你开个价吧。像上次那种调人回城的事,最多再来一次,不然我付不起了。” 肖淮现在都有些怕这人了,总是在他的底线上反复试探。 可人家有本事,能解决问题,比他这个半截身子埋黄土的老头子厉害多了。 陆凌:“这样啊。那么我们这笔交易没法谈了。” 肖淮微愣,额头上的汗都要飙出来了,低声道:“你小子,不会真想造反吧?” 陆凌摇头,“没有这种事。” 肖淮咬牙,“那你到底想干嘛?” 陆凌:“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事,但肯定比上次的事情要严重。” 连事情都不知道就来跟自己谈交易了! 肖淮打量着眼前这位姿态懒散的天才小伙,心里快要闷死了。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不能是自己的孙子? 他要是自己的孙儿,肖淮得先打一顿,然后拿条绳子拴在腰上,带到单位好好培养,以后为社会做贡献,接自己的班。 但是现在,他显然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跟他谈交易。 肖淮:“这事我得好好考虑。” 他感觉这人在给自己挖坑。 陆凌点头,“你想好了直接通知我。” 肖淮瘪嘴,将地上的图纸收了起来,之后又拿出了一张小的。 “这个不贵吧?” 陆凌:“不贵。不过,前面的交易没完成,后面的交易我暂时不接。” 肖淮一愣,伸手指着陆凌,“你你你……” 你了半天。 “你想气死我?” 陆凌惜字如金,不吭声了。 肖淮叉腰独自生了一会闷气,之后甩手走了,来到外面还瞪了两个卖猪肉小弟一眼,连大柳树下的魏苏也没放过。 魏苏满脸懵。 关我什么事呢? 我都要跟陆凌绝交了,你瞪我干什么呢? 魏苏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莫名得了一记眼刀子。 等到陆凌出来,魏苏立马凑了上去,“那人瞪我。” 陆凌:“嗯。” 魏苏瞪大眼睛,“你还嗯?我这是无妄之灾你知道不?” 陆凌:“你别这么咋呼呼的行吗?他瞪你一眼你少块肉了?” 魏苏:“问题不在这!” 上次自己受伤,他还说帮忙报仇来着。 这次瞪自己的家伙就在面前,他怎么不帮自己出头了? 果然,没诚信,说谎精,就是一张嘴! 陆凌懒得跟他扯,带着人去了不远处的竹林边上。 “说吧,找我啥事?” 上个星期天跟星期四,这人也来了,许彪回来的时候跟他说过。 “你是装不知道还是真不知道啊?” 冷静了一会,魏苏也不说绝交那些话了,闷头找了个石头坐了下来,像是诉苦般对他道:“居民区的厕所,早晚打扫一次,还要接受检查,我一天换两次衣服感觉身上都有味道,我真的很难受你知道不?” 魏苏快哭了,“我不管,反正你要把我调走。” 陆凌:“你想回去放牛啊?” 魏苏:“出都出来了,回去放什么牛啊!” 城里的日子肯定比乡下舒服。 陆凌无语,“那你想去哪儿?” 魏苏:“一个没有公共厕所的地方。” 陆凌暗自翻了个白眼,想了下说:“要不这样,你自己选地方,挑中了就跟我说,我能想办法就想,想不了你自己看着办。” 魏苏瘪嘴,“那行吧。不过事先说好了,你不能躲我。” 陆凌:“我啥时候躲过你了?” “之前我见到唐明远,让他带我去找你,他不愿意。” 陆凌:“你这一惊一乍的,给别人听到了不是给我找事么?他怎么敢把你带到我面前来!” “那上个星期呢,你怎么没到这边来?” “我有事。” “啥事啊?”明明就是在躲自己。 见他死命地问,陆凌翘了嘴角,眼中星光点点,“我媳妇产检呢,陪她去医院。” “啥?” 魏苏整个人弹了起来,转着圈盯着陆凌,“你才结婚没几个月吧,居然要当爸了?” 陆凌:“不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结了婚当爸不是很正常嘛。 可一想到自己比他还大两岁,却是连个对象都没谈上,魏苏心里就很闷。 魏苏:“懒得跟你聊这些了。今天找你,还有一事。你这猪肉摊子,得给我安排一个位置……” 第207章 第207章 隔天,陆凌悄悄带了一块猪肉跟三十个鸡蛋回三号院。 牛奶票他也拿到手了,等白小彤睡醒起床的时候,就见到饭桌上放着半斤鲜牛奶。 现在天气热,这些东西不能放,陆凌让媳妇赶紧喝。 之前白宝珠坐月子的时候也拿过牛奶,白小彤试过,味道很一般,反正她不是很喜欢。 不过想到这是好东西,营养价值高,像喝补药一样咬牙灌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小彤早上一杯牛奶,中午跟晚上必有鸡蛋,两三天就能吃一回肉,白米白面管饱,晚上时不时再来点宵夜,吃吃喝喝的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只是到了月底周六那天,白小彤下午下班专门让陆凌带她去职工医院那边称了一下,天要塌了。 她长胖了!!! 上次过来产检的时候就称了一下,已经比没怀之前重六斤多了,这才半个月,居然又长了四斤多! 也就是说,她现在怀孕快五个月的样子,总共重了十一斤。 这是要吓死人呢!! 陆凌见媳妇脸色不好,扶她在旁边坐着低声劝: “哪里有胖? 主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发育快。 两个呢,比人家多一倍,你这总共才长了十一斤,一点都不多,是正常的。 长的是肚子,又不是别的地方。 你这脸还跟天仙似的,哪有一点多余的肉啊!别多想了。” 白小彤瘪嘴,“你故意哄我。” 陆凌:“……” “要不挂个号找医生问问看?你不信我,总得信医生吧。” 白小彤抿着小嘴不吭声。 她知道陆凌说得对。 怀孕呢,长胖一点是必须的。 可是…… 白小彤小声道:“生了体重会恢复正常的吧?” 她之前体形是刚刚好,少一分清瘦,多一分会臃肿。 陆凌赶紧点头,“肯定啊!你看你姐,除了月子里胖一点,后面出去上班了,不都跟以前一样了么? 别说你姐了,院里谁家的媳妇不是这样的?有胖的吗?” 这年代,胖子可不多见。 好吧,白小彤纠结了一下也就算了。 夫妻俩回了三号院吃饭。 今天李麦红做了擀面条,炒了鸡蛋卤子。 先前白小彤能吃一大碗,今晚有点犹豫了。 可想到一张嘴吃饭,三个人分营养,咬咬牙还是按平时的食量来了。 就这样,晚上要睡的时候,肚子又饿了。 白小彤坐书桌前叹气。 陆凌一看就明白了,赶紧去给媳妇煮了鸡蛋糖水。 白小彤唉声叹气地吃完,最后轻轻放下小匙子,对陆凌道:“真累啊。” 陆凌心头一紧,走过去将媳妇抱住,“辛苦了……” 隔天周日,白小彤要回厂里加班。 朗诵比赛的初选就在下周三,现在是最后的冲刺阶段。 陆凌全程陪着,给她递水擦汗。 中午夫妻俩回三号院这边吃饭,李麦红也问了一下周三那天朗诵比赛的安排情况。 周三是初赛,七点半出发过去准备,九点半开始,一直到所有节目表演完就结束,预计要忙整整一天。 各团队表演完成可以提前离开,留一个人在那边等结果就可以了。 但上台的顺序是以抽号的形式,谁也不知道自己抽到什么时候啊。 白小彤作为指导老师,肯定要跟队过去的,到时还得看看人家的节目,为周六的决赛做准备。 所以,李麦红问啥时候能回来什么的,白小彤也说不准。 陆凌:“妈,你放心,我也跟着去。” 媳妇挺着那么大的双胎孕肚,陆凌肯定要保驾护航。 这般,李麦红放心了。 周三这天早上,厂里专门安排了车送参加比赛的一行人去文化馆。 这次活动由王莹带队,工会跟宣传科各派了一个工作人员随行,一路安排各项事宜,记录跟拍照片什么的。 保卫科这边也派了三个人,陆凌、许彪,还有那位梦想是当演员的三柱。 陆凌主要是陪白小彤,这是厂里默许的优待。 许彪跟三柱帮忙搬东西,跑前跑后维持秩序。 这次活动除了参赛选手跟厂职工,还有一支乐队,加起来都有快三十个人了。 厂里安排了一大一小两辆车子,广场上集合,先合影,再出发。 临走时,白小彤回播音室里拿东西,曹小丽满脸羡慕地偷偷看她,等白小彤看过来,她立马转换表情,讨好地笑。 自从把柄被捏住,曹小丽一下子就变乖了。 以前对着白小彤,她那张脸总是拉得长长的,时不时还翻白眼。 现在每天都是温柔贤淑的样子,还给白小彤端茶倒水。 白小彤无所谓,她要讨好,她肯定也受着。 如今这个样子,总比之前天天对着个马脸要强。 一行人准备离开,曹小丽还去广场那边送了一下。 看见大家合影之后上车,羡慕得快要流口水了,希望这次未婚夫田岳能带队拿个奖吧,到时两家想个办法,看能不能把她往那边调。 而此时,纽扣厂那边,田岳带领的比赛队伍也上车准备去文化馆了。 这次纽扣厂去了四个人,排了两个节目,其中还包括田岳自己。 也就是说,他不光是指导老师,还是参赛选手。 其实纽扣厂这边也有广播员,还是老播音员,有比赛经验的人,按理这种活动她做指导老师才是最合适的。 只是今年田岳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不光要参加比赛,还嫌人家的能力不足,要自己带队。 田岳他爸在厂里有些背景,广播员也不想跟他争,直接将位置让出来了。 田岳没有这方面的能力,但有曹小丽帮他,这件事情办得还马马虎虎,像那个样子。 其实田岳会凑这次的热闹,也是听闻曹小丽指导老师的位置被白小彤顶了,心里突然就有一股气,想要给白小彤一点教训,亲自上场去找回场子。 当时曹小丽还好一阵感动,觉得田岳是为了她才会带队比赛。 实际田岳根本没有考虑过曹小丽,他就觉得白小彤一个已婚妇女,嫁的还是出身不好的人,凭什么能抢人家的位置? 纺织厂的大门现在紧紧闭着不给他进去,田岳心中的烦闷无处发泄,最终想到了这种方式。 第208章 第208章 文化馆举办的这个朗诵比赛,红色主题,主要为工人们举办。 活动不单单是市里,下属县、镇上的厂子有条件的都会派人参加。 对各工厂来说,是一次比较重要的文化活动。 纺织厂的两辆车一路往文化馆那边,半路白小彤还见到食品厂跟造纸厂的车子了。 毕竟是为厂争光,基本都安排车子相送。 今天纺织厂的正、副厂长虽然没有跟着去参加初赛活动,但把厂里的小轿车派出来了。 他们厂就这一辆小车,平时可宝贝了,一般何厂长出行才能用。 白小彤是怀着双胎的孕妇,小轿车肯定有她的位置,陆凌表面上是工作,暗地里就是过来照顾媳妇的,王莹有私心也得给他安排一下。 小轿车就那几个位置,除了王莹跟夫妻俩,也就是生产部那边的一位领导有得坐,别的人全都在货车的车斗里坐着。 从纺织厂到市文化馆,开车半个小时的样子。 快上桥的时候,白小彤还看到纽扣厂的车了。 一个小敞篷货车,车身还挂着大标语。 别的不说,纽扣厂的面子工程做得还挺不错的。 白小彤也没多看,瞄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肚子上了。 车子摇摇晃晃,她感觉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醒了,正左划右踢,在里面动来动去。 怀孕满四个月以后,白小彤能慢慢感觉到胎动了,刚开始动作轻微,现在差不多五个月,感觉越来越明显了。 陆凌见媳妇将手放在肚子上,一边摇着蒲扇为她扇凉,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手也伸了过去。 夫妻俩一个关注着肚子左边,一个关注右边,眉目传情。 陆凌旁边,生产部的一位女领导默默将头转到窗外,只当没看见。 前面,副驾驶上的王莹努力抿着唇,原本想参与一下,问问白小彤怀孕的情况,如今又觉得不好开口了。 车子在交通岗上停了一会,排着队缓缓上桥。 也就是这个空档,田岳也看见白小彤跟陆凌了。 大夏天的,车窗全部都开着,只要碰到,望一眼就能看见。 见到那两人居然坐上了小轿车,还不顾形象卿卿我我,田岳眉头皱得死紧。 纺织厂的领导干什么? 白小彤是指导老师,坐一下也说得过去,陆凌那样的出身,能去车斗已经是抬举他了,怎么还能陪着一起坐小汽车呢? 田岳心中有一股无名火,就觉得那两人根本不配。 也就在这时,陆凌无意间抬头,同样也看到田岳了。 四目相对,两人都在对方阴沉的眼色里看到了厌恶。 自上次警告了田岳,将他挡在厂区大门外之后,这还是陆凌第一次见到他。 听说他跟曹小丽定亲了。 既然定亲了,为什么还放不下人家的媳妇? 对,他就是放不下,不然不会有这种眼神。 只是他这种放不下不是想得到,而是变成了不满跟恨,想要毁掉。 看来,自己上次的警告没起作用啊,这人根本没当一回事。 陆凌的眼神慢慢危险起来。 这会,白小彤注意到自家男人眼神不对,转头也看见田岳了,不过也就是一瞬间,两辆车子就错开了。 白小彤:“纽扣厂今年由他带队。” 这事曹小丽之前说过。 陆凌淡淡“嗯”了一声。 白小彤并不清楚两人有过摩擦,也没多说什么。 车子很快去到市文化馆那边。 这次活动文化馆这边也有很多工作人员,后台跟场地什么的全部都分配跟准备好了。 一行人去到,按照指引去了化妆间。 因为人多,化妆间男女分开,一群人合用。 陆凌将白小彤送到化妆间门口就要离开了。 “我就在斜对面的房间,有什么事让人过来叫我。” 白小彤:“我知道了。” 说是这么说,可陆凌还是有些不放心,站门口担心地看着她。 白小彤见来去的众人都盯着他俩,“啧”了声道:“我就是看着他们,啥也不干,没事的,你走吧。” 白小彤挺着个大肚子,王莹哪敢安排她做事,就是随行指导一下,比赛的时候看看情况。 陆凌点头,让宋娟扶着白小彤进去。 两人很快进去了,陆凌却没有回斜对面,而是在外面站着。 这次活动来的人实在有些多,很多人还带着道具,你来我往,行色匆匆,陆凌对里面的情况不太放心。 化妆间里,白小彤见这么多人,也是小心翼翼地贴着角落走。 宋娟搬了个椅子过来放在他们的位置上,让白小彤坐着,哪都不要去。 “小彤姐,有啥事你只管叫我,要喝水,要上厕所,都要跟我说。” 白小彤点头,“行了,你也快去准备吧。” 众人忙着化妆换衣服,不多会,王莹拿着号码牌过来了,他们纺织厂单、双跟团体分别抽到了十二号,三十六号跟十八、二十九号。 号数还行,都不是头跟尾。 不过看样子大家都没办法回去了,四个节目打散了,早上跟下午都有。 文化馆这边也做了准备,食堂里添了菜,过来的时候大家都带了饭盒,到时去这边食堂打饭就可以了。 十二个人,宋娟最先上。 她换好衣服化了妆,来到白小彤面前,转圈给她看了一下。 白衬衣,绿军裤,带红星的军帽,一把道具手枪。 之前本来准备的是红缨枪,后面觉得拿手枪更帅气,又换成了道具手枪。 刚好他们纺织厂有一张何华美当兵时拿枪的旧照,也算是致敬他们何厂长了。 比赛九点钟正式开始。 几人准备好都要过来给白小彤看一下。 所有人都很认真,毕竟忙了这几个月,谁都不想陪跑。 见大家准备得差不多,白小彤就准备出去看看几位男同志。 宋娟跟另外一个同事送她,三人出门,一直在走廊上的陆凌就过来了。 白小彤:“你不会一直在外面吧?” “没有,刚出来。” 正等着检阅的几位男选手心说,哪是刚出来,明明没进去过。 几位男同志有穿军装的,也有穿中山装跟长衫的,这些之前彩排的时候都有穿过,现在就是给白小彤过目一下,确保万无一失。 见所有人都准备妥当,白小彤就准备去前面的大礼堂了,陆凌陪着她。 她大着肚子,后台人来人往,哪儿都不安全,还是去前观众席安安静静坐着好。 临走的时候王莹还过来说了下,让别担心,后台这边她会看着。 第209章 第209章 今天虽说只是初赛,但各方安排还是很严谨的。 白小彤跟陆凌出去的时候,见到了不少报社的记者跟文化馆的工作人员。 评委席那边也都摆上名牌了,白小彤路过时大致看了一下,文化部副部长居然出席了评委一职。 初赛而已,就来了这么大个领导,难得啊! 夫妻俩去后方的观众席。 一路上,不少人都侧头看着他俩,显然被帅哥美人的组合给吸引了。 白小彤自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胞胎之后,肚子不藏着掩着了,还专门做了两件孕妇装,亲手画的图,让裁缝师傅将遮肚子那块做成了像裙子一样散开的百褶款式。 百褶款孕妇装做了两件,一件白色,一件黄色。 她今天穿的是黄色,翻领的短袖,颜色特别衬她,显得皮肤白里透红,水润润的,漂亮极了。 白小彤见大家都看着自己,露出对着镜子练习过很多次的柔美微笑。 就算是孕妇,她也最美孕妇啊! 旁边,陆凌也是帅得不似凡人,只是他手里拿着蒲扇,肩膀上挂书包跟水壶,有些破坏他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气质。 不过这也是应该的,要照顾怀孕的媳妇嘛。 这两人,瞄一眼就知道是夫妻。 毕竟女美男帅,旗鼓相当。 白小彤见众人看傻了眼,本来打算就近坐下,这下子又想着多走几步,难得的机会,让大家饱一饱眼福也好啊。 感觉自己做了好事,白小彤心里美得不行,只是美貌还没炫耀够,就感觉入口那边有人盯着自己,视线过于热切,她都感觉到了。 白小彤停步,侧头看去,便见到众领导拥簇着一位中年妇人从入口那边过来了。 妇人四十多岁的模样,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衬衣跟黑裤子,头发整个盘在脑后,看起来爽朗利落,虽说上了年纪,但从眉眼就能看出,年轻时也是少有的美人。 妇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劳累,或是郁结绕心,眉头一直紧紧锁着,前面有一撮头发居然白了,在头顶上显得特别明显。 这位应该就是市文化部的副部长段今歌了,只有她才有这么大排场。 大领导这么看着自己干什么? 诶,不对。 她现在没看自己了,在看陆凌。 白小彤觉得奇怪,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 陆凌刚好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翘了嘴角,低声道:“就在这里坐吧。” 说着,手里的蒲扇举了起来,直接将那道视线给挡住了。 “噢。” 白小彤往里走了两步,转身坐下来了。 陆凌坐她旁边,跟过道相临。 两人背对着入口处,白小彤不好转过头去看人家,大领导有没有再瞧他俩,这就不知道了。 白小彤问陆凌,“那位领导你认识啊?” 那眼神过于热切,跟周围那些人的视线不一样。 陆凌回答得很干脆,“不认识。” “噢?” 他不认识,自己也不认识,那是咋回事呢? 白小彤有些疑惑。 刚好这时,进门的众领导到前台来了,准备在评委席入座的时候,段今歌趁着侧身看椅子的空档,又回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呃…… 白小彤撞了下旁边的陆凌,“真不认识?” “嗯。” 白小彤笑了下,“那大概是被我俩给震撼住了,没见过这么漂亮跟帅气的小夫妻吧。” 这样就能说得通了。 陆凌:“……” 愣了下笑道:“你说得对。” 两人坐下没一会,主持人上台,比赛很快开始了。 最开始上台的是单人节目。 纺织厂的单人节目只有宋娟一个,是白小彤从头到尾量身为她挑选跟打造的。 对这个节目,白小彤非常有信心。 比赛开始后,白小彤将本子跟笔拿了出来,想看看人家的节目有没有值得学习的地方,最后两天了,她要努力带领大家进步。 台上的表演结束,评委当场打分,有专门的人统计,到下一个节目结束的时候,主持人会公布分数,八分以上可以进决赛。 在化妆间时白小彤就暗中观察了一下,单人节目其实不算多,双人跟团体占比要大一些。 因为在决赛中是不分单人跟团体的,以最终的效果来排名。 想要舞台效果好,团体节目更占优势。 当然了,单人节目如果得了奖,含金量更高,就看你愿不愿意拼了。 舞台侧面的等候区,宋娟正在调整呼吸,做上台前的准备。 旁边,王莹在给她加油打气。 许彪带着三柱正在搬乐队椅子跟乐器。 纺织厂四个节目,只有宋娟的用上了乐队,别的人都是放音乐。 乐队还是宋娟用私人关系找来的,在家里已经夸下海口,一定要拿个名次回去。 王莹在这儿陪了一会,化妆间那边来人,叫她过去一趟。 王莹拍了下宋娟的肩膀,“你等会,我很快过来。” 宋娟轻松一笑,“王主席,你忙去吧,我有舞台经验,没事。” 宋娟没参加工作之前是业余剧团演员,学校跟社区里有活动的时候她都会上台。 宋家从小让她学声乐和跳舞,打算送她去当兵进文工团,只是后面身高不够,放弃了。 王莹走后,宋娟喝了一口水,刚想清清嗓子,后背就被人戳了。 宋娟皱眉,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一个穿白衬衣的年轻小伙拿着一个登记本调侃般看着她。 刚刚他就是用那个硬皮本子戳了宋娟的背。 “姜温书,你有毛病是不是?” 宋娟的口气很是嫌弃,显然两人是认识的。 姜温书已经习惯了宋娟对自己时刻炸毛的语气,呵了两声,挑衅般靠了过来。 “小娟,我今天可是记分员,你是不是得对我好一点?” 宋娟冷笑,“干啥,终于要当阴险小人了吗?” 姜温书这面相,眉骨凸出,印堂狭窄,人情冷漠亲情薄,是阴险狡诈的利己主义者。 姜温书见宋娟脸色不好,啧了声道:“你这人怎么回事?随便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当真么?行了,不废话了,你抽到多少号?” 宋娟根本不想理他,嫌弃地瞥了一眼,直接走了。 姜温书眉头皱得死紧,“诶”了声想跟过去,许彪过来了,直接挡在了他面前。 “这位同志,你缠着我们厂里的参赛选手干啥?” 第210章 第210章 许彪面带微笑,像个单纯善良的精神小伙。 姜温书不耐烦道:“我跟她一个大院的,从小就认识。” 什么缠不缠的,说得自己好像二混子一样。 姜温书知道许彪什么身份,一看就是保卫科的,过来做苦力。 他懒得跟这种人说话,转身准备走了。 许彪却是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眼神慢慢变得锐利起来。 “一个大院的算什么,从小认识又如何?没看见人家不待见你么?” 姜温书微愣,显然没有料到一个看大门的能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他怒从心起,摸出自己的工作证,正要训斥眼前的人几句,三柱过来了,宽大的手掌压在了姜温书的肩膀上。 姜温书一惊,想退开,却发现自己居然有些动不了。 黑皮三柱的战斗力在蛮子之下,可对付这些文弱书生,绰绰有余。 许彪呵呵一笑,很想拍拍姜温书的脸,只是身处的场合不合适,只能摆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道:“我们厂的选手马上就要上台了,别添乱啊,要是错失决赛资格,我找你噢。” 许彪的舌尖往后牙槽顶了下,身上的狠戾之气往外冒了。 姜温书咬牙道:“你脑子有问题啊?” 进不了决赛就找自己,跟那些蛮横不讲理的二混子有啥区别? 许彪呵了两声,带着三柱走了。 两人离开,姜温书扭了一下肩膀,暗骂了一句看门狗、晦气,拿着登记本去前面了。 另一边,宋娟对许彪说:“谢了。” 赶走姜温书,她全程看见了。 许彪大手一挥,“多大点事,我是保卫科的,以后遇上麻烦,尽管找我们便是。” 宋娟呵呵笑,“行了,知道你办事牢靠讲义气。” 几人随口聊了几句,宋娟心情舒畅,也不紧张了,后面上台,发挥得非常不错,得了九点六。 分数下来,宋娟高兴极了,跟旁边的王莹抱了下,站侧面的门口对远处的白小彤挥手。 按照她这个成绩,前三有望。 白小彤也挺激动的,跟陆凌来了个十指相扣,紧紧捏了一下他的手心。 陆凌见着她开心跟得意的小表情,伸手想揉一下媳妇的脑袋,被白小彤躲开了。 “别乱来。”发型不能乱。 两人又在观众席上坐了会,白小彤让陆凌陪着她去上个厕所。 两人很快从侧门那边出去了,没有去后台,而是去了外面的洗手间。 外面的洗手间远是远了点,不过人没那么多,不用排队。 目送白小彤进去后,陆凌也去了隔壁。 白小彤现在肚子大了,上厕所比以往要频繁,她从坑位里出来,在水池洗手的时候还碰到了大领导段今歌。 这人也过来上厕所了。 真巧啊! 自己离开剧场的时候,这位大领导好像还稳稳地坐在前面吧,毕竟比赛还在进行当中。 白小彤也没多想,人有三急,人家出来上洗手间也很正常。 白小彤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社交的人,见段今歌看着自己,温和一笑,就打算走了。 段今歌却是主动跟她说起话来,“你这肚子,有六七个月了吧?” 白小彤愣了下,笑道:“没有,才四个多月而已,我怀的是双胞胎。” “啊!” 段今歌怔了下,之后激动地向白小彤靠近,原本就含笑的眸子惊讶又欢喜地盯着她的肚子,口中喃喃道:“好,真好,就是太辛苦了。” 白小彤见她如此激动, 捂着肚子默默后退了一步。 自己怀双胞胎,她这么激动干啥,又不是她家的。 段今歌也察觉到了白小彤的防备,有些尴尬地退了半步道:“我就是替你高兴,没别的意思。” 白小彤“噢”了声,指了下外面,“我先走了。” 段今歌赶紧点头,“行,你小心点。” 白小彤扯了下嘴角,护着肚子出去了。 先前还觉得大领导是被自己的美貌迷住了。 现在看来,这事没那么简单,这位副部长,很奇怪。 出了洗手间,陆凌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见媳妇神色疑惑,低声询问:“怎么了?” 白小彤将在里面遇上段今歌的事情说了。 “反应有些奇怪,像是认识我一样。” 那种表情,替你高兴什么的,只有认识的人才会有。 白小彤盯着陆凌,“你老实跟我说,她是不是你家什么人啊?” 白家可没有这样位高权重的亲戚。 陆凌暗叹,捏了捏媳妇的手说:“她是我妈。” “什么?” 白小彤侧头,转头震惊看着陆凌。 陆凌笑了笑,“她跟我爸离婚时我还小,后面几乎没有联系过,在我眼里,她就是一个陌生人。” 陆凌三岁时父母离婚,当时他那么小,哪记得以前的事,如果后面不联系,不见面,的确跟陌生人无疑。 白小彤:“外面不是说你妈改嫁了,去向不详吗?” 陆凌:“之前是去了外面,不过前几年已经回来了。至于有没有改嫁,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好吧,连这个都不知道,相互间根本不熟。 白小彤:“她回来后有找过你?” 陆凌点头。 白小彤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只是挽着他的胳膊道:“行了,回去吧。” 陆凌:“别理她。” 白小彤:“知道了。” 这种事情她都听陆凌的。 夫妻俩回到剧院里面,段今歌还没回来,比赛正在进行中,上台的还是田岳。 这人也排了单人节目,心挺大的。 就是水平有待提高,虽然诗词选得不错,但咬字有些不清楚,动作也很生硬。 这是曹小丽帮他排的吧,其实还行,就是不应该让田岳上台,换个人能不能拿奖不知道,决赛应该进得去。 曹小丽还指望着他能拿奖呢,看来希望要落空了。 白小彤也没在意,就当看个热闹。 当初她跟田岳那点事,早已经过去了。 现在他跟曹小丽定亲,自己也嫁人了,白小彤不知道田岳那些肮脏心思,反正她是全都放下了。 只可惜田岳不这么想,心里憋着一口气,根本过不了内心那道坎,见白小彤跟陆凌进门,声音更加激昂起来。 他的声调突然转换并没有为节目加分,台下的评委甚至有人皱了眉头。 分数出来后,田岳很顺利地无缘决赛。 第211章 第211章 自己准备了那么久,信心满满,居然连决赛都进不了。 得知分数那一刻,田岳脑子都懵了。 不可能啊! 他练习过那么多次,也让很多人看过,个个都说没问题,怎么到了这儿就不行了呢? 田岳站在后台的角落里,脸色阴沉得吓人。 旁边,几个纽扣厂的选手一直在安慰他。 有人说田岳的发挥没问题,是因为没请乐队,效果出不来。 纺织厂请乐队了,目前还是全场最高分。 不提纺织厂还好,提起来田岳更气了。 他沉着脸问身边的几人,“刚刚你们都看见了,有看出什么问题来吗?” 田岳不甘心就这么被刷下去,他觉得自己的能力没问题,比前面几个进入决赛的人好多了。 所以今天这事,很可能不是他的表演不到位,是有人想整他。 你谁啊? 谁整你啊? 今天过来做评委的,除了文化馆的领导,还有媒体那边的人,都是有这方面经验的,打分很专业了。 纽扣厂的另几位选手沉默了。 其实田岳的问题还挺多的。 只是大家都不敢说。 田岳是这次的指导老师,他爸又是主任,厂里的职工谁愿意得罪他啊。 几人闷头不吭声。 田岳咬牙生气了。 其中一人怕影响后继的团体节目,小心翼翼道:“我觉得应该是中途你突然将音量提高了,感觉像是中途失误,有评委打了低分。” 田岳一怔,突然想起白小彤跟陆凌进门时自己的心境出现变化。 原来那个时候他将声音提高了啊! 当时全身心在表演上,他根本没有感觉出来有多大变化。 看来,自己被那两人给影响了! 田岳紧紧捏着手里的本子,脸都气红了。 几个队员见他如此,大气都不敢出。 有队员怕他发脾气,找了张椅子摆过来,让他坐着休息一会。 田岳才不坐呢,一脚把椅子给踢开了。 这边动静闹得太大了,正等着上台的人全都看了过来。 带队的各厂领导皱了眉头,有人走过来问情况,怎么回事? 比赛被刷下来,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如果因为这事而发脾气,只会让人觉得他无理取闹,给单位丢脸。 纽扣厂的几个选手笑着解释,没什么,只是不小心踢到了。 可看看田岳的脸色,这个解释太牵强了。 田岳到底没有被怒气冲昏头脑,直接走了。 这次他只有一个单人节目,现在已经表演完,后继根本没他什么事了。 他离开,几个队员反而松了一口气。 只是田岳并没有离开文化馆,而是找到了主办方的工作人员,要求将陆凌跟白小彤赶出去。 “他们家以前是大资本家,他是资本家的后代,这种人根本没资格进剧院,更不能坐在我们的红色大厅里面。 之前我在台上表演,就是因为看到他俩太过于震惊,才出现了失误。” 田岳将自己失败的锅直接扣在了陆凌跟白小彤头上。 出身不好是受人嫌弃,可也没有不给人家进门的道理啊。 纺织厂那边既然带着人过来了,肯定有工作安排,比如搬东西什么的,总之这是人家厂里的安排,跟他们这边没关系。 可田岳点名道姓的,还非得说人家影响他发挥了,工作人员也不好敷衍了事,就说过去问问情况。 工作人员很快走了。 田岳心里的气总算是消了一些,低声冷笑道:“好歹是一厂之花,平时傲得跟什么似的,却找了个出身不好的男人,还怀了双胞胎,她以为自己很厉害很了不起是吧? 我今天就让你丢一回脸,给周围的人看看笑话!” 田岳抄着手,也去了前台那边,想看看那个姓陆的如何灰溜溜的滚出去,瞅瞅白小彤慌乱跟焦急的样子。 她不是怀着双胞胎么,一副身娇体贵的样儿,出来做点事还专门要人陪着。 娇气成这样,怀什么孩子呢,直接流产得了,省得生下来又是两个小资本家,人人看不起的垃圾。 田岳比赛失利,内心十分怨毒。 前面的大舞台上,单人比赛已经全部结束,刚好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白小彤正拿着本子做总结,文化馆的工作人员来了,询问陆凌的背景跟单位情况。 陆凌没有急着回答两人,而是问:“是有什么事吗?” 白小彤这时也停笔了,同样疑惑地看着那两人。 工作人员见两人长相如此出众,其实已经有些打退堂鼓了。 看到帅哥跟美人不是应该赏心悦目么,怎么还会影响发挥呢? 看来投诉人跟这两位有私怨,借着这个事故意想给人家难堪。 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有人投诉,你坐在这里影响了人家发挥,所以这位同志,后面的比赛你还得回避一下。” “我男人坐在这里影响别人发挥?”白小彤不等陆凌开口,诧异反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陆凌太帅了,让大家分神? 工作人员也没瞒着,直接将那人嫌弃陆凌出身的事情说了。 “什么?” 又特么是出身这个狗屁事。 白小彤直接站了起来,不满看着两个工作人员,“这种理由你们不觉可笑吗,投诉那人没事找事,脑子有病,你们怎么还跟着一起胡闹呢?” 白小彤激动,陆凌也跟着站起来了,低声劝媳妇别生气,小心身子。 白小彤听不进去,气鼓鼓地问两位工作人员,“对方是谁?” 工作人员摇头,对敢于举报跟投诉的同志,他们一般会信息保护。 不说就不说吧,对方是谁,也不难猜。 白小彤转头找了一下,果然在不远处见到田岳了。 这人真狗啊,没能进决赛,居然把气往他俩这边发。 白小彤气到了,直接用手指着不远处的田岳,“是不是他投诉的?自己能力不行,到处甩锅找理由。人家坐这儿就能影响到他?心理素质这么差,他来参加什么比赛呢?乖乖坐办公室里看报纸不好吗? 两位同志,你们别听他胡扯,那人跟我们有矛盾,公报私仇,故意给你们找事情,你们要是听了他的,就成他的帮凶了!” 第212章 第212章 白小彤先前还在想,跟田岳那点事已经过去了。 现在各有归属,这不是很好么。 那次相亲,就是彼此成长中的一个小插曲,多大点屁事。 她是完全不在意了,谁能想到对方居然怀恨在心,拿自家男人的出身来找事。 他这是啥意思? 想让陆凌当众出丑?让自己难堪! 白小彤咬牙抿唇,盯着不远处的田岳,眼神也狠起来了。 这时,陆凌再次拍了拍媳妇的肩膀,轻声安抚她,“没事,交给我处理。小心身子。” 白小彤也不想生气,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些人拿陆凌的出身说事,她就无法保持冷静。 又没做什么违规违纪伤天害理的事情,一个出身,就将人直接分类了。 陆凌这个正主比白小彤淡定多了,转头看了眼正在不远处看热闹的田岳,对两位工作人员说:“我不觉得自己影响到了他,他既然说比赛失利问题在我,那么能请两位评委过来评一下理吗?看到底是他能力有限在无理取闹,还是真的受到了外界干扰。” 这种小事叫评委过来不是越闹越大了么!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有些不耐烦了,“同志,你可以去后台,舞台侧面两边也能看。配合一下工作吧,大家都行个方便。” 又没有赶他出去,出身不好是事实,忍一忍就过去了,何必这么较真呢。 这会,在后台听到动静的王莹过来了,见大家围着夫妻俩,赶紧问怎么回事? 白小彤见到王莹就觉得很委屈,很快将事情说了。 两个工作人员听闻王莹是纺织厂的领导,还让她管理一下职工,下一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别添乱。 王莹一听是这破事,笑了笑道:“我们厂这位职工的出身是不好,可人家又没犯过事,一直在积极接受改造,深得大家信赖。 今天他会到前面来陪着我们的指导老师观看比赛,也是我专程安排的。 今年的比赛是红色主题,教育意义深刻,正是他学习跟促进思想进步的好机会。 让他仰慕一下各位选手的风采,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而且这事……” 王莹笑了声又道:“比赛失利怪人家,这事是不是太扯了一点?我听着只感觉莫名其妙。 两位同志,你们是干办公室工作的,要明白,不能什么投诉都管,什么建议都听。 要我说,这种投诉你们不光不能理,还得好好教育一下对方,这完全就是没事找事,胡乱发泄。” 王莹做了十几年的工会主席,一般人说不过她。 两个文化馆的工作人员对视了一眼,知道这事难处理,有些不想管了。 其实这位工会的王主席说得也没错。 只是先前他们想着这人出身不好,既然有人投诉,让他回避一下也没什么吧。 谁能想到这位还是个硬茬子,欺负不了。 不远处,田岳见两个工作人员准备放弃了,咬牙直接走了过来,站在人群中反驳道: “谁说我无理取闹了?我刚刚在台上表演得好好的,见到他俩从外面进来情绪有了起伏才会发挥失常,这是事实!” 白小彤像看白痴一样问他,“我夫妻俩又不是刚刚才进来,一开始就在这儿坐着了,人家在台上都表演得好好的,到你这儿就有影响了? 这摆明了就是你心里有问题啊! 也不知道做了啥亏心事,看着我们心虚了还是怎么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不是活该么? 连基本的舞台素养都没有,参加什么比赛呢?占人家的名额!” 田岳怒视着白小彤,“我心虚什么?这里是红色大厅,是神圣不可亵渎的地方,你男人什么出身?敢往这些地方来,应该心虚的不是你们吗?嫁给一个资本家后代你还牛气起来了!” 田岳面目狰狞,摆明了就是拿这件事情来向白小彤发泄情绪,报复当初她拒绝自己时心中的不甘。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后背被人猛地一撞,整个人直接往前面扑去,脸着地,鼻子擦地板,一阵钝痛之后,眼泪都要出来了。 田岳惨叫,想要爬起来,刚抬起头,后背又是一沉,有人趴他身上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啊!” 又是一声惨叫,田岳整个人又趴了下去,只觉后背上压了两坨大石头。 怎么回事? 田岳又气又懵,转头想吼,后背上的人爬起来了,一惊一乍的直叫唤,“完了完了,惨了惨了,撞到人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但田岳一时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怒吼道:“快扶我起来啊!” 这里是剧院,上高下低,中间的走道是有台阶的。 田岳刚好倒在一个台阶边缘,如若不是用手撑着身子,整个人就要滑下去了。 身后的人知道闯了祸不停地道歉,赶紧伸手将田岳拉了起来。 田岳当众出了丑脸都气红了,起来之后抓着那人正要骂,整个人怔住了。 这特么不是纺织厂保卫科的人么! 虽然他不认识,但之前去那边见过几次。 所以,这不是什么意外,而是…… 田岳正这么想着,就见眼前的黑皮小伙眼中笑意微闪,“啊”的一声尖叫,抱住原本就站在台阶边缘的田岳,直接向下方倒去。 两个大男人抱着滚台阶,一般人可不敢上去扶,下意识全都躲开了。 这会,左手提琴,右手挂着鼓的许彪追了上来,又惊又慌,嘴里还叫着,“三柱,三柱子啊!让你别看热闹你非要来,闯祸了吧!你小子撞到了人家,我看你怎么收场!” 许彪边走边喊,却不愿意放下手中的东西去扶一把。 下方,抱着翻滚的两人一直到舞台下的小平台上才停了下来。 三柱从田岳怀里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再看看身下正在翻白眼,感觉像是要晕过去的田岳,整个人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妈的,刚刚只顾着护头了,一个没注意,怎么缩他怀里去了??? 三柱感觉自己有点不干净了,嘴一撇,嚎哭道:“这位同志,同志!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还好吧?你没事吧?” 第213章 第213章 三柱赶紧去扶田岳,只是一想到自己刚刚缩他怀里,内心直犯恶心,连他的手臂都不愿意碰,抓着田岳肩膀上的衣服想把人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 田岳的脑子已经被磕懵了,有个人来帮忙,还不得死死抓着人家,手往前一伸,直接摸到三柱胸口上去了。 大夏天的,个个都穿着薄薄的衬衣,三柱只觉田岳掌心下有一团火,鸡皮疙瘩都爬脖子上去了,赶紧将他的手挥开,像是受到什么惊吓似的把人直接丢在了椅子上。 “你你你,你干什么啊???” 手往哪儿伸呢? 三柱原本是在装哭,现在恶心得真哭了,抱着胸口满脸委屈地缩在旁边站着。 许彪跟过来了,见三柱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似的,人都懵了,不过也就是一瞬,他便开始了表演,跳脚对着三柱又骂又踢,说他没注意撞到了人。 只是许彪的准头不行,全踢椅子上了。 许彪跟个唱戏的一样,快要吵死了。 这会,围观的众人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王莹赶紧过来看情况,装作下手很重似的拍了一下许彪的脑袋,“吵什么?快看看人怎么样了!” 可别出什么问题,到时不好脱手。 “噢噢噢。” 许彪总算“想起”正事,立马将手里的乐器放下了,伸手拍了拍田岳的脸,“同志,同志,你还好吧?” 田岳揉了一下脑门,“我,我,你别拍了!” 手劲那么大,摆明了就是借机想扇自己。 田岳挥开许彪的手,迷糊的脑子瞬间清醒,整个人气得站了起来。 许彪后退半步,惊喜一笑,对众人说:“太好了,他没事!” 真没事吗? 田岳额头红了一块,还肿了一个大包噢。 而且…… “诶诶诶,流鼻血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 王莹一见,赶紧安排许彪跟三柱,“快,把人带到医务室去。” “好好好。” 许彪拉了下像个傻儿一样紧紧抱着胸口的三柱,让他过来帮忙。 三柱一点都不想帮忙,甚至还往旁边退了一步,他感觉田岳这人心术不正,思想有问题。 “三柱,你干嘛呢?” 许彪瞪他。 这人傻啦? 把姓田的弄去医务室去,半路再借机弄他一顿,这事就完了啊! 这个傻儿,他干嘛呢? 不会刚刚碰到脑子了吧? 不能啦,他一直缩在田岳怀里呢。 许彪可不知道三柱就是被这事给恶心到了,如今委屈得想死。 而此时,缓了一会的田岳也回过神来了,抽出手帕来按住血流不止的鼻子,怒瞪着许彪跟三柱,“你俩就是故意的!” 同是纺织厂保卫科的人,又是陆凌玩得好的兄弟,这两人摆明了就是在整他啊! 许彪陪笑,“同志,你误会啦。” 看来这人的脑子还很清醒啊! 许彪有些不满地瞥了三柱一眼,今天办事不完美啊,咋搞的? 三柱已经不接许彪的眼神了,死死抱住胸口嘤嘤嘤。 许彪:“……” 好吧,兄弟退场了,轮到自己上了。 许彪满脸讨好地对田岳陪笑,“误会啊同志,天大的误会……” 许彪边说边比划,开始向众人解释刚刚的情况。 先前他跟三柱准备搬乐器到外面的车上,送厂里请的乐队离开。 他的同事三柱是个八卦公,喜欢看热闹,见这边有动静,放下东西就过来了,只是三柱是个土包子,没来过这么大的剧院,没注意看脚下,不知道观众席这边有这么多台阶,脚下踏空,扑下来了。 好巧不巧的,刚好撞在了这位同志的后背上。 许彪痛心疾首地说:“我本来是想拉他一把的,只可惜手里拿着东西,没使上劲,自己还跟着倒了。唉啊,这祸闯得……” 许彪焦急无奈,之后又指着三柱,“都是你,让你别看非要看!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八卦呢? 现在出问题了吧! 你哭,你还有脸哭?” 三柱委屈极了,瘪嘴指着田岳,“彪哥,他刚刚,他刚刚趁机摸我!!” 三柱很是羞耻地指了一下自己的胸膛。 这事得说。 自己受欺负了,这事得说啊! 谁也没有想到三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许彪惊呆了。 先前他还在心里夸三柱儿的表演很到位呢,瞧这内疚跟自责的样儿,哭得多像啊! 所以这不是假的,是真哭? 许彪懵了。 围观的众人也惊掉了下巴。 被陆凌扶着刚刚靠过来的白小彤听到这一句,愣了愣,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捂着嘴肩膀直抖。 别人不清楚,她还能不知道么。 许彪跟三柱根本不是看八卦,更不可能是不小心摔了跤,摆明了就是要整田岳,让他闭上那张臭嘴。 只是,目前这是啥情况? 刚刚三柱跟田岳是怎么滚下去的,人太多了,白小彤又一直被陆凌挡着,啥也没瞧见。 可,田岳不应该是那种人吧? 从来没听过这方面的传言啊! 白小彤不解,拉了拉身边的陆凌。 陆凌哪知道啊! 当时他面前还有两位主办方的同志,看到的东西有限。 此时,也是懵的。 人群中,不少人看看黑皮三柱,再看看气得满脸通红的田岳,忍俊不禁,也跟着笑起来了。 许彪表情十分拧巴,明明是想训斥一下三柱,将这件事弄成意外混过去,此时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不是啊兄弟,刚刚我俩打计划的时候可没有这一环啊。 如果你是灵机一动,那哥不得不夸你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真叫一个炉火纯青。 只是,瞧瞧你那身黑皮,长相又不见秀气,人家真会对你起那样的心思吗? 这事说出来怕是没人信吧! 还有,你当着众人的面说得这么响亮,真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了吗? 你还没结婚啊! 这付出会不会太大了点啊? 可现在开弓已无回头箭,说啥都没用了,只能配合。 许彪两只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大,先指三柱,再指田岳,满脸不可置信地说:“他是我兄弟啊!噢不不不,他是我的正经兄弟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对他?你这样做……” 许彪顿了顿,“你这样做是在玷污他!!” 第214章 第214章 玷污两个字一出,许彪内心都快要别扭死了。 他感觉自己的精神受到了污染。 见着许彪看屎一样的嫌弃表情,刚刚滚了十几个台阶都没有晕的田岳,这下子气得要晕了。 他咆哮怒道:“你俩血口喷人!我,我我什么时候摸他了?” 三柱双手比划着,“刚刚,我扶你到椅子上的时候,你趁机……” 三柱有些说不下去了,好羞耻,脸都红了。 其实三柱除了皮肤黑,长得有些丑,身材还是很不错的,倒三角,有腹肌啊。 田岳总算知道什么地方出问题,他看了下自己的手,鸡皮疙瘩也爬满了脖子。 特么的! 田岳气得结巴了,“你,你特娘的,胡扯!!” 说话都不利索了,难不成真有此事? 围观的众人,“噫!!!” 田岳见众人嫌恶的表情,要气疯了,深吸了一口气道:“不是,没有这种事,绝对没有!同志,各位同志,你们不要被他俩给耍了。他俩在转移你们的视线,在为刚刚的事情找借口!” 田岳气息急喘地指着许彪跟三柱,“现在是在说你俩故意撞我整我的事,与其他无关,你俩先把这件事情说清楚,不要特么的乱扯!!” 田岳太过于激动跟生气了,体内气血翻涌,刚止住的鼻血又往外面冒了,吧嗒吧嗒直往下掉啊! 旁边,王莹皱眉看着这一切,真有些怕田岳气出心梗来把小命搭进去了,想了想上前劝道:“这位同志,不如先去医务室吧。” 可惜王莹话都没有说完,田岳大手一挥,“今天我被人整成这样,谁也别想敷衍了事!” “姓陆的!”田岳指着不远处的陆凌,“是你指使他们的吧,是你对不对?肯定是你! 你本来就是个出了名的二混子,身边有一群狐朋狗友也不出奇。” 田岳指完陆凌又指着王莹,“你们纺织厂真是什么人都敢用啊! 出身不好,还是个二混子,这样的人也敢让他待在保卫科,就不怕出点什么事吗? 你这个当主席的心还真大啊! 还是说,你跟他家有什么关系,你有私心?” 田岳的话精准踩在王莹的心尖上了,要不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她得给这人两个嘴巴子。 还真全给他说中了! 王莹皱紧眉头,“纽扣厂的这位同志,饭可以乱吃,话不能随便说,你当我无名无姓任你污蔑吗? 再这样口无遮拦,我找你们厂长去!” 能做工会主席,都是有些身份跟背景的。 见王莹发火,这种没有真凭实据的事情田岳也不敢乱说了,又把矛头转移到陆凌身上去了。 “既然如此,那你这个当主席的今天要公平公正地对待问题。 他是怎么指使这两人的,后续你们厂要怎么处理这次的事情,你要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不然,我直接报警!” 王莹心说,你报啊,你赶紧报。 从小到大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报陆凌的警,最终都以失败退场。 她还真想看看陆凌会在谁手里吃瘪呢。 王莹也不跟田岳废话,直接对主办方的两名工作人员道:“报警吧,将领导也请过来。” 再闹下去,要耽误比赛了。 白小彤也附和道:“对,赶紧报警。我跟我男人好端端在这里坐着,一步都没有挪动过,他就算想指使谁,也得有时间跟机会啊! 我都不知道你的脑袋瓜怎么想的? 刚刚说人家影响你比赛,现在又说他指使人害你。这一套一套的,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白小彤嘴上说得硬气,实际心里是虚的,不然也不会故意解释一大堆了。 陆凌指使许彪跟三柱对田岳出手,这根本不可能。 她寸步不离的在旁边待着呢! 现在,她主要是担心许彪跟三柱。 他俩撞田岳,绝对是故意的。 白小彤想得有些单纯了,陆凌想让身边的兄弟出手,不需要吩咐什么,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个小小手势,兄弟们自然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 毕竟一起干了那么多不合规矩的事,早就形成了默契。 至于怎么干,如何把这事做得漂亮完美,在陆凌的长久安排跟带领下,几个兄弟有样学样,大事情办得如何不好说,这种栽赃整人的小事,早已经轻车熟路。 所以,不需要陆凌做什么说什么,自然有人帮他办事。 在许彪跟三柱心里,敢拿老大的成分说事,不弄你弄谁? 报警? 呵呵! 他俩在撞人的时候找好了角度,留着目击证人呢。 报警什么的,怕个屁啊! 许彪:“对,报警,赶紧报警。” 说着还将好不容易止住泪的三柱拉了过来,“兄弟,放心,派出所的同志会为你找回公道。” 三柱很认真地点头。 田岳见两人如此嚣张,气息越来越急了。 他看向陆凌,想问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大胆,连兄弟的死活都不顾了,结果发现那人淡定得就跟没事一样,现下的处境甚至没让他动一下眉头,全然不关心的样子,只顾着给白小彤安排位置,让她坐在过道边的椅子上。 田岳面目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好啊!行啊!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害怕啊!! 那好,我今天不光要报警,还要去举报你们! 领导、职工、当事人,你们一个都别想跑掉!! 我就不信了,这世界上还能没有我田岳说理的地方!!!” 田岳这样子,摆明了就是气急败坏开始发疯了。 陆凌的眉头终于动了一下,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人,刚想要说点什么,人群让开,主办方的领导拥簇着段今歌过来了。 大领导出现,众人默默闭嘴,全都不吭声了。 段今歌扫视了一下在场的众人,笑了下问田岳,“这位同志,你有什么委屈跟意见,不妨现在就说清楚,我来为你作主。” 田岳见终于来了个能顶事的,心中激动,立马指着陆凌,“他!就是他,指使同厂的职工对我进行打击报复,故意从后面撞我,害我受伤还死不承认。 纺织厂领导跟职工上下包庇,相互勾结,必须严惩!” 第215章 第215章 田岳的鼻血还没止住,边说边流,手里的帕子已经全部染红,那些血都快往地上掉了, 都这样了,他还不愿意去医务室,非得将心里仇恨发泄出来才算完。 段今歌看了看他鼓大包的额头,流不尽的鼻血,压了压手道:“别急,你先坐下吧。” 田岳见大领导和蔼可亲,心中大定,挑衅地瞥了一眼陆凌,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田岳的屁股刚挨着椅子,脑袋里就传来了一股尖锐的刺痛,眼前泛黑,差点儿晕过去。 看来他的伤比表面还要严重,只是一直鼓着心头那股气在强撑罢了。 田岳清楚自己现在应该立马去医院躺下休息,看这样儿多半脑震荡了。 可是不行,大领导刚来,好戏才刚刚开场,他要亲眼看着陆凌和这两个撞他的家伙被带走,白小彤气急攻心,最好能落得个流产的下场。 一想到这些画面,田岳就好兴奋好激动,迷糊的脑子立马又恢复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明。 “段部长,你一定要为我主持公道啊!” 田岳就算坐下也不消停,又指着不远处的陆凌,“他是资本家后代,本来成分就不好,还这么嚣张,思想有大问题。像他这种人根本没有理由待在城里,应该让他去乡下住牛棚,接受改造……” 只是,田岳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见段今歌脸上的笑容不再,神色泛冷。 田岳心中莫名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说到后面声音都低了。 很显然大领导生气了。 可她应该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吧。 成分不好,就应该下乡! 这话他说得没有错啊。 所以,领导不是在生自己的气,她气的肯定是陆凌跟纺织厂这帮人,这帮人嚣张跋扈,违规违纪,是社会的毒瘤。 田岳笑了。 段今歌也笑了下,声音淡淡的,问田岳,“这位同志,你哪个单位的?什么身份?” 其实她很想说,你算什么东西,他思想有没有问题,是不是要下乡,轮得到你来评定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这么多人看着呢,得注意影响。 大领导询问自己的背景,田岳立马就说了。 他是纽扣厂的,还是优秀干事。 段今歌:“也就是说,你也只是一个普通职工,没有身份跟立场来判定人家的问题是吧?” 田岳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段今歌,张了张嘴说:“段部长,他,他本来成分就不好,还指使别人撞我,这,这不是思想有问题吗?这样的人下乡改造不是应该的么?” 段今歌冷冷瞥了他一眼,“应不应该自有组织去评定,轮不到你来说事!” 田岳再次愣住。 这位段部长怎么回事? 不会也要偏着陆凌吧? 神经啊! 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吧,陆凌那种成分,他算老几? 田岳细想了一下自己先前的发言,的确有些过头了。 这件事情要怎么处理,陆凌是不是要下乡,这些都不应该由他来说,自己的确没有任何立场。 想明白了,田岳点头,还歉意地笑了下道:“段部长说得是,这事我不对,太过于激动了,言语有失。接下来我不说话了,要怎么处理,都听您的。” 田岳还强忍着脑袋里的刺痛跟晕炫站了起来,点头弯腰对段今歌道歉。 段今歌叹了一口气,“你明白就好。” 果然是这样。 田岳放心地坐下了。 段今歌将两个在场的工作人员叫了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她先前过来的时候也就听到那几句,具体情况根本不清楚。 工作人员本来就焦头烂额,现在有个领导出面来解决问题,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相关情况详细跟她说了。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 白小彤在段今歌出现的那一刻,已经站起来了。 来了这么大个领导,她哪坐得住啊! 旁边,陆凌一直扶着她的腰,感觉到媳妇的后背紧紧绷着,低声安慰,“别紧张,没事的。” 怎么能不紧张呢,刚刚田岳还说要举报他们所有人,一副嚣张得不得了的样儿。 如果许彪跟三柱真是无意的她啥也不担心,可两人摆明了就是故意整事,白小彤怕他俩出事。 白小彤轻轻拉了下陆凌的衣摆,“那个,段部长会帮我们吧?” 白小彤本来想说“你妈”,后面想到陆凌不认她,及时改口说了段部长三个字出来。 陆凌:“我不知道。” 他对那人并不了解。 而且…… 陆凌轻轻拍了下她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媳妇,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忙。你怎么又小看我了?” 白小彤:“……” 这不是小不小看的问题。 有个能说得上话的领导站自己这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干啥都方便。 就算段今歌跟陆凌没有任何关系,白小彤也希望她站在自己这边。 田岳摆明了就是无理取闹,许彪跟三柱撞得没错,他就是活该。 白小彤也不吭声了,看后续吧。 这会,别说在前台的观众跟记者,后台那些正准备上台的选手也都过来了,很多人都在低声问怎么回事。 宋娟来到王莹面前,问了下情况。 王莹低声跟她说了。 纽扣厂的人比赛失利怪在小彤姐跟陆凌身上? 什么人呢,脑子有大病吧。 宋娟嫌弃瘪嘴,还对旁边的许彪跟三柱投去一个干得好的眼神。 不用说这两人都是故意的。 撞得好! 就是…… 宋娟轻声跟王莹说:“王主席,那人胡搅蛮缠,可别让他冤枉了我们纺织厂的人啊!” 王莹:“知道,先看情况。” 这时,两位工作人员已经将相关情况跟段今歌说清楚了。 段今歌点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休息时间已过,按主办单位的安排,第二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文化馆的领导开口询问:“要不将他们带到办公室那边去处理。” 这样就不会耽误比赛了。 段今歌摆手,“比赛可以延后,这件事情关系重大又跟比赛有关,还是当着大家的面处理比较好,以免大家事后胡乱猜想,带来不好的影响。” 第216章 第216章 大领导要当场处理这件事情,别的人自然听从。 田岳也非常支持。 当着众人的面才能让白小彤跟姓陆丢尽脸面。 气派庄严的大剧院里,站在人群正中心的段今歌沉凝片刻,问两位工作人员,“所以,起因是纽扣厂这位同志觉得观众席上的人影响了他的发挥是吧?” “是。” 段今歌又看向田岳,“是这样吗?” 田岳:“对啊!” 说着又想拿陆凌出身的事来找存在感,只是段今歌没让他开口。 “同志,这件事情现在由我们处理,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就可以了。” 田岳又把嘴闭上了。 段今歌又问许彪跟三柱,“按你俩刚刚的意思,会撞到这位纽扣厂的同志,纯属意外对吧?” 是啊,肯定是意外啊! 许彪举双手保证,“段部长,我以自己的信誉做担保,先前所说全部属实。” 许彪说着还指着乐队的两个大爷,当时他俩跟在后面,相关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两位大爷不停点头。 的确是三柱脚下踩空,倒了下去,许彪双手拎着东西,拉人的时候也没站稳。 而且不止两位大爷,外围看热闹的人也都瞧见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是故意还是无意,这点分辩能力还是有的。 被许彪点出来的几个围观群众犹豫了一下,也都点头了。 确实看到那位叫三柱的黑皮小伙倒了下来,至于踩空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个他们的记忆有些迷糊。 毕竟当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圈子中间,听到动静后才转头去看,那时三柱已经开始往下倒了。 不过这种事情肯定是无意的啦! 那位纽扣厂的同志一直说人家指使这两位撞人,但当时所有人都看着,出身不好却帅得不似凡人的小伙从头到尾都站在那儿,一步都未曾挪动过,连话都没说几句,人家怎么指使跟安排别人啊? 所以说,这是意外。 许彪叫了好几人出来帮他作证,段今歌点头,表示已经清楚了,还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拿出笔记本,将相关情况记录下来。 至于后面三柱跟田岳抱着滚台阶,这个更不用说了,站在内圈的人全都看见了,三柱把田岳拉起来,两人都没站稳,又倒下去了。 大家觉得许彪没有说谎,事情就是这样。 田岳却是一丁点都不相信的。 世界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两个家伙就是想整他! 可许彪有人证,把一切都算计好了,他恨得咬牙切齿也没辙。 田岳:“那现在把我弄成这样,这事怎么算?” 就算是无意,那我也因为他俩受伤了啊! 王莹见此,赶紧吩咐许彪,“快去医务室把医生请过来啊!” 已经叫了田岳两三次去医务室了,他就是不愿意,鼻血还在流呢,王莹真怕一会这人贫血了。 许彪的态度相当恭敬,“好好好,我这就去。” 许彪转身要走,见三柱委屈地站在那儿,还伸手拉了他一下。 三柱犹豫一瞬,还是跟着走了。 两人来到人群外,三柱小声道:“彪哥,我的事怎么办?” 许彪无语了,“就摸了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三柱:“哪能这么说呢?你刚刚不是也说我受到了玷污吗!” 听他说什么玷污,许彪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哎呀,行了行了,不要再说那件事情了。再说我都要嫌弃你了……” 两人离开,事情的焦点又回到了最初,也就是田岳投诉陆凌影响他比赛的事情上。 段今歌还问了田岳一下,想看看他对这件事情的想法跟意见。 田岳斜了不远处的夫妻俩一眼,冷冷一哼,“肯定要赶他们出去!纺织厂的负责人也必须为这次的事件负责,厂里那么多人不安排,非得安排一个成分不好的员工过来做事,这是工作失职。” 几步外,王莹皱了眉头。 以宋娟为首的十几个纺织厂选手瞪着田岳愤愤不平,想要开口辩解,都被王莹制止了。 段今歌点头,又问他,“还有吗?” 田岳忍住越来越刺痛的脑袋,眼珠转了转道:“如果可以,我希望组织能再给我一次上台的机会,让我好好展现一下自己的实力。 当然了,我现在身体不适,肯定不适合上台了,望组织能另外给我安排时间,等我的身体恢复之后再上台表演。” 最好直接让他进入决赛,有三天时间休息,这样刚刚好。 田岳这话一出,围观的众人脸色全都变了。 特别是那些没能进入决赛的选手,看着田岳,眼神十分鄙夷。 这人摆明了就是不甘心,没事找事想给自己争取新的机会。 他如果把这事弄成功了,那么他们是不是也能利用这个事获得新的机会,这样岂不是乱套了? 众人先前还报着看热闹的心态,现在纷纷站了陆凌那边,对田岳不满起来。 那位大帅哥成分不好又如何,人家啥也没干啊! 而且大家都看出来了,陆凌会出现在这里,主要是陪大着肚子的媳妇。 前台后台人来人往,人家陪一下怀孕的媳妇又没有错,怎么对人家那么大敌意呢? 不光要赶人家出去,还将纺织厂的领导牵扯进来。 这位纽扣厂姓田的干事到底什么身份啊? 家里背景很厉害吗?张狂成这样! 不远处的观众席上,白小彤被田岳的无耻逗笑了。 这人真的,又不要脸又蠢笨无知。 说出这些话之前他有没有正视过自己的实力? 他还真以为拿成分来找事就能事事如意了? 你要是真有进决赛的本事还有得说,只可惜你没有,人家也不可能让你为所欲为。 田岳沉浸在自信中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可不少人已经看出来了,段部长很明显并不相信田岳的话,会问他意见跟想法,无非想让他把心底的欲望跟难看的嘴脸展示出来罢了。 段今歌笑了笑,非常和善地对田岳说:“如果你的情况属实,重新上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前提是你说的是实话,不能捏造事实去污蔑别人,更不能用这些莫须有的理由去达到公报私仇的目的。 你的相关情况我刚刚已经让人记录上了,如果这次的事情责任在你,你的思想教育问题,我会亲自批示核查,让你们厂长做监督。” 第217章 第217章 能让文化部副部长如此关注,好大的脸啊! 只是这种关注没有人喜欢,只会感觉到害怕跟恐惧。 田岳的脸僵住了,心底发虚。 他的确想借着这件事公报私仇。 不过自己被他俩影响了,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队伍的人都看出来了,他自己也有这个感觉。 但凡再给一次机会,必然会进决赛。 田岳的自信立马恢复,点头道:“段部长,我先前所说全部属实,没有一句话是捏造的,更没有公报私仇。” 田岳的脑门突突直跳,头也越来越痛了,可说出来的话却是中气十足。 再次上台的机会,让白小彤跟陆凌丢脸,这两件事足以让他兴奋。 他不可以现在倒下,他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再看着那两人滚出大厅。 人群中,纽扣厂的几位参赛选手却已经开始心慌难安,额头冒汗了。 田岳的确在中途变过声调,不过老实说,他那水平,从一开始就没有进决赛的潜力。 这些日子大家没有直截了当地表明,无非就是不想得罪他,给自己找麻烦罢了。 现在,很显然这人要栽了。 田岳态度坚决。 段今歌点头,“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 段今歌叮嘱好身边的工作人员做好记录,开口问田岳,“你是什么时候受到影响的?” 田岳认真想了下,很快把相关情况说清楚了,连从那一句开始都说了。 段今歌“嗯”了声,之后转头去问白小彤跟陆凌,“你俩是那时进来的吗?记不清也没关系,有个大概情况就行了。” 这还是段今歌入场之后首次看向这边。 之前不知道她是陆凌亲生母亲时,白小彤只觉得这位大领导气场很强,不形于色,很稳重睿智的感觉。 后面在洗手间碰到她,她主动搭话,知道自己怀了双胞胎,激动又欢喜。 那时白小彤不清楚情况,觉得她行为怪异。 后面陆凌说出她的真实身份,白小彤很惊讶。 当年陆家几人搬到他们纺织厂家属院的时候,陆凌爸妈已经离婚好几年了。 关于段今歌的情况,外面的人都是道听途说,胡乱猜的。 当然段今歌抛夫弃子是事实,这点从陆凌对她的态度上就能肯定。 其中的原由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是对是错当小辈的不好评判。 白小彤对段今歌这个婆婆,说不出什么感觉,更多的还是把她当成领导在看。 不过,从段今歌处理田岳这件事情来看,白小彤能感觉到,这人偏着他俩这边,应该还是在意陆凌的吧,只是迟来的感情比草贱,白小彤只要想到她丢下三岁的陆凌远走他乡,心中就生不出任何涟漪。 “段部长,田岳说得没错,我们就是那个时候进来的。” 一声段部长,让段今歌的手紧得捏成了拳,她很平和地点头道:“好,我明白了。” 段今歌看了眼身后,问主办方的领导,“几个评委都在吧?” 今天的比赛,包括段今歌在内,有八个评委。 “都在的。” “好。” 段今歌舒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有些懵的田岳,之后对围观的众人道:“先前我有点事出去了,并没有看到这位同志的节目,下不了结论,不过除我之外的其他评委都在,他们都是非常专业且优秀的人员,相信能给大家一个公平公正的答案。” 段今歌说着,让几个评委上前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大家差不多已经明白她要怎么做了。 这是要让评委来判定田岳的节目到底是受到影响突然出现问题,还是一开始就不行,与他人无关。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陆凌也提出过让评委过来判定这件事情,只是工作人员没有理他,加上这事后面闹起来,他的提议彻底被搁置了。 现在有段今歌开口,下面的人自然乖乖照做。 几个评委中,属市人民报社的郑主编威望最高,此时他带了个头,率先开口: “纽扣厂这位同志的表演,我记忆深刻,因为在他之前也有人选了同样的曲目。 前面那位同志未能进入决赛,当时我还希望他能有所表现,只是很可惜,这位同志的能力有限,从一开始就咬词不清,发音无力,声音也不够饱满。连这些都不达标,别的都是空谈。” 郑主编顿了下,又道:“这位同志在表演中途,情绪是有一些波动,但与能不能进入决赛无关。 如果台下的人和事真的可以影响到一个人的发挥,只能说此人舞台素质欠佳,并不适合上台。” 郑主编的点评很专业跟中肯。 另几个评委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评委都这样说了,围观的众人自然没意见。 其实,一开始不少人就觉得田岳的投诉内容太扯了。 人家坐在观众席上好好的,没吵没闹,这样都能让你情绪出现波动,过于瞎扯。 比赛失利这种事情,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不是怪罪别人。 纺织厂这边,宋娟带头,直接鼓掌。 周围的人见状,纷纷附和。 段今歌压了压手,待大家安静下来,便将视线放在整个人已经僵硬得如石化了一般的田岳身上。 “田干事,你第一次上大舞台,会紧张我能理解。想克服这一点,你需要努力做好心理建设,多参加活动积累舞台经验,这才是正道,而不是将自己的无能跟失败怪罪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来为你的失败买单!” 段今歌和蔼的面容渐渐变得严厉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人家的出身是不好,可他有对大家带来影响了吗?他没有!反而是你,栽赃嫁祸别人不说,还妄想从中得利,思想品德严重不端。你这种人不好好改造,将来必成社会毒瘤!!” “谭主任!”段今歌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度,可见已经生气到极点。 被叫谭主任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前。 段今歌:“你现在就跟着这位田干事回他的纽扣厂,亲手把人交到他们厂长手上,我今天就要知道纽扣厂那边的处理结果跟态度!” 第218章 第218章 此时的段今歌,已经不再是严厉那么简单,说到最后,激动得脸色泛红,气息也粗了。 谭主任嘴上应着,视线却是暗暗瞄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凌跟白小彤。 段今歌回到这边三年多了,谭主任作为她的下属,工作上经常一起出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领导发这么大火。 直觉告诉谭主任,这事并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或许…… 算了,不八卦了。 谭主任上前,准备拍一拍僵坐在椅子上的田岳,让他跟自己离开,不想手刚碰上,田岳直接倒下去了。 擦! 谭主任吓得往后一跳,定眼一看,暗暗松气,对众人道:“他晕过去了。” 是的,田岳晕了。 见自己的计划不成,反闯了大祸,人就不行了。 田岳刚刚从台阶上滚下来脑袋磕了一个大包,本来就在强撑,之前还鼓着一股气能保持清醒,后面见段今歌居然为陆凌讨公道,气急攻心,没能撑住,紧绷着身子就那么晕过去了。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活该呀! 也就是这时,许彪跟三柱带着背药箱的医生来了。 正好,给这人瞧瞧。 活该归活该,可别出什么事儿了啊。 医生让许彪跟三柱将人放平,他好看看情况。 三柱瞧着田岳就嫌弃,不愿意上前。 许彪无语极了。 怎么,那事还过不去了是吧! 好在周围都是人,一起帮忙,很快将田岳抬出来了。 医生大致看了一下情况,说大概摔出脑震荡了,加上气急攻心,人晕了。 这种情况送到医院里去观察观察,只要后续没有出现恶心呕吐等问题,回家休息几天就可以了。 好吧,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很快就有人拿了担架过来,许彪跟三柱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将田岳送到附近的医院里去了。 田岳受伤,跟三柱有关,别的不说,这人住院的费用他俩要负担一下。 许彪临走时还暗中跟陆凌对了一下眼色。 陆凌的意思是,这次的事情暂时就先这样了。 有段今歌的介入,田岳在纽扣厂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无需再节外生枝。 田岳被抬走了。 剧院里的秩序很快恢复如初,这个时候已经是十一点多了,马上就要到中午了。 段今歌发话,比赛继续,所有工作人员坚守岗位,将浪费掉的时间补回来,按计划完成比赛相关工作再休息吃饭。 今天的比赛行程安排得比较满,如果延后下午就要加班到晚上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观众席上的众人很快散开,选手们也回后台去了。 趁着前台工作人员准备的这个空档,段今歌带着两个领导来到白小彤跟陆凌面前,对两人笑道: “刚刚的事情,两位受委屈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办事不严谨,只想和稀泥随意敷衍。 是我们这边的问题,后续我会问责,让相关人员认真反省这次的错误,还请两位放心。” 人家做副部长的,不光公平公正地解决了问题,还亲自带人过来解释情况,相当给面子了。 白小彤笑了下道:“刚刚的事情,谢谢段部长了。我这人也不太会说话,总之很感谢你能公平公正处理问题,还我爱人一个公道。” 如果不知道段今歌跟陆凌的关系,白小彤会多说几句,再跟她握个手什么的。 毕竟人家帮了他们,不单单是处理了这件事情,还直接将田岳给处理了。 可一想到当初她丢下陆凌,白小彤心里多少有些别扭,相互之间有隔阂。 不过感谢什么的还是要说一说的。 白小彤客气笑了笑,之后瞄了一眼身边的陆凌。 这人正看着前台,就跟没听见似的,视线根本不往这边看。 很显然,陆凌不想看到眼前的人,正用自己的方式在对抗。 其实从段今歌出现之后,陆凌就是这种状态了,淡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事情跟自己有关,但他却并不在意。 白小彤知道他不承认段今歌的身份,也没有做什么,只是对着另两位领导尴尬地笑。 段今歌也没有久待,见陆凌没有开口的意思,很快转身去评委席那边了。 舞台上,主持人正拿着话筒安排接下来的比赛。 陆凌跟白小彤很快也坐下了。 白小彤见他心不在焉,低声道:“要不我们去后台看看。” 白小彤能感觉到他很不自在。 陆凌:“你不是要看舞台情况么?” 白小彤:“少看一点也没什么,这个不是必须的。” 陆凌:“我不想去后台。” “那我们去外面走走。” 白小彤拉了拉他,陆凌点头,夫妻俩很快从后面的大门出去了。 前排的评委席上,段今歌似是有感,回头去看了一眼,便发现那两个位置空了。 她心脏揪紧,嘴角却翘了起来。 这次相见,她能感觉到,小凌成熟了很多。 结了婚,果然不一样了。 儿子的爱人白小彤同志,长得非常漂亮,气质好,皮肤白,眼神清澈,一看就是那种善良纯真的人。 两人真的好般配啊! 大剧院外面。 临近中午天气热,陆凌跟白小彤也没走多远,在一棵大树下坐着喝了点水。 陆凌出来之后啥话也没说,拿着蒲扇给媳妇扇风。 白小彤也没问什么,只是默默陪着。 十二点的时候,陆凌去后台那边拿了饭盒,两人先去食堂那边吃饭了。 今天有活动,文化馆这边专程做了安排,食堂里的伙食还挺不错的,有饺子跟红烧肉。 今天情况特殊,食堂吃饭不要票,给钱就行了,而且上面有补贴,价格还便宜。 饺子跟红烧肉陆凌都点了。 两人找了通风的窗边坐着吃饭。 因为剧院那边的比赛还没结束,食堂这边也没什么人。 饭中,陆凌轻声道:“我也不是讨厌她,只是没什么感情。” 白小彤轻轻叹气,“我懂。血缘关系只是让彼止建立了联系,长久的陪伴跟爱才是真正的情感纽带。她没有陪着你长大,你跟她不亲,这很正常。” 白小彤也开始变得文艺起来了。 陆凌嘴角翘起,看着旁边的媳妇眼里全是柔光。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媳妇饭盒里,又低声道:“当年,我爸妈会离婚,主要还是因为两家的政治立场不同……” 第219章 第219章 政治立场不同! 一听这话白小彤就紧张了,赶紧缩着脖子左右看去。 还好,周围没人。 白小彤低声道:“好了,我都知道了。反正你们家的事,我不掺和,都听你的。” 陆凌笑,“媳妇,你真好。” 白小彤很认真地说:“我人美心善,可不是吹牛。” 陆凌忍俊不禁,差点没憋住笑。 白小彤翻了个白眼,“你笑什么?” 陆凌眉眼温柔,“没什么。媳妇说得对,能娶上人美心善的你,我高兴呢。” 两人吃完午饭,在食堂坐了会,大礼堂那边散场了,王莹带着一众人拿着饭盒过来吃饭。 见夫妻俩在,大家过来说了一会话。 后面的双人节目中,他们纺织厂的两位选手也进决赛了。 两位参赛选手很激动,一个劲地对白小彤说谢谢。 厂里已经放话了,只要进决赛,不管拿不拿奖,都会发奖品做纪念。 东西不重要,要的是荣誉感。 再说,进了决赛还有一搏,万一拿奖了呢,到时这边发奖章奖品,厂里还给记功,竞选干部跟评优的时候都会加分,好处多多。 白小彤被众人吹捧,内心好一阵暗爽。 下午的团体比赛两点二十分开始,众人吃个饭就要去后台准备了。 夫妻俩将位置让出来给大家坐,先出去了。 大中午的外面艳阳高照,白小彤等陆凌洗了饭盒,装了干净的水过来,夫妻俩直接去了剧院的大礼堂。 礼堂空间大,还是很凉快的。 陆凌问媳妇要不要休息一会,可以靠他身上。 还是算了吧,给人看到不好。 而且也没多少时间了,再等等就要开场了。 夫妻俩在里面坐着聊了会,许彪跟三柱来了,手里还端着饭盒。 两人一看就是有事找陆凌,在窗户外面站着没进来。 陆凌让白小彤等一会,很快出去了。 许彪跟三柱各要了两份红烧肉,正在猛扒饭。 见老大出来,许彪暂时先将饭盒盖了,抽出帕子来擦了下嘴,低声跟陆凌报告了一下送田岳去医院的事。 他俩离开时田岳还没醒,不过那边的医生也说了,多半是脑震荡,休息一下再看。 当时跟着他俩一起过去的还有那位姓谭的主任。 后续如何谭主任会跟进处理。 许彪:“王主席让我俩写份事件报告,别的也没说什么。” 许彪跟三柱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先前段今歌已经下定论了,王莹自然不会再提,让两人写个报告,到时跟纽扣厂那边沟通一下就行了。 陆凌点头,低声说:“他的医药费,从我的分成里面扣掉。” 兄弟都为他做事了,肯定不能再让他们出钱。 许彪点头。 田岳是纽扣厂的职工,到时厂里报销一部分,他们这边出不了多少。 陆凌准备回去了。 三柱犹豫片刻,带着点委屈地小声道:“陆哥,那事,我没瞎说,他真的……”摸我了。 只是三柱的话并没有说完,屁股被许彪踢了。 “你还有完没完?让你别说了,非要说,嫌不够丢人还是咋的?” 陆凌拧眉,让两人别闹,想了下拍了拍三柱的肩膀说:“我知道的,哥信你。如果你觉得吃亏的话,下次见到他,可以试着摸回来。” 三柱:“……” 哥,你还是我哥吗??? 三柱要哭了。 许彪在旁边笑弯了腰。 陆凌:“开个玩笑。三柱,这事不好讨公道,算了吧,你就当被狗扑了。” 三柱瘪着嘴,“好吧……” 陆凌很快回里面陪媳妇去了。 下午比赛开始时,白小彤专门看了下评委席那边,段今歌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处理别的工作去了。 像她那样的大领导,过来也就是巡视一下,会不会一直留下来不重要。 后续的比赛一切顺利,值得庆祝的是,下午纺织厂的两个团体节目也进决赛了。 如此一来,厂里报的四个节目,全部都过关了。 决赛的情况如何现在还不得而知,但在今天的初赛场上,纺织厂无疑是最大赢家。 王莹非常高兴,晚饭厂里出钱,大家要吃啥随便点。 当然只限文化馆的食堂。 吃完饭,一行人回到厂里,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车子进厂区大门的时候,门卫室的兄弟就在问比赛情况。 听闻全都进决赛了,也是非常高兴。 决赛的相关情况到时电台跟报纸都会有专版报道,同为厂职工,大家与有荣焉。 众人在厂门口聊了会,很快就散了。 陆凌骑车带着媳妇先回了丈母娘家。 刚拐进巷子,就见到李麦红站在院门口的路灯下,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见女儿女婿回来,李麦红笑开了花,赶紧过来迎接。 “咋这么晚呢?吃饭了没?” “吃过了。” 白小彤下车,拉住李麦红的手,“妈,猜猜我们厂今天进了几个节目?” 李麦红见女儿高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 四个节目,能进两个,已经非常优秀了。 白小彤眉眼弯弯,“妈,是全部,全部都进决赛了!” “真的?” “肯定啦。厂里还请我们吃饭了。” 李麦红满脸慈爱地看着女儿,“我家乖乖厉害啊!” 白小彤在娘家这边坐了半个小时,李麦红就在外面炫耀了半个小时。 女儿给厂里争光了,这事全家属院的人都应该知道。 回十六号院的时候,白小彤还在跟陆凌说,以前她在家干活儿不行,上学成绩也很一般,除了长得美,都没有别的闪光点,这次做指导老师,也算给家里争光了。 对比起别人,这点成就不算什么,但她还是挺开心的。 真好,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 陆凌见媳妇高兴,肯定得狠狠夸她,把白小彤捧得心花怒放。 夫妻俩回到院里,也有人问比赛情况,进了几个节目? 一年一度的朗诵比赛,是厂里的大事,还是有不少人关心的。 白小彤得意一笑,将全部进决赛的事说了。 啧啧啧,没想到啊,人家不光长得美,还有点真本事。 对上众人震惊又羡慕的目光,白小彤又爽了一把。 今天太累了,夫妻俩啥也不想干了,赶紧收拾收拾躺床上睡觉。 临睡前,陆凌给媳妇抹橄榄油按摩肚子上的皮肤。 白小彤舒舒服服躺着,本来都快睡着了,突然又想到一个事。 “对了,前两天纹纹将上次你总结的那份学习资料还回来了,你要不要给小芝看看,透露一下高考的事。” 第220章 第220章 张纹纹愿意听白小彤的劝导拿起书本,是因为她爸是职工医院的医生,她有被举荐上大学的可能,提前学习一下,对她后面竞争名额有好处。 这次白小彤给她送学习资料,张纹纹感动得要命,发誓一定好好学习,不辜负好友的期望。 陆凌的兄弟们开始学习,是无条件信任老大。 老大叫他们干什么就干什么,这是当小弟的基本素养。 到了陆芝这,就没有好的理由了,可能得透露一点实际的东西才行。 毕竟高考都取消这么多年了,别说学生,连学校的老师都不受重视了。 而且陆家的成分不好,就算高考恢复了,陆家这种情况能不能参考也不好说。 陆芝那边,没点说法她估计不会重视。 陆凌动作一顿,想了想说:“晚点我跟她提提,看看情况再说。” 其实小芝不需要复习,她被奶奶一手带大,学识不会比自己差。 不过媳妇这么在意,他还是过去谈谈吧。 白小彤打了个哈欠,“你记得这事。” “嗯。” …… 隔天,夫妻俩回厂里上班,一路上收到不少崇拜跟羡慕的眼神。 崇拜白小彤,可以将所有选手带进决赛,本事了得。 羡慕陆凌,出身不好还能娶上漂亮又有能力的厂花。 以前大家觉得白小彤空有美貌,除了漂亮,啥也不是。 现在想法慢慢改变了。 也是陆家的成分问题把她影响到了,不然这次她要是参赛…… 算了,别想这些了。 白小彤婚后的日子过得也不差,瞧陆凌把她捧得,跟个娘娘似的。 夫妻俩在食堂吃完早饭,白小彤回播音室,半路还遇上何厂长了。 何华美站在公告栏下,见到夫妻俩,招手让白小彤停步,过来跟她说了几句。 主要还是夸她,这次的朗诵比赛出乎意料,不管决赛的成绩如何,厂里都会给她记一次功。 白小彤见周围的人都看着这边,压住那些得意的小表情,规规矩矩地说了几句谦虚的话。 何华美含笑点头,瞄了眼两步外的陆凌,让夫妻俩先去上班。 白小彤本来就开心,现在又被厂长夸了,内心美得差点上天。 不过等回到播音室,见到曹小丽,她唇间的笑意压了压,心底生出了一些警惕跟防备。 昨天田岳跳出来找麻烦,不会是曹小丽挑衅的吧? 就算只是田岳的个人行为,如今那人还躺在医院里,曹小丽会不会将矛盾转移到自己这边? 毕竟两人都定亲了,是未婚夫妻关系。 曹小丽今天早上的精神头看着也不咋好,白小彤跟陆凌进门的时候,她坐在桌前正在发呆。 不过等听到动静转头看过去,见到夫妻俩,立马就扬起了那张献媚的脸。 “小彤姐,恭喜啊,四个节目都进了。” 曹小丽站了起来,说着还殷勤地要给白小彤倒热水。 白小彤没让,将自己的茶缸子按住了,打量着穿条纹衬衣的曹小丽,问她,“除了恭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曹小丽有些懵,见陆凌没走,还以一种警戒的姿态在保护白小彤,更加莫名了。 还有什么要说的? 曹小丽绞尽脑汁,之后脸慢慢垮了,绞着手低声道:“小彤姐,你放心,等决赛结束,我就申请去厂部,把位置让出来。” 白小彤有本事,把队伍带出来了,她知道自己播音员的位置保不住,索性主动让出来得了。 这件事情曹小丽一早就有心理准备,到了今天她已经完全看开了。 白小彤在意的是她对田岳这件事情的看法,没想到曹小丽居然提到了工作。 虽然她的确是这么打算的,宋娟早就想进来跟自己做同事了,只是…… 白小彤:“纽扣厂的事你不知道吗?” 昨天下午的比赛,纽扣厂的团体节目也被刷下来了,两个节目全部失败,田岳还因为思想问题面临处罚,只不过目前那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提起纽扣厂那边,曹小丽神情哀伤,快哭了。 “两个节目都没进决赛,这事我都知道了。” 本来还想着离开这里去那边的,现在看来也没机会了。 曹小丽叹气。 看这人的样子,好像还不知道田岳那事啊? 白小彤有点迷糊了,试探着问她,“田岳呢?他犯的事那些人没跟你说?” 田岳是她未婚夫,纽扣厂的队伍曹小丽也出力了,正常来说,这人昨天下班之后就应该去那边等结果了啊! 白小彤想得没错,曹小丽昨天下班的确过去了。 纽扣厂的节目没进决赛,几个选手也没在那边看节目,直接回去了。 只不过田岳在比赛场上丢脸的事,被田岳他爸田睿兵暂时将消息封锁住了,那些人只说了比赛情况,没把田岳的事情说给曹小丽听。 至于田岳为何没有回来,几个选手尴尬地笑了笑,说他因为比赛失败气急攻心晕倒了,送医院里休息去了。 曹小丽担心得不行,还想过去看看,田睿兵没让,说没什么事,明天就出院了,让她别耽误工作。 田岳的事情实在丢人,田睿兵现在也说不准能不能保住儿子的工作,暂时不敢跟曹小丽讲。 曹小丽之前要嫁去田家,本来是高攀了。 但是现在,田岳的工作岌岌可危,田睿兵受到影响说不定也会降级,田家已经没有傲气的资本了。 田睿兵还有点怕这个未来儿媳妇跑了,不好说这些事。 曹小丽想到白小彤这两天忙比赛,播音室目前都得她顶着,也走不开,医院看望的事也就算了。 所以,她到现在都不清楚田岳不光比赛失败,还因为思想品德不端,被上面责令处理了。 此时听白小彤说田岳犯了事,曹小丽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犯啥事了?” 她还真不知道啊! 白小彤默了默,想到这件事情根本藏不住,她现在不说,晚点也会有别的知情人到曹小丽面前嘲讽叽笑,直言道:“田岳比赛失利,将原因归咎在我男人身上,在剧场里颠倒黑白,大吼大叫,被文化部的副部长亲自出面处理了……” 第221章 第221章 白小彤很快就将田岳那件事说给曹小丽听了。 这事就算田家那边想瞒也瞒不了,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了。 白小彤敢肯定,不用等到下午下班,他们纺织厂这边就会闹得人尽皆知。 与其让曹小丽在外面听风听雨,被嘲笑怨恨上自己,不如自己直接跟她说了。 白小彤想看看她对这件事情的态度。 如果曹小丽拎不清,为了田岳要跟自己撕破脸,两人结盟的事只能破裂了。 那本禁书白小彤一直保存着,交到厂委那边就能让她滚出去。 如果曹小丽还有脑子在,没有不分青红皂白维护田岳,那么她俩目前的这种平衡勉强还能维持下去。 白小彤说话时死死盯着两步外的曹小丽,想看清楚她脸上的神情,哪怕是轻微的一丝波动。 陆凌也一直伫在旁边,时刻为媳妇保驾护航,确保没有人能伤害到她。 他也在观察曹小丽,只是视线没在她脸上,而是手上。 肢体语言会下意识暴露人的真实情绪,没有强硬的心理素质,一般掩饰不了。 田岳比赛失败怪坐观众席上的陆凌? 不光拿他的出身来说事,还要求主办方再给他一次上台的机会,结果被文化部副部长当众揭穿,如今面临思想品德再教育,工作恐怕不保!!! 听到这个消息,曹小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张大嘴,人都懵了。 白小彤等了会,见她没什么反应,笑了笑道:“他的工作能不能保住,目前谁也不知道,可如果你心疼他,从而怨恨上我的话,你只能先他一步……” 白小彤的话并没有说完,曹小丽又惊又慌,立马摆手,“小彤姐,没有的事,是他犯错在先,你不迁怒我,我都感激不尽了,哪还敢怨恨你。” 白小彤盯着她,不太相信。 曹小丽又赶紧解释,“人家部长都当场下结论了,肯定是田岳心术不正自找麻烦,我能怨啥。再说了……” 曹小丽犹豫一瞬,又轻声道:“你手里捏着我的把柄呢,那件事足以让我一无所有,我哪敢放肆。” 田岳就算没有工作,不是还有田家么,过两年等这个事过去,家里找找关系,工作什么的,很快就能回来了。 自己要是完蛋了,别说工作,未婚夫也没了。 曹小丽的心思还是挺通透的。 当然了,主要是她对田岳的那些感情,现实因素居多。 田岳工作好,家庭条件不错,他爸在厂里当领导。 曹小丽一直看中的都是这些。 要说有多喜欢那个人,多爱他什么的,是有一些,但跟自己的利益比起来,差太多了。 提到把柄的事,白小彤点头了。 确实,曹小丽是个很现实的人,孰轻孰重还是能分得清的。 白小彤:“你能这么想最好。田岳是田岳,你是你。我这人不找事,不怕事,你没有害我之心,我也不会故意去举报你,咱们按之前谈好的来就行。” 曹小丽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彤姐,谢谢啊,你放心吧,我不是糊涂的人。” 白小彤“嗯”了声,让陆凌将自己的包拎上,夫妻俩很快出门了。 最后两天,白小彤要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比赛上,这两天不回播音室了,得一直待在活动室那边。 今天早上她会回播音室,就是冲着曹小丽来的。 两人离开,曹小丽抽出帕子擦了下额头上的汗,坐椅子上喘气。 看样子这个坎自己算是过去了。 就是…… 田岳那个蠢货脑子被狗吃了吗? 他惹陆凌干什么? 手段还低劣,那种愚蠢的理由都能想出来。 这下好了,工作岌岌可危,他爸也要跟着遭殃,那么好的家庭条件,闹出这种事,都要成大院里的笑话了。 自己作为他的未婚妻,还不得被人一起嘲笑。 曹小丽叹气,原本想着嫁到田家去能风光一把。 这事弄得,简直糟心。 他怎么就…… 曹小丽快怄死了。 后续又想,不会是自己这段时间把他捧得太高了吧,弄得他自以为是,不知天高地厚! 当初田岳会看上曹小丽,主要是见她跟白小彤一个办公室,想过去炫耀自己。 只是,曹小丽哄人的本事一流,田岳不是她的对手,没过多久就被捧得找不着北,竟也同意了定亲的事。 两人定亲后,曹小丽为了往纽扣厂那边调,更是使出浑身解数,哄得田岳自认天下第一。 只可惜在真正的实力面前,那人不堪一击。 曹小丽悔得捶桌子。 另一边。 去往活动室的路上,白小彤正在问陆凌,对刚刚曹小丽的表现有没有什么看法,那人有没有起异心? 陆凌:“她胆子小,为人现实,只要一直捏着她的把柄,翻不起什么风浪。” 白小彤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 陆凌将媳妇送到活动室,回保卫科那边了,等中午下班的时候再过来接她吃饭。 白小彤现在肚子大了,高强度的工作状态不能坚持太久,一早上都紧紧绷着神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脑门都开始突突地跳了。 陆凌:“回去睡一会吧。” 临近比赛的这两天,选手们暂时将工作都放下了,早上跟下午都在活动室,平时的下班时间可以跟大家同步。 白小彤也想回去睡一会。 自从当了这个指导老师,中午她几乎没休息过,这段时间都被占用了。 吃完饭,陆凌带着媳妇回了十六号院。 回到家,白小彤洗了把脸就准备睡了。 陆凌跟着进房间。 白小彤以为他也要睡,让出位置,却发现这人只是将椅子挪在床边,之后拿起他走哪儿都带着的大蒲扇。 白小彤:“你要给我扇风?” 陆凌:“太热了。” 的确也是,晚上还好,中午却是有些热得受不了。 白小彤笑,“那辛苦你了。” 陆凌:“跟你怀孕比起来,我做的这点事不值一提。媳妇,别说话了,睡吧。” “嗯。” 不多会,白小彤的呼吸平稳下来了。 陆凌确认媳妇已经熟睡,轻轻托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一口。 媳妇的睡颜,美极了。 第222章 第222章 无比紧张的两天很快过去。 周六决赛这天,白小彤早早起床,洗漱完就跟陆凌回厂里了。 夫妻俩在食堂里吃了早饭,赶紧去广场那边集合。 今天决赛,意义重大,厂里还安排了送行活动。 夫妻俩去到时,广场上站满了人,除了厂里的职工,一些参赛选手的家属也过来送行了。 白小彤还看见前厂长了,跟何华美站在一起,正聊着什么。 见到夫妻俩,何华美招手让白小彤过去,专程给她介绍了一下前厂长费光辉。 当然主要是向费光辉夸赞白小彤指导老师的身份,这次带队有功。 白小彤还是第一次见前厂长,已经退休的老大爷,头发全白了,手里还握着拐杖。 想到他是宋娟的外公,白小彤的笑容特别真诚。 宋娟来了吗? 白小彤左右看了眼,人太多了,一时间也没注意到。 费光辉笑问:“找小娟呢?” 白小彤点头。 费光辉抬手,给她指了一下方向。 宋娟已经到了,在外围,身边还有一个中年妇人,看样子应该是宋娟的母亲。 白小彤看过去时,宋家母女俩不知道在聊什么,宋娟背着一个大书包,看样子不太高兴,不过等见到白小彤,她立马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小跑着过来了。 等宋娟走近,白小彤低声问她,“怎么了?” 宋娟:“没啥,晚点有空了我跟你说。” 时间到,王莹主持,为参赛的选手们简单办了个送行仪式,给大家加油打气,之后一行人就坐车去文化馆那边了。 这次的决赛,何华美要出席,不是带队,而是作为嘉宾被邀请了。 今天的决赛并不是单纯的比赛,是市里的一次重要文化活动,有相关主题跟纪念意义,会来不少领导。 白小彤是指导老师,又是需要照顾的特殊人员,跟上次一样,坐上了厂里的小汽车。 陆凌今天也要陪着去,王莹准备把夫妻俩安排在一起。 不过决定前,她询问了一下何厂长的意见。 何华美今天很高冷,平时见到陆凌都会把他叫过去问话,今天有点反常,好像故意在冷他一样。 王莹问过来,何华美想了下,轻咳了一声道:“就让他沾一回他媳妇的光吧。” 王莹点头,安排去了。 这次厂部的那位领导没来,王莹坐了后面,前面的副驾驶何华美坐了。 有何厂长在,夫妻俩规矩得很,除了聊天,中途陆凌送过一次水,啥也没有做。 何华美为了避嫌,在车上一直没怎么吭声,只是那眼神总是瞄后视镜,心里暗暗想着,小夫妻长得真是般配啊,相貌如此工整周正,生出来的儿女差不了,小的时候是漂亮娃娃,长大了也是帅哥美人。 一想到再过几个月家属院就要多两个漂亮小娃娃,何华美想起了陆馨。 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在国外怎么样了,应该也结婚生子当奶奶了吧。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远行的好友。 啥时候她才能归家,重归故土啊。 …… 半个小时后,文化馆到了。 今天的比赛仍然在文化馆的大剧院里举行。 上次的初赛没有观众,前台观看比赛的都是各厂的随行人员跟记者什么的。 这次观众席上有人了,除了像何华美这样的特邀嘉宾,还有一些有过特殊荣誉的工人跟社会工作者,退伍老兵,以及一些单位的代表。 场面过于严谨跟正式,大家都不敢乱逛乱看,去到第一时间进了化妆间。 众人去化妆间准备的时候,白小彤跟着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去观众席那边坐下了,后台那边的情况有王莹看着。 因为决赛是看舞台效果,所以这次不分单人跟团体了,统一抽签,按顺序上。 王莹的手气一向不错,没有抽到头尾。 开赛前,白小彤伸长脖子看了一下坐前面的几个评委。 段今歌来了,还有三位初赛那天就在的熟面孔,另几个是这次才过来的新人。 白小彤看了下,都是领导,但她不认识。 陆凌轻声在她耳边说:“穿蓝衬衣戴黑框眼镜那位,是青年杂志社的主编。” 青年杂志社主编! 白小彤立马想到了胡秀兰。 那人盗诗,参加的就是青年杂志的征文比赛。 想到这事,白小彤低声问陆凌,“胡秀兰参加的那个比赛,情况怎么样了?” 陆凌:“这个月底才截稿。” 好吧,这事还早。 早上九点,活动正式开始。 主持人很专业,活动开场还有市文工团的歌舞表演。 第一个上场的是镇上一个食品厂的双人节目。 能进决赛,水平都是不错的,大体没有毛病,就看细节跟效果上的比拼。 从初赛到决赛,中间只隔了两天时间,但众人的水平还是提高了不少,一些节目还临时做了改动。 这次评比打分跟初赛时是一样的,下一个节目结束时报上一个节目的分数,最终排名按分数而定。 纺织厂这边有四个节目进决赛,发挥正常的话预计能有两个奖,目前就看排名如何了。 特别是宋娟,上次的初赛中,她的分数跟制片的节目并列第一。 而且,后面还有相差只有零点一的,相互间咬得很死,今天情况如何谁也说不准。 宋娟拿到的号靠后面,纺织厂这边先上台的是双人跟一个团体节目。 四个节目,白小彤个个都抱着期望,选手在上面演,她坐在观众席上同样紧张。 陆凌在她耳边轻声道:“放松,绷到肚子了。” 白小彤深吸了一口气,“我还想靠这个拿回主播音员的位置呢,能不紧张么。” 前天何厂长说要给她记功,白小彤听出意思来了,厂里有恢复她主播音员职位的意向。 近几年的朗诵比赛,他们厂最好的成绩就是优秀奖。 如果白小彤能带队超越这个成绩,厂委无视陆家给她带来的影响,恢复她主播音员的身份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有由头了。 陆凌:“上台的是他们,你紧张也没用。放宽心,你这么绷着身子,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要有意见了。” 好吧。 白小彤深呼吸,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厂里前面两个节目发挥正常,分数也都不错,在预想之中。 比赛进行到中后期,宋娟上场了。 第223章 第223章 宋娟是今年的热门选手,也是纺织厂最大的希望。 白小彤见她上台,想不紧张都难了。 先前她给宋娟定下的任务是,努力冲击第一,最差都要拿个第二名。 宋娟有舞台经验跟舞蹈底子在,别人表演不了的高难度动作她也能轻松驾驭,在这方面有优势。 当然,朗诵比赛主要还是以语言艺术为主,看情感的表达。 宋娟的表演结束后,白小彤跟陆凌离开观众席去了后台。 关键时刻,白小彤也想近距离感受一下气氛,陪一陪她。 不光白小彤,王莹也过来了,纺织厂的人大部分都在。 宋娟的节目承载着大家的期望,她若能获得好成绩,大家也跟着骄傲。 宋娟自然是最紧张的,快到报分时呼吸都不顺畅了。 上次的初赛她拿到了全场最高的九点六分,这一次,如果可以,她希望有所突破。 宋娟的拳头捏紧了,因为紧张脸也红了。 贵宾席上,何华美翘着脚,手指下意识在腿上点了起来。 坐她旁边的制片厂领导低声笑道:“连你都紧张了,难得啊!” 何华美得意道:“眼看我们厂里的参赛者就要冲击最高分了,我能不紧张么。” 那人笑道:“你挺有自信的啊。” 前面的比赛中,他们制片厂的团体节目拿了目前的最高分,跟初赛时的分数一样。 初赛时宋娟的分数就跟他们并列第一。 现在决赛了,两厂的领导又被安排坐在一起,彼此之间多少有点较劲的意思。 何华美笑,大方道:“这不是自信,是实力。以前啊,我光看你们乐呵了。 今年,终于轮到我了!” 这几年,制片厂的领导可风光了,朗诵比赛第一名都快成他们厂的专属了。 说话间,统计分数的主持人已经上台报分数了。 去掉最高分跟最低分,宋娟这次表演比初赛时的成绩还要好,涨了零点一分。 何华美高兴得鼓掌,对隔壁的制片厂领导自信一笑,“瞧见没,我刚刚说什么了?哈哈哈……” 制片厂的领导强颜欢笑,夸赞道:“何厂长,你们纺织厂,人才辈出啊。” 舞台后面,分数出来之后宋娟就高兴得跳起来了。 只要后面不出黑马,她就是本场最强。 宋娟高兴得快找不着北了,想到这次的大功臣白小彤,也想跟她分享喜悦,却发现小彤姐已经跟人抱上了,只不过抱的不是她,而是陆凌。 呃…… 虽说你俩是夫妻,但这个时候不应该抱我这个当事人么? 宋娟突然有一点伤心呢。 陆凌也很无奈啊,媳妇太激动了,转身就扑了过来,他能怎么的,只能热情回应了。 见宋娟眼巴巴地看着这边,陆凌拍了拍媳妇的肩膀,低声道:“快过去恭喜一下宋娟吧。” 噢,对! 白小彤总算想到正主了,赶紧放开自家男人对宋娟张开手臂。 宋娟眼眶都红了,赶紧过来抱住美人厂花兼自己的指导老师。 不敢碰着她的肚子,身子都是弓着的。 白小彤低声道:“恭喜啊小娟,太棒了,全场最佳。” 宋娟:“小彤姐,谢谢你啊。” 几个月毫无保留的细心指导,没有她,宋娟觉得自己连决赛都进不了。 激动过后,白小彤没回观众席了。 比赛已经到后期,后台的人也不多了,她直接坐侧面看一下就行。 纺织厂最后一个团体节目很快也上场了。 这个节目的效果也很不错,分数下来后大家也特别高兴,要是后面没有特别厉害的出现,也能排上名次。 如此一来,纺织厂四个节目,有两个拿奖有望。 比赛临近尾声,众人越来越紧张,王莹专门安排了人记录分数,等最后一个节目的分数出来,排名第一时间就能算出来了。 宋娟不负众望拿到第一。 厂里的另三个节目,双人的遗憾落败,剩下的两个团体节目,一个排进第三名,一个进入前十二,得到了优秀奖。 今年纺织厂是大赢家,公布排名的时候,何华美直接站起来鼓掌,扬眉吐气了一把。 因为选手是代表厂里来参赛,所以主办方除了给选手发奖章跟礼品,还给厂里准备了荣誉锦旗,到时还得派一个人上去领奖。 当然了,第一名才有这项荣誉,排后面的就没这么多花样了。 锦旗一般都是厂里的领导上台去领,今天纺织厂独占鳌头,参赛的选手们其实希望白小彤能上台领走这面锦旗。 想想几个月前厂里第一次选拔赛,众人一度以为今年连个优秀奖也拿不到了,根本没有想过能有这样的成绩。 这面锦旗白小彤有资格跟实力上台去领。 不过,当众人的视线放在站她旁边的陆凌身上,又沉默了。 陆凌的成分不好,作为他的爱人,白小彤没办法在这种场合上台。 主办方准备颁奖的时候,王莹找何华美商量,何厂长不上台,她这个工会主席就要上了。 何华美看了一眼后台侧面那边,白小彤跟陆凌都站在那儿。 太远了,看不到夫妻俩的神情。 陆凌安安静静地站着,不清楚他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但白小彤显然还在为比赛的结果而开心,正笑着跟几位等待上台领奖的选手说话。 这孩子,一丁点都不在意啊! 何华美暗叹了一口气道:“我上吧。” 颁奖流程持续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所有人都很高兴,等活动结束,大家没有急着去食堂,先去了舞台上拍照。 报社跟电台那边还过来约采访了。 一会吃完饭,大家到文化馆前面的院子里留影,之后会有一个专访节目。 今天中午主办方管饭,食堂里的肉、菜,白馒头跟大米饭随便吃。 所有人都高兴,得了奖的更加兴奋。 一行人吃了饭,又被拉去采访。 白小彤作为指导老师,肯定也去了。 报社那边还问了她几个问题。 白小彤做播音员这两年,看的报纸杂志多,那些问题要怎么回答,心里有数。 忙完这些事,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一行人才坐车回去。 何华美放话,下午大家都不用上班了,回去好好休息。 这可太好了,明天刚好是星期天。 第224章 第224章 就在纺织厂的众人返程之时,纽扣厂的办公楼里。 田岳在父亲田睿兵的陪同下,给厂委办公室交了长达五页的自省跟检讨。 上次田岳磕了脑袋,送到医院没多久就醒了,只是想到自己完蛋了,呆呆地躺在病床上不愿意起来,后面田家人去了,陪着他在医院待了一晚上,第二天就把人接回去了。 田岳在家里躺了两天,脑子不晕了,第一时间写了检讨送到厂里来。 纽扣厂的厂长不在,检讨厂委办公室接了,到时会转交。 原本还想着会被骂一顿,现在厂长不在,田岳暗暗松了一口气。 下楼的时候田睿兵低声劝儿子,“一会去社区报到,态度好一点,做事要主动积极,后续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离开那儿。” 因为段今歌的介入,谭主任全程监督,关于田岳的思想改造跟工作处罚,当天就出来了。 田岳养好病就得去社区报到,参加品德学习课,在社区里做义工,认真反省自己。 至于何时复工,得社区那边评估了才能确定。 纽扣厂这边,厂长亲自发话,为田岳记了重大过错,公告全厂以此为戒。 关于那天的事,田岳病好后要写报告跟检讨,在下周一的大会上自我批评。 至于他的工作,所有处罚结束,社区的思想评估通过,厂里再看表现而定。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了,田岳就算能保住工作,也不可能再坐办公室了,大不了就是生产线上的普工,或者体力劳动人员。 要知道田岳之前可是办公室干事,还是厂里的优秀工作者。 这下子,直接从云端跌落泥地。 田岳出事那天脑袋嗑了一个大包,又流了那么多鼻血,脸色泛白,看起来惨兮兮的。 田睿兵骂了他一通,后面也就算了。 毕竟事情都这样了。 田岳:“爸,有上面的人看着,你暂时先别管我。” 蠢了一次之后,田岳整个人好像都清醒了,思想也通透了。 这次的事情田睿兵也受到了影响,已经从厂委主任变成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科室小干部,虽然没被降级,但手上的权力被剥夺了,再也没有人因为害怕他而不敢去得罪田岳了。 田睿兵叹气,“你好好在那边做事,别的爸会看着办。” 就这么一个儿子,田家不可能不管。 田岳眼眶红了,“爸,是我太蠢了。” 田岳也意识到,成天被人捧着,有些认不清自己了。 但这不是他的错,只能怪身边没个真心对他的人,一个两个为了利益都在故意讨好他,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田岳恨啊! 要是那天,身边的队员不提到他中途提高音量,根本没有后面的事。 当然了,他最恨的还是陆凌跟白小彤。 陆凌他成分不好啊! 他成分不好啊!!! 为什么大家看不到这一点,还要帮着他说话? 田岳想不通,感觉那天的事情对他很不公平,明明自己只是犯了一点小错,就成了这个样子。 而陆凌却安然无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对了…… 田岳:“爸,今天文化馆那边的比赛,结果怎么样?” 决赛只有半天时间,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 虽然他们纽扣厂没人参赛,但电台有转播,中午的时候,厂里的广播室应该通报了,毕竟这是一年一度的大事。 都这样了还有心情关心比赛。 田睿兵皱眉道:“认真做好眼前的事,别的就不要管了。” 田睿兵不说,田岳暂时也没吭声了。 父子俩来到楼下,田睿兵要去办公室那边了,准备离开时他问儿子,“你自己过去没事吧?要是还头晕,社区那边明天再去,先回家休息。” 田岳:“爸,我没事。” “那行吧。” 田睿兵也不想多说,深深叹了一口气,走了。 田岳准备去社区,路过门卫室的时候,见值班室的大爷正在翻报纸,想了下问他,“廖大爷,今天文化馆的比赛,名次公布了吗?” 大爷看着他,“你还不知道啊?” 田岳一听这话,心中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大爷说:“今年纺织厂风光了,三个奖,第一跟第三,还有优秀奖。” 大爷边说边笑,还挺高兴的。 纺织厂跟他们纽扣厂离得不远,两厂之间还经常有业务往来,一直以来的关系都不错的。 不过大爷很快想到田岳这次犯事跟纺织厂的人有关,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收敛住了。 田岳也笑了,冷笑。 没想到啊,白小彤还有这样的本事。 真是可惜,她若没有嫁给陆凌,就算跟一只鸡结了婚,这次的成绩都足以让她换个地方,去电台或文化部那边了。 她真的好傻好傻,跟个白痴一样。 田岳心中暗骂,越发怨恨那两人了。 门卫大爷:“对了田同志,有你一封信。” 大爷说着,在桌面的那堆信里面翻了一下,找出田岳那封递了过去。 “是今天早上刚到的。” 自己的信? 田岳有些疑惑,接过之后看了寄信地址,越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从郊县长青镇寄过来的信,谁啊? 田岳直接将信拆了。 胡秀兰? 胡秀兰! 这封信居然是纺织厂那个叫胡秀兰的人寄给他的。 田岳快速扫了一眼信中的内容,先是震惊,之后嘴角竟慢慢翘了起来。 哈哈哈…… …… 纺织厂十六号家属院。 白小彤回家后洗了把脸,让陆凌帮她擦了一下身子,又坐着泡了一会脚,整个人才舒服过来,感觉肚子没那么绷了。 陆凌进来倒媳妇的洗脚水,还问了她一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今天太累了,情绪波动大,天气又热,返程的时候白小彤就感觉肚子不太舒服,胎动频繁。 白小彤:“之前太热,心里很燥,现在又感觉没啥事了。” 陆凌蹲在她面前,双手贴上媳妇的肚皮,等了一会没感觉到两个小家伙在里面动,拉着媳妇的手道:“那你睡一会,晚点我们再去妈那边吃饭。” “嗯。” 白小彤躺下了。 陆凌还像之前一样,拿着扇子为她扇风。 白小彤:“你不去洗衣服?” “等你睡着了再去。” 白小彤笑,想了下说:“要不这次厂里的奖励,我要几张工业券,咱们去买台电风扇吧。” 总是让他这么坐着扇风,显得自己真像个女地主似的。 陆凌抓着媳妇的手,捏了捏道:“好。” 第225章 第225章 下午。 等白小彤睡醒起床,已经是六点过了。 陆凌已经将衣服洗好了,正坐在门边翻报纸。 见媳妇起床,他打了水给她洗脸,待白小彤梳好头发,夫妻俩就准备去三号院那边了。 锁好门,陆凌扶着媳妇,像娘娘起驾一样带她下楼,在拐角处还遇上了住二楼的一位大娘。 这位大娘是上次议论白小彤肚子的大嘴巴之一,被陆凌泼水之后对夫妻俩极度不满,虽然不敢骂不敢吵的啥也做不了,心里肯定怨恨,每次见到他俩都会拉着个脸,走到无人的角落还会翻白眼。 不过今天,大娘有些反常,脸不拉了,甚至还对白小彤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 “哟,小彤啊,去三号院那边吃饭啦?” 白小彤莫名看着她。 这人吃错药了? 陆凌皱紧眉头,满脸的防备。 大娘有些尴尬,扯着嘴角呵呵呵地笑。 白小彤:“……” 莫名其妙啊! 不过等她来到楼下,见满院子的人都对着夫妻俩笑,白小彤总算知道怎么回事了。 这是,知道她带队赢了比赛,在讨好她呢! 白小彤掩嘴笑,傲气地抬了抬下巴,自言自语般道:“这几天啊,可太忙了,又是三身子的人,挺着大肚子累死累活。 好在,努力跟付出得到了收获,创造了咱们厂的历史。 唉,我以前都不知道的,原来自己还有这个潜力。” 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谦虚跟含蓄。 院里的众人麻了。 可人家说得确实没错,文化馆的这个比赛办了这么多年,他们纺织厂还是第一次夺冠,的确创造了历史。 现在的人集体荣誉感非常强。 众人脸上的笑容不减,甚至有人开口夸起白小彤来。 这次厉害啊,走出去又有得吹了。 是啊,这是属于他们纺织厂的荣誉,大家都感觉倍儿有面子。 “小彤啊,你辛苦了。” “是啊是啊,这么热的天,累着了吧!要多休息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把白小彤捧得快要飘起来了。 旁边,陆凌见媳妇儿仰头俯瞰众生,享受的不行,有点忍不住笑。 白小彤瞥了他一眼,“笑什么?死鬼,快去拿车。” “好嘞。” 夫妻俩慢悠悠地去三号院那边。 一路上碰见了不少主动打招呼的人。 大家看着白小彤态度和蔼,隐隐还带着一丝崇拜,连带着看陆凌的眼神也平和了不少。 夫妻嘛,相互沾点光很正常。 白小彤热情回应,得意的小表情又美又娇。 以前,有人看不惯她这个样,背地里说她不就是长得美,傲什么傲? 现在,无人敢说这种话了。 人家除了美貌,还是有真本事的。 夫妻俩去到三号院那边,刚下车就听到了李麦红爽朗的笑声。 不用说,这边也在讨论白小彤带队拿奖的事。 中午比赛的排名出来,电台那边很快就播了。 这次纺织厂四个节目进决赛,厂里大力宣传,大家都在等结果,电台那边播了之后,排名通过厂里的播音室,社区的广播站,到处宣传,连三岁小孩都知道了。 李麦红整个下午都在跟人聊天。 谈论比赛,聊聊这些日子我与为厂争光的女儿在家的一百件小事,遇到困难时女儿如何乐观向上的一百零一个成长故事。 一百件小事? 一百零一个成长故事??? 小彤妈,这会不会过于夸张了? 可现在白家正是风光的时候,没有人会蠢到在这个风口上去说东道西,只一味地附和。 噢噢噢,原来如此! 怪不得有这样的成绩,真的好用心好努力啊,一家人都在为这次比赛的事鞠躬尽瘁,值得所有人学习。 小彤妈,好样的! 李麦红就在这样的夸赞声中度过了一个愉快的下午。 这会儿,正聊得开心,转头见女儿跟女婿来了,满脸的欢喜,赶紧过去迎接。 “唉噢,我的乖乖,睡醒啦?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下午白小彤休息的时候,李麦红去过十六号院了,听闻女儿在睡觉,没有打扰,直接走了。 这几天女儿忙,又挺着个大肚子,她这个当妈的都看在眼里,十分心疼。 白小彤:“妈,我没事。” “好好好。今晚吃卤肉,妈去饭店那边专程买的,还炖了排骨汤,中午就小火熬着了……” 这么大的喜事,肯定要好好庆祝。 李麦红扶着小女儿进院里。 三号院的众人见到白小彤,都是和蔼可亲的样子。 平时跟李麦红不对付的那几个八卦大娘,今天都不敢露面了,怕哪句话不对,被群起而攻之。 当然了,也是不想看到人家如何风光,索性蹲在家里不出门。 白小彤来到,不少人都在问她比赛时的情况。 能有啥情况,紧张刺激得不行。 在众人的夸赞声中,白小彤美美地吃了一顿晚饭。 回去时没骑车,夫妻俩慢慢走回十六号院。 这几天太累了,晚上啥也没干,等陆凌给媳妇按摩完肚皮,白小彤都睡着了。 陆凌轻轻给媳妇拉好睡衣,坐床边扇了一会风,才去水房那边洗衣服。 隔天早上,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将早饭准备好了。 自己做的蛋花菜汤,外面买的大肉包子。 吃早饭的时候,陆凌跟媳妇说,中午去后街陆家吃饭,早上他去那边送东西的时候,奶奶叫了,说要给孙媳妇庆功。 陆凌:“妈那边我已经通知了。还有,今天我给奶奶送了五斤白面,二十个鸡蛋。你上次买的鞋底跟鞋面,我也给她拿过去了。” 月头了,小夫妻俩又给后街那边送东西。 白小彤点头,“买完这些,你身上没什么钱了吧。” 白小彤说着,让陆凌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数了十块零钱递给他。 陆凌默默接过。 唉,又是被逼存私房的一天啊。 今天早上白小彤哪也不去,吃完早饭先翻了下陆凌拿回来的报纸,之后就准备学习了。 而此时,纺织社区的手工业小组。 陆芝排在几个大娘跟小姑娘后面,准备领点劳保手套去江边洗。 过不了几个月,她就要当姑姑了,想到那时刚好是大冬天,陆芝就想存点钱,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做一个小被子。 陆芝垂头细细打算着,眼看就要轮到她了,冷不丁被人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第226章 第226章 将陆芝拽出来队伍的是一位面相刻薄的大妈。 大妈拽了人,还理直气壮地说她,“成分不好的人要排到最后面去。” 陆芝默默看了她一眼,啥话也没说,只是垂头伫在队伍旁边。 今天是星期天,大家都在休息,这边活少,人也不多。 陆芝像个小可怜似的站在那儿,给大家分配活儿的组长一眼就瞧见了。 组长皱眉,斜了那个插队的大妈一眼,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人不多,活儿几下就分配好了。 陆芝见没人了,小心翼翼上前,对着组长露出一个腼腆的笑。 手工业小组的组长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姓曾,平时大家都叫她曾姐。 曾姐翻了下单位的登记本,问陆芝,“你怎么又来了?” 陆芝有些茫然地眨眼。 曾姐解释,“最近我这边活不多,每组三天领一次手套,你们组的人昨天已经有人过来领过活了,她们没分给你吗?” 分了啊,我昨天就洗完交上来了,只不过昨天记账的不是你。 陆芝绞着带着薄茧的手指,声音像小猫儿一样,“分了。” 曾姐:“分了我就不能再给你分了,你想找事做,可以去纸盒组那边看看。” 纸盒小组的活可没有这边的好。 陆芝尴尬地扯了下嘴角,点头道:“曾姐,我,我知道了,谢谢你啊。” 说完,陆芝转身准备走了。 曾姐暗叹,又叫住她,“算了算了,还剩一点,今天估计也没人来领了,给你吧。” 说是这么说,其实是曾姐看到她被排挤在外,专门给她留的。 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没正经工作,也没人给她介绍对象,可怜见的。 曾姐很快从桌子下拿了一包劳保手套出来。 “你现在就去洗,中午前要交上来啊。”明天是另外一个同事值班了。 陆芝赶紧应下。 “曾姐,谢谢你啊!” 陆芝还向曾姐鞠了一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将劳保手套放进自己带来的竹篓里,背着走了。 曾姐也笑了,看着那个远去身影,笑道:“平时没发现,这姑娘笑起来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陆芝带着大草帽去了江边。 半路的时候她还去了几个经常洗手套的地方,想找找那个刻薄大妈。 先前被那人拽出来,手臂上的红印子现在还没消。 但凡你用嘴说说,我都不跟你计较了,居然粗鲁地动起手来,这可不能忍。 陆芝很快就在一处有树木的江边找到那人了。 大妈蹲在江边,边洗手套,边跟人聊天,说她儿媳妇好吃懒做什么的。 陆芝猫着身子看了眼,悄悄将自己的背篓放上面的路边,之后找了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对准大妈的方向直接滚了下去。 陆芝也不管自己的行动能不能成功,做完就猫着身子跑。 等她去了上面拿上自己的背篓,就听到下方的江边传来落水的尖叫,不多会,大妈的怒骂声传来,“谁特么在上面滚石头呢?” 害她掉到水里,衣服裤子全湿了! 陆芝捂嘴笑,赶紧背着自己的竹篓跑了。 只是,她还没能跑多远,就见到前方巷子口上站着一个戴破军帽,穿清洁工人服,一手提水桶,一手拿扫帚的年轻男人站在那儿,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 陆芝心中一跳。 糟糕,刚刚不会被他看到了吧? 而且这人,有点眼熟。 陆芝愣了下,突然想到,这不就是那个问路的么! 有段日子了,一时给忘了。 自己好歹也帮过他,应该没那么嘴碎吧? 刚刚她做坏事的时候,左右看过,见没人才出手的。 当然了,这人站在巷子口上,位置隐秘,自己也有可能没有注意到。 陆芝想上前试探一二,不想下方的骂咧声越来越近,那个大妈要上来了。 陆芝顾不上说话了,赶紧跑了。 魏苏看着那个像兔子一样跑得飞快的身影,呵呵笑了声道:“有意思。” 陆芝的身影刚刚消失,浑身都在滴水的大妈上来了,横着一张脸左右看,之后将视线放在巷口上的魏苏身上。 “小伙子,那石头不会你推下来的吧?” 魏苏嫌弃地撇开头,盯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咂”了声道:“你有毛病啊?见着人就咬。” 魏苏凶巴巴的,大妈没看到人,无凭无据,也知道眼前的暴躁小伙不好赖,便问他,“那你有没有看到谁往下面推石头了?” 魏苏的视线仍然放在路边的花草上,很是不耐烦地说:“谁会往下推石头啊?肯定是被风吹的,你自己倒霉吧! 而且,同志,你能找点东西遮一下自己吗? 瞧瞧你现在,污人眼睛呢! 你个女流氓……” 魏苏唧歪了几句,转身走了。 “我?女流氓??” 大妈差点儿气晕过去,低头看了看紧紧贴在身上的湿衣服,老脸一红,抱着双臂赶紧跑了。 另一边。 陆芝已经来到自己平时洗手套的地方了。 这里是一处石滩,视野开阔,不远处还有一个小型的客运码头。 地方不偏,就是离手工业小组有点远,单程都要近二十分钟。 也是因为太远了,大家都不往这边走,只有她会过来。 挺好的,清静。 陆芝将自己的竹篓放下,脱鞋挽上裤腿,踩在浅水滩的大石头上,开始洗先前领到的手套。 今天的动作得快点,中午二哥跟二嫂要过来吃饭,她也想早点回去。 陆芝将劳保手套湿水先泡着,之后将自己的竹篓放到不远处的一个石缝处固定住。 上次那条鱼她就是在这儿抓的,后面陆芝到这边来洗手套就会在水里下篓子,只是运气没那天好了。 将篓子放好,陆芝回到上流,从江底抓了一些泥沙当肥皂,搓着手套,嘴里哼起了歌儿。 平时在别的地方她可不敢唱歌,一个资本家的后代,你活得太开心了,会被人怨恨,想方设法破坏你的好日子。 所以陆芝一直以来都要扮可怜。 她虽然没有正经工作,洗这手套风吹日晒的,干得也不轻松。 但这些年她的日子还算不错,没有下乡干农活,也不住牛棚,其实已经很好了。 对于自己的将来,陆芝仍然是迷茫的,不过能跟家人住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她不害怕,也非常满足了。 陆芝的歌儿唱得正欢,根本没有注意到,魏苏拎着桶跟扫帚从上面下来了。 第227章 第227章 魏苏是过来洗清洁工具的。 平时他都在码头那边。 今天突然间看到那位有意思的女同志在这儿,就想到下面来了。 他的工具都是扫过厕所的,在水流的上方清洗,感觉不是太好。 那些脏水脏东西什么的,不是流到人家那儿去了么。 其实哪有什么脏东西,清理厕所的时候他已经在水池那边洗过了,洗得还特别干净。 只是他这人有点洁癖,在水池那边总感觉洗不干净,每天都要到江边洗刷一番心里才舒服。 以前那位女同志有没有在下面洗手套他不清楚,反正今天看见了,就想过去搭个话。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她总会让他想起一位朋友,感觉两人有点儿像啊! 不是长得像,是一种感觉。 魏苏拎着工具下去了。 陆芝洗得太投入,一时也没有注意到上面来人了。 魏苏想跟她说两句,见人家这么认真,还在唱歌,一时又插不进去话,想了想,先到下面洗工具去了。 魏苏将拿过来的工具泡进水里,见到大石缝那边有东西,过去瞧了眼,发现了陆芝下的竹篓。 这么平放在水里,能网到鱼就奇怪了。 魏苏笑了笑,这下有话题了。 不过他也不急,先洗了东西再说。 魏苏拿着扫帚开始刷自己的小铁皮桶。 上方,陆芝听到动静心头一惊,转头看去,见到魏苏了。 是他!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居然没有注意到。 他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是追着自己来的吗? 不会是想拿刚刚的事来威胁自己吧! 陆芝内心忐忑,手套都顾不上洗了,站在水里看着不远处的人。 魏苏见她看过来,温和一笑,指了指那个竹篓,“你在网鱼吗?” 陆芝不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魏苏:“这么下篓子根本网不到鱼,而且这地方不行,你下这儿不如下上面。” 陆芝心说,怎么网不上鱼呢,我都吃过了。 魏苏:“我帮你下,包你今天吃上鱼。” 魏苏说着,已经将陆芝的竹篓子拎起来了。 陆芝本来也想跟他聊几句,看看自己先前做的坏事他是不是瞧见了,一时也没有吭声。 魏苏见她没反对,直接过来了,在上方转了转,将竹篓放在了一处流水冲出的乱石堆里,斜着放,还捡了一些石头将篓子围了一下,做成陷阱。 魏苏边忙边说:“平时你要是见到那种长叶子草跟狼尾草,可以割一点放在这个陷阱口上,能大大提高捕获的几率。” 当年他刚下乡时,村里时常拖着不给他发口粮,魏苏在那种情况下学会了很多生存技能。 比如捞鱼,去山里搞野味,最后是杀猪。 陆芝见他说着头头是道,还真来了一点兴趣,总算开口,“你是刚刚那片区域的清洁工人吗?” 魏苏洗了下手上的泥沙,笑道:“是啊。你呢,在社区领活儿?” 陆芝“嗯”了声,又问:“对了,先前你站在那边巷子口上,怎么不跟我搭话?” 提到先前,却不提推石头的事,陆芝想让他主动露出马脚。 魏苏知道她的小心思,笑了下说:“怕你没认出我,不好意思开口。” 魏苏呵呵了两声又道:“不过,还好你跑得快,后面有个大妈上来了,非说我在上面扔石头,逮着人就乱咬。” 这是投诚的意思了,就算看到了,也当不知道。 都是聪明人,陆芝立马就懂了,再看魏苏,觉得这小伙子十分顺眼。 “你叫啥啊?哪里人?” 听口音不像他们这的。 见她主动问起自己的情况,魏苏心情愉悦起来,洗完手往陆芝这边靠,笑道:“我姓魏,单一个苏字,京里人。” 京里的人怎么跑到这儿来做清洁工了? 陆芝感觉奇怪。 不过人家的事,她也不好多问。 这时,魏苏已经来到离陆芝两步左右的地方。 他上岸,洗着脚上的泥沙,嘴里问道:“你呢,是纺织厂家属院这一片的人吗?” 问完这一句,接下来魏苏就要问她叫什么了。 陆芝“嗯”了一声。 自己都在这边的手工业小组做事了,肯定是这里的人。 魏苏也知道,只是找个话头,一会问她名字的时候才不会那么唐突。 只是他还没能将那些话问出口,视线就被水里的那双白白的大脚丫子吸引了。 原来,女同志里也有脚大的,这得穿四十的鞋了吧! 魏苏有些小震惊,她明明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 魏苏有些意外地愣了一下。 可就这一下,就被陆芝注意到了。 他在看自己的脚! 他这是,嫌自己脚大!!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死死盯着一个姑娘家的脚看呢??? 而且…… 一想到夏家退亲时,一起带过来嘲笑她脚大的那封信,陆芝突然间就有一种羞耻感,脚趾蜷缩,手里的劳保手套“啪”地一下扔到了魏苏脸上,“你个臭、流、氓!!!” …… 纺织厂十六号家属院。 临近中午,陆凌推着车子,带穿着白色孕妇装的媳妇出门了。 今天两人要去后街的陆家吃饭。 两人没有直接过去,先去副食品商店那边买点东西当随手礼。 白小彤现在是厂里的大功臣,一路去到副食品店那边,超多人跟她打招呼,个个见了都要点头跟她笑一下。 为了方便大家仰慕自己,白小彤没坐自行车,让陆凌扶着,慢慢走过去了。 今天周日,副食品店里的人还有点多,买糖饼糕点的柜台还排着队呢。 见到夫妻俩,众人怔了怔,排前面的大娘就笑着说:“小彤啊,你也过来买东西啊!要不要来婶子这儿?” 这是要让她插队的意思了。 白小彤根本不认识那人,不过人家愿意让她插队,这下不就认识了。 白小彤的笑容美极了,“谢谢婶子。” 别的人见白小彤插队,一声不吭,甚至还露出了激动的笑容,就觉得能跟大功臣一起排队,是一件开心快乐的事。 白小彤买了一斤红糖。 营业员给她打包的时候,视线也一直放在她脸上。 也不知道是不是给厂里立了大功的原因,怀孕后的白厂花,脸圆了一点,不光美,还有一种雍容华贵的气质,比以前更加漂亮了。 好羡慕啊! 第228章 第228章 白小彤在副食品店里被人夸赞羡慕,像个大宝贝似的被大家围观。 等出了副食店,她不光笑得美,心情也舒畅极了。 陆凌将媳妇手里的糖拿过来挂在车头,问她,“坐车吗?” 一路走来,她很开心,可额头上都有汗了。 白小彤的确感觉有些累了,距离没多远,可她却走了半个多小时。 纠结了一番,白小彤道:“坐车吧。” 真是遗憾啊,后面的同志们,只能等下次再让你们仰慕大功臣兼厂花的风采了。 白小彤上了车,陆凌慢悠悠地骑着去后街那边。 白小彤抓着陆凌的衣服,点了点他的后背,“诶,我怎么感觉这两天你有心事?” 虽然他的样子跟平时没多大区别,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孩子爸不太高兴,犯闷呢。 陆凌:“没有不开心啊。看见大家都羡慕你,捧着你,我可太开心了。就是……” 如果自己的成分问题没有影响到她,她只会比现在走得更高更远。 昨天大剧院里的颂奖台前,何厂长侧头看过来时,他就知道媳妇有上台领奖的机会,只是有自己横在中间,这些本属于她的荣誉时刻,只能错过。 白小彤:“就是什么啊?” 这人,说话说一半。 陆凌:“没什么啦。” 白小彤拧他的腰,“让你说你就说!” 陆凌:“唉啊,媳妇别拧了,你想痒死我啊。” 白小彤:“快说。” 陆凌:“好了,我说我说。就是,最近太忙,咱俩好久都没那了,你想不想?” 想屁呢想! 还以为他怎么了呢,搞了半天脑子里尽是那种事情。 男人啊! 白小彤伸手,小巴掌“啪”的一声拍在陆凌背上。 夫妻俩去到后街那边,在外面的巷口上刚好遇上了背着空竹篓的陆芝。 陆芝双手抱臂,啥也不装了,整个人气鼓鼓的。 陆凌叫她,“小芝。” 陆芝一愣,转头见到二哥跟二嫂过来了,放下手臂,立马露一个甜甜的笑容。 “二哥,二嫂。” 白小彤下车了,走过来问她,“你怎么了?” 刚刚陆芝双手抱臂,看着就是一种防御的姿势。 陆芝笑,“没事儿。” 白小彤:“早上去手工业小组了?” “嗯。” 两人边聊边回家,陆凌推着车在后面跟着。 白小彤:“周日呢,怎么不休息一下。” 陆芝笑道:“大家都想着休息,我去了才有活干。” 真勤奋呢。 白小彤:“所以,你是在那边被人欺负了?” 陆芝看起来温温柔柔跟个小猫儿似的,白小彤可见不得她被人欺负。 陆芝十分感动二嫂对自己的关心,挽住白小彤的手臂道:“是有遇到讨厌的人,欺负谈不上。” 毕竟她报复回去了。 至于那个臭流氓的事,陆芝根本不好往外面说。 总不能说有个男人嫌她脚大,被她用满是泥巴的手套糊了脸,还泼了他一身水,最后灰溜溜地走了吧。 陆芝:“二嫂,我好着呢,真没事。” “有事要说啊,不要不好意思,更不要怕。” “知道了。” 不多会,三人到家了。 温晗茵见到孙媳妇笑眯了眼,赶紧拉她过去坐,见夫妻俩拿了红糖,正好切一块给孙媳妇煮碗糖水先尝尝。 今天夫妻俩过来吃饭,陆献也换班在家。 白小彤过来时,还见到陆献身上绑着围裙,在案台上切菜,给蒋菊花打下手。 看得出来陆献经常做这种事,切菜还有点样子,比陆凌要强不少。 夫妻俩坐小厅里陪温晗茵聊了会,主要说这次朗诵比赛的事。 温晗茵爱听,一个劲地说好好好。 今天这边炖了排骨土豆,炒了青椒肉丝,还有鸡蛋羹,两个小菜跟两个凉菜,品种相当的丰富。 饭菜上桌,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饭。 大院里,两个大妈摇着蒲扇伸长了脖子。 真特么香啊! 蒋菊花那个傻婆娘做饭手艺真好,清汤寡水都能做出花儿来,更别说肉跟鸡蛋了。 最近这几月,陆家的伙食好了不少啊! 白面、大米就不说了,时不时就能闻到油香肉香。 他们家太嚣张了吧,也不看看自家什么成分,居然敢肆无忌惮地享受生活,他们凭什么? 两个八卦大妈转头对视,彼此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不满。 不过…… 其中一人说:“算了算了,她那个孙媳妇现在是纺织厂的大功臣,正是风光无限的时候,咱们还是别找这些事,省得举报不成,还被人骂。” 这也是。 两人叹了一口气,默默羡慕着人家。 陆家。 夫妻俩在这边吃了午饭,陪着陆奶奶聊了一会天就准备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温晗茵跟着送了一下,等孙子跟孙媳妇走远了,她傲气笑了笑,对出来看热闹的大娘跟小媳妇说:“纺织的大功臣,厉害吧?” 她要是说别的,周围的人估计不会理她。 但提到这事。 众人呵呵笑道:“厉害厉害,为厂争光了……” 另一边,白小彤回去睡了个午觉,等陆凌从大澡堂那边回来,夫妻俩去了三号院吃晚饭。 今天陆凌要去“值班”,白小彤在娘家这边睡。 陆凌今晚要去跟肖淮见面,前两天那人让许彪带话,叫自己过去。 陆凌已经有好几个星期没去黑市了。 以前他去黑市,主要是跟肖淮做交易,后面两人生意没谈好,要不要去黑市,看他的心情。 既然是看心情的事,他肯定不去,要在家里陪媳妇。 生意上现在有许彪跟魏苏看着,不用他操心。 凌晨。 陆凌在河岸边的竹林里与肖淮见面。 肖淮的精神头不太好,看着陆凌也不吭声,一个劲地叹气。 陆凌无语了,“再不说事,一会天都要亮了。我很忙的。” 呦呵,他还不耐烦起来了! 肖淮恨不得拉着这人,狠狠在他背后拍上一巴掌。 自己都豁出去来找他了,他的态度就不能好一点,尊老爱幼这四个字不认识吗? 肖淮内心唧歪不停,撇着嘴说:“那笔交易,我同意了。” 满意了吧! 你小子满意了吧!!! 第229章 第229章 呵呵。 满意什么的是有一点。 肖淮是什么样的人,肖家什么情况,陆凌在计划着跟他交易的时候,暗地里早已打听清楚了。 肖淮本人虽然只是个搞科研的,跟政治那块牵扯不大。 但他有个厉害的弟弟,在京里位高权重。 不然,这人凭啥能在他们市里为所欲为,研究经费随便花,禁书想拿就拿,调动一个成分有问题的人也能轻松搞定。 肖淮有后台,特别硬。 而且肖家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感情非同一般,可以为了彼此而改变自己的政治立场。 陆凌觉得,明天可给父亲寄封信过去了。 他的计划很顺利,已经将眼前这个痴迷研究的老头儿引上贼船。 陆凌:“我再看看上次那张图纸。” 肖淮叹息,小心翼翼从包里摸出图纸,再次确认,“你不会让我去造反是吧?” 陆凌“啧”了声,这个问题从头到尾他都不知道问多少遍了。 陆凌:“拿上你家的菜刀,明天跟我去占领人民大广场,你敢吗?” 肖淮心头一跳,“你脑子有病!” 陆凌:“不是我有病,是你有病。造什么反呢?也不看看现在什么年代了。” 农民起义什么的,在这个时代不可能发生。 肖淮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还有自知之明。 不过…… 肖淮:“对国家不利的事,我死也不会做。” 陆凌:“知道了,我希望你活。” 好吧。 肖淮将那张大图纸再次展开。 陆凌举着电筒又看了十几分钟,之后让肖淮先给他找一些资料。 资料他只能给一个大概方向,什么地方有,得肖淮去想办法。 陆凌将图纸折了起来,又还给他。 肖淮:“你不要?” 陆凌:“这么大张东西,我没办法保管,你先拿着,等我看了那些资料,什么时候要取图纸,到时再通知你。” 嗯,这安排稳妥。 肖淮嘿嘿笑,之后又摸了个小的出来。 “大的不好保管,这个小的可以吧。” 陆凌:“……” “行了,小的不记账了,我免费帮你一次,预祝合作愉快。” 肖淮咕噜,“还算有点良心。” …… 隔天早上,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回来了,正拿着一瓶蜂蜜在给媳妇兑牛奶。 白小彤惊讶了,“哪来的蜂蜜?” 陆凌轻咳了声,“找人从村子里面带的。” 其实是昨晚在黑市上买的,货主还说是今年的油菜花蜜。 牛奶很快调好了,白小彤试了一口,比起喝纯奶好多了。 在这边吃完饭,夫妻俩回厂里了。 今天厂里开大会,所有人提前十分钟回厂。 两人去到时,广场那边已经站满人了。 见到白小彤过来,有人向她挥手,这次纺织厂拿了三个奖,着实振奋人心啊! 虽说是广场大会,但旗台下面还是有摆凳子,给领导们坐一坐。 以前白小彤是沾不上这些重要位置的,这次有资格了,王莹招手,让她过去坐。 白小彤过去了,王莹还低声问她,想要什么奖励? 既是厂里的大功臣,肯定有点额外的东西。 白小彤将工业券的事说了。 王莹点头,低声问她,“你想买什么?” 白小彤心说,我想买的东西可多了,除了风扇,还想买电视呢。 不过目前家里的情况,只允许买台风扇,电视得掏空家底,她还是舍不得。 白小彤将想买风扇的事说了。 王莹:“要不给你申请五张工业券吧。” 风扇只用两张工业券,五张能买自行车了。 白小彤笑眯了眼,“王主席,谢谢你啊。” 她感觉王主席真的是越来越好人了,以前什么事都以厂里的利益为先,现在主动给自己加价,实在太难得了。 王莹:“你坐,我去打申请。” 白小彤乖乖坐下。 陆凌叮嘱了媳妇两声,放下水壶退到后面去了。 这种场合下,他没办法坐在旁边陪,只能在不远处看着。 今天全厂开大会,主要是为前天征战的选手们颁奖。 大会上,何华美展示了一下厂里得到的锦旗,给参赛者颁发厂里专门准备的奖品。 之前就说了,进决赛就有纪念奖,两个大茶缸子加一个大脸盆。 拿了名次的,在纪念奖的基础上再以排名高低发放不同档次的礼品。 拿优秀奖的那几位得了一个大红的暖水瓶。 第三名除了暖水瓶,还有一套瓷杯。 宋娟是今年最大的赢家,厂里不光给了暖水瓶跟瓷杯,还奖励了一个月工资。 真金白银,实在让人羡慕。 轮到白小彤了,居然跟宋娟一样,有实物奖励,有一个月工资,最后还加了五张工业券。 原来自己也有工资奖励啊! 白小彤惊讶了,还以为只有工业券呢。 白小彤看向下方的王主席,那人正对着她笑。 看来先前王主席故意没说,是要给她一个惊喜。 这可太让人开心了。 上台领奖的时候,何华美还专程夸了白小彤一番,什么力挽狂澜,临危不乱,总之没有白小彤同志,就没有今天的扬眉吐气。 全厂职工特别认同,啪啪啪地直鼓掌。 领奖结束,陆凌还上台了,帮媳妇拿东西。 大脸盆里都装满了,这次厂里给的奖励可真足啊,不少人看着眼睛都红了。 不过都是应该的,谁让人家能给厂里争光。 不少女同志看着白小彤都成星星眼了。 以前觉得厂花傲气,对谁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性子不讨喜。 现在看来,人家就应该这样啊。 长得漂亮,又有本事,放在谁身上不都得傲一傲。 白小彤准备下台时,还有几个年轻姑娘在叫她的名字,为她竖大拇指。 白小彤露出一个十分得体的完美微笑,朝她们挥挥手。 几个姑娘高兴得差点抱成一团。 哇,厂花冲我们挥手了! 这也不高冷啊,挺平易近人的。 厂花的笑好美啊,快被迷死了!! 白小彤结婚后,在厂里的风评好了很多。 毕竟人家夫妻恩爱,所有人都看得见,以前那些狐狸精勾引人什么的,根本不适合用在她身上了。 女同志们盯着她笑,羡慕不来,只能仰慕。 男同志们看着陆凌,内心直叹这家伙命好。 长得又美,还有为厂争光的本事,这样的媳妇自己能娶上就好了。 唉,错过了,好可惜。 第230章 第230章 散会后,陆凌抱着那堆奖品送媳妇去播音室。 曹小丽见了,又是一阵羡慕跟夸赞。 等到陆凌离开,曹小丽做乖巧状,抿了抿唇跟白小彤说:“小彤姐,调岗申请今天早上我已经交给王主席了,没什么特别事情的话,过两天我就会去厂部了。” 这人,挺自觉的呢,都不用自己提了。 白小彤点头。 曹小丽笑,又拿了一封信出来,“还有这个,我打算寄给胡秀兰的信,说了这次比赛的事,你看看。” 白小彤很快将信拆出来看了,见没啥问题就还给她了。 白小彤:“对了,你最近有去纽扣厂看你未婚夫吗?他的处罚结果应该下来了吧?” 曹小丽叹气,“昨天才去那边看他了,在社区里干活儿呢。” 曹小丽很快将田岳那些事跟白小彤说了。 田岳的处罚还挺严重的,如果后面社会没有开放,这人可能一辈子无法翻身。 白小彤很满意,想了下又问:“你跟他的亲事没出问题吧?” 曹小丽尴尬笑笑,“都定亲了,哪好随便退。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下……” 曹小丽还以为白小彤要让她退婚,想要解释一番。 在人家最落魄的时候退婚,对她的名声不利,曹小丽就想先看看社区的学习结束后,田岳的工作情况如何,再做决定。 只是她话没说完就被白小彤打断了。 “我没有让你退婚的意思,这是你的个人感情问题,我不干涉。 只是……” 白小彤顿了顿,很快又道:“你跟田岳谈这么久了,他的为人应该清楚,初赛那天的事,他多半把我夫妻俩恨上了。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白小彤,不挑事,也不怕事。 他要是伺机报复,我也无法,只能变本加厉的还回去。 你是他的未婚妻,多少都会受到影响。 你懂我的意思吗?” 曹小丽紧张得捏紧衣角,“小彤姐,我会好好劝他的。” 从上次的事情就能看出,田岳那个蠢货根本不是夫妻俩的对手。 如今白小彤在厂里地位又高了,何厂长跟王主席都对她和颜悦色,满脸慈爱。 换句话说,白小彤现在有背景了,一般人根本动不了。 而且,陆凌是善茬吗? 别忘了他小混混的名声,正道来不了还能来黑的。 田岳那个傻子,以前没看出来,他原来这么蠢的。 白小彤:“都这么大人了,性格已经定型,你劝不动。” 曹小丽怔住。 的确,那人倔得很。 “小彤姐,我,我会努力的。” 白小彤摇头,“没用,你越劝,他越气,到时你也会被他恨上。” 曹小丽:“那,我要怎么办?” 白小彤:“你看着点田岳,以后那边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明白了吗?” 曹小丽心脏收紧,想到自己的把柄,轻轻点头,“我明白了。” …… 早上白小彤得了工业券,中午夫妻俩吃完饭就去广场那边买风扇了。 这年代,买这些东西也没得挑,就那两款。 别看电风扇只有一个吹风的作用,但是价格一点都不便宜,一台座扇都要九十多呢。 这差不多就是一个普通工人三个月的工资。 是奢侈品了,而且还要券。 买电风扇不用排队不用抢,去到就有。 这东西跟自行车和电视机比起来,性价比的确不高,毕竟只有一个吹风的作用。 柜台里的几台风扇都长的一模一样,但白小彤还认真考虑了一番,挑了个最合眼缘的。 陆凌将风扇绑在自行车前面的横杠上,后面再拉着媳妇,就这么回了十六号院那边。 院里的众人见到夫妻俩带了一台电风扇回来,眼睛都瞪圆了。 乖乖,这也太会享受了。 大院里谁不是摇个大蒲扇,有钱有券都攒着娶媳妇,买车买手表什么的,谁会买电风扇啊! 而且电风扇只能摆在家里,又没办法带出去炫耀,想想就不得劲。 不过,有个风扇,晚上睡觉的确能舒服不少。 唉,真羡慕啊。 见到人家的日子过得好,不少人唉声叹气的。 陆凌将车停在楼道下,一手提电风扇,一手拉着媳妇,跟个人生赢家似的。 白小彤扶着肚子,想想如今舒坦的日子,再看看身边的帅男人,也满意得不行。 不过等回到楼上,她脚步一顿,十分懊悔地“啧”了声。 陆凌问她,“怎么了?” 白小彤低声道:“可惜了,没把厂里发的奖品带回来。” 不然大家就不是羡慕得眼放光,而是要哭了。 陆凌:“……” 见媳妇儿不是说笑,而是认真的,宽慰道:“晚上也一样,一次拆两次,双重打击。” 噢,对对对。 白小彤又开心起来了。 进门的时候,她突然又说:“要是能带电风扇到三号院那边转一圈就好了。” 陆凌:“……” 够了媳妇,够了! 陆凌:“那样也太刻意了。” 白小彤遗憾地点头,这也是。 风扇拿回家,直接摆在房间里的书桌上,刚好对着床。 白小彤躺床上感受了一下。 不错不错。 现在中午不用去活动室了,可以在家里睡一会。 以前白小彤睡午觉,陆凌得在旁边伺候着。 这下不用了,夫妻俩都能在床上躺一会。 啥也不用干,就有凉风吹,实在舒服啊! 陆凌撑着脑袋看着旁边的媳妇,凑上去亲了她一口。 白小彤直接将他的脑袋勾了下来。 不热不燥,心里又高兴,不就想干点那种事嘛,她懂的。 只是现在白小彤的肚子太大了,两人默契的已经不敢再深入了解了,都是表面功夫。 中午白小彤没炫耀上厂里给她发的礼品,下午下班就把这个项目补上了。 先拿着去三号院吃饭,再回十六号院。 两个大院,双份快乐。 隔天早上,王莹来到播音室,通知曹小丽交接工作的事。 厂里已经批准了她调到厂部的申请,准备安排宋娟过来接替播音室这边的工作。 曹小丽早有预料,笑着点头。 王莹笑了笑,又对白小彤说:“还有,这次带队比赛,你功劳最大,宋娟做过你的学生,如今一起共事,没有理由在你之上。 所以,厂里研究后决定,恢复你主播音员的工作职位……” 第231章 第231章 白小彤恢复主播音员职位了! 虽然先前就有预感,但正式通知下来这一刻,她还是难掩激动,眼眶都红了。 王莹离开时,白小彤跟着出去送了下,见左右无人,低声问:“王主席,以我目前这个身份,做主播音员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她很想恢复职位,但也怕给厂里,给这些暗中帮她的人带来麻烦。 王莹安慰般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厂委收集各方意见之后共同做出的决定,你的主播音员职位是通过自己努力得来的,大家都非常认同,不用有心理负担,安心工作吧。” 白小彤激动地回握王莹的手,认真点头,“我会的。” 下午下班,夫妻俩没有直接回去,先去饭店打包了两份硬菜,准备庆祝庆祝,一家人都开心开心。 不过回家的路上,白小彤突然道:“对了,我之前回播音室只是做助理的事,一直都没跟我妈讲呢。” 当时她跟陆凌的事才刚刚有点进展,怕家里知道她在工作上已经被区别对待了,根本不敢提。 那时白小彤能看出来,母亲误会了,想着她在厂里的处罚结束,恢复了职位,没有想别的。 现在事情过了这么久,不清楚家里什么情况了,姐姐跟母亲是否知情。 陆凌:“我感觉,妈早就知道了。” 白小彤愣了愣,点头道:“你说得对。”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种事情有的是人说。 母亲没有询问情况,无非就是不想让自己难过罢了。 回到家,白小彤将打包的的卤肉跟凉菜摆出来,说了她恢复主播音员的事。 果然,母亲跟姐姐都是知道的,感慨了一番,为她高兴。 李麦红还在亡夫的遗像前拜了拜,让早死的丈夫继续保佑一家人的日子越来越顺,越来越好。 隔天,白小彤上班,中午又跟宋娟一起去外面的饭店吃了个饭。 宋娟今天早上已经开始来播音室上班了,这餐饭庆祝两人成为同事,同时也是宋娟对白小彤的感恩宴。 上次的比赛之后,十几个参赛选手本来也商量着要请白小彤吃饭,只是白小彤拒绝了,不想让大家破费。 跟宋娟出来,也是实在推不开。 宋娟这次得了一个月工资,不差钱。 宋娟请白小彤吃饭,肯定把陆凌也叫上了。 三人吃吃喝喝聊得特别开心。 这次宋娟拿奖,回到家也是风光无限,宋妈做饭前都开始询问她要吃啥了。 以前,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她哥身上。 饭中,白小彤问宋娟,“这次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就没想过去电台那些地方?怎么还是来播音室?” 之前白小彤没想过宋娟能拿头奖,才想着让她跟自己做同事。 现在比赛结果出乎意料,她应该有更好的去处才对。 提到这事,宋娟撇嘴,“我妈倒是提过这事,不过我没多大兴趣,相比起那些地方,我更喜欢厂里的生活,轻轻松松的,也没有压力。 再说了,这次我能拿头奖,都是因为你的指导。没你在,我去了那些地方,到时啥也干不出来,还不得给人骂。 小彤姐,我就想跟你做同事,你不会嫌我吧?” 白小彤:“当然不会,我只是想你好。” 宋娟看着夫妻俩笑眯了眼,“我感觉现在就挺好的。” 每天都能欣赏到厂花的盛世美颜,好得不行。 白小彤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你开心就行。” 三人吃饭聊天,差不多快上班时才回厂里。 宋娟来播音室,曹小丽花了半天时间交接工作,下午就去厂部那边了。 王莹见曹小丽这次的事情办得不错,思想觉悟高,也特意关照了一下,跟厂部的领导说了一声,没让她去车间,在厂部办公室里做调度员。 说来也巧,胡秀兰下乡之前就是厂部的调度员。 曹小丽原本以为自己只能做普工,这下有办公室可坐,还有点实权在手,简直就是意外之喜,越发坚定了跟白小彤合作的决心。 她发现,只要不跟陆家夫妻俩作对,自己的运气就会慢慢变好的。 …… 周六这天,夫妻俩请了半天假,去职工医院产检。 本来月头就要过来的,忙着比赛的事,拖到今天了。 来到职工医院妇产科,白小彤第一时间去称了体重。 距离上次称重已经过去一个月了,这回她重了五斤。 还好还好,跟上次半个月重四斤相比,缓了一点。 这次检查,医生听了胎心,问一下相关情况。 因为是双胎,要特别小心一些,医生跟她说,单胎孕妇,最后三个月不能同房,她这个情况,最好从现在就注意这些,别过夫妻生活了。 白小彤红着脸点头。 都知道的,已经没那个啥了。 最后医生还让她注意一下胎动,有什么异常及时来医院,下次产检一个月以后,八月中旬。 出了诊室,夫妻俩还去了住院部那边。 白小彤叫了张纹纹出来聊天,姐妹俩聚了一下。 中午,夫妻俩没回厂里,在外面吃的饭,之后白小彤回十六号院午休,陆凌坐书桌前改兄弟们交上来的卷子。 上次说了一个月后考试,因为朗诵比赛的事,所有事情都耽误了。 卷子是陆凌出的,让蛮子抄了七份,七个兄弟,一人一份。 没错,就是七份。 各方考察之后,陆凌确定,蛮子不是读书的料,也就不为难他了。 这人学习不行,却能给自己打下手,字写得工整又认真,陆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午回到厂里。 陆凌将几个兄弟叫了过来,将改过的卷子发了下去。 许彪一瞧,抿唇笑,对唐明远拱手,“承让。” 这次,居然是晚班组赢了。 想不到啊,学渣们认真起来,也挺可怕的。 唐明远呵呵回礼,脸上肉眼可见的不开心,憋着一股气拍了拍白班组的几个兄弟,安慰他们,“没事,多努力一点,跟着哥好好学,下个月再战。” “好!” 有了这次考试,接下来的一个月,一伙学渣越来越拼,比旧社会那些赶考的书生还努力。 八月中旬,就在白班组的小伙们在考试中扳回一城之际,许彪从黑市给老大带回一包肖淮给的参考文献资料。 那天,许彪带着几个兄弟蹲守在后门的门卫室外面望风,陆凌在里面给资料分类,包上各类隐藏真相的书皮。 接下来的日子,陆凌开始跟着兄弟们一起学习,只是方向各不相同。 九月中,也就是白小彤怀孕快八个月的时候,陆凌让人通知肖淮,准备拿回那张图纸。 第232章 第232章 自从陆凌跟肖淮的交易达成,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肖淮早已急不可耐,许彪给他带信之后,立马约了陆凌下周一的凌晨见面。 周四早上,陆凌起床准备去奶站给媳妇拿牛奶,在大院门口见到许彪了。 许彪打着哈欠,给老大使眼色。 兄弟俩推着车子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许彪先跟陆凌说了肖淮约他见面的事,之后拿出用油纸包着的两斤肉,还有用草遮住的一篮子鸡蛋悄悄放到了老大车头挂着的大布包里。 最近这两个月跟肖淮那边没有交易,陆凌几乎不去黑市了,鸡蛋跟肉那些都是让兄弟们给他带回来的。 交接完东西,许彪就打算走了。 陆凌叫住他,“现在天气凉了,晚上干活多穿件衣服。” 九月中,晚上的气温已经只有十几度了,这人还是一件单衣加薄薄的马甲。 老大关心他,许彪十分感动。 “哥,我知道了。” 确实有些冷了。 只是他一个单身汉,身边也没个人嘘寒问暖,有些时候不记得了。 许彪离开后,陆凌先去了三号院那边,将肉跟蛋放下再去奶站。 等到白小彤起床,陆凌已经将牛奶给她温好了。 这段时间,天天都有牛奶喝,那个味道白小彤已经习惯了,还喝出了一点香味儿来,感觉还好,不难喝了。 喝完牛奶,陆凌伺候媳妇洗漱,之后两人准备去上班。 现在去厂里,陆凌虽然还推着自行车,但白小彤已经不坐了,夫妻俩步行过去。 在医院的档案上,白小彤因为双胎的原故,预产期比单胎孕妈要早半个月的样子,在十二月初。 而实际上,她的预产期应该在十一月中下旬。 也就是说,还有两个月左右就要生了。 到了孕晚期,医生叮嘱,注意体重不能增长过快,还有就是要适量运动,保持身体强健,对生产有好处。 白小彤三身子的人,各方面都很紧张,医生说的话,全部都得乖乖听着。 加上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坐自行车也不方便,天气没那么热之后,夫妻俩上下班就开始步行了。 回了厂里,先去食堂吃早饭,再去播音室。 路上的时候,白小彤还看了下时间,计算今天的运动量,不够的话晚上还得补。 回到播音室,宋娟刚刚结束今天早上的工作,正在整理新出的报纸跟杂志。 见到白小彤进门,宋娟开心地跟她打招呼,亮晶晶的大眼睛追随着她的身影,等人走近了,就将自己的工作剪报跟挑选出来的杂志内容递过去,让白小彤过目。 自从恢复了主播音员身份,又有宋娟辅助自己,白小彤的工作轻松了很多。 每天只需要检查跟安排工作,下午下班后的广播节目,平时有空就自己准备稿子,不想动的时候就用宋娟整理出来的剪报跟文摘资料。 这两个多月,白小彤在工作上那是相当舒坦,只是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多少开始有些辛苦了,光早上她就去了三次厕所,两个孩子在肚子里的动作也越来越大,力气也有了,有时能撑得她不舒服。 唉,当初确认双胎的时候她还开心得不要不要的。 现在,根本笑不出来了。 中午的饭是李麦红送过来的,女儿爱吃的肉片汤。 下午下班,陆凌到播音室接媳妇时,手里抱了个大枕头。 大枕头是陆凌去广场那边的商场定做的,晚上给媳妇垫肚子,看能不能睡得舒服一些。 白小彤现在睡觉已经不能平躺了。 夫妻俩回到三号院那边,李麦红正在包饺子。 陆凌早上拿回来的两斤肉,中午一餐,晚上一餐。 有了饺子,李麦红还单独煮了一个鸡蛋,要给小女儿补身子。 为了不让还在肚子里的两个小外孙长得太大,李麦红也在监控小女儿的饮食,不吃肥肉,适量的杂粮,鸡蛋不用油煎了,白水煮。 在三号院这边吃完饭,夫妻俩慢慢走回去了。 十六号院这边,众人正在打水洗漱,排队上厕所,见到夫妻俩,不少人开口打招呼。 自从白小彤成了厂里的大功臣,周围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改变了很多,平时她的那些傲气娇气什么的也是越看越顺眼了。 陆凌在楼道里放好车,扶媳妇上去。 以前都是装样子,现在是真的需要人扶一下了。 回到楼上,白小彤也没急着洗漱休息,先在小厅里做了一套操,舒展身体,确定今天的运动量足够才让陆凌兑热水端去房间。 陆凌一如既往伺候媳妇洗澡,只是最近他时不时都会盯着媳妇的肚子出神。 这个时候,白小彤就会转开身子背对着他,嘴里抱怨道:“你看什么啊?” 她肚子这么大,腰身一点都不好看了。 而且由于肚子撑得太厉害,肚子侧面长妊娠纹了,虽然量不多,粉色的,但在发现的那一刻,白小彤还是哭了整整半宿,隔天连班都没去上。 不是说抹橄榄油能预防么? 还是长了。 那天陆凌一天一夜没睡,好话说尽,连带她去国外治疗的保证都下了,才把人给哄好。 不过后面白小彤不自信了,见陆凌盯着她肚子的时候就会转开身子。 陆凌拧毛巾给媳妇擦干后背,在她肩头落下一吻,从后面搂住她,“媳妇,跟你说个事。” 白小彤:“什么啊?” 陆凌:“我爷爷的祭日要到了,奶奶打算回去一趟,我准备陪着她过去。” 这件事情,陆凌犹豫过。 媳妇现在需要人照顾,就算是丈母娘,他也不放心。 可每次见到她这么辛苦,为两个孩子牺牲自己,陆凌觉得,那些事情不能再等了。 他答应过的,让她过好日子,带她去国外消除肚子上的纹路。 虽然陆凌也不知道能不能祛掉,有没有那种技术,但他答应过的。 白小彤:“去几天啊?” 陆凌:“我尽量三天内回来。” 陆老爷子葬在乡下祖陵那边,离这边还有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有些远。 现在的交通不发达,等车坐车,光来回就要耗费一天时间。 白小彤:“那你去吧,那几天我回娘家住就行了,你不用想着我这边,按奶奶的时间安排来。 祭祖这种事,我作为新妇,本来也应该跟着去拜拜的,但现在这种情况也是没办法,等后面卸货了,下次再回去。” 第233章 第233章 白小彤的话让陆凌的心颤了颤,嘴唇凑在她脖子上又吻上了。 白小彤拍他,“干嘛啊,痒死了。” 陆凌笑,“那几天上下班让妈陪你。” “嗯。你们啥时候走啊?” 陆凌:“下个星期吧,具体时间还得商量一下。” 白小彤:“确定了跟我说。” “好。” 今天陆凌给媳妇拿了新枕头回来,不过枕套刚洗了明天才能用,所以白小彤晚上睡觉还是用被子垫着。 整一床被子横在中间,床上的空间都变小了。 白小彤跟之前一样还是睡里面,夜里想上厕所陆凌会扶她起来。 …… 周日晚上,陆凌要去“值班”,白小彤回娘家那边住。 陆凌太久没值过班了,白小彤还有些意外。 陆凌:“换班的兄弟有事,今晚我去顶一顶。” “噢,那你去吧。” 白小彤也没多想。 下午,陆凌带上媳妇的衣服,抱上那个新做的大枕头,夫妻俩去了三号院那边。 保卫科本来就有白班晚班,陆凌能长期上白班,都是他兄弟多,大家帮忙顶着,今天要去“值班”,李麦红肯定也不会说什么。 只是陆凌有些不放心,这两个月都是他一心一意照顾媳妇,突然间让媳妇回娘家,就算只有一晚,心里也放不下。 后面准备走的时候,陆凌又想起了家里的痰盂,是给媳妇晚上起夜用的,赶紧回去拿了。 现在白小彤每天晚上都要起来两三次,根本不方便去厕所。 等确认没什么问题了,陆凌才骑着车子离开。 李麦红站在门口送了一下女婿,等人出了院子,转头对旁边的小女儿说:“陆凌这样的男人,着实不多了。 当初他想娶你,向我交了个什么保证书,里面的东西我信得不多,想着全都是手段。 现在看来,人家从一开始心就诚……” 陆凌这次去黑市,主要是拿肖淮手里那张图纸。 两人在竹林里面见面,肖淮太久没见陆凌了,还一个劲地打量他。 陆凌:“别这么看我。”怪怪的。 肖淮:“最近怎么不来了,就算不跟我交易,也得带带你的兄弟们吧。” 太久没见,老实说肖淮怪想他的。 陆凌将图纸卷了一下,放在衣服里面兜着,瞥了他一眼道:“你在教我做事?” 肖淮“啧”嘴,“你这小子,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关心一下你不行啊?” 陆凌笑,心说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何来认识。 陆凌:“那我谢谢你了。” 听着不太情愿,但好歹说了声谢谢。 肖淮呵呵笑,又跟陆凌聊天儿。 “你们后面来的那位兄,剔骨分肉的手法真好啊! 那么年轻,没想到还是个老手。” 肖淮说的是魏苏。 陆凌不带队的时候,魏苏顶他的位置。 陆凌:“你有什么话直说。” 肖淮皱眉,“我能有什么,不就找个话题聊聊嘛。” “既然没事,那以后再聊。” 陆凌说完,直接走了。 肖淮跟在后面说他,“你这小子,也太没人情味了!” 陆凌来到外面,也没急着走,靠大柳树上站着。 旁边,魏苏正在分肉,手法快得像个干了多年的老屠夫。 学习能力强的人就是这样,干什么都是又快又好,就算杀猪也是快、狠、准。 见陆凌出来了,魏苏将手里的刀交给唐明远,解了围裙,取下手套,过来跟他说话,本来想抽支烟的,想着他有个怀孕的媳妇,又忍住了。 陆凌:“听唐明远说,你最近心情很差?” 唐明远不止一次说这种话了,只是陆凌天天陪媳妇,没空理这些事。 魏苏踢着脚下的石子,“天天扫厕所,我这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陆凌:“你之前不是说要换地方么,这么久过去了,怎么没声了?” 这人在岗位上也干好几个月了,现在换地方,难度小了很多,也不是不能操作。 魏苏却闷闷道:“算了,都有点习惯了,暂时就这儿吧。” “啊?” 他刚刚不是说天天扫厕所心情差么? 陆凌皱眉,上下打量着双手插兜,一心只在脚下石子上的魏苏,试探着问他,“你不会,失恋了吧?” 这忧郁的样儿,像是被谁家的大姑娘甩了一样。 魏苏脚步一顿,之后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啊!” 什么失恋不失恋的,啥都没有开始呢,失什么恋啊! 陆凌:“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谁激动了。”魏苏瞪大眼睛,“我,我是那种会失恋的人吗?我,我,好男儿志在四方,我才不会……” 魏苏本来想说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早早被一个女人绑住。 只是话快出口时又打住了。 魏苏也知道,陆凌很稀罕他媳妇。 魏苏:“总之,没有那些事,你别瞎说。” 陆凌也不说话,就看着他笑。 魏苏脸红了,再次强调,“我说真的!” 那次被当成臭流氓之后,人家都不愿意再理他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事,盯着一个姑娘家的脚看,的确挺失礼的。 当时…… 魏苏又想跳脚了,当时他怎么就死盯着瞎看呢,不然说不定都有进展了,别的不说,好歹是朋友啊! 见陆凌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笑,魏苏抓耳挠腮,像个气急败坏的孩子一样,“你能不能不要笑了!!!” 陆凌见他又开始咋呼了,终于将唇间的笑意压了下去,问他,“哪里的人啊?如果是家属院这边的,我可以帮你看看。” 魏苏叹气,“都说不是了。我……” 我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想再多也是白瞎。 “算了,不提这个了。” 魏苏闷闷地在陆凌脚边蹲了下来。 陆凌:“……” “多大点事,看上了就大胆一点,别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行不?好歹是个大男人呢。” 这下轮到魏苏无语了。 这人怎么当老大的,那张嘴可真不讨喜。 凌晨三点过,摊子清空,几人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去了。 回程一般都是走小路或巷子,顺利的话半个小时的样子就能到了。 如果遇上治安巡逻什么的,会耗费一些时间。 就像今天,临近家属院那边,几人在一个三岔路口上碰到了车头绑电筒的治安人员。 第234章 第234章 蛮子是探路的先头侦查员,见到巡逻的治安队员,及时给后面的人打手势。 其他人见状,左右两边直接散开了。 唐明远在两个兄弟的护送下往左边去了,他身上有公款,有几个兄弟的帽子跟蒙面的围巾那些,是重点保护对象。 陆凌跟魏苏原地不动,等蛮子先走,之后两人再慢慢骑车出去。 外面的大马路上,的确有两个巡逻的治安员扶着自行车停在斜对面的公路边上,太远了,看不太清楚。 那两人也没做什么,往这边看了几眼就走了。 一切都很顺利。 等那两人走远,陆凌停了下来,忍不住回头去看。 魏苏问他,“怎么了?” 陆凌:“有点奇怪,居然没有上来询问。” 这个时间点上还在街上晃荡,巡逻的治安员一般都会叫住问问情况才对。 魏苏:“可能那两个是吃白饭的,太懒了吧。” 陆凌:“……” “行了,回去吧。” 两人拐进前面的巷子,回了家属院那边。 另一边,远处的两个治安员扶着自行车在路灯下慢慢停了下来。 其中一个姓周的治安员说:“刚刚那三人一前一后,感觉有点不对劲,还是应该叫过来问问。” 那时唐明远跟另两个兄弟已经从另一边走了,他俩没有看见。 周治安员有询问的打算,却被旁边的同伴拉住了。 周治安员有些懊悔,见旁边的人不吭声,皱眉“啧”了声道:“你只是社区的义工,以后工作上的事别插手,得听我的知道吗?” 戴着帽子的田岳轻轻点头,带着些歉意地说:“我知道了。不好意思啊周哥,我刚刚也感觉那几人有点问题,可我们只有两个人,人家三个,我突然之间犹豫了。” 周治安员说他,“他们三个人又怎么的?我们是正经执法人员,是维护秩序跟治安的战士,英勇无畏才是我们的基本精神,这也怕那也怕,这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田岳赶紧赔笑,“周哥,我错了。要不现在我俩再过去看看,把那三人追回来?” 周治安员叹气,“算了吧,如果真有问题人家早跑了,还能等我们去抓。 走吧!” 两人推着车子继续向前。 清凉的夜,寂静无人的大街,田岳回头看了看那三人离开的方向,慢慢翘了嘴角。 他当然知道那些人有问题。 在治安巡逻队日夜颠倒做了这么久的苦力,他终于见到陆凌了。 看来胡秀兰的消息没错,黑市上那帮人的背后老大,就是陆凌。 太好了,自己报仇的机会终于来了! 但是…… 冷静,先冷静。 这件事情要确保万无一失,必须从长计议。 还是先写信跟胡秀兰说一声,看她有什么想法吧。 另一边。 纺织厂家属院附近的汇合点,陆凌跟魏苏到的时候,蛮子已经在了。 三人扶着车子站了会,等所有人到齐,确定都没事,才各自散去。 陆凌这次没有直接去厂里,而是去了后街陆家。 这边的大杂院只有门槛,没有院门。 陆凌也没从正门进去,而是去了巷子侧面,在大伯陆献房间的窗外轻轻敲了几声。 三长、两短、两长。 只一次,里面传来动静。 陆凌又将暗号重复一遍。 很快,敲击桌面的声响传来,不同的频率,在回复他的暗号。 陆凌为了尽量不弄出动静吵醒周围的人,直接提起自己的自行车进了大院。 陆家没有拉灯,陆献开了门让侄儿进去。 房间里,温晗茵披着一件外套也出来了。 她人老了,觉少,家里有点动静就会醒。 见母亲已经出来,陆献没在小厅里久待,给两人点了一支只能照出小小一块地方的蜡烛,回房间了。 房间里,穿着旧睡衣的蒋菊花也醒了,揉着眼睛问陆献,“献哥,你出去干嘛?” 陆献:“口渴,出去喝了口水。” “噢。”蒋菊花打了个哈欠,“怎么外面有灯?” “妈起来了。” 好吧,妈平时起得都挺早的。 蒋菊花:“献哥,我刚刚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敲窗户诶。” 陆献:“……” “你听错了,那是我起床不小心撞到桌子的声音。” 蒋菊花还想再说点什么,陆献掀被上床了,将人拉了下来,盖上被子,“睡吧,天还没亮,时间还早……” 小厅里,陆凌将先前拿到的图纸递给奶奶。 温晗茵接过,也没看里面是什么,轻声道:“我会好好保管,回乡的时间,你定了吗。” 陆凌:“周四吧。” 三天来回,争取星期六回来,星期天可以好好陪一下媳妇。 温晗茵点头,目前两人说话不方便,也不多聊,让孙子先回去了。 陆凌很快走了,出门骑车回了厂里。 许彪在后面的门卫室等他,兄弟俩见面,低声聊了几句,陆凌回了保卫科的临时宿舍。 宿舍无人,空着的。 陆凌将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用一个布袋子装着,拿去后门那边交给许彪。 “你先保管,周四那天早上送过来,我准备回乡下待三天的样子。” “知道了哥。” 许彪将东西挂在车头,很快走了。 这时,天边泛白,世界被朦胧的光照亮。 感受着清晨的那一丝寒意,陆凌深吸了一口气。 刚好这时三柱过来替他的班,陆凌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骑上自行车准备去奶站给媳妇拿牛奶。 白小彤起床的时候,陆凌已经回来了,带了牛奶跟两斤瘦肉。 夫妻俩在这边吃了早饭,陆凌先送媳妇回厂里上班,之后去后街陆家。 半路的时候,陆凌还买了几根油条,一路拎着,十分高调。 院里的人都知道他来了,后面陆家几人门里门外聊天说话,大家很快知道,陆老太太要回乡祭祖。 陆家的祖屋好像在朝县的阳亭镇吧。 是啊。 当年陆家先祖就是从那儿发迹的,最开始好像是制药丸为生,挣点小钱全部用着供后辈读书,供出了一名进士,之后生意越做越大,慢慢就搬出来了。 不过,那地方是陆家的根,祖宅一直都在,陆家人百年归天之后条件允许都会归祖陵下葬。 听说他们一家占了村里风水最好的地方。 他们家这样的成分,乡下的祖宅跟祖陵没被人扒了吗? 这个就不知道了…… 第235章 第235章 周四那天早上,陆凌提前半个小时将媳妇叫醒。 今天他要陪奶奶回乡下,媳妇得去三号院那边,后面几天上下班由丈母娘护送。 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的时候,陆凌已经拿了牛奶回来,收好了两包行李。 一包是陆凌回乡时用的穿的,一点日用品跟两套衣服。 一包是白小彤这几天回娘家换的用的。 等白小彤洗漱完,喝了牛奶,夫妻俩就去三号院那边了。 李麦红也知道女婿今天要走,提前做了早餐,手擀面条加鸡蛋卤子。 吃早饭的时候,许彪来了,骑了一辆三轮车,是过来接陆凌的。 一会去车站,许彪要用三轮车送老大跟陆奶奶。 李麦红见到他赶紧放碗,要给许彪下碗面条,刚好还有一些卤子。 许彪推不过,在这吃了一碗面条。 坐小桌前吃面的时候,李麦红还问许彪多大了,有没有看对象什么的。 许彪比陆凌还要大一岁呢。 对象肯定没有,许彪还没谈过。 当初兄弟们拜把子时说过,二十四岁之前只有兄弟情,老大已经结婚了,他这个老二就是表率。 李麦红跟许彪坐桌前聊天儿。 白宝珠要送女儿去育儿所,很快走了。 里面的房间里,陆凌打开包,正在给白小彤看他收过来的东西。 “后面要是有什么缺的就让妈过去拿,别一个人回去。厂里上班有啥事,工作上就找宋娟帮忙,别的事安排许彪去办。我离开的这几天,许彪上白班……” 陆凌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白小彤听着他的那些叮嘱,鼻头忍不住发酸,不自觉上前将自家男人抱住。 陆凌笑,感受到她的依念,低头在媳妇头顶亲了一口,得意道:“离不开我了?” 白小彤:“……” “想翻你一个白眼。” 陆凌低声笑,伸手将媳妇抱紧,“好了,我知道的。 三天,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要跟妈说。 我周六那天就回来了。” 夫妻俩在房间里抱了下,很快就出去了。 陆凌拎上自己的包准备走了,还得去后街那边接奶奶。 白家母女俩到院门口送了一下。 陆凌上车时张嘴还想跟丈母娘说点什么,李麦红笑道:“小凌,妈都知道,小彤也是我的宝贝女儿,你就放心去吧。” 好吧。 陆凌点头,“妈,媳妇,我走了。” “嗯。” 许彪踩着车,很快拐到另一条巷子里去了。 李麦红拉着小女儿,“走吧,妈送你上班。” 后街。 温晗茵一早也把东西收拾好了,手里杵着根竹拐杖正等着孙子来接。 陆家几人今天早上都在家,准备送一下老太太。 这次回乡祭祖,只有陆奶奶跟陆凌过去。 许彪骑着三轮车很快过来了。 陆凌跟大伯一家打了招呼,将奶奶的东西放上车,三人就准备走了。 陆献带着妻女出来送行,临走的时候还叮嘱了侄儿路上注意安全,跟许彪说了谢谢。 三人很快就离开了。 陆芝背着书包去了手工业小组。 陆献也准备着去上班了,临走的时候,蒋菊花跟他说:“献哥,周一那天早上小凌是不是来了?” 陆献:“是啊。不是还带了油条,你吃了两根呢。” 怎么突然又提到这件事了? 蒋菊花:“我不是说那个时候,我说的是咱们都睡着的时候。” 这人还在想那天凌晨的事呢。 陆献心头一跳,将人拉到房间。 “那天我不是跟你说了,是我撞到桌子了。” 蒋菊花:“可是……” 陆献打断她,“花啊,别多想了,你就当啥也没听见,别跟外面的人说,连小芝都不行。不然,给社区那些人知道了,又要拉我们去扫厕所通下水道了。 花,你就当是我俩的秘密,好不好?” 好啊好啊! 好得很。 蒋菊花最听丈夫的话了,认真地点头,“我知道了。” 陆献笑,捏着妻子满是伤痕跟茧子的手道:“花,这些年,苦了你了。” 另一边。 车站离纺织厂不远,不到二十分钟的样子许彪就将两人送到了。 许彪将车停在车站旁边,没有直接回去,而是拎上了两人的东西,准备将他俩送到车上才走。 陆凌扶奶奶下车,之后去窗口那边买票。 这年代坐车买票有些麻烦。 陆凌有单位,买票的时候用单位证明。 温晗茵没单位,用的是派出所开的证明。 等到把这些事情忙完,上了去县里的车,已经是八点过了。 许彪站在车窗下对陆凌说:“哥,放心去吧,这边我会看着。” 陆凌点头,兄弟俩相视一笑。 车子很快开出去了。 陆凌用手探了一下许彪送上来的行李,摸到那天他交给许彪保管的资料,以及要带回乡下的面粉跟油。 旁边,温晗茵双手压着拐杖,问孙儿,“你要不要闭眼休息一会?” 随着孙媳妇怀孕的月份越来越大,温晗茵能感觉到孙子的疲惫,脸还是那么帅,就是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了。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想到晚上还要熬夜,陆凌也准备眯一会。 “那我休息一会。奶奶,有什么事你叫我。” “好。” 陆凌靠着车窗,还真睡了过去,等上了靠近县城的石子路,才被上下颠簸的车子给摇醒。 温晗茵:“马上就要到县里了。” 正说着,车子上桥,不多会就到城郊的一处上落点。 祖孙俩在这儿下了车。 他俩要去的地方是阳亭镇,离县里不算远,坐个拖拉机或者驴车,半个小时能到。 来到这儿就不需要再买票了,有出城的车问一下是不是到那边方向的,给点钱让人家带一下就行。 不多会,来了一辆拉着几袋化肥的驴车。 陆凌上去问了,得知是去那边的,给了四毛车费,扶着温晗茵上去了。 陆家祖孙的气质太好,赶车的老汉一个劲儿地瞅着看,之后笑着问:“两位是要去石牌村吗?” 温晗茵笑道:“是啊。” 一听这话,老汉手一紧,试探问道:“您可是陆家老太太?” 温晗茵:“同志认得我?” 怎么能不认识呢,他还是孩童的时候吃过陆家祖辈回乡救灾时给大家发的糙米,当年若不是那两碗米,他们家就要饿死人了。 只是,想到如今陆家的处境,老汉心头泛酸,轻声道:“我知道的,我晓得……” 第236章 第236章 半个小时后,阳亭镇到了。 老汉笑着对温晗茵说:“太太,我刚好也要去石牌村,两位要是能等的话,我把这几袋化肥找地方先卸了,一会带你们过去。” 这人摆明了就是想专程送他俩。 温晗茵笑道:“我还想逛街买点东西,你忙你的就是了,一会我俩自己过去。” 老汉有些遗憾地点头,专程下车为祖孙俩拿了一下行李。 “太太,今天赶集,镇上有拉客的车,一会您俩到桥头那边等等就可以了。” 温晗茵点头,“同志,谢谢你。” 老汉笑,将手里的两包行李递给陆凌,打量了一下帅出天际的年轻小伙,忍不夸道:“这长得太工整了!青出于蓝胜于蓝。” 陆家人长得好,他小的时候见过,个个俊俏,但眼前这位是最出众的。 有人夸自家孙儿,温晗茵也高兴,“谁说不是呢,撑门面的。” 老汉也哈哈笑了。 被两人打趣的陆凌有些无语地抿唇,等老汉赶车离开,陆凌从行李袋外面的小口袋里摸出了四毛钱。 “奶奶,是先前我给的车费。” 那老汉把车费给他们还回来了。 陆凌侧头看过去,老汉并没有走远,还能看到他的身影。 温晗茵叹了声道:“我已经料到了。走吧,去供销社。” “嗯。” 祖孙俩很快朝另一边走了。 前方,已经准备回村的老汉又带了几个同村人,转头跟村人说话时,老汉突然发现,自己座位后面的车架缝里卡着钱,拿到手一看,刚好四毛。 老汉心头一震,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供销社那边。 温晗茵先买了十支蜡烛跟一把香,之后掏出两张糖果票,买了两斤酥糖。 镇上供销社里的食品种类不多,除了酥糖就是牛皮糖。 温晗茵觉得,村里的孩子们应该更喜欢酥糖。 有了糖,加上许彪帮着准备的一袋子面粉跟菜籽油,这次回乡也不会太失礼了。 东西买好,祖孙俩就准备回去了,刚出供销社大门,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过来了,见到祖孙俩满脸都是笑。 “太太,小凌,先前听人说见到你俩了我还不信,没想到真是你们啊!” 老头姓常,石牌村人。 温晗茵笑着回应,“老常。” 陆凌点了下头,“常叔。” 常老头呵呵笑,“叫什么常叔,叫我老常。” 若不是太太叮嘱过很多次,不然他还得叫陆凌一声二少爷。 常叔说着过来帮忙提东西,见布口袋里装得有米面跟糖,又叹道:“次次回来都带东西,总这样,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温晗茵:“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 常叔暗叹,带着祖孙俩往镇口那边。 “村里的牛车来了,咱们坐牛车回去。” 常叔的话很多,一路都说个不停。 聊村里的收成,谁个老人上半年去了,谁家又娶了媳妇,谁家添了丁,又多了一份希望跟力量。 温晗茵细心听着,时不时回一句。 不多会,镇口到了,大榕树下停着的正是石牌村的牛车。 牛车周围还站着几个石牌村的村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见到祖孙俩,全都走过来迎接。 大家都很热情,会恭敬地叫温晗茵一声太太。 石牌村的牛车不拉外面的人。 上了车,牛车回村,地方不远,二十分钟的样子就能到了。 一路上温晗茵都在跟大家聊天,家长里短,柴米油盐。 很快,地方到了。 进村的大路口上,用大石块砌成的牌坊有两层楼那么高。 村子的名字由此而来。 以前,村子不叫这个名字,叫陆家坊。 牌坊横匾上刻的也是这三个字。 只是后面上面不允许这么叫了,要砸掉这个牌坊,村里派人过去谈判,牌坊保住了,村名却改了。 不过在大家心里,这里永远都是陆家坊。 牛车一进村,常老头就对村子中间喊,“老金,黄叔,太太跟小凌来了!” 这个年代,能被村里人顶着风险叫太太的,也就只有温晗茵了。 听闻陆家人来了,村子里立马热闹起来。 水塘边正在洗衣服的媳妇直起身子往这边看。 各家院门口都传来动静,没有去地里劳作的老头老太,林间跟屋门口玩耍的孩童,全都伸长了脖子。 确认城里的陆家来人了,所有人脸上都挂着笑,一路小跑,往村口这边来了。 见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陆凌扶着奶奶很快下车了。 温晗茵将在供销社买的酥糖拿了出来,散给围过来的那些小孩儿。 大家见温晗茵又带了东西,心里难受。 陆家人,只要归乡,从来没有空过手。 就算被成分两个字压得喘不过来,也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大家带点手礼。 老人们叮嘱得了糖的孩童,“快谢谢太太。” “谢谢太太。” 温晗茵“诶”了声道:“都这个年代了,别再教他们叫太太了,加个老字,叫我老太太就行了。” 为首的老人说:“哪能那么叫呢,坏了规矩。只要我们陆家坊还在,有些东西就得传下去。” 先不说村里很多人的祖宗都是陆家家奴,受过陆家恩惠,就村子本身,从古至今不知经历过多少风雨,若不是有陆家在,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村里那帮老家伙犟得很,温晗茵知道劝不住,也就不多说了。 祖孙俩被众人拥簇着回了村子正中间的祖宅。 陆家祖宅保存完好,院墙跟木门都在,只是门匾被收起来了,曾经的辉煌也如这门头一样,收敛住了。 常叔说:“先到祠堂那边坐会吧,这边我安排人打扫一下,晚点再过来。” 这次祖孙俩是突然归家,村里没有提前准备。 温晗茵:“不急,我先去后山拜拜,跟先祖们打个招呼。” 常叔点头,一众人又改道去后山。 陆家的祖陵就在后山的山腰上,新坟旧坟,密密麻麻连成了一片小山。 小山的左边有一座青瓦青砖砌成的院子,是村里的守墓人住的。 陆家没有给死人陪葬金银器皿的习惯,加上有村子里选出来的守墓人,墓群保存得还算完好。 当年陆家倒台时,也不是没人询问过这座墓山,说占用村里的耕地面积。 只是村子里的人不准上面动,誓死捍卫这处地盘,附近的村镇也有很多老人受过陆家恩惠,大家都不赞同推平这里,有些事情说着说着,也就算了。 第237章 第237章 每次来到,温晗茵都会过去跟守墓人打个招呼。 不过今天,那人上工去了,不在家,只有两条老狗趴在院门口。 两条狗认得温晗茵,不停摇尾巴。 温晗茵笑了,招手让两只狗儿过来,拆了两颗糖给它俩吃。 小山前有专门用着祭拜的石鼎,平时祭祖都在这里进行,不用挨着去拜去烧,那也太费事了。 陆凌在石鼎里点上两支蜡烛,燃了六支香,祖孙俩并排拜了拜再插到香灰中,简单的一次祭拜活动就完成了。 没有什么复杂的规矩跟大鱼大肉之类的供品。 当年陆家先祖在修建这处祖陵的时候就说过,生前行善积德,死后无需供奉,两束火,三支香,一切从简。 在中间的祭拜台上了香,祖孙俩去到了不远处一座还算新的坟前。 这是近年来陆家祖陵添下的唯一一座新坟,里面葬着的便是十二年前过世的陆老爷子。 那一年,陆家的情况变得越发艰难,陆老爷子没有一个体面的葬礼,是温晗茵用板车慢慢将丈夫拉回来的。 当时下葬什么都没有,连坑也是现挖的。 好在有村民们帮忙,找了一副棺材,总算将他给埋下了,石碑还是后面刻了立上的。 葬在这里的陆家人都有墓志铭,陆家老爷子同样,还是温晗茵为丈夫写的。 “无愧天地良心,思存人间忧乐。” 这十二个字概括了丈夫的一生。 他这一辈子啊,所经历的动荡比以往的老祖宗们都要多,死了也是一种解脱吧,省得成天忧虑寡欢,长叹短吁,看着就让人不开心。 那时,温晗茵一点都不想看到丈夫那张生于忧患般的脸。 后面,人没了,想看也看不到,又后悔起来了。 早知道就多看两眼了,虽然老了,也是个帅老头,当初会嫁给他,不就是瞧着这人长得好看么。 就是他那思想太顽固不化,那年所有人都劝他出去,相熟的朋友都打包了家底带着妻儿走了,他非得要留在这里。 他说:“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不就坐实了我陆家有异心么? 晗茵,这里是根,是家,老祖宗们都在这里,他们要走让他们走,我得看着这个家,守着陆家的根……” 行吧,你要守根,守得一无所有,早早忧虑而死。 这陆家的苦啊,只有我两个老的受也就罢了,只可惜儿孙也一起遭罪。 想想我儿,还在农场里砍树养驴,那都是些什么破日子。 “唉。” 温晗茵叹气,笑了笑道:“算了,难得回来一次,不想那些了,跟你说点好听的。” 温晗茵呵呵了两声道:“小凌结婚了,你快有重孙子了,两个!高兴吧?哈哈哈…… 就是你看不到了。 谁让你死那么早啊。 活该!” 温晗茵举起手里的竹杖戳了戳丈夫的坟头,问孙儿,“你有啥话要跟你爷说吗?没有我们就回去了。早点去完成正事,别把时间浪费在死人身上。” 陆凌无奈笑了笑,扶着温晗茵,“奶奶,回去吧。” 祖孙俩下山。 守在下面的一众村民们也跟着回去了。 一行人来到村中的祠堂,在外参加劳动的村长跟村民全都回来了。 村长姓高,也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儿,生得却是魁梧健壮,脸上还有一道疤,光看样子就知道年轻时是个狠人,只是这人也不知道经历过什么,少了一条手臂。 见到祖孙俩,高村长也非常高兴,还问常老头,有没有安排人煮糖水。 安排了,都安排上了。 正说着,鸡蛋红糖水已经放在托盘里送上来了。 温晗茵道谢,将自己带过来的面粉跟油拿了出来。 这是祖孙俩这几天的伙食,具体如何,村长去安排。 温晗茵每次回来都是这样,大家让她别拿也不听,都习惯了。 东西给了村里的厨子,这几天厨子不用上工了,好好打理太太跟二少爷的一日三餐,给他计满工分。 厨子不要工分,应该做的,要什么工分,没有那几个工分他也饿不死。 吃完鸡蛋糖水,在祠堂里坐了会,祖宅已经打扫好了。 众人护送祖孙俩过去。 陆家的祖宅不算大,就是一个带天井的四合院。 以前,左右两边跟前面的房子都是陆家的,旧社会那里,这儿还有归乡养老的族人,有长工有下人。 只是后面,社会不同了,在那些人过来收房子前,陆老爷子把这处祖宅分给大家了,只留了最中间这个四合院。 祖宅这边的维护跟卫生,平时就是周边这十几户人家在轮流打理。 将祖孙俩送到院里,众人就准备散了,让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们。 温晗茵再次道谢,接下的两天,要麻烦大家了。 等人走了,陆凌掩了门,扶着奶奶去了正堂。 以前,这里有待客的桌子、茶台什么的,满室生辉。 现在,除了密密麻麻的牌位,就剩下一个旧桌子跟香炉了。 这些牌位,是为那些无法归乡的族人立的。 陆凌又点了烛跟香,祖孙俩拜了拜,之后温晗茵坐正门口的小椅子上休息,陆凌把行李拎到房间去了。 老宅这边的床跟书桌那些还留了一些,都是以前的老物件。 房间刚刚打扫过,床也铺好了,干净的棉被跟竹席都是村民们拿过来的。 放好东西,陆凌问奶奶要不要休息一会,午饭估计还得等一会。 温晗茵摇头,将手里的竹杖交给孙子,“忙你的去吧。” 陆凌拿着竹杖回到房间,找了工具将竹杖下方的塞子取掉,很快就将藏在里面的图纸弄出来了。 答应过媳妇周六要回去,接下来的两天,陆凌除了吃饭上厕所,平时都在房间里。 周六那天早上,陆凌完成最后一笔,图纸重新塞回竹杖,稿纸跟资料收拾干净拿到天井中间烧掉。 肖淮给陆凌的资料都是复制品,没有保留的价值。 陆凌忙得差不多时,温晗茵在村里溜弯回来了。 “忙完了?” 陆凌:“嗯。” 温晗茵:“吃完早饭就走?” “对。” 好吧。 常叔过来送早饭的时候,温晗茵将回城的事说了。 常叔点头,让人去套车。 归乡时,祖孙俩带了面粉跟油。 现在要回去了,村里人也送了一些干货跟红薯粉。 本来很多东西,温晗茵只要了这两样。 目前家里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大包小包拎着回去。 第238章 第238章 从村里回城还有些麻烦,得先到镇上,再等去县里的车,步行去车站买汽车票。 县里去市里的车少,够人才能发车。 祖孙俩等到十二点过,在县里吃了中午饭车子才走。 而此时,纺织厂的大铁门前,陆芝正伸长脖子等二嫂下班。 今天社区安排人过来帮忙搬需要清洗的劳保手套,陆芝来了,忙完手里的活,眼看下班时间到了,就想见见二嫂。 白小彤现在每天中午都要回去睡午觉,这些陆芝都知道,不想耽误二嫂的时间,在这里等一会,见着说两句话就好了,看看她这两天过得怎么样。 陆芝并没有在门口等太久,不多会白小彤就出来了,身边还跟着过来接女儿的李麦红。 见到陆芝,白小彤也很高兴,问她怎么在这儿? 陆芝将过来帮忙的事说了。 “二嫂,你这两天还好吧?” 白小彤:“好着呢,啥事没有。” 陆芝放心了,又笑着聊了几句,很快就走了。 李麦红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感慨,“小芝挺好的,勤快能干活,长得也不差,就是一个成分问题把她耽搁了。不然这个年龄上,怎么的都在谈婚论嫁了。” 李麦红叹息,“要不我给她做个媒。” 白小彤心头一跳,赶紧让母亲打住。 “妈,她有自己的姻缘,你可别瞎掺合。” 母女俩边走边说,准备回三号院。 李麦红:“啥姻缘啊?有喜欢的对象了?” 白小彤:“那倒是没有。” “没有我就给她留意留意呗。” 白小彤:“不成。陆家有自己的安排,反正这事你别去忙活。” 白小彤强调了好几遍。 李麦红见女儿认真,也就不说这事了。 “行了行了,我不提就是了……” 另一边。 陆芝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市场旁边的副食店。 今天帮着搬东西,得了一张半斤的白糖票,她准备直接花了,买糖回去。 中午副食店里也没什么人,不用排队。 陆芝将钱跟票递过去,又拿出自己的饭盒。 装糖的玻璃罐子她没带,用饭盒先装着。 这边陆芝正等着营业员给她称重。 副食店外面,魏苏打着哈欠睡眼迷蒙地进来了。 他刚睡醒,兜里的烟没了,打算过来买个十根八根,再去食堂那边吃饭,不想来到卖烟酒的柜台前,刚把钱跟票摸出来,就听到一个如小猫儿一般怯怯的声音道:“装这里面就行了。” 魏苏心头一怔,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脑子瞬间就清醒了。 人前小猫样,人后母老虎。 整个家属院,也就只有那个女同志了! 魏苏将票跟钱紧紧捏在手中,摸着自己的脑门,装作不经意间侧头去看了一眼,腿都要颤了。 还真是她啊! 别怪魏苏看着陆芝腿打颤,毕竟自那次之后他又被陆芝泼了几次水,都有心理阴影了。 每次都怕,每次又忍不住想要凑过去,这种感觉真够得劲的。 痛并快乐着。 魏苏没骨头似的斜靠在柜台上,垂头偷偷去瞄。 柜台里面,营业员有些奇怪的问他,“同志,你是不是要烟啊?” 这人总是过来买烟,营业员都有些认得他了。 而且他手里还捏着票呢。 营业员突然开口,还问他要不要烟,魏苏差点跳起来,立马转头否认,“我,我我不买烟啊!谁说我买烟了?” 营业员盯着他手里钱跟票。 魏苏赶紧塞进裤兜,再次解释,“我不买烟,我都不会抽那玩意儿。” 营业员诧异了,都过来买那么多次了,他还有脸说不抽烟? “你不买烟,那买啥?” 这里是烟酒柜台! 魏苏无语了,这人怎么这么没有眼力见呢,还死盯着问。 魏苏:“我,我我买糖。” 说着还往旁边瞄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跟陆芝对上眼神了。 陆芝还是那个气鼓鼓的样子,恨不得再骂他一声臭流氓。 魏苏内心只觉得委屈无比。 他才不是臭流氓,他只是多看了几眼她的大脚丫子。 这事他实在逃不过去,认真解释过了,没见过姑娘家有这么大的脚丫子,有点惊讶,没及时挪开眼。 结果,人家女同志不光没原谅他,又泼了他一身水,还向他扔泥巴。 魏苏真没辙了。 感觉自己犯了天条,要下十八层地狱。 魏苏真怕她骂自己,默默转头,不敢看了。 公共场合,陆芝才懒得骂他,拿上自己的东西赶紧走了。 魏苏暗暗松了一气,感觉呼吸都顺畅了。 只不过,内心紧跟着有一种无法解释的失落感袭来,让他心里十分不爽。 这种反复煎熬的感觉,简直就是折磨。 旁边,卖糖的营业员问他,“你买多少啊?” 刚刚这人说了要买糖。 魏苏:“下次吧。” 说完直接跑了。 买什么糖呢,他手里连票都没有。 副食店外面,陆芝已经走远了。 魏苏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磨了磨牙,在回单位吃饭和跟踪之间最终选择了后者。 以前,只知道她会到江边去洗手套,去那边能找到她,但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泼满身的水。 现在,弄清楚她的住处,以后找个没水没泥巴的安全地方,看你能奈我何! 魏苏在外打滚摸爬好几年,跟踪人的本事还是有的。 前面,陆芝宝贝地将自己的饭盒装布袋子里缠住,放进书包,心美得不行。 有了这点白糖,可以让母亲做回白糖糕,到时给二嫂也送一些。 陆芝开开心心的,根本没注意到后面有个尾巴跟着。 后方,魏苏见她拐进了往后街那边的巷子,心中也在暗喜。 两人一前一后,都离目的地不远了。 也就在这时,魏苏所在清洁组的组长申千宗迎面走了过来,远远地跟魏苏打招呼,“小魏啊,你怎么在这儿呢?饭吃过了?” 申千宗那声音大得,整条巷子里的人都能听到。 魏苏见陆芝要转头看过来,心头一跳,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申千宗见他狂奔,只觉莫名其妙,直接追过去了。 外面的大马路上,魏苏正躲在一棵树下喘气。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还好跑得快。 不然以后不光是臭流氓,还是跟踪狂。 申千宗过来了,问他,“你小子跑什么?” 魏苏懒得理他,悄悄到巷口上瞄了一眼。 里面哪还有陆芝的身影,已经走了。 跟踪计划,失败。 第239章 第239章 下午三点过,市汽车站。 坐了两个多小时的长途车,陆家祖孙俩总算到了。 陆凌先扶奶奶去车站里面坐了会,喝了点水,才带着去坐公交。 一路颠簸,温晗茵也很累,还好现在天气不热,不然她这把老骨头也是受不住。 这个车站离家属院不远,公交车十几分钟就到了。 下车后,陆凌让奶奶在站台上等一会,他去三号院拿自行车,再来接她回去。 温晗茵点头,让他去。 陆凌很快走了,回到三号院那边李麦红刚好在,见女婿回来了,非常高兴,立马拎上菜篮子,要去市场那边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好菜。 陆凌骑着车子准备出门,想了想又问李麦红,“妈,这几天没什么事吧?” 女婿还真是无时无刻都记挂着女儿呢! 李麦红十分欣慰,“没事没事,上下班都由我陪着,能有什么事,你快去接你奶奶吧。” 陆凌心安,骑着车子走了。 将奶奶送到后街那边,陆凌拿了一些分出来干货跟红薯粉就准备回去了。 温晗茵叫住他,“下午别去厂里了,回去睡会吧。” 昨晚这人肯定通宵了,看这两个黑眼圈,越来越大了。 “奶奶,我知道的。” 陆凌拎着东西很快走了,先去三号院放东西。 李麦红去市场那边还没回来,陆凌将东西直接放厨台上就骑车去了厂里。 工作时间,播音室暂休,白小彤无聊,正在织围巾。 天蓝色的毛线,是她存了好久的毛线票买的,宝贝得很。 眼看着肚子里的小娃娃要出生了,她这个当妈的也想像别人一样给小家伙们织点什么东西。 只可惜,手太笨了,到了现在也没摸到门道,想织个小背心都不行,织了又拆,拆了又织,最后索性直接织最简单的围巾了,给陆凌。 宋娟正在帮她挽毛线,两人都没有说话,配合默契。 陆凌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幅岁月静好的画面。 这下他也不急着进去了,扶着车子站在窗外默默看着,直到白小彤放下东西准备去上厕所,转头就见到窗外的陆凌了。 白小彤愣了下,双眼一亮,笑着打开窗户问他,“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凌将车停好,笑着回应,“刚刚。” 一回到就过来看自己,白小彤心里美美的,转头出去了。 陆凌到门口来接她。 “我想去厕所。” “我陪你。” 陆凌扶着媳妇走了。 播音室里,宋娟遗憾地叹气。 走得也太快了,还没饱够眼福。 另一边。 白小彤去了厕所出来,陆凌正在外面等她。 白小彤也看见自家男人的黑眼圈了,关心问他,“这两天很累?” 陆凌:“有点。” 白小彤:“那你怎么不回去睡会?” 不来厂里怎么的也能睡两个小时,现在时间被打乱,再赶他回去都没多少时间了。 两人慢慢去播音室那边。 陆凌侧头看着她,声音轻柔,“想你。” 白小彤甜甜一笑,捏了捏他的手道:“我也是。” 白小彤现在也是值晚班,陆凌将她送到播音室就回保卫科那边了。 许彪在办公室里,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 这人还挺专注的,老大进门都没注意到,精力全在书本上。 “这个是个什么字?又是鬼又是亡的,到底读鬼还是亡啊?” 许彪砸嘴,正想把自己的大字典翻开来查查,就听见了老大的声音,“读魍,跟来往的往字同音。” 许彪惊喜抬头,“陆哥,你回来了!” 陆凌点头。 兄弟俩对了一下眼神,去了外面说话。 许彪跟老大说了下这两天的情况。 别的倒也没什么,就是肖淮那边,周四那天又找过来了,刚好那天老大要回乡,许彪忍住没跟陆凌说。 “急得跟什么似的,说明天晚上还来,你看要不要过去见他。” 陆凌:“去。” 图纸已经完成,他也需要尽快送出去,拿在手上不好保管。 夜里,夫妻俩在三号院这边吃完饭,陆凌帮着收拾了一下媳妇的东西,夫妻俩回十六号院那边了。 小别胜新婚,两人都挺想的,书也不看了,亲亲摸摸,缠绵了一会。 事后陆凌给媳妇的肚子抹橄榄油,夫妻俩聊了一会,彼此说了一下这两天的情况。 没什么特别,跟平时一样。 白小彤:“对了,胡秀兰的投稿文件你有拿到吗?” 月初青年杂志社的入围名单已经公布了,胡秀兰在列,但是作品没有对外公布,他们这边还不知道她到底抄了哪首诗。 陆凌:“就这几天吧。” 明晚交图纸的时候跟肖淮提提。 白小彤点头,对陆凌伸手。 陆凌没去握媳妇的手,而将脸凑了过去。 白小彤:“?” 陆凌:“我手上有油。” 好吧。 白小彤凑上去亲了他一口,“费心了。” 胡秀兰的事几乎都是他在忙,自己除了提供了一些信息,啥也没干。 陆凌:“夫妻之间,你这么客气干啥?以后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白小彤笑,“知道了。” 陆凌洗了手倒掉脏水,很快上床陪媳妇睡觉了。 今天自家男人回来了,白小彤还有些兴奋,想跟他多说一会,不曾想陆凌只是“嗯”了两声,之后直接睡过去了。 白小彤见他没吭声,抬头看去,才发现他睡着了。 难得啊,第一次见他睡在自己前头。 白小彤叹息,轻轻拍了拍他,“睡吧。” …… 隔天周日,夜里陆凌去了黑市。 来到的第一时间先安排兄弟去给自己买鸡蛋,之后就去竹林里了。 肖淮正等着,见到他开心得搓手手。 陆凌将带过来的图纸递过去。 肖淮双手接过,满脸期待地打开,举着电筒看成果。 “好,原来如此……” 肖淮心情激动,这张图纸组装起来,能让目前的产业升级,大大提高生产力。 陆凌指着图纸上的某一处,“这个没有现成了,得自己做,你们先试着做一下,后续有什么问题再找我。” 这张图纸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肖淮点头。 其实这种项目,设计师本人来做是最好的。 但显然,眼前的人不可能跟自己去研究所,肖淮也就不提这事了。 陆凌:“还有,帮我去青年杂志社要一份资料……” 第240章 第240章 陆凌想要一份青年杂志社征文比赛的入围作品跟名单。 这事对肖淮来说不要太简单,只是吩咐一下就能办成的事。 周四那天早上,许彪就将资料送到十六号院了。 那时陆凌刚去拿了牛奶回来,正在掏炉子烧热水。 许彪递了两份报纸给他,资料就在里面。 陆凌接过,看了下许彪的穿着。 很好,这次有外套了。 “哥,我先走了。” “嗯。” 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的时候,就见到陆凌坐在书桌前看东西,桌面散落着很多打印出来的资料。 见媳妇醒了,陆凌过来伺候她换衣起床,跟她说了一下胡秀兰那件事。 “她投稿的作品已经拿到了,晚点我带过去给孙阿姨看看。” 白小彤:“你将这次入围的作品都拿到了?” 桌子上摆了那么多,不可能是胡秀兰一个人的。 陆凌:“我不想让帮忙的人知道我要查胡秀兰。” 胡秀兰三个字一出,肖淮很可能顺着这条线找到自己。 虽然过不了多久他大概也知道了,但能拖一天算一天。 白小彤点头,想了想又问:“对了,一直都没有问过,这些事你是找谁帮忙的?” 禁书跟内部资料随便拿,背后这人的身份肯定不简单吧。 陆凌拿着木梳的手一顿,笑道:“也不是帮忙吧,就是交易,我帮他,他帮我,又或是花点钱,给包烟什么的,只要找对了人,有些事情也不难。” 没有肖淮,陆凌也能将这些事情办妥。 只是肖教授实在好用。 白小彤从他手里将梳子接过,欣赏着镜中的盛世美颜,叮嘱道:“那你注意着点啊,别给人抓住点什么。明年就要开放了,我们的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可别在最后关头弄出点什么事来。” 陆凌扶着她肩膀,“知道了。” 早上,送媳妇去了厂里上班之后,陆凌带着胡秀兰那篇稿子去见了孙怡秋。 孙怡秋看了那篇稿子后沉默了,在一棵大树下坐了差不多半个小时,之后叹道:“巧合太多就变得假了。小凌,我听你的……” 这边,两人正讨论着有关胡秀兰参加征文比赛的事。 几百公里外的郊县。 胡秀兰趁着去上厕所的工夫,专门去门卫室那边问有没有自己的信。 “有啊。” 门卫室的小伙翻找了一下,很快拿了一封信给她。 胡秀兰笑着道谢,眉眼温柔,看着就知书达理。 小伙儿一颗心怦怦直跳,耳朵红了。 胡秀兰走后,小伙的叔叔进了门卫室,骂侄儿,“你有病啊?人家是已婚妇女。” 小伙儿“啧”嘴道:“三叔,你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欣赏人家。你还不知道吧,厂里的宣传栏现在都是她在办了,上面那些诗听说是她自己写的。 “黄河奔流入我心”,你听听,你快听听,多有文采啊!” 小伙恨不得拍大腿,之后又叹道:“可惜了这么好的女人,陈干事却不知道珍惜。” 陈向钧跟胡秀兰已经在这边干好几个月了,夫妻俩貌合神离,这事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 三叔呵呵冷笑,教育侄儿,“你个傻子,真这么想就着人家的道了,人家那手段,想要拿捏你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省省吧,以后离她远一点,省得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另一边。 胡秀兰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已经将信拆开了。 田岳写过来,陆凌在黑市上做生意,这事他已经确定了。 很好! 当初她就说了,田岳是一个比曹小丽更趁手的工具。 果然啊,他没让自己失望。 胡秀兰掏出火柴,将信直接烧了。 看着那跳动的火苗,她喃喃道:“不急不急,还有时间,等白小彤的肚子再大一点才行。而且这件事情光靠田岳成不了事,必须找人借力。” …… 新远纺织厂。 陆凌骑着自行车回来的时候,在门卫室也拿到了自己的信。 是父亲写回来的。 陆凌在不远处的花坛边坐下,直接拆开看了。 信是陆彦离开农场时写的,告诉儿子,他已经被调去京里了,会去什么地方还不确定,不要试着联系他,静待佳音。 静待佳音…… 默念着这四个字,陆凌的手不自觉收紧了。 中午下班。 夫妻俩准备回去的时候,半路陆凌将父亲调到京里的事情跟媳妇说了。 白小彤一下子就紧张了,“是工作调动还是别的什么事?” 陆凌:“我爸没说。” “不会出什么事吧?” 虽然说这些没有用。 陆凌顿了顿,“不会的。” 两人回到十六号院,白小彤洗了一把脸上床休息,陆凌带着那封信去了后街陆家。 父亲的来信,有专门写给奶奶的部分。 温晗茵拿着信来回看了两遍,之后像开玩笑一般问孙儿,“你要不要带着小彤去你妈那边?” 以段今歌的手段跟地位,只要孙儿换名改姓,应该可以庇护孙子一家。 陆凌皱眉,“奶奶,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温晗茵哈哈笑,“诶,我就是随便说说。” 这么优秀的孙儿,其实她也舍不得,可一想到还有两个未出生的孩子,温晗茵的心也乱了。 陆凌看了看刚刚还艳阳高照,此时却有些阴沉的天色,笑道:“奶奶,要变天了,上一次段家选对了,我的外公跟舅舅们意气风发。 这一次,他们能不能延续现有的辉煌,谁也说不准。” 温晗茵叹气,“你说得对,是奶奶考虑不周,以后都不说那些话了。就听你爸的,静待佳音。” 十月初,肖淮约陆凌见面。 陆凌去了。 半个月没见,肖淮还是那个笑眯了眼的样子,摊开手里的图纸,有一点组装上的小问题,让他先解决了。 陆凌有些意外他竟如此平静,盯着他看。 肖淮:“你看我干啥?” “无事。” 陆凌举起电筒看问题,之后拿出本子跟笔写写画画,当场将问题解决了。 肖淮在旁边默默看着,内心感慨,这小子真是个天才啊! 可惜心眼太多了,实在让人讨厌。 等陆凌把事情办完,肖淮笑嘻嘻地将图纸收好,之后整张脸就拉了下来,一把抓住陆凌的手臂,语气咬牙切齿,“陆凌啊陆凌,我终于知道你小子了!你快要害惨我了你知道吗?” 肖淮说着,狠狠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 第241章 第241章 “啪”的一声脆响。 陆凌不偏不躲,任他打。 不过肖淮也就打了一巴掌,之后伫在旁边发闷。 实在生气啊,他现在居然开始舍不得打这小子了。 原来他不是二十七八,也不到二十五六,才二十一岁! 这么年轻,没有系统地学习过机械方面的知识,却比他这个搞了几十年研究的老家伙还要厉害。 人比人,气死人呢!! 陆凌等了会,见他不打了,关掉手里的电筒,伸手将自己的面巾拉了下来,问他,“你都知道了?” 能不知道么,被京中的弟弟带信骂了。 对,让人带了厚厚的一封信回来,全是骂他的。 好在这种事情不敢打电话说,不然他会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自己可是当哥哥的,这脸丢得。 肖淮咬牙指着陆凌,“你这个狡猾阴险的卑鄙小人!” 怪不得交易是什么他始终不说,敢情这小子想要的东西根本不在这里。 他想要的,只是把自己拉下水! 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弟弟现在正被这小子他爸拿捏着,肖淮就好气好气,要哭了。 陆凌也不吭声,任他骂。 只是这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刚刚打了一巴掌就不打了,这下也是,骂了一句就不吭声了,站那儿揉眼睛。 不会真哭了吧? 陆凌:“你可以多骂我两句。”这样心里能舒坦些。 肖淮:“你当我跟你爸一样是大文豪啊!” 他就会那几句,全骂完了。 这下陆凌没辙了,双手抱臂,就这么看着他。 肖淮气得在原地转圈。 想打舍不得,想骂又不会。 急死个人了!!! 肖淮双手叉腰,叹了一口气,正想说,如果没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毕竟这个贼船肖家已经上了。 后面要是大家都倒霉,船翻了,我拉你小子下地狱! 只是,肖淮的话并没有出口,盯着陆凌,整个人怔住了。 清冷的月光从竹缝中照下,眼睛适应了一会黑暗之后,肖淮能看清陆凌那张脸了。 我滴个乖乖耶! 这小子。 这小子! 肖淮靠近陆凌,在他身边转起圈来。 “啧啧,啧啧啧!” 陆凌皱眉,“你啧什么?” 肖淮:“你爸我见过好几次,那可是难得一见的俊俏男人啊,年轻那会不知道迷晕了多少小姑娘。那时我就在想,什么陌上人如玉,也就这样了。 谁能想到,他还有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儿子。 乖乖,这身高,这身板,这张脸! 你才二十一岁,还没结婚吧? 呵呵呵,来,老头儿给你介绍一个,我有……” 肖淮正在说,我有两个孙女。 可话没说完就被陆凌打断了,“我马上就要当爸了。” “什么?” 肖淮诧异了,原本还想着不是自己的孙子,收为孙女婿也行,结果人家要当爸了??? 陆凌又重复了一遍,他要当爸了。 肖淮的嘴又抿起来了,“现在是旧社会吗?这都什么年代了,你为什么不响应号召晚婚晚育,这么早结婚干什么?” 陆凌已经不想再跟他待下去了,把手里的电筒塞给肖淮,准备走了。 肖淮伸手拉住他,“不要这么着急嘛。” 陆凌:“说正事。” “行了行了。”肖淮咂嘴,从包里掏出了几张小的图纸,“这些,你都给弄弄,问题已经写在上面了。咱俩现在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不要跟我说人情不人情的,好好干!” 陆凌:“……” 不多会,两人一前一后出了竹林。 肖淮心情不错,拎上两斤猪肉,骑车走了。 陆凌蒙好面巾出来,在大柳树下的魏苏凑了过去。 魏苏:“你被他宰了?” 小老头儿那么高兴。 跟着陆凌混了这几个月,魏苏也知道那老头是谁了。 没想到还是个人物。 陆凌摇头,“没事。” 见兄弟们已经准备着收摊了,陆凌让魏苏去叫在外面警戒的蛮子跟付春回来。 魏苏拍拍屁股走了。 陆凌在摊子旁边站了会,谨慎的视线扫过这处越摆越大,人也越来越多的黑市。 继续这么下去,这儿撑不了多久估计就要出事了。 无所谓,到时换个地方,或者弄点别的什么事情。 这么多兄弟在,不管怎么样都得给他们找点事做才行,增强凝聚力,改善大家的生活。 很快,蛮子他们回来了。 几人骑着自行车准备回去了。 这次回家属院那边,又换了另一条路。 光是回家的路线陆凌就规划了四条,一帮人在黑市上活跃那么久都没出什么事,也是有原因的。 一行人顺顺利利回到家属院那边。 而此时,在另一条归家的路上,田岳正蹲在拐角处死死盯着路口的方向。 上次,他就在这里遇上了陆凌,后面又碰见过他那帮兄弟两次,陆凌却是没有出现过了。 那人怎么回事,黑市上的人不是说他们周四跟周一的凌晨开摊么,怎么来去没个定数啊? 十月初的天气,夜里已经快到十度以下了,田岳紧了紧身上的单薄外套,缩着脖子先回去了。 …… 早上七点,白小彤起床时,发现外面下雨了。 怪不得感觉门口吹进来的风特别冷,看样子这次要大降温了。 白小彤喝了温好的牛奶,陆凌过来了,手里拿着媳妇的厚外套跟一条长丝巾。 陆凌显然已经回过十六号院了,给媳妇拿了厚衣服过来。 两人在三号院这边吃了早饭,没去厂里,而是去了职工医院产检。 这年代医疗条件有限,没有正规的产检流程,想来看就过来挂个号。 检查也就是称体重,量一量腹围跟血压,评估一下生长情况什么的。 白小彤是双胎,身边的人都很紧张,陆凌每个月都要陪她过来看一次。 今天的产检一切正常。 出了诊室,白小彤跟往常一样,去了住院部那边找张纹纹。 张纹纹很快就出来了,只是脸色有点不太对劲,没跟白小彤在里面说话,而是带着好友去了外面的小院子里。 见左右没什么人,张纹纹带着些惊恐地在白小彤耳边低声道:“我们科室,就今天早上,被带走了两个,吓死人了。 现在,大家连开口说话都不敢了……” 第242章 第242章 张纹纹跟白小彤聊了十分钟的样子,就赶紧回去了。 陆凌过来扶媳妇,见她脸色不太好,问道:“怎么了?” 白小彤摇头,“出去再说。” 两人很快去了外面。 陆凌扶着自行车,夫妻俩慢慢往工厂那边。 白小彤很快将张纹纹刚刚提到的事说给陆凌听了。 上面动荡,职工医院有人被查了。 白小彤:“这段时间咱们也注意一些,少说少做,别惹出什么事,等到明年,所有的事情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小彤在预知梦里没有经历过这三年,具体是些什么情况,她也不太清楚。 反正高考是个分水岭,从那个时候开始,社会上的一切都会慢慢变得开放自由了。 陆凌:“知道了。” 白小彤叹气,突然又想到,“对了,爸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了吗?” 陆凌:“还没有。” 白小彤心中不安,“上面这么乱,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陆凌:“没事,你别多想。” 白小彤瞄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轻松,好像笃定了事情会顺利似的。” 陆凌笑,“也不是了。不过我知道,爸目前是安全的。” 如果真有事,肖淮昨天晚上就不会跟自己见面了。 白小彤想着,公公出事,他们这边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目前看来的确是没事。 夫妻俩很快回厂里了,陆凌将白小彤送到播音室就准备回去了。 昨晚他“值班”了,今天休息。 临走的时候,白小彤说他,“回去好好睡一觉,中午我妈过来接,你别来了。看看你那黑眼圈,都不帅了。” 陆凌:“……” “知道了。” 白小彤:“乖乖听话。” “嗯。” 十月中旬,周一这天中午,陆凌去播音室接媳妇回三号院吃饭,半路的时候给了她一份报纸,指着上面的一篇文章说:“这是我爸写的。” “啊?” 白小彤赶紧看了一下,是一篇反思过往的社论。 最近这段时间,上面风起云涌,报纸上天天都有发表这样的文章。 但这一篇提出的问题跟言语很尖锐,用词精准,让人深思,能引起大家的共鸣。 白小彤看了一眼作者名,是笔名,叫生息。 白小彤:“这是爸的笔名?” 陆凌:“不是。” “那你怎么知道是他写的?” 陆凌:“看行文风格。” 好吧,这点白小彤没法说,他说是就是了。 白小彤:“爸的文章都能上报了,是不是代表,他安全了,没事了,咱们家要提前翻身了?” 在自己的预知梦中,陆家具体是什么时候平反的白小彤不清楚,但肯定不是现在。 当然了,这种事情越快越好。 虽然刚开始提心吊胆,但事情过去后,大家都会高兴。 白小彤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陆凌却是摇头道:“他这是代人写的,安全应该没什么问题,提前翻身什么的现在也不清楚,这件事情太复杂了。” 白小彤笑容一僵,叹了口气道:“人没事就行,别的等一等也无所谓,反正历史的进程就是如此,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拦不住。” 陆凌笑,捏了捏媳妇的手,低声道:“高考的事,我现在有些信了。” 新的领导班子,自然有新的规章制度。 白小彤一愣,之后伸手拧他的腰,只可惜现在是冬天,穿得太厚,根本没拧上。 陆凌将自己的外套撩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衣,“媳妇,现在拧。” 白小彤懒得拧了,白了他一眼道:“高考的事我说了那么久,你不也带着兄弟们在学习么,弄了半天就是做样子给我看的?” 陆凌玩笑般道:“古有烽火戏诸侯博美人一笑。我陆凌虽然没那样的条件,但在有限的能力范围之内博媳妇一份欢喜还是可以的。” 白小彤这下真想打他了,“你想做昏君,我还不想当祸国的妖后呢!” 陆凌捏着媳妇的手,“我说笑呢。” “媳妇,我是那种玩弄表面功夫的人么? 虽然觉得你的梦让人匪夷所思,但带着他们学习肯定是认真的。 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虽然我有时候也会迷茫,会无力,但对未来,对生活,仍然充满了希望。” 这还差不多! 白小彤:“回去把保证书再背一遍,说了要无条件相信我,你这心不诚啊。” 陆凌:“好。” 两人拐进家属院那边的巷子。 陆凌:“对了,我问个事啊。” 白小彤:“说。” “在那个梦里,你没怀双胞胎吗?” “啊?”白小彤有些懵。 陆凌:“没听你说过。而且,这次你怀双胞胎,是等能听到胎心了才确定的吧!” 陆凌不解。 白小彤反应过来,张嘴“啊”了一声道:“那个,的确。在那个梦境中,这一胎我只怀了一个,不过后面又生了二胎,有姑娘有儿子,儿女双全了。” 白小彤看着自家男人笑。 陆凌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太对劲。 “媳妇,你确定生二胎了?” 白小彤点头,“啊,对啊!” 见陆凌神情不对,白小彤内心忍不住发虚,眨了眨眼道:“你怎么了?” 陆凌定定地看了她两秒,嘴角翘了起来,“没事。走吧。” “嗯。” 两人继续向前,却不似刚刚那般有说有笑,相互间有些沉默。 白小彤知道他敏锐,怕说多了露馅。 陆凌却在想,怀孕这么辛苦,自己怎么可能让她生二胎呢。 可是媳妇的这个梦已经在慢慢验证了,很多事情虽然没有开始,但能看出端倪,正在朝那个方向发展。 所以,她报喜不报忧了。 在三号院这边吃了中午饭,白小彤上床午休,陆凌去了后街陆家,再回来,手里提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两张包被,还有鞋子跟小衣服。 两张包被是陆芝送的,衣服跟鞋子是温晗茵给两个小家伙亲手缝的。 李麦红看了下,直夸陆奶奶手艺好,看这小鞋子美得,上面的梅花跟真的一样。 白小彤出来了,李麦红还跟女儿说,两个孩子的东西得开始准备了,婴儿床那些附近问问,有二手的最好,没有要找人做,还得花时间。 一个孩子跟大人睡还无所谓,两个最好备婴儿床,要不然太挤了,晚上睡着了不知道,容易压着小的。 陆凌点头,“妈,我知道。” 第243章 第243章 就在白家几人准备着迎接两个小家伙之时。 市委文化部的办公室里,段今歌接到了父亲从京里打来的电话。 “嗯,我知道。” “爸,我跟他已经离婚很多年了。” “没有联系,一次都没有。” “对,他是他,我是我。” “这些都是你们当年想要的结果啊! 爸,别说了,不可能的。你要翻脸就翻吧,你们的事情,我不掺和。 嗯,如果事情真的朝那个方向发展,我接受组织的审查。 爸,这事与小凌无关,你不要把他牵扯进来!别逼我……” 挂掉电话,段今歌气得捏紧了手中的报纸。 而此时,市政家属院的段家二房。 段今歌的二哥段泽宁也守在家里的电话前。 不多会,电话响了,是段家大哥打过来的。 “嗯,好,我知道了。 会处理好这些事情,我懂得。” 段泽宁很快把电话挂了。 他媳妇薛双在旁边问:“怎么样?” 段泽宁摇头。 薛双又急又气,“段今歌那心也太黑了吧!眼睁睁看着我们家倒台却什么都不做,她这是怨我们,巴不得我们倒霉呢。想当年……” 薛双又要叽歪当年那些事了。 段泽宁让她打住,“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这些事情你别管,我会处理。” 薛双:“你要怎么处理?” 刚刚才说了别管,怎么又问? 段泽宁真的很烦,可薛双什么性子他也是清楚的,想了下说:“实在无路可走,只能看看我那个外甥了,陆彦就这么个儿子,不会不管。” 薛双一听心提了起来,“你注意一点啊,段今歌发起疯来,会要人命!” “行了,我知道……” …… 周日这天早上,纺织厂家属院这边进了一辆驴板车,上面放着两个婴儿床。 赶车的小伙子在巷口上叫了个玩耍的小孩儿带路,他要去十六号院。 两个婴儿床,又是去十六号院,不用说都是去陆家了。 李麦红听到消息,衣服也不洗了,回家跟大女儿说了。 母女俩抱着裹得严实的小初初,也去了十六号院那边看热闹。 十六号院这边,车子已经到了。 陆凌下楼帮着卸车,给人家拿了两根烟,偷偷塞了一些钱。 送完东西,小伙很快走了。 陆凌正准备把床往楼上搬,李麦红跟白宝珠来了。 看着那崭新的小床,李麦红笑眯了眼。 这是松木做的吧,已经打好蜡了,立马就能用。 之前李麦红还想着让女婿买个二手的,反正小孩子也用不了多久。 谁知女婿还挑上了,找人做了新的。 新的就新的吧,谁家的孩子都是宝贝,当爸的愿意花这个钱,她能说什么。 李麦红搭了一把手,两张小床很快就搬到楼上去了。 先搬客厅里晾一晾,到时生了再摆进去。 有了床,别的东西也得尽快准备起来。 下午,白宝珠将女儿的东西清理了一下,拿了不少穿不了的小衣服小帽子什么的出来,洗干净晒一晒,就可以给小外甥了。 光这些肯定也不够,周三那天,白宝珠找人换了一些布票,让李麦红去买布,找裁缝做了四套小衣裳,是她送的。 大女儿送了衣服,李麦红就打算送被子,提前跟小女儿说了,被子枕头这些她这个当外婆的包了。 十月底,当所有东西都差不多备齐的时候,白小彤织了两个月的围巾,总算是织好了。 周五这天晚上,夫妻俩学习完准备睡了,白小彤又让陆凌坐了起来,让他把眼睛闭上。 陆凌看了看媳妇,乖乖闭上了。 白小彤将藏在枕头下的围巾拿了出来,在他脖子上缠了两圈,之后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可以了。” 陆凌睁眼,托起围巾看了眼,心说这不是给两个小家伙的么,怎么变成围巾缠自己脖子上了? 这毛线还是夫妻俩一起去买的,只不过后面织衣服失败,改成织围巾后陆凌不知道。 见陆凌满脸疑惑,白小彤轻咳了一声说:“两个小家伙的衣服完全够了,我就想着给你织个围巾吧。结婚都这么久了,好像还没给你送过东西呢。” 就是这颜色太亮了,围在他脖子上感觉不太合适。 不过没办法了,毛线不能浪费啊,自己花了那么多精力才织好的。 陆凌现在已经顾不得合不合适的问题了,手里捏着围巾,内心十分感动。 “媳妇,谢谢。我很喜欢。” 陆凌说着,拉起白小彤的手放在唇下亲了亲。 这两个月,辛苦她了,挺着大肚子还要给自己织围巾。 陆凌感动极了,凑近媳妇,要亲要抱,要贴贴。 白小彤见他激动成这样,内心有一丝愧疚。 想着以后还是得对孩子爸好一点,等手里有毛线票了,去买点深蓝或者灰色毛线,再给他织一条吧。 反正现在自己织围巾比较熟练了。 隔天周六。 夫妻俩起床吃了早餐,去职工医院产检。 眼看着临产将近,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快,今天过来检查,白小彤的肚子又大了。 医生专门摸了一下,之后说:“有入盆的迹象了,可能会提前生。你平时多注意一下,别磕着碰着了,早产的话,对胎儿不好。” 一听对胎儿不好,白小彤紧张了。 “医生,依你的经验,我这大概还有多久啊?” 之前医生就跟她说过,早产会有各种风险。 医生见她紧张,安慰道:“你这是双胎,我在这方面的经验也不足,按时间来算,你最好再坚持一个月,到十一月底,比预产期早一到两个星期的样子也是可以的。” 说是这么说,但以目前她怀孕的状态来看,两到三个星期可能就要生了。 目前的医疗条件不够,所有的检查都是靠经验,医生也说不准。 白小彤点头,“我会注意的。” 按医生的这种说法,自己只要坚持到下个月中旬,也算足月了。 还有三个星期,再坚持坚持。 从诊室出来,陆凌将媳妇扶住,两人准备回去了。 今天不去找张纹纹。 那次张纹纹说他们科室有人被人带走调查,她也接受询问了,怕有什么事给白小彤带来麻烦。 事后白小彤一想,张纹纹那都是小问题。 自己目前的情况才像个定时炸弹。 陆凌他爸被调到京里之后到现在也没有消息,是福是祸,谁也说不准。 第244章 第244章 出了医院,夫妻俩去了中心广场那边。 前两天白小彤买了一点布给两个小家伙做了几件罩衣,今天过来拿一下。 路过定做皮鞋的地方,白小彤偏头看了一眼,再瞧瞧自己脚上的白布鞋,又是一声叹息。 孕晚期,脚有些水肿,以前洋气又漂亮的小皮鞋根本穿不上了。 陆凌揽了下媳妇的肩膀,低声道:“出了月子就过来,一次做两双。” 白小彤撇了撇嘴。 陆凌笑,“怎么了?” 白小彤:“听多了,没感觉了。” 陆凌:“……” “要不,现在就去做两双,到时再穿,按之前的尺码。” 白小彤说他,“不准乱来,要是不合适,浪费钱呢!” 陆凌:“那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白小彤:“什么也不要,就是随口说说。 行了,走吧。” 白小彤拉着陆凌走了。 她哪有想要什么,挺着肚子不能打扮,丑了半年,心里不太开心罢了。 陆凌却把这事情记在心里了。 他现在是明白了,保证跟承诺说太多就没用了,立马能拿得出手的才会让人开心。 十一月初。 周四这天早上,许彪给陆凌带信,肖淮找他。 许彪:“这次没给我图纸,说是要见你一面。” 最近这几个星期,陆凌已经不去黑市了,肖淮偶尔有问题就由许彪在中间相互传递。 这次肖淮是有事要说。 陆凌:“跟他说我很忙,晚一点再讲。” 目前媳妇夜里离不开人,父亲到现在也没有传回消息,这个节骨眼上必须小心谨慎。 许彪低声道:“他说了,你要是不去,就到纺织厂来找。” 那个肖老头,他啥时候把陆哥的身份给查出来了! 凌晨在黑市里,许彪差点让人套他麻袋,揍老头儿一顿。 后面又想,这事陆哥应该是知道的,才将套麻袋的冲动压了下去。 陆凌皱眉,想了下道:“行了,星期天我安排。” 看来不去还不行了。 许彪点头,很快走了。 陆凌将许彪带过来的肉跟鸡蛋拿到三号院,又去奶站给媳妇拿牛奶。 再次回到十六号院,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白小彤已经起床洗漱好了,正坐客厅里翻书。 陆凌将牛奶放在锅里准备温一下,问媳妇,“又不舒服了?” 最近这几天白小彤睡得极不安稳,除了肚子怎么摆都不舒服,又开始有宫缩了,肚皮发紧,睡也睡不好,索性起来了。 白小彤:“反正也醒了,就起来了。” 陆凌:“早上别去上班了,给你请个假,一会吃完早饭再睡会。” 睡眠不足,白小彤的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以前她还笑陆凌有黑眼圈,现在她自己也有了。 白小彤:“算了,中午回来再睡吧。” 这么睡也睡不着,等到中午困得不行了,还能忽略掉一些身体上的不适。 白小彤:“对了,之前许彪来找你了?” 陆凌出门时她刚好起床,在窗前看到等在院门口的许彪了。 陆凌点头,将温好的牛奶端了进来。 白小彤低声问:“他昨晚逛黑市了?” “嗯。我让他帮忙带了肉跟鸡蛋。” 白小彤叹息,“你们这帮子人胆子真大,逛黑市跟逛街一样。注意点啊,最近上面可不太平。” 陆凌:“他们都知道的。” 其实陆凌已经在计划搬地方了,那边现在人太多了,暴露的风险很大。 白小彤喝完牛奶,夫妻俩去厂里上班。 …… 转眼到了星期天。 早上陆凌就跟媳妇说了今晚他要值班的事。 正常工作需要,白小彤也没在意。 夫妻俩收拾了一下东西,准备去三号院那边,出门的时候天空居然飘起了雨星。 本来就冷了,现在又是风又是雨的,吹得人直哆嗦。 陆凌:“你等会,我去借个三轮车来。” 雨天路滑,他可不敢带着媳妇走过去。 “嗯。” 陆凌放下东西很快出门了,不多会就骑了一辆三轮车回来。 白小彤撑着伞,披着陆凌的军大衣,裹得像个熊似的被陆凌用车子拉到三号院那边。 李麦红见到女儿女婿过来,赶紧到门口去迎接,见到车上的东西,也知道女婿今天晚上要去厂里值班。 早上的这场雨没下多久就停了,只是风越来越大,天也阴沉沉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麦红看了下外面的天色,对饭桌上的几人道:“看这样子,要下雪了。” 都十一月了,也是时候了。 夜里吃完饭,陆凌推着自行车准备走了。 白小彤将那件军大衣拿了出来,让他披上。 “下午的温度又降了,万一半夜下雪,没件大衣怎么成。” 媳妇关心他,陆凌笑,“知道了。外面冷,你快进去吧,把门关上。” “嗯。” 陆凌推着车子离开,白小彤赶紧将门帘子放下,门也关好了。 院门口,陆凌回头去看了眼,见媳妇听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陆凌骑上车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大衣。 本来就穿着棉衣了,现地又披一件军大衣,有些笨重,但这是媳妇对自己的爱。 陆凌骑着车子很快去了厂里,先去办公室的值班表上签字,再回宿舍拿帽子,蒙面的布就不用了,天气冷了,大家都用围巾代替。 收好东西,陆凌去了后门,没急着走,先帮许彪看了一下题,快到十点时才骑车离开。 陆凌以值班作借口,需要从厂里出发。 别的兄弟就不用了,几人约定好了在城郊的一处河岸边汇合。 如今这个年代缺少娱乐设施,平时大家都睡得很早,加上现在天气严寒,这个点上,外面几乎看不到人。 来到外面的大路上,陆凌将帽子戴上,围巾也拉了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么一弄,脸几乎看不见了,可熟悉他的人还是能看出来。 陆凌的气质太出众了,那挺拔的身姿,家属院里找不出第二个。 他这边很快拐上了去河边的小路。 可就在陆凌刚刚停留的地,斜对面的一处破烂围墙下,有个黑影子动了动,不多会悄悄冒出了半个头。 是田岳! 戴着护耳的棉帽子,裹着旧大衣,嘴角扯出了兴奋又疯狂的笑。 太好了,抓到他了! 第245章 第245章 纺织厂十号家属院。 曹小丽躺架子床上,正在做当主持人的美梦,房门就被敲响了。 曹小丽皱眉,抱怨了一句,翻身继续睡。 “小丽。” 曹小丽她妈黎三妹在外面叫门。 不多会,睡在下床的曹家奶奶起床将门开了。 黎三妹来到床边推了推女儿,“小丽,快起来!” 曹小丽裹紧被子,“妈,几点啊?你干嘛啊?” 黎三妹披头散发的,显然也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了。 “田岳来了。” 黎三妹也很无语。 大晚上的,那人跟个神经病一样。 自从田岳出事,纽扣厂的工作被暂停,曹家这边虽然没有退亲,但态度已经从热络变成了嫌弃。 曹家人最近可不好过,田岳的事情对这边也有影响,以前羡慕他们家找了个好女婿的众人,如今都变成了嘲笑。 定亲的时候曹家多么的得意啊! 谁知还没过多久呢,未来好女婿就出事了。 黎三妹说完,打哈欠直接走了,她还要去睡觉呢。 曹小丽人都懵了。 深更半夜的,田岳找过来干什么? 曹小丽烦得要死,穿了件大棉衣出去,就见到田岳坐客厅里喝茶水。 旁边,曹小丽她爸睡眼迷蒙地揉眼睛,马上就要睡过去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田岳转头看了过来,对曹小丽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放以前,曹小丽指不定多开心呢,这人又被自己给哄住了。 但是现在,她只觉得渗人。 这几个月,田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落差太大脑子出了问题,还是在社区被人教育得太厉害,精神气痿了。 反正整个人的气质全变了,加上他瘦了很多,双眼凹陷,黑眼圈深重,看起来贼眉鼠眼的,像个小偷。 其实曹小丽的感觉没错,最近田岳白天做劳工,晚上还要去蹲陆凌,过得跟贼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种日子马上就要结束了。 见曹小丽定定站在门口,田岳笑着叫她,“小丽,过来坐啊。” 曹小丽上前两步,先拍了拍父亲的肩膀,让他回房睡觉。 等小厅里只有两人的时候,曹小丽问他,“岳哥,现在几点了,你这个时候过来干嘛?” 最近曹小丽已经在考虑跟田岳退婚的事了,两人见面的时间少。 田岳这么大半夜跑过来,她实在摸不着头脑。 田岳还是那个笑眯眯的样子,“快十二点了吧,我就过来看看你。” “啊?” 曹小丽越来越懵了。 半夜十二点你来看我,毛病啊! 田岳低声笑,问她,“你不是想退婚了吗?” “退婚!”曹小丽表情拧巴地笑了下说:“岳哥,你听谁胡说的,我没有啊。就是最近太忙,没时间去看你。” 婚要退,但不要撕破脸,有些事情得慢慢来。 田岳倒是非常坦率,“不用再装了,我知道你们家现在已经看不上我了,我不聋不瞎,人也不傻,有些事情都懂得。” 曹小丽一听,装作很难受一般抹起泪来。 她道:“岳哥,我肯定……” 曹小丽还想装模作样,把这事推到外面的闲言碎语跟家里人头上,自己不至于惹出不好的名声。 只是她开口就被田岳打断了。 “小丽,别装了。退婚的事我同意了,你们家收拾收拾,明天将定亲那些东西还回来,咱们两清了。” 田岳如此洒脱,曹小丽反而感觉不太对劲了。 “岳哥,你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田岳笑,想到事情已经成了,也不怕跟她说。 “我要立功了,要翻身了,我田家要起来了!” 田岳呵呵笑,面目狰狞又疯狂。 曹小丽心中发紧,扯着嘴角笑道:“真的吗?岳哥,你立了什么功?是通过考核,能恢复职位了吗?” 田岳冷笑,“考核是什么东西?只要找对了人,我这点小事,也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情。” 曹小丽越听越不对劲,直觉田岳又干蠢事了。 她面上笑嘻嘻的,还主动凑上去拉住了田岳的手臂,“岳哥,你怎么这么厉害呢!干了啥大事啊?人家居然肯帮你?” 曹小丽满脸崇拜的样儿,田岳一下子就飘了。 所以说,田岳不是曹小丽的对手啊。 在她面前,他只有被拿捏的份。 享受着曹小丽的追捧,田岳很快将自己最近干的大事说了。 他找到陆凌的把柄了。 没想到啊,资本家死性不改,居然带着一帮子兄弟在黑市上做生意,日子过得相当快活。 陆凌那样的身份还无视律法,根本没必要活在这个世界上了。 所以田岳要告他,要举报他,要亲眼看着他被押上刑台,吃一粒花生米。 只要陆凌死了,大着肚子的白小彤肯定也活不了,到时一尸三命。 田岳越说越兴奋,仿佛这一切就在他的眼前。 曹小丽却是越听越心惊,手都差点抖起来了。 “岳哥。”曹小丽扯出一抹笑,“这事算了吧,陆凌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抓,等治安队那些人去到,人家说不准早跑了。到时知道是你举报的,还不得想方设法报复你。 岳哥,我不想你再出事了,放下他俩吧!” 曹小丽这几句话倒是有几分真心。 陆凌哪有那么容易抓。 这些年他不知干了多少事,怎么没见东窗事发呢! 退一万步来讲,你报仇成功了,你心里舒服了,可我呢? 白小彤没了男人,鱼死网破,反手还不得把我给举报了。 怎么想这事都对自己没好处啊! 曹小丽劝他,田岳“嘁”了声,将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看着她嫌弃道:“人家都将你赶到车间去了,你还帮着他俩说话? 曹小丽,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志气都没有,今天我也算看透你了。 实话跟你说吧,举报电话我已经打了,而且不是我们这边治安队去抓人,是上面!对方是个大人物,你想都想不到的人物。 所以,陆凌逃不掉的,那夫妻俩完蛋了!” 田岳满脸嚣张,见曹小丽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己,又得意道:“今晚过来,不是来问你意见的,是要通知你,老子要跟你退婚了。” “曹小丽,我田岳落难的时候你不想跟我同甘共苦,现在我翻身了,肯定也没有你的份。 当初跟你定亲,本来也是冲着结婚去的,谁能想到,你跟那些人一样,也把我当傻子一样哄呢。 现在好了,我要翻身了。 而你,脏了!” 田岳嫌弃地打量了一下坐椅子上的曹小丽,笑着走了。 第246章 第246章 纺织厂三号院。 白小彤今天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一阵阵发紧,内心也静不下来,心跳快,特别慌的感觉。 李麦红见女儿一直没睡,也在关心她,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上厕所,要不要这样,要不要那样? 白小彤也不想打扰母亲,尽量将身心放松,等到十二点过,总算快睡过去了,门外又传来了急切的敲门声。 “小彤姐,白小彤,快开门啊!” 睡在房间的白小彤瞬间睁眼,听出是曹小丽的声音,赶紧叫睡在另一头的李麦红。 “妈,快开门,有人来了。” 李麦红已经睡熟了,被女儿蹬了两下才迷糊睁眼。 原本以为女儿要上厕所,结果一听,外面有人敲门。 “来了来了!” 李麦红赶紧披了一件衣服出去看情况,嘴里还抱怨着,“深更半夜的,这什么情况啊?” 房间里,白小彤也掀被起来了,伸手过去拿衣服的时候,原本消停下去的肚子突然发紧,整个人差点跪下去。 这时,被敲门声吵醒的白宝珠过来了,赶紧过去扶住她。 “怎么了?肚子不舒服?” 白小彤摇头,“太急了。” 白宝珠扶着她在床边坐下,拿了外套过来给妹妹穿。 姐妹俩正忙着,曹小丽进来了,披头散发,满脸的焦急慌张,因为车子骑得太快,鞋子掉了一只都没回去找,整个人狼狈极了。 看到这样的曹小丽,白小彤内心咯噔,心跳不自觉快了起来。 曹小丽:“小彤姐,快,通知陆凌,他在黑市上做生意的事,被人举报了!!!” 也就三分钟,裹着大棉衣,袜子都来不及穿的李麦红骑着车子出大院,往厂里去了。 李麦红要去看看小女婿在不在厂里,如果人不在,就要告诉值班室里的兄弟,让那他们想办法通知陆凌,让大家逃。 白家这边,曹小丽还在说陆凌那件事。 比如田岳不是在他们这边举报的,而是通过电话的形式举报到上面了,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那人也没说。 曹小丽:“他肯定是回纽扣厂打电话了。他爸现在做后勤工作,刚好有办公室的备用钥匙。 小彤姐,我感觉这事不是简单的举报,中间可能还有一些别的情况。 你这边光让人通知估计还不行,得想点别的什么法子。 陆凌要是被抓到,就……” 曹小丽想说,陆凌身份敏感,要是被抓住就完了,只是话没说完,就被白宝珠用眼神制止住了。 曹小丽深吸了一口气,见白小彤脸色惨白,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扶着肚子,也知道有些话这个时候不能说。 白宝珠安慰妹妹,“你别急,不会有事的。先放松自己,等妈回来,我去找秦正刚。” 白小彤一震,反手抓住白宝珠,“姐,你现在就去。” 已经到这个时候了,白小彤也顾不得去想会不会连累秦营长了。 白宝珠:“不等妈回来吗?” 刚刚几人商量的结果是,先让李麦红去厂里找人,如果找不到,那么曹小丽说的肯定是真的了。 白小彤很肯定地摇头,“不等了。姐你快去吧,让他帮帮陆凌,一定不能出事啊!” 这个时候被抓住,很可能会影响远在京里的公公陆彦。 白小彤现在总算知道许彪那帮人为什么逛黑市如上大街了,那就是他们的街啊! 妹妹急成这样,白宝珠能说什么,赶紧穿了外套准备出门了。 “小彤,初初还睡着,你看着点。” 白宝珠的女儿已经八个月了,能坐能爬,平时离不开人。 “姐,我知道。” 白宝珠拿了一条围巾,立马就走了,骑的还是曹小丽的车。 曹小丽将信带到,也打算回去了。 急急忙忙来这一趟,她也是尽了最大的努力。 后续情况如何,看运气了。 曹小丽叹气,瞄了眼一直坐床沿的白小彤道:“小彤姐,我真的一刻都没有耽误,知道消息立马就过来了。后面要是出什么事,你,你不会怪我吧?” 白小彤还是保持着一手撑床沿,一手扶肚子的姿势,只是眉头越皱越紧了。 白小彤:“我知道。” 曹小丽心中大定,默默站了起来道:“那,小彤姐,我先走了。院子里已经有动静了,一会大院里的人见到我,问起来不好解释。” 曹小丽准备离开了。 白小彤却是开口叫住她,“你不能走!” 曹小丽惊了一跳,转头正想说几句好话,就见白小彤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大冬天的冒汗,肯定是冷汗啊! 曹小丽要吓死了,忐忑问她,“小彤姐,你,你怎么了?” 白小彤死死抓着床沿,声音有些颤。 “你去隔壁叫人,就说我要生了。再去205找一个叫贺贵的,让他过来。” “噢,好,好!” 曹小丽跑了出去,想去隔壁叫人,结果一开门,隔壁的人已经出来了。 住隔壁的翁大娘看着曹小丽有些奇怪。 “同志,你是十号院的吧?怎么在这?” 曹小丽现在哪顾得了这些,指着里面,“小彤姐要生了!” “啊?” 白小彤要生了,李麦红跟白宝珠却不在,只有一个小娃娃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翁大娘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赶紧叫了自家男人跟儿子卸了个门板当担架,先将白小彤送到医院那边再说。 至于那个雷都打不醒的孩子,翁大娘想让曹小丽看着,却发现那人跑到二楼去了。 “这人咋回事啊?” 翁大娘顾不上了,把孩子抱到自家,让儿媳妇先看一下。 白小彤被抬了出来,见小初初也安排好了,对翁大娘说谢谢。 翁大娘:“别说话了,躺下躺下。” 说着又去里面拿了一床被子出来给白小彤盖上。 这时,贺贵手里拿了件外套匆匆下楼来了。 “嫂子?” 贺贵人年轻,能吃能睡,被家里人叫了才醒,此时人懵懵的,完全不清楚情况。 白小彤招手让他过来。 贺贵走近,将耳朵凑了过去。 白小彤低声道:“你去后街陆家,找陆奶奶,告诉她陆凌被举报了……” 白小彤顶着满头的汗,给贺贵交待了两分钟。 全程没有提到底什么事,只说被人举报。 白小彤觉得,奶奶那么聪明的人,陆凌在外面做了什么,她肯定是知道的。 贺贵:“嫂子,我马上去!” 第247章 第247章 区市政家属院。 白宝珠全程只花了十五分钟就来到这边了。 在大铁门前下车,她来不及喘气,直接拍了门卫室的窗户。 值班的小伙见是她,心中诧异。 这还是白宝珠离婚之后第一次到这边家属院来。 她过来找谁? 前夫还是秦营长? 白宝珠跟秦营长的事,小伙肯定知道。 秦正刚在院里根本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到处宣扬自己正在追求白宝珠,连三岁小孩儿都知道。 白宝珠:“我找秦正刚,有急事。麻烦你立马叫他下来。” 大冬天的,白宝珠急得满头汗。 门卫小伙不敢耽误,赶紧叫人去了。 也就五分钟的样子,秦正刚下来了,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扣,见到白宝珠直接跑过来了。 白宝珠拉着秦正刚去了路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很快将陆凌的事跟他说了。 白宝珠:“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种事情,能帮忙的人不多,你要是……” 白宝珠想说,你要是为难就算了。 她跟秦正刚还没结婚,没立场让他这么帮自己。 秦家这样的背景,没事还好,要是有事,被扯牵进去也不好跟上面交待。 只是她话没说完,就被秦正刚打断了。 “我帮,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都帮。” 秦正刚那张脸正气又坚毅,“那地方在哪?” 白宝珠本来还在感动他对自己的这片真心,结果一下子就被问住了。 “那地方,我妹没说。而且她应该也不知道!” 白宝珠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后背冒出了冷汗。 本来想着找秦正刚能对陆凌有所帮助,结果连地址都不知道,这要怎么办啊! “噢,对了!”白宝珠的脑子一下又反应过来了,“小凌的那些朋友肯定知道,厂里还有人,我带你去厂里找他们问问。” 白宝珠边说边动,还让秦正刚赶紧去拿车。 秦正刚按住白宝珠因为着急而发抖的手,“不去厂里,时间来不及了。我这边想办法找人问,你赶紧回去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 秦正刚说完转头跑了,进了大门回头去看白宝珠,向她挥手,“回去吧,交给我。” 白宝珠还有些懵。 他要找谁问啊? 不过她也知道秦正刚肯定有门道能打探到消息才会说这些话,不会乱来。 知道自己站在这也帮不了忙,白宝珠转头骑车回去了。 妹妹挺着快要临产的大肚子,她也挺担心的。 区政家属院二楼。 秦正刚回到家时秦家老两口都起来了。 见儿子归来,秦永年问:“宝珠来了,什么事啊?” 刚刚门卫小伙在外面说话,他们都听见了。 秦正刚不答,只问坐沙发上的母亲,“妈,市里最大的黑市在哪儿?” 叶婷满脸奇怪地看着儿子,“我,我咋知道呢?” 秦正刚:“不跟你开玩笑,急事,赶紧告诉我。” 叶婷是市人民二院的主任兼主刀医生,平时除了开会就是动手术。 这年代什么都是定量,可病人需要营养,所以黑市那种地方,医院里的病人跟医生,知道的不少。 见儿子的确有事,叶婷抿了下唇说:“西郊公路往南有个自来水厂,顺着河一直往前,会看到一片延绵几里地的竹林,那里就有一个黑市,很出名。” 那处黑市上的鸡蛋跟米面很充足,时不时还有猪肉卖。 叶婷暗中向不少病人透露过这个消息。 秦正刚点头,取下挂门口的帽子跟围巾,准备再次出门。 秦永年见儿子要走,赶紧冲过来将门堵上。 “正刚,你疯了?” 虽然儿子啥也没说,但秦永年能感觉到,这事不一般。 秦正刚:“爸,一点小事,你别管。” 不就是去黑市上捞个人么,多大点事!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敌营都不知道闯了多少次,啥任务没干过,今晚这事,根本不值一提。 “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秦永年甩了一下前面那一撮头发,将自己光光的头顶遮好。 秦正刚抿唇,显然不愿意说。 那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父子俩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 沙发上叶婷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就见儿子突然转身,往放车钥匙的地方去了。 秦正刚边走边说:“爸,自行车还是太慢了,我借你的车用用啊。” 秦正刚的车子已经还回部队了。 见儿子要开自己的车,秦永年差点跳起来。 “臭小子,你还将我拖下水啊!混账东西,看我不揍死你!” 秦永年挽起衣袖,冲过去将自己的车钥匙紧紧抓在手里。 胳膊往外拐的死小子,休想将他拖下水! 秦永年背过身子,将钥匙死死护在怀中。 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开关门的声音。 秦永年:“?” 转头看去,除了媳妇坐沙发上无语看着他,哪还有儿子的身影。 “这个臭小子啊,他要气死我呢!!!” 秦永年将手里的钥匙一扔,坐沙发上快哭了。 叶婷将丈夫揽在肩膀上,轻声安慰他,“好了好了,都多少岁的人了,事大事小他自己清楚。” 秦永年抱着媳妇特别委屈,“每次都气我!” 叶婷:“放松心情,不然又要掉头发了。” 秦永年身子一僵,叹道:“那好吧……” …… 凌晨,盼了一整天的雪总算是下了。 静谧的夜,片片雪散落,与路灯交织共舞,像浪漫的篇章。 公路上,几辆大卡车驶来,发动机的轰鸣声像锋利的刀片,划破这宁静的夜。 这是市革会的车,中间的车上除了这次任务的总指挥员崔奇胜,还有段家老二段泽宁也在。 段泽宁不是市革会的人,但他是今天的举报者,也是这次活动的支持人,在市委里又有身份,便跟着一起过来了。 四辆车子在西郊的分岔路口上左右分道,开往不同的地方。 为了防止目标四处逃窜,临行前带队的指挥员做了很多部署跟准备。 也就在众人准备在几个必经路口埋伏之时,市水厂附近的天空上,突然传来了烟花的炸响声。 第248章 第248章 市自来水厂离那片竹林并不远。 天空中炸开的烟花显然是一种信号。 行动暴露,有人通知那边了! 大卡车上,段泽宁跟坐副驾的崔奇胜都怔住了,之后车子便停了下来。 崔奇胜转头看过来,段泽宁同样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的样子,段泽宁说:“直接行动吧。” 行动暴露,埋伏什么的根本来不及了。 崔奇胜点头,让司机也发了信号弹。 很快,车子继续向前,加大油门,直接冲向不远处的竹林。 黑市所在的那片竹林在河滩上,不通路,车子只能开到外面的大公路上,再下车过去抓人。 水厂附近的山林里,许彪挂在一棵大树上,手里举着望远镜左右看。 见前后都有车灯的亮光,许彪又放一支烟花,咬牙道:“三柱,走,拿船去,接兄弟。” 两人一前一后,飞似的往河边跑,等来到一处芦苇丛,三柱将扣在里面的一艘旧渔船扒拉出来,先过河,之后扛着就跑。 这艘渔船是陆凌前不久让人弄回来的,以防万一。 谁能想到,没过多久立马就用上了。 许彪举着电筒,三柱扛着木船,两人像兔子似的在黑夜里狂奔。 而此时的竹林黑市,场面已经乱起来了。 不远处突然炸响了烟花,虽然只有猪肉摊子上的人知道具体怎么回事,但大家都不是傻的,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有人抓他们来了。 小贩们收拾东西赶紧跑路,买东西的客人也慌张往外面逃去。 猪肉摊子上,魏苏将几把刀具卷了起来交给唐明远,进竹林子里去接应陆凌。 陆凌一来到就跟肖淮钻竹林里去了。 他这边刚去到半路,就遇上陆凌跟肖淮了。 陆凌还好,见过风浪的人,此时满脸的淡定。 肖淮就不行了。 在研究所里到处指指点点的大教授,此时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瞪大眼睛左右望,魏苏过来还将他吓了一跳,生怕被人给抓住了。 见到魏苏,陆凌也没废话,只道:“带着他。” 魏苏一把抓住了肖淮的手臂。 肖淮却有些不放心眼前的干瘦小伙,揪住陆凌的衣摆,“小陆,这个节骨眼上,我可不能出事,咱俩同一条船上的人,你得保我!” 肖淮不知道情况,还在想今晚的事是不是那些人抓自己来了。 他今天约陆凌见面,有重要事情交待。 两家共同乘坐的贼船越开越快,风浪也越来越大,他现在成传话筒了。 陆凌扒开他的手,“跟他走,不会有事。” “啊!好,好。” 肖淮跟着魏苏走了,只是还没两步,他又转过头拉住陆凌,“不行!你不能殿后,那些人不是冲着我来就是冲你来的!我俩谁出事都得完蛋。” 肖淮没见过世面,但有脑子在。 陆凌无语了,“谁说我要殿后了?不要教我做事!” 这老头儿怎么那么多话? 他都能想到的事情自己能想不到么! 肖淮:“我……” 陆凌:“闭嘴!” 好吧。 肖淮把嘴巴抿起来了。 三人没有回前面的摊点,而是从侧面直接走了。 竹林茂密看似杂乱无章,却秘密隐藏着一条小道。 这条小道只有卖猪肉那帮人才知道。 几人畅通无阻,窜过大半竹林直接来到了一处深水的河岸边。 之前在里面不觉得,出来之后才发现,下雪了。 这处河岸离黑市一公里的样子,畅通无阻的情况下,六七分钟就能到。 但,除非走竹林里那条小道,不然根本避不开沿途的刺棘丝跟陡峭的土坡。 陆凌三人来到,在河岸边等了一分钟的样子,唐明远带着另几个兄弟,人手两辆自行车,扛着过来了。 蛮子走最后面,手里不光有一辆自行车,还拎着半扇没卖完的猪肉。 肖淮忍不住说他们,“几位小哥,你的心真大啊!” 个个都想着逃,他还惦记着自行车跟猪肉呢! 噢,还把自己的车带上了,好小伙子。 蛮子很正经地回道:“反正都要跑,为什么不能带着车子跟猪肉跑?” 这些都要钱的! 蛮子将摊子上两块分割出来的猪肉也拿上了,在棉衣兜里。 只是可惜了两个装肉的篓子,那东西带着太占地方了。 好吧,肖淮无话可说。 见大家都停在这儿,肖淮有些莫名地左右望了几眼说:“跑啊!怎么不跑了?我们停在这儿干什么?” 陆凌没有回答他,目光死死盯着黑市那边。 从主路那边围过来的市革会成员已经冲进去了,电筒的光四处扫射,不时有呵斥声传来,有些人已经被抓了。 肖淮也听到动静了。 左边的人已经入场,右边也有动静传过来,眼看他们被包抄,肖淮吓得腿肚子打颤,抿唇拉了下陆凌的衣摆,刚要说话,魏苏搂上了他的脖子,“老头儿,你少说两句行吗?成天跟个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怕什么,多大点事啊!” 别说是有兄弟提前报了信,还会过来接应,就算啥也没有,那些人也抓不到他们。 这还不怕? 肖淮感觉没办法跟这帮玩命的家伙处了。 眼看左右两边的人都围过来,这帮家伙不急不躁,淡定得跟要去走亲戚一样。 那个大块头手里还拎着半扇肉,瞧瞧,礼都齐了。 正这么想着,河岸对面传来动静,有人影在对岸的芦苇丛中晃动。 不多会,有船下水了。 肖淮面色一喜,对陆凌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 这家伙果然靠谱。 不过,这么小的船,一次坐不下吧! 肖淮又有些担心起来了。 这会,船到了,过来的是三柱。 陆凌:“你们怎么知道消息的?” 三柱:“哥,是李婶子找过来说的。” “我妈!” 陆凌震惊,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他想过严所长,想过何厂长,甚至想过是段今歌透露的消息,却没有想过是丈母娘。 如果丈母娘都知道这事了,那么媳妇…… 陆凌现在已经确定,这不是普通的治安事件,是有人冲着他来了! “带走肖教授!尽快回去!” 陆凌丢下这句话,扛起一辆自行车,直接从原路返回竹林深处。 去河对岸一帮人能及时逃脱,但同样的,有条河横在回城的路上,需要绕一个大圈才能进城。 这个时间,陆凌耗不起,他感觉家里已经出事了! 第249章 第249章 竹林上方的公路上。 段泽宁跟崔奇胜站在路边,正紧密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抓捕行动已经开始好一会了,从黑市上被带出的人才那么十来个,而且看情况买家居多。 那些人押送至竹林边上的一处空地统一看管。 段泽宁挨着看了,没有他的好外甥陆凌。 段泽宁:“不能再拖了,时间越久越抓不到人。” 崔奇胜紧皱眉头,“那两响烟花给这边的人报了信。” 如果不是那两响烟花,他们可以出其不意。 段泽宁:“奇胜,你去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段泽宁看了眼他腰间的热武器。 这次行动,只有这人身上有这类武器,在某些情况下可以使用。 崔奇胜有些犹豫。 抓人没问题,犯了事就该抓。 可让他动刀动枪,这事没那么简单。 毕竟那位也是段今歌的儿子。 见他不动,段泽宁笑了声,“你怕了?” 怎么能不怕呢,段今歌也不好惹。 “奇胜,那是我外甥,我都没犹豫,你还怕上了?”段泽宁笑了笑,“其实我也不想的。只是没办法了,再不做点什么,我们都要完了。 奇胜兄弟,你在这个职位上已经好几年了,很清楚被人打下来之后是什么下场吧?” 崔奇胜的立场跟段家一致。 如果可以,段泽宁也不想弄得你死我活。 那是他的亲外甥,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啊! 可是,陆家要起来了,陆彦这次要斗死他们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利用陆凌来遏制陆彦,能抓到活的最好,谈判的筹码。 抓不到,死在这儿也行。 陆彦在京中正是关键时期,亲儿子却在这边拉帮结派,建立黑市,公然违反社会秩序,闹大了,也是一件不小的事。 到时死无对证,大有文章可做。 崔奇胜叹了一口气,“知道了,我去。” 说着扔了手里的烟,正准备顺着侧面的一条小路下去,一个黑影骑着一辆自行车,突然从下方窜了上来。 崔奇胜吓得往旁边退,差点跌在泥地里。 从下面窜上的人没有停下哪怕一秒,上了大路后直奔城里的方向。 看着那个飞奔而去的身影,崔奇胜有些愣。 这时,段泽宁过来了,推了崔奇胜一把,“是他!” 虽然看不到脸,但直觉,就是陆凌。 听闻那人是陆凌,崔奇胜赶紧站好姿势,将腰间的枪取了下来。 “站住!” 崔奇胜还想喊口号,段泽宁急得踢了他一脚,“快开啊!” 磨磨唧唧的人都跑了! 崔奇胜也知道再不动手这次的行动就失败了。 但这个天色,这么远的距离,会打中哪里他可不敢保证,只能听天由命了! 罢了…… 崔奇胜咬牙,正准备开枪,谁知下方的路面又冲出了一个黑影。 黑影没有骑车,而是将车举在头顶,旋转车身冲着崔奇胜的脑袋猛地一击,把他撞出了三步开外。 崔奇胜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头痛欲裂,眼花耳鸣,整个人踉跄几步,直接倒了下去。 两步外,段泽宁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指着那个裹黑色大棉衣,戴破帽子,脸上围了一条黑布的人,正准备叫崔奇胜解决眼前的危险,就见那人转头看过来,鹰一般的目光直视着他。 段泽宁心头一紧,突然间说不出话来了。 这眼神真吓人,像是挖了他家的祖坟一样。 居然想对老大开枪,不是挖了祖坟,是捅了蛮子的心窝子! 刚刚在下方的河岸边,陆凌不过河,要从这边尽快回城,一帮子人怎么可能让老大独自面对危险,蛮子作为队伍里武力担当,自然跟着走了。 就在段泽宁愣怔的那一瞬间,蛮子举着手里的自行车,大踏步冲了过来,也想给段泽宁一个大兜逼。 段泽宁比崔奇胜要聪明不少,及时后仰,险险避开了。 只是,他避得了上面却躲不开下面。 蛮子见车子没能撞到他,抬脚狠狠一踢,踹中了段泽宁的肚子。 妈滴个亲姑奶奶啊! 这人是谁? 力气怎么这么大! 段泽宁感觉自己被牛踢了,整个人都蜷缩起来了,肚子闷痛,胃里翻江倒海,晚饭都差点吐出来了。 蛮子一下重创两个,本来还想补刀手里有枪那家伙,只是下方有人上来了。 蛮子不恋战,放下车子骑着就跑,一眨眼便窜出了老远。 也就在这时,下方上来了几个拿着棍子的市革会成员。 几人见段泽宁跟崔奇胜一个蹲着,一个躺着,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把人给扶起来了。 段泽宁眼冒金星,抓住旁边一个小伙就吼,“你们眼睛瞎啊?人家都上来了,怎么还在后面磨磨唧唧??” 被揪着衣领的小伙也很无奈,“他们,他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 那些人不光神出鬼没,还弄了路障。 刚开始下去的时候,他们见到竹林边上放了不少砍好的竹子,根本没想过这是黑市上那些人准备好的陷阱。 等那些人逃跑的时候,竹子倒下成了滑轮,几人摔了个狗吃屎才明白过来。 可等他们将散在路上那些竹子弄开,那两人已经上来了。 这会,被撞了脑袋的崔奇胜摇摇晃晃过来了,拉开段泽宁说:“现在骂他们也没用,人都跑了,怎么办?” “能怎么办?追啊!” 段泽宁上了旁边的卡车。 崔奇胜咬着牙也跟上去了。 还好崔奇胜会开车,不然两人就要干瞪眼了。 卡车启动,加大油门突突突地开了出去。 不过,也就开出了一里地的样子,车子慢慢又停下来了。 前面的路被挡住了。 不知谁个挨千刀的在路上横了几根大木头。 这木头哪来的无人知晓,反正路被挡上了。 崔奇胜又问:“怎么办?” 段泽宁面目狰狞,“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把路通了,回城去纺织厂跟陶组长汇合。” 妈的,真没想到啊,他的好外甥成长得如此滑溜。 还好出发时准备了后手。 只要能定陆凌的罪,就算人跑了,那也是畏罪潜逃! 半个小时前,纺织厂家属院。 就在李麦红跟白宝珠一前一后匆匆赶往医院之时,家属院的派出所接了一通上面打来的电话,有人举报,要求立即对陆凌进行调查。 啊? 要调查陆凌啊! 接线员掏出本子问电话对面是哪个单位的? 对方很快报了。 接线员点头,说会尽快将事情报给所长准备行动。 挂掉电话,接线员叹了一口气,拿着小抹布仔细地将电话擦了一遍,才叫了个值班的同事骑上自行车去了家属院。 严四海不值晚班,此时正在家里呼呼大睡。 被王莹叫醒的时候,严四海还有些起床气。 “啥事呢?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莹:“你冲我叫啥?小吴跟小张来了,所里有事。” “啊?噢。” 严四海披了件衣服出去了。 两个值班员正在门口等着,见到严四海,其中一人低声道:“师父,上面打电话来,说陆凌涉嫌参与危害社会活动,要求我们配合先逮捕他……” 第250章 第250章 逮捕陆凌? 这可是大事啊! 那个臭小子,又干什么事了!!! 严四海揉了下眼睛,打着哈欠道:“啊?小吴,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吴又将刚刚的话说了一遍。 严四海皱眉,“这是大事,你俩等等,我去穿衣服。” 严四海说着返回房间了。 里面,一直在门口偷听的王莹有些紧张地看着丈夫,显然她已经听到了。 严四海低声道:“我先拖点时间,之后去厂里。你去十六号院报信。” 严四海根本不知道陆凌今晚“值班”,还以为那小子在家伺候孕晚期的媳妇呢。 上面打电话到这边派出所也没说具体情况,只道陆凌危害社会,让他们先把人拿了,所以严四海也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不管如何,先通知陆凌,让他做好准备。 这两个月陆彦去了京里,虽然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但暗地里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严四海想,这可能是有人被逼急了,想用儿子来威胁老子。 严四海换了鞋,拿着自己的军大衣很快出去了。 等他带着两个小伙下楼准备回所里,距离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 来到楼下,严四海抬头,“咦”了声道:“居然下雪了。” 小吴:“是啊,下好一会了。师父,你没拿帽子跟围巾吗?” 刚刚披上大衣的严四海拍了下脑袋,“睡迷糊了。” 说着就准备回去拿围巾跟帽子。 旁边的小张说:“所长,吴哥,你俩先去所里吧,我上去拿。” 上面安排下的紧急任务,得快点处理,不能再这么耽误时间了。 小张刚来派出所没多久,不是严四海一手带出来的,不像小吴一样叫师父,而是叫所长。 严四海点头,刚要开口,王莹就在上面叫,“等等,帽子跟围巾还没拿呢!没看见外面下雪了么,这个不让人省心的。” 王莹下来了,嘴里抱怨着丈夫不懂得照顾自己,一边又细心地将帽子跟围巾亲手给他戴上。 等到严四海带着两人骑车离开,又是几分钟之后的事了。 这边的三人出了大院,王莹将楼道下的自行车推了出来,赶紧朝十六号院那边去了。 严四海所在的十三号院离派出所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三人下车,小张说要去叫外面的巡逻队回来。 严四海:“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得打电话问一下情况再做安排。” 所长都这么说了,别的人自然不好说什么。 严四海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直接用了大厅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我是副所长严四海,关于协助调查陆凌的案子,我想了解更多情况……” 两分钟后,严四海将电话挂了。 危害社会安全建立黑市? 那小子啥时候建了个黑市啊! 严四海知道他在逛黑市,但建黑市这事他还真不清楚。 臭小子,仗着自己长得帅,到处为非作歹,捅娄子了吧! 想到市革会那边已经派人过来了,严四海吩咐小吴,“你去叫巡逻队回来吧,要三个人,到时去工厂那边汇合。” 三个人的意思就是要通知两个巡逻队。 夜里在外面巡逻的基本都是两人一组。 小吴点头走了。 严四海又点了两个值班人员,让大家准备一下,先跟他去厂里找人。 四人准备走了。 小张说:“严所长,这大晚上的,他不是应该在家属院吗?” 严四海认真跟他解释,“小张啊,你刚来咱们这边,不清楚情况。陆凌是保卫科的人,厂里有白班跟晚班,所有人都得换班,我记得他周日是上晚班的。” 陆凌没结婚之前周日的确是上晚班的,这事严四海知道。 但结婚之后,那家伙就很少上晚班了,这事王莹跟丈夫说过。 严四海不太清楚情况,只希望媳妇能尽快将消息带到,后继让那小子自己动脑子想办法。 严四海根本不知道自己歪打正着,陆凌今晚就是在厂里“值班”。 小张点头,“所长,我知道了。” 严四海拍着他的肩膀,“好好学。” 几人骑着车子刚拐上去厂里的大马路,迎面却开来了一辆吉普车。 严四海见到车体上的字,便知道是市革会办公室的人,直接伸手将车拦下了。 不多会,车上下来三个穿制服的人。 双方互报了身份,彼止介绍了一下相关情况。 严四海正要去找人,而这几位是过来抓人的。 严四海有些奇怪,“你们就来了三个人?” 在他的印象中,这些人出动都是一群一群的。 市革会带队的组长陶荣说:“你还不知道吧,根据线人举报,嫌疑人陆凌今天晚上就在黑市上活动,西郊自来水厂那边有围捕行动,大部分人都去那边了。我们过来只是收集证据,定他的罪。” 严四海暗暗心惊。 所以,陆凌那小子今天晚上不在这边,而是去黑市了! 这些人过来找他不在纺织厂的证据,就算在黑市上没抓到人,他也脱不了干系。 弄清楚目前的情况之后,严四海手心捏了一把汗,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这边正准备去厂里找他。” 计划不变,继续拖延时间。 只希望那小子能及时赶回,堵上这些人的嘴。 陶荣:“严所长,你快带路吧。” 他们是打完电话之后过来的,这都半个小时出头了,这边的人才开始行动,办事的效率未免太差了一些。 不过大晚上的外面还飘着雪花,陶荣还要找人家带路,暂时也不好说什么。 严四海带队,几分钟后来到了纺织厂的大门口。 昨天是周日,纺织厂没有晚班,整个厂子黑灯瞎火,静悄悄的。 大铁门上了锁,小门也用铁链拴了起来。 严四海看了看情况,敲了几下门卫室的窗户。 不多会,一个戴帽子,穿大棉衣的小伙开了窗,见严四海带了一大帮人,热情招呼道:“严所长,你这是,亲自带队巡逻呢?” 小伙子嘴上笑嘻嘻,腿肚子却在打颤了。 之前彪哥离开时就吩咐过,拖延时间,等他去接兄弟们回来。 但现在,兄弟们还没回来,派出所的先找上门来了。 妈的,这是有人要整他们吧,不光有市革会,还有派出所。 第251章 第251章 严四海认得守门的小伙,外号叫泥鳅的,经常跟陆凌和许彪混在一起,一帮子兄弟。 严四海:“你一个人呢?” 泥鳅笑道:“后门还有人值班,别的同事在厂里巡逻。” 泥鳅回答得特别正经。 后门的确还有一个兄弟,但巡逻就没人了。 今天晚上加上陆哥有五个人值班,离开了三个。 严四海点头,又问:“几个人值班啊?” 泥鳅挠了挠头,“五个吧。” 回答得这么不确定。 严四海正要再问,陶荣抢先开口,“陆凌今天晚上有在厂里值班吗?” 说这话时,陶荣还瞥了一眼严四海。 这人做事情太磨叽了,有包庇之嫌。 看来除了姓陆的,整个纺织厂都得好好查查。 泥鳅点头,“在啊!今天晚上陆同志在的,你们找他吗?” 值班表上有陆凌的签名,今天晚上他肯定是在的。 陆凌在? 严四海跟陶荣均是一愣。 严四海没想到自己为了拖时间才来到这儿,结果歪打正着。 陶荣刚刚还在想这个姓严的是不是在帮着陆家,谁能想到他带的路线还是正确的。 陆凌怎么可能在呢? 如果他在的话,那么今天晚上他们的行动不就泡汤了吗? 陶荣:“他在哪?立马让他出来!” 这口气,跟抓犯人一样,嚣张得不得了。 泥鳅:“陆同志巡逻去了。” 厂区这么大,想找个人也不简单。 陶荣冷笑,“什么巡逻?我看他根本就不在吧! 这位小同志,你老实交待,陆凌是不是不在厂里? 认真配合我们的工作,到时算你立功。 不然,你就是知情不报,包庇罪犯,按同罪处理!” 陶荣平时在处理这些工作时最爱用的便是威逼利诱。 一般人看到他们这身衣服就怕了,有个立功的机会摆在面前,什么都得乖乖交待。 只可惜泥鳅不为所动,内心甚至在骂他。 让我背叛老大,你特么去吃屎吧! 泥鳅一脸没听明白跟震惊的样儿,“陆同志犯啥事了?他在啊!我刚刚不是说了,他巡逻去了,在的啊!” 陶荣见他不听劝,整张脸都阴了下来,“既然你执迷不悟,那就没办法了,赶紧把门打开,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这是见人就要抓啊。 泥鳅看向严四海,“严所长,到底怎么回事啊?” 能怎么回事,你不都听到了么,还装。 严四海默了默,问泥鳅,“许彪今天晚上有值班吗?” 泥鳅点头,“有的。” “他人呢?” “也去巡逻了。” 严四海“噢”了声,之后对陶荣说:“陶组长,有什么问题大家都会配合,你别见人就摆威风,说不定人家陆同志没问题,的确在呢。” 许彪巡逻,陆凌也巡逻,这两个家伙肯定都不在。 陆凌做事谨慎,他若是不在,肯定会将许彪留在这里以防意外。 所以,许彪应该是察觉到情况提前去通风报信了。 这位姓严的所长处处维护陆凌,陶荣刚要开口质问他是不是在包庇,严四海又及时开口道:“小同志,你开门吧,让他们进去找人。” 人都来了,只能让他们进去。 严所长都这么说了,泥鳅肯定点头,之后弯腰到处找钥匙,差不多五分钟过去,等市革会那三人十分不耐烦地叫嚷起来才拿着一串钥匙过来开门。 陶荣指着穿大棉衣戴瓜皮帽的泥鳅,“你不能走,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陆凌是同伙,要一起接受调查。 严所长,你找人看住他!” 严四海:“嗯嗯。” 你嗯什么? 到底有没有将我的话当回事! 陶荣极度不满,但也知道现在不能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带着人冲了进去。 只是,看着这黑乎乎只有几盏路灯的厂区,陶荣完全没有头绪要去哪儿找人。 陶荣皱紧眉头,想了下对泥鳅说:“你带路,一圈下来找不到人,那么只能说明他根本不在厂里,而是在西郊的黑市上!” 黑市两个字一出,泥鳅的手忍不住抽了一下。 果然,这些人就是冲他们来的。 泥鳅震惊地看着他,“你干嘛要这么污蔑人啊?人家明明就在厂里,勤勤恳恳地工作,你这张口就乱说,还有没有理讲了!” 陶荣冷笑,“如果在厂里,那你带我们去找啊?说这么多废话,是不是想拖延时间?” 泥鳅无语叹道:“行了行了,我带你们去。” 说着便回门卫室拿了手电筒出来。 “走吧。” 泥鳅将自己的瓜皮帽子向下压了压,掩住了藏在眼中的狠厉跟锋芒。 他怎么可能带这几个家伙去找陆哥呢! 开什么玩笑啊。 泥鳅已经想好了,要把这几个家伙关到仓库里面去。 他管不了黑市上的情况如何,只能坚守住自己这一方阵地。 至于后果,不用多想。 他愿意为陆哥,为兄弟们担下这份责任。 一帮子兄弟,泥鳅相信,不管换谁,今天晚上都会这么做。 他们都有过命的交情,这句话不是说笑。 泥鳅到现在还清晰地记得,自己被酒鬼父亲打得半死不活,扔在泥地里的那种绝望跟无助。 能有今天,能有个人样,是陆哥给他的。 十年的兄弟情,能为陆哥做点事,他很荣幸。 泥鳅将手里的电筒打开,准备带一行去后面的仓库,只是刚抬脚,肩膀就被严四海按住了。 “小伙子,事不至此。” 严四海看向广场那边。 昏暗的路灯下,有人骑着自行车从后门方向过来了,走近一看,泥鳅认出来了,是王主席。 王莹一路匆忙,气息有些急,来到众人面前下了车,看了眼陶荣等人道:“你们是市革会的人吧。找陆凌?别瞎在这里转了,他不在厂里。” 不在厂里! 那不就对了。 陶荣的嘴角刚翘起来,又听王莹说:“他媳妇要生孩子了,他在职工医院。” 嫂子要生了! 泥鳅震惊。 严四海皱紧眉头,“什么时候的事?” 王莹叹息,“我也不清楚,都是听别人说的。” 旁边,陶荣一点都不想听这些废话,严厉地看着王莹,“管他媳妇生不生,我的任务是逮捕陆凌,既然你说他在职工医院,就请立马带我们过去。 我告诉你们,不要在我面前演戏耍花样,这件事情之后,谁也跑不掉!” 来到这边都好一会了,一点进展都没有,陶荣也是看出来了,这些人在玩他。 王莹看向陶荣,“这位同志,你就是负责这件事情的陶组长?” 陶荣背着手,一副神气的样子,“没错。” 王莹笑了,“正好。陶组长,你们市革会的梁主任来了,正在后门那边跟我们何厂长说话,你赶紧过去吧……” 第252章 第252章 西郊入城的公路上,当段泽宁所坐的大卡车被军方的人拦下,他便知道,自己要完了。 带队的市委领导告诉他,文化部副部长段今歌已经向组织自首,段家有重大罪行待调查,市委办公室做出决定,立即逮捕段泽宁,暂停市革会的所有行动,配合组织调查。 被人押着准备上车时,段泽宁问:“段今歌在哪里?” 对方问答:“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 段泽宁呵了声,突然摆脱束缚向旁边窜去,想要逃跑。 只是可惜,周围这么多人,怎么可能让他逃掉。 也是就一瞬间,段泽宁就被人死死按在了地上。 “段今歌!!!” 段泽宁冲着城里的方向吼着妹妹的名字,“段今歌,你这个畜生,吃里扒外,必遭天谴!” …… 纺织厂职工医院。 被骂要遭天谴的段今歌此时正站在医院大门外跟温晗茵说话。 白小彤临产,被送到了医院。 陆凌被人举报,具体情况不明,这些事温晗茵通过电话都告诉段今歌了。 白小彤在三号院被抬走之时,让贺贵去通知陆奶奶。 贺贵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就将任务完成了。 温晗茵何等聪慧的人,立马就想到这事表面看是孙子的问题,实则就是冲着远在京中的小儿子去的。 事关陆家的未来,温晗茵顾不得避嫌,让大儿子带着自己去了十八号院找何华美。 整个家属区,只有何华美这个当厂长的家里才有电话。 何华美见到温晗茵,连情况都没问,直接让她用了电话。 段今歌调回这边的时候,就暗中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带给了陆奶奶,只是温晗茵从来没有跟她联系过。 没想到,唯一一通电话,便结束了段家人的前程。 当年,段今歌离开陆家时就对陆奶奶说过,若哪天陆家因为段家陷于危险之中,她必亲自处理。 今天,她做到了,举报自己跟家人,用这种自毁的方式跟她的父亲和两个哥哥“同归于尽”。 温晗茵看着头顶一撮白发,眼角已爬上皱纹的段今歌,叹道:“你的行事风格,还是如当年一样。” 那么的倔强,从不计较得失跟后果。 段今歌很想说,其实不一样了,从她喜欢上陆彦开始,就有了放不下的软肋。 只是现在说这些没有必要了,她已经不是陆家儿媳妇了,她从这个家里退了出来,如今双方的政治立场各不相同,她不想跟这边有任何牵扯。 今天来这一趟,她只是想再看一眼儿子,祈祷儿媳妇顺利生下孩子,别无所求。 段今歌:“您老快上去吧,看看小彤怎么样了。” 距离段今歌跟温晗茵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一个小时了。 也就是说,儿媳妇进医院是一个小时前的事,她第一次生,又是双胎,处处都是风险,她很担心。 温晗茵点头,正准备杵着拐杖进去,医院侧面的公路上,陆凌像阵风似地冲了过来,车到医院的台阶下,他根本来不及做些什么,扔下车子直接冲向医院大厅。 其实温晗茵跟段今歌就站在大门边上,陆凌看见了,但他没有时间停下说点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从黑市上逃脱,他用了二十分钟回到这边,在进入家属院的小巷口上,陆献一直在等着侄子。 在见到大伯的那一刻,陆凌便知道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媳妇要生了,已经送到医院去了。 陆献让他不用做什么,直接上医院就成。 那时陆凌的脑子就没办法再思考了,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去医院,见媳妇。 这段时间,白小彤进入孕晚期,陆凌也找医生了解过一些生产方面的情况跟注意事项,知道女人生孩子是一道极其凶险坎,更别说媳妇怀的还是双胎。 陆凌从来没想过媳妇能怀双胎,他们家近几代都没有人怀过双胎,他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法。 那天,在医院里,医生确认了双胎的消息,白小彤喜极而泣,陆凌的心里却种下了一颗名为“害怕”的种子。 今天,这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瞬间便长成了参天大树。 温晗茵跟段今歌侧头看向冲上来的人,便见到了陆凌那张满是惊恐跟害怕的脸。 这寒意刺骨的雪夜,他满脸都是汗,湿了耳边的发,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 温晗茵跟段今歌没有开口叫他。 也就是那么两秒的功夫,陆凌从她俩眼前跑过。 温晗茵见孙子急成这样,正要跟着过去,就见已经去到大厅里的陆凌停步折回来了,一把抓住温晗茵的手腕,“奶奶,人在哪儿?” 温晗茵:“后面,右边二楼的产科。” 陆凌转头冲到后面去了。 温晗茵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此时,医院外面的公路上,陆续又停下三辆自行车。 秦正刚、陆献跟蛮子三人到了。 先前回城公路上的木头,正是秦正刚放的。 他虽然没有赶在那些人之前过来通风报信,带陆凌离开,但半路接应,没能让陆凌被抓住,勉强完成任务。 秦正刚放好车,也准备去医院里看看情况。 宝珠的妹妹生孩子,这也是白家的大事。 秦正刚肯定也要去看看的。 白小彤进医院的消息传到后街陆家,蒋菊花跟陆芝第一时间已经过去了。 这种时候,蛮子就没必要上去了,默默将陆凌的车子推到旁边放好,准备去厂里看看情况。 秦正刚跟陆献来到医院大门口,也看到段今歌了。 秦正刚跟段今歌虽然不熟,但也知道她。 她怎么来了? 身边还跟着两个市委的警卫员。 那两个警卫员秦正刚倒是认得,彼此间对了一个眼色,他明白了,这位段部长被看押起来了。 没错,段今歌现在是罪人,身边跟着专门看押她的警卫员,能到这边来看儿子一眼,等一等有关儿媳妇的消息,已是上面给出的优待了。 秦正刚什么都没说,快步进了医院的大厅。 陆献倒是神情复杂地跟段今歌点了一下头,简单打了个招呼。 第253章 第253章 职工医院二楼的妇产科。 白小彤送过来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 她是第一胎,就算发动了也没那么快。 刚送进来那会,医生就检查过了,只开了两指。 可白小彤是一个对痛感很敏感的人,那个时候已经痛得喘气了,每次宫缩来临,都会忍不住皱眉,整个人都绷起来了。 刚入院时,白宝珠跟李麦红都不在,还是邻居翁大娘帮她办的住院手续。 这边忙完,蒋菊花跟陆芝来了,好好感谢了翁大娘一家人,让人家先回去休息。 蒋菊花跟陆芝见白小彤居然要生了,也是吓着了,预产期不是还有一个月么? 蒋菊花生过两个孩子,当年段今歌生陆凌的时候她也在医院里守过。 生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吃饱,有力气。 当初她自己生儿子的时候,一口气吃了五个鸡蛋,喝了两碗糖水,就把儿子生出来了,后面生女儿也是,五个鸡蛋进了肚子,女儿立马就落地了。 弟媳妇段今歌生陆凌的时候,她也煮了五个鸡蛋。 不过弟媳妇很厉害,只吃了三个就把陆凌生了,就是过程有点久。 所以蒋菊花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说要回去给白小彤煮鸡蛋糖水,一会送过来。 蒋菊花离开,白小彤立马抓着陆芝的手问情况。 先前她会让贺贵去通知陆奶奶,就想叫让她想办法处理这件事,保陆凌平安。 陆奶奶是陆家目前的当家人,虽然儿孙的事情她不怎么插手,但白小彤相信,她想管,也有那个实力。 陆芝低声告诉她,“二嫂,奶奶说她会找二哥他妈来处理这件事,让你不要担心。” 找段今歌! 白小彤忍痛点头。 先前得知田岳将这件事举报到上面去了,她第一个想到的其实也是段今歌。 不管段今歌当年为何离婚,跟这边是否有矛盾,但从上次朗诵比赛场上她无条件站在陆凌这边,就能看出来,她对陆凌这个儿子,还是有感情的。 只是两家人的政治立场不同,白小彤不敢随去找人,将这件事情交给了陆奶奶。 陆奶奶了解彼此的情况,相信她能做出最好的判断。 得知段今歌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了,白小彤内心多了一份安定,让陆芝扶着她在走廊上散步。 刚刚医生说过了,多走动一下,有助于开宫口。 陆芝见二嫂痛得冒冷汗,忍不住红眼眶,生孩子怎么这么痛,这才刚开始呢。 两人在外面走走停停转了一会,李麦红跟白宝珠一前一后也来医院了。 女儿还没到预产期就要生了,李麦红吓得魂不附体,一个劲地找医生问情况,预产期不是十二月初么,这提前了一个月啊! 这事医生也不好说。 不过入院的时候已经做过检查了,两个孩子的胎心什么的都能听到,肚子也摸过,胎位也是正的。 白宝珠知道妹妹的预产期不准,在心里默默算着时间,的确是提前了,但没有一个月这么夸张,应该是半个月的样子,只要生下后胎儿的体重达标,问题也不大。 白宝珠劝了一下,李麦红慢慢就冷静了。 之后由她俩扶着白小彤在二楼走来走去。 随着宫口的慢慢打开,阵痛的时间缩短,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白小彤想哭,想抱怨生孩子的苦。 可一想到陆凌那边还没有消息,那些苦跟痛都忍下了,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李麦红到医院的时候,白小彤就悄声问了,陆凌是不是不在厂里?有没有让人去通知他救他? 李麦红咬牙,心里不停地骂女婿胡来,胆子太大。 面上却轻声安慰女儿,人的确不在厂里,但许彪已经带人过去通知了,会将他接回来,安心等着。 没事的,没事的…… 说是这么说,可只要人没出现,白小彤这颗心哪能放下。 后面的时间,白小彤忍着身体上的痛,等陆凌,等有关他的消息。 来医院的时候,因为着急,她忘带手表了,也不清楚这中间到底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太难了,每一次阵痛对她来说都是煎熬。 李麦红见女儿痛成这样子,又跑去找护士,让她叫医生过来看看情况,女儿怀的是双胞胎,会不会生得快啊,看看开几指了,能不能进产房。 护士:“她第一胎,没那么快,怎么的都要明天早上吧。” 李麦红略有些夸张地道:“我女儿痛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护士放下手里的报纸,正想说你女儿太娇气,生个孩子而已,现在才开始就忍不了痛,后面是不是得跳楼啊? 只是她的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一个穿着黑棉衣的帅气男人冲了过来。 “按我妈说的做!” 陆凌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威胁跟警告。 护士也知道这个全厂区最帅的二混子,不敢吭声,默默去叫人了。 李麦红见女婿总算是回来了,心头一震,赶紧将他拉到旁边,“没事了吧?” 陆凌正在寻找媳妇的身影,随意摇头道:“没事了。” 李麦红松了一口气,同时也紧了拳头,恨不得挥女婿一拳。 这人胆子大得,都要吓死她们了!! 女儿突然要生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惊吓。 不过见女婿也是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李麦红将那些事情暂时都忍下了,指着前面的拐角处,“小彤在那边。” 陆凌涣散的视线一定,直接向那边冲了过去。 侧面的拐角也不远,就是几步的距离。 陆凌拐到另一边,总算是见到媳妇了,弓着身子坐在椅子上,一手抱肚子,一手紧紧抓着椅背,满脸痛苦。 白宝珠弯腰低声安抚她。 “媳妇!” 陆凌快步向那边跑去。 白小彤正忍着阵痛,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等陆凌近了才抬头看去。 见到一直担心着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白小彤怔了怔,之后嘴一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陆凌本来就害怕担心,此时见媳妇哭得像个泪人儿一样,整颗心像是被人紧紧箍着,自责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媳妇,怎么了?怎么了?” 陆凌半跪在白小彤面前,拉着她的手,双眼一下子就红了。 白小彤眼泪直掉,“腰好酸,又痛!一阵一阵的。陆凌,我痛啊!!” 第254章 第254章 白小彤真没有想到生孩子会让人如此难以忍受。 生孩子很痛,这事但凡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但没有亲身去感受,谁也不清楚到底会到什么程度。 今天,她受了,也理解了。 那腰部酸胀的滋味,肚皮发紧的拉扯感,宫缩袭来的痛更是难以描述。 她此时的心情就像脑子里发洪水一样,能将怀孕时的各种期待跟喜悦全部冲得一干二净。 陆凌没出现之前,白小彤担心他,想着他的安危,心里还有一股意志在支撑,不能倒下,孩子跟孩子爸都需要自己,她要保持清醒跟冷静。 可现在陆凌回来了,出现在她的眼前,白小彤内心的意志一下子就塌了,身体上的感觉更加明显。 痛得想打他。 明明是两个人的孩子,为什么怀孕的是她,生也是她,痛也是她,而他只是爽了一把! 呜呜呜…… 这也太不公平了。 见媳妇的眼泪巴哒直掉,陆凌的心揪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不停地亲。 “对不起。媳妇,乖啊!” 媳妇,乖…… 陆凌就这么无力地哄着她,直到白宝珠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医生来了,去里面检查一下吧。” 两人总算回神,侧头看去,便见到医生、护士,以及住院的产妇,七八人都默默站在几步开外,静静地看着两人。 好吧,白小彤不哭了,赶紧抹了一下泪。 陆凌也站了起来,要扶媳妇进待产室。 这里是产科,男家属不能进待产室,所以陆凌只能将人送到门口。 虽然刚刚白小彤还在怨他不能分担生孩子的这份痛,但此时要分开,她又舍不得了。 还是只有他陪着自己才能安心呢。 陆凌何尝不是呢,媳妇眼里包着泪,正在生孩子的关键时刻,他一丁点都不想离开。 不过没办法啊,要做检查。 陆凌:“你进去吧,我就在外面。” 白小彤憋着泪点头,突然又想起! 对了,他安全了吗? 黑市那件事怎么样了? 刚刚只顾着难受,连正事都忘了。 白小彤回头看着陆凌,湿漉漉的眼眸眨了眨。 陆凌一下子就懂了,轻声道:“我没事。” 好吧。 白小彤进去了,白宝珠陪着。 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医生出来了。 宫口开得很快,已经四指了。 接下来保存好体力,开到八指就能进产房了。 如果破水或是见红了,就立马通知护士。 医生还专程跟家属说了一下,“安抚好产妇的情绪,不要波动太大,要留着精力后面生孩子。还有就是,家属最好弄点东西过来给产妇吃,让身体时刻保持一个良好的状态。” 李麦红:“知道知道,已经在弄了。” 先前陆芝就说了,蒋菊花回去煮鸡蛋糖水了。 正说着,温晗茵就带着大儿媳妇跟陆芝来了,陆献跟秦正刚也来了,在外面的走廊上没进来。 鸡蛋糖水已经煮好了,红糖煮的,有五个鸡蛋。 李麦红接过,道了好几声谢谢。 蒋菊花这个大伯娘看着没心没肺,做事情却是相当靠谱。 几人聊了两句,将白小彤目前的情况跟陆奶奶说了。 开四指了,进产房还有一段时间。 之前大家都很紧张,主要还是陆凌遇上了麻烦,这事没个定数,所有人都很担心。 现在,陆凌没事了,众人松了一口气。 想到女儿还没那么快生,李麦红就问陆奶奶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再来,或是有消息了再通知。 温晗茵摇头,她就在这边等着。 她不走, 其他人肯定也要留下。 李麦红也没多说什么,很快将鸡蛋糖水拎到待产室去了,要给女儿补充体力。 只不过没多会她就端着大瓷缸出来了,对眼巴巴站在门边的女婿说:“小彤要你喂。” 刚说完,白宝珠扶着白小彤也出来了。 夫妻俩就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陆凌拿着小钢勺喂媳妇吃鸡蛋喝糖水,别的人见状,默默退到外面去了。 白小彤自怀孕之后一直都是陆凌照顾,有他在大家也放心。 白宝珠听闻秦正刚来了,出去看了下。 那人在呢,正跟陆献站楼道那边说话。 见到白宝珠,秦正刚咧嘴一笑就迎了过来。 两人在走廊的窗户边上低声聊了几句,秦正刚将他接应陆凌的事跟白宝珠说了。 “也是他自己先跑出来了,我才找到机会搬了林子里的木头去堵路。这次的事情主要还是他够机灵,我的作用不大。” 陆凌很聪明,又有一帮出生入死的兄弟。 秦正刚觉得,就算自己不去,他也能脱险,无非就是费点时间罢了。 白宝珠:“谢谢你。” 人家愿意帮忙,就是最大的诚意,更何况还接到人了。 被白宝珠那双温柔的眉眼看着,秦正刚紧张,又开始下意识整理他的衣领了。 确认自己的衣领笔直,秦正刚低声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后有什么情况只管来找我。” 白宝珠点头,“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要不先回去休息吧。” 这就要让自己走了吗? 秦正刚:“你呢?” 白宝珠:“我要先回去看看,初初还在家里。” 秦正刚一听,吓了一大跳。 “你跟李婶子都在这边吧,初初那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放她一个人在家,稍不注意就要出事的!” 秦正刚急得不行。 白宝珠:“在我邻居那,帮忙看着呢。” 白宝珠来医院前看过一眼女儿,呼呼大睡,雷打不动。 秦正刚:“那也不行!别人哪有自己细心。赶紧走吧,我送你回去。” 白宝珠点头。 又能跟未来媳妇多待一会了,秦正刚内心狂喜,临走的时候还去跟李麦红打了个招呼。 李麦红也挺感谢他的,还出来送了一下。 待产室外里的走廊上。 白小彤花了半个小时,在陆凌的连哄带劝之下,喝完了糖水,鸡蛋吃了三个。 大伯娘太看得起她了,居然煮了五个鸡蛋,这哪吃得完。 吃完东西,又有陆凌在旁边陪着自己,白小彤感觉身体都舒服了不少,不过随着产程的推进,阵痛的间隔时间缩短,痛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第255章 第255章 吃完东西,陆凌又扶着媳妇在走廊上来回走动。 医生说了,有助生产,加快进程。 刚开始白小彤还能忍着慢慢走,等到五点过,痛得腿打颤,腰都直不起来了。 陆凌也冒了一身的汗,见媳妇实在走不了,叫了丈母娘过来扶她进待产室里休息,保存一下体力。 李麦红陪着女儿进去躺了会,早上六点,医生过来检查,开八指了,能去产房那边准备了。 白小彤从昨天晚上十二过熬到早上六点多,终于能进产房了。 医生还说她身体好,宫口开得快,初产妇痛个十来个小时才进产房的大有人在。 李麦红也夸女儿,好样的,再坚持一下,进了产房,开了十指,孩子很快就能下来了。 只要生下来,啥事都没有了。 李麦红说着,又端了一缸子鸡蛋糖水过来。 蒋菊花没事干,又回去煮糖水了,给白小彤当早餐。 这次没煮五个鸡蛋了,只有两个,因为家里已经没鸡蛋了。 白小彤看着直摇头,根本吃不下。 温晗茵过来了,低声劝她,“不吃鸡蛋,喝点糖水,对身体有好处。” 温晗茵话里有话,白小彤抿了一口,发现糖水中带着苦味。 这是…… 里面加人参了吧! 白小彤疑惑地看着陆奶奶。 温晗茵轻轻点头。 先前她让陆芝跟着大儿媳妇一起回去,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参片拿出来煮了。 好吧。 白小彤趁着阵痛过去的间隙,直往嘴里灌。 鸡蛋没吃,糖水喝光了。 她这边准备好,李麦红拿上生产要用的东西,陆凌半抱着她,两人合力把白小彤送到了产房门口。 产房里面有助产士跟医生,家属止步。 两个护士从陆凌手里把人接了过去。 陆凌手臂一空,整颗心跟着揪了起来。 白小彤忍着痛回头来看他,眼中有泪,可怜巴巴。 四目相对,陆凌说:“我就在外面。” 好吧。 白小彤点头,清楚接下来的过程需要自己努力去面对。 产房的门很快关上了。 白小彤被扶到产床上躺着,医生先做检查。 胎心正常,慢慢调整好状态等破水就可以用力了。 产房的大门外,陆凌正在问李麦红,进去之后多久才能生? 李麦红:“这个不好说,因人而异。有些人一个小时就生了,有些人可能两三个小时,得看情况。 不过,第一次生产,时间相对比较久。” 李麦红叹气。 女儿不光第一胎,还是双胎,一个落地还有第二个呢。 听说只要第一个出来,第二个都很快。 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没经验。 一听可能要两三个小时,陆凌抹了一下满头的汗,神情凝重,满眼都是心疼。 李麦红让他到椅子那边坐会。 这几个小时,女婿一直都陪着女儿,连口水都没喝过。 陆凌摇头,他现在整个人都是绷着的,根本放松不下。 也就在这时,白宝珠跟秦正刚过来了。 白宝珠手里提着一个竹篮子,里面装着暖水瓶跟四个饭盒,还有按人头拿过来的瓷碗。 暖水瓶里装着鸡蛋汤,饭盒里面是刚煎好的葱花饼。 昨晚白宝珠回去的时候已经快四点了,担心着医院这边的情况也是一夜未睡,六点过去了市场买菜,回来就弄了汤跟饼子送过来给大家。 白宝珠提着东西在前,秦正刚抱着包裹严实的白于初在后。 昨晚秦正刚送白宝珠回三号院就走了,但具体去了哪里,有没有回家,白宝珠不清楚,反正早上她要出门去市场,这人顶着满头的雪又出现了。 他这么努力,白宝珠哪好不领情,两人带着小初初一起去市场,再回院子和面做早饭,跟夫妻一样。 秦正刚翘起的嘴角一直都没下来过。 在这边陪了一夜,所有人都很疲惫。 现在喝点热乎的蛋汤,填填肚子,人也能舒坦不少。 只是陆凌吃不下,东西送到面前就摇头。 大家都知道他紧张,也没多劝。 温晗茵吃了点东西,跟陆芝说,让她拿些饼子跟汤去给楼下的段今歌送过去。 孩子都没生下来,段今歌肯定还在。 陆芝点头,很快送过去了。 段今歌的确没走,在前面的大厅里坐着。 看守她的两个警卫也在,一左一右默默看着。 见到陆芝过来,段今歌下意识就站了起来,还以为儿媳妇生了,等看到竹篮里的汤跟饭盒,神情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 “现在情况怎么样?” 陆芝:“二嫂已经进产房了,如果有消息,我通知你。” 陆芝看着眼的人,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叫她什么好。 听母亲说,小的时候两房人同住一个院子,这人还带过自己。 但那时她才一两岁,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 段今歌看着陆芝也有些感慨,当初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女娃,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了。 段今歌:“谢谢你啊。” 陆芝放下东西很快走了。 段今歌将饼子跟汤都拿了出来,大口吃着喝着。 虽然不清楚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会驶向何方,但只要有命在,只要身体好,她就有再见儿子,看看两个小家伙的那一天。 二楼产科。 白小彤进产房已经半个多小时了。 陆凌从最初的紧张焦急变成了担心,在产区外面的大门前来回转。 今天早上进产房的产妇有好几个,时不时就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声传出来,虽然不是媳妇的,但每听一次,陆凌的心就会往上提一分。 其他人刚开始还在说话,慢慢的也都沉默下来了,嘴上没说,心里都有些不安。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比旧社会那会的确好了很多,但白小彤怀的是双胎,这个过程肯定要比普通的孕产妇艰难一些。 正这么想着,隔离产房区域的大门被护士打开了。 站门外的陆凌一怔,猛地抬头看向那护士,“同志,我爱人呢?她怎么样了?” 陆凌说着,又看向护士怀里的襁褓,“怎么只有一个?另一个还没生吗?” 陆凌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都围了过来。 所有人都盯着护士跟那个襁褓瞧。 护士被这群人弄懵了,愣了下才说:“这个,这个不是你家的!” 第256章 第256章 今天白小彤生孩子,产科的人都知道。 她怀的是双胎,本来就受人关注,加上又是纺织厂的厂花,跟陆凌是俊男靓女,十分惹眼,谁还能不认识他俩啊! 就算之前不知道,今天也能见识到了。 别人家的媳妇生孩子,在医院等着的顶天了就是三、五个人。 白、陆两家,来全了,七八个之多。 也是两家的人员不多,不然产房外面的走廊都得给他们全占光。 “不是我家的?”陆凌皱眉。 护士见他眼神不太善良的样子,赶紧翻了下襁褓上牌子,对外面喊道:“沈采春的家属来了吗?你媳妇生了!” 远处,正缩在椅子上睡觉的年轻男人被旁边的老妇拍了拍。 年轻男人愣了下便道:“来了来了!” 护士的声音抬高了一些,“你媳妇已经生了,你们赶紧过来抱一下孩子,一会产妇要出来了。” 今天这些人都怎么回事? 急的急死,满头的汗守在门口,把别人的当自己的。 不上心的又坐椅子上睡大觉,没点男人的样子。 年轻男人坐着没动,看了旁边的老妇一眼。 老妇显然是当婆婆的。 这位倒是积极,赶紧过去看情况了,来到护士面前不接孩子,先问是男是女。 一听是女娃,那脸色不好看了。 “怎么又是女娃,这都第三个了。” 护士一听这话就烦了,“你到底要不要啊?我还忙着呢!” 老妇叹了一口气,将孩子接过去了。 护士准备将门关上,下一刻就被陆凌撑住了。 “我爱人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进去看看。” 护士耐心解释,“同志,你爱人才进去没多久,不着急啊。她现在在产房里面,我们的助产士跟医生穿的都是手术时的无菌服,外面的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如果有陪产的需要,我们会通知你。” 纺织厂因为女工多,一年到头在职工医院里生孩子的人不少,各方配置也比较前沿跟正规,不能随便陪产。 护士说完,将门给关上了。 众人无法,只得继续在外面等情况。 而此时的产房里面。 白小彤已经忍不住要大喊大叫了。 助产士让她先保持住,别在这上面费力气,鼓励她,教她如何呼吸,调整好自身的状态。 没发动之前,白小彤也想过自己生时要如何如何,还专门请教过姐姐,要怎么样配合,才能尽快把孩子生下来,早点结束这一切。 可真正躺在这里了,痛起来了,以前想的全都不作数了。 之前在待产室那边,有亲人,有陆凌陪着她,心能安定一些。 来到这儿,虽然有医生跟护士,但都是陌生面孔,痛起来的时候,她就有一种浑身发寒,冷冰冰的感觉。 白小彤也不知道自己进来多久了,总之每次阵痛袭来,都生不如死。 不多会,医生又进来看了下情况。 已经开九指了,还没破水,一会宫口开全还是这样的话就要考虑人工破水了。 白小彤听见医生说可能要人工破水,快麻木了。 她以为进来就能生了,搞半天还没开始啊! 怪不得助产士只是让她保存好体力,调整呼吸,敢情还没到最痛的时候呢! 一想到还要继续痛下去,白小彤有些脱力,心里那股劲一下子就散开了,助产士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听不见了,就感觉头顶的灯光越来越白,刺得她眼睛痛,都睁不开了。 白小彤闭上眼睛,想让自己适应一下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再睁眼,却发现周围的一切突然之间全都变了模样。 怎么回事? 看着眼前来往的行人跟匆匆路过的护士和医生,白小彤整个人都懵了。 她怎么跑到医院走廊上来了? 不是在产房里生孩子吗??? 白小彤低头,看着自己平平的小腹,整个人吓得脸色惨白。 她的肚子呢? 她的孩子呢?? “医生,医生!我怎么了?我生完了吗?我的孩子呢?我爱人陆凌……” 白小彤想找路过的医生问问情况,却发现自己的手直接从对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 白小彤的声音卡住了。 自己这是怎么了? 是孩子没生下来,死了吗? 还是躺在产床上睡着了,晕过去了,正在做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不知道,心里慌、乱、害怕,各种情绪,吓得不行,直冒冷汗。 刚开始白小彤以为自己就是一缕魂,像在那个预知梦中一样,是一道别人看不见的视线。 但很快,她发现不对。 她能摸到自己,自言自语也能听见,是个带着体温的活人,但就是没办法让别人看到或听到她。 白小彤迷糊了,试着在周围走动,她想找找陆凌,找找家人,又或者找找自己。 可能现在自己真的在产床上晕过去了,有些魂不附体。 如果能找到自己,说不定就能回去了。 想明白情况,白小彤快步行动起来。 她所在的地方就是职工医院的产科,她记得产房就在待产室的左面,拐个弯稍微走十来步就到了。 只是,一路过去,白小彤越发觉得不太对劲。 这里是职工医院没错,但好像并不是她生产时的职工医院。 医院的墙壁被重新粉刷过,变得干净明亮了。 来去的行人也很奇怪,穿着十分鲜亮,再也不是那个年代灰扑扑的样子了。 白小彤甚至还看到一个提着果篮的年轻女子,不仅穿着收腰的大衣,还烫了头发,涂着粉色的口红,化了精致的妆。 这,就算是演员也不能这么高调吧,会被当做异类受教育的! 不过周围的人并没有对时髦女郎指指点点,甚至带着欣赏跟羡慕。 这不像七六年那时的社会风气,倒像是改革开放之后大家的生活状态。 白小彤越来越迷糊了,也就是这时,她到地方了。 只是,这里不再是产房,而是变成了普通病房。 一切都不一样了。 白小彤怔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也就在这时,她听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 是胡秀兰! 胡秀兰怎么会在这里? 白小彤顺声音走了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病房里见到了胡秀兰。 那人正躺在病床上,戴着一顶带绒毛的帽子,整个人看着憔悴无比,正在向坐床边的陈向钧哭诉,好不容易怀孕,却流产了…… 第257章 第257章 胡秀兰流产? 胡秀兰流产!!! 白小彤记得,在自己的预知梦里,胡秀兰跟陈向钧生过两个孩子,不光儿女双全,还聪明漂亮。 作为男女主的儿女,两个孩子从小就处在光环之中,处处受人羡慕跟夸赞。 她哪有流过产啊! 所以,自己现在所处的时空是胡秀兰的上一世吗? 白小彤一下子就明悟了。 怪不得职工医院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赶情这里已经不是七六年,而是后世。 胡秀兰为什么流产? 是她跟陈向钧的孩子吗? 白小彤下意识靠近了一些,想要得到更多消息。 之前陈向钧背对着门口,白小彤没看到他的脸。 现在走近了,她发现眼前的陈向钧跟记忆中有很大不同,这人穿着西装跟皮鞋,戴着一副银边眼镜,看着成熟又稳重,像个很有文化修养的上位者。 哈,这人厉害起来了! 不过,细细观察,此人金玉般的外表之下眉目阴鸷,每一道视线都带着算计跟阴狠。 看他的样子,也就二十七八吧,变化有些大啊。 一点都不像自己预知梦中的温柔男主,倒像个反派。 上一世胡秀兰跟陈向钧也在一起了吗? 白小彤有些不解。 如果上一世胡秀兰跟陈向钧在一起了,日子过得不幸福,重生归来作为女主的她想要改变命运,胡秀兰完全可以另嫁啊,怎么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呢? 白小彤懵了。 也就在这时,她又听胡秀兰说:“医生说了我这一胎完全是意外之喜,现在没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当妈的机会了。 向钧,你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啊!” 原来这个孩子真的是她跟陈向钧的。 意外之喜,再无机会当妈? 所以,胡秀兰的身体是有什么问题不易怀孕,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还被人害得流产了? 白小彤转头,看着坐病床边的陈向钧,想听听他的回答,弄清楚情况。 不曾想,那人却侧头看了过来,那道阴冷的视线透过镜片直视着白小彤,好像能像到她似的。 四目相对,白小彤心头一跳,突然感觉肚子下坠,又痛又紧,还有东西出来了。 白小彤伸手摸了一下裤子,见着满手的血,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恐惧。 “啊!!!” 一声尖叫,她感觉周围的环境突地又变了,白光笼罩了整个世界,等她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纺织厂三号院,自己曾经的闺房。 来到熟悉的地方,她没有感觉到安心。 因为肚子的痛感还在,血越流越多,也越来越痛。 白小彤扶着墙打开房间门。 她想叫人,她想求助,就算是梦是幻,她都想要做点什么,而不是站在这里等死。 白小彤去了外面的小厅。 “妈!妈?” 小厅里空荡荡的,根本没有李麦红的身影,只有饭菜放在桌面上,整齐地摆好,用竹箕罩着。 看到这一幕,白小彤心头一紧。 她想到了自己的预知梦,想到自己躲在家里足不出户的那三个月。 所以,自己这是又做梦了吗? 为什么又做梦,她一丁点都不想做这个梦。 这个梦一点都不好,自己身边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胡秀兰跟陈向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是一个以男女主为中心的世界,是被人创造出来的! 白小彤正焦急无助着,便感觉自己手背上一痛,好像有什么东西扎进来了。 她抬手看了一下,并没有发现异样,可这个世界却是产生了裂痕,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天边传了过来,“媳妇,媳妇?小彤,媳妇……” 是陆凌啊! 白小彤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过去,便又见到了那团刺目的白光。 只不过,这次白光渐渐变成了医院天花板上的日光灯,陆凌的声音也越来越近了,就在耳边。 白小彤懵了懵,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了陆凌那张惊慌失措的脸。 “媳妇,媳妇!” 见到白小彤醒来,陆凌又惊又喜,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媳妇媳妇……” 陆凌将白小彤的手放在唇下,又贴又亲。 刚刚,真的快吓死他了! 白小彤刚想问自己怎么了,阵痛袭来,整个人弓着身子尖叫。 “啊!” 孩子跟肚子都在,看来自己刚刚晕过去了,做梦了,或是进入了幻境。 不管是哪种情况,白小彤都觉得庆幸。 虽然生孩子很痛,但好过失去所有。 这会,旁边的助产士说:“刚刚已经破水了,现在可以用力了。调整呼吸,跟着我的节奏……” 破水了,宫口全开,已经进入最后的用力阶段。 有助产士在旁边辅助,陆凌抓着她的手全程陪同,白小彤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将第一个小家伙生出来了,紧接着,第二个小家伙也在几分钟后顺利出生。 两个小家伙,哭声都很响亮。 “恭喜啊,一儿一女,是龙凤胎。哥哥4.3斤,妹妹4.4,有些偏小,要精心养护。不过这个体重在双胞胎里也算正常,后续奶水给足,很快就长上来了。” 护士将两个洗净包好的小家伙抱了过来,想让夫妻俩看看。 只是两人此时都没那个心情。 白小彤太累了,迷迷糊糊的要睡着了。 陆凌哭了,半跪在产床前,一个劲地在说,媳妇辛苦了,再也不生了之类的。 孩子抱到他面前,他甚至偏开了头。 产房里的医生跟护士:“……” 算了算了,先放旁边的小床上吧。 留在这边处理后续工作的医生见陆凌一直跪在那儿,便说:“家属可以出去了,产妇跟孩子还要在这儿观察两个小时,没什么事就会送出去的。” 陆凌摇头,总算站起来了,见护士正在给白小彤垫卫生纸穿裤子,上前道:“我来。” 护士看了看他,将最后的这点事情交给他了。 在照顾媳妇上,陆凌细心又熟悉,几下就将白小彤收拾得干净舒适,连脸跟脖子都给她擦了一遍。 白小彤撩开眼皮看看了自家男人,只觉安心,闭上眼睛睡下了。 陆凌见她闭眼,心头狂跳,确认媳妇呼吸平稳,胸膛起伏有序,才慢慢静下心来。 陆凌要在这里面陪着,反正穿了手术的无菌服,医生也就没有赶他,就让他在里面待着了。 第258章 第258章 白小彤生了。 虽然开十指时产妇有痛到昏厥脱力的现象,但经过家属陪产,紧急输液补充体力,过程有惊无险。 目前产妇跟两个孩子状态良好,正在产房里面观察,没什么情况两个小时后就会送出来。 走廊上的众人听到这个消息全都松了一口气。 刚刚护士出来说产妇晕了,需要一个家属进去鼓励陪伴,大家都吓懵了。 李麦红想进去看女儿,白宝珠也吓着红眼眶,最急的是陆凌,已经往里面冲了。 最终肯定是陆凌过去陪产,他也是最合适的。 从陆凌进去,到白小彤生产的消息传来,差不多半小时的样子,外面等着的人连呼吸都放轻了,一声未吭。 李麦红跟白宝珠母女俩相互拉着对方的手,一个劲地掉眼泪。 小初初见外婆跟妈妈哭了,撇着小嘴也想跟着哭,秦正刚抱着走远了一些,又是唱歌又是玩手指游戏,到底将人给哄住了。 好在这种煎熬并没有持续多久,里面总算传来了好消息。 李麦红跟白宝珠又哭又笑,别的人叹息,相互看了看对方,唇间都有笑意。 白宝珠看了下时间,现在是早上八点过,妹妹第一胎,送医院后八个多小时就生出来了,已经很快了,比她那时还快了两个小时。 温晗茵让陆芝去前面通知段今歌。 “她如果想看看两个孩子,一会小凌出来了,我可以帮她带话,看小凌的意思。” 陆芝点头,很快去前面了。 段今歌还在,没有坐着了,站大门边看着外面的雪景跟来往的行人。 昨晚后半夜下雪,到今天早上才停,外面已经积了半掌厚的雪了。 真冷啊,在这坐了几个小时,脚指头都冻麻了。 段今歌想起了向陆彦提离婚的那个早上,外面虽然没有下雪,却结了厚厚的霜,一样的冷,渗人心肺。 当时,陆彦问她,“你想好了?” “嗯。” “你走了,小凌呢?” 段今歌:“他跟你。” 陆彦叹气,“就这么舍得?” 段今歌:“我舍不得,但他跟着你最好……”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决定没错,儿子在陆家成长得很优秀,陆彦这段时间在京里也慢慢站稳脚跟了。 而段家,倒了。 段今歌正沉浸在回忆里,陆芝来了,在三步外叫她,“段今歌同志,我二嫂生了。” 段今歌转身,提着心问她,“小彤跟两个孩子可平安?” 陆芝点头,“是龙凤胎,医生说状态都还不错,目前在产室里面观察。” 段今歌松了一口气,之后展开了一个晃人眼睛的笑容,“太好了,母子平安。” 段今歌笑着笑着,眼眶也红了,坐旁边的椅子上抹泪。 陆芝:“我奶奶说了,如果你想见两个孩子,一会我二哥出来了,奶奶可以跟他商量。” 见孩子! 段今歌摇头,“不用了,代我向你奶奶说声谢谢。” 段今歌将先前装早餐的竹篮子递给陆芝,“我走了。谢谢你给我送早餐。” 陆芝将篮子接了过去,段今歌没有犹豫,转身出了医院大厅。 两个看押她的警卫紧紧跟上,三人很快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吉普车。 段今歌走了。 陆芝拎着篮子上楼,跟奶奶说了下情况。 温晗茵点头,走了就算了。 一行人在走廊上等了两个小时,护士开门,先将两个孩子抱出来了。 众人早就等不及了,赶紧过去看情况。 两个小家伙闭着眼睛睡得呼呼的。 李麦红接了其中一个,问护士,“同志,我女儿没事吧?” “没事,马上就出来了。” 护士说着就进去了。 不多会,陆凌推着白小彤出来了。 众人又围了过去,见白小彤睡着,都没吭声,默默跟着去了病房那边。 来到地方,陆凌没让护士叫醒媳妇,轻轻抱起推床上的人,转移到旁边的病床上。 陆凌的动作太轻了,弄得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病房里别的病人跟家属见状,也都默默闭了嘴。 白小彤沾床的时候,迷糊睁眼看了看,见到陆凌那张熟悉的脸,又闭眼睡过去了。 大家见白小彤睡着沉,没有打扰,稀罕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就准备先回去了。 李麦红要回去给女儿弄点好吃的,一会送过来。 别的人熬了一晚上,都要回去休息了。 白宝珠见陆凌一直盯着床上的妹妹看,过去跟他说:“我先在这里守一守,你回去休息一下吧。” 陆凌的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肯定特别累。 陆凌摇头,“姐,你回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她,等她醒来。” 白宝珠见劝不动,拿着医院的热水瓶帮着打水去了。 温晗茵也过来跟孙儿说了一声,她准备回去了,晚点再过来。 陆芝给陆凌送了两个包子过来,是她去医院食堂买的。 陆凌吃不下,给李麦红了。 众人陆续离开,被放在小推床上的两个小家伙醒了,眼皮撩开一条小缝,小拳头轻轻动了两下。 只是美人妈妈正在睡觉,帅气爸爸根本不理兄妹俩。 两个小家伙撇了撇嘴,很快又睡过去了。 …… 白小彤是下午三点过醒的。 她这边刚动了一下,坐在床边发呆的陆凌就看了过来,见媳妇睁开眼睛,担心地问她,“醒了,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白小彤摇头,想说话,喉咙却干得厉害,一时张不开嘴。 陆凌立马拿了旁边的茶缸,用小勺子给媳妇喂水喝。 润了一下喉咙,白小彤舒服了,看着旁边婴儿床上的两个小家伙,有些激动地问:“我生的!” 卸货之后她就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后续发了什么根本不清楚。 此时清醒过来,突然见着两个小奶娃,白小彤震惊。 陆凌:“猪生的。” 白小彤:“……” 一下子坐了起来,抓起身后的枕头作势就想打他。 陆凌却是惊慌失措地凑过来将人扶住,“刚生了孩子呢,你这么大动作干嘛!” 白小彤:“谁让你气我啊!” 陆凌轻拍了几下自己的贱嘴,“不用媳妇动手,我自己就能打这张贱嘴巴。” 这还差不多。 白小彤:“快把孩子抱过来。” 第259章 第259章 白小彤要看孩子。 陆凌:“不急。” 说着将媳妇手里的枕头放了回去,让她半躺在床上,关心问她,“刚刚有没有扯着哪儿痛啊?” 白小彤认真感受了一下身体情况,舔了下唇说:“没有,就是肚子饿了。” 陆凌笑,从床边的小柜子上拿了两个保温壶过来。 一个里面装着蒸好的饺子,一个里面是青菜粥,都是李麦红先前送过来的。 陆凌要给她弄吃的。 白小彤:“先看看孩子吧。” 吃了那么多苦才生下来,她想先看看自己的两个宝贝疙瘩。 好吧,一直被爸爸冷落的两个小家伙总算有人爱了。 陆凌放下保温壶去抱小家伙。 他也不是很懂,一手托头,一手托屁股。 两个小家伙裹得厚实,其实托哪儿都无所谓。 陆凌递了一个小家伙给媳妇,自己再抱了另一个。 之前在产房生孩子,白小彤痛不欲生,那个时候心里可悔了,就不应该怀,就不应该生! 现在,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她心里软软的,好像受的那些苦跟痛都值了。 这叫什么? 好了伤疤忘了痛! 将两个小家伙托在一起,白小彤问:“哪个是哥哥,哪个是妹妹啊?” 陆凌:“我手里的是哥哥,你的是妹妹。” 白小彤看了看,“感觉没多大区别,你怎么区分的?” 刚出生,皮肤都红通通的,又是闭眼睡觉的状态,重量相差不大,脸也是差不多大小,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来。 陆凌:“牌子。” 好吧,白小彤也注意到了,儿子的牌子是蓝色的,女儿是粉色。 还以为这人把两个小家伙记住了呢,搞了半天是看牌子。 想到这年代医院管理不严,有抱错跟偷孩子的事情出现,白小彤小声提醒道:“两个小家伙不光要看好,还得好好记着才行,省得跟别人家的搞错了。” 白小彤说着,还打量了一下她所在的病房。 不是那种特别大的病房,中间用布帘子隔了四个床位,此时已经住满了。 也就是说,有四个产妇,家属若干,加上她的双胞胎,总共有五个孩子。 陆凌:“知道了。” 这事他也清楚,只是先前媳妇没醒,他没精力做这些。 现在,陆凌认真看着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眼神丈量,小脚掌都翻出来看了眼,之后说:“我记住了。”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你记住什么了?” 陆凌:“足纹。” 白小彤:“……” 好吧。 白小彤轮流抱了抱两个小家伙,分别稀罕了一会,就让陆凌放小床上,她要填肚子了。 饺子跟粥都是温的,白小彤饿得很,一口气全吃光了。 李麦红送了两份过来,陆凌先喂了媳妇,之后才吃了自己那份。 吃完东西,陆凌兑了热水给媳妇洗手洗脸。 正忙着,女儿醒了,哼了几声,哇哇哭了起来。 女儿一哭,儿子也醒了,两个小家伙一起哭。 陆凌过去看了下,女儿拉了,儿子是跟着凑热闹。 陆凌有些笨拙地给女儿换了尿布,只是小家伙还是不愿意安静下来,哼哼唧唧的。 白小彤:“会不会是饿了?” 陆凌:“应该是。” 先前医生过来查房的时候其实就说过要尽快给小孩喂奶,越喂得多,奶才下得越快。 只是陆凌不想打扰媳妇休息,一直没给两个孩子安排这事。 白小彤看了看自己胸口,再看看两个娃娃。 “要不,试试……” 陆凌:“要做些什么准备吗?” 白小彤眨眼,“这个还需要什么准备?” 不是直接凑上去就行了么。 陆凌低声道:“我听护士说过一下,好像刚开始要做些什么才对。” 白小彤:“什么?” 陆凌摸了下鼻子,“我没认真听。” 那时他一门心思都在熟睡的媳妇身上,根本没听进去。 白小彤无语,正想说让他叫个护士过来问问,张纹纹过来了。 这已经是张纹纹第三次来了。 早上她上班时听上晚班的同事说白小彤要生了,专门跑到产科这边看情况,那时白小彤在产房里面观察,还没出来。 听闻孩子已经生下,一切安好,张纹纹就先回去上班了,后面中午又来了一次,白小彤在睡觉,她送了一包东西就走了,现在得空,又过来看了。 见夫妻俩正在为喂奶的事发愁,张纹纹让陆凌拉好帘子,先到外面回避一下,她来教一下白小彤这个新手妈妈。 张纹纹她妈以前就是妇产科的护士,这些事她从小跟着看了不少,都知道。 张纹纹先用热帕子给白小彤敷了一下,之后抱了个小家伙过来,教她怎么喂奶,刚开始孩子小,得看着点,别给呛着或是堵着鼻子了。 张纹纹:“有空就喂,快的话明天就有奶了。” 白小彤点头。 张纹纹抱着其中一个小家伙在床边坐了会,跟白小彤说话。 聊的自然是白小彤早上生孩子的事。 多痛啊,多累啊,要死要活啊,反正就是那些话。 张纹纹叹气,也是心疼她。 两个小姐妹正聊着,白宝珠过来了。 白宝珠过来看看妹妹醒了没有,还给她提了一些水果过来。 其实秦正刚也来了,只是没进来,抱着白于初在外面跟陆凌说话。 秦正刚这人也是,打着这样那样的旗号,从早上一直赖到现在都不走,已经把自己摆在白家大女婿的位置上了。 病房里面,白宝珠正在关心妹妹的身体状况,传授一些带娃经验。 外面的走廊上,秦正刚跟陆凌坐在椅子上也在低声说话。 秦正刚:“是军区那边过来抓的人,市委好几个领导都被处理了。听闻,那位段部长,是你母亲?” 昨天晚上陆凌一夜没睡,秦正刚同样。 送白宝珠回家之后他就去市委那边了,见到了自己的同事,一些不需要保密的东西,他都弄清楚了。 陆凌点了下头,“是吧。” 什么叫是吧? 秦正刚有些莫名。 不过很快想到陆凌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有些话他也不好问。 其实陆凌能承认段今歌的身份已经是很大进步了,毕竟先前他都当她是陌生人。 第260章 第260章 秦正刚跟陆凌聊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基本都是秦正刚在说,陆凌时不时回应一声。 昨晚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结束了。 由于段今歌的自毁式介入,端了与段泽宁有关系的那一伙人,黑市上那点事直接就过去了。 如今市委的管理层动荡,上面急着解决内部矛盾,也没有精力去处理别的小事。 其实,当时陆凌逃脱,段泽宁下令收队回城,关于黑市的围捕计划已经结束了。 只是段泽宁没想到,他才刚入城,就被抓了。 秦正刚:“段家的事,上面已经准备要查他们了。段今歌自首,无非就是加快了这个过程,对于她自己或许还有好处。 所以,你不用自责。” 陆凌:“我知道。” 自首是早晚的事,但这次太急了,于她来说应该是计划之外。 行吧,跟聪明人说话就是无趣,他什么事都知道。 秦正刚撇了下嘴,之后将手搭在陆凌肩膀上,慢慢收紧,口气变得严厉起来,“妹夫同志,这次就是你的问题了,媳妇都快生了,你还到处瞎跑,好在有惊无险,不然后悔莫及!” 陆凌闷声道:“别说这些不痛不痒的了,直接骂我几句,打也行。”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人骂过或打过他呢。 所有人都没吭声,媳妇不光没打他骂他,还关心他的安危。 陆凌心里可难受了,特别想被人打一顿骂一通。 陆凌让他骂,秦正刚还真来劲了,刚想要噼里啪啦来一通,就被怀里的白于初扒拉了手臂。 八个多月的小家伙有自己的喜好跟想法了,见秦正刚抓着小姨夫的肩膀不放,就想让他放开。 这是小姨夫,不能抓。 秦正刚无语了,盯着怀里的小家伙,“连你都要宠他?” 小初初看都懒得看秦正刚,向小姨夫张开手臂,啊啊啊的要抱抱。 陆凌笑,正想抱一抱,秦正刚立马弹了起来,直接走开了。 这是自己的女儿,跟他这个当爸的都不亲,亲别人叫怎么回事? 秦正刚不给,掏出大衣兜里的小玩具开始哄小家伙。 “初初,看这里。别看你小姨夫,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 看秦叔叔啊,威严正气,能杀敌,能护你……” 病房里。 张纹纹准备回去上班了,等下午下了班再过来。 张纹纹走后,白宝珠跟妹妹说了一下,让她劝陆凌回去休息。 “早上我说要替他,就是不愿意,非要守着你。” 白宝珠又低声在妹妹耳边道:“昨天晚上的事,过去了也就算了。不过以后你得好好管管他,那种事情可不能再做了。” 有关黑市的具体情况白宝珠也不清楚,但妹夫肯定在里面做生意了,这点毋庸置疑。 白宝珠胆子小,这种冒险的事情肯定是不赞同的。 可一想到平时吃的肉啊蛋啊都是妹夫从那边弄回来的,责怪的话又说不出口。 白小彤:“姐,我知道。” 白宝珠:“我现在叫他进来,你劝他回去,接下来我陪着你。” 白小彤点头。 陆凌很快被叫进来了。 白小彤认真打量自家男人,渐渐皱上眉头。 陆凌:“媳妇,干嘛这么看着我?” 他洗过脸了啊。 白小彤:“我姐刚刚说了,她来陪我,你就先回去睡一会吧。看看你这黑眼圈深得,都有眼袋了。瞧瞧眼睛里的红血丝,多吓人呢。这熬夜熬得,皮肤也糙了。” 白小彤抿唇,小声道:“都不帅了。” 陆凌:“……” “那,我晚上再过来。” 白小彤点头。 陆凌将保温壶那些装好,准备带回去洗。 临走的时候,白小彤又叫住他,轻咳了声道:“过来时,记得把胡子刮干净。” 陆凌:“……” 他这下很确定,媳妇不是要劝他回去休息,是真的嫌弃他了。 来到病房外,陆凌跟白宝珠打了个招呼就下楼去了。 秦正刚见他离开十分开心,赶紧逗怀里的小家伙,“初初,别看你小姨夫,快看秦叔叔。” 白于初不情愿地扭了下身子,显然觉得小姨夫比秦叔叔好看。 秦正刚又郁闷了,陆凌那张脸真是祸国殃民,连小孩儿都喜欢。 还好走了。 哼哼! 这会,白宝珠过来将女儿接过去了,看了眼秦正刚道:“你哼什么?赶紧回去吧。” “啊?” 刚刚才说陆凌走了,这下立马就轮到自己了吗? 秦正刚:“我,我帮你带孩子,你进去陪你妹妹啊。” 这几个月秦正刚虽然一直都在家属院那边,但除了一早一晚能在交通岗上看一看白宝珠,时不时送点水果跟吃的,其实两人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白宝珠说了,年底没什么问题再确定关系,她说到做到,目前跟秦正刚就是了解阶段,可以接触,但不会像处对象那样看电影逛公园什么的。 所以,秦正刚才会想要赖在这里。 这是他们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只要自己把握住了,不用等到年底,说不定过几天就能确定关系了呀。 秦正刚不想走。 白宝珠:“你不累啊?昨晚没睡觉吧?” 秦正刚直摇头,“我不累,在部队里有时出任务,三天三夜不睡觉的时候都有。” 秦正刚说得特别认真。 白宝珠无语了,“现在又不是让你出任务。” 秦正刚:“怎么不是任务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任务。” 好吧,没办法沟通了。 白宝珠瞪他,“你走不走?” 秦正刚一下子就怕了,“我,我走还不行么。你别生气,我听你的。” 白宝珠神情严肃,“回去好好睡一觉,别总想着这边,有什么事,明天等我上班了再说。” 秦正刚乖乖点头,三步一回头地走了。 见他听话,白宝珠眼中有一丝笑意,抱着女儿正准备回病房,已经去到楼梯口上的秦正刚突然又转身追了过来。 “宝珠,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秦正刚满脸的开心,眼睛亮晶晶的。 白宝珠:“……” 脸一下子就红了。 “瞎闹什么呢,赶紧走啊!” 医院里还有这么多人呢,他不要脸,自己还要脸呢! 秦正刚见她脸红,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好好好,我这就走,立马回去睡觉。” 秦正刚嘿嘿的,又对白宝珠说:“你要是像刚刚那样关心我,别说凶我,打我都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打是疼,骂是爱! 白宝珠:“……” 顶着一张爆红的脸,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你到底走不走?” “走走走,立马走。” 秦正刚快步下楼去了。 另一边。 陆凌将保温壶送到了三号院。 李麦红见到女婿那张憔悴的脸,也让他赶紧回去睡一会。 陆凌嘴上应着,骑车离开却没有回十六号院,而是去了后街的陆家。 第261章 第261章 白小彤生了,还是龙凤胎,昨晚陆家一行人全部都在医院,消息在后街这一块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 陆凌踏雪过来的时候,不少大妈大爷都向他行注目礼。 先不说人家出身好不好,这运气是真的好啊。 双胞胎本来就是小概率的事件,还是龙凤胎,着实让人羡慕。 陆家这边。 温晗茵拿着帽子跟围巾,正准备让大儿媳妇陪她去医院看看,陆凌进门了。 “小彤醒了?” 陆凌点头。 温晗茵笑,“我正准备过去看看呢。” 陆凌:“晚点再去吧。” “噢。” 温晗茵将帽子放下,知道孙儿有事要跟她说,拿了钱跟票给大儿媳妇,让她去买块豆腐回来晚上吃。 蒋菊花开心地走了。 陆凌上台阶,扫了下裤腿跟鞋子上的雪。 “大伯跟小芝呢?” 温晗茵:“你大伯早上睡了一会,中午吃完饭去单位了。小芝还睡着呢。” 今天下雪,又洗不了手套,陆芝索性放假补觉了。 陆凌进门,将门拉上,帘子也放下了。 祖孙俩在小桌前坐定,陆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暖手,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肖教授昨晚带信,爸那边的意思是,让你给姑姑写一封信。” 温晗茵放在桌上的手瞬间捏成了拳头,“能联系她了?” 陆凌:“没来得及细说,带过来的消息是这样,相信爸有渠道跟方法。” 温晗茵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心中的激动问孙儿,“这信要怎么写?” 陆凌:“爸的意思是,你只管写你想说的,别的交给他就行了。” 温晗茵点头,“什么时候要?” 陆凌:“周四早上。” “好。” 陆凌很快骑车走了,裹紧围巾去了厂里。 媳妇生了,肖淮带过来的消息也传达了,是时候过去看看兄弟们了。 其实早上许彪到医院里找过他,只是那时陆凌一心都在熟睡未醒的媳妇身上,没时间跟许彪说话。 彼此报了个平安,许彪就走了。 昨晚自己能及时赶回,兄弟们帮了大忙。 路过副食店的时候,陆凌想进去买两包烟给他们带过去,摸了一下口袋,发现没票了。 算了,先过去吧。 陆凌骑着车子去了后门那边。 而此时,厂区后门的门卫室里,一帮子兄弟都在,大家正在凑钱凑票,准备买点营养品跟水果什么的,去医院看望一下嫂子。 有票的给票,没票的给钱。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陆凌过来了,见到荣升奶爸的老大,一帮子兄弟冲了出去,差点把他举起来。 不愧是当老大的人,当爸都比别人厉害,不光两个,还是龙凤胎。 这就是大家的榜样啊,可以炫耀可以吹。 众兄弟也不知道这个龙凤胎怎么样才能怀,反正就是高兴。 陆凌本来想说,如果有得选,最好不要怀双胎,辛苦又危险。 可转念一想,他们估计没这个本事,也就不提了。 跟兄弟们聊了会,陆凌跟许彪到外面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单独说话。 许彪跟他说了一下昨天晚上黑市上的后续情况。 当时陆凌跟蛮子离开后,三柱接人,来去两趟将所有人都接到河对面去了。 老大临走的时候已经叮嘱过了,让他们尽快回去,大家都听出来了,厂里可能出事了。 许彪带队,众人骑着自行车就往城里跑。 晚上下雪,天气冷,路上也没遇上什么事,只是在入城时见到了部队跟市革会的车。 那时大家还以为是抓他们来的,有点被吓着了,后面那些车没停一会直接走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等回到厂里,才知道凌晨市里出了大事,黑市的事情没人管了。 许彪:“肖教授在入城的时候就跟我们分道了,我安排三柱跟付春完好无损地把他送到了家里,这个你放心。” 陆凌点头,“辛苦了。” 许彪闷声道:“陆哥,说这话就见外了。要不是为了我们这些兄弟,你哪会冒这个险,都是我们拖累了你。” 老大想搞钱,有的是方法跟手段。 可他们呢,一群不学无术的二混子,除了冒险做点买卖,啥也不会干。 一直以来,都是陆哥在扶持大家啊。 陆凌:“不说这个了。这次那边抓了多少人,你有打听过吗?” 虽然昨晚的行动被叫停,指挥官也被抓了,但从黑市上带走的那些人,肯定收押了。 毕竟犯了事,到时一样会被处理。 提到这事许彪神情严肃,低声道:“仇大娘被抓了。” 陆凌挑了下眉头,“她怎么会被抓?” 当年陆凌还没去黑市上卖猪肉的时候,这位仇大娘就是那边的老大,除了卖在村里收上来的米面跟鸡蛋,还收摊位费,是名副其实的黑老大。 别看她只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娘,但她有六个儿子。 没错,全部都是亲生的。 这位大娘仗着儿子多,一家人互助团结,走到哪儿都是一股势力。 前几年,陆凌带着人进入黑市,在人数跟武力上碾压了仇大娘跟她的六个儿子,仇大娘认清现实,弃恶从良,做起了正经生意。 可就算这样,仇大娘一行人也是黑市上的第二股势力,无非就是正经起来了。 陆凌真没想到她会被抓,她的六个儿子呢? 许彪:“听汽车站的老乔说,运气不好,踩空了,掉人家面前去了,六个儿子眼巴巴看着,救也救不了。” 好吧,陆凌无言以对。 陆凌:“老乔专门找你说的?” 许彪点头。 陆凌:“那六兄弟什么意思?” 既是黑市上的两股势力,双方私底下肯定有联系。 只不过陆凌把仇家查了个底朝天,仇家却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情况都是通过车站的一个中间人在联系。 许彪:“那边想救老娘出来,价钱任开。” 这种事情,往小了处理就是站在车上游一游,运气不好,也有被关的风险,虽然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但那六个孝子不想让老娘受这个苦。 陆凌:“市革会抓的人,谁救得了?这事无解。不过……” 陆凌顿了顿,“我倒是可以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第262章 第262章 昨晚陆凌归家心切,很多事情都没去问去打听。 包括先前媳妇醒来,两人关心着彼此,有点时间也在看孩子,有关昨天晚上的事情根本没有谈到。 当然,也是医院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谈那些。 但陆凌就算不问都能想到,自己去黑市的事是田岳向段泽宁透露的。 媳妇会得到消息,自然是曹小丽报的信。 段家倒台,段泽宁被抓,后续会如何,是上面的事,这事陆凌管不了。 如果真要找个人为昨晚的事负责,那么只能找田岳了。 陆凌招手让许彪将耳朵凑过来,低声交待了几句。 许彪点头,“嗯,好,知道了哥……” 这边,陆凌正在安排报复田岳的计划。 而此时,纽扣厂家属院那边,曹小丽带着家人正坐在田家的客厅里要退亲。 昨天晚上田岳搞事举报陆凌在黑市上做生意,曹小丽也是紧张得一夜没睡,一直在等相关消息,一晃到了早上,等到个特大喜讯,白小彤生了,龙凤胎。 陆凌呢? 啥事没有,在医院里好好陪着媳妇跟孩子。 不光陆凌没事,许彪那帮子人也是好好的,全部都在。 她就说吧,陆凌哪有那么好抓! 田岳吹嘘的那位厉害人物,也不怎么样嘛,连个小虾米都没抓到。 想到田岳已经把陆凌给得罪死了,以后铁定没好日子过,曹小丽中午吃完饭,回家让她妈收拾了一下定亲时田家给的礼,跑这边退亲来了。 昨天晚上田岳深更半夜找过去,也说了让她还礼退亲,所以今天过来,曹家也是有由头的。 田家最近在走下坡路,并不想退了曹家这门亲事,就想把田岳叫回来问清楚,看能不能挽回。 结果去到社区那边一问,田岳早上根本没去社区报到,人不知道哪儿去了。 社区的人还跟田睿兵说,田岳最近总是迟到早退,学习不认真,工作也敷衍了事,继续这么下去,他们这边也教育不了了,只能报到上面去,看怎么处理。 田睿兵一个劲地道歉,垂头丧气的回家。 田岳不出现,曹家这边不干了,反正今天这些东西都退回来了,两家婚事作罢,以后嫁娶各不相干。 田家还想挽回。 曹家这边可不愿意,田岳昨晚亲口说了要退婚,大晚上的跑过来就为了提这事,把他们曹家的脸扔在地上踩,他们可受不了这个委屈。 正闹着,田岳自己回来了,一听曹家要退婚,立马嚷嚷着退就退,昨晚上他说得很清楚,这婚事他退! 田岳这个当事人要退婚,田家老两口根本劝不住,又气又急,直骂他蠢。 曹小丽打量着胡子拉碴,满脸狠劲的田岳,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妈,快,快把礼钱给他们!” 曹小丽看出来了,这人特么的还没死心呢! 的确,田岳心里还憋着一口气,怒火甚至比先前更盛。 昨天晚上,他以为自己能立功,能翻身,谁能想到,事情不光没成,市革会的大领导还被抓了。 没错,他亲眼所见,被军方的人带走了。 昨晚,为了确认陆凌的情况,看那人的笑话,田岳跑去入城的大公路边上看热闹了,只是陆凌被抓的场景没见到,反而见到了市革会那几个领导被军方的人带走。 田岳不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但直觉上面有人在保陆凌。 他一个出身不好的人,到底是谁在帮他?谁在保他? 精心准备的报复计划失败,田岳要气疯了。 他感觉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给一个资家后代那么多优待,他如何配得上那些人脉跟背景? 这世道啊,太扯了! 田岳又气又怨,到了早上,又听闻白小彤生了,还是龙凤胎,内心悲愤相交,决定要去京里,去人民广场,找最高领导状告陆凌以及他的背后势力。 现在都新社会了,人民为先,他不信这个世界上没有告状跟说理的地方。 想好了,田岳早上便去了车站,看能不能想办法搞张假证,或是买张黑票去京里。 他现在这种情况单位跟派出所根本不会开证明,只能想这些旁门左道。 只是他没渠道跟人脉,哪有什么法子,在那边转了一早上,屁办法都没想到,又灰溜溜地回来了。 事事不顺,田岳心里本来就有气,又见曹家过来退婚,怒从心起,就嚷嚷着退了。 反正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告状要报复这个世道的不公,根本没有心情关心别的。 曹家还了定亲那天的礼钱跟东西,找周围的邻居说了说,两家的亲事就算退了。 曹小丽只觉心中的石头落下,整个人都轻松了。 经过跟田岳这事,曹小丽也是悟出点道理来了。 相亲嫁人,条件是一个方面,最重的还得看人。 又蠢又自以为是的男人是真不行啊! …… 纺织厂门卫室。 在厂里待了半个小时的样子,陆凌准备回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快到五点了。 陆凌见时间不早,本来打算直接去医院的,到时伺候媳妇吃晚饭,只是骑上自行车的时候脑袋一阵晕旋,差点儿栽下去。 从昨晚到现在,累是次要的,主要是精神紧张,这下放松下来,疲惫感卷袭全身,再硬的身板也扛不住了。 陆凌到底还是回了十六号院,准备睡一会才去医院那边。 他在这边休息,大家都知道他累,也没过来打扰,所以等到陆凌睁眼醒来,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 一见这么晚了,陆凌差点惊出冷汗,赶紧穿上衣服准备去医院那边。 打开门,见灶台上扣着东西,揭开一看,两个保温壶,一个里面是瘦肉丸子菜汤,一个里面是大白米饭。 不用说,是丈母娘送过来的了。 陆凌的确饿了,饭菜已经凉了,但能接受,也就不管了,把汤跟饭混在一起,几下就吃干净了。 陆凌拎着东西准备去医院,来到楼道口脚步一顿,突然想起,下午离开医院时媳妇专程叮嘱过,要刮胡子 陆凌无奈叹了一口气,又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水房那边。 第263章 第263章 陆凌将自己收拾得清爽干净,出门时还照了一下镜子,确认那张俊脸恢复过来了,才骑着自行车去医院。 医院病房这边都已经拉了灯,众人差不多都睡下了。 他在护士站登记好就进去了。 白小彤所在的小隔间还亮着一个小灯,陆凌轻轻叫了声,撩开帘子,便见到媳妇正在给两个娃娃压被子。 这边职工医院的床位紧张,没有专门的陪护床,这年代医院里又没护工,病人都是靠家属轮流照顾。 妇产科这边,晚上守夜的家属可以跟医院借个垫子,在床下搭地铺。 为了将空间腾出来,婴儿床已经被挪开了,地上铺了垫子跟从家里拿过来的旧被子。 见到陆凌,白小彤眼睛一亮,“你睡醒了。” “嗯。” 陆凌上前去看了看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很舒服安稳的样子。 白小彤:“下午两个小家伙一直哭,我想着后面奶水估计也不够他俩吃,索性让医院开了奶粉给他们先吃着了。” 这年代除非实在没奶,不然都是吃母乳。 陆凌点头。 夫妻俩正说着话,李麦红拿着脸盆进来了。 见女婿来了,李麦红还说他,怎么不多睡会? 陆凌:“妈,我睡醒了,今晚我守吧。” 女婿要守,李麦红知道抢不过他,拎着自己的东西先回去了。 陆凌:“妈,我送你。” 李麦红:“不用不用,骑个车子十分钟就到了。” 李麦红很快走了。 陆凌问媳妇要不要喝水,上厕所,确认好她这边都没事了,才去整理自己的地铺,拿了军大衣给媳妇和孩子搭上,自己和衣睡,裹一床被子就行了。 等夫妻俩都躺下了,陆凌关了床头的小灯。 黑夜里,白小彤轻声问他,“冷不冷?” “不冷。” 有媳妇跟孩子在身边,他心中火热。 好吧,白小彤不说话了,不过因为白天睡得太多了,她现在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根本睡不着。 陆凌同样,才睡了几个小时,目前精神也很亢奋。 枕着脑袋发了一会呆,陆凌看向旁边的病床,低声问:“媳妇,你睡着了吗?” 白小彤:“白天睡多了。” 陆凌抿唇笑,又问她,“挤不挤?” 本来病床就小了,别人带一个孩子还睡得下,她带两个,估计侧着身子都没法动了。 白小彤:“有点。” 陆凌立马坐了起来,“放我这吧。” 这样媳妇就能好好休息了。 白小彤:“地铺那么硬,哪有我这床舒服。” 陆凌:“他们包得跟大粽子似的,睡哪不都一样。” 白小彤:“算了,还是跟我睡吧。” 他的地铺比自己的病床还小,摆上两个小家伙,他往哪儿睡啊。 陆凌:“先试试看吧。” 说着将床边的一个小家伙抱到了地铺上。 白小彤“诶”了声,见他又来抱另一个,伸手抓住了陆凌的手臂,轻声道:“还是跟我吧,你睡的地方也小,床垫又那么硬,再带着两个小家伙,怎么睡啊。” 刚刚陆凌也想着让她好好休息,才会带走两个小的。 谁知白小彤跟他的想法一样,夫妻俩都在为对方考虑。 陆凌的心软得像一滩春水,低头亲了亲媳妇的脸。 病房里呢,白小彤有些不好意思,转头瞧了瞧,见帘子拉得严严实实的,隔壁床位还有轻微的鼾声传出,心一横,搂住陆凌的脖子,也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媳妇主动献吻,这还了得。 陆凌背脊发麻,腾出一只手来抱着媳妇就想跟她来个深吻,被白小彤用手捂住了嘴。 病房里呢,给人听到点什么,人都要丢死了,白小彤不准他乱来。 陆凌呼吸粗重,抵着她的额头。 白小彤捧着他的脸,轻声道:“昨晚,你差点吓死我了。” 这句话,看到他的时候就想说了,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 陆凌:“对不起……” 同样的,他也想跟她道歉。 让她担心了,操心了,还提前发动了。 如果出了什么事,他会发疯的。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白小彤捏住他的脸,低声问:“下次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 白小彤撇嘴。 当着自己的面什么都答应,谁知道转头又会背着自己干什么坏事。 这帮子人,估计早就在黑市上扎根了! 陆凌这个死装货,一直都在装,亏得自己还给他那么多买肉买蛋的钱。 如果可以,白小彤得骂他一个狗血淋头,可病房里面实在条件不允许。 白小彤咬牙切齿地把人推开,开了床头的小灯,找了本子跟笔出来,在上面写,‘存了多少私房?交出来!’ 陆凌见媳妇气鼓鼓地瞪自己,翘了下嘴角,将怀里的女儿也放到地铺上,用被子将两个小家伙裹好,坐床沿边拿过白小彤手里的本子写了起来。 ‘没认真数,都在家,回去就给你。你之前给的一分都没花,全都存着呢。’ 好吧,算你识相,不敢乱来。 白小彤又写,‘干多久了?’ 陆凌认真想了下,‘四年吧。’ 都有四年了! 厉害啊! 十七岁就开始弄这些道上的事了,他还真是,一点不把自己的出身当回事啊。 白小彤:‘为什么一直藏着掩着?’ 当初说得好好的,夫妻一体,有什么事都得说出来,不能瞒。 谁知这人一出手就给自己来了个大的。 陆凌沉默,小心翼翼瞄了瞄横眉冷眼的媳妇,在本子上写道:‘怕你担心。’ 昨晚我没担心吗? 白小彤一手叉腰,一手伸出食指狠狠戳他的额头。 陆凌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将媳妇的手拉了下来,放在唇边亲。 白小彤无情地将手缩回,想了下又在本子上问他,‘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老实交待!’ 陆凌无奈地看着她。 白小彤伸出手指,作势又要戳他。 陆凌举手投降,拿着本子跟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起来。 这一次,陆凌足足写了有五分钟的样子。 白小彤在旁边看着,差点又吓懵了。 陆凌写好,双手呈上,交给媳妇看。 白小彤双手接过,越看越震惊,之后将两人写的东西撕了下来,让他拿出去处理了。 陆凌低声问:“还气吗?” “气。” 说是这么说,可口气明显软了很多。 陆凌笑,凑上去亲了下媳妇的脸。 第264章 第264章 这天晚上,两个小家伙床上床下,一人一个。 刚开始病房里还算安静,不过到了半夜,病房里的五个小娃娃不是这个拉了就是那个饿了,这个哭那个哭,跟接力赛似的,谁还睡得着啊。 陆凌又是一夜没睡,他本来就是一个敏感的人,动静这么大,能睡着就奇怪了。 加上有两个小家伙要人照顾,擦屁股换尿布,冲奶粉喂奶,能歇一会就不错了,睡个啥。 白小彤同样,虽然有陆凌在旁边,她不需要动手,但病房里太吵了,她也熬了大半夜,快天亮时才睡了一会。 等到六点多,地铺又要收起来了。 陆凌将两个孩子放小床上,收好东西就去打水给媳妇洗漱。 洗了脸,刷完牙,白小彤顶着两个黑眼圈要去上厕所,陆凌说陪她。 白小彤:“你陪什么,看着两个小的。” 她是顺产,恢复起来还是很快的,下床走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可陆凌就是不放心,一手抱一个娃,一家四口一起过去。 白小彤无奈了,只能让他跟。 两人一路去公共洗手间那边,惹得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总体来说是羡慕的,生了双胞胎,男人又体贴,十分幸福的一家人。 早上七点过,医生过来查房,看看产妇跟孩子的情况。 白小彤是双胎,两个孩子体重轻,不光产科的医生来了,儿科的医生也跟着过来看了下情况,给两个孩子简单做了个检查。 两个小家伙发育没什么大问题,但因为早产了,体质肯定赶不上那些足月的,医生叮嘱要多喂,刺激早点下奶,多喝母乳,可以增强抵抗力。 医生叮嘱完白小彤,又转头跟陆凌说,母乳期间产妇的营养要跟上,多吃肉、蛋,多喝汤,产妇身体好了,两个孩子才有得吃。 这不用说,媳妇坐月子的事,陆凌早就在打算了。 医生离开后,李麦红给女儿女婿送早饭来了,瘦肉青菜粥,鸡蛋胡萝卜馅的锅贴。 夫妻俩吃饭,李麦红就在旁边稀罕两个小外孙。 家里本来就有小初初了,现在又多了两个小的,以后可热闹了呢。 李麦红笑眯了眼,跟陆凌说:“早上你回去睡会吧,我在这边先看着。中午的菜我都准备好了,这两天先不用喝汤,清淡为主,等明天出院我再熬汤给小彤喝。” 有两个小家伙要照顾,昨晚女婿肯定没怎么睡。 陆凌点头。 几人正说着话,温晗茵跟陆芝过来了。 两人是过来看望的。 陆芝还给白小彤带了糖糕,是蒋菊花做的。 两人也没在这边待多久,问了一下白小彤的恢复情况,稀罕了一下两个小家伙,就准备走了。 这里是病房,不好待太久打扰别人休息。 陆芝还有些依依不舍,刚刚两个小家伙都睁眼了,漂亮的双眼皮呢,可好看了。 扶着奶奶下楼的时候,陆芝还在说,二哥跟二嫂都是难得一见的俊男美女,两个小家伙以后肯定是漂亮娃娃,长大了也是美人跟俊俏小伙。 温晗茵见陆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笑着问她,“喜欢孩子?” 陆芝:“要是有个长得漂亮还乖巧听话的,谁不喜欢啊。” 温晗茵哈哈笑,“怎么,你也想结婚生孩子了?” 陆芝:“没有的事。奶奶,我还想多陪你几年呢……” 祖孙俩说着话,出了医院慢慢往后街那边去了。 医院另一边的大马路上,魏苏跟许彪各拎了一包东西正准备当代表到医院表达一下恭喜,看望两个小娃娃。 来到医院的台阶下,魏苏死盯着前方愣住了。 那是,母老虎姑娘吧! 虽然穿着厚厚的大棉衣,还戴了帽子,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没办法,印象深刻。 她到这边来干什么? 上医院看望病人? 带她身边那位老太太看病? 每次见到母老虎姑娘,魏苏就忍不住想要靠过去。 那种痛并快乐的舒爽感,让他非常着迷。 魏苏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想让冷空气灌进来,缓解一下自己躁动的心,脚步不自觉地正要默默跟过去,就被台阶上的许彪叫了,“魏苏兄弟,你上来啊!干啥呢?” 许彪觉得这人真是奇怪啊,失了魂似的看前面。 许彪也想下来瞧瞧到底啥东西能让他鬼迷瞪眼的,只是才退了两步就被魏苏推上去了。 “没事没事,走吧,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魏苏莫名的不想让更多人知道母老虎姑娘,特别是许彪这种未婚小伙子。 许彪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计得笑死。 陆芝妹子一帮兄弟伙全都认识,那是老大的亲堂妹啊魏苏兄弟。 不过你后来的,不认识也能理解。 两人很快去了产科的住院部。 在护士台登记的时候,陆凌刚好拎着东西准备回去休息,一抬头就见到两人了。 “陆哥,这是我们兄弟的心意,恭喜你当爸爸啊。” 许彪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真心替老大高兴。 陆凌拎着网兜看了下,有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饼干跟红糖。 不错,都是好东西。 陆凌也不客气,直接收下了。 “代我谢谢兄弟们了。” 陆凌说着,摸了两张烟票跟钱给许彪,让他一会买两包烟回去散给大家,沾沾喜气。 这会,魏苏也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了。 他跟陆凌的关系和许彪他们不一样,更多的还是朋友,所以他没跟这帮兄弟凑单,单独买了。 魏苏买了新鲜的水果跟一斤白糖。 人家专门买的,陆凌来者不拒,全都收。 魏苏送完东西,眨巴眼睛盯着他。 陆凌:“干嘛?” 魏苏:“没有烟票了吗?” 陆凌:“……” “你不是想谈对象么?想谈就得戒。” 魏苏心虚地表示,“哪有啊,瞎胡说。” 陆凌不理他,将东西先拎回病房,之后推了两个小家伙出来给两人瞧了一眼。 两个大小伙子不好进去病房,送完东西,在走廊上瞧瞧两个小家伙就行了。 陆凌也就让他俩稀罕了那么两分钟,就推回去了。 兄弟三人一起出了医院。 来到外面,找了个无人的角落,陆凌问两人,“那半扇猪肉在谁哪?” 许彪:“在蛮子那。” 陆凌看向魏苏,“找时间过去分割一下,后腿那一块跟猪脚全部留给我,别的你们暗中卖掉就行了……” 第265章 第265章 白小彤早上也睡了一下,有李麦红在旁边看着,她也安心。 半上午的时候,王莹来了,代表厂里过来看望,手里也拎了一包东西,有营养品、有饼干、还有水果罐头跟半个月的牛奶票。 白小彤是厂里的大功臣,生了孩子厂里安排看望很正常,可哪会送这么多东西啊! 李麦红不清楚情况,见厂里白给这么多好东西,差点感动得流下泪来。 白小彤却是知道,王莹借着这个由头夹带私货了。 昨晚陆凌在本子上向媳妇坦白了很多事情,包括陆家暗中的关系网。 以前白小彤只觉得王主席是个大好人,对自己特别照顾,谁能想到,这也是分人的。 知道了王主席跟陆家暗中的那些关系,白小彤此时看她更加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王莹送完东西离开后,宋娟又来了,送了水果跟饼干,还有一些布票。 两个小家伙呢,用布的地方肯定多。 宋娟知道白小彤生了龙凤胎,开心极了。 两个小娃娃,以后就是两个漂亮小宝贝,男娃女娃都有,可以饱眼福了。 不过现在…… 宋娟看着婴儿床上脸蛋红通通,瘦猴儿似的两个小家伙,不停暗示自己,再养养再养养,生下时皮肤都这样,长长就白了。 晚点晚点,过段时间就能看到两个白乎乎的小团子了。 宋娟还要上班,很快也走了。 她离开后李麦红整理了一下早上大家送过来的东西。 营养品、罐头、水果跟糖,各种好东西,小柜子都堆不下了。 李麦红让女儿拿本子将这些礼都记一记,到时人家那边有喜事,是要还的。 白小彤拿着本子记,李麦红分类,整整装了三大包。 今天早上,陆续有人来看望右边床的产妇,个个都提着厚礼,病房里别的人都快羡慕哭了。 李麦红刚整理好东西,两个小家又醒了。 这兄妹俩啊,跟心有灵犀似的,一个睁眼,另一个立马也跟着醒了,她饿了,他也饿了,这个拉了,那个也一样。 不闹都不闹,一闹两个都闹。 李麦红快速给两个小家伙换了尿布,抱给女儿先喂喂奶。 现在喂奶,都得两个一起,不然另一个哭得撕心裂肺,根本停不下来。 这两个小家伙啊,一看就不好带! 等小的吃上奶,安静了,李麦红跟女儿商量坐月子的事。 之前这些事都商量过,本来计划是回十六号院,宽敞够住,准备的东西都放在那边。 可现在,李麦红觉得这两个小的闹腾,就问要不要回三号院坐月子。 去三号院坐月子,她能搭把手。 回十六号院的话,饭她可以过去做,这点不用操心,但晚上就只能夫妻俩带了,她相信女婿能照顾好女儿,这点不用怀疑,可女婿怎么办? 到时累倒了累病了,可麻烦呢。 经过昨晚,白小彤也觉得这是个挑战,不过这事得跟陆凌商量,晚一点再确定。 陆凌就回去睡了三个小时,十一点过就来了。 女婿替班,李麦红回去做饭了。 白小彤跟他说了坐月子的事。 陆凌:“还是回十六号院吧,实在不行到时再重新安排。” 去三号院地方太挤了,两个小家伙晚上又吵,他怕到时候所有人都睡不好。 白小彤点头,先按原计划,不行再调整。 夫妻俩聊了会,两个小家伙又开始嚎了。 陆凌正要去冲奶粉,白小彤叫住他,“我先喂,不够再冲。” 早上的时候她已经有些奶水了。 陆凌将两个孩子抱了过来,等媳妇解了衣服,又拿了一块布牵着给媳妇遮上。 虽说每个床位都有帘子,但白小彤是新手妈妈,肯定会不好意思。 刚下奶,还是不够吃,陆凌又去冲了一点奶粉。 等两个小家伙吃饱,夫妻俩总算能喘口气了。 夜里,仍然是陆凌守床。 第二天晚上守夜,对于婴儿的哭声,夫妻俩都有点习惯了,倒是睡了一会。 当然,可能也是太困了,实在顶不住啊! 隔天早上,医生过来查房,白小彤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可以出院。 两个孩子带回去要好好养护,有情况及时送医院。 夫妻俩认真听着。 等医生走了,白小彤赶紧让陆凌去办出医手续。 在医院里躺的这两天,真的够了,她现在不光有黑眼圈,眼袋都快要出来了。 陆凌拿着单子刚走,李麦红过来了,给女儿女婿送早餐,帮着收拾东西一会带回去。 陆凌很快办了手续回来,夫妻俩吃了早饭,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去了。 医院楼下,许彪也把三轮车骑过来了,上面铺着厚厚的草垫跟被子。 停好车,许彪也上楼去帮着提东西。 几人正准备下楼,陆芝又过来帮忙了。 大家都知道今天白小彤会出院,蒋菊花已经去十六号院那边打扫卫生了,温晗茵也在那边等着。 陆凌扶着白小彤。 陆芝跟李麦红各抱一个娃娃,许彪拎东西,几人很快去了医院楼下。 这两天化雪,虽然早上出太阳了,但特别的冷。 来到楼下,白小彤下意识捏住了衣领。 陆凌见状,对媳妇说:“我抱你上车,或者背你。” 白小彤眨眼,“不用了吧?” 一大早门口来去的人超多,而且她真的没啥事了,除了睡眠不足,别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凌:“路上都是泥水,一会把你的鞋弄脏了。” 从产科这边到外面停车的地方还有两分钟的距离。 呃…… 白小彤穿的是大棉鞋,这么走过去的确会弄脏鞋。 可是,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啊! 李麦红:“让陆凌背你吧。” 女儿生了孩子出院呢,背一下又怎么了。 白小彤:“好吧。” 背一下应该可以的。 只是陆凌根本没蹲下来背她,见媳妇同意了,直接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白小彤惊了,见大家都看了过来,无语问他,“不是背么?” 背还能遮一下脸呢。 陆凌:“想了下,还是抱着好。你趴我背上会压着胸口跟肚子,肯定不舒服。” 这,也是…… 白小彤不说什么了,只是紧紧搂着自家男人,将头埋他胸口上,不敢看一直瞅着这边的路人。 第266章 第266章 纺织厂十六号院。 今天白小彤带着两个孩子要出院归家。 一大早蒋菊花就扶着温晗茵过来了。 温晗茵不去医院那边添麻烦了,来这边迎接孙媳妇跟两个重孙子。 蒋菊花过来打扫一下卫生,锅碗瓢盆,桌子、窗台那些都给清理清理,里里外外弄干净。 蒋菊花系着围裙卖力地干。 温晗茵站边上笑眯眯地看着,很开心,能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媳妇。 婆媳俩偶尔说两句,其乐融融。 十六号院的八卦群众们刚开始就是抄着手伸长了脖子看,后面见只有陆家婆媳俩在,好奇心重的就慢慢凑了过去,先问问情况,得知白小彤带孩子要出院了,先来两句恭喜,之后就问温晗茵,“你孙媳妇是早产,两个孩子都还好吧?” 温晗茵也不多说,只是点头。 问话的妇人呵呵笑,又问:“陆凌奶奶,听三号院的人说,白小彤早产,好像是陆凌犯了什么事引起的。我看平时夫妻俩感情挺好的,到底是啥事啊?” 那天白小彤半夜发动,白家人都不在,是被隔壁邻居抬到医院去的,这事三号院的人都看见了。 后面李麦红对大家的解释是,女儿发动了,她去厂里叫值班的女婿去了。 李麦红这个解释说得通,那天晚上她的确去了厂里,而且很快也回来了。 那白宝珠呢,她跑哪儿去了? 李麦红又说,当时小女儿刚发动,想着没那么快,大女儿就去十六号院那边拿住院的东西了嘛。 这…… 十六号院那边没听到动静啊! 李麦红皱眉,这么冷的天,深更半夜的,你想要啥动静啊? 好吧,李麦红不高兴,大家不敢质疑。 可十号院那个曹小丽怎么来了?披头散发的还掉了一只鞋,那样子看起来就不对劲啊。 还有还有,白小彤当时都躺门板上了,还非得叫贺贵过去说话,他俩聊啥了? 后面贺贵就出了大院,往后街方向去了,是不是陆凌出了啥事啊? 那天白小彤在娘家睡,就证明陆凌不在。 如果是他出了事,白小彤受到惊吓提前发动,这事就能解释通了。 只是隔天一问,人家陆凌昨晚又在医院里陪产,好端端的,屁事没有。 大家又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八卦群众们心里的疑问一大堆,奈何那天晚上的事情所有人都守口如瓶,厂子里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一众人费尽了心思打听也毫无进展,只能跑去问李麦红。 李麦红将能解释的都解释了,人家贺贵是去通知后街陆家了,不信你问人家啊! 至于曹小丽,她披头散发的自己都不在意,你哪来那么多话,是曹小丽她妈啊? 告诉你们,不要在外面传我女婿的坏话,我李麦红可不是好惹的! 李麦红发飙,八卦群众们抱头赶紧跑了。 三号院那边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十六号这边也是非常失望,有八卦他们却不知道,心里抓心挠肺的,吃饭都不香了。 今天,温晗茵跟蒋菊花来了,众人那颗八卦之心又在蠢蠢欲动。 李麦红精明泼辣,大家不敢在她面前造次。 陆家这个老太太,听闻脑子有点迷糊,时不时疯疯癫癫,说不准能在她这儿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有胆子大的,就凑上前来开始套温晗茵的话。 温晗茵原本笑眯眯的,此时眉头却拧上了,问那人,“小彤早产,跟小凌有关?” 问话的妇人见她没有疾口否认,赶紧点头,“是啊是啊,三号院的人都这么说,白小彤是受了惊吓才会早产,不然哪会这么快!两个孩子生下来体重不达标吧?身体估计也弱,但凡在肚子里再养两个星期,都不会这样了。” 妇人本来想说早产的孩子不好养活,但这种事情,私底下聊聊就行了,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讲。 见温晗茵的眉头越皱越深,妇人接着道:“所以说,这事还是你家陆凌不对,他到底犯了啥事呢?咋能让你孙媳妇早产呢,这万一出了事,不得后悔一辈子。” 妇人一副关心的口气,围观的八卦群众们也跟着点头,满脸期待地看着老太太,等着她的回答。 陆凌到底犯了什么事? 你快说啊! 只是众人注定要失望了,妇人的话音刚落下,温晗茵的口水直接飞到了她的脸上。 妇人恶心得尖叫,正要对温晗茵叫嚷干嘛要吐她口水,就见温晗茵操起厨台边上的火钳,冲着看热闹的人群挥了过去。 八卦群众们见状,四散逃窜。 温晗茵叉腰,指着他们骂,“我孙媳妇早产,不就是你们这些破嘴嚯嚯的嘛! 诶啊我的老天娘唉,瞧瞧你们,快瞧瞧你们!天天背地里嚼舌根,东说西说,把我孙媳妇给气着了!!! 我要去街道告你们,我要去找何厂长,你们得赔钱,给我孙媳妇养身子,养我的两个重孙儿! 诶!别走别走,我要告诉我家老头子,让他上门来讨回公道。 哪能让你们这么欺负我陆家孙媳妇呢,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温晗茵一边叫嚷,一边挥舞着手里的火钳。 众人见她发疯,躲得老远。 温晗茵打不到人,腿脚也不利索,放下火钳,改丢蜂窝煤渣子。 陆凌护送三轮车回来的时候,便见到自家奶奶楼上楼下正在朝人扔煤渣。 而他的大伯娘蒋菊花,手里拿着抹布四处看,要是有人被扔中了,她就会指着那人哈哈笑。 陆凌:“奶奶。” 孙媳妇跟两个小宝贝回来了! 温晗茵看向院门口,眉眼弯弯,赶紧将手里的煤渣丢了,拍了拍手道:“菊花,扶我下去瞧瞧。” 婆媳俩要去迎接两个小家伙了。 院里的八卦邻居们见陆凌回来了,吓得直往家里跑,砰砰砰的全都把门给关上了。 陆凌:“……” 好吧,看来自己更加可怕。 三轮车来到大门口就进不去了,院门前有台阶。 陆凌先将自行车放进去,之后像出院时一样,直接把白小彤抱了回去。 温晗茵还以为孙媳妇身体有啥问题,一个劲地在关心情况。 李麦红也不知道怎么说,笑了笑道:“这两天在医院没休息好,突然间离床,头有些晕……” 第267章 第267章 陆凌直接把白小彤抱到床上,还贴心地给她拉好被子,对待两个小家伙都没这么认真。 许彪放下东西就走了,他还要去还车。 温晗茵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叮嘱孙媳妇注意身体,带着蒋菊花跟陆芝很快也离开了。 等李麦红拎着菜篮子去了市场,家里就剩下一家四口了。 白小彤喂完奶,将两个小家伙放旁边压好被子,忍不住说自家男人,刚刚在院门口不应该抱她,弄得奶奶还以为她身体不舒服,她都不好意思了。 白小彤:“你抱到楼梯口就行了嘛,还非得把我抱床上。大家都在旁边看着呢,要是被说娇气就不好了。” 陆凌心道,娇气怎么了? 你本来就娇气。 全家属院的人谁个不知道你娇气啊! 但他也知道,说这话媳妇肯定跟他急眼。 陆凌将整理好的干净尿布放在床尾,对上媳妇哀怨的小眼神笑道:“怎么会,大家看到我俩恩爱,高兴还来不及呢,哪会想那些。” 白小彤才不信这些哄人的话,白了他一眼道:“我的好名声就是这么被弄没的。” 陆凌笑,“是是是,女地主的名声的确是因为我才冒出来的。” 白小彤:“你还说!” “好了,不说了。” 陆凌坐床边,侧身去亲她。 白小彤见他凑过来,心底的那点小哀怨瞬间就变成了酥麻跟依恋,挪着身子主动迎了过去。 这两天在医院,两人其实都忍得很辛苦,早就想好好亲一回了。 如今回来了,家里刚好又没人,环境太合适了,可劲儿地亲,换各种花样,亲了半个小时,直到李麦红买菜回来,白小彤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陆凌才依依不舍地下去了。 白小彤一张脸红红的,感觉嘴都肿了。 陆凌也好不到哪儿去,眼睑泛红,嘴唇也亮晶晶的。 两人看着对方,一边喘气,一边抿唇笑。 李麦红买菜回来也没进门,直接就在外面洗锅准备做饭了。 这些事昨天就商量过了,白小彤暂时还是住这边,做饭李麦红不去三号院,直接在这边做,给女儿吃口新鲜热乎的,不用送来送去,那也麻烦。 见母亲没有进来,夫妻俩又小声说起这几天的事。 白小彤:“对了,你那天晚上是被田岳举报了,这事你知道吗?” 之前在医院人多眼杂,谈这些事一点都不方便。 陆凌点头。 白小彤:“亏得之前把曹小丽给拿住了,不然那天晚上会发生什么谁也不好说。” 提到生孩子那晚,陆凌的心又揪起来了,拉着媳妇的手放在嘴边亲。 “媳妇,对不起。” 白小彤横眼看他,“下不为例。” “嗯。” 白小彤见他乖,也就不提了,叹了口气道:“这两天,我一直在想,你说你在黑市都几年了,也没被人发现过,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下子就被举报了,还被举报到上面去了,估摸着也不是偶然,可能田岳背后还有人。” 陆凌正想跟媳妇说这事跟父亲和段家有关,就见媳妇面色凝重,非常笃定地道:“你在黑市上的信息,很可能是胡秀兰透露给田岳的。 田岳会投诉到上面,估计也跟她脱不了关系。” 陆凌愣了一下,皱眉道:“你是说她利用自己的重生,用从上一世得到消息,来害这一世的我?” 白小彤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陆凌沉默。 虽然媳妇已经跟他说过几次胡秀兰是重生回来的,知道未来的事,但这种事情太过于匪夷所思,他每一次都要做一下心理建设,才能让自己接受这件事情。 也是因为这样,这次的事情,他倒是把那个远在郊县的胡秀兰给忽略了。 陆凌:“你的推测也很有道理,我查一下这件事,想办法确认一下。” 陆凌很随意地说着,心里却在想,如果真如媳妇所说,胡秀兰连自己的这些隐秘都知道,那么这个人,留不得了。 白小彤:“如果这次的事情真是她所为,这人不可原谅。” 不过…… 白小彤看着正翻着自己手指玩的男人,“报复她,教训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可以的,你别喊打喊杀,把人往死里整。” 别看他现在乖巧听话,眼睛明亮又清澈,人设可是大反派。 白小彤一直记得,要压着点。 陆凌很想说,媳妇,那人知道未来,就像个定时炸弹,不除掉怎能安心? 只是这些事他不可能跟白小彤说。 陆凌有些不高兴地道:“什么喊打喊杀的,我是那种人吗? 咱俩又不是第一天认识,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不了解我么? 外面的人对我有偏见,说我是二混子,难不成你也这么想。” 陆凌生气,白小彤赶紧安抚他,“诶啊,我就这么一说,没有就没有了,我还能不信你。” 这还差不多。 陆凌将媳妇揽进怀中,笑着亲了她一口。 白小彤:“对了,还有一件事。” 陆凌蹭了蹭她的头顶,“媳妇说。” 白小彤:“我在产房里不是晕过去一会么,就那一会,我做梦了,看到了一些有关胡秀兰上一世的事情。” 陆凌:“嗯。” 那次白小彤开十指痛得昏迷,医生第一次时间让陆凌穿了件手术服进去陪产,挂了吊针,帮她破水。 白小彤在梦中大出血,对应现实是破水了。 手背痛,是被扎了吊针。 后面陆凌进来,一声声唤她,她很快就醒来了。 虽说只是一个梦,但白小彤并不认为那些事情是假的。 就像自己的预知梦一样,她看到了胡秀兰的上一世。 白小彤:“她流产了,躺在医院里,是她跟陈向钧的孩子。听她的意思,能怀上孩子很不容易,以后估计没机会了。她还跟陈向钧说,要给孩子报仇。 陆凌,你说,她要报仇的人是不是我们啊?” 白小彤抬头看着自家男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做的这些事就有动机了。” 陆凌很肯定地回道:“我媳妇人美心善,哪会害人。她要么在栽赃,要么就是连自己的孩子是怎么掉的都没弄清楚,愚蠢地误会了。 至于我……” 陆凌顿了顿,“媳妇,你别多想。我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不会乱来。” 如果真是自己出的手,那么只能说明她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都是自找的。 第268章 第268章 中午,李麦红给女儿炖了黄豆猪蹄汤。 买猪蹄的肉票是大女儿给的。 除了肉票,白宝珠还给了两张家禽票,半个月的牛奶票。 给票的时候,白宝珠专门说过,家禽票跟牛奶票是秦正刚给的。 秦家有关系,想搞点票比普通人要容易得多。 早上温晗茵离开时,也塞了一把票跟钱给李麦红。 想到后街陆家的情况,李麦红本来不想要,温晗茵说,小彤没婆婆,坐月子只能靠这边了,他们陆家出不了力,好歹钱票管够。 等陆奶奶走后,李麦红数了一下,给得可不少,能保证女儿半个月有肉有蛋吃了。 吃完中午饭,陆凌给两个小家伙喂了一次奶粉,之后将两个小娃娃放小床上,夫妻俩抱着准备睡一觉。 昨晚在医院睡得不好,早上也没补觉,这一觉白小彤睡得很沉,就中途醒过一次,陆凌伺候她靠床上给两个小的喂奶,完了又倒下去继续睡。 等到白小彤揉着眼睛醒来,外面天都要黑了。 白小彤看了下身边,陆凌不在。 两个小家伙正睡着,不哭不闹的,想来吃过一次奶粉,尿布也换了。 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出去看了眼,陆凌不在,李麦红正在做饭,白宝珠带着孩子也下班回来了。 白宝珠:“你醒了。陆凌去厂里了,说是过去请假,估摸着很快就回来了。” 正说着,陆凌推着自行车回来了。 今天他回厂里请了一个月的假,准备等白小彤出了月子再回去上班。 白小彤生了双胞胎,孩子跟产妇都要人照顾,厂里也很爽快,直接给他批了。 吃完饭,白宝珠跟李麦红就要回去了。 临走的时候,李麦红还跟女婿说,先在这边坐两天月子看看情况,不行就去三号院那边,一起忙。 女儿她倒是不担心,就是有点担心女婿被累倒了。 陆凌:“妈,我知道了。” 送走丈母娘,陆凌兑了热水,准备给两个娃娃洗一下。 现在天气冷,也不敢全脱,只是洗一下屁股,脖子那些地方好好擦一下,围在被窝里换一下里面的衣服。 白小彤见儿子女儿有得洗,自己却连水都不能碰,还在那抱怨,生得太突然,头都没洗,生孩子那天晚上出了那么多汗,她感觉自己都臭了。 陆凌:“不臭,香。” 白小彤:“……” 在家坐月子的第一个晚上,白小彤感觉还好,晚上十点过就睡着了,夜里起来了两次喂奶,喂完接着睡,环境够安静,比在医院舒服多了。 当然,也是陆凌动作够快,两个小家伙一有动静他就醒了,没有吵到她。 隔天早上,白小彤打着哈欠醒来,见到陆凌开着台灯在书桌前写东西。 “写什么呢?”白小彤问他。 “一会我准备去给两个孩子把户口上了。” 陆凌说着,将手里的本子递给媳妇,“选一选名字吧。” 白小彤接过,挨着看了。 都是两个字的。 看来陆家取名的规矩是二字成名。 取得都挺好的,看起来好有文化啊! 白小彤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试探着问:“两个小家伙早产,咱们要不要取个简单的,普通一点的名字?” 陆凌:“?” 白小彤:“我妈说,贱名好养活。” 白小彤开始跟陆凌聊自己的往事,“我跟你说,我生下来的时候身子很弱,又瘦又小不说,还总是吐奶。 当时我爸本来打算给我取名叫珍珠,像我姐一样,我妈不让,说贱名好养活,就给我取了个名字叫小童,就是孩童的童。” 白小彤低声笑道:“我妈说,寓意观音坐下莲花童子的意思,这样就能得到菩萨保佑了。我爸不同意,又不敢反驳,后面给我上户口的时候,实在忍不住,让工作人员写了现在这个彤。 这事还是我姐偷偷跟我说的,我妈到现在还不知道此彤非彼童。 我小的时候还生气呢,取这名字也太随便了。不过后面,你现在也看见了,我不光长大成人了,还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名字起了效果,反正现在无所谓了。” 对上媳妇得意的小表情,陆凌的后背都绷起来了。 “媳妇,现在取的都是两个字的,其实也不复杂。” 白小彤点头道:“以前我都不信这些的,可现在,又是预知梦又是重生的,有些东西又不得不信了。” 陆凌默默看了看婴儿床上还未醒来的两个小家伙,“那,你有什么想法?” 白小彤认真考虑了一番,嘴唇翕动,眼珠上瞄下看,之后摇了摇头道:“算了算了,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娃叫个狗蛋、虎妞什么的,也太俗气了,还是在本子上选吧。” 生之前夫妻俩已经取了好几个好听又有寓意的名字,就等着生下来看是男是女再来挑,今天早上陆凌又取了好几个,目前已有十几个之多了。 见媳妇放弃了取名的想法,陆凌暗暗松了一口气。 白小彤看着本子上的名字都挑花眼了,后面就说拿过去给奶奶看看,她老人家以前还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呢,知书达理,对这些方面比较在行。 陆凌心说,奶奶年轻时还留过洋,只是这些事知道的人不多罢了。 吃完早饭,陆凌去了后街那边。 陆家大房几人都出去了,只有温晗茵一个人在,正坐窗户下看报纸。 听说要给两个小家伙选名字,温晗茵拿着孙儿给的黄皮本子认真地看,之后圈了奕字跟嫣字出来。 陆奕、陆嫣。 陆凌点头,“就这两个吧,小彤也喜欢。” 陆凌准备走了。 温晗茵去了一趟房间,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一封信。 陆凌接过,将写有名字的那张纸撕下来放好,信就直接夹在本子里面了。 “奶奶,我走了。” “去吧。” 陆凌骑上车子离开,来到去往大马路的巷口上便下了车。 也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穿军大衣戴大帽子的小伙垂着头向这边来了,也拿着一个跟陆凌手里一模一样的黄皮本子,里面夹着各种票据。 小伙径直向巷口这边而来,与陆凌的眼神并无交流,好像并不认识对方,只是在擦肩而过之时,借着大衣的遮掩,将彼此手里的本子做了交换。 第269章 第269章 这场事先就约定好的交接,只花了两秒钟就完成了。 陆凌骑上车子去了街道的政务办公室那边。 来到门口放车的时候,他随意翻了下手里的本子,将夹在中间的一把票拿出来放进棉衣兜里。 另一边。 拿到信的大衣小伙在巷子里转了半个圈,去了另一边的大马路上。 路边,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正静静地等着,坐驾驶位上的肖淮见孙子肖琛回来,立马给他开了门。 “拿到了?”肖淮轻声问。 肖琛从怀里掏出本子递给爷爷。 见本子里夹了个信封,肖淮松了一口气,将信放在自己包里,一会就得让人带走了。 肖淮开车,祖孙俩很快离开了。 等出了纺织厂那一片区域,肖淮又慢慢将车子靠在了路边。 肖琛有些疑惑,“爷爷,你干嘛?” 这两天上面事多,祖孙俩开着研究所的车出来,得赶紧还回去。 肖淮默了默,瞥了眼孙子,问:“他怎么样?” “啊?” 肖琛有些懵,愣了下才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肖琛:“扶着一辆旧自行车,穿着黑色大棉衣,脖子上缠着一条蓝色的围巾,就,还行吧,模样长得挺好,人也有那么高。” 肖淮:“……” 你当是相亲呢! 肖淮:“我问的不是这个。” 肖琛不解,“那你问的是什么啊?” 肖淮无语道:“你怎么这么笨!” 肖琛郁闷了,“爷爷,最近你怎么老是这么说我?我哪里笨了?” 肖淮不想跟他扯废话了,认真解释,“我是问他的神情怎么样?开不开心?有没有受伤什么的?” 那天晚上陆凌只带了一个兄弟,别的人都留下来护送他了,肖淮内心十分感动,这几天都在暗中打探这边的消息。 听闻他媳妇生了,还是双胞胎,就是那天晚上的事。 诶啊,不会是受了惊吓早产了吧! 这几天肖淮可焦虑了,黑市又被端,想找他那些兄弟探听一下消息都不行,要急死了。 肖琛眨眼,认真想了下说:“没看出来什么情况啊,面无表情的样子,应该没啥事吧。” 大冬天的,个个都穿得厚厚的大棉衣,那人一本正经的样儿,要不是手里拿着本子,他都差点错过了。 什么叫应该没啥事? 肖淮皱眉,“你就没有认真观察一下吗?” 当初陆凌那小子多能耐啊,进退有度,对自己精准拿捏,不光是天才,还是个大聪明。 再看看自己家孙子,脑子跟猪似的。 对上亲爷爷嫌弃得要命的眼神,肖琛无语极了,“爷爷,你还是我爷吗???” …… 街道的政务办公室。 陆凌办完业务就走了,来到十六号院这边,在拐角的巷口上遇见了许彪。 “哥,我刚从十六号那边过来,你不在。” 兄弟俩对了下眼神,默契地往江边方向去了。 江边平时人就少,现在大冬天冷风吹,没事都不会往这边来。 许彪低声跟陆凌说了下田岳的事。 “莫名其妙的,居然想去京里。仇家几兄弟已经跟他接上头了,过几天带他上车。” 上车是不可能上车的,仇大娘到现在还关着,几兄弟戾气很重,田岳这次怕是要残。 “他想去京里?”陆凌笑了笑,随便想想就知道田岳想干什么了。 “先看看仇家兄弟能做到什么程度吧,后续有情况再说。” 许彪点头,两人又聊会,陆凌就准备走了。 临走的时候,许彪还说了下那半扇猪肉的事,整一个猪后腿他用盐腌了,先前已经送到十六号院,剩下的兄弟们分工,当天晚上就暗中卖掉了。 许彪说着,又拿了几张肉票给陆凌。 这次他们卖肉,收了几张肉票,给嫂子坐月子。 陆凌点头,“咱们的生意暂时得先停一停了,你让唐明远把前两次的账清一清,叫上兄弟们去吃顿好的,算我账上。后续你们把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个不能停,等月底了,我再出题考考你们。” 许彪:“哥,我知道了。” 两人很快分开了。 陆凌回到家,李麦红正等着女婿,见到他就将人拉到屋里,把门关死了,指着瓷盆里的一整个猪后腿,“先前许彪用东西遮着送过来的,你老实告诉我,这个哪来的?” 现在李麦红见到女婿拿肉回来就害怕。 陆凌这次十分老实,直接将情况说了,是上次卖剩下的,留着给媳妇坐月子了。 一听这还是他摊子上的东西,李麦红心肝打颤。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这肉也拿过来了,能怎么的? 吃呗! 李麦红:“这肉我留下了,但你的那些事情以后再也不能做了!” 李麦红面容严肃,陆凌乖巧地点头,“妈,上次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女婿认真道歉,李麦红又舍不得说他了。 “行了行了,昨晚没睡好吧?先进去睡会,尿布那些我已经洗了,一会做好饭再叫你俩。” 陆凌:“妈,以后尿布放着,我来洗。” 李麦红:“谁有空谁洗吧。” “行。” 陆凌进去了。 白小彤正在准备给两个娃娃喂奶。 这兄妹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奶都得一起,不然另一个就跟有心灵感应一样,会一直哭到嘴巴被塞上。 为了同时满足这两个小家伙,吃奶的时候都是一个吃母乳,一个冲奶粉。 好在两个小的不挑,只要有得吃就行。 陆凌进门,白小彤问他,“刚刚被我妈说了?” 陆凌:“我该。” 白小彤抿唇,叹了口气道:“忍忍吧,明年就好了。” “嗯。” 陆凌说着,上前拿过媳妇手里的奶瓶,他来忙。 等儿子跟女儿吃饱了,夫妻俩一人抱一个,给两个小家伙拍嗝。 这些事他俩在医院里专程跟护士学过。 十几分钟后,两个小的终于可以放下了。 白天,白小彤一个人睡的时候,两个小的一般放大床上,这样她抱起来方便。 陆凌要上床时,两个小家伙就会回到他们的婴儿床,给大床腾出空间。 给两个小的盖好被子,陆凌说了名字的事,之后就将那叠票据拿了出来交给媳妇。 第270章 第270章 见到床上那叠花花绿绿的各种票据,白小彤惊了。 “哪来的?” 刚刚才被丈母娘说了不能乱来,转头又开始往外面掏东西了。 这么多票,一看就不是正规渠道弄回来的。 陆凌:“之前让人帮忙准备的,早上刚拿到。” 白小彤:“谁啊?” 陆凌:“一个研究所的教授,认识的。” 那天在医院陆凌跟白小彤用本子聊天,陆凌说了很多他本人的事以及家里的情况,但他会画机械图纸,这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跟媳妇说。 不是陆凌想保留,而是他用这个能力算计过陈向钧。 陆凌不想将自己的阴暗面展示出来,不想让媳妇觉得他是一个阴狠狡诈的坏人。 他希望自己在她心里能保留一份美好。 陆凌说对方是认识的熟人,白小彤就想着那人是陆家那边的关系。 在医院那晚他就说过,陆家暗地里还有不少关系,只是明面上不敢接触罢了。 想着是用关系弄回来的票,白小彤不说他了。 “这票我收着,晚点找机会跟妈说。” 陆凌笑,“你安排。” 说着又从床下摸了个小盒子出来递给她。 白小彤瞪大眼睛,“这又是啥?” 陆凌挠了下脸颊,“私房钱。” 之前就说过要交出来,只是昨天回来媳妇没提,他也忘了。 一听是他的私房钱,白小彤赶紧打开。 里面放着的果然是各种面额的票子。 白小彤数了下,居然有一百多块。 “攒了多久?” 陆凌:“我们结婚后的。” 结婚前他几乎没存上啥钱,就算有,结婚那会也花掉了,这些都是后面的。 婚后有媳妇管着,他烟不抽了,酒也不沾,平时兄弟们吃饭也很少过去,钱没地方花了。 他俩结婚也就八个月的样子,他们的生意一个星期才去两次,还有那么多人一起分。 白小彤内心感叹,做生意真赚啊! 白小彤把钱拿了出来,“全部充公。” 陆凌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好。” 见他态度良好,白小彤心又软了,挑了几张小票子递给他,“这个月的零花。” “谢谢媳妇。” 陆凌又要凑过去亲她,被白小彤躲开了。 “好了。” 一天到晚亲亲亲,亲个没完没了。 陆凌懵懵地看着她,“媳妇,你不喜欢吗?” 白小彤见他又用狗狗眼看自己,无奈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喜欢。” 这人真是的,越来越黏了。 中午。 李麦红给女儿炖了鸡汤。 秦正刚给的两张家禽票,早上李麦红去桥头那边的大市场买鸡了。 两张票,只能买两只鸡。 李麦红一丁点都舍不得吃,鸡肉跟鸡汤准备分两天,全部都给女儿补身子,鸡头、鸡脖子跟鸡脚就给女婿吃,他照顾女儿跟两个小的也很辛苦。 陆凌吃鸡头鸡脚没问题,但丈母娘做饭洗衣服也累,陆凌让多少也吃点肉,后面再想办法买。 李麦红嘴上应着,实际一点油星都没沾。 以前女婿在黑市上,猪肉跟蛋倒是不缺,现在黑市都没有,只能用票。 女儿奶孩子又不是一两个月,出了月子一样要吃些肉啊蛋的,多少票都不够花的! 炖了半锅鸡,丈母娘一口没吃。 陆凌看在眼中,把这事跟媳妇说了。 白小彤:“晚点我跟妈说说,把手里的票给她。” “嗯。” 夜里,一家人吃完晚饭。 李麦红跟白宝珠很快就走了。 陆凌在外面掏炉子烧热水,曹小丽来了,戴着帽子跟大围巾,偷偷摸摸地靠了过来。 见到陆凌,曹小丽小心翼翼地说:“我来看看小彤姐。” 说着,还将手里的东西递到陆凌面前。 这人鬼鬼祟祟的,礼却是没少。 陆凌瞄都没瞄她手里的东西,继续掏着炉子,声音淡淡的,“想干嘛直接跟我说。” 曹小丽:“我,我就是想问问小彤姐,跟胡秀兰写信的事。” 白小彤生了,按之前计划好的,这事曹小丽得写信跟胡秀兰说。 胡秀兰手里也捏着曹小丽的把柄,她对那人一样是怕的。 这事啊。 陆凌听媳妇说过。 “你等会。” 陆凌将烧水壶放炉子上,洗完手就进去了。 白小彤听闻曹小丽来了,点头道:“我去外面见她。” 陆凌过来扶她起床,给媳妇穿大衣跟棉鞋。 等白小彤在客厅的椅子上坐好,陆凌撩开门帘让曹小丽进来了。 曹小丽在外面等了十分钟,手脚都快冻僵了,进门还得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小桌上。 “小彤姐,恭喜啊,小小意思,你别嫌弃。” 曹小丽这次买了水果跟红糖。 白小彤:“谢了。坐吧。” 曹小丽默默在小凳子上坐下了。 陆凌见媳妇收下了她的东西,便遵循待客之道,给她冲了一杯糖水。 曹小丽受宠若惊,说了好几个谢谢。 白小彤:“你的信写好了?” 曹小丽点头,赶紧从自己的书包里掏了封信出来递过去。 白小彤默默看信。 曹小丽紧张地绞着手指说:“小彤姐,那天晚上我去三号院的事,后面家属院里都传遍了,现在胡秀兰在外面还无所谓,等后面她回来了,怕是很快就会知道我背叛的事。 你说,她会不会恼羞成怒去举报我啊?” 曹小丽现在是两头都怕,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白小彤:“这么久了,你就没有找到摆脱她控制的办法吗?” 曹小丽摇头,眼眶都红了,“小彤姐,她太狡猾了,帮我写稿子那事,除了我跟她,根本没人知道,我现在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曹小丽今晚会找上门来,一是送信给白小彤看,再者就是找她商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办。 过不了两个月,胡秀兰跟陈向钧就要回来了。 简单一封,白小彤很快就看完了。 她看着不停抹泪的曹小丽,有点想告诉她,胡秀兰因为青年杂志社那个比赛,很可能会提前回来。 但她回来又如何,自身难保,估计顾不上你。 不过曹小丽这个墙头草只是一个棋子,不是队友,白小彤自然不会把自己的计划说给她听。 第271章 第271章 白小彤将手里的信折好还给曹小丽,对她说:“信你先寄出去吧。至于后面的事,等我想想再说。” 曹小丽心中一凉,正在想她是不是要放弃自己了,又听白小彤道:“小丽,前几天那事多谢你了。 你帮的忙,我都记得呢。 礼尚往来,后面你若是有什么事,我也会看着出手的,你也别太焦虑,安心等着吧。” 曹小丽这人,后面说不准还有用。 白小彤并不想随意把这个棋子给丢了,如果说几句话就能将她安抚住,为什么不说呢。 曹小丽一听,瞬间就感动上了。 果然,白小彤比起胡秀兰,心地要善良不少。 曹小丽点头,擦干眼泪很快就走了。 有了白小彤的安抚,曹小丽忐忑的内心安定了不少,隔天中午下班,专门去了邮局那边,把给胡秀兰的信寄了。 以前她给胡秀兰寄信,那人必会回一封,这次很难说了,毕竟里面是白小彤顺利生下龙凤胎的特大喜讯,过几天她收到了,指不定气成啥样呢。 曹小丽早就看出来了,胡秀兰就是嫉妒白小彤,一丁点都见不得人家好。 诶,妒忌这种心理,有时真的很可怕。 曹小丽默默上着自己的班,没过几天,她突然听到了一个消息。 田岳残了? 田岳残了! 曹小丽惊出了一身汗,赶紧让家里去打听消息,看是怎么回事。 很快,曹小丽将相关情况弄清楚了。 田岳想坐火车出去,又没有介绍信买票,不知从哪儿找了几个票贩子,等着准备带他上车时,对方临时加价,田岳不从,就被打了,大晚上被丢铁轨上,一只脚直接压没了,终身残疾。 听到这个消息,曹小丽坐在凳子上久久无法回神。 虽然派出所那边已经定性他是被票贩子打了,只是还没有抓到人。 但曹小丽直觉,这事跟陆凌有关。 田岳,他被报复了。 想想当初,曹小丽十分庆幸跟胡秀兰划清了关系,改投了白小彤这边。 如今看来,陆凌比周围这些人都要可怕啊! 十六号院那边。 许彪早上换完班专程来了一趟,把陆凌叫出去,跟他说了田岳的事。 许彪:“那几兄弟下手挺狠的。” 以前仇大娘在,几兄弟还有人管束。 现在老娘被关,露出本性了。 许彪:“田岳这两天在医院里又哭又闹,像个疯子一样。他这一辈子,差不多完了。” 陆凌:“暂时别理他了,后续注意一下消息就行。” 许彪点头。 跟许彪聊完,陆凌很快回去了。 白小彤问他,“许彪找你啥事?” 陆凌也没瞒着,很快将田岳残废的事说了。 他只是放了消息,人又不是他弄的,怎么说都无所谓。 田岳想去京里,不知道怎么跟票贩子起了冲突,被那些人整成了终身残废!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彤同样震惊。 只是…… 白小彤:“他去京里干什么?” 陆凌看着媳妇,“我猜,他是想去举报我吧。” 白小彤怔了下,之后叹道:“你猜得没错。那人心胸狭窄,这次的报复不成,又起了别的心思。这么一想,他也是活该。” 田岳是被票贩子打了,人家派出所都确定了,白小彤倒是没往自家男人身上想。 媳妇说姓田那人活该。 陆凌笑,“我也觉得。” …… 郊县,长青镇。 早上十点过,胡秀兰出去上了个厕所,之后就准备去门卫室,看看有没有自己的信。 刚到半路,就碰上了门卫室的小伙。 “胡姐,有你的信呢!” 小伙老远就跟她打招呼,脸上挂着笑,举着信跟她挥了挥。 胡秀兰也翘了嘴角,拉了下被寒风吹起来的红丝巾,问他,“刚到的吗?” 小伙一路小跑来到她面前,“是啊!我见有你的,立马就送过来了。” 胡秀兰已经连续一个星期过去问信了,小伙儿知道他急,很贴心地送来了。 “谢谢啊。” 胡秀兰笑着将信接过,只不过当目光触及信封上的字迹,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那颗因为激动而加速的心也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凉了下来。 期待了这么久,她以为是田岳写过来的。 事实却让她失望了,这是曹小丽的字迹。 旁边,门卫小伙见她脸色突变,关心地问:“胡姐,怎么了?” 胡秀兰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小梁,谢谢你啊,我先回去了。” 胡秀兰转身走了。 门卫小伙有些痴迷地看着她的背影。 虽然胡秀兰不是厂里长得最漂亮的,还结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给人的感觉就是很舒服,特别是那温柔有礼的样子,能走进人的心坎里。 门卫小伙哼着歌儿也转身回去了。 他哪里知道,胡秀兰转身之后就卸下了伪装,整张脸阴了下来,之后快速拆了信封,把里面的信纸拿出来了。 曹小丽书写的内容不多,只有半页,却让胡秀兰眼眸震动,脚像灌了铅一样,捏着信纸的手都在抖。 白小彤生了! 白小彤生了!! 曹小丽在信上说白小彤生了龙凤胎,母子平安!!!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胡秀兰咬牙摇头,不敢相信。 为什么她会母子平安,明明自己重生了,提前布署,将田岳那个蠢货都掌控了,却还是没能除掉那两个孩子,伤他们分毫! 田岳呢,那个蠢货到底有没有按自己说的做??? 天时,地利,人和。 自己都让他去联系段家人了,他怎么还会失败? 难道是段家没有帮他? 胡秀兰不知那天晚上的情况,又怒又气。 段家那帮蠢的,陆家很快就要起来了,到时一飞冲天,段家人都得坐大牢啊! 胡秀兰眼眶气得泛红,心也像是被人箍着,喘不过气来。 只是,现在气这些有用吗? 白小彤已经生了! 跟上一世一样,她生了,龙凤胎!!! 想起自己那个还未发育成形就落了胎的孩子,胡秀兰捂住脸,眼泪直往外面冒。 上一世,白小彤有陆凌,陆凌有陆家,自己身单力薄,未能报仇成功还有得说。 但这一世,自己都重生了,陆家根本没能起来,为什么这件事情还是没能做成? 如果连这个仇都报不了,自己重生的意义在哪里? 以前胡秀兰觉得,重生是老天爷对她的偏爱。 但现在,眼睁睁看着人家幸福美满,她才感觉到,这不是偏爱,简直就像诅咒! 第272章 第272章 曹小丽寄给胡秀兰的那封信,等了半个月都没等到回信,她便确定,那人这次不会给她回信了。 想来被刺激到了,装都装不下去了。 曹小丽无所谓,还捂嘴偷笑。 胡秀兰不回最好,不然这么装模作样的,有时她也会觉得累。 跟白小彤接触得久了,曹小丽发现自己越来越真诚了。 只是曹小丽的舒心日子还没过上多久,青年杂志社诗歌比赛的评比结果出来了,胡秀兰居然拿了第一。 看到结果那一刻,曹小丽又差点吓出一身汗。 听闻下个月初杂志社要在市里的中心图书馆颁奖,曹小丽还专程跑去工会那边问了王主席,会不会提前招胡秀兰回来? 王莹有些好笑地看着她,“你还关心她啊?” 曹小丽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些好奇。” 王莹:“这个奖是全国性的,咱们市里对比赛结果很重视,胡秀兰同志能获得这份荣耀,厂里也为她高兴。至于会不会提前招她回来,这个得等厂里商量了才能确定。” 其实前两天厂里就得到文化部那边的内部通知了,只是结果没有公布出来,对外不好说。 王莹没有明说,但显然是准备招她回来领奖了。 离开工会办公室,曹小丽手心都捏出汗了。 胡秀兰要回来了,咋整?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暗中早已经背叛,还不得捻死自己。 曹小丽坐不住了,准备晚上再去十六号那边找白小彤说说。 而此时的十六号院,白小彤也知道胡秀兰得奖的事了。 杂志是陆凌早上去外面拿牛奶时带回来的。 白小彤:“这事孙阿姨知道了吗?” 陆凌:“她那边一直关注着,估计已经看到了。” 白小彤叹气,自己的东西被人抄,还拿了个头奖,心理承受能力不好的,怕是得气死。 “那现在怎么弄?立马让孙阿姨过去吗?” 陆凌先前就说过,等比赛结果出来,就让孙怡秋去揭发这件事。 东西是孙怡秋写的,她有办法去证明谁才是原作者。 陆凌问媳妇,“你觉得呢?” 白小彤眨眼,“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陆凌笑,满是柔光的眼底暗影涌动,想了下,正要开口,躺婴儿床上的女儿醒了,皱了下小眉头就开始嚎。 陆凌伸手去贴了一下女儿的尿布,“拉了。” 这下,事情也顾不上谈了,赶紧拿了干净的尿布过来给女儿换上。 小姑娘就是娇气,不干净了就得立马换,不然能吵死你。 陆凌这边正忙着,另一个床上的儿子也开始嚎了。 这小子,又开始凑热闹了。 两个娃娃出生已经有二十天了,体重增加了不少,眉眼长开,皮肤也慢慢变白了,现在哭声响亮得很,两个一起哭的时候,能把夫妻俩吵得头痛。 白小彤赶紧把儿子抱了起来。 儿子没拉,就是要跟着吵。 等女儿那边换好尿布哄好了,儿子哼哼唧唧,也跟着停了。 将两个小家伙重新放回床上,夫妻俩双双叹了一口气。 带娃二十天,一个都累得够呛,别说是两个了。 刚出院那会,两个小家伙不是吃就是睡,醒来的时间少,那时还好带一点,现在一天能有几个小时清醒时间了,反而越来越难弄了,无时无刻都在消耗夫妻俩的精力。 白小彤还好,晚上睡觉除了喂奶的时候醒一下,换尿布拍嗝都是陆凌在处理。 陆凌就辛苦了,晚上带白天带,还要去给媳妇拿牛奶,时不时去一下外面跟市场,眼下那黑眼圈一直没消过。 白小彤:“我姐坐月子那会初初可乖了,一天到晚睡得呼呼的,醒了也是自己玩,饿了拉了才会哼两声。” 对比起自己这两个,人家是小棉袄,这是累人精。 亏得一开始就准备了婴儿床,现在几乎不让他俩跟着大人睡,能脱手,不然别说陆凌,白小彤也得累瘫。 陆凌揽上媳妇的肩膀,“我觉得初初像你姐。” 白小彤很认同地点头,“确实。” 陆凌:“咱们儿子目前还看不太出来像谁,这小子藏得深。” 白小彤:“……” “人家一个小婴孩,哪有你想的那些心眼。” 陆凌笑,“你说得也是。至于女儿……” 他顿了顿,“像我。” 白小彤呵了声,掐上陆凌的腰,“你这改口也太假了,是想说像我一样娇气是吧!” 陆凌赶紧求饶,“好了媳妇,要掐出印子来了。 你才不娇气呢,谁要说你娇气,你只管告诉我,看我不收拾他!” 陆凌这张嘴,是个会说话的。 白小彤总算放开他了。 “行了,不跟你吹这些了。胡秀兰那事,你得小心应对,那人知晓未来事,做起事来出其不意,咱们可不能掉以轻心。” 陆凌:“知道了,交给我……” 夫妻俩正在房间里聊着天,大院门口,李麦红推着自行车买菜回来了。 今天她去桥头的大市场了,又买了一只鸡。 这是李麦红这个月去那边买的第五只鸡了,卖鸡的人都认得她了。 毕竟连续买了这么多只鸡,放这年代实在罕见。 可人家手里有票,爱买就买,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女儿坐月子买了五只鸡,整个纺织厂家属院找不出第二个来了,李麦红非常的低调,去市场的时候专门带着油纸,把鸡包着放篮子里拎回来,而不是挂车头上。 只是大院里没有专门的厨房,大家都在走廊上做饭,谁家炒了肉或是炖了汤,嗅一嗅就知道了。 今天楼上的陆家又炖鸡了啊! 这是第五只了吧? 楼下的小媳妇拿着锅铲看向自己的邻居。 不远处,坐门槛上摘菜的大娘很肯定地点头。 对,第五只了! 老天奶啊,坐个月子先不说鸡蛋跟猪肉,光鸡就吃了五只。 认识的知道她是陆家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旧社会的公主跟娘娘呢,吃得这么好! 坐个月子,这也太奢侈了吧,一点都不懂得节约社会资源。 十六号院的众人早就受够了那要人命的肉香,每天到了饭点就关起门来叽歪不停,只是让他们当面说点什么,或是找人反映情况什么的,那是一丁点都不敢的。 先不说陆凌那个二混子不好惹。 就陆家目前的情况。 诶,你们听说了吗? 陆凌那个大文豪父亲,从农场里出来了…… 第273章 第273章 陆彦离开农场已经好几个月了,只是这事没有对外公开。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有些消息还是慢慢传出来了。 最近这几个月,别说他们市里的组织部在动荡,上面同样是翻天覆地。 一朝天子一朝臣。 有人下来有人上去。 对于以前的一些冤案错案,组织上已经开始成立工作组,要重新调查了。 中午,李麦红将炖好的鸡汤给女儿端进去,帮着带孩子的时候也在问这事。 陆彦离开农场,她根本不知道,还是早上在市场买菜,三号院的邻居问她是不是真的,才了解到情况。 白小彤正在喝汤,闻言看了眼正在给儿子女儿冲奶粉的陆凌。 陆凌:“妈,是有这个事,已经有几个月了。 不过我爸一直没有写信回来,他在那边如何,我们这边暂时都不太清楚。” 自上次将奶奶写的信交给肖淮之后,那边一直没有再联系他,目前父亲那边是个什么情况,陆凌也不知道。 好吧,李麦红也不问了。 亲家公能出来就是好事,不管上哪儿,也比在农场里干苦力强。 李麦红转了话题,又说起满月宴的事。 家里一下子添了两个小宝贝,还是龙凤胎,肯定得好好热闹热闹。 就是,在家里办还是去外面饭店吃? 两家人的亲戚朋友不多,在外面吃也可以,办个两桌,提前跟饭店那边定菜,人家也做。 陆凌:“妈,去外面吃,这事之前奶奶跟我商量过,满月宴她那边处理。” 添丁这种家族大喜事,温晗茵肯定得管。 陆家那边重视女儿跟两个小外孙,李麦红自然高兴。 “去外面也行。” 夜里,李麦红跟白宝珠离开,曹小丽又偷偷摸摸跑过来了。 白小彤在客厅里见了她。 一想到胡秀兰过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了,还是风风光光地回来领奖,曹小丽握着茶杯的手都在抖。 白小彤见她吓成这样,笑着问她,“胡秀兰是初中文化你知道吧?” 曹小丽点头。 这事大家都知道。 也就是因为这样,胡秀兰在报纸上发表诗歌才会被大家敬佩,把她说成才女。 白小彤:“当初她进厂里上班,你跟她的关系一直处得不错,你应该比较了解她才对,你觉得她是才女吗?” “她,不是吗?”曹小丽听着这话有些懵了。 胡秀兰当年一进厂就主动跟自己交好,那个时候曹小丽还有点嫌弃她是农村来的,不太看得上。 后面胡秀兰的诗上报了,一鸣惊人,加上会做人,能来事,曹小丽慢慢就跟她凑到一块了,又因为手段没人家高明,渐渐成了跟班,时常被胡秀兰当枪使。 跟了胡秀兰那么久,曹小丽从来没有怀疑过她的文采,因为有一次那人是当着大家的面写诗,有感而发,出口成章的样子。 但是现在,白小彤突然提出了疑问,曹小丽又下意识觉得,胡秀兰有问题了! 虽然她想不到问题出在哪里,但白小彤都这么说了,那就是真的。 不知道为何,曹小丽如今对白小彤的话深信不疑。 曹小丽怔怔地坐那,认真思考着白小彤的话,好一会,她轻咬牙关,眼神发狠,“小彤姐,你救救我,给我指条明路吧,以后我都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胡秀兰能抄别人的东西来害我,肯定也能拿别人的东西为自己所用。 她一个初中文化水平,又出生在知识匮乏的农村,能识字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么好的诗句,这里面有猫腻,她肯定干了见不得人的事!” 白小彤有些惊讶地看着曹小丽。 这人脑袋瓜突然间怎么变得聪明了,自己就提了一句,她居然就开始怀疑胡秀兰那些东西是抄回来的。 难得她这么有觉悟,白小彤不指点一下都有些说不过去了。 白小彤:“你既然有这样的想法,不如朝这个方向去调查调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既然做了坏事,就会留下痕迹。 你手头上如果有这方面的证据,她就算举报了你,你也有反击的手段,只要胡秀兰抄袭的事情坐实,大家肯定会相信你,站在你这边的。” 虽然孙阿姨说可以证明那首诗是她写的,但多一条路子,多一份保险。 胡秀兰那人不光狡猾,还特别精明,如果曹小丽能从她身上挖出点什么来,对他们也是助力。 曹小丽眼神坚定,不停点头,“小彤姐,我会努力的。” 白小彤“嗯”了声,伸手拍上她的肩膀,“小丽,求人不如求己,求救不如自救。事关你的未来跟命运,要拿出明天就要上刑台的决心,我希望你能尽快成长起来。” “好。” 曹小丽很快走了。 陆凌拿着毛巾从房间里出来,见人已经离开,便说要给两个小家伙洗屁股了。 白小彤应声进去了。 盆里的热水已经兑好,两个小家伙也醒了,女儿撇着嘴要哭不哭的,儿子伸长耳朵注意着旁边床的动静,但凡妹妹一哭,他就要跟着嚎了。 陆凌现在抱孩子非常的得心应手,不管是抱着托着,正着来反着来,怎么样都成,两个小的不会哭闹。 也就他给孩子洗屁股的时候两个小家伙很安静,有时他不在,小家伙拉了,李麦红给小外孙擦洗一下好换裤子,两个小家伙能从头嚎到尾。 白天拉了简单收拾,晚上就得认真给两个小的洗一洗。 只是现在太冷了,上个星期才下过一场雪,根本不敢脱光了洗,只是洗一下屁股,再简单擦一下脖子跟胳肢窝那些地方。 就这样,还得摆上火盆,陆凌动手,白小彤拿着小包被站旁边,收拾好了立马就把小家伙裹上。 夫妻俩忙碌着,白小彤将刚刚跟曹小丽说的那些话也跟陆凌说了。 陆凌将两个小家伙的脏衣服跟尿布放盆里,想了一下道:“她若真有那个决心,可以指点一二。” 白小彤:“先看看。” “嗯。” 隔天,厂里宣传部在公告栏下贴了红色大字报,对外公布了胡秀兰获奖的事。 也就是这天早上,厂里以内部通知的形式,给郊县长青镇的棉纺厂发了一份文件,要将胡秀兰跟陈向钧提前召回。 第274章 第274章 当初胡秀兰跟陈向钧下乡援建,按正常情况得等到开年终会议的时候才能返回原单位。 现在是十一月底,算算也差不了太多,既然胡秀兰要回,索性将陈向钧也一起召回来得了。 当然了,陈向钧这次会提前归,也是沾了胡秀兰的光。 内部通知,会比寄信快一点。 也就四天时间,镇上的棉纺厂就收到文件了。 是棉纺厂厂长去县里时带回来的,那天下午刚好陈向钧在办公室,厂长直接将通知给他看了,相关消息让他回去通知胡秀兰。 下午下班。 陈向钧拿着饭盒去食堂,在里面找了一圈没看见胡秀兰,自顾打饭吃完就回去了。 厂里给他俩安排的小院子在靠外围的墙边上,离公共厕所不远。 刚来这边时,陈向钧恶心死那个旱厕了。 如今在这边生活了一段时间,加上现在天气冷了,味道没那么重了,陈向钧好像也有些习惯了。 推开院门,陈向钧往里面看了眼,胡秀兰果然在家,正坐在堂屋的灯下快速写着东西。 连着这几天她都是这样,一直在本子上写啊画的,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之前,陈向钧懒得理她,各做各的,到点直接睡觉就行了。 今天,陈向钧凑了过去,还笑着问她,“在写什么?” 胡秀兰写得认真,耳边突然冒出个声音,吓了她一跳,“啪”地一下就将本子合上了。 抬头看了眼,见是陈向钧,胡秀兰声音也是淡淡的,“你回来了。” 陈向钧:“你吃饭了没?” 胡秀兰:“一会我煮面。” 胡秀兰说着,将笔记本揣进兜里,就准备去打水。 院里没水井,食堂那边才有水龙头。 以往这些事都是胡秀兰在干。 今天,陈向钧难得的和颜悦色,居然将她手里的水桶抢走了。 等到胡秀兰煮了一碗挂面,坐火炉前吃饭的时候,陈向钧才将她得了奖,两人提前被厂里召回的消息说了出来。 胡秀兰笑。 怪不得突然间对自己好了,敢情是得到好处了啊。 这次自己得了头奖,提前被厂里召回只是开始,后续只要她想,报社跟杂志社的工作任挑。 陈向钧跟他爹妈一样,骨子里都是势利眼,这下觉得她了不起了,有用了,态度自然就好起来了。 陈向钧见胡秀兰满脸嘲讽的样儿,心里多少有点难堪,放下手里的书道:“咱俩是怎么结婚的你心里清楚,这些都是你算计来的,求来的。既然是交易,你也别怪我铁石心肠。” 在陈向钧心里,胡秀兰肯定是爱惨了他。 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嫁给他,还说要帮他飞黄腾达,出人头地。 这不是爱他又是什么呢? 也就是仗着这一点,平时陈向钧对她的态度才会不咸不淡的。 就算这次沾了她的光,也不会低声下气去讨好她。 胡秀兰笑了声,自顾吃她的面条,懒得理。 陈向钧皱眉,“难得我今天心情不错,主动跟你说话聊天,你就是这个态度吗?” 如果胡秀兰能在这次得奖中翻身,给他带来好处,两人做成真夫妻也不是不可以。 陈向钧二十出头的大男人,夜深人静的时候到底还是有些躁动。 胡秀兰心说,你的好心情,也就能维持这几天了,等回了城,看着别人一家四口恩恩爱爱,我就不信你还能笑得出来。 胡秀兰很快就将碗里的面条吃完了。 她掏出帕子里来擦了下嘴,见陈向钧还看着自己,便笑道:“既然是交易,那我俩就来谈谈以后的事吧。” 陈向钧:“你有什么想法就直说。” 胡秀兰呵呵笑问:“向钧,你都信我能预知未来了,怎么就不问问我跟你,白小彤跟陆凌,我们各自的将来是什么样子呢?” 陈向钧冷笑,“事在人为。你的预测很明显是有局限性的吧? 不然,你会被逼到这种地方来吗?” 陈向钧看着她,眼里也带着一丝嘲讽。 他信这人能预知未来,但他不信她能知道所有。 下乡的这半年,胡秀兰陆续跟陈向钧透露过一些组织上的动向,以及惊动民众的大事件。 那些事都一一应验了。 但在有关她自己的未来跟前途上,这人别说预知,还被人整得抬不起头来,狼狈下乡。 她要是真的什么都知道,怎么不避开那些陷阱跟矛盾呢? 这半年来,陈向钧也看出来了。 胡秀兰这人,也就在预知大事件跟社会方向上有点作用,她既不能改变未来,除了会写点东西,也没什么特别能力,非常的普通,在处理事情上甚至还有些愚蠢,不能成为自己的贤内助。 这人没有闪光点也就罢了,关键长得只能算清秀,赶白小彤差大多了,品德跟心性也很烂,为人处事总有自己的小心眼,下意识就要去招惹身边的那些男人。 门卫室姓梁的那个小年轻,车间的张组长,办公室的小刘,左右逢源,好不快活。 这几人每次看到她都是双眼放光,惋惜又难过的样子。 陈向钧什么都看在眼里,无非就是不在意,懒得去说罢了。 世人都说,日久能生情。 但陈向钧看胡秀兰,别说生情,还越看越讨厌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白小彤彻底离开他,跟陆凌成了夫妻,陈向钧的脑子就慢慢变得清明起来了,像是大雾天的水汽被阳光照耀,当空气中的湿度被蒸发变得干燥,整个世界就也变得清晰起来了。 他开始后悔、不甘心。 以前觉得白小彤娇柔做作,嚣张跋扈。 现在觉得她善良纯真,自信傲然,像璀璨的明珠一般耀眼。 而胡秀兰呢。 呵呵…… 每次想起那些事情,陈向钧就忍不住会发笑。 他实在难以理解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觉她好,认为她知书达理,温柔贤淑,还颇有才华,是一个好妻子的不二人选。 如今看来,她没有好的皮囊,跟贤淑根本不沾边,还阴险恶毒,水性杨花,以前的种种,都是假象,无非就是装模作样的本事学得炉火纯青罢了。 第275章 第275章 深冬的寒夜。 用青砖砌成的小院里,胡秀兰跟陈向钧坐在火炉子旁,彼此都看着对方。 陈向钧神情轻蔑,眼底藏着淡淡的厌恶。 胡秀兰看着他笑,眼中也有一种说不出的疯狂。 “向钧,你越来越像以前了。分析得很对。 没关系,挺好的,我喜欢这样的你。” 没脑子跟陆凌斗不了。 胡秀兰:“不过,你不好奇吗,我为什么会知道那些,难不成你真把我当成神婆了?” 陈向钧也很坦诚,“这点,我一直想不太明白。” 胡秀兰下意识摸了下一直放在衣兜里的本子,问他,“向钧,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陈向钧的眉眼动了动,也不说相不相信,只道:“你想说就说。” 胡秀兰垂眸,掩住眼底的那些幽暗,“黄粱一梦,涅槃重生。这个世界会倒退重启。有人获得了上天的优待,带着记忆重生,弥补遗憾,改变命运。” 陈向钧笑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就是那个获得上天优待的人。” 胡秀兰抬头看他,“如果你相信,那么我就是。” 陈向钧默了默,点头道:“你提出的这个想法很有说服力,如果真是这样,你的那点预知能力就能解释通了。 可改变命运这一点,你还没有做到吧?” 名声尽毁,活得这么卑微,她改的什么命? 胡秀兰笑,深吸了一口气道:“来日方长,我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目前的困难只是暂时的,你也看见了,我马上就要回去领奖了,大好的前途正等着我呢。 命运这东西,转折有时只在一瞬间。” 好吧,这句话陈向钧倒是认同的。 陈向钧:“所以呢,对于以后,你真正的想法是什么?” 两人聊了这么多,还没说到重点。 胡秀兰:“我说这么多,是想让你相信,我以前说过的话全部作数,我有那个能力帮你出人头地。” 陈向钧“嗯”了声,等着她的下文,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胡秀兰却没有继续下去,而是看向旁边的空碗,“能帮我洗了吗?” 陈向钧微蹙眉头,内心显然不太愿意,但想想刚才胡秀兰说的那些话,到底还是放下手里的书,从缸里舀了水出来,将锅碗都洗了。 这还是陈向钧下乡以来第一次做家务。 胡秀兰在旁边看着,眼中浮现出一丝得意来。 个人能力确定家庭地位,只要女人够强,男人一样会做小伏低。 陈向钧将锅碗收拾了,重新坐到火炉旁,举着双手边烤边道:“说吧。” 他的忍耐力有限。 胡秀兰没再卖关子,轻松笃定地道: “你未来的路我已经帮你规划好了。 好好学习,明年考上大学,四年出来,回咱们厂这边先竞选副厂长,再到厂长。 厂里的业务内销外销一起做,有我的辅助,咱们纺织厂很快就会成为国内一流企业,你也会成为明星企业家。 到时,有了名誉,不管是继续做生意,还是由商转政,都会有一个耀眼的前途,让周围的人遥而不及。” 胡秀兰双眼明亮,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怎么样?开不开心?” 怎么能不开心呢! 想想那个画面陈向钧就心潮澎湃。 别说厂长,就算是副厂长也够了,能将陆凌赶出去,把白小彤捏在手里。 胡秀兰跟陈向钧说了高考的事,甚至改革开放,私人企业跟生意的事都提及了,却没有说拨乱反正,消除阶级。 所以陈向钧到现在还在做那些美梦。 陈向钧:“你想让我做什么?” 一开始就说了是交易,肯定有代价。 提到这事,胡秀兰站了起来。 一边解自己的衣服扣子,一边转到陈向钧背后,整个人靠在他的后背上,轻声在他耳边说:“代价很简单。目前,先给我一个孩子。” 胡秀兰说完,开始挑逗他了。 这些事情上一世她做得多了,知道他的喜好,轻车熟路。 两人在一张床上躺了这么久,就算陈向钧不喜欢,胡秀兰也是个女人啊! 陈向钧本来就有些忍不下去了,想看看手跟真人的区别,今晚又逢被提前召回这样的喜事,本来就有释放的需求,此时胡秀兰主动凑过来,他哪顶得住,闭眼享受了一番,两人就滚被窝里去了。 两人搂在一起的时候,陈向钧非常的高兴跟得意。 这个女人果然爱惨了自己,都对她这样了,她还要给自己生孩子,这不是爱是什么? 胡秀兰也很高兴。 自从知道白小彤生了龙凤胎,她心里的妒忌疯狂滋生,没能忍住,到底还是把陈向钧给睡了。 孩子。 她想要个孩子! 只是可惜,她身体有问题,很难怀孕。 上一世,她跟知青雷德明结婚,整整三年都没有怀孕,她一直以为是姓雷的有问题。 后面雷德明想丢下她回城,胡秀兰为了让那人带上自己,想用怀孕来拿捏他,为此还在外面偷过人,只可惜仍然没有怀上一男半女。 之后两人离婚,胡秀兰专门去医院检查过,才发现有问题的不是男人,而是她自己。 这年代,不结婚,不生孩子,在别人眼中就是个异类,是一个不完整的人,命苦的女人。 胡秀兰也伤心,难受了好一阵。 后面慢慢地也想开了,既然生不了,那就好好享受人生吧。 胡秀兰的思想越放越开,今天跟这个谈,明天又跟另一个,把男人当玩物。 她的运气也很差,遇上的全是垃圾。 不过无所谓,反正她也是玩玩。 离婚后的那一年,胡秀兰过得非常潇洒,吃喝玩乐随意挥霍时光。 那时,她觉得,一辈子这样也不错。 年轻的时候有小年轻,以后老了有小老头,只要放得开,日子就不会差。 直到她去了城里,参加了小表妹白小彤的定亲宴,见到了温润儒雅,正在上大学的陈向钧,桀骜不驯,帅气多金的陆凌,胡秀兰既羡慕又妒忌,内心的阴暗疯狂滋生。 都是女人,凭什么小表妹能得到两个前途无量,优秀又有钱的男人喜欢? 而自己呢,不光身体有问题,生不出孩子,身边围着的还全是垃圾! 第276章 第276章 胡秀兰觉得命运对她不公,萌生了想抢小表妹男人的想法。 小表妹纯真又善良,不可能做那种左拥右抱的事,两个喜欢她的男人注定有一个要失望了。 所以,分一个给自己好了。 最开始,胡秀兰的目标是陆凌。 毕竟小表妹跟陈向钧已经定亲了,虽然还没结婚,但自己这么插上一脚,名声不好听,操作起来也有难度。 陆凌看起来很凶,一脸不好惹的样子,但他长得帅,又是陆家人,那么有钱,自己真得到了,在小表妹面前也有炫耀的资本。 只可惜陆凌那张俊逸非凡的面目之下,有一颗恶魔般的心。 胡秀兰第一次找机会凑过去,就差点被歌舞厅里的小流氓拖走侵犯。 后面,她又尝试过一次,结果被人踩断了手指,养了大半月才好。 两次之后,胡秀兰不敢了。 那人就是个地痞流氓,是个走黑道的。 胡秀兰很快转移目标,将主意打在了小表妹的未婚夫陈向钧身上。 这人一副温润儒雅很好相处的样子,跟陆凌是一个极端反差。 她还没睡过戴眼镜的大学生呢,刚好尝尝味道。 原本她还以为陈向钧是个内向老实的,谁能想到,那人就是表面看着规矩,实际内心躁动,一点都不安分。 胡秀兰教他抽烟,他很快就学会了。 带他喝酒,他第一次就能品出门道来。 刚开始胡秀兰还有些自责,把陈向钧一个好好的大学生带坏了,眼看就要毕业了,会不会对他以后的工作有影响? 很快,胡秀兰发现自己的担心太多余了。 陈向钧参加工作的那年,在单位上树立着热爱工作,感情专一的美好形象,暗地里却又跟自己鬼混。 他一边筹备着跟小表妹的婚礼,一边跟自己躲在出租屋里玩那些男女之间的花样。 胡秀兰便知道,他骨子就是这么一个人。 老实说,那时胡秀兰有些失望,陈向钧没有陆凌好啊! 不过算了,陆凌她拿不下,这人也行。 胡秀兰到底还是将小表妹的婚事破坏了。 不知道为什么,表妹越幸福,她越妒忌,表妹越开心,她越不爽。 这几年胡秀兰游历在各个男人身边,也有些累了,突然又想安定下来了。 陈向钧已经坐上副厂长之位,她想做厂长夫人了。 看着小表妹知道自己跟陈向钧的事却又拿不出证据,无比憋屈地退婚,她好开心啊! 只是,她的开心并没有维持多久,委屈巴巴的小表妹转头跟陆凌在一起了。 有小表妹在身边,陆凌不狠了,不混了,一下子就变得正经起来了,有陆家为他做后盾,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 小表妹又幸福了。 胡秀兰眼睁睁看着陆凌宠她纵她,为小表妹筹办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胡秀兰突然又觉得,这日子过得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不管怎么拼怎么坏,都比不过空有一张皮囊,单纯白痴的小表妹。 那段时间,胡秀兰对陈向钧都没什么兴趣了,又想回到以前的状态,潇洒过完余生。 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明明医生说过她不可能怀上孩子,却真的怀孕了,是她跟陈向钧的。 胡秀兰瞬间燃起了对未来跟生活的期望。 她开开心心跟陈向钧分享这个消息,告诉他这个孩子来得多么不容易。 她能当妈妈了,她感觉自己的人生完整了。 那时,她看着陈向钧眼里全是光。 她睡了那么多男人,只有陈向钧给了她一个孩子。 他俩注定会成为夫妻。 只是很可惜,她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胡秀兰流产了。 是陆凌,肯定是陆凌找人害了她。 胡秀兰彻底将陆凌给恨上了。 为了报仇,她愿意做任何事,包括代替陈向钧去坐牢。 陈向钧说过,会为他俩的孩子报仇,等她出来,他们还是恩爱夫妻,孩子也会再有的。 可胡秀兰并没有等到那一天就重生了。 仇恨从上一世延续到了这一世。 遗憾也是。 胡秀兰觉得,重来这一世,跟陈向钧结婚,生一个孩子,再好好报复一下陆凌跟她的笨蛋小表妹,借着改革的春风出人头地,那么这辈子就完美了。 只可惜,除了跟陈向钧这件事勉强完成了,别的计划全都失败了。 眼看着白小彤跟陆凌都把双胞胎生出来了,胡秀兰忍不住了。 不管怎么样,先把上一世的遗憾弥补了吧。 仇,后面再报。 …… 纺织厂十六号院。 月底,许彪来了一趟,跟陆凌说了厂里提前召胡秀兰跟陈向钧回厂的事。 许彪:“陈向钧是技术员,很多工作要收尾交接,不是想走就能走的,估摸着下个月初才会回来。” 陆凌点头。 兄弟俩又聊了一点别的事,许彪就准备走了。 陆凌:“一会叫蛮子过来一趟。” “知道了。” 许彪离开,到了中午,蛮子来了,大冬天的这人就穿了一件灰色的毛衣,别说帽子围巾,连个外套都没穿。 陆凌问他,“你不冷吗?” 蛮子挠了挠头,“没感觉。” 好吧,他说没感觉,那就是真不冷。 陆凌拿了一套自制的卷子跟一些白纸给蛮子,让他给兄弟们一人抄一份,过几天准备考试了。 蛮子拿着东西很快走了。 陆凌回到房间,白小彤正坐在桌前梳头发。 坐了二十几天的月子,不能洗澡洗头,但凡梳一梳头发,手里的梳子就没眼看了。 白小彤见陆凌回来,赶紧将满是污垢的梳子放柜子里,头发盘上,将自己的漂亮黄色帽子也拿出来戴上了。 虽说两人结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最难堪的时候他都见过,但白小彤还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邋里邋遢的样子。 因为这些问题,陆凌最近要抱要亲白小彤都不给了,怕他闻到味儿。 这月子坐得,她感觉自己都馊了。 陆凌见到媳妇回避自己也很无奈啊,暗叹了一口气道:“一如既往,美若天仙。” 说着就凑上去亲她。 白小彤边躲边推,“不要了,有味儿了。” 她可不想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陆凌被抵着脑袋,皱眉道:“的确有味儿了。” 白小彤震惊,心都颤了,下意识拉着衣领嗅。 陆凌笑,一口亲上媳妇的脖子,“别嗅了,是奶香。” 白小彤:“……” 反手就拧住了他的耳朵。 让你皮! 第277章 第277章 十二月六日,白小彤出月子。 早上五点过她就醒了,睡不着,起来翻箱倒柜找衣服。 卸货了,月子也坐满了,自己的修身毛衣,漂亮衣服,终于能再次宠爱他们了! 陆凌有些困,可媳妇在屋里忙这忙那,他也睡不了,索性起来一起整理衣柜,帮她挑一挑中午要穿的衣服。 今天中午满月宴,温晗茵在饭店里定了两桌,菜那些都提前下好单了。 放以前,温晗茵可不敢这么高调,怕别人说他们家铺张奢侈,有眼红的人,甚至会找一些由头去举报。 但是现在,陆彦出来了,上面下发的正式文件,从农场调到京里,虽然目前还没有什么消息公布,但暗地里已经传开了,陆家的阶级成分问题,很可能要重新调查了。 这个节骨眼上,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跳出来找事。 万一陆家翻身成功了呢! 当初陆老爷可是捐了大半的家产,打仗那几年,听闻暗中也是支援过钱粮的,只是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没记上这个功。 如果真如传言中那般,到时别说给陆家正名,像陆彦那种大文豪,说不定还会重用。 要是事情真朝那个方向发展,陆家摇身一变,成了有身份跟地位的人,那还了得! 当然了,陆家有海外关系,这点是个大麻烦,想翻身可不简单。 不过在事情没有确定下来之前,大家也不敢随便乱来,陆家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只当没看见。 温晗茵也没有很高调,只是在纺织厂附近找了个大众饭店,定了两桌而已,平时普通百姓家有个喜事,也会用这种方式请人吃饭,不算出格。 满月宴在中午,白小彤有一早上的时间可以准备。 早上吃完饭,将两个孩子奶好,交给母亲跟姐姐先看着,白小彤提了一大包东西,就准备去公共澡堂了。 自从显怀以后她就没去过公共澡堂了,真有点怀念那赤条条的大腿跟各种香胰子的味道。 白小彤要去澡堂,陆凌骑车送她。 一个月没出门了,白小彤感觉外面的空气好像都比家里鲜甜一些,就是昨天下了雪,外面白茫茫的,有些冷啊。 见媳妇缩脖子,陆凌拿了自己的军大衣出来给她披上。 白小彤还有些不愿意。 她本来就穿得臃肿,棉衣棉裤棉鞋,还有棉帽子跟大围巾,都这样了还要披件大衣,跟个熊似的,多丑啊。 陆凌:“披上,外面冷风吹。” 李麦红也在劝女儿,刚出月子呢,得注意保暖,万一生病了,大人受罪不说,两个小的也没得吃。 好吧。 当妈了,跟以前做姑娘那时还是不一样了。 陆凌带着媳妇去了澡堂那边。 由于来得太早,人家还没开门。 夫妻就在大厅里坐了会,整理了一下东西,等澡堂开放了,白小彤交了票进去,陆凌才骑着车子回家去了。 先回去带娃娃,两个小时后再过来接媳妇。 白小彤足足洗了两个半小时。 光洗头搓澡她就花了近两个半小时,还得全身涂满润肤霜给自己的皮肤好好保养了一遍,最后穿衣服烤干头发,等她美美地提着东西出去时,陆凌已经在外面等好一会了。 “等久了?” 白小彤看了下挂墙上的大圆钟,对陆凌露出一个歉意的笑。 陆凌下意识打量了媳妇两眼,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道:“无事。” 白小彤见他看自己,低声问:“这身怎么样?” 说着还拉了下脖子上的粉色羊绒围巾,这条围巾是之前她做姑娘时在市中心的商场买的,省吃俭用半年才买上,平时可宝贝了,遇大喜事才会拿出来围一下。 陆凌:“好看。我媳妇长得漂亮,披块破布都美若天仙。” 白小彤翻了个白眼,“人家问你正经的呢。” 陆凌心说,我怎么不正经了? 可他不敢。 认认真真打量了一下穿着红格子厚外套的媳妇,陆凌眼泛柔光,轻声道:“好看,像我们结婚那天一样,光彩照人。” 听到这话,白小彤总算满意了。 她今天穿的正是结婚那天的衣服,配着黑裤子跟黑皮鞋,刚刚她就在里面看了,美得很。 不过…… 白小彤轻蹙眉头,“回去之前,我想先去一趟医院。” 一听这话,陆凌瞬间就紧张了。 “怎么,身体不舒服?” 白小彤摇头,“那倒没有。就是,我感觉鞋子有点紧了,会不会长胖了好多?要不先去称一下吧,心里有个底。” 只有医院的妇产科才有那种体重称。 这事啊…… 陆凌盯着媳妇明显圆润的脸颊,心虚道:“刚出月子,肯定有一点了。不会太夸张就是了,你看你,有腿有腰的,现在也是刚刚好。 这鞋不合适,一会回去换一下,明天逛商场去,做新的。” 陆凌很想说,肉一点,脸圆一点,也是一样的美,甚至增添了一份可爱。 但他很清楚媳妇很在意体重,这事也不敢说。 白小彤垂头打量自己,“真的么?” “当然是真的。”陆凌拉上白小彤的手,“媳妇,咱们先回去吧,秦营长估计已经来了,赶紧回去待客,不然就失礼了。” 今天的满月宴陆凌叫了秦正刚,感谢他那天晚上出手帮忙,顺便让他把车开过来接一下媳妇跟孩子去饭店。 为此秦正刚还回了一趟部队,专门把车开出来了。 夫妻俩拉着手走了。 澡堂的柜台里面,白眼翻上天的营业员大妈总算舒了一口气,心里暗道,两个小年轻可算走了,太腻歪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黏糊的,看得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旁边,正在整理票据的年轻小姑娘却是一个劲儿地笑。 真羡慕啊,俊男靓女,还是恩爱夫妻。 十六号院。 夫妻俩回到家,秦正刚果然来了,车子已经停在院外,人正在家里喝茶。 白小彤热情打了个招呼,赶紧回房了,两个小的都饿了。 陆凌也开始收拾两个小家伙的东西,准备着要去饭店那边了。 而此时,靠近江边的环卫所宿舍,魏苏拎了一斤干红枣,兜里揣着两个小红包,也出发准备去参加陆家的满月宴。 第278章 第278章 陆家的满月宴,好几天前就开始通知了。 以前魏苏在乡下,有啥事陆凌不方便叫他,现在来到这边,肯定得请。 当初陆凌要带兄弟们做生意,能拿到猪肉的货源,都是魏苏做了担保。 两人有缘,加上魏家也是大家族,旧社会那时陆、魏两家相互间有点生意上的交情,也是认识的,人海茫茫中,两家的小辈就这么遇上了,处成朋友很正常。 魏家还没倒台时,魏苏是大院里身份最贵重的子弟,身边的小伙伴一大堆,他又是一个比较跳脱的人,干啥都要呼朋唤友,平时身边总跟着人。 后面魏家倒了,围在他身边的人鸟兽散,见着他就怕,唯恐跟他家扯上关系。 刚下乡那会,魏苏缩在牛棚的角落里还有些伤心。 想当初他对那帮子人多好啊,但凡有好吃好喝或是好事,都不会忘了他们,谁知到了最后一句好话都没捞着。 不用说,他交的那些都是酒肉朋友了。 唉,这世间,真情难寻啊! 所以现在,魏苏特别珍惜跟陆凌的这段友情。 也是现在家里倒了,他没那个条件,不然像今天的这种大喜事,他就不是送红枣跟小红包了,而是大金锁跟金项圈,或者直接送金佛,保佑两个小娃娃健康长大。 只是可惜家里的东西全给收没了,屁都没剩下。 唉,这两月上面动荡,也不知道自家老爹怎么样了,有没有法子改变一下现状,不说平反啥的,好歹把帽子摘了,能活得光明正大一点。 就目前自己这个条件,别说结婚了,想找个对象都没人看得起啊! 提到对象,魏苏就想到了母老虎姑娘。 她就住在后街这一片呢,其实只要自己认真找也是能找着的。 只是自己这种出身,就算她愿意,她家里人也不会同意吧! 魏苏叹气,正想说算了吧,听天由命,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他日思夜想的母老虎姑娘了。 她就在前方,刚从侧面的巷子里拐出来,穿着一件蓝绿色格子的大棉袄,黑棉裤,褐色的棉鞋,身上挂着她的军绿书包,头上戴着蓝色的毛线帽子,两条大辫子就这么垂在肩头。 虽说只是一个背影,但魏苏那颗沉寂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鼓动起来了,有一股无法解释的电流直击心田。 我的老天奶奶也,那种让人着迷的舒爽感又从心里冒出来了,感觉好上瘾啊,像吸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 魏苏舔了下突然变得干涸的唇,内心暗道,去他娘的狗屁出身,在爱情面前,所有的阻力都是妖魔鬼怪,全部都要打倒。 不管了,冲!!! 魏苏将自己的雷锋帽往下拉了拉,默默跟了上去。 没见到她时,他尚能保持一分理智。 现在见到了,理智是什么? 他不知道啊! 魏苏垂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就这么跟着。 这么冷的天,眼看就要中午了,她肯定不是去手工业小组,绝对是准备回家了。 自己今天一定要摸清楚她住哪儿,下次才好找机会。 魏苏内心一片火热。 前方。 陆芝正准备往饭店那边去呢。 今天陆家请客,她提前过去看看情况,先做好准备,等着大家到场。 只是走着走着就感觉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被人盯上了一样。 陆芝之前就被想打她主意的流氓跟踪过,有经验了,借着电线杆的遮挡用余光向后看了一眼,果然见到一个穿深灰棉衣,戴黑围巾跟雷锋帽,鞋上穿黑色水鞋的人不近不远地跟着自己。 陆芝心头一跳,又拐了一个巷口,确认那人的确跟着她,暗自咬牙,闪身就拐进了前面的一个大路口。 后方,魏苏见陆芝一溜眼不见了,加快脚步想追过去看看,来到拐角处,刚要转过去,一块大砖头直冲他的面门而来。 魏苏吓得后仰,脚下打滑,一屁股坐了下去。 还好今天没化雪,路面上硬梆梆的没有泥水,不然他就要闹笑话了,穿着条湿裤子还要去参加满月宴。 陆芝第一下没打中,高举手里的砖头又要再来,魏苏赶紧推高帽子,“是我是我,是我!” 陆芝一顿,认真看去。 单凤眼,小白皮,头发有些长,是那个臭流氓啊! 他跟着自己干什么? 陆芝真想一砖头下去破了他的脑袋瓜,可到底是有过几面的人,又是这一片的环卫工,有身份跟单位,不是那些专在外面干坏事的无业游民。 打了他,怕是不好脱手啊! 可就这么放过,她心里又不爽。 陆芝气着了,左右看了眼,把手里的砖头丢了,改抓路边的雪,团成一个雪坨子,举着向魏苏砸去。 雪坨子砸人也是很痛的好吧! 魏苏哪能躺着任她砸呢,拔腿就往后面跑。 陆芝跟着追,看准时机将手里的雪坨子扔了出去。 可惜魏苏太机灵了,一个灵活走位直接避开了。 陆芝见没扔中,气得大骂,“臭流氓!” 魏苏跑远了,本来已经在心里宣告今天的计划失败,听陆芝骂他,咬牙又倒了回来。 “谁说我是臭流氓了?” 魏苏梗着脖子,“你凭什么说我是臭流氓?” 他活了二十二年,又没谈过对象,连姑娘家的手都没碰过,他哪里臭流氓了? 他是品德高尚,认真专一的好男人! 什么臭流氓不臭流氓的,名声都被她叫坏了。 魏苏在距离陆芝四五步的地方停步,双手叉腰,那双有些秀气的单凤眼认真又严肃地看着她。 陆芝诧异了,上下打量着不远处的人,心说他今天怎么回事? 硬气起来了! 魏苏一点都不硬气,也就表面装得严肃,实际腿都要软了。 一是怕被打。 二是,靠得近了,盯着母老虎姑娘那张不是绝美却深得他心的脸蛋,他身体的电流越窜越快,半边身子都快要酥了。 冬天来了,母老虎姑娘的皮肤变白了一些,又多一些别样的美,更加好看了。 魏苏感觉自己的嘴唇干得要开裂了,下意识又舔了一下,鼓起勇气道:“我不是臭流氓,你你你……” 魏苏本来想说你污蔑我! 只可惜说出口的却是,“我的姑奶奶啊,你误会了。” 第279章 第279章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啊! 误会? 陆芝“呵”了声道:“之前死盯着看,现在又跟踪我,你不是臭流氓是什么?” “我告诉你。”陆芝恶狠狠地挥了下拳头,“下次再这样偷摸跟着我,我找人揍你啊!” 陆芝咬牙切齿的样子可凶了。 魏苏看得内心却是一阵酥爽,如遭电击。 他就喜欢母老虎姑娘凶巴巴的样子,看起来舒服极了。 陆芝本来想吓唬他,结果狠话说完,发现这人居然在傻笑。 陆芝皱眉,“你笑什么?” 这人是不是有啥毛病啊? 陆芝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她忙着去饭店那边呢,没时间跟他多费口舌,也没那个闲心。 魏苏见她要走,立马紧张起来,下意识当起了跟屁虫,边跟边说: “同志,上次的事情真的是你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我,我没有耍流氓,根本不是那种人! 当时的情况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没有盯着你的脚看,我只是头一回见……” 魏苏想说,我只是头一回见到脚大的姑娘,有些好奇,多瞄了一会,根本没有任何别的不应该有的想法,我是正经人啊,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了。 这事我都解释过好几次了,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 我要怎么样才能证明清白,你直接说吧? 魏苏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个误会解除,踏出关键一步。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见母老虎姑娘大踏步向前,抓起路边的雪快速捏成一个大坨子,转身就向他扔来。 “啊!” 魏苏抱头就躲,雪坨子从他的耳边飞过,差点就砸中他的脸。 魏苏也来气了,跺脚道:“不就是多看了一眼你的脚么,我犯什么王法了?你这人还讲不讲道理的?” 他又提脚! 他又提脚了!!! 陆芝脸都红了,又恼又羞,快速搓了个雪坨子又要砸他。 魏苏见她完全不讲道理,也气了,指着陆芝警告她,“君子动口不动手!我看在你是女同志的份上,已经多次忍让,你别得寸进尺啊! 我告诉你,我告诉你啊!我魏苏在这一片可是有朋友跟兄弟的,你再这么欺负我这个老实人,我,我找我兄弟告状去!” 魏苏提着心,边退边说。 说到自己不是一个人,背后有朋友跟兄弟撑场子,他惊喜地发现,母老虎姑娘被吓住了,手里的雪坨子没有扔出来,有些诧异跟惊讶地看着这边。 嘿嘿! 被吓唬住了吧,母老虎同志。 早知道他一开始就应该用这一招,说不定他俩都有发展了。 魏苏正这么想着,就见母老虎姑娘扔了手里的雪坨子,有些气愤跟委屈地指着自己。 魏苏:“诶诶诶……” 你别这样,我只是说说而已,不找兄弟,不找兄弟,只要你信我,我找啥兄弟呢! 魏苏还以为母老虎姑娘被自己吓到了,正要好好安抚她一番,才诶了几声,就听她抬高了音量说:“二哥,这个,这个……” 陆芝本来想说这个臭流氓不怀好意跟踪我。 可一想到上次那个跟踪自己的流氓被二哥整得当不了男人,又有些不敢把话说重了。 魏苏找了她好几次,解释的话说了一箩筐,其实陆芝也是知道的,他没有那些流氓的想法。 但他嫌弃自己脚大是事实! 他不光嫌,他还次次挂在嘴边,一个劲地说。 陆芝不骂他骂谁? 不过骂归骂,真认真起来,却不能那么说他。 所以临出口时,陆芝将臭流氓那些话咽下去了。 陆芝指着魏苏,冲不远处的陆凌喊道:“二哥,这人,这人嘴贱!” 二哥? 二哥!! 魏苏这下总算感觉到不对劲了,他转头看去,便见到陆凌踩着一辆三轮车正在他身后两米的位置。 敢情刚刚母老虎姑娘的惊讶跟委屈不是对自己,而是对着自己身后的陆凌! 陆凌本来就是个不苟言笑的人,此时那张脸更冷了,正拧紧眉头盯着魏苏。 魏苏的脑子瞬间就冻住了。 好一会,他指了指气鼓鼓的母老虎姑娘,再指指自己,茫然又有些无措地问陆凌,“哥,你到底是谁的哥啊???” …… 十六号院,白小彤跟李麦红各抱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小家伙准备去饭店那边了。 今天有秦正刚开着小汽车接送,不用受冻吹冷风,干啥都方便。 妹夫相邀,又逢满月宴这样的大喜事,秦正刚也是好好表现了一番,给两个小家伙一人包了一个大团结红包,还给白小彤送了一大兜子礼品。 这可太客气了。 白小彤内心直夸这人上道,李麦红也很开心,秦营长出手大方,办事牢靠,跟前女婿邹家耀比起来,一个天一个地。 拎好出门的东西,几人抱着孩子小心翼翼下楼。 楼上楼下的八卦邻居们伸长了脖子也慢慢出门看起热闹来了。 没见到陆凌的身影,就有人问:“小彤妈,你小女婿呢?” 这个月李麦红一天三顿饭都在这边做,跟院里的众人也是非常熟悉了。 李麦红笑道:“我们这不是有小汽车接送么,没小凌什么事,就让他去后街那边接他奶奶去了。” 下雪路滑,陆奶奶腿脚不便,陆凌借三轮车过去接人,已经提前走了。 李麦红专门强调了小汽车接送。 八卦群众们呵呵笑,一听陆凌不在,胆子瞬间就大了,对着秦正刚上下打量,“小彤妈,这位是谁啊?” 听说白家大女儿谈了个部队里的对象,应该就是这位了吧! 啧啧啧,瞧瞧这身板,高高壮壮的,又穿着一件军大衣,看起来威风凛凛,可神气了。 秦正刚见大家盯着自己,还特意仰头挺胸,要将军人的气魄展示出来,给未来丈母娘撑面子。 白宝珠跟秦正刚并没有正式定下关系,但在外人眼中,这两人已经成了。 没成过来接什么人呢,那不是惹人闲话么。 陆凌今天叫了秦正刚过来参加满月宴,显然是认可了他未来姐夫的身份,为他制造跟这边接触的机会呢。 第280章 第280章 秦正刚上门,李麦红知道这事会被人八卦,她也不反对,毕竟秦正刚这个大女婿在她心里也合格了,还非常的满意。 对上满院子的八卦眼神,李麦红笑着介绍,“这位是秦营长,是我家宝珠的朋友。目前两人正处于了解阶段,至于后面会不会有新的身份,有没有好消息,我到时再通知大家。” 李麦红知道大家想打听什么,索性将关系挑明了,省得这些人背地里乱猜。 对,这人正在追求我女儿,有谈的意思,但媒人还没上门,亲也没有定,话就不能说满了,要留余地。 好吧,众人呵呵笑。 离婚带个孩子,还能有营长这种大官鞍前马后地献殷勤,在他们家属院也是头一份了。 唉,好事果然都在别人家,自己这儿捞不上啊! 围观的八卦群众看着李麦红好一阵羡慕。 秦正刚见自己的身份差不多已经被未来丈母娘承认,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去瞄白宝珠,眼神黏黏糊糊的挪不开。 白宝珠:“……” 脸也悄悄红了。 几人来到院门口的车前,秦正刚跑前跑后开车门,伺候得相当周到。 等白家的三个女人坐好,秦正刚上车时还跟围在院门口的八卦众人打了声招呼,“各位婶子,我们先走了。” 众人扯着嘴角点头,“慢走慢走,下次再来。” 秦正刚:“那是那是,一会就来。” 吃完饭他还要把人送回来呢。 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出了巷子,开上外面的大路。 从十六号院这边去饭店,也就七八分钟的样子。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时,刚好碰上陆凌用三轮车带着陆奶奶跟大房夫妻俩在旁边下车。 众人见面,相互招呼。 外面太冷,也不久待,赶紧进了饭店里面。 这家饭店在周围算是比较大的,大厅里能摆十几张桌子,当然包间什么的肯定没有,就是个大众饭店。 不过这次陆家宴客,饭店的主任还专门在边上给他们隔了两张桌子出来,中间留了一条道,跟旁边的那些桌子分开了,也算用心了。 温晗茵进门,在柜台里的饭店主任还出来跟她聊了几句,态度挺恭敬的。 白小彤看向旁边的陆凌,精致漂亮的大眼睛眨巴了两下,她感觉这位饭店主任也是陆家的小小人脉之一。 陆凌轻轻点了下头。 一行人先坐下了。 主家人都到齐了,后面就是等客人上门。 其实也没请什么人,就是陆凌的一帮子兄弟,然后就是秦正刚跟宋娟,还有白小彤唯一的朋友张纹纹。 饭店斜对面的巷子口上,已经来到这边的魏苏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像个可怜巴巴的小狗儿一样,胳膊上挂了一斤红枣,拢着袖,缩脖子站在墙边。 想起先前的事情,魏苏到现在也回不过神来,人还是懵的。 母老虎姑娘是陆凌堂妹! 母老虎姑娘是陆凌的亲堂妹!! 陆凌是谁? 是自己肝胆相照的好兄弟。 母老虎姑娘是他的亲亲亲堂妹!!! 自己先前还抬出朋友兄弟来吓唬她,如今想来…… 呵呵! 呵呵呵呵,真是笑死人了。 魏苏没忍住,扑哧一声垂头笑。 其实挺好的,亲上加亲。 只是…… 目前这种情况,自己能追上媳妇吗? 在陆芝心里,自己可是个臭流氓、嘴贱的跟踪狂。 对对对,自己现在已经知道她的名字了,叫陆芝。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和她特别的配,叫起来清脆响亮,又不失温柔。 呸呸呸,她一点不温柔,就名字听着有点温柔。 可那又如何,特么的自己就喜欢这一款啊! 如果陆芝不是陆家人,自己还真能找兄弟们帮忙。 谈对象结婚,人生大事,是兄弟就得帮! 但是现在,但凡陆芝将臭流氓跟跟踪狂那些事说出,兄弟们你一拳我一拳,还不得揍死自己。 妈啊! 魏苏捂脸,想想就可怕。 好在刚刚小芝没提,只说自己嘴贱,说话不好听,惹着她了。 但…… 陆凌是谁,他那么敏锐,肯定会察觉到不对,早晚都会知道的。 到时,别说自己没机会,说不定还会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 魏苏超超超级郁闷,恨不得捶墙。 当初他就不应该盯着人家的脚看。 一步错,步步错,越错越多。 怎么办? 得想点法子补救一下。 魏苏摸着下巴在原地转圈圈,一转身,差点撞到人。 魏苏抬头看去,砸嘴道:“你干嘛啊,不声不响的站在这里?” 许彪上下打量着心虚神焦的魏苏,“我还问你干嘛呢?都到了也不进去,在这儿转圈圈,跟寻食的小狗儿一样,你这是掉东西了吗?” 什么寻食的小狗儿? 魏苏见一帮子兄弟都来了,正好奇地盯着自己,伸手搂住许彪的脖子,把他往旁边带。 许彪:“你有话直说啊,有啥是兄弟们不能知道的?” 魏苏低声道:“你还好意思讲。我就问你,有没有把我当兄弟?” 许彪皱眉,“这还用说吗?你跟陆哥是朋友,那大家肯定都是兄弟啊! 哥们,你这话说得可见外了。” 魏苏:“既然是兄弟,你怎么,你怎么……” 魏苏想说,你怎么没把母老虎姑娘是陆凌亲堂妹的事情告诉我呢? 这么多人,就自己傻乎乎的不知道。 可转念一想,人家怎么告诉自己啊? 他们又不知道自己跟陆芝的那些事,平时在一起的时候又没有碰到过跟提起过,怎么来告诉他呢? 上次去医院送礼看望的时候,倒是有过一次机会,可当时自己还害怕许彪跟自己抢母老虎,把他给推开了。 这么一想,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责怪人家啊! 魏苏快憋死了,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 许彪无语了,“兄弟,你到底咋啦?” 魏苏放开他,默了默道:“无事。” 许彪:“啊?” 这人的脑子是不是出了啥毛病,说话做事咋变得莫名其妙起来了呢? 魏苏:“走吧,过去了。” 说着,将那包红枣托在手里,先去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成年人了,不要怨事怨人,要学会面对! 第281章 第281章 临近中午十二点,过来参加满月宴的人陆续到了。 说是满月宴,其实就是请大家过来吃个饭,看看两个小娃娃,热闹一番,事先就通知过了,不收礼金。 最先到的是宋娟,白小彤不收礼金她就给两个娃娃带了一点东西,一人两双小袜子,还亲手编了红绳手环,上面挂着铜铃铛,非常喜庆。 满了月的小娃娃比刚出生时大了好多,脸终于张开了,皮肤也从红色转为白色,跟汤圆团子似的软乎乎白嫩嫩的。 宋娟稀罕极了,硬挤在白小彤跟李麦红中间,目不暇接,左拥右抱。 两个小家伙出门的时候刚吃饱换了尿布,正是舒服的时候,不哭不闹的也比较乖。 宋娟在旁边嘶哈嘶哈地吸口水,两个小的挥一下小拳头她都能激动得嘤嘤叫。 宋娟过来没一会,张纹纹来了,给白小彤送了二十个鸡蛋。 一群人围着两个小家伙正热闹着,魏苏跟许彪他们推门进来了。 先前白小彤在医院的时候,许彪一行人已经送过东西了,一群大老爷们心没那么细,就大大方方过来吃个饭,恭喜一声就行了。 反而是魏苏,还专程拿了东西,一斤红枣跟两个红封。 见大家都围着两个小娃娃看稀罕,魏苏没有凑过去,而是像个螃蟹一样横着挪到了陆芝旁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声道:“我带了大红枣子,还给两个小娃娃包了小红包。” 说着就将兜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往陆芝手边递。 陆芝正在柜台边跟服务员确认菜品,准备要上菜了,魏苏无声无息地往这边靠,她根本没注意到,等他说话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人凑上来了。 陆芝下意识就去瞪他。 魏苏眼巴巴地抿唇,将手里的东西又往前送了送,很是可怜的样儿。 陆芝:“……” 行吧,到底是二哥请过来的客人,那些事情暂时先放下了。 陆芝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红枣就谢谢了,你这红封收回去吧,我二哥说了,不收礼金。” 魏苏:“这不是礼金,是我给两个小娃娃的见面红包。” 见面红包? 这人还怪讲究的。 陆芝:“那你去送啊,你给我干啥?” 陆芝忍不住又要瞪他了。 这人怎么傻乎乎的,干啥都找不着重点。 魏苏:“那边的人都围满了。” 他就是想找个由头说两句嘛,你不懂我。 陆芝想说,都是客,你也是客,人家都能凑上去你也能凑啊,怕羞还是怎么的。 只是她还没教育上他呢,就见魏苏摸了下鼻子,默默走开了。 陆芝转头看去,便见到自家二哥双手插兜,正站人群外面,眉眼冷冷地盯着这边。 呃…… 见魏苏垂头丧气地像是要过去认错一般,陆芝捂嘴有点忍不住笑。 不远处,魏苏来到陆凌面前,再次默默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红枣是给嫂子的。红封是两个小家伙的见面红包。” 陆凌看了看,两个红封外面都包着红纸,显然是提前准备好的。 陆凌接过,“谢谢了,入坐吧。” 没说没骂,还叫他入席。 表面看着啥事没有,但魏苏的心肝却是颤了颤。 陆哥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从温柔变成了警告跟审视。 他那么聪明,肯定已经看穿了一切,只是目前顾不上处理这些事罢了。 魏苏现在无比庆幸,还好他之前没把自己跟小芝的事情说出来,大家只知道他没追上喜欢的姑娘,不知其中细节,不然今天这餐饭他怕是吃不上了。 陆凌将魏苏送的东西放好就回到媳妇身边了。 两个小家伙由李麦红跟宋娟抱着,夫妻俩难得能脱手休息一下。 白小彤问他,“刚刚跟你说话的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能过来吃饭,都是特别要好的朋友,可那位单凤眼、白面书生一般的小伙她是第一次见。 自家男人啥时候交新朋友了? 陆凌:“以前就认识,只不过那时他在乡下,来往不方便。” 白小彤点头,“他今天是专程过来的吗?” 如果是这样她得过去打声招呼,感谢人家大老远跑这一趟。 陆凌知道她的想法,专程解释了一下,“已经调到这边有半年了。” 噢,这样。 白小彤:“叫什么?” 认了脸,下次要是在外面碰上,也能主动打个招呼。 陆凌:“他叫魏苏。” 白小彤心中震动,“他姓魏?” 陆凌点头,见白小彤诧异,问她,“媳妇,怎么了?” 白小彤没急着回答,转头去看魏苏。 小伙子正在喝茶水,一手端杯,一手托底,气质明显跟别的人有很大不同。 白小彤低声问陆凌,“他是哪里人啊?家里的成份是不是?” 白小彤对自家男人眨眼。 陆凌点头,“嗯。京里人。” 白小彤吸气,差点拍大腿。 来自京里的大家族子弟,因为成分不好在下乡受苦,目前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调到城里来了。 这位应该就是小芝的姻缘了! 不过…… 白小彤又问:“他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什么的?” 陆凌:“或许有吧,这个我不是很清楚。” 相互间没提到过这些。 陆凌:“媳妇,到底怎么了,你直接跟我说啊。” 白小彤沉默。 预知梦里陆芝结婚晚,虽然她知道那人姓魏,但没看到脸,也不能百分百肯定就是眼前这位,万一是他们家别的人呢。 白小彤又转头去看坐在另一桌的魏苏,他挺斯文的,喝了茶就在那嗑瓜子,也没乱看什么的,只是在听许彪他们说话。 陆芝在柜台那边算账,暂时没过来,两人毫无交集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什么。 白小彤根本不知道有陆凌看着,魏苏已经不敢当着面往陆芝身边凑了,目前正在装乖。 陆凌见媳妇一直盯着魏苏看,有些不开心了,轻声问:“媳妇,他很帅吗?” 白小彤正经回道:“看起来像个斯文的公子哥,还是很不错的。” 陆凌:“那,跟我比呢?” 白小彤总算听出不对劲来了,转头看着自家男人,便见他满脸幽怨地盯着自己。 白小彤:“……” 伸手掐上他的腰,“瞎想什么呢?是小芝的事,晚点跟你说……” 第282章 第282章 两桌席面,蒸菜、炒菜,还有汤跟冷盘,有荤有素,摆了满桌,量也够。 因为很多人下午还要上班,酒就不喝了,吃个饭,乐呵乐呵就行了。 只要不喝酒,这饭很快就吃完了。 中午一点多,众人陆续准备散了。 这时两个小家伙也饿了,陆凌找饭店要了热水,给儿子、女儿冲奶粉,吃完又要换尿布。 见到自家老大一秒变奶爸,一众兄弟伙也是非常羡慕,他们也想当爸爸了,就是还没找着对象啊。 陆凌让许彪骑三轮车送一下奶奶跟大伯一家,他跟媳妇带着两个小娃娃坐秦正刚的车,准备去广场那边的相馆拍几张满月照做留念。 秦正刚带一家人过去,白宝珠带着女儿跟随。 这次两个小家伙满月,白宝珠送了两辆婴儿车,做木工的店子里定做的,刚好也在照相馆那条路上,就准备过去看看做好没有,能不能提货。 女儿女婿都要去广场那边,李麦红就不去了,回去还得洗尿布跟衣服。 李麦红本来想拎着东西走路回去,女儿女婿都不让,叫她一起上了车,先去十六号院,再去广场那边的照相馆。 一家人很快上车走了。 陆家大房这边,许彪骑着三轮车,也带着几人回后街。 两辆车子先后离开,其他人推出自己的自行车,上班的上班,归家的归家。 魏苏双手拢袖,站在饭店外的树下,看着陆芝离开的方向瘪嘴巴。 他的母老虎姑娘走了,全程瞄都没有瞄他一眼,刚刚在饭店里也没看过他,跟不认识似的。 明明他俩经历了那么多,她怎么可以当没事发生一样,实在太让人伤心了。 魏苏心里正憋得慌,肩膀“啪”地一下就被人拍了。 魏苏吓了一跳,侧头看去,便见到唐明远正皱眉看着他。 唐明远:“魏苏兄弟,你干嘛呢?一副哀伤春秋的样儿。走不走啊?” 魏苏“啊”了声道:“走,怎么不走。” 唐明远让魏苏去骑许彪的车,刚刚就说了,让他帮忙把车骑到许家去。 两人一起往后街那边。 魏苏问唐明远,“陆哥住几号院啊?” 虽然连人家的满月宴都参加了,但陆凌住哪儿他还真不清楚。 目前已知情况,陆芝住后街那边,什么地方他大概已经探听到了。 都是兄弟,唐明远也没瞒着,直接说了,住十六号院。 十六号院啊。 魏苏立马记下,准备一会送完车就过去那边守着。 与其让陆哥过来找自己,不如亲自过去坦白。 男未婚女未嫁,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不羞耻。 是男人就要勇于承认。 …… 另一边。 秦正刚先将未来丈母娘送到十六号院,之后退出小巷去了中心广场那边。 不多会,照相馆到了。 秦正刚停好车,先去抱小初初,之后跟白宝珠一起将夫妻俩跟两个小娃娃送到里面。 白宝珠跟秦正刚还要去看婴儿车,很快就走了,晚点再过来接他们一家。 照相馆的老师傅一眼就认出陆凌跟白小彤了。 年初这对小夫妻才过来拍过结婚照呢,这下又要拍满月照,还是龙凤胎! 真是有福气的一家人啊,是应该多拍几张。 夫妻俩来得巧,相馆里刚好没人。 白小彤让陆凌抱着两个娃娃,自己先站在镜子前整理围巾跟头发。 相馆外面,白宝珠跟秦正刚很快上车离开。 两人带着小初初去了做木工的店子,先前定做的两辆小车子已经可以取了,白宝珠付了尾款,秦正刚一手一个,提着上了车。 回去相馆也就三四分钟的样子。 到了地方,白宝珠正在开车门,秦正刚说:“我们就在车上等吧,免得打扰他们。” 去到里面,看着妹夫一家甜甜蜜蜜拍全家福,秦正刚心里会酸的。 人家娃娃都两个了,自己这儿还没跟媳妇确定关系呢。 在哪儿等都无所谓。 听秦正刚这么一说,白宝珠也就不动了。 两人一个坐前面,一个抱着孩子坐后面,一时有些沉默。 秦正刚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问她,“初初是不是要睡觉了?” 白宝珠“嗯”了声。 秦正刚:“下午你不用再回街道那边上班了吧?” 白宝珠调整了一下女儿的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臂弯里,回道:“请了全天的假。” 秦正刚点头,又问:“这个月邹家耀的抚养费给了吗?” 白宝珠:“星期一那天卫主任就带过来了。” 女儿的抚养费,除了最开始那两个月是邹家耀当面给的,后面都是通过街道办公室的卫主任转交。 这样当然最好,省得看到邹家耀那张晦气脸。 秦正刚应了声,双手有些不知道放哪地握着方向盘,一时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了。 喜欢的女子就坐在自己后面,身边再无别人,只有一个昏昏欲睡的小娃娃。 这么好的气氛,这么好的机会,秦正刚却是卡壳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挺幽默的呀,关键时刻掉链子。 秦正刚拉了拉衣领,正准备聊点什么,就见给女儿包好小毯子的白宝珠抬头看了过来。 两人通过后视镜彼此看着对方。 白宝珠翘了嘴角,眉眼也跟着弯了一下,露出一个能化铁骨的笑容。 秦正刚的心扑通扑通加快了,愣愣地看着她。 他想到了那年七月,市里每年一度的知青下乡欢送会,他作为军代表参加那次的活动,为即将下乡的毕业生别上主席胸针,她也是这样,飞快地看了自己一眼,露出一个比日头还要耀眼的浅浅笑容。 当时秦正刚的心就莫名其妙地加快了,特别地突然。 那时秦正刚不懂,就感觉很奇怪的。 后面,营里的兄弟告诉他,那是心动的感觉。 心动? 难不成自己无意中错过了爱情? 秦正刚有些后悔,如果有缘,希望再见。 上天还是照顾他的,他俩又见面了,只可惜她已经结婚怀孕了,而且根本不认得他。 啊! 这可真是…… 罢了,那次在送行的大广场上,他没有心动,只是觉得她的笑容很温暖,与爱情无关。 秦正刚由衷的祝愿她幸福。 只是可惜,她遇人不淑,很快就离婚了。 好吧。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又气愤又高兴。 反复回想那年在广场上的情景,秦正刚确认了,那就是爱情! 第283章 第283章 车外寒风凛冽,车内温暖如春。 白宝珠见秦正刚一直盯着后视镜,心跳也有些快,问他,“你这么盯着我干啥?” 秦正刚撇开头望向窗外,突然有些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当年为你别上胸针的那位军代表。 不过算了,何必多此一举。 曾经已逝,要放眼将来。 白宝珠见秦正刚一直沉默着,也察觉到这人应该有什么心事。 平时总有说不完的话,时不时就得露出一个傻笑,今天却发起呆来了。 白宝珠想了想,对他说:“转交抚养费的事,是你安排的吧?” 秦正刚:“嗯。” 他才不希望邹家耀通过抚养费跟她接触呢,索性找个中间人,一劳永逸。 白宝珠:“谢谢你了。” 秦正刚:“你们家人都好客气啊,特别喜欢说谢谢。” 白宝珠:“不好吗?本来就帮了忙,当然要说谢谢,这是基本的礼貌。” 秦正刚小声嘀咕,“如果是一家人,相互帮助跟关照都是应该的,就不需要这么说了。” 这人又要向自己讨要身份了。 以前他这么说,白宝珠就会拿年底之约的事来塘塞他。 今天,白宝珠沉默了,看了眼臂弯中熟睡的女儿,再看看他,轻声问:“你这次回部队,要待多久?” 眼看年底了,部队那边也有些忙,秦正刚被指派了任务,要回去一段时间。 秦正刚:“半个月左右吧。” 白宝珠:“等你回来,找个时间,我们去逛公园吧。” 逛公园! 秦正刚一怔,见白宝珠脸颊泛红,心头狂喜,转身看着她,咧嘴笑了起来。 “逛公园好,那个白玉湖公园,我早就想带你跟初初过去了。 那里能划船,有秋千跟滑梯,湖里还有天鹅可以看。 咱们过去要带些什么东西啊? 汽水、饼干、水果。 就是天气不合适,不然可以放风筝给初初看。” 秦正刚情绪激动地计划着。 白宝珠:“又不是明天就去,等你回来再安排吧。” “这也是。” 秦正刚挠了挠头,又跟白宝珠商量,“去公园之前,我,我这边要不先找媒人上门吧,你看怎么样?” 只要确认了关系,公园随便逛。 白宝珠:“你决定吧。” “诶,好!嘿嘿嘿嘿……” 秦正刚高兴得直傻笑,见白宝珠一直垂头盯着怀里的女儿,大着胆子正想过去拉一拉未婚妻的手,就感觉到有两道视线强行闯了进来,破坏了这一刻的美好。 秦正刚侧头看过去,便见到陆凌跟白小彤了。 夫妻俩抱着已经熟睡的小娃娃,正站在车子旁边。 秦正刚脸上的笑容一僵,赶紧下车为两人打开车门。 白小彤跟陆凌抱着孩子上车。 三个孩子都睡着,大家也没说话,不过白小彤的眼神显然充满了八卦。 不过有些事情不需要问。 最近秦营长表现不错,姐姐大概是准备提前给他转正了。 车子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往十六号院那边。 而此时,纺织厂家属院外面的公交车站台上,胡秀兰跟陈向钧各自提着一包行李从公交车上下来了。 从收到召回通知到处理好那边工作打包行李归家,两人花了差不多十天时间。 六个小时的火车,到了这边又要坐大半个小时的公交车,见着熟悉的厂区跟家属院,两人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回来了。 还是城里好啊,有高楼有商场,街道干净,交通也发达。 不像乡下,鸡屎牛粪,一到下雨天外面就是烂泥巴路。 胡秀兰跟陈向钧对视了一眼,内心都有一些感慨。 这时,手里也提着一包东西的陈文光道:“走吧,回去吃饭,准备着了。” 这次儿子跟儿媳妇回来,陈文光过去接车了。 之前陈文光看着胡秀兰,那眼神就跟渗着毒一样,怪她毁了自家儿子,毁了这个家,恨不得她去死。 这次,胡秀兰得了奖,儿子提前被召回,陈文光的态度缓和了不少,甚至开始帮忙提东西了。 陈文光在前面走着,胡秀兰就在后面得意地捂嘴笑。 当初离开的时候她就说过,只要自己有本事有前途,这些人的态度立马就会改变。 瞧瞧,这不就变了么。 所以说,在家族地位中,重要的不是付出,而是谁的能力够强,能为家庭带来实际性的好处。 三人进了家属院的巷子,往学校那边去了。 一路上,有相熟的职工家属碰见三人,都会先愣一下,之后扯出一个笑容来打招呼。 “秀兰回来了?领奖呢?” 胡秀兰得奖的事厂里贴了大字报,家属院这边早已经传遍了。 厉害啊,青年杂志社的比赛都能拿头奖,这可是全国性的比赛,两年一次呢。 他们市里也就好多年前出过一个头奖,近十年来都没听到风声了,谁能想到今年的头奖又轮到这边了,得奖人还要是他们纺织厂的职工。 换个人大家肯定得拍掌,毕竟这也是纺织厂的荣誉。 但这种事情发生在胡秀兰身上,众人的表情就有些微妙了。 上半年她闹出的那些荒唐事还历历在目,对于这种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大家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不过…… 罢了,也算给纺织厂拿了个荣誉,就恭喜一下吧,意思意思。 胡秀兰看出那些人口不对心,只是笑笑。 陈文光点头回应,“是啊,厂里提前发了通知,就回来了。” 陈文光对胡秀兰这个儿媳妇到底没有真正喜欢起来,勉强炫耀一下就算了,也没有多说。 三人很快去到家属院中间的三岔路口上。 也就在这时,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迎面驶了过来。 这年代能有个小汽车开可是稀罕事,加上巷子窄,三人都停了下来,站在边上准备让小汽车先过。 胡秀兰盯着那辆车子有些怔,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预感。 果然,当车子从面前路过,她抬头看向车后座,见到了同样看着他们的陆凌,以及神情有些意外的白小彤。 车子在前面的巷口上拐弯,双方的视线交汇也就是短短一到两秒,但彼此都在对方的视线中感知到了很多情绪跟意味。 看看,我回来了。 当初说过很快就会归来,以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我做到了。 噢,是么? 其实,我也在等你啊。 第284章 第284章 非常短暂的一次碰面。 当车子拐上去往十六院的那条巷子,白小彤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陆凌。 陆凌轻轻点头。 没错,是陈向钧跟胡秀兰,还有过去接车的陈文光。 白小彤瘪了瘪嘴。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还没归家,先在路上碰见了。 坐在另一边的白宝珠也在问:“刚刚那是胡秀兰?” 白小彤“嗯”了声。 白宝珠:“我听妈说她得了什么奖?” 李麦红对杂志、报社什么的不熟悉,消息虽然有传到她面前,但转头就给忘了,只知道胡秀兰得了一个厉害的奖。 白小彤很快将胡秀兰拿奖的事跟姐姐说清楚了。 青年杂志社白宝珠肯定是知道的,两年一次的比赛,还要是全国性的,里面的奖项含金量很高。 胡秀兰得了第一,白宝珠听完很诧异。 白宝珠:“取消高考的这些年,学校里不是组织劳动就是办各种活动,大家都没心思学习了。只是初中毕业,能读书看报就不错了,她在文学方面居然还有这样的成就,实在让人意外。 我听说她在这之前就在报纸跟杂志上发表过东西,以前大家私底下还夸她是才女。” 胡秀兰进城投靠白家时,白宝珠已经下乡了,有关胡秀兰的相关情况,都是后面回城听人八卦的,具体情况她还真不清楚。 白小彤:“确实。如果她真有这个能力,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天才。 不过,我感觉她没有这样的潜质。 她发表的那些东西来路可能有问题。” 白小彤的话很直白。 白宝珠疑惑又诧异地看着妹妹,连正在开车的秦正刚也从后视镜里看了后座一眼。 两人显然对白小彤刚刚的言论产生了兴趣。 白小彤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说什么,只道:“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女人的第六感,就觉得她又要闹大笑话了。” 好吧,还以为妹妹知道些什么呢。 白宝珠也笑了。 …… 另一边。 先前拐弯的三岔路口上,陈文光拎着东西已经准备着走了,陈向钧跟胡秀兰站在路边神情却有些怔。 突然间这么遇见,两人都有些意外。 胡秀兰还好,见到就见到吧,同住一片家属院,无意中碰上也正常。 陈向钧神情呆滞,脚步有些挪不动了。 遇见陆凌跟白小彤不稀奇,回到这边,不在家属区就在厂里,早晚都是会遇上的。 可是刚刚,他看见什么了? 白小彤跟陆凌坐了小汽车,看那样子还是部队里的车。 是谁带他们的? 先前陈向钧的目光都在后座的夫妻俩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开车的司机是谁。 短短的这几个月,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凌那种身份,都能坐小汽车了,带他们的人不怕被人诟病吗? 还有,他俩刚刚怀里抱着东西吧,像是裹得厚实的婴儿襁褓。 白小彤生孩子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陈向钧不自觉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他俩三月份办的酒,现在十二月份,九个月而已,就算有了也没那么快生下来吧! 陈向钧不信,觉得他俩抱着的是别人家的孩子。 没错,不可能是他俩的。 就算要生,也不可能一下子生两个啊! 一结婚就怀上,还要是两个,这种机率太小了,哪能精准地就落在他俩头上呢。 陈向钧越想越好笑,自顾摇头。 旁边,胡秀兰嫌弃地瞥了陈向钧一眼,突然开口问前面的陈文光,“爸,我小表妹白小彤生了吗?” 提到这事,陈文光表情有些拧巴地点头道:“是。上个月初的事,早产,生了龙凤胎。” 白小彤生了龙凤胎,这事不光是他们纺织厂家属院八卦群众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周围几个街道也都传遍了。 难得的大喜事,大家都想凑个热闹。 陈文光不听都不行,个个都在传。 刚开始众人只是在聊这个喜讯,后面陆彦被调出农场的消息传了出来,这些八卦慢慢就变味了。 不少都在私底下说,白小彤旺夫。 没错,就是旺夫。 她跟陆凌结婚才多久啊,不光生了龙凤胎,陆家还有平反的苗头了。 平反啊,天大的事。 像陆家那种有海外关系的,以前是想都不敢想,可人家居然有情况了,陆彦都去京里了! 白小彤一嫁进陆家,啥好事都来了。 这不是旺夫是什么? 众人叽叽喳喳的聊得多了,慢慢就将陈家也扯了进来。 白小彤以前喜欢过陈向钧,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那时他们还觉得白小彤配不上人家陈干事,跟胡秀兰才是郎才女貌。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瞧瞧现在,陆家越过越好,日子有盼头。 陈向钧娶了胡秀兰,连城里都待不下去,直接下乡了。 两家的运道天差地别。 大家都说陈家丢了西瓜捡芝麻。 亏得这次胡秀兰得了个奖,不然陈家都快要被大家笑话死了。 这也是陈文光对胡秀兰态度变好的原因之一。 人都有攀比心理。 如果胡秀兰是烂泥扶不上墙,陈文光肯定嫌弃,看都懒得看她一眼。 但现在胡秀兰还有那么点本事,陈文光当然希望她出人头地,给家里挣面子,把那些人的嘴给堵上。 毕竟她手里捏着陈家的把柄,这婚也离不成。 能为家里做点事,好过一无是处。 白小彤生了,还是龙凤胎。 胡秀兰早就知道了,此时就是笑一笑。 陈向钧却是惊得愣在了原地。 这么快就生了,只能说明,两人不光感情好,身体也好,一结婚就怀上了。 前几天,得到提前回厂的调令,陈向钧跟胡秀兰假戏真做,把夫妻间的那些亲密事都做完了。 胡秀兰放得开,一晚弄他两三次,换着各种花样来。 以前被窝里的那些事陈向钧只是听说,现在成了真男人,总算知道一男一女躺被窝里到底应该干些什么了。 很烦、很燥,憋得慌。 一想到白小彤跟陆凌翻云覆雨,恩爱有加,陈向钧心底就有一股闷气在无限膨胀,憋得人难以忍受。 陈向钧拉了拉衣领,让寒风平熄心境,努力掩住眼底的阴沉。 不急,再等等吧。 等他考上大学,当了厂长,白小彤早晚都会躺在自己身下求饶。 第285章 第285章 陈家三人继续向前。 回到教师宿舍那边,才到楼下,就听到二楼的陈家传出了欢快的说笑声。 胡秀兰皱了一下眉头,正想听听是谁来了,就见二楼的走廊上,曹小丽垂头看了下来,见到三人,惊喜冲屋内叫道:“刘老师,回来了,秀兰姐他们回来了。” 曹小丽说着转头就下来迎接,嘴里还叫着,“秀兰姐,你们终于到了。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累坏了吧? 来,东西我帮你拎。” 曹小丽热情得不行,就好像跟胡秀兰还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似的,见了面就去提胡秀兰手里的行李。 胡秀兰避了一下,淡淡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曹小丽没有及时将白小彤怀双胞胎的消息传给她,胡秀兰就知道这人不可靠了。 虽然刚回来,她还不清楚是曹小丽太蠢被人察觉到了,没把她交待的事办好,还是彻底背叛了自己,但该防的还是得防。 曹小丽就跟没看出她的冷漠一样,“啧”了声道:“秀兰姐,你看你,这么久不见,怎么还跟我客气上了。咱俩谁跟谁啊!” 曹小丽一点都不见外地揽上了胡秀兰的肩膀,又满脸崇拜地对她说:“秀兰姐,你这次可太厉害了,全国性的比赛都能拿了头奖。咱们厂开工这么多年,你是头一份啊。 我快要崇拜死你了,就让我为咱们厂的大才女鞍前马后跑跑腿,仰慕一下你呗。” 曹小丽说着又去拉她手里的行李。 这次胡秀兰没避开了,看着曹小丽满脸献媚的样儿,笑了笑道:“那行,辛苦你了。” 曹小丽笑道:“诶啊,秀兰姐,你这么客气干嘛,我俩啥关系啊。快上楼吧,刘老师将饭菜都做好了,正等着你们呢。” 一行人拎着东西上楼。 曹小丽走在最后面,嘴里问着一路上的情况,视线却盯着手里的包不放,还借着托举的空档,隔着袋子摸了一下里面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感觉上就是一包衣服。 也是。 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不会随便放在这些地方,怎么的也得随身带着。 曹小丽抬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前面的胡秀兰。 胡秀兰穿着军绿色的大棉衣,挎着一个黑色的皮包。 她的包很鼓,里面装满了东西。 那里面会有她抄袭的线索跟秘密吗? 曹小丽最近为了调查这人,费了很多心机,还专程去了乡下打听胡秀兰上学时的成绩。 一问才知道,胡秀兰上学时是学校的运动积极分子,成天不是搞这就是搞那,哪有认真读过书,初中文凭都是混来的,估计看报纸都有些吃力,怎么可能写得出那么优美的诗词歌赋。 她上报跟参赛的那些东西,要么就是抄了人家的,要么就是找人代写。 曹小丽从这两个方向入手,很快排除了找人代写的可能。 实在找不出可疑人员,她在发表作品期间,没有跟不相干的人接触。 所以,她的那些东西是抄的,不知从何处得来的诗词文章,占为己用。 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抄了谁的,但曹小丽很肯定,她就是抄了。 胡秀兰缺少学习能力,那么多诗,不可能全部背下来,所以她身上肯定带着底稿,有证据。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自己跟她一样身怀不可告人的秘密,肯定随时随地贴身藏着,或是找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掘地三尺,不给外人发现。 这次胡秀兰从乡下归来,所有的东西都在手上,其实是一个很好的搜查机会。 只是那人多半随身带着,不可能乱放。 曹小丽的眼神暗了暗,感觉有些棘手。 几人上楼回到家,刘梅刚解了围裙。 如曹小丽所说,桌子上的饭菜都摆上了,有肉有汤的,还挺丰盛。 儿子回来了,刘梅自然高兴,见到胡秀兰,她的笑容淡了,虽然有些别扭跟不情愿,但还是招呼道:“回来了,洗手吃饭吧。” 胡秀兰也笑了笑。 她才懒得理刘梅这个婆婆是不是心甘情愿,只要她愿意讨好自己,这就够了。 有现成的饭吃,还笑脸相迎,总好过之前,一个屋子里住着却形同仇人,一不小心对上眼了,脸上全是恨。 胡秀兰进门将鞋换了,曹小丽已经为她跟陈向钧兑好了洗手洗脸的热水。 被讨好跟奉承的感觉实在舒心,胡秀兰脸上的笑容渐渐多了起来。 只是当曹小丽拿上她放在旁边的皮包时,胡秀兰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夺过自己的包问她,“小丽,你干什么?” 曹小丽有些奇怪地看着胡秀兰,“秀兰姐,我帮你拿到里面挂着啊。” 胡秀兰警惕地打量了她两眼,笑了下道:“不用了,我自己来。” 胡秀兰甩了下手上的水,拿着直接进房间去了。 客厅里,曹小丽借着帮忙提凳子的空档,跟正在摆碗筷的刘梅对了一下眼色。 曹小丽的目光很直白,无声告诉刘梅,胡秀兰真的有问题,你要信我。 刘梅拿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挪开目光。 等到陈家一行人准备坐下吃饭,曹小丽说了声,就准备走了。 她是吃过饭才过来的,专门过来迎接胡秀兰,不是来吃饭的。 陈家人客气了几句,留她吃点再走。 曹小丽连连摆手,走的还问胡秀兰,“秀兰姐,你下午回厂里吗?这次你得了奖,大家可高兴了,都等着恭喜你呢。” 曹小丽这张嘴,越来越会说话了。 胡秀兰被高高捧起来,下意识就得意起来了,笑道:“看情况吧,到时再说。” 曹小丽的笑容特别灿烂,“行,那我先走了。” 曹小丽很快离开,还贴心地拉好了门。 不过等她转身准备下,嘴角下拉,脸色由晴转阴,深沉得可怕。 曹小丽离开教师宿舍,没有回厂里,而是去了后街。 许彪刚还了三轮车回来,便见到曹小丽站在拐角处,脸上蒙着大围巾,显然在等自己。 许彪推出院里的自行车,去江边了,曹小丽不近不远地跟随。 第286章 第286章 大雪未化的江边空无一人。 岸边的石滩上,许彪蹲在一块大石头上,顺手抓起旁边的积雪,搓了个雪球扔进结了冰的江面。 雪球被砸了个稀烂,冰面也起了裂痕。 昨天的雪不够大,江里的冰也只有薄薄一层。 玩了几下,许彪拍干净手上的雪,拿出手套来戴上,问慢慢从上方下来的曹小丽,“如何?” 曹小丽拉了拉遮脸的围巾,小心地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没人,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胡秀兰回来了,刚到家。她抄袭的事我前两天已经跟刘梅透露了,刘梅听了我的分析没表态,具体情况,不太好说。” 之前陆凌说过,只要曹小丽下定决心自救,可以指点一二。 这话他也不是随便说说,后面一直都有关注曹小丽这边的情况,见她为了打探有关胡秀兰的消息,居然偷摸着去了胡家所在的村子问情况,在调查这件事情上,倒是费了一些心思。 她努力成这样,陆凌觉得这人可用,派了许彪跟她接头。 曹小丽在乡下是打听到了一些事关胡秀兰学习上的情况,可那又如何,没有找到关键证据,你说她成绩不好写不出那么好的诗,这种空口无凭的话没有任何说服力。 可是,那些关键证据要怎么拿? 胡秀兰又不住宿舍,曹小丽没有接近她的机会,冒然举报也不保险,如果东西没找到,到时还会暴露自己。 就在曹小丽焦头烂额之时,许彪告诉她,有些事情你无法完成,就要想办法借力。 胡秀兰抄袭,这事要是被捅出来,影响的可不止她自己。 胡秀兰是结了婚的人,她有家庭关系啊! 许彪这么一提,曹小丽双眼就亮起来了。 对啊! 胡秀兰被拉下马,跟着一起倒霉的还有陈向钧。 眼下这个社会情况,除非陈向钧大义灭亲去举报胡秀兰,不然事情曝光,夫妻俩双双都会被下放。 要去策反陈向钧吗? 曹小丽想了想,觉得这事不妥。 当初两人结婚,胡秀兰给陈向钧戴了两顶绿帽子,婚事都没有被取消。 在外人眼中,陈向钧对胡秀兰还是有感情的。 陈家就那么几个人,陈向钧不行,那么剩下的也没什么可挑,只能是刘梅。 刘梅是老师,思想觉悟高,在婚礼上还打过胡秀兰巴掌,对这个儿媳妇极度不满,只要让她相信胡秀兰的那些文采是抄来的,找证据大义灭亲,不是难事。 趁着胡秀兰还没回来,曹小丽找机会把这事跟刘梅说了。 她也没把话说死了,只道有这个可能,让刘梅想办法弄清楚,别到时候被胡秀兰连累了。 当时刘梅吓得手抖,但没有给曹小丽准话,只是让她不要瞎想。 曹小丽将她跟刘梅的对话详细跟许彪说了。 许彪踢着大石头上的雪,问她,“今天胡秀兰回来,陈家两个老的态度如何?” 曹小丽抿唇,嫌弃道:“陈文光最没出息,专门去车站接人,还帮着拎东西,已经在暗中讨好了。 刘梅也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在家里等着。 以前陈家两个老的恨不得胡秀兰去死,现在她得了这个奖,别说老两口,教师宿舍那些邻居都开始巴结起她来了。” 当时胡秀兰归家,好多人都出来打招呼了。 曹小丽满脸鄙夷。 许彪转头,看着曹小丽有些好笑。 这人才反水多久啊,完全忘了她自己以前也是这样的,还给胡秀兰当过跟班呢。 许彪的笑容玩味,曹小丽很快也想起了曾经的那些过往,厚脸皮突地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道:“我以前太蠢,都是给她骗的。” 许彪不想知道她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问:“那胡秀兰呢,她现在什么态度?” 提到这个,曹小丽瘪嘴,“神气得不行,奖还没拿到手呢,好像就已经翻身了,看谁都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傲得跟什么似的。” 要说傲气,整个纺织最傲气的人是白小彤。 可人家长得漂亮,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仰着下巴的时候那叫一个美啊! 胡秀兰就不行了,在曹小丽眼中就是丑人多作怪。 全国性的比赛,又是头奖,谁得了都得傲一傲。 许彪点头,“行了,知道了。你把能做的事先做好,后续看情况,咱们再见机行事。” 听他说“咱们”两个字,曹小丽暗暗松了一口气,不停点头。 只要陆凌愿意帮忙,胡秀兰必输。 虽然从头到尾都是许彪在跟她接头,但曹小丽又不傻,自然知道许彪在为谁办事。 曹小丽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只要是陆凌出手,事情必成。 许彪:“行了,后面有什么事,再及时通知。” 曹小丽:“好。” 说着就准备走了,想了想又转头道:“谢谢啊。” 虽然她也清楚陆凌是在利用自己,但这对自己来说,何尝不是一条生路。 曹小丽跟许彪一前一后很快离开了江边。 而此时,十六号院陆家。 白小彤将拍完嗝的女儿交给陆凌,问他,“你怎么不让人家进来,外面多冷啊!” 魏苏来了,陆凌没让他进门,把人晾在外边了。 白小彤不知道魏苏跟陆芝的那些事,就觉得这样待客不合适。 外面站着的,很可能是小芝未来的对象啊! 陆凌正在给两个小家伙盖被子,闻言默了默,问媳妇,“你不是要跟我说小芝的事么?先说说看。” 若不是媳妇先前提了这么一句,他已经将门外那家伙赶出大院了。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让他大胆一点,勇敢追求喜欢的姑娘,陆凌就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难堪。 虽说都是巧合,但…… 好吧,他被巧合玩弄了。 提到陆芝的婚姻,白小彤指了指外面问陆凌。 “我先问你,他跟小芝有没有……”白小彤将两个大拇指凑在一起动了动,“看对眼,或者说私底下已经谈上了。” 又提这个,陆凌吐出一口浊气,有些郁闷地“啧”了声道:“他对小芝有贼心,但小芝对他,目前来说,感觉没那个意思。” 第287章 第287章 姓魏,还对小芝有那个意思! 白小彤拍掌,一脸八卦跟兴奋地说:“看来,就是他了。” 白小彤很快将预知梦里陆芝夫家姓魏的事跟陆凌说了。 “梦里的事情很多我也看不清,长啥样不知道,但姓魏是可以肯定的。小芝是大学毕业之后结的婚,时间比较晚。” 一想到正在外面吹冷风的那位就是小芝的未来对象,白小彤催促陆凌,赶紧去把人家请进来。 也是李麦红跟白宝珠不在这边,不然哪能把客人关在门外。 陆凌表情难看。 要是媳妇梦里的事是真的,不久的将来魏苏这小子,还得逞了啊。 如果没有那些巧合,陆凌倒觉得没什么,魏苏跟他能成为朋友,就说明那人不错,不管是能力还是为人。 但是…… 陆凌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心情微妙。 在媳妇的不停催促下,陆凌到底还是出去了,准备把人叫进来。 门外的走廊上,魏苏吹了快半个小时的冷风,双手插兜缩紧脖子,正无聊踢着脚下的一粒煤渣子玩。 不过,当开门的声音响起,陆凌撩开厚厚的门帘现身,魏苏一秒立正,手也伸出来了,表情拘谨跟讨好地叫他,“哥。” 陆凌嫌弃地瞥着他,“别叫我哥。” 以前没感觉,现在这声哥太刺耳了,无时无刻都在提醒他,自己曾经犯过傻。 魏苏抿唇,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那,叫陆哥可以吧。” 如果不可以,那就只能叫二哥了。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知道自己会被揍。 陆凌没说话,皱眉上下打量他。 人模人样的,长得好不好他不好说,毕竟每个人的审美标准不一样。 处事能力暂时也说不上来,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没遇上什么特别大的事,但可以肯定,这不是个傻的。 目前唯一让陆凌认可的是他的学习能力很强,干啥都比别人快。 罢了,到底还是有一些闪光点,不是一无是处。 陆凌:“进来。” 终于愿意让自己进门了,魏苏心头欢喜,努力压住嘴角,跟着陆凌进去了。 客厅里,白小彤在,见到魏苏笑着让他坐,还将刚刚泡好的茶水端到他面前。 魏苏受宠若惊,一个劲地笑,“嫂子,你别忙活,我自己来。” 白小彤笑道:“那行,你就当自家一样,别客气。我还得看孩子,先进去了,你跟陆凌聊。” “好好好。嫂子,你忙去吧,别管我。” 白小彤很快回房间里了。 魏苏手里捧着热茶,内心像是被温暖包裹着。 嫂子人真好,又漂亮又温柔,怪不得能拿下二哥。 魏苏心里正热乎着,侧头就对上了陆凌锐利如电的视线,笑容一僵,立马又变得规矩起来。 也是陆凌不知道他心中在叫自己二哥,不然得在他脑袋上敲一个大包。 陆凌提了椅子坐魏苏对面,面容严厉,“到底怎么回事,不可隐瞒,实话实说。” 中午陆凌骑着三轮车去后街接奶奶他们,半路碰见妹妹跟好友打架,陆芝只说魏苏嘴巴贱,惹着她了,别的也是没提,加上时间紧,陆凌没有当场处理,把这些事情延后了。 其实就算魏苏不过来,陆凌也会主动过去找他。 算他识趣。 魏苏一脸无奈的样儿,“陆哥,我哪敢对你隐瞒啊。我,我确实做了糊涂事,惹了陆芝生气。” 一听他做了糊涂事,陆凌眼神都变了,“你欺负我妹妹了?” 陆芝是陆家这一辈里唯一的姑娘,这个堂妹陆凌一样很宠。 魏苏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是误会,误会!” 陆凌懒得跟他废话,“说!” 魏苏紧张得咽口水,瘪着嘴,到底还是将他看了小芝大脚丫的事说了。 “陆哥,我就多盯了最多最多两秒钟。当时陆芝生气,糊了我满脸的泥水,我也没计较这些。” “你还敢跟她计较?”陆凌的眼神危险起来。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 魏苏的头摇头跟拨浪鼓一样,舔了下唇,继续道:“哥,我是啥人你是知道的,怎么可能做那些流氓事,更没有那些坏心思,我就是……” 魏苏神情拧巴地搓了搓手,“我就是觉得陆芝的脚有些大,才多看了两眼。后面这事我也好好找她解释了,她不听,还泼我水,用烂泥巴扔我,朝我丢雪坨子,这些事你都看见了。” 说到后面魏苏还有些委屈起来了。 换个人,被追着打了那么多次,魏苏肯定要找兄弟们帮他报仇。 当然了,如果对方不是陆芝,他也不会凑过去,也就没后面那些事了。 魏苏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缩着脖子瞄陆凌。 陆凌的表情拧巴起来了,不确定地询问:“你当着她的面,说她脚大?” 魏苏点头,“是啊!” 脚大怎么了? 又不是旧社会需要裹小脚,这没什么啊。 陆凌盯着他沉默了,总算明白妹妹为啥说他嘴贱了。 房间里面,正竖耳听着八卦的白小彤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不过也就几声,便捂住了嘴。 魏苏懵了。 连嫂子都笑了,这啥意思? 魏苏:“陆哥,我,我这是做错什么了吗?” 陆凌才懒得跟他说。 都这么明显了,如果他还想不明白,那就是蠢了,没有指点的必要。 陆凌:“喜欢我妹妹?” 魏苏有些不好意思地垂头,小声道:“你不是都知道了。” 陆凌:“不过我妹对你,好像没那个意思。” 陆凌的神色又变得严厉起来,意思很明显,人家不喜欢你,别纠缠,不然就是耍流氓。 魏苏见此,那张小媳妇似的脸也开始认真起来了,双手紧抓着膝盖,认真道:“不一定。” 陆凌:“?” “你想跟我说打是亲骂是爱吗?” 魏苏摇头,“哥,我不是这个意思。陆芝是喜欢打人……” “不不不,陆芝不喜欢打人,她只是喜欢打我。” “不,也不是这意思。她没有无缘无故打我,是我嘴犯贱惹着她了。” “不过哥。”魏苏直视陆凌,“她只是私底下打我骂我,当着你的面却没有说出那些事,她生我的气,却也在维护我。” 第288章 第288章 先前,得知陆凌是母老虎姑娘堂二哥那一刻,魏苏差点吓死。 但凡陆芝指着他说一句臭流氓或是跟踪狂,他不光会失去陆凌这个朋友,还会被狠狠削一顿。 当时魏苏感觉自己走上了刑场,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好在小芝什么都没说,只骂了他一句嘴贱。 对,只是嘴贱。 平时见着他不是骂就是打的人只说了一句嘴贱。 当时魏苏真的超级感动。 他觉得陆芝对自己也不是一味地讨厌,至少在外人面前,她还是护着自己的。 他俩打打闹闹这么久,无非就是自己说错了话,惹她生气了。 如今魏苏也明白过来了,小芝在意脚大的事。 自己该打,捅了马蜂窝。 魏苏口气笃定,神情坚毅,就算陆凌的目光变得充满危险跟寒意也没有回避,无声对抗着。 陆凌冷冷瞥着对面的人,心说这小子还有点志气跟骨气,闪光点又多了一项。 陆凌的手指轻轻点着膝盖,想了下道:“跟你说个事。” 二哥开口了,没有要打要杀,魏苏紧绷的神经稍稍缓了缓,捏了下手心的汗道:“陆哥,你说。” 陆凌:“我爸从农场调到京里去了,这事你知道吗?” “啊!我,我第一次听说。” 这些事情他肯定是不知道的。 他又不是纺织厂的人,跟家属院的大爷大妈们又不熟,没人会在他面前聊这些八卦。 魏苏愣了愣,问陆凌:“所以……”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彼此都懂。 陆凌点头,“差不多吧,相信等不了多久结果就能下来了。” 他对父亲有信心。 魏苏怔住了,定定地看着陆凌,脸一下子就白了。 之前,他出身不好,陆芝同样,两人身份相当,有结合的可能。 但如果陆家起来了,陆彦还有职位,自家这种情况,那是万万不可能了。 魏苏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以前陆凌说他失恋,他死不承认。 还没开始,怎么能叫失恋呢。 但是现在,他感觉到了窒息跟心痛,那是失恋的感觉啊! 魏苏垂头,苦笑了一声道:“哥,你伤着我了。” 陆凌:“长痛不如短痛。” 对。 你好理智,也好残忍。 魏苏抿唇,无声沉默,十几分钟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陆哥,我先走了。” 魏苏起身准备离开,来到门口又对里面喊了一句,“嫂子,我走了。” 白小彤开门出来,见魏苏一副要落泪的样儿,张嘴正想说点什么,被陆凌用眼神阻止住了。 白小彤叹气,从柜台上拿了两个苹果塞给魏苏,让他拿回去吃。 “嫂子,你真好。” 魏苏笑得比哭还难看,直接咬了一口,拉门走了。 等人离开,白小彤无语看着一直坐在椅子上的陆凌,“你怎么专挑这些事情来说?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到了明年,什么成分不成分,都会慢慢不存在了。 我看得出来,他是真心喜欢小芝,你这么给人家泼冷水,搞得人家快难过死了。 刚刚你没看见?快哭啦!” “想娶陆家的姑娘,哪有那么容易。” 陆凌起身揽住媳妇的肩膀,耐心解释,“他若是真的喜欢小芝,放不下这段感情,就去想办法,去钻研,去扭转他的身份。 他若没有那个能力跟决心,那他随随便便找个人结婚就行了,不用非得找我陆家姑娘,他配不上。” 好吧,陆家这些事情陆家人说了算。 白小彤叹气,“我知道了。” 就是看着他眼泪巴巴的有些可怜。 陆凌拍拍媳妇的肩膀,“你回屋里睡会,我去把那几张尿布洗了。” 白小彤拉着他,“晚点再一起洗吧,早上起得早,你也睡会。” “嗯。” …… 教师宿舍,二楼陈家。 陈向钧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就回厂里了,过去报到,提交这几个月在那边的工作报告。 胡秀兰没去,整理了一下行李,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睡觉去了。 放学时,刘梅从外面买菜回来,见儿子的房间还关着门,过去叫了两声。 她没叫胡秀兰,叫的是,“向钧。” 房间里,胡秀兰睡着正香,被吵醒后抬头看了一眼,听刘梅叫的是陈向钧,冷冷一笑,继续蒙头大睡。 房门外,刘梅一直没得到回应,想了想,到底还是妥协了,再次开口道:“秀兰啊,你在吧?晚上吃饺子,你要是起来了,就出来帮着擀一下皮吧。” 房间里,胡秀兰勾起嘴角笑了。 中午才吃了肉,晚上又吃饺子。 伙食真不错啊。 以前,她在这个家里连口粥都喝不上,刘梅做饭,根本就没有她的份。 现在,巴结上来了。 胡秀兰才懒得理外面的刘梅,继续蒙头大睡。 房门外,刘梅一动不动地立在门前静静地等。 好一会,没听到动静,也没得到回应,刘梅讽刺地笑了笑,忙自己的去了。 天气冷,被窝里暖和,胡秀兰很快又睡了过去,直到陈向钧从厂里回来,刘梅在叫吃饭了,她才打着哈欠起床,洗脸洗手坐在桌前等着上菜。 刘梅晚上包的韭菜鸡蛋馅的饺子,刚出锅,正在调蘸料,见胡秀兰总算是起来了,叫了一声,“过来拿碗吧。” 不点名不叫人的,谁知道你在叫谁拿碗啊! 胡秀兰只当没听见,就那么坐在桌前,伸出手来细细一瞧。 这半年下乡,到底还是把她给累着了,手糙了,还开了口子。 以后她就是拿笔杆子的人了,这双手得好好保养。 胡秀兰掏出大衣兜里的雪花膏,自顾抹起手来。 刘梅见她纹丝不动,还在弄手,脸拉着,神色阴沉。 陈文光见老妻面色不对,主动过来帮忙,用眼神示意刘梅算了,别一回来就闹。 关于胡秀兰的事,夫妻俩事先就商量过了,各退一步,缓和关系,把以后的日子过起来。 这才第一天呢,忍一忍吧。 刘梅没吭声,盯着外面挂着冰柱的树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其实她不是一个不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如果可以,她也想将家里的日子过起来,毕竟儿子现在正在低谷期,需要帮助,需要人拉他一把。 就算是为了儿子,刘梅也会忍。 只可惜,她的热脸贴了人家的冷屁股。 看看胡秀兰那个娇柔做作的样子,根本没有把她这个当婆婆的放在眼里! 第289章 第289章 教师宿舍二楼陈家。 刘梅站在走廊上的灶台前,默默做着手中的事。 陈文光摆碗筷,还对胡秀兰笑。 胡秀兰挑眉,也笑了起来,只不过是嘲笑。 两个老东西,终于知道低头了。 想想当初,她住在这个家里,所谓的公婆连个正眼都没有给过她,活得跟个讨人厌的狗似的。 如今,自己翻身了,怎么能不让他们尝尝被人恨,被人无视的滋味呢。 胡秀兰斜眼看着陈文光,露出一个嫌弃又不屑的表情。 陈文光笑容一僵,心里肯定不爽,怎么样他都是公公。 不过说好了要忍,要好好过日子,他也没说什么。 刚好这时刘梅端着饺子进来了,不想给老妻看出什么惹她不高兴,陈文光脸上的笑容又重新扬了起来。 其实刘梅都看见了,只是什么都没说,默默将饺子放下就出去了。 很快,陈家的饭桌摆好。 在楼下跟同学说话的陈向钧也回来了。 陈向钧脸上挂着笑,显然刚刚才被人追捧过,心里很高兴。 儿子高兴,陈文光也开心,还让刘梅去拿酒过来,要跟儿子儿媳喝两口,为夫妻俩接风洗尘。 刘梅小口吃着碗里的饺子,淡声道:“我都做饭了,还得伺候你?” 这话虽然是对着陈文光说的,但显然不是在说他,又或许不止是说他,而是在说在场的所有人。 陈文光又不傻,一下子就听出不对味来了,下意识瞄了眼坐另一边的胡秀兰,见她正用耐人寻味的神情盯着这边,拉了拉刘梅,正想说点什么,看出问题的陈向钧道:“爸,我去拿。” 陈向钧很快拿了酒跟杯子过来,还给胡秀兰倒上了。 被人伺候着,胡秀兰很得意,还笑着说谢谢。 最近陈向钧跟胡秀兰天天晚上都在搞那事,别说,感情还给做出来了,至少表面过得去,看着像正常夫妻了。 陈向钧是不喜欢胡秀兰,但眉来眼去却是真的,他喜欢干那事。 陈文光举着酒杯,先恭喜胡秀兰得奖,又问了下她对未来的打算,关于工作的那些事。 胡秀兰没有急着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一直低头吃饭的刘梅,笑着问她,“妈,你不喝一点,恭喜恭喜我吗?” 刘梅抬头看她,嘴角勾起,“你很想我恭喜你吗?” 胡秀兰笑得灿烂,“当然。这么多人,我最想要的就是你的恭喜了。” 胡秀兰到现在都还清晰地记得刘梅在婚礼上打她的那两巴掌,手劲好大,打得她好痛啊! 婆媳俩一看就是在暗中较劲。 陈文光赶紧打圆场,“秀兰,你别见怪,你妈不会喝酒。” 陈向钧也开口附和,“我妈滴酒不沾。” 家里的两个男人都开口了,胡秀兰瘪嘴,有些遗憾地放下酒杯。 陈文光见她不高兴,笑了声道:“不喝酒没关系,以茶代酒吧。” 陈文光说完,就让刘梅去倒茶水,还说什么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大喜的事情,怎么的都要意思意思。 刘梅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男人,眼眸震动,有些说不出话来。 就算为了儿子要忍让跟讨好,但也没必要做到这份上吧! 人家都算了,他居然还要自己上赶着给脸人家打。 这是恭喜不恭喜的问题吗? 这是要让她这个当婆婆的向儿媳妇低头认错,当着大家的面讨好她! 刘梅坐着没动,满脸失望地看着丈夫,显然没有料到他为了趋炎附势,能做到这种地步。 大家都是文化人,他就没有一点骨气吗? 刘梅的内心失望透顶。 陈文光见妻子这般盯着自己,也有些难堪,知道触碰到了她的底线,尴尬笑了笑,指使坐对面的儿子,“向钧,你去给你妈倒杯茶吧。” 陈向钧犹豫了一下,放下筷子正准备起身,刘梅突然叫住了他,“向钧,你坐着别动,我去。” 羞辱她可以,别羞辱她儿子。 刘梅说着,直接离席去旁边的台子上拿着杯子倒茶。 她这边刚将茶水倒好,不曾想一直在看戏的胡秀兰开口了,“妈,算了算了,一句话而已,随口说说就是了,倒啥茶水呢,弄得那么正式。别瞎忙那些事了,我这边的蘸料没了,你再调一个过来,多放点醋。” 胡秀兰的话让在场的三人全都变了脸色。 这已经不是低头的问题了,这是要将刘梅的脸丢在地上踩。 刘梅愣在原地,嘴唇发抖,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捏碎。 陈文光看着装无辜胡秀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陈向钧皱了眉头,声音里带着些不满地跟胡秀兰说:“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了,我妈要上班要做饭,平时很辛苦的。” 胡秀兰恍然般笑道,“也是啊!妈,我这人神经大条,没考虑到这些,你别跟我计较啊。你坐你坐,我自己去。” 胡秀兰放下筷子去厨柜那边调蘸料去了。 陈向钧见刘梅还愣在原地,走过去拿下她手里的杯子,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妈,这半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在家,苦了你了。快坐下吧,以后有什么事,我去忙。” 陈向钧将刘梅扶到桌前,还给她夹饺子。 儿子话说得好听,还这般体贴,刘梅内心憋屈又难受,差点流下泪来。 她点了点头道:“妈不累。向钧,你也坐下吃吧。” 陈向钧笑。 刚好这时胡秀兰回来了,几人继续吃饭。 有了刚刚那出,胡秀兰倒没有再继续作妖,不过吃完饭就自顾洗漱去了,连碗都没收。 陈向钧倒是想动,刘梅又舍不得儿子忙这些。 夜深人静之时,夫妻俩回到房间,陈向钧忍不住说胡秀兰。 “今天这些事,你做得有些过分了。” 胡秀兰正对着镜子抹雪花膏,闻言叹了口气道:“确实,当时我憋着一口气,做事冲动,现在回想起来,也老后悔了。” 胡秀兰将手里的雪花膏盖好,转头对上陈向钧意外的眼神,推心置腹般说道: “向钧,你也知道,以前在这个家里我就跟透明人一样,别说吃饭没我的份,连洗脸的毛巾都没地方挂,脸盆也被摔烂了。 说起来也是以前太委屈了,难得现在好起来了,有些没忍住。 我知道,都是一家人,想过日子,那就得打好关系。 你放心吧,以后我会注意的。” 第290章 第290章 打脸只能爽一时,爽不了一世。 两世加起来,刘梅可不止打她两巴掌。 上一世她跟陈向钧结婚的时候,也被刘梅打过,好巧不巧,刚好也是两巴掌。 四个巴掌呢,两世的婆媳关系都水火不容,胡秀兰从来没有想过去和解,她只想去感受报复的快感。 刘梅的软肋就是陈向钧这个儿子,只要自己让他们母子离心,比还她四个巴掌厉害多了。 听完胡秀兰的话,陈向钧的气消了些,走过来握住她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好。家和万事兴,以前我爸妈会那么对你,其中的原由不用我说,你自己也明白。 我爸妈都是老师,是通情达理的人,只要后面你守好个人品德,不触碰他们的底线,也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胡秀兰笑容淡了。 心想,果然啊,想要拆散一家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是他亲爹妈,是家人,自己是嫁进来的,终究是不一样的,是外人。 胡秀兰拉住陈向钧的手,点头道:“我知道的。向钧,有些事情我之前就跟你解释过,结婚那天的闹剧是有人害我,故意给我俩难堪,坏我的名声。 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这些事情你得信我,别让那些人得逞。” 在自己没怀上之前,终究还是需要他的。 陈向钧随意地点头,“我明白。” 有个女人暖床,又能成为自己的助力,这笔交易不亏。 两人脱了外套,搂着准备上床了。 陈向钧又跟她说了一下厂里的事。 下午他回去报到,王莹还问胡秀兰的情况,厂里准备给她办个表彰会,弄点活动表扬一下。 陈向钧:“碰上好几个领导都在问,我跟他们说你明天回去。” 胡秀兰笑了笑,勾住陈向钧的脖子,“谁说我明天要回去?我才不回去呢。” 陈向钧一顿,“你这啥意思?” 胡秀兰瘪了下嘴,“没啥意思,就是想着当初我灰溜溜地下乡,那么多人看笑话,心里很不爽。 凭什么他们想笑就笑,想讨好就讨好。 真如了他们的意,我感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陈向钧沉默。 下午胡秀兰没去,他想着她要铺床,要整理行李,的确有些忙。 谁能想到,她不是忙,而是端起来了。 想到自己接下来还得靠她,陈向钧也没说什么,只道:“你别太过了,我还得在厂里工作。” 她得奖了,能调出去,但自己不行。 “行了,我知道分寸。” 两人很快钻进被窝翻滚起来了。 客厅里,忙完家务的刘梅解了围裙,也回房间了。 陈文光正坐在灯下看报纸,见刘梅在捶腰,过去扶了一下她,让她坐椅子上休息。 陈文光:“今天累着你了,早点休息吧。” 刘梅没动,坐在椅子上发呆。 陈文光知道她心里有气,耐心劝道:“我们先忍一忍,等向钧恢复职位,到时他们分了房子,再搬出去住。” 一切都是为了儿子。 刘梅冷笑,“饭不是你做,家务不是你干,你当然能忍。” 陈文光皱眉,“都是为了这个家,你消消气,以后家里的事我也会帮着做,放心吧。” 刘梅心如止水,笑了声问他,“只是向钧吗?你难道不想恢复职位?” 说的那么冠冕堂皇,如果只是为了儿子,他不可能这么跪着讨好人家。 说白了,都是利益。 上次因为陈向钧藏禁书的事,陈文光的主任位置也被打下来了。 怎么说着说着又扯自己身上来了,陈文光说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陈文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刘梅一直憋着的气一下子就爆发出来了,捏紧拳头,抬高了音量,“谁无理取闹了? 对,事情已经这样了,大家都没办法。 可你有没有想过,是谁让事情变成这样的? 人是怎么进门的,你心里没数吗?” 若不是胡秀兰手里捏着丈夫的把柄,儿子能娶那样的人吗? 当老子的害了儿子,他还有脸说这种话。 陈文光见刘梅发火,赶紧压手安抚她,“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别这么大声,给人家听见了……” 陈文光不停地说好话,为他年轻时犯下的错找借口。 以前,刘梅还真被他给哄住了,不然也不会寄钱帮他养外面的儿子。 但那些话,听多了,就麻木了。 刘梅也没有继续大吵大闹,而是问陈文光,“你觉得她真能帮向钧吗?” 陈文光微愣,有些不明白妻子话里的意思。 陈文光:“肯定可以啊!这次向钧提前调回,都是因为胡秀兰要回来领奖,不然向钧还得在那边待到年底呢。 这次胡秀兰拿了奖,我听向钧说,她准备着去杂志社工作。 她有出息,名声转变了,有了身份跟地位,咱们家跟着受人尊敬,厂里多少也会给个面子,工作跟职位什么的,慢慢就会来了。” 陈文光想得也没错。 只是…… 刘梅笑了笑道:“文光,她是农村出来的,就一个初中文化水平,以前我觉得她在写作方面有天赋,对生活也很有感悟,才会写出那些优美的诗句。 但是现在,我感觉自己好像看错了。” 陈文光皱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刘梅。 刘梅满脸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个人私生活不检点,心胸狭隘,还品德低劣,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写出那些赞美山河,感悟人生的诗句。 她这次得奖的诗你也看过了,何等的壮丽澎湃。 你再看看她今天的所作所为,跟她的诗配吗?” 如果可以,刘梅希望那些事只是曹小丽妒忌之下产生的臆想。 毕竟她也希望儿子好,希望这个家好,同时也希望胡秀兰真有那个本事,能带着他们家翻身。 但事实却在无情地鞭打她,警告她。 胡秀兰的品行如此低劣,真的能写出那些高尚跟优美的东西吗? 如果说她那些才华都是抄出来的,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 按她的品性,做出这些事来不奇怪。 第291章 第291章 刘梅说出来的话太吓人了。 陈文光左右看了眼,恨不得去堵她的嘴。 陈文光瞪着刘梅,“你疯了,再生气也不能说这些啊!” 还好是夜深人静夫妻俩私底下讨论,这些话要是给有心的人听见,是要出事的。 这些年,冤案错案不知道有多少,有些时候只是亲人的一句话,就有人进大牢或是下乡住牛棚去了。 刘梅笑了笑说:“我就是随口说说,你这么激动做什么?是怕她真的有问题,还是怕失去这个翻身的机会啊?” 陈文光皱眉,“这种事情开不得玩笑,更不能随口往外面说!” 陈文光苦口婆心道:“小梅,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我都懂。但咱们家目前的情况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真的没办法了。 你就忍一回吧,就忍这一回! 等把家里这个难关过了,以后我们的日子好了,我什么都听你的,成吗?” 其实陈文光还想说,不就是一点家务,以前不是都在干,现在就多了一个人的饭,多了两个碗跟两件衣服,能有多少活啊? 干多几天习惯就没事了,人不能活得那么矫情。 只是他知道说出这些话来夫妻俩得吵。 刘梅什么性子陈文光是清楚的,说软话才能拿捏她。 陈文光一副为大局着想的样子。 刘梅心中冷笑,想吼他。 她就忍了这一回吗? 这人怎么下意识就将外面那个儿子忘了呢? 那回他也这么求自己忍,她忍了。 这一次,谁也别想她跪着咽下这口气。 刘梅点了点头道:“行了,睡吧。” 隔天早上,陈向钧吃完饭就准备上班去了。 胡秀兰不去,让他帮忙请个假。 胡秀兰:“就说我生病了,得养几天,等身体好了再回去。” 杂志社颁奖是这个星期六。 胡秀兰打算周五再回去,在厂里风光潇洒一天,隔天领完奖就申请去杂志社,以后除了被邀请,她是不想再回这个地方了。 陈向钧也没说什么,提着包走了。 陈文光跟刘梅有些愣。 胡秀兰这种做法,摆明了是在给厂里难堪。 陈文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忍下去了,夹着两本书很快也离开了。 刘梅早上只有两节课,不急着离开,准备洗了衣服再去教学楼那边。 胡秀兰见她要洗衣服,就将自己跟陈向钧的脏衣服拿了出来,一起丢在桶里。 刘梅见到了,也没说什么。 胡秀兰见她忍下来了,笑了笑又道:“妈,中午我想吃手擀面,卤子最好是肉的,麻烦你费一下心哈。” 刘梅笑了笑,“行,知道了。” 到了中午,刘梅果然弄了擀面条,还是肉酱面。 只是桌上只有一碗,刘梅那边放着饭盒,里面的饭菜一看就是从学校食堂打的,陈文光也没回来,不知道是在办公室还是去了别的地方。 胡秀兰坐在桌前没动,有些莫名地问刘梅,“妈,怎么只有我一个人的,你不吃啊?” 弄得这么特殊,不会在面里下毒了吧。 刘梅挖着饭盒里的豆腐炖白菜,瞥了她一眼道:“你早上说要吃面的时候市场里早就没肉可买了,这点肉还是我跟食堂那边借的。” 行吧。 胡秀兰笑得开心,“妈,让你费心了。谢谢啊。” 她还知道说声谢谢啊,只是那讥讽般的笑,得意洋洋的眼神,没有一分诚意。 刘梅也没理她,快速吃完去水房洗碗了,等她这边收拾好回来,胡秀兰也吃完了,推了推面前的碗道:“妈,这也得麻烦你了。” 刘梅定定看着她,淡漠的神情像是破冰一样,终于露出了一丝愠怒。 “胡秀兰!衣服洗了,面给你做了,还想办法弄了肉,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得这么搓磨我?” 刘梅的声音不小,那样子气得不轻。 胡秀兰皱眉,看了眼门口道:“妈,你这么大声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俩在家里吵架啊?” 刘梅冷笑,“你还在意自己的名声跟面子啊?” 若不是这次得了个奖,她的名声就是狗屎。 胡秀兰叹气,“我在意又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妈,你就算不为这个家,也得为向钧想想吧。” 刘梅:“你不用拿这些事情来压我。向钧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丈夫,有些事情也是你应该做的。” 胡秀兰一愣,有些好笑地看着刘梅,“妈,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旧社会都能和离,更别说现在是新世界了。我能嫁你儿子,也能离婚嫁别人家的儿子,现在重要的是我,不是男人,你明白吗?” 刘梅明白,所以整个人才气得直抖。 胡秀兰见她咬着牙眼泪直流,一下子就爽到了。 反正家里又没别的人,她也就不装了,笑了笑道:“妈,做个饭洗个衣服而已,就这么大怨气,照这么下去,后面的日子还怎么过?” 胡秀兰看着自己的手,得意道:“过不了几天,我就要去杂志社工作了,成天跟诗歌散文打交道,是地地道道的文化人。” “妈,你是老师,君子远庖厨这句话肯定听过吧? 以后啊,家里这些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什么的,我是能不碰就不碰。 所以说,厨房这些活都得靠你了。 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习惯的,你得把心放宽。” 胡秀兰说完,直接回房间睡午觉去了。 刘梅气得直哆嗦,伸着手去拿桌上那个空碗,却在触碰到面碗时,身体突然间不抖了,嘴角还淡淡勾起,露出了一个阴暗跟疯狂的笑。 房间里,胡秀兰一进门就开始打哈欠了。 吃得太饱了吗,怎么感觉特别困啊。 胡秀兰也没多想,直接脱了衣服就钻被窝里去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门闩上传来响动,有细铁丝从门缝里伸进来了,扒拉了几下就将门闩弄开了。 房间门很快被人轻轻推开了。 刘梅阴着脸,轻手轻脚走了进来,视线看向床上的胡秀兰,确认那人睡得深沉,便开始翻书桌、衣柜,以及挂在床头的皮包…… 第292章 第292章 胡秀兰的东西其实不多,毕竟她嫁进陈家的日子不算长,嫁妆也没多少,加上中途下了乡,根本没有机会置办些什么。 刘梅最先看的是她随身背着的那个皮包。 胡秀兰这个黑色皮包一直都有,不管是出门还是上班都背在身上。 如果她身上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大概就在这个包里了。 刘梅为了不打扰被药晕的胡秀兰,将包拿到客厅,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倒了出来。 雪花膏、小本子、笔,还有梳子、镜子,手帕跟一双手套。 都是一些很平常的东西。 小本子刘梅还拿在手上翻了翻,上面只是一些记要跟工作笔记,并没有什么可疑的内容。 好吧,看来秘密不在包里,在别的地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将包里的东西复原,拿到房间放回原位,之后打开衣柜,将衣兜,各个角落,以及被子里面全都摸了一遍,没有找到有用的东西,又去看床头、床尾,床底那些地方。 等将这些地方全部看完,又去翻房间里那张书桌。 这个书桌还是陈向钧读书的时候用的,非常简单的款式,只有三个抽屉,刘梅一一打开来看了,连书桌的背面跟底部都没有放过,生怕有什么遗漏。 只是可惜。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 从偷偷潜入到搜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刘梅急得冷汗直冒,却一无所获。 怎么可能没有呢? 刘梅死死盯着床上一直沉睡着的胡秀兰。 以前不觉得,这两天,她发现这个儿媳妇不止心胸狭隘,尖酸刻薄,长得也是一脸小人得志的奸相。 这样的人不可能有那样的才华,她肯定抄了,一定抄了! 自己大着胆子连药都给她下了,这人怎么可能没问题?? 刘梅不愿意放弃,继续打量着房中的一切,最后将目光放在挂床头的皮包上。 最可疑的还是这个包,自己刚刚肯定漏了些什么。 刘梅将那个黑色的包又取了下来,沿着皮包的边缘慢慢地摸,在摸到底部的时候,她双眼一亮,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这个包的底层夹着东西,像是一个薄薄的本子! 刘梅心头狂喜,拿着包轻手轻脚退了出去,准备找剪刀打开夹层看看。 如果真是她抄袭的证据,立马拿着去报案,大义灭亲,跟胡秀兰撇清关系。 只是她这边还没能找到剪刀,房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妈,妈?” 陈向钧回来了! 听到声音,紧绷着神经的刘梅脑子一空,吓得差点尖叫出声。 儿子怎么回来了? 早上他不是说要在厂里吃午饭么? 也是因为这样,刘梅将丈夫也支到陈家二房那边去了,才给胡秀兰下了药。 但是现在…… 时间已容不得刘梅多想。 房门外,陈向钧没得到回应,还以为刘梅不在,已经开口叫胡秀兰了。 刘梅额头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掉,回头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儿媳妇,咬了咬牙,最终还是将包放了回去,拉上房间门,捏着衣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过去将门打开了。 “向钧,你,你怎么回来了?” 刘梅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可不断冒冷汗的额头却是出卖了她。 陈向钧此时也没有多想,只是问她,“妈,你额头怎么这么多汗,是不是不舒服?” 说着还要去探她的额头。 刘梅避开,笑道:“没有,我刚刚在整理衣柜,搬被子呢,有点热。” “噢。”陈向钧,“要不要我帮忙?” 刘梅摇头,“没事。你回来干嘛啊?” “回来拿点资料。” 陈向钧说着,直接回房间去了。 客厅里,刘梅愣愣地立在原地,半分钟的样子,陈向钧出来了,手里没有拿什么资料,目光震惊又不解地盯着刘梅。 刘梅知道,自己做的事情被发现了。 她轻轻点了下头,转身将门关好,之后来到儿子面前,直接承认,“我给她下药了。一点麻药,不会对她怎么样,只会让她沉沉地睡上几个小时而已。” 陈向钧震惊,转身将房间门拉上,将刘梅带到最远的角落,低声问她,“妈,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 我在救你,救我们全家! 刘梅觉得,自己刚刚根本不需要避,她就应该当着儿子的面将胡秀兰的秘密抖出来。 只是做了这种害人的事,她下意识就心虚躲起来了。 其实没必要,需要害怕的人是胡秀兰,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是她。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问儿子,“向钧,你跟她结婚已经大半年,就没有察觉到这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陈向钧:“妈,你想说什么,直接告诉我。” 好吧,刘梅也不卖关子了,直言道:“她只是一个初中文化,却能拿全国性的大奖,这人有古怪,有情况。儿子,我刚刚……” 刘梅正要将胡秀兰皮包夹层里藏着东西的事说出来,不曾想才开口就被陈向钧直接打断了。 “妈,这些话不能说!” 陈向钧不需要听,就已经明白母亲察觉到什么了。 刘梅张大嘴巴,满是惊恐的双眼死死盯着儿子,“你知道她的那些事?” 陈向钧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我不需要知道什么,我只需要知道自己刚回来,目前正处在关键时期。 妈,你知道吗,部门那边虽然没有恢复我的身份,但已经准备将我调进小组做事了。” “我知道胡秀兰那人不行,小人得志,狭隘狡诈。 只是,我暂时还需要她啊! 妈,你再忍一忍,等我过了这几年,等我出头了,我立马跟她离婚,让你打她的脸,让你把她踩在脚底下,你所受的委屈,我都会加倍帮你报复回来。 妈,这样成吗?” 反正他俩的婚姻从头到尾就是一场交易。 等自己出人头地有能力了,女人什么的,换一个就是了。 陈向钧自然知道胡秀兰有问题。 她都能预知未来事了,又说是带着记忆重生回来的,用未来的东西去拿个奖不是什么难事。 陈向钧又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不需要去求证,想一想就知道了。 只是现在自己羽翼未丰,需要她的这个能力来帮助自己。 第293章 第293章 紧闭着房门跟窗户的陈家客厅里。 陈向钧握住刘梅的肩膀,认真告诉她,“妈,听儿子的,不管她有什么古怪跟情况,你都当不知道,别把这些事情说出来,先忍一忍,就这几年,就当是为了我,忍一忍。” 儿子都这么说了,刘梅能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将要出口的那些话全部咽下去了。 这天下午,陈向钧为了将房间里的东西复位,不给胡秀兰看出情况,忙了大半个小时才回厂里。 胡秀兰这一觉直接睡到天黑陈向钧下班归来才醒。 起床的时候,她感觉头有些晕。 陈向钧笑着说她睡得太多了。 胡秀兰也觉得自己这两天睡过头了,并没有多想。 隔天,胡秀兰仍然没有回厂报到,继续在家休息。 陈文光什么都没说,早早就去办公室了。 陈向钧知道她的打算,问都没问。 刘梅提了菜篮子准备去市场,胡秀兰跟了出来,笑着说:“妈,今天这么早,去买肉吗?那可太好了!买瘦一点的,别太肥,吃得腻。 还有啊,再看看有没有粉条,跟白菜猪肉一起炖,好吃。” 刘梅麻木般看了看她,转头走了。 来到市场这边,刘梅排队刚买上一点肉,转头就看见了推着自行车的曹小丽。 曹小丽车头挂着饭盒,身上挎着包,看样子是准备去厂里。 可厂里跟市场根本不顺路。 刘梅知道她是专程过来找自己的,可一想到儿子昨天说的那些话,她连打个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曹小丽也很直接,聊了几句就问她有没有察觉到胡秀兰的问题。 刘梅摇头。 曹小丽心头焦急,低声分析情况,“刘老师,我以前肯定也是相信秀兰姐的,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只是有一次,我写的广播稿想让她帮忙看看,谁能想到里面有一些字秀兰姐居然不认识。 刘老师,我跟秀兰姐关系一直不错,我肯定想她好。 可这事要是真的有情况,到时被人查出来,会连累你,连累陈老师。你跟陈老师教了我那么多年,我更不想看到你俩出事。 刘老师,你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啊!” 曹小丽是家属院的人,从小学到初中都在职工学校上学,她找这种借口,也能说得过去。 两人站在市场外面无人经过的墙根下说话。 曹小丽一直盯着刘梅,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只可惜刘梅一直低着头,等曹小丽说完,她叹了一口气道:“小丽,谢谢你啊,一直关心着我们。 但是真的不需要了,胡秀兰没啥问题,你别瞎想了。 她虽然是初中文化,但她在文学方面有天赋,写出那些东西来也是有可能的,不能因为人家字认不全,就去否定一个人,对吧。” 曹小丽见刘梅的态度突然间转变成这样很诧异。 明明上次她都露出了震惊跟怀疑的神情,只是这种事情关系重大,不敢随便下结论罢了。 今天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曹小丽张嘴想要再说点什么,刘梅没给她机会,又开口道:“小丽,有空就好好工作,别盯着人家的事了。胡秀兰没问题,你这么乱讲会出事的,你平时的一言一行得多注意点啊。” 刘梅说完,骑上自行车直接走了。 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刘梅虽然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但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如今陈文光这个男人她是指望不上了,但陈向钧这个儿子却是承载着她所有的希望。 刘梅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她也怕后面会出点什么事,但儿子昨天都那么求她了,她能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吧。 见刘梅骑着车子一溜烟不见了,曹小丽气得跳脚。 这个刘梅,教书育人这么多年,人怎么那么蠢,连这些问题都看不出来。 回到厂里,曹小丽急匆匆找到许彪,两人去了后门的门卫室。 许彪让三柱在外面守着,跟曹小丽在里面说话。 曹小丽很快将先前跟刘梅的对话尽数说给他听了。 她小心翼翼绞着手指,低声道:“之前刘梅的态度都没这么强硬,这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变了。” 许彪坐椅子上,将手里最后一口馒头吃了,有些嫌弃地看了曹小丽一眼道:“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想不明白?” 刘梅的态度反转,极有可能是已经找到证据了,只是心里害怕,或是被人劝住了,态度才会发生转变。 跟了陆凌这么多年,许彪的脑袋瓜也不容小觑。 曹小丽对上许彪看傻子一样的眼神,扯着嘴角笑道:“彪哥,我脑子笨,你帮帮忙,提点提点。” 许彪横了曹小丽一眼,“彪哥不是你叫的。不要想着讨好我,认真做好你自己的事情才能得到信任。 情况我了解了,你走吧,后续有什么事再告诉我。” 曹小丽尴尬地笑,很快离开了。 许彪等她走后便去了前门。 陆凌的假期结束,已经回来上班了。 本来昨天就要回来的,只是要陪媳妇去商场买买买,没时间。 今天已经找不到借口了,只能复工。 陆凌在门卫室外站了半个多小时,人立在这里,魂已经飞到十六号院了,满脑子都在想自己不在家媳妇跟丈母娘能忙得过来吗? 两个娃娃有没有哭啊? 也不知道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许彪叫了老大几声,见他魂游天外,无奈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凌回神,转头看着许彪。 许彪笑着给老大使了个眼色,兄弟俩转头去了门卫室里面。 曹小丽刚刚说的那些话许彪很快转述给陆凌听了。 许彪:“哥,刘梅那人迂腐。如果是陈向钧将她劝住了,这事还有些麻烦。” 陆凌笑,“没关系,只要她拿到证据就行。陈向钧是她的期望,也是她的软肋,换个角度去处理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陆凌招手让许彪靠近,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许彪精明的目光闪了闪,点头道:“哥,我知道了。” 第294章 第294章 中午,陆凌提前十分钟下班,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到家。 预想中的哭闹场景没有出现,白小彤刚喂饱两个小的,正在给女儿换尿布。 见陆凌急匆匆的样子,白小彤还笑他,“干啥?不就是两个娃吗,给他们吃饱喝足,他们还能没事瞎哭!” 第一天不用孩子爸帮忙,自己单独带娃,白小彤感觉还挺不错的。 两个小家伙早上没怎么哭,好像突然间懂事啦。 白小彤将换好尿布的女儿抱了起来,稀罕地亲了她一口。 只是她的得意才那么两分钟,小嫣嫣往爸爸的方向看了一眼,嘴一张,吐出一大口奶来。 “啊!” 白小彤吓了一跳,还好避得快,不然就吐她脸上了。 磨人精,夸不得。 白小彤赶将女儿给陆凌,一把将旁边床上的儿子捞了起来。 这小子,好像也要吐了! 十几分钟后,确认两个小家伙都舒服了,白小彤将怀里的娃娃放下,总算松了一口气。 陆凌收拾着儿子女儿换下的脏尿布,提议道:“要不我再请半个月假。” 白小彤摇头,“我都准备着明年才回去上班了,你再这么请假,咱俩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这样影响不好,你还是继续回去上班吧,总得有这么一个过程,实在忙不过来再说。” 公公陆彦还在京里没有任何消息传来,他们这边帮不上忙,就得做好自己,不要落人口舌。 媳妇都这么说了,陆凌也没多劝,只道:“实在忙不过来要说,我不用请半个月,请个一天半天还是可以的,能让你好好休息一下。” 丈母娘虽然也在这边帮忙,但都是做饭洗衣为主,两个小的主要还得靠媳妇照顾。 白小彤:“行了行了,知道了。” 客厅里,李麦红已经在叫吃饭了。 今天家里的荤菜是炖鱼跟蒸鸡蛋。 鱼是陆凌之前去乡下找人买的,有好几条,养在客厅角落的水缸里,专门给白小彤吃的。 吃完饭,陆凌看了下时间,让媳妇睡会,他想将两个小的推到客厅去,饿了喂奶粉。 白小彤拉着他的手,“不了,就放这里,你也睡会吧。” 自己累,他何尝不是呢。 天天晚上抱过来喂奶,换尿布、拍嗝,白天又要上班,一天到晚也不知道能睡几个小时,他比自己还累。 陆凌见媳妇的大眼睛柔柔地盯着自己,心里又暖又甜,凑上去亲了她一口道:“好。” 夫妻俩脱了外衣,很快躺被窝里去了。 白小彤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要闭眼,陆凌又突然跟她说起正事。 “对了,胡秀兰这两天请假,一直没有回厂里。” 白小彤意外,“她请什么假?” “病假,要请多久也没说。” “她病了?”白小彤诧异,那天在巷子口上碰见,感觉她精神头挺好的啊。 陆凌:“她身体没问题,脑子生病了。” 白小彤懵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她还端起来了!” 陆凌点头。 白小彤笑,“她脸装得还挺大的。” 用别人的东西得了奖,还肆无忌惮的消耗这份荣耀,真不怕东窗事发呀。 陆凌:“厂里本来还给她准备了表彰大会,这下都得往后延了。” 白小彤:“王主席生气了吧?” 平时这些活动都是工会那边安排的。 陆凌“嗯”了声。 白小彤叹气,“真是难为王主席了。胡秀兰这么端着,难不成还想厂里派人去请她?她这有点过头了吧!” 得了这些荣誉,领奖的时候致辞,一般都得感谢单位的栽培。 她这还没领奖呢,先端成这样,到时就不怕别人说她忘恩负义? 陆凌:“她应该不会蠢到那种地步,周六领奖,周五她就会回去了。” 白小彤点头,问自家男人,“孙阿姨那边呢,什么时候行动?” 陆凌:“她什么时候回厂里,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她不是要端么,那就让她端个够,到时好享受爬得越高摔得越痛的那种爽感。 …… 接下来的两天,胡秀兰继续称病。 厂领导也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无非就是当初走的时候太狼狈了,现在要找回一点面子,打一打曾经笑话过她那些人的脸。 周四那天下午,郭副厂长还跟王莹说,明天胡秀兰还不回来的话,就带点东西去教师宿舍那边看看情况。 这是要亲自去请的意思了。 王莹皱眉,点了点头道:“行,我知道了。” 虽然大家都觉得胡秀兰的行为太过了,但有些事情必须得去做。 职工得了这些全国性的奖项,表彰大会是一定要开的,这样才能鼓励更多的人为集体争光。 胡秀兰不是大蠢货,并没有去挑战厂里的底线。 周五那天早上,胡秀兰穿着八成新的黄白格子大衣,黑裤子、黑皮鞋,脖子上戴着一条白色的大帽巾,坐到陈向钧的自行车后座上,准备着去厂里报到了。 出门的时候,教师宿舍的邻居还出来看情况,关心地问她身体好了没有? 胡秀兰回来好几天了,也不见去厂里,大家都好奇。 外面的人不清楚,还以为她真的生病了。 今天众人看得清楚,这人春风满面的,哪像是生病的人啊! 这就是突然间翻身了,傲气起来了呗。 放平时,大家肯定私底下传闲话了,自以为是,不知好歹。 但是这次,胡秀兰这个荣誉太重大了,周围的人叹口气也就算了,人家有傲气的资本。 以前胡秀兰出门,周围的邻居看到她都要瘪嘴巴,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谁个看着都嫌弃。 现在,那些人的态度一夜之间转变,腆着脸来讨好,胡秀兰也不答话,只是捂着嘴轻笑。 众人略显尴尬,见胡秀兰不理人,就转移目标问起陈向钧来。 上班呢? 吃早饭了吧。 陈向钧一如既往的客气跟热情。 等出了院门,他还提醒胡秀兰,“左右邻居,维持一下表面上的关系,对大家都有好处。” 胡秀兰嘴上说知道了,心里却在翻白眼。 陈家男人就是这样,虚伪、做作,不折不扣的伪君子。 第295章 第295章 胡秀兰终于出门上班了,还是被陈向钧用自行车带着去的。 一路上众人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内心感叹,表情复杂。 要知道胡秀兰跟陈向钧结婚那会,因为两顶绿帽的事,众人一度以为两人会离婚,平时上下班都是各走各路,跟陌生人没多大区别。 如今这是啥情况? 一起下了乡,同甘共苦,感情恢复了吗? 还是说胡秀兰得了奖,眼看就要翻身了,陈向钧为了自身的前途考虑,委曲求全,不计较绿帽的事了,夫妻俩重归于好? 都有可能。 事情的真真假假,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临近厂区,碰见相熟的同事,也有人开口跟他俩打招呼。 陈向钧笑着回应,胡秀兰也没有再端着了,跟着应了几句。 在胡秀兰的计划里,陈向钧大学出来是要接手纺织厂当厂长的,在家属院那边怎么样都无所谓,面对厂里这些人,还得树立一个良好的形象。 来到厂里的大铁门前,两人还遇上宋涛了。 当初陈向钧工作出了纰漏,被厂里处罚,宋涛作为他在厂里关系最好的同事,不光没有帮他,彼此还划清了关系。 这次,陈向钧沾了胡秀兰的光从乡下归来,宋涛厚着脸皮又恢复了以往的热情,再次凑到陈向钧面前,要跟他打好关系。 陈向钧表面看着没什么,一副大方不计较的样儿,内心却早已经将宋涛给恨上了,就算现在没机会,等以后他当了厂长,也会把这人弄出去。 三人有说有笑,推着自行车进厂区大铁门。 就在入门的那一瞬间,一道无形的压力突然间在众人的心里蔓延。 三人侧头看去,见到穿着军大衣,背手站在门卫室外的陆凌。 陈向钧已经上班好几天了,每次路过门卫室都没能见到陆凌,不知道这人是去了后门,还是刚好不在。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一下子就碰见了。 虽说回城的那天彼此已经在家属院那边见过面了,但那时陆凌在车里坐着,一个简单的照面跟眼神交汇,有点什么都看不太清。 今天,那人完完全全呈现在眼前,陈向钧发现,已经当爸的陆凌跟以前到底有些不同了,感觉上成熟稳重了不少。 人还是那个人,脸也是那张脸,但曾经脸上时常挂着的那一丝不羁被隐藏起来了,整个人的气质变得不一样了,直视之下那种压迫感更强。 见到他,陈向钧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 虽然现在他跟胡秀兰已经做成了真夫妻,天天晚上都很快活,但内心到底还是充满了不甘跟遗憾。 如果躺在他身下的人是白小彤就好了。 以前没尝过床笫之间的美好,明白不了美人跟普通人的区别。 现在尝过味道了,内心越发渴望那纤秾合度的身体跟如雪般的肌肤。 陈向钧垂眸,掩住眼底那些龌龊的欲望。 旁边,胡秀兰很快也将自己的视线从陆凌身上收回来了。 虽然陆凌很帅,每次看到都能让人赏心悦目,但上一世她对这人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根本不敢多看。 恨他又怕他,是恶梦也是必须拔掉的眼中钉、肉中刺! 无法避免的一次碰面,陈向钧跟胡秀兰各有心思,但却不敢表露,只是路过,很快过去了。 而原本跟两人并排而行的宋涛却在这个时候默默后退了一步,与两人拉开距离。 陈家夫妻俩突然间风光起来了,宋涛有讨好的必要。 但陆家夫妻俩的地位如今也不可小觑。 白小彤是厂里的大功臣,陆家要平反的事私底传得沸沸扬扬。 宋涛想巴结陈向钧跟胡秀兰,但也不想将陆凌跟白小彤得罪了。 厂里谁不知道这两对夫妻暗中较劲,相互不对付。 靠近这个就会得罪另一个,最好的方法就是保持距离,注意分寸。 宋涛正这么想着。 前方,厂里几个部门的代表过来了,笑容满面地向这边挥手,显然是听到胡秀兰回厂的消息,过来迎接她的。 “胡秀兰同志,恭喜你啊!我看你气色不错,身体应该没事了吧?” 工会那边派出的代表是老员工,说话做事还是很有水平的。 工会的代表想将胡秀兰带到会议室那边去,厂里准备为她开个表彰大会,现在天气冷,不用在外面等,先去会议室坐会,一会开会的时候再出来。 胡秀兰却是站在路边没动,左右看了眼,问工会的代表,“王主席呢?” 这么大的活动王莹居然没有出来迎接,老实说她有些失望。 工会的代表笑道:“王主席有工作要忙,在厂委那边。” 他这边说完,代表生产部过来迎接的曹小丽笑着道:“秀兰姐,走吧,我们去大办公室那边坐一会。 对了,你得奖那期的杂志看过没?文化部那边给我们厂里发了五十本,每个部门都有,最近大家都在仰慕你呢。” 曹小丽去了生产部当调度员,做了几个月有实权的小领导,越来越会说话了。 其他几个部门的代表也开口夸她。 一时间周围全是追捧胡秀兰的声音。 本来就是上班时间,来去的人多,不多会便围了一圈人看热闹的职工。 这么多人看着,胡秀兰也不好为难几个代表,跟着去了办公室那边。 陈向钧虽然跟胡秀兰是夫妻关系,但这种场合,他也没资格跟着,回技术部那边了。 几人去到广场旁边的厂委办公室楼下,刚好遇上王莹了。 王莹笑着恭喜她,说了一下等会开表彰大会的事。 “何厂长临时有事去文化部那边了,等她回来就举办活动。 这次得奖是你的个人荣誉,也是我们厂的大喜事,厂里也准备了一些纪念品,表彰大会的时候会一起送给你。” 听闻何厂长也要参加这次的活动,胡秀兰还算满意,笑了笑,将王莹叫到旁边,像是打探般问她,“王主席,上次我表妹带队给厂里拿了奖,听大家说厂里给她奖了一个月工资,还有工业票。 这次我的这个表彰大会,厂里没弄得这么复杂吧?” 第296章 第296章 胡秀兰看似关心,实则就是想知道厂里打算给她发什么奖品。 其实这些事情不好问得这么直白,会显得贪心,图小利,胸无大志。 但一想到白小彤之前得了那么多东西,胡秀兰心里就很不舒服。 她也不说超过小表妹,跟她差不多就行了。 王莹扯了扯嘴角,笑道:“每次的表彰大会厂里都非常重视,毕竟意义重大。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在奖励这个环节,咱们就简单一点吧。 花样不多弄,给你准备两个大茶缸子,这样没问题吧?” 王莹工作这么多年,装模作样跟阴阳怪气的人见得多了。 胡秀兰想拿捏她,简直异想天开。 听她这么说,胡秀兰的脸色一下子就僵了。 关键王莹还满脸认真跟真诚地盯着她,但凡胡秀兰点头,她还真就会那么干,大不了一会在大会上好好夸一夸她。 胡秀兰的脸绷不住了,直截了当地问王莹,“王主席,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她就算不想给那些奖励,也没必要故意给自己难堪啊。 王莹笑,“你这话说得,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在我心里,咱们都是同志,一个厂里的职工,是团结友爱的大家庭。 我是工会主席,关心大家的工作跟生活,更是要好好平衡彼此间的关系,工作得按规矩办,而不是按个人喜好来办。 胡秀兰同志,你明白吗?” 王莹真有主席范儿啊,说话一套一套的。 但凡她回答喜欢或是不喜欢,胡秀兰都能将白小彤牵扯进来。 如果你不喜欢我,那你肯定喜欢白小彤了,当初给她争取了那么多奖励,你以公谋私啊! 你要是喜欢我,那为什么我的奖励不如白小彤呢? 王主席,做人不能这么虚伪。 只可惜王莹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胡秀兰笑,已经装不下去了,憋着一口气问王莹,“王主席,你直接跟我说吧,这次的表彰大会厂里给我准备了什么奖励?” 王莹:“两个搪瓷缸,一个纪念笔记本,一支钢笔。” 胡秀兰一听,脸色不好看了。 除了钢笔,搪瓷缸跟笔记本是什么玩意? 胡秀兰:“王主席,两年一次的比赛,还是全国性的,我为厂里争取了这么大荣耀,先不提奖励工资,连几张工业票都不给吗?” 装模作样斗不过,这下直接开口要了。 胡秀兰想存点票买个电视机。 这年头电视可稀奇了,教师宿舍还没有谁家买上电视,她想成为头一份。 王莹沉默了,想了想道:“我跟厂委那边商量一下吧。” 胡秀兰吐出胸间那口浊气,点头道:“好。王主席,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王莹笑了笑,转身走了。 胡秀兰阴沉沉地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暗暗在内心发誓,等后面陈向钧掌权,她一定要将王莹赶出去,让她下岗,让她失业! 不远处,几个部门的代表相互对了一下眼神,都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刚刚胡秀兰将王莹叫到旁边去说话,几人都默契地站远了一下,给人家留下空间。 只是显然,胡秀兰跟王主席谈得并不愉快。 现在王主席走了,他们要上去聊两句吗? 还是默默离开算了。 按理他们将人带到办公室就可以走了,后面是工会那边的事。 只是刚刚工会的代表有事离开了,目前就剩下几个不顶事的小代表还在这儿。 要是他们也这么走了,留胡秀兰一个人在这儿,好像不太好。 人家可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跑了,那不得气死。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将目光放在了曹小丽身上。 曹小丽当初可是胡秀兰的跟班,想来现在的关系也不错吧。 几人心里有了决断,给曹小丽使眼色,让她过去问问情况。 曹小丽尴尬地笑,想了下,提着一把椅子过去了,对胡秀兰笑道:“秀兰姐,你坐吧。” 胡秀兰正在气头上,曹小丽这个时候凑上来,无疑就是撞枪口。 见曹小丽满脸的讨好跟虚伪,胡秀兰突然不想再装下去了,冷笑道:“小丽,别再装模作样了,我早就知道你已经背叛我,成白小彤的走狗了。” 这几天胡秀兰也不是一味的在睡觉,田岳成了残疾,曹小丽在白小彤发动当晚出现在三号院,这些事情她都打听到了。 当初曹小丽没有通知她白小彤怀双胞胎的消息,她就知道这人出问题了。 那时,她只是想,曹小丽被发现了,被白小彤威胁住了,不敢跟自己透露实情。 谁能想到事情的真相比她想象中严重多了,这人不是被威胁,而是被拿捏住了,成了白小彤的走狗。 胡秀兰虽然不清楚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来得及去见田岳,了解那件事情的具体情况,但她肯定,自己的计划会失败,曹小丽肯定有份。 刚回来那天,其实她就想跟曹小丽翻脸了,只不过当着大家的面,不好说那些事情而已。 现在,虽说也有外人在场,但胡秀兰刚刚在王莹那儿受了气,心里有火无处泄,憋不住了。 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总算捅破了。 对上胡秀兰阴沉狠厉的脸色,曹小丽的后背冒了一层冷汗,说话嘴唇都在抖,“秀,秀兰姐,你在说什么啊?什么背叛,什么走狗,我,我哪有做那些事,你别听人胡说,要相信我啊!” 曹小丽眼眶都红了,怕得。 胡秀兰见她吓成这样,捂嘴笑。 “干啥,有本事做那些事,没胆子承认了? 曹小丽啊曹小丽,你真可怜,两世都是跟在别人身后的狗。” 上一世这人也被周围的人利用了一个遍,嫁给田岳也没过几天好日子,男人就在外面找小姑娘,嫌她是昨日黄花,不新鲜,不干净。 这一世她倒是退婚了,从田岳那个泥潭里走了出来。 可那又如何,她就是一棵墙头草,是做棋子的命。 只是,胡秀兰的话音刚落下,一个巴掌挥了过来,“啪”地一声打在了她的脸上。 第297章 第297章 开口闭口骂她狗,曹小丽是人,也有尊严。 只不过曹小丽的巴掌挥下去就后悔了,胡秀兰还懵懵地没有反应过来,她先吓得抖了起来。 妈啊,这人手里还捏着自己的把柄呢! 刚刚怎么就,怎么就…… 曹小丽看了看自己打人的手,再看看胡秀兰泛红的脸颊,有些语无伦次,“秀兰姐,我,我……” 她想说跟我无关,是我的手。 只是话没说完,反应过来的胡秀兰一声尖叫,整个人就向曹小丽扑了过来。 曹小丽没防备,一下子被她抓了辫子。 胡秀兰下了狠手,曹小丽哇哇怪叫,也没有任她打,转身用脑袋去撞她。 胡秀兰被撞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立马爬了起来,抓住想要跑的曹小丽,两人又干了起来。 曹小丽本来是去给胡秀兰送椅子的,最后一言不和打起架来,不远处的几个代表惊呆了,愣了几秒赶紧过去拉架。 女人的力气到底有限,没多会两人便被拉开了。 胡秀兰的气还没发泄出来,人被拉开了还用脚去踢曹小丽。 曹小丽精得很,左避右闪全都躲开了。 胡秀兰没踢上她,踢中了另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也来气了,冲着胡秀兰吼,“你干什么?” 胡秀兰今天本来是全厂最得意跟高兴的人,结果一来到又是吃瘪又是被打的,目前已经失去理智,小姑娘吼她,她直接破口大骂,“我干什么?你们这群白痴没看见吗?她打我,她打我!!!” 胡秀兰推开拉着她的两人,扫视着办公室内的几人,之后指着曹小丽,“是她先动手打我。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人上去给她一巴掌,那么今天的事我就算了。 不然,等我胡秀兰以后有能力了,今天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掉,我要把你们全部都赶出去!” 胡秀兰面目狰狞,怒目指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众人惊住了,愣愣地看着她,心想这人莫不是疯了。 连厂长都不敢说这样的话,她一个普通职工,凭什么这么嚣张? 对,她是得了个奖,可荣誉不是权力,说出这种话来她有没有想过影响跟后果,脑子出问题了吧! 几人用一种看疯婆子的眼神盯着她。 胡秀兰绷着身子吼几人,“看着我干什么?动手啊!” 几人见她唾沫飞溅,默默后退了几步。 也就在这时,王莹跟郭副厂长过来了,身后还有保卫科的两位大爷。 大家见王主席来了,赶紧退开,让出位置。 连曹小丽也默默退到了边上,伸手去整理乱糟糟的头发。 王莹跟郭厂长看了眼办公室里的几人,眉头皱得死紧。 郭厂长问脸上顶着巴掌印的胡秀兰,“咋回事呢这是?” 胡秀兰目光阴冷地看着不远处的曹小丽,笑了下说:“郭厂长,王主席,我要举报曹小丽……” 其实胡秀兰没想过要举报曹小丽,就算她背叛了自己,她也没有想过走举报这条路。 毕竟过不了多久什么成分跟阶级都会取消了,曹小丽就算被打下来,也受不了多久的处罚,反而给自己树敌。 但是今天,曹小丽这个白痴居然打自己,她居然敢打自己!!! 胡秀兰也管不了什么树敌不树敌了,哪怕只有一天,也要让她尝尝下地狱的滋味。 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王莹打断了,“胡秀兰同志,别的事情咱们先放一放,目前先看看你的事情如何,后继再说。” “我的事情?”胡秀兰愣了愣,之后满脸不屑地看着王莹,“王主席,你偏心白小彤还不够,连她的走狗也要护着吗? 你将以公谋私四个字做得这么明显,就不怕别人举报你吗?” 胡秀兰阴着脸冷笑,之后又对郭厂长说:“郭厂长,我很感谢厂里在百忙之中为我准备了表彰大会。 不过你也看见了,我被人打了,却连一个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咱们新远纺织厂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我很心寒,也很失望,这个表彰大会对我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这次的活动到此为止吧,我先回去了。” 胡秀兰说完,居然要走。 郭厂长皱眉,给两个保卫科大爷使眼色。 两位大爷直接将门给堵了。 胡秀兰笑了,“郭厂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连不参加表彰大会的自由都没有了?你们这么强逼人,就不怕明天我领奖的时候找市领导说一些不好听的话?” 特么的! 他们敢逼,她就敢闹。 胡秀兰也豁出去了。 明天她就去中心图书馆领奖了,活动现场到处都是领导,她能告状的人多的是,别说一个工会主席,副厂长一样能告。 如果刚刚何华美没有打电话回来,郭厂长还真有点怕她在外面张嘴乱说。 但是现在…… 郭厂长神情复杂地看着胡秀兰,面容渐渐变得严厉,“胡秀兰同志,有人举报你剽窃、抄袭他人未发表的诗歌占为己用。 刚刚我们这边收到通知,文化部成立了调查小组,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你目前不能离开,等他们上门,配合组织调查。” 抄袭! 剽窃!!! 胡秀兰脑子一空,后背也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过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还非常气愤地询问:“我抄袭?是谁在外胡说八道污蔑我?” 郭厂长:“胡秀兰同志,先不要激动,如果没有那些事情,组织自会还你清白,别这么大吼大叫的,留点精力配合一会的调查吧。” 如果胡秀兰的事是真的,那就是纺织厂的丑闻。 郭厂长现在也很焦心啊,自顾拉了个椅子坐下来,掏出手帕来抹了一把脸。 不远处,曹小丽跟几个部门代表已经被这个消息炸晕了。 胡秀兰抄袭? 她拿奖的作品是抄来的? 几人惊得张大了嘴巴,唯独曹小丽的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刚刚,胡秀兰要举报她,她真的快吓死了,手脚不听使唤,都开始打摆子了。 谁能想到,事情突然来了一个大反转,胡秀兰先被人给举报了! 哈哈哈哈…… 谁举报她的? 刘梅那边暂时还没听到消息啊! 曹小丽正疑惑着,就见到陆凌带着一个兄弟朝这边来,很快将办公室的后门给堵上了。 第298章 第298章 见到陆凌,曹小丽热泪盈眶。 小彤姐没有丢下自己,她让陆凌来救自己了! 自己这个墙头草也有被人重视的一天啊! 呜呜呜…… 狗又如何,她愿意当白小彤的狗! 曹小丽的眼泪抹都抹不完,又哭又笑。 旁边,几个部门代表还以为她是被胡秀兰吓着了才会哭,还在轻声安慰她。 不用怕,虽然是她先动手的,但胡秀兰骂人,这些大家都听到了。 曹小丽见大家都向着她,感动得一塌糊涂,恨恨地盯着胡秀兰,对身边的几人道:“我承认自己先动手打她了,可那一巴掌都是她自找的。我给她送椅子,我笑脸相迎,她却骂我是狗,还骂了两次。 我是人,有尊严,哪能让她这么糟蹋。” 对对对,刚刚胡秀兰那个嚣张跋扈的样子大家都感受到了。 胡秀兰侮辱人,她找打,活该! 不远处。 胡秀兰此时也没心情去关注曹小丽了,见到陆凌过来,整个后背都绷直了。 直觉告诉她,这次自己被举报,跟陆凌有关。 如果举报的事情是陆凌所为,那么真的麻烦了,因为那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想到上一世的种种,有那么一刻,胡秀兰心里生出了逃跑的冲动。 逃吧,抄袭的事情如果被证实,会坐牢的。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胡秀兰便放弃了那个想法。 前门后门都被堵住了。 而且她不需要逃,那些东西是她从上一世带回来的,谁能证明她是抄的? 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胡秀兰的慌乱只是一瞬,之后就冷静了,拖过椅子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几步外,郭厂长见她平静了,便对办公室里的几个部门代表说:“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回去上班吧。” 几人默默对视了一眼,扶上喜极而泣的曹小丽准备走了。 临出门的时候,郭厂长又说了一句,“在事情没有正式调查清楚之前,你们别在外面乱传,有损厂里的名誉。” “噢,噢。好。知道了,知道了。” 几人嘴上应着,心里的八卦小人却是要闹翻天了。 妈啊! 胡秀兰抄袭。 原来她的那些文采都是抄来的! 她不光抄袭,还特别嚣张,看不起大家,骂人家是狗。 这些消息一个接一个,太过于劲爆了,不找人分享一下,还不得被憋死。 几人去到外面,都来不及说点什么,赶紧往自己部门所在方向跑了。 曹小丽不急,慢慢走在最后面,还默默转头去看办公室的方向。 其实她想看结果。 毕竟这事跟她也有很大关系。 胡秀兰抄袭的事被坐实,就算她后面再举报自己,自己也能反驳。 但要是这事没成功,自己就危险了。 只是很显然,这是内部调查,厂里没打算公开。 曹小丽满脸遗憾,正准备回部门去等消息,转头就见到许彪站在不远处,正在对她使眼色。 曹小丽赶紧狗腿似地过去了。 许彪:“胡秀兰被人举报了?” 曹小丽赶紧点头,很快刚刚的情况跟他说了。 许彪笑了一声道:“努力了这么久,你的机会终于来了。” 曹小丽满脸懵,有些没听明白。 许彪砸嘴,“你这脑袋瓜,怎么这么笨!忘记你跟刘梅的事了吗?之前她犹豫,不相信你,那么现在呢? 陈家再不采取行动,就要被胡秀兰拉下水了!” 曹小丽心头一震,立马明白许彪的意思了。 她有些激动地捏了下手心的汗,低声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曹小丽说完就跑了,要去学校那边找刘梅。 许彪笑,转头跟不远处的陆凌对了下眼色便离开了。 确认所有的计划已经布署完成,陆凌双手插兜,侧身看着办公室里的胡秀兰。 以前,他没怎么注意过这人。 今天还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很普通,没有任何闪光点,沧海一粟。 可是媳妇说,她是重生回来的,知晓未来事。 上天真会给这样的人优待吗? 她的重生跟媳妇的预知梦有什么区别? 媳妇说,在她的预知梦里,他俩如现在这样,恩爱有加,还生育了一双儿女。 陆凌不信,感觉到媳妇说谎了。 那么在胡秀兰的上一世里呢? 自己跟媳妇是怎样的? 有在一起吗? 有结婚吗? 陆凌突然有了一些探知的兴趣。 晚点吧,有机会问问她。 一行人并没有在这边等多久。 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两辆黑色的小轿车进了厂区的大铁门。 一辆是他们纺织厂的车,一辆是文化部那边的。 大门口,何华美摇下车窗向许彪招手。 “那位得奖的女同志呢?” 不知道为什么,何华美就是记不住胡秀兰的名字,听多少次都不行。 许彪:“在广场的大办公室里。” 何华美点头,让司机直接将车开过去了。 办公室外面,郭厂长背着手一直在等情况,见厂里的车子回来,便知道何厂长跟文化部的人到了。 郭厂长快步上前迎接,给何华美开车门的时候,低声询问:“确定了?” 如今厂委这边最关心的就是抄袭事件的真伪,如果确定了,那就是大丑闻啊! 何华美“嗯”了一声,转身去迎接文化部跟杂志社的几位领导。 何华美很忙,根本没空跟郭厂长说太多。 但刚刚那声“嗯”已经说明问题了。 胡秀兰多半真的抄了。 郭厂长咬牙,若不是几个领导看着,他真想破口大骂。 全国性的比赛都能做出这种违规违纪的事情,她的胆子真大啊,丢死个人了! 作为厂领导,郭厂长感觉抬不起头来,脸上火辣辣的。 亏得表彰大会还没开,不然他们厂就是今年全市最大的笑话。 “各位,这边请。” 郭厂长在前面带路,一行七人去了不远处的大办公室。 陆凌见人来了,上前两步对何华美点了下头,视线在人群中间的孙怡秋身上停了一瞬,立马就挪开了。 孙怡秋心情沉重,跟着队伍直接进去了。 这时,一直稳稳坐着的胡秀兰站了起来,见到孙怡秋,她的眸光涌动,到底还是有些心虚。 第299章 第299章 今天早上厂里要给获奖的胡秀兰开表彰大会,各部门的人正等着一睹才女风采。 谁知左等右等,没能等到开会的通知,却听到了胡秀兰因为抄袭才会得奖的八卦。 各部门瞬间躁动起来了,大家无心工作,全都在打探消息,相互讨论着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 厂技术部那边。 有关胡秀兰抄袭的事情传过来时,陈向钧正在办公室里面向庄主任递交工作调动申请。 这次下乡援建,陈向钧也算立功,加上胡秀兰得了奖,厂里多少会给一点优待,陈向钧现在不用打杂了,虽然职位还不能恢复,但可以跟着小组做事了。 陈向钧想调到宋涛的小组去,毕竟那人在巴结他,以后工作上的事,他能说上话,会方便很多。 这点小事,庄主任也没在意,爽快地给他批了,还将宋涛叫了进来,让他好好带着陈向钧。 陈向钧进自己小组的事,还是宋涛提议的,现在人过来了,他应该高兴才对,谁知宋涛只是尴尬地笑了笑,瞄了陈向钧一眼,犹豫地点头。 庄主任有些莫名,但也没多问,很快让两人出去了。 来到门外,陈向钧皱眉斜了宋涛一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进他小组时,这人笑得跟狗似的,现在进来了,他又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什么态度啊! 能什么态度! 你媳妇抄袭,你不知道吗? 宋涛抹了一把脸,感觉这次自己又要成小丑了。 宋涛:“向钧,胡秀兰好像出事了……” 宋涛很快将胡秀兰那些事跟陈向钧说了。 “文化部那边已经来人了,听闻派出所的也到了,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胡秀兰怕是得坐牢。你赶紧去看看情况吧,早做打算。” 剽窃他人作品来参加这么重要的比赛,这已经不是下放就能解决问题的了,会被判刑。 到时胡秀兰坐牢,陈向钧受到牵连,丢工作都是轻的,很可能会被下放。 听完宋涛的话,陈向钧愣在原地,好一会,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已是冷汗淋漓。 而此时,教师宿舍那边,曹小丽也将胡秀兰被举报抄袭的事情说给刘梅听了。 “被原作者举报到文化部,已经被厂里控制起来了。 刘老师,这事八九不离十,基本上已经确定了,你得赶紧想办法啊! 你跟陈老师只是她的公公婆婆,影响还不会太夸张,你儿子陈向钧就麻烦了,到时判他一个包庇罪,得一起坐牢啊!” 包庇!!! 刘梅一听,脸色突变,脸白脚软,吓得都快要站不稳了。 曹小丽赶紧将人扶住。 “刘老师,你到底有没有抓到胡秀兰的把柄啊? 再不拿出来,等她的罪名坐实,你说什么都没人信了。” 刘梅一震,冷静下来,感激般对曹小丽说:“小丽,谢谢你啊,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刘梅扔了手里的粉笔下楼往街道办公室那边跑了。 她要大义灭亲,举报自己的儿媳妇! 曹小丽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身影,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成了!” 哈哈哈哈,成了!!! …… 纺织厂十六号院。 李麦红从市场那边买菜归来,白小彤问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李麦红有些奇怪,“啥风声啊?” 听这口气,那就是没有了。 白小彤摇头表示没事,内心却是有些焦急。 今天胡秀兰回厂,孙怡秋去文化部告状,也不知道目前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李麦红见女儿心神不宁的样子,问她,“到底啥事啊?” 白小彤:“没事没事,妈,你忙你的……” 纺织厂广场旁边的大办公室。 先前几个部门代表带胡秀兰过来,是想让她在这里休息一下,准备接下来的表彰大会。 此时事态急转直下,这儿就成了临时的审判场。 严四海带着人已经过来好一会了。 抄袭他人作品来谋取利益,已经上升到刑事犯罪,还得派出所的人到场才行。 因为事件还在调查阶段,办公室两边的门直接被关了起来,除了众领导跟两个当事人,别的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陆凌作为保卫科的人,肯定没资格参与这种事件,他跟之前一样,带着蛮子一直站在紧闭的后门口,防止胡秀兰逃跑,阻止不相干的人进去。 陈向钧急匆匆跑过来的时候,便见到陆凌双手插兜坐在后门的一张凳子上,像是在外休闲度假一样十分惬意。 旁边,蛮子背着手,像一座小山将后门给堵了。 陈向钧本来想往里面冲,看到他,脚步下意识慢了下来。 别说陈向钧,周围那些想看八卦的厂职工,见陆凌在这儿镇场子,也都不敢靠近,只能远远看着。 不然,门口跟窗户外面早就爬满人了。 陆凌的坏名声,有时还挺有作用的。 后门有陆凌,陈向钧没法过去,见前门那边有部门领导在问情况,赶紧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守在前门的是保卫科的两位大爷。 大爷解释得很清楚了,情况目前正在调查,外人不得入内。 好吧,部门领导只是过来问问,见进不去就算了。 部门领导离开后,陈向钧上前,问自己能不能进。 他是胡秀兰的丈夫,也是有关系的人。 大爷摇头,先前领导就说过,除非传唤,不然都不能进。 陈向钧心焦,又问大爷知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如何了? 大爷看了看这个全厂最可怜的男人,摇了摇头。 调查结果还没出来,他们就算听到点什么也不能说。 “陈同志,你先去旁边等情况吧。” 大爷要赶人了。 陈向钧默默后退,转头却看见一直坐在凳子上的陆凌站起来了,径直去到窗前,背手定定看着里面。 玻璃透明,站在窗前肯定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处办公室比较旧,隔音效果也不好,靠得近了,可以听到里面的声音。 所以说,防止外人进入,防的还真就是外人。 陆凌仗着保卫科这个身份,想看就看,想听就听。 陈向钧紧紧捏着拳头,他感觉陆凌在挑衅自己,在他面前炫耀。 陆凌才没他想的那么无聊,会站到窗前,无非就是关心里面的情况罢了。 第300章 第300章 大办公室里。 孙怡秋将自己带过来的证据都一一摆上了。 胡秀兰参赛的这首诗,在定稿之前,她写了好几个版本,对比跟修改多次之后才确定下来。 作品在创作出来之后,虽然没有发表,但也是有一些人知道的,最后两句过年还被写成对联在她家的大门外面贴过一段时间,周围的邻居都看见了,有人证。 孙怡秋在没见到胡秀兰之前,对这个人很好奇,在不了解情况之时甚至还觉得她俩心有灵犀,居然写出了一样的东西,想要认识她,看看她。 现在,两人终于见面了,对上胡秀兰那张满是淡定还笑意盈盈的脸,孙怡秋只觉浑身泛寒。 这人才多少岁,看模样也就二十出头吧,被人举报抄袭,不吵不闹,十分从容,在自己拿出证据时,甚至连激动都没有,只是一一反驳,为自己辩解。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对待突发事件时应该有的反应,这件事如陆凌所说,没有表面那么简单,她有古怪,有猫腻。 这个叫胡秀兰的女人,有大问题! 大办公室中间的会议桌前,胡秀兰根本不知道,她自认为的睿智跟稳重,正一步步将她推向另一个深渊。 看着孙怡秋摆出的那些证据,胡秀兰脸上丝毫不见慌乱,居然还很失望地对孙怡秋说: “孙同志,原本我还觉得我俩心灵相通,才会写出同样的诗句跟作品,本来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跟知己,而不是闹得你死我活,可显然你没有珍惜这个机会。” 胡秀兰的脸色也变得不好看了,她问孙怡秋,“你说我抄了你的作品,那么我请问,我是什么时候抄的,如何抄的?我跟你毫无交集,今天之前连认都不认识,我怎么去抄你的东西?” 胡秀兰用一种遗憾跟可怜的眼神看了孙怡秋一眼,之后对在场的各位领导说:“我在乡下长大,进城也没几年,一直都在纺织厂这边工作跟生活,根本不认识她,更没有跟她接触过,不可能抄上她的东西。 反而是她,极有可能抄了我前期发表在报纸跟杂志上的作品,故意整理成自己的诗集,拿过来污蔑我。 我的东西已经发表过好几次了,她写的却藏着掩着,谁能证明那些东西是她自己写的而不是抄了我的呢?” 孙怡秋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她现在的身份,写出来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发表。 那些诗句都是她几年前写的,早过胡秀兰的发表时间。 而且她没藏着掖着,他的家人跟朋友都有看过,可以为她作证。 只是孙怡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胡秀兰打断了,“你的家人跟朋友不能作为证人,他们肯定都向着你,是你的帮凶。” 孙怡秋气笑了,“那我贴在门上的诗句对联怎么说?周围的人都看见了,你总不能说那些邻居跟大院里的人都是我的帮凶吧?” 胡秀兰:“那倒不至于。刚刚我也说了,我俩心有灵犀,所以那两句诗的确是你写的,我俩会写出同样的东西,只是碰巧,跟抄袭无关。” 说到这里,胡秀兰神色越来越冷,眼底渐渐浮现出了阴狠跟决然,她继续道:“孙怡秋同志,我知道你现在的成分不好,日子过得很辛苦。可你不应该将自己的不幸转移到别人身上啊! 你以为污蔑我就能翻身将自己的成分问题转变吗? 孙怡秋,你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得逞。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从出版社主编变成了清洁工,可我敢肯定,跟你写的东西有关吧! 上面既然处理了你,就证明你的思想有问题。 如今看来,的确是这样。 你能写出好的东西,却不是一个好人。” 胡秀兰倒打一耙的本事,练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她鄙夷地说完这一席话,之后看向几步外的严四海。 “严所长,我现在要反告孙怡秋同志为达目的栽赃污蔑。 就如我刚刚所说,她是有前科的人,也有动机。 今天她带过来的这些证据,全部都是伪造出来的,为了达到摆脱现状,扭转身份的目的。她嘴里的那些证人,已经跟她同流合污,就算愿意站出来,也是做伪证。 严所长,孙怡秋同志的行为如此恶劣,还请你好好调查,事情真相大白之后,也请各位领导严惩。” 胡秀兰毫不心虚地说着污蔑原作者的话,那斩钉截铁的样子,好像真的被人谋害了一般。 关键她说出来的话还有理的据,如果这次孙怡秋揭发失败,还真的有可能被严惩,甚至被关。 其实胡秀兰并不想做到这个地步。 孙怡秋是她非常喜欢的女诗人。 上一世,她坐牢的那些日子,是她的诗歌陪伴着自己度过了那些千篇一律的麻木时光。 重生后,胡秀兰拿着她的诗去发表时就想过,等后面社会环境好了,她要想办法去认识这个人,跟她处好关系。 社会开放之后,孙怡秋会成为大学教授,是国内最顶尖的女诗人,但凡她开口,一般人都会卖个面子。 自己跟她打好关系有益无害。 但是现在,事情发展成这样,想让她以后成为自己的助力,根本不可能了。 这颗棋子,还没开始用就毁了。 胡秀兰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了,众人相互看了眼,一时之间都有些愣。 孙怡秋没出事之前,是他们市里唯一的女诗人,当年也是通过青年杂志社的这个比赛崭露头角。 那一年,她得的也是头奖。 如果说胡秀兰发表的那些东西都是抄孙怡秋的,大家信,因为孙怡秋有这个实力。 她的文采能跟陆彦并肩,甚至在诗歌上会更胜一筹。 陆彦被称大文豪,主要是他文章写得好,笔下的东西像注入了灵魂一样引人深思。 而在诗歌方面,孙怡秋的东西更加细腻,感情非常丰富,可以引起读者共鸣。 虽然现在孙怡秋的身份已经从女诗人变成了清洁工,但她当初的影响力还在,大家还是很信任她的。 不过法不容情,一切都得看证据。 第301章 第301章 办公室内的众人沉默。 几息之后,严四海暗暗叹了一口气道:“凡事都得讲证据,她举报是,你说她污蔑也是。这件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我建议先立案,后续把情况调查清楚,再下结论。” 严四海的提议没有问题,什么案子都得有个流程,哪能一天就出结果呢。 只是时间紧急,明天杂志社跟文化部共同举办的颁奖活动就要举行了,事情没弄清楚,胡秀兰这个奖还发不发了? 因为比赛是全国性的,到时还会有不少别的获奖者从全国各地赶来参加活动,市委那边也报备过了,大领导也会来。 事情没有弄清楚,他们怎么跟上面的领导和过来参加活动的人交待? 文化部的领导叹了一声道:“尽快查吧,今天能出结果最好,要是不行也没关系,最主要是把事情弄明白,不要让人得逞,也不要让人蒙冤。” 活动跟真相,还是后者比较重要。 何华美敲了下桌子道:“老严,要怎么查,你尽管开口,大家全力配合。” 一大早被叫到文化部办公室,当时何华美看了孙怡秋提供出来的证据,其实已经相信自己厂里的职工抄了人家的东西。 何华美已经做好厂里曝出丑闻的准备了,谁能想到这位姓胡的职工还有两下子,说出来的话条理清晰,抓住没有作案时间这一关键点,还要反告孙怡秋这个举报人。 有意思。 过程扑朔迷离,弄得她都有点兴趣了。 另几个领导也纷纷点头。 既然派出所的都来了,那就交给这边查吧。 这时,胡秀兰又说话了,跟着众人点头道:“不管怎么查都行,我也想尽快有个结果,明天还等着领奖呢。” 抄了别人的东西还能说出这种话,她真有脸啊! 孙怡秋问胡秀兰:“胡同志,我问问你,诗中的:莫问前路,不返。不言归途,无期。这两句话中的前路跟归途,分别指的那两个地方,你明白吗?” 孙怡秋突然问起这次得奖诗句的寓意,胡秀兰愣了一下,回道:“你写的我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在我的诗句里,前路自然是大海,归途是雪峰。” 这是一首歌颂黄河的诗,读过的人都是这么理解的。 孙怡秋听完却是摇头笑了起来。 “胡秀兰同志,你连诗中的意思都没有吃透,却还在跟我狡辩。你知道这首诗我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来的吗? 囫囵吞枣,不在我这里出事,也会在别的地方出事。” 孙怡秋深吸了一口气,严谨认真地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开口道:“严所长,各位领导,在调查这件事情之前,我建议先控制住跟胡秀兰关系紧密的朋友跟亲人,比如她的爱人,她的朋友跟家属。” 孙怡秋的话让众人愣住,连胡秀兰都有些懵懵地盯着她。 孙怡秋对上众人不解的眼神,继续道:“之前我还不敢肯定,但是现在,我有理由怀疑胡秀兰不是一个人,她背后还有组织,有人在帮她一步步打入我们的组织内部,准备做损害国家跟社会的事情。 她极有可能是个被策反的间谍!” 在去文化部举报胡秀兰抄袭之前,孙怡秋跟陆凌见过一面。 陆凌告诉她,如果胡秀兰极力狡辩拒不承认抄袭行为,那么她就是为反社会势力做事的间谍,背后有人在帮她完成剽窃任务,所以她才会有恃无恐,觉得无人可以抓到她的把柄。 那些人做这件事,主要是在为胡秀兰铺路,让她用得奖的方式进入文化部,好为身后的组织效力。 那时孙怡秋还觉得陆凌想得会不会太夸张了,这都上升到社会安全层面了啊! 那个叫胡秀兰的会抄上她的东西,应该是看过她的笔记本,将里面的东西抄走了,以此来获得荣耀得到工作,如果真是间谍,胆子也太大了,明目张胆地抄,就不怕人家发现么? 可当真正见到胡秀兰,她觉得自己的安全意识太低了,陆凌的话并不是随意说说。 这位姓胡的女同志有着异于常人的强大心理素质,极有可能真的是间谍。 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想认识她,孙怡秋庆幸当时遇见的人是陆凌,不然真跟这人接触上,后果不敢想象。 孙怡秋的话让所有人怔在了原地。 从剽窃他人文学作品到间谍!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是严重的社会安全事件。 胡秀兰终于感觉到怕了,心脏怦怦直跳,因为过于震惊跟慌乱,手都在抖。 这个年代,但凡跟这些事扯上关系,不管你是不是,都会被调查。 有些丧心病狂的人为了达到一些目的,还会污蔑自己的亲人。 被自己的亲人举报,你就算有嘴也无处说,有冤无处申,一律被打倒。 胡秀兰可不敢背上这个罪名,她指着孙怡秋,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血口喷人!” 没用的棋子居然敢反咬自己,她这是见斗不过,开始胡搅蛮缠破罐子破摔了吗! 胡秀兰气息急切,脸也气红了。 孙怡秋见她的神情总算发生了变化,便知道自己这次说对了,她根本不理胡秀兰,继续跟严四海说: “严所长,今天我举报她事出突然,她和她背后的组织应该没能想到这一点,建议你尽快带人对她的住所跟身边人进行调查,说不定能找到一些她背后组织以及同伙的信息。” 如果孙怡秋只是举报胡秀兰抄袭,要不要去搜查人家的住所,这事还得向上面打报告。 但现在孙怡秋举报胡秀兰是间谍,这事非同小可,在必要的时候可以省去一些手续,直接对她进行深度调查。 严四海动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几位领导也都站了起来。 胡秀兰见这些人信了孙怡秋的话,神情激动地指着孙怡秋,“孙怡秋,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用这话来污蔑我,如果派出所的人在我身上什么都没有调查到,你能承担起这个责任吗? 你不怕把牢底坐穿?” 她的成分本来就不好,再来污蔑自己,这么大的罪,到时反噬回去,能判她十年! 第302章 第302章 胡秀兰呼吸急促,情绪已经绷不住了,孙怡秋这次却无比淡定。 她上下打量着胡秀兰,淡然道:“胡秀兰同志,我既然举报了你,就已经做好了承坦一切后果的准备。” 在孙怡秋心里,虽然她已经下台了,现在只是市场里掏水渠跟倒垃圾的清洁工人,但事关祖国安危,她也不会就这么默默看着。 这个满脸风霜,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的中年妇人此时突然变得高大起来了。 胡秀兰心中发颤,见严四海带着人准备出去,心中一急,直接冲过去挡在了门边。 “严所长,既然一句话就能举报别人,不用计较后果跟成本,那么在你行动之前,我也有话要说,我也要继续举报!” 胡秀兰的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严四海默默退了半步,真想问她,这还有完没完了,把举报当比赛是吧? 可他明白自己的职业使命,必须认真对待任何一个反映情况的同志。 严四海压下内心的躁意,皱眉道:“你说吧,最后一次。” 胡秀兰:“我要举报孙怡秋跟陆凌狼狈为奸!” 陆凌? 怎么这事又扯到陆凌了? 严四海皱紧眉头,“胡同志,什么事都要有理有据,不要张嘴就胡乱咬人。” 陆凌那小子是长得帅,平时容易受人关注,但完全不相干的事,你把人家牵扯进来,这就是无理取闹啊! 你当他是好惹的? 严四海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越看胡秀兰越像个大间谍。 胡秀兰现在可顾不得这些,她指着一直站在窗户外观察着里面的陆凌,再指指孙怡秋,“他俩联手,污蔑我,害我!” 之前陆凌带人堵住后门,那时胡秀兰就在想举报的事多半跟他有关。 现在孙怡秋绝地反击,居然说自己背后有组织是间谍,胡秀兰敢肯定,这事陆凌参与了,这是他能想出来的招数。 经历过一世,她对这人的手段太熟悉了。 阴狠狡诈,置人于死地。 胡秀兰双目充血,阴沉沉地盯着窗外,“孙怡秋不是举报我是间谍吗。我现在也要举报她跟陆凌,这两人成分不好,原本就有思想问题,此时还图谋不轨,设计谋害全国性大赛的头奖获得者,心如蛇蝎,行为极其恶劣,简直是社会毒瘤。 我提议立马对两人进行抓捕,严格审查。 今日之事,你们若是不公正处理,除非我胡秀兰死,不然我必告到大会堂去,让你们为今天的偏袒负责!!” 胡秀兰还真是气急了,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都敢放下这样的狠话。 上一个要告到京里的,拖着一只断腿疯疯癫癫已经不正常了。 也是她还没来得及见田岳,不然估计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办公室里的众人听完她的话全都皱上了眉头。 窗户外,陆凌好整以暇地看着,全然不在意胡秀兰的指控,唇角甚至勾起了一抹笑。 胡秀兰见他这个时候了居然还是一副悠哉模样,一口牙都差点咬碎。 她发誓,她胡秀兰发誓! 但凡今天能脱身,什么前途,什么未来,通通都不要了。 她要一把火烧了这纺织厂,烧了家属院,让他最爱的人跟他的两个孩子葬身火海。 陆凌! 陆凌!! 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活在痛苦之中,生不如死! 陆凌!!! 胡秀兰内心咆哮,气得整个人都在抖。 不远处,几位领导低声商量了一下,何华美看了眼稳稳站在窗外的陆凌,对严四海说:“严所长,将涉案的嫌疑人都带到派出所那边去吧,不管是谁,不管什么情况都要一一调查清楚,还大家一个真相。” 听见何华美的话,胡秀兰对窗外的陆凌勾起一个挑衅的笑。 你以为推一个人出来就能置身事外吗? 以前我胡秀兰无名无姓,无人在意。 但是现在,我好歹也是拿过全国大奖的人,这些领导敢随意处理我吗? 他们不敢! 对,我身上是有东西,可那又如何? 找得出来才是把柄,找不出来那就是你们在污蔑。 胡秀兰仰头,紧紧盯着窗外的陆凌。 陆凌啊陆凌,就让老天爷来判定你我的命运吧! 能找得出来,我胡秀兰该死。 找不出来,让我脱身,必烧死你的妻儿,让你如坠地狱,痛不欲生。 胡秀兰也笑了,那模样看起来十分疯癫。 窗外,陆凌蹙了一下眉头。 胡秀兰这个表情,太癫了,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些什么恶毒计划,坏得透顶啊! 不过无所谓,你逃不掉的。 也就在此时,办公室外传来动静,刘梅带着市革会的人过来了。 五六个戴着红袖章的妇人跟男子在刘梅的带领下大步而来。 不远处的花坛边上,陈向钧见亲妈带着市革会的人急匆匆赶过来,愣了一下,之后赶紧跑过去问情况。 “妈,怎么回事,你在干什么?” 市革会的人可不能随便请,陈向钧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刘梅没空跟儿子解释,一把拉开陈向钧,给了儿子一个安慰的眼神,“向钧,相信妈,在外面等着,晚点再跟你说。” 刘梅看了下办公室紧闭的门,正要开口,就见陆凌挥手示意,守在前门的两个大爷直接就将大门打开了。 而此时,办公室内的严四海带着胡秀兰跟孙怡秋也准备着出来了,两拨人直接在门口碰上了。 见到市革会的人,严四海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通知这些人呢。 而且,刘老师怎么来了? 严四海怔了怔,很快明白,这些人都是刘梅带过来的。 很明显,又有大事件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刘梅喘着粗气,顾不得周围这些人,用手指着身边有两个治安员跟随的胡秀兰,对市革会的人说:“这就是我儿媳妇,她,她抄袭别人的东西去发表,参加比赛得奖,她的包里藏着不能见人的东西,多半就是她抄袭的证据!” 刘梅深吸了一口气,为了表明自己大义灭亲的决心,说完大步上前,咬牙去抢胡秀兰一直挎在身上的黑色皮包。 第303章 第303章 见到刘梅冲过来,胡秀兰下意后退。 只是还没两步,肩膀就被身边的治安员给抓住了。 胡秀兰心头发紧。 也就在这时,刘梅伸手,一把拉住了胡秀兰的皮包带子。 胡秀兰见状,紧紧扯住另外一边,与刘梅僵持对视。 “妈,你疯了?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吗?” 胡秀兰嘴上吼着,人却是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原本狠厉跟疯狂的眼眸在这一刻也绷不住了,里面装满了恐惧。 如果连刘梅这个当婆婆的都举报自己,已经不需要什么实际性的证据,她的罪名差不多就要坐实了。 刚刚,在见到刘梅的那一刻,胡秀兰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怪不得陆凌那般淡定。 原来,他还准备了这一手在等着自己呢! 刘梅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胡秀兰抄袭的事被人举报了。 原本就害怕的刘梅哪里坐得住,为了与儿媳妇划清关系,保住自己一家,她在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就冲进了街道市革会的办公室,她要举报胡秀兰,她要大义灭亲! 胡秀兰跟刘梅的拉扯也就是那么一瞬。 很快,市革会的人上来了,与两位治安员合力,将胡秀兰手里的包夺了过去。 领头的市革会成员将胡秀兰的包翻了过来,把里面的东西尽数倒在了桌子上。 本子、笔,梳子、镜子,还有雪花膏、帕子等各种小东西。 市革会的人想去翻那个小本子,刘梅却指着空空的皮包说:“不是这些东西,在她包的底部夹层里面。” 负责检查的两个人一听,有些诧异地侧头看了胡秀兰一眼。 这人挺厉害的,东西藏得很深啊。 有人摸上了胡秀兰的包,果然感觉底部有些不同,比一般的包要厚实一些,边缘还有轻微的凹凸轮廓,没人提醒的话很难发现。 很快,有人拿了剪刀过来。 而此时,被两个治安员架住的胡秀兰已经心如死灰,整个人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定住了。 她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包被剪开,绝望的视线有些不解跟疑惑地看着刘梅。 她为什么会知道自己的秘密? 就算是同床共枕的陈向钧都没有发现,她为什么会知道? 刘梅根本没看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被剪开的皮包,等那些人从夹层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可能只有十来张纸的本子,内心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天中午,她在胡秀兰的肉酱面里掺了一点药,让她睡死不醒,悄悄翻遍了整个房间,才察觉到这个包有古怪。 虽然她摸过,对比过,知道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因为没有打开来看过,内心还是带着一丝忐忑。 如今,东西被翻出来了,刘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能藏得这么死,肯定见不得光。 不管是不是她抄袭的证据,这次的举报刘梅都成功了。 小本子很快被打开了,市革会的领队跟严四海凑到了一起,两人都有些等不及了,索性一起看。 旁边,几个领导相互看了看彼此,默默围了过去,也想一探究竟。 只是,他们才将脖子伸长,严四海伸手拿过那个本子,一下子就给卷起来了。 诶诶诶,我们还没看呢! 严四海跟市革会的领导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彼此点头之后,严四海对在场的各位领导说:“这个案子事关重大,已经超出了我们可以涉及跟承受的范围,奉劝大家不要打探这里面的秘密。 先抓人,报告组织,等上面下来审理。” 严四海说完,带着剩下的两个治安员出去了。 外面,陈向钧正在等消息,见到严四海出来,正要过去问情况,就见严所长目光威严地盯着自己。 下一刻,两个治安员上前,直接将陈向钧架了起来。 “严所长,怎么回事?为什么抓我?” 陈向钧懵了,茫然地看着两步外的严四海。 难不成胡秀兰抄袭的事情被坐实了! 就算是这样,也没有理由抓自己啊。 自己只是家属,不是同谋。 胡秀兰出事,他会受到牵连,影响工作跟前途,但抓人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办公室里,刘梅见儿子被控制起来,也有些急。 她做的这一切,就是为了能将儿子保住,大义灭亲,把自己一家摘出来啊! 严所长为什么还要抓儿子? 刘梅想出去问情况,想解释。 只是她这边刚动了一下,市革会的两位大妈直接将她也架起来了。 “诶,诶?” 刘梅懵了,为什么连她也抓? 刘梅不解地问市革会的领导,“常主任,怎么回事?我是举报人啊!” 姓常的主任点头,并没否定刘梅的功劳,只不过…… 常主任:“刘梅同志,这个案子关系重大,跟你儿媳妇有关系的人必须全部接受调查,你先配合一下。” 常主任说着又跟身边的人交待了几句,让他们去学校那边带陈文光。 不光是这边的陈家人,还有远在乡下的胡家,一样要带过来接受调查。 听到那些人的安排,刘梅惊了,愣愣转头看向不远处的胡秀兰。 她在本子上到底写了什么? 现在这阵势怎么看都不是单纯的抄袭问题,她私底下搞了些什么? 她做了什么蠢事? 刘梅慌了。 胡秀兰却低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妈,妈!你以为举报我就能将你们陈家摘出去吗?你这个蠢货,你被人利用了,你被人耍了!” 不管刘梅是怎么察觉到她的秘密,胡秀兰可以肯定,她被人利用了。 是陆凌,不用想都是陆凌啊! 只有他才有这种运筹帷幄的能力,算尽一切,算尽所有人。 胡秀兰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她侧头去看窗户那边。 陆凌就站在外面,双手插兜,一如既往的淡定自若。 为什么? 为什么她都重生了,却还是斗不过陆凌。 她做了那么多准备,她努力算计了这么久,到最后,上一世的仇没报,遗憾也没有弥补。 什么都没有得到。 她的重生,就像是一场笑话。 第304章 第304章 胡秀兰跟刘梅很快被带出去了。 而此时,办公室外的花坛边上已经被看热闹的职工围得水泄不通。 今天早上,文化部、杂志社、派出所跟市革会的人先后到达。 这是他们纺织厂成立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听到这个消息,谁不得过来看一眼啊! 也是先前王莹出去跟各部门领导交待过,管好自己车间的人,别过来凑热闹。 不然,今天早上厂里都不用上班了,整个大广场能挤满人。 陈向钧还在外面,见到胡秀兰被押着出来,他先是一怔,之后又气又怒地吼她,“胡秀兰,你个不怕死的,你到底做什么了?” 陈向钧怒目,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样子。 胡秀兰看着陈向钧却在笑。 你又不是蠢货,我干什么你还能不知道? 无非就是撇清关系,装模作样地在自保罢了。 噢,不对。 可能在他心里自己只是抄了人家的东西拿去得奖了而已,极有可能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胡秀兰想了想,对陈向钧露出一个无力的笑。 “向钧,是你妈,是她的愚蠢害了我。我对未来本来充满了希望,可惜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成就跟大事,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陈向钧,我完了,全完了!” 胡秀兰有预感,离开这里,她跟陈向钧,可能再无沟通机会。 最后关头,她还是想多留一点信息给他。 毕竟,他是自己最后的一线希望。 胡秀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相信陈向钧能看明白。 没错,她重生的秘密被发现了。 那是她藏得最深的一个本子,里面不光有诗句,还记录着上一世这几年发生过的大事件。 自己俯瞰这个世界的证据被找到了。 如果告诉那些人,自己活过一世,是重生回来的,要么被当作神经病,要么就是狡辩的借口。 所以,她只能是间谍了,直接吃一粒花生米白活这一世,或者余生都在牢里度过。 上一世,她为陈向钧顶罪入狱被判八年,表现好,还有提前出来的可能。 这一世,间谍的罪名被坐实,怕是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哈哈,哈哈哈…… 人算不如天算。 她曾经幻想过的未来,她的那些赚钱大计,全部都泡汤了。 胡秀兰也就跟陈向钧说了这么两句,后面她还想开口,就被严四海打断了。 严四海对架着她的两个治安员说:“看住她的嘴。” 两个治安小伙赶紧点头。 一行人押着三个嫌疑人准备去派出所那边。 人群自动让道。 在派出所跟市革会联手的情况下,看热闹的人都有些被吓懵了,默默盯着,也不敢吭声,更不敢去问。 但目前这个情况,大家心里有数。 胡秀兰抄袭的事情已经被证实了吗? 如果是这样,她被抓理所当然。 可陈向钧跟刘梅又是什么问题呢? 特别是刘梅,她可是大义灭亲的举报人,也像罪犯一样被人押着,这也太奇怪了。 众人满肚子的疑惑,但目前这种情况下,根本不敢谈。 陈向钧在胡秀兰说完那两句之后整个人就愣住的,茫然无措,有些回不过神来。 虽然不清楚胡秀兰的秘密是怎么被发现的,但是他知道,自己目前最大的助力没有了。 胡秀兰虽然跟他说过一些事情,但并不多。 他只知道明年要放开高考了,他要上大学。 但大学毕业后呢? 他怎么当厂长,怎么扩展销路将厂子做大做强,这些事情他全部都不知道啊! 而且胡秀兰是什么罪名? 自己作为她的丈夫,还有考大学的资格吗? 陈向钧脑子一片空白,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他身后,刘梅痛心地看着儿子落寞的背影,心里也十分难受。 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太对劲了。 胡秀兰,她犯下的不单单是抄袭,估计事情的真相比这件事要严重得多。 刘梅现在只希望儿子没有跟她搅在一起,参与那些事情,不然她这次的举报不是救儿子,而是害了他啊! 陈家三人很快被带走了。 文化部跟杂志社的人带着孙怡秋在后面跟随。 虽然胡秀兰抄袭的事情基本已经确定了,但是细节如何,后继怎样定案,都需要这些人的参与跟配合。 特别是孙怡秋,她还是这次事件的举报人,关系重大。 孙怡秋举报胡秀兰,虽然是陆凌一手促成的,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国人,已经完全走进去了。 如今她特别庆幸当初听了陆凌的话,不然今天就没办法为民除害了。 想到这,孙怡秋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陆凌,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陆凌:“……” 有一种想要扶额的无奈。 她回什么头啊! 陆凌抿唇,拉了围巾也准备走了,何华美突然在不远处叫住他。 “陆凌,你过来!” 陆凌脚步一顿,很恭敬地对何厂长点头,快步过去了。 “何厂长,有什么指示?” 何华美没说话,拧着眉头上下打量他。 “你认识孙怡秋?” 刚刚那一幕,她可看见了。 陆凌:“是啊,我小的时候跟着我爸见过她几次。” “是吗?” 何华美不太相信,这小子表现得越无辜,心越黑。 陆凌眨眼,“何厂长,有什么不对吗?” 何华美不满横了他一眼。 厂里出了个间谍,今年她的优秀标兵奖要被取消了。 何华美叹息,嫌弃地挥手道:“算了,走吧走吧。” “噢。” 陆凌走了,才踏出两步又被叫住。 “走什么走,维持秩序,让这些人都散了!” 何华美说话都是用吼的,火气相当的大。 “收到收到。” 陆凌赶紧带着保卫科的几人向围观群众喊话。 看什么看? 这班还要不要上了? 厂长在呢,众人也不敢多留,赶紧跑了。 只是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还没回到部门就已经讨论起来了。 胡秀兰抄袭,被原作者举报,已经被派出所的人带走。 这个消息像一阵风似的瞬间席卷了整个厂区,不到一个小时,家属院那边也传开了。 十六号院,有人拎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见到李麦红在走廊上换煤准备炖汤,赶紧上去跟她说:“小彤妈,出大事了,你那个外甥女,又招祸了,出了大事啊!” 第305章 第305章 胡秀兰出事了! 房间里面,白小彤放下手里的娃赶紧去了厅里听八卦。 李麦红听妇人说胡秀兰出了事,手里捏着火钳,诧异地问那人,“出啥大事了?” 妇人直拍大腿,“她的那个奖啊,是抄来的啊……” 二楼走廊上,买菜归来的妇人绘声绘色说着一个小时前厂里发生的那些事情。 抄袭、被抓,刘梅大义灭亲,也被带走。 这些关键字眼一出,瞬间将院里所有人都招过来了。 这么大的事,已经不是八卦那么简单了,众人愣愣地听着,内心唏嘘不已。 原来胡秀兰得奖的东西是抄来的啊! 天啦,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简直丧心病狂。 有人庆幸般对李麦红说:“小彤妈,还好你们家跟她早就划清关系了,不然被牵扯进去还有些麻烦。” 李麦红不停点头,那可不,一早就看出那人心术不正,不然两家哪能闹成这样。 众人无比认同,只是可怜了陈家,这下也被拉下水了,特别是陈向钧,先有胡秀兰的两位前任大闹婚礼,再有今天这事,成了全厂最大的笑话不说,前途都被毁了。 娶妻不贤毁三代,陈向钧那眼光也太差了。 见大家居然可怜起陈向钧来了,李麦红不太认同地瘪嘴。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陈向钧又不是傻子,胡秀兰结婚当天给他戴了两顶绿帽,这样都没离婚,只能说明这人也有问题,要么脑子有坑,要么有利可图,如今有这个下场,那也是活该。 不过见大家都在可怜陈家,她也没说什么,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等围着的众人换了地方继续聊,李麦红转身回屋里,见女儿站在窗边,过去问她,“都听见了?” 白小彤点头。 李麦红叹息,“自作孽不可活,都是她自找的。” 白小彤:“妈,我们家虽说已经跟她划清关系了,可这种事情,影响太大,外面那些人要聊让他们聊去,咱们还是尽量少说少看,免得到时惹出什么闲话。” 李麦红:“这我肯定知道。不过……” 李麦红盯着女儿,低声问她,“小彤,胡秀兰的事,你是不是已经提前知道了?” 今天早上女儿明显心神不宁,女婿离开后她就没睡过,有空就跑出来溜达,像是在等消息一样。 白小彤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妈,你想哪去了,这种事情我哪能知道呢。” 李麦红上下打量着女儿,也没过多逼问,只道:“总之这事跟我们没关系,说多错多,闭紧嘴巴。” 白小彤笑,“知道知道。” 这会,房间里的女儿闹了,白小彤进去带娃娃。 李麦红也开始摘菜,外面聊得热火朝天,两人只当没听见。 中午,陆凌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回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严四海跟两个治安员。 见到陆凌跟严四海进来,十六号院的众人惊呆了,愣愣地看着,摸不清楚状况。 严四海见大家跑出来看热闹,笑着解释了一句,“例行询问,大家不要多想。” 好吧,众人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个抄袭事件,连白家人都要做笔录,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众人不知情况,想跟着去看个热闹,被治安员拦在了楼梯口上。 这是办案,不是八卦,不能听。 白家的小厅里,白小彤见到严所长过来,也是有些懵。 胡秀兰抄袭,按理跟自己这边没有关系。 事情到了现在白小彤还不知道胡秀兰犯下的不止是抄袭,还有社会安全罪,但凡跟她有关系,或者有过联系的人,都会受到调查。 本来是应该传召到派出所去的,只是想到白小彤要带娃不方便,严四海就带人走了这一趟。 严四海对母女俩笑了笑道:“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俩,不是什么大事,做个笔录就行。” 李麦红笑着点头,赶紧给严所长跟两个治安小伙倒茶。 严四海的问题也很简单,主要集中在当初李麦红收留胡秀兰在这边居住的一些事情,以及她参加纺织厂招工的相关细节。 李麦红虽然有些想不明白胡秀兰抄袭怎么跟这些事情有关,但还是认真答了。 当初会收留胡秀兰,主要是亲戚关系,她装可怜,自己这个当小姨的被蒙骗了。 后面胡秀兰找工作也是,会帮忙都是心软造成的,也是脑子糊涂,引狼入室。 不过胡秀兰的工作主要还是她自己想的办法。 大家都知道她的户口不在这边,根本参加不了招工,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回事,得到了街道那边的推荐,成了特殊人员,得到照顾,有了这个机会。 相关情况李麦红也不是很清楚,胡秀兰只说人家看她可怜,破例开了推荐信。 严四海点头,让人将李麦红说的话都记录起来了。 后面又问了白小彤两个问题,关于胡秀兰跟陈向钧的事,两人怎么走到一起的。 这让白小彤怎么说,只道胡秀兰脸皮厚,手段了得。 行吧。 严四海喝了杯子里的茶水,双手搓了搓膝盖,问白小彤,“陆凌呢?” 白小彤指了指房间,“在里面带孩子。” 白小彤还以为严所长有话要问自家男人,准备进去叫他。 严四海压手,“你坐你坐。” 他当然知道陆凌在里面看孩子,一直看着呢。 严四海见白小彤懵懵地盯着他,轻咳了一声对里面喊,“陆凌,你出来一下。” 很快,陆凌出来了,两手空空。 “严所长,有事?” 陆凌也以为这人有话说,直接来到了严四海面前。 严四海无语瞥了他一眼,“没啥事,就是,来都来了,你把两个小的抱出来给我看一眼呗。” 陆凌:“……” 白小彤笑了起来,“严所长,你坐,我去。” 白小彤说着已经进房间了,陆凌跟在后面。 不多会,夫妻俩将两个娃娃抱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都醒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家里来了客人,虽然还看不清,但大眼睛还是会忍不住左右瞄。 严四海早已经站起来了,看着两个雪团子似的小娃娃,笑得满脸褶子。 “唉哟,这可真好看呢!瞧瞧这乖的。多重啦?好带不,闹不闹啊……” 第306章 第306章 严四海带着人离开后,立马就有人去问正在炒菜的李麦红。 胡秀兰的案子啥情况? 这谁知道啊,案子都没定,你问我,我问谁去! 那,严所长过来是干嘛的? 能干嘛,刚刚人家不是说了么,例行询问。 八卦群众们还想再问,李麦红就拿着锅铲赶人了。 走开点走开点,这口水都都要喷我锅里来了,小心找你赔噢! 都是肉啊,赔不起赔不起。 众人对了下眼色,跑角落里小声八卦去了。 房间里。 白小彤也在问陆凌,胡秀兰的案子是不是有啥问题? 这牵扯也太广了,严所长亲自上门,感觉事情挺严重的。 当然了,严所长也有可能是想看两个小家伙,以公谋私。 陆凌正在给女儿、儿子压被角,听媳妇问起,也没瞒什么,直言道:“她重生的秘密被发现了。” “什么?” 白小彤惊得差点跳起来,“她,她这是什么情况?孙阿姨举报的不是她抄袭的事么,怎么跟重生扯上关系了?” 白小彤只知道自家男人跟孙怡秋在计划着揭穿胡秀兰,让她得到报应跟惩罚,间谍什么的,她根本不知道。 陆凌很快将刘梅举报胡秀兰,在她包底夹层中搜出小本子的事说了。 陆凌:“我没看到她那个本子上写了什么,但是我猜,应该有一些关于后世的关键信息吧。” 只要有那些东西在,胡秀兰间谍的身份跑不掉了。 陆凌借着收拾尿布的空档,侧身背对着媳妇,嘴角轻轻勾起。 胡秀兰又没有过目不忘本事,却能发表那么多作品,她肯定在重生回来的那一刻做了很多准备,有个记载着秘密的小本子不是什么稀罕事。 自从知道黑市被举报跟胡秀兰有关,陆凌就知道这人留不得了。 这次借了别人的手,就算不死,也要让她将牢底坐穿。 刘梅举报胡秀兰! 白小彤坐在椅子上有些愣,“怎么连刘梅都牵扯进来了?” 陆凌眨眼道:“可能婆媳关系不好吧。” 白小彤“噢”了声,“这也是。” 胡秀兰结婚那天还被刘梅打了两巴掌,这婆媳妇关系能好就奇怪了。 “不过,她怎么知道胡秀兰有问题啊?” 白小彤脑子里挂满了问号。 陆凌:“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见媳妇蹙眉沉思,陆凌拉上她的手,“好了好了,人家的事咱们管那么多干啥。她利用重生的优势搞了那么多事,有这个下场也是咎由自取。 你就当她倒霉,老天爷在收她就行了。” 也只能这么想了。 白小彤低声问:“她要是真的被认定为间谍,得判多久啊?” 陆凌:“这个说不好,反正挺严重的。” 好吧。 白小彤反握住陆凌的手,小心翼翼地说:“胡秀兰这事,也算给我提了个醒。我那个预知梦,还有明年放开高考这些事,你可要把嘴巴闭紧了,千万不要往外面透露,要不然我们……” 白小彤话没说完,意思很明显了。 她也有点怕了。 陆凌揽上媳妇的肩膀,“好了,知道了。走,出去吧,妈在叫吃饭了。” …… 下午,关于胡秀兰抄袭被抓的事越传越凶。 虽然派出所那边没有放出任何消息,但因为被叫过去配合调查的人太多,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大家慢慢也察觉出问题来了。 等到市委那边成立了专案组将这个案子接手过去,众人惶恐不安,闭紧了嘴巴已经不敢再谈了,只是在内心咒骂,胡秀兰年纪轻轻的干啥不好,非得做危害社会安全的事,汉x,走狗! 胡秀兰被抓的隔天,李麦红的乡下娘家来人了。 也是因为这个案子被带过来调查的,早上到,天快黑了才给放出来。 当时白家一行人正在十六号院这边吃晚饭,根本不在三号院,还是那边的邻居将一大家子人带过来的。 李麦红见到老母亲赶紧放碗扶她坐下,得知一行人刚从派出所那边出来,就准备着给他们弄些吃的。 李老太太摇头,“老幺,你别忙活,我就是过来看看小彤跟两个孩子,一会就走。” 李麦红:“妈,这么晚,都没车了。” 李老太太叹息,“这个我知道,可我们今天过来是接受调查的,胡秀兰那事还没个定性,胡家人还关在派出所里面呢,事情关系重大,待太久了,我怕对你们不好。” 李老太太的眉头深深拧着,遇上这种事情又害怕又心焦。 其他人也是唉声叹气的。 胡秀兰犯了这么大的事,就算他们这边隔了一层,但也是有影响的,别的不说,以后在村子里生活,头都抬不起来。 这会,陆凌跟白小彤抱着两个小家伙出来了。 两个娃娃正睡着,皮肤白得跟雪一样,乖乖巧巧,软软糯糯。 李老太太笑,掏出钱袋子,要小小表达一下心意。 白小彤不要,外婆又不当家,攒点钱不容易。 李老太太叹息,看了看闷头坐在旁边的大儿子。 接触到老母亲的目光暗示,李家大舅看着李麦红道:“幺妹,当时小彤跟小凌结婚时的事,是我犯蠢听了胡秀兰的,表现得有些过头了,让大家难堪,我在这儿给你们道歉。以后我们李家,永远都是你们的外家,是你们的后盾。” 李家大舅态度诚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以前那点事情也就不计较了。 李家一行人准备离开,陆凌还跟着去送了下。 怎么的都是客,不在家里久坐,就带他们去外面吃了一碗面条,招待所那边也是他带着过去的,等办好入住了才走。 回到家,李麦红问了一下情况,听闻什么都安排好了,也是安心。 女婿做事就是稳妥。 隔天,李家一行人没有再过来,直接坐车回村了。 后面的两天,胡秀兰这个案子并没有传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八卦群众们这次讳莫如深,谈也不敢谈,能流通的消息更加少了。 众人只知道,陈家跟胡家一行人一直没有出来,包括陈向钧已经出嫁的姐姐,听闻也被带进去调查了。 周三那天中午,宋娟来了,厂里要搞一个社会安全宣传活动,她写了广播稿,拿过来给白小彤看看,还给她偷偷带来了一个消息。 “小彤姐,胡秀兰疯了……” 第307章 第307章 胡秀兰疯了! 白小彤只觉不可思议,压低了声音问宋娟,“你听谁说的?” 宋娟:“何厂长跟我外公说话的时候,我偷听到了。” 宋娟在纺织厂这边上班,很多时候都住在她外公,也就是已经退休的前厂长家里。 白小彤:“怎么个疯法?” 宋娟摇头,“何厂长就说了这么一句。” 宋娟离开后。 白小彤将陆凌叫到房间,跟他说了刚刚的事。 白小彤:“这种事情不可能说笑,胡秀兰那人诡计多端,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招。” 陆凌笑,“装疯卖傻可不是个好主意,疯人院不见得会比牢房好。” 白小彤叹息,“现在这情况,一点消息都听不到。要是有机会,我还想跟她聊几句,这下很难有机会了。” 陆凌:“媳妇,你想跟她聊什么?” 白小彤:“我生孩子的时候不是梦见过她的前世么,突然间对她的上辈子产生了一些兴趣,看能不能了解一下。” 这事啊。 目前这种情况下,陆凌还真没办法安排。 其实他也有那么一点兴趣。 陆凌想了想,伸手将媳妇拉过来,半搂着她的腰,“过了这段紧张期吧,看她的案子最终影响有多大,到时我再找机会。” 白小彤却是摇头,“算了算了,我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她的罪名这么敏感,你还是别凑上去了,省得到时弄出什么麻烦事来。” 陆凌:“不好奇她前世的事情了?” 白小彤伸手搂住自家男人的脖子,将脸埋在他怀里,“前世已去,如过往云烟,珍惜当下,只要我们这辈子平平安安的就可以了。” 之前她想见胡秀兰,是想弄清楚她跟陆凌的仇恨是不是因为落胎的那个孩子。 虽然陆凌是大反派,有那样的手段,但他也是自己男人,结婚这么久,她没感觉这人有多坏啊!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白小彤见不得他被人误解,就算是上辈子的事也不想。 但目前这种情况,不好跟胡秀兰扯上关系,算了吧。 陆凌轻轻绕上媳妇的一缕发,声音沉闷,“你说得不对。” “啊?” 白小彤抬头看他,满脸懵。 陆凌掐上她的小脸蛋,“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下下辈子,我们都要像现在这样恩恩爱爱,永远绑死!” 他才不愿意只有这一辈子呢。 好吧,搞了半天是说情话。 白小彤拍掉他的爪子,“行了,知道了。” 死鬼,真贪心! 陆凌抱紧她,“对了媳妇,还有一件事。” “嗯?” “胡秀兰这次的事情虽然没有牵扯到我们这边,但她毕竟是你的表姐,虽然之前就断绝关系不来往了,可这种事情口说无凭,为了不给以后带来影响,还得做一些准备。” 白小彤一听,立马紧张了,赶紧将人推开,认真看着陆凌,“你不说,我还差点把这事忽略了。她出了这种事,对我们以后的工作升迁,考大学什么的,到时候政审,极有可能被卡住啊!” 她跟胡秀兰虽然只是旁亲,但这事不好说,这几年有关这方面,卡得还是挺死的。 之前只想着那人遭了报应,根本没注意到相关影响。 白小彤慌得不行,“要怎么办?” 自己那点成绩,考不了大学就算了。 陆凌可是个大聪明,要是因为胡秀兰考不了大学,多可惜啊! 陆凌:“别急,不是啥大事,让咱妈跟胡秀兰她妈断亲,登报,找人做见证。” 只要李麦红跟李稻香断绝了姐妹关系,下面的关系自然就解除了。 白小彤:“胡秀兰都出事了,现在登报来得急吗?” 陆凌:“我们跟她是旁亲,关系不大,这么做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好吧。” 白小彤很快将这事跟母亲说了。 李麦红自然没啥问题,见证人啥的,登报怎么弄,让女婿赶紧办了起来。 胡秀兰没出事之前本来就跟这边不来往了,相关情况家属院里的人都了解。 陆凌找了王莹跟街道办公室一位姓谭的主任做见证人,在市里日报中缝上登了一个星期的断亲声明,把这事给办了。 …… 十二月底,当胡秀兰的事渐渐被人接受跟遗忘,陆彦从京里传来消息。 那天中午,陆凌下班回到家,没有第一时间进房间看媳妇跟孩子,而是坐在小厅的椅子上发愣。 白小彤出来见到他,奇怪地问:“干嘛呢?” 陆凌抬头看了媳妇一眼,眼眶泛红,神情激动又掩藏着无法言说的酸楚。 白小彤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脆弱的样子,惊了一跳,赶紧过去问情况,“怎么了?” 陆凌拉住媳妇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 白小彤:“……” “问你话呢,怎么了?” 担心他呢,还亲亲亲。 陆凌不言,只是将手里紧紧捏着的报纸给了她。 白小彤将手里的报纸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什么啊?” 除了一则上面开大会的新闻,没什么特别。 陆凌指着首版上一张占了三分之一版面的黑白照片,“我爸在上面。” “啊?” 陆凌指着角落里一个只照出小半个身影的人,“这就是我爸。” 白小彤认真看了两眼,又意外又惊喜,“真的?” 这可是最高组织的会议,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只能证明公公陆彦得到了认可,陆家要平反了。 只是很遗憾,虽然那是她公公,但她并不认识。 不过虽然只是半个身子,还是半垂头,但也能看出,公公是一个很有风采的人。 陆凌点头,紧紧捏着双手来平复内心的激动。 白小彤低声问他,“咱们家能平反了?爸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凌:“暂时还不清楚,等消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一切的一切都快熬到头了。” 那次肖淮为他们家送信,陆凌能猜到,父亲是要出国见姑姑。 这两个月来,他还是很担心的,怕出什么意外。 好在,一切顺利。 陆凌侧头,看着不远处的房间,女儿跟儿子就在里面。 他做到了,让自己的儿女摆脱了阶级身份。 他们将有一个幸福而美好的童年,不会走自己的老路,吃自己曾经受过的那些苦。 第308章 第308章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小彤将报纸也给母亲看了。 李麦红高兴得差点落泪。 陆凌这么好的女婿,就因为一个出身被压得死死的,太可惜了。 白小彤:“妈,事情暂时还没正式通知下来,这些事咱们还不能往外面说。” 李麦红赶紧点头,“这事我知道。” 吃完饭,陆凌没有在家午休,拿着报纸去了后街陆家通知这个好消息。 不过温晗英已经知道了,见孙儿过来就哈哈笑。 “有生之年还能等到这一天,老天爷也算有良心,没忘了我陆家的功德。” 温晗茵站在自家门口,双手叠在身前,眯眼看着天上的骄阳,眉目之间露出了一丝隐藏多年的傲气。 今天化雪,外面特别冷,可她却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这个冬天,不错。 大杂院里,有八卦妇人伸长了脖子往陆家这边看了眼。 要是以前,见到陆老太太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样子,得骂她一句资本家作派,今天没人骂了,默默将脖子缩了回去。 陆凌也没在这边待多久,坐了会就回厂里上班了。 骑着车来到厂区的大铁门口,陆凌见到了唐明远跟魏苏。 两人站在墙边上,唐明远正在往魏苏手里塞钱跟票。 魏苏没收,推了回去。 陆凌按了一下车铃铛,两人看了过来。 唐明远跟老大打了个招呼,拍拍魏苏的肩膀,先回厂里了。 魏苏拎上脚边的包,来到陆凌面前,有些闷闷地叫他,“陆哥。” 这还是满月酒那天之后,陆凌第一次见魏苏。 这小子,憔悴了,那双泛光的眼睛也黯淡了不少。 陆凌:“准备回去了?” 魏苏点头,正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哥,我这次回去,明年开春能不能再回来,不好说了。” 陆凌:“有更好的去处了?” 魏苏摇头,“我不知道,但我想试试。” 陆凌笑,“那我等你好消息。” 魏苏也笑了,脸上重新扬起了属于他的那份活力,“哥,我没放弃。” 陆凌:“我知道了。” 其实他也没让他放弃。 魏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哥,我得向你学习。” 听说陆哥娶嫂子那会,十八般武艺都用上了,他现在才到哪啊,啥手段都没上呢。 陆凌一听这话蹙起眉头,“你想挨揍是不是?” 自己是自己,他是他,不可一概而论。 魏苏憋嘴,“陆哥,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太霸道了!” 陆凌的神情冷了一分,“当你是朋友,你还跟我犟上了?” 魏苏赶紧求饶,“没有没有,哥,开玩笑呢。” 陆凌:“我喜欢诚实的人。” 魏苏叹息,“知道的哥。换个人还说,在你面前,我哪敢耍那些小心眼。” 魏苏的神情落寞,“上次你把话都说得那么清楚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那么不懂事。 后面,我都没见过陆芝,不小心遇上了,都绕道走。” 陆凌“嗯”了声,他让人注意过,的确如此。 魏苏:“哥,我是下午的火车。这次回去,我要是能改变家庭情况,再来见你,要是不能,我也没有脸再出现在你面前了,下辈子咱们再做好兄弟。” 魏苏说完,背上包走了。 陆凌:“等一下。” 魏苏转头。 陆凌将自己这个月还剩下的零花钱摸出来塞他手上,“回去的时候买点东西。” 魏苏很想说,我已经戒烟了,自行车也卖了,兜里有钱。 不过这是来自陆哥对自己的关心,他不想推辞。 魏苏接下了。 “哥,我走了。” “嗯。” 魏苏背着包,很快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处。 陆凌转头,也回了厂里。 只是,等他这边消失,拐角处的围墙下,魏苏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确认陆凌回厂上班了,嘴角翘起,加快脚步往后街那边去了。 他刚刚没有对陆哥说谎,那次说开之后,他的确没有再见过小芝了。 但现在不一样。 他马上就要走了,这一去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再见,他怎么可以不过去看一眼自己心心念的母老虎姑娘。 真那么能忍就不是喜欢了,是一时兴起。 感情就是溢出来的,忍不住的,既疯狂也不讲理。 哈哈哈…… 魏苏像个欢快的孩子,一口气跑到了后街,之后靠在一棵树边默默地等。 他已经摸清情况,最近小芝每隔一天就会去手工业小组糊纸盒,会从这边路过。 魏苏并没有在这猫太久,穿着蓝色大棉衣,脖子上缠着红色围巾的陆芝过来了。 最近陆家马上就要平反的消息越传越真,陆芝平时在外面已经没人敢欺负跟嫌弃她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天天垂着脑袋,人看着自信从容了很多,双手插在棉衣兜里,一路上还小声哼着歌。 原来她还会唱歌啊! 真好听。 魏苏咧开嘴角,眉眼弯弯。 陆芝见到他的时候,便觉得这人傻傻的,像个憨憨。 陆芝嫌弃地瞄了他一眼,“你在这里干嘛?” 这次见面陆芝没打他了,到底是二哥的朋友,又一起吃过饭,四舍五入也算熟人了,再打下去就失礼了。 不喜欢他,以后离远点就是了。 魏苏压抑住内心的躁动跟酥麻,搓了搓手道:“那个,陆芝,我,我要走了。” 走? 他不是环卫所的人么? 不过陆芝很快也反应过来,他工作虽然在这边,却不是本地人。 “你这是要回去过年?” 既然都说到这儿来了,陆芝就随口问了一句。 魏苏面露哀伤,“不全是,很可能,以后,都回不来了。” 魏苏的声音又闷又沉。 想到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着她,心里老难受了。 不过这也没办法,为了将来,为了幸福。 陆家都有平反的苗头了,为什么自家不行! 魏苏也要回去找爹,动员他,激励他,鞭策他!! 陆芝听他说以后都不回来了,上下打量这人,“你要调回去了?” 魏苏摇头,“不知道,前路茫茫。” 陆芝:“……” 突然不想跟他说话了,跟个失恋的小媳妇一样,惹得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陆芝:“那,祝你一路顺风。” 好歹人家专门来道别了,或许这就是最后一面,怎么的都得说句好听的。 陆芝说完就准备走了。 魏苏:“等等!” 第309章 第309章 一声等等。 陆芝拧眉转头,“干嘛?” 别怪她不待见这人,实在喜欢不起来。 初次见面就盯着自己的脚看,后面一直把脚大挂在嘴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种男人能讨人姑娘家喜欢就奇怪了,更何况他还鬼鬼祟祟跟踪过自己。 陆芝都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也不是不懂,心里也明白,这人对自己有点那个意思。 但很显然,他不符合自己的择偶标准。 陆芝可不喜欢这种脑子笨的。 连自己在意什么都看不出来,那不就是个笨蛋么! 自己可不能找个笨蛋,不然到时生个小笨蛋,那就麻烦了。 陆芝瞄着魏苏,眼中暗藏嫌弃。 魏苏要是知道陆芝的想法,肯定得反驳。 他才不笨呢! 连陆哥都夸他学习能力强,生下的孩子肯定是顶呱呱。 他只是不在意那些事,根本想不到。 见陆芝好像对自己一丁点想法都没有,魏苏努力压住心头的苦涩,抿唇笑了下,眸光温柔,“就是,我早上在你之前洗手套的地方下了竹篓子,现在要走了,也没时间过去看结果,你要是路过那边,就看看有没有鱼吧。 当然,要是不方便就算了。” 最近太冷,陆芝以糊纸盒为主,已经不去江边洗手套了。 如果平时魏苏邀请陆芝去江边捕鱼,陆芝再感兴趣都不会跟他去的。 没看上他,走那么近不是瞎乱来么。 但现在,魏苏要走了,让陆芝过去瞧瞧,这就没啥关系了。 陆芝点头,“行吧,路过我去看看。” 好久没吃鱼了,她挺馋那一口的。 见她要去,魏苏的眉梢又飞了起来。 她对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想法哈,可能只是藏得深,就跟陆哥一样。 亏得魏苏只在心里想,没敢说出口,不然陆芝又要朝他扔泥巴了。 魏苏提拉了一下肩膀上的包,忐忑不安地从兜里摸了一张折着的信纸出来往陆芝跟前递。 魏苏:“我走了,有些话想跟你说,但又不好开口,都,都写在这儿了,一会我先走,你再看。” 现在不要看,不然我怕你生气又要打我。 离别之际,咱俩别闹了,好好过日子吧。 不不不,是好好相处。 陆芝诧异地看着他,“有话你直接说,给我写这个东西干啥?这,这不会是?” 情书两个字,陆芝也不好意思讲。 她还没谈过对象呢,也没被人表白过,到底是年轻姑娘,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魏苏明白她的意思,跟着也闹了个大红脸,赶紧否认,“不是不是,只是一些同志之间的交流。”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他才不会捅破这层窗户纸,要是被拒绝,路就堵死了。 陆芝无语了,“正儿八经的事情你直接说就是了,搞这些花样做什么?” 害她以为收到了人生中第一封情书。 魏苏心说,我这不是怕你打我么,成天这鸡飞狗跳的,以后咋过日子。 只是这些话他是万万不敢讲的。 魏苏笑了笑道:“我就是,就是怕说出来你不高兴。” 陆芝翻白眼,“我又不是胡乱发脾气的人,只要你嘴巴不犯贱,我有啥不高兴的。” 魏苏努力翘起嘴角想给她一个灿烂的微笑,可惜啊,这里面写着的,还是有关脚的事,他这个笑容没有扬起来,就慢慢落下了。 看着他不自然的拧巴表情,陆芝的牙渐渐咬紧,拳头也捏了起来。 “姓魏的,又想找打了是不是?你,你不提那事不行吗?我……” 陆芝左右看了眼,捡起路边的一个树丫子,想抽他一顿狠的,让这个嘴贱男人好好长回记性。 魏苏哪能不知道她想干啥,拔腿就跑,嘴里叫着,“陆芝,我走了。后会有期!” 魏苏几步拐出前面的巷口消失不见。 陆芝见他跑远气了个半死。 后会有期个屁! 这笔账先记着,下次再见到他,必报今日之仇!! 陆芝将手里的树丫子扔了,站原地发了一会闷,正准备去手工业小组那边,双手往大衣兜里一伸,摸出一张纸来。 好家伙,他啥时候将信放自己兜里了? 陆芝双手捏信,正想这么撕了算了,眼睛一瞄,就看见信的背面写了对不起三个大字。 陆芝:“……” 算了,勉为其难,就看看你放了什么屁吧。 陆芝去了树头下,将信展开来看了。 里面的内容不多,只写了半张。 “芝,见字如面。” 芝什么芝? 陆芝打了个寒颤,努力忍着才没将信扔了。 “提笔之时已是凌晨,刺骨寒夜,手脚已僵,字丑,望见谅。 芝,我承认你的脚是有些大,这是事实。 但有什么问题吗? 除了做鞋的时候多费点料子,还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苦想一整晚,百思不得其解。 后面,我想,你可能被人嫌弃过,变得在意,变得不自信,同时也变得敏感。 你告诉我,是哪个家伙嫌你脚大,我帮你揍他! 什么玩意儿,脚长在人家身上,又没让他买鞋,还能碍着他了啊? 你可别在意那点破事,不然就着了人家的道了。 我跟你说,脚大有脚大的好处,你看青蛙,脚大吧,人家能游水。 你的脚大,能走世界。 所以,自信起来吧,小芝。” 一声小芝,陆芝心中一突,脸悄悄红了。 “什么人啊这是。想解释直接说嘛,搞得像什么一样! 前面两句话写得真不讨喜,看着就想揍他。 中间写的还马虎。 后面就不行了,哪有人把青蛙拿来当例子啊,看着就像傻子写的……” 陆芝小声咕噜,将信重新折好放进兜里,往手工业小组那边去了。 半路的时候她想了想,拐弯去了江边。 这都快到下午了,篓子下了那么久,说不定有鱼呢。 还是先去看看吧。 陆芝很快就到地方了。 现在是冬天,水位下降,江边有很多大石头露出来了。 陆芝在下游的一个石缝边上找到了魏苏下的篓子。 感觉到里面好像有动静,陆芝心头一喜,小心拉着旁边的绳子往外面提。 当篓子渐渐被拉出水面,陆芝看着里面那两条被困住的大青鱼,心头狂喜。 “啊!抓到了抓到了,两条啊!!!” 虽然只是两条鱼而已,但这一刻,陆芝感受到了前所未激动跟兴奋。 太好了,不用叫二哥跟二嫂过来吃了,直接能给十六号院那边送一条过去。 陆芝笑着跳着,回头看去,想找人分享。 只可惜除了冷冷的风,跟树叶沙沙的响声,整个江边空无一人。 第310章 第310章 去往火车站的公交车上。 魏苏站了没一会就混上了一个位置。 他将自己的包靠脚边放好,抄着手看向车窗外。 陆芝应该去江边了吧,她性子急,肯定等不了忙完之后。 希望那两条鱼没跑出去,为了搞新鲜的,活的,花了他五块钱呢。 没错,篓子里的鱼是魏苏买来放进去的,而不是用陷阱抓的。 现在天气这么冷,浅水区哪抓得到鱼啊! 为了讨自己的母老虎姑娘高兴,还不得上点手段。 魏苏得意地笑,之后又在内心跟陆凌道歉。 陆哥啊陆哥,你可别怪我,都是跟你学的啊!!! …… 纺织厂门卫室。 陆凌猝不及防狠狠打了两个喷嚏。 旁边,唐明远关心地问他,“哥,你感冒啦?” 陆凌摇头,揉了下鼻子道:“没事,你接着说。” 唐明远很快将昨天早上陈家老俩口跟陈家姐姐被放出来的事说了。 “现在除了陈向钧跟曹小丽,别的人全部都出来了。” 曹小丽曾经跟胡秀兰关系亲密,还当过她的跟班,胡秀兰下乡时两人又有书信来往,可不得好好查查么。 胡秀兰这个案子,最开始的时候关了几十号人。 这半个月,随着调查的进展,很多人都被陆续放出来了。 胡秀兰的娘家人上个星期就出来了,灰溜溜的回到乡下,谁都没打扰。 这个星期陈家几人也出来了。 既然能放人,就代表与案件无关,已经调查清楚了。 只是派出所那边没事了,单位这边可不会轻易这么算了。 唐明远:“一家人都被停工了,陈卓薇今天早上拎了行李抱着孩子回娘家来了,婆家那边不容,吵着让夫妻俩离婚。” 胡秀兰这事,将陈家给害惨了。 刘梅的大义灭亲只能摆脱嫌疑,却不能消除影响。 她要是一早知道会是这么个结果,估计就不会这么急匆匆跑过来揭穿自己儿媳妇了。 唐明远:“听小吴说,曹小丽那边也没多大事了,估计这几天就能出来。对陈向钧的调查全程都是专案组的人在做,我们的人没得到什么消息。” 小吴是他们片区派出所的治安员,严四海的徒弟之一。 严四海平时各种维护跟偏袒陆凌,要是知道自己的家早已经被偷,能气得多吃两碗饭。 陆凌:“胡秀兰发疯的事呢?” 其实陆凌最想知道的是有关胡秀兰的调查,听媳妇说她发疯了。 唐明远摇头,“有关她的事守得太死了。” 陆凌:“行了,让小吴注意好分寸,别为了打听消息弄出事来。曹小丽要是出来了,让许彪去跟她接触一下。” 虽然上面将胡秀兰的事封得很死,但陆凌觉得,能在曹小丽嘴巴里掏出点不一样的东西。 “知道了哥。” …… 曹小丽是三天后出来的。 许彪都没有来得及去找她,她穿着大棉袄,顶着一张瘦脱了相的脸,主动跑到厂里门卫室找许彪来了。 许彪上晚班,冬天黑得早,当曹小丽的笑脸出现在窗口上时,还将他吓了一跳。 三柱也在,正吃晚饭呢,还好饭没吃完,舍不得粮食,不然饭盒要扣她头上去了。 曹小丽看着两人笑眯了眼,之后就开始往门卫室里放东西。 苹果、饼干,还有白糖跟罐头。 “许彪同志,这些都是我为了感谢小彤姐专程买的,我这刚出来,不好跟她走太近,麻烦你帮我带过去。” 其实曹小丽可以晚一点再送,但那样不够恭敬。 对待恩人要第一时间表达出感谢。 曹小丽被关了大半个月,在里面吃了不少苦头,瞧她这张脸就知道了。 不过这可是苦尽甘来啊! 胡秀兰被关了,虽然还没有正式定罪,但八九不离十。 她完了,她完了! 再也不可能拿那件事情来举报跟威胁自己了。 哈哈哈哈…… 曹小丽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不知道多开心呢。 许彪看着满桌子的东西,想了下道:“我只能说帮你带过去看看,要是嫂子不收,到时再带回来给你。” 曹小丽听得十分感动。 “谢谢啊。” 谁说陆凌这帮兄弟是二混子,瞧瞧人家,乐意助人,心地多好啊! 现在谁要跟她说这些人是二混子,她跟谁急。 曹小丽准备走了,许彪又叫住她,低声道:“在里面这么久,上面问了你什么问题,你写个单子,尽快带给我。” 曹小丽愣了愣,点头道:“我知道了。” 曹小丽离开后,许彪拎着东西去了一趟十六号院。 听闻曹小丽出来的第一时间是给自己送礼,白小彤想了下,让许彪将东西还回去。 “你就跟她说,能走到今天是她自己努力的结果,与我无关。这些东西让她拿回去补一下身子吧。” 隔天。 曹小丽等许彪上班,偷偷摸摸到门卫室给他送纸条,见自己的东西被还回来了,还有些害怕。 小彤姐这啥意思? 不会嫌少吧! 许彪将白小彤的话复述给她听了。 曹小丽一怔,眼泪瞬间飙了出来,嘴也跟着瘪了。 许彪见状,赶紧让她打住。 “你可别在这儿哭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曹小丽一听,捂住嘴跑花坛那边去了,蹲在角落呜呜呜的。 不多会,三柱拎着那些东西给她送了过来,见曹小丽哭得眼泪鼻涕横流,劝她,“你也别哭了,嫂子本来就是大好人。” 曹小丽不停点头,“我就是觉得自己以前又傻又蠢,心眼还坏,特别对不起小彤姐。” 想起以前的种种,曹小丽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三柱本来要走了,听见这话又劝了她一句,“你能改过自新我嫂子不会怪你的,她是个大善人。” 是啊,明明救了自己却连东西都不收,可不就是个大善人。 曹小丽抹了下脸上的泪,抬头看着三柱,“同志,你叫什么啊?” 平时只知道这人经常跟许彪一起值班,叫啥曹小丽还真不清楚。 三柱挠了挠头,“我叫彭国柱,因为在家里排行第三,大家都叫我三柱。” 原来他叫彭国柱。 曹小丽笑了起来,伸手将网兜里的苹果拿了出来往三柱手里塞。 “这次的事情谢谢你们了,还有许同志,也给他带一个吧……” 第311章 第311章 曹小丽离开后,三柱拿了两个苹果回门卫室。 许彪一见就知道怎么回事,骂他,“你个没出息的,就不怕人家拿一个苹果来收买你?” 三柱看了看手中的苹果,“那,我还回去给她。” 许彪摆手,“算了。她经历了这次的事情,想来以后都不敢了。” 三柱“噢”了声,递了一个给许彪,“她让我给你带的。” 许彪:“我才不会随便吃人东西呢,特别是女人的东西,都给你吃吧。” 自己是老二,是陆哥的左膀右臂,心性无坚不摧,不接受任何讨好跟糖衣炮弹。 三柱呵呵笑,“谢谢许哥。” 许彪骑着自行车去了十六号院。 没在那边久待,将曹小丽递上来的信息交给老大就离开了。 陆凌先在客厅的灯下看了一遍,之后拿着回了房间。 白小彤正在整理两个娃娃的衣服。 两个小家伙长得太快,眼看着满两个月了,很多衣服都穿不上了。 “许彪来了?” 刚刚她听见两人在外面说话了。 陆凌点头,将手里的信纸递给媳妇看。 白小彤接过,坐书桌前看了起来。 陆凌接过媳妇的活整理儿子女儿的衣物。 两个小家伙都醒着。 陆嫣听到爸爸的声音,蹬着腿有些高兴,还啊啊地想要抱。 旁边,陆奕听到妹妹发出声音,也跟着啊上了。 妹妹要,他也要。 陆凌两个都不抱,还训兄妹俩,“伺候你们吃喝拉撒已经够累了,还要抱,想累死你爹呢!” 书桌前,白小彤将曹小丽交上来的两张信纸很快看完了。 “看样子,胡秀兰把自己重生归来的事,毫无保留地说出来了。” 曹小丽被问到的问题有两点值得注意。 上面问她有没有听胡秀兰提过关于未来几年的一些臆想,还有就是关于上辈子之类的封建迷信言论。 这两个问题看似普通,但知晓她秘密的白小彤跟陆凌一眼就能明白。 胡秀兰把重生的事跟调查组说了。 陆凌:“上次宋娟听到消息,不是说她疯了么,我估计就是这些问题。” 说自己是活过两世的人,在大家心里,可不就是疯么了。 白小彤:“你觉得上面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陆凌:“调查组已经在这些问题上给出定义了。那些都是她的臆想跟封建迷信言论,是逃避责任跟包庇背后组织的一种手段。又或者,觉得她脑子真的出了问题,疯了吧。” 陆凌就这么随意分析着,白小彤坐在椅子上却有些愣。 “怎么了?”陆凌走过来揽住媳妇的肩膀。 白小彤:“有些感慨,她都重生了,最后却落得这个下场,实在让人唏嘘。” 陆凌:“自作孽不可活。” 白小彤叹了一口气,“你说,她会送到疯人院,还是判刑?又或者……” 白小彤做了个一枪崩头的小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陆凌。 陆凌俯身亲了媳妇一口。 “别怕。具体怎么样我也说不准,主要还是看调查结果跟她的表现。” 胡秀兰有重生这个秘密在,就算被抓进去了也能逆风翻盘。 只是她太蠢了,没有那个脑子。 陆凌很快出去了,兑了热水进来给两个小家伙洗屁屁。 白小彤也擦了一下身子,之后躺在床上让陆凌往她肚子上抹雪花膏。 橄榄油她不用了,怀孕时用了那么多,还不是长了纹,总有一种被坑的感觉。 这两个月抹点雪花膏感觉还不错,肚子上那些粉粉的纹好像淡了一些。 听说这些纹消不了,会留一辈子。 “唉。” 每次想到自己光洁无瑕的皮肤有了裂痕,白小彤就要叹气。 陆凌:“怎么又愁上了?不是说了,等后面能出国了,带你去外外看看。 外面的医疗水平发达,几条小纹路,肯定能给你抹掉。” 白小彤翻了个白眼,“算了吧,尽知道哄我。” 以前刚长出来那会,她慌不择路,他说什么她都信。 现在都冷静这么久了,再信这些话她就蠢了。 陆凌边抹雪花膏边说:“我哄你做什么。目前外面的医疗水平肯定好过国内,咱们出去看看,说不定人家能治呢。 怎么样都是一条路吧!” 这也是噢。 白小彤:“到时能出去了再看吧。” 陆凌笑,将雪花膏的盖子合上,附身在那些小纹路上亲了一下。 白小彤扭了一下,赶紧将衣服拉下去,还说他,“一条条的那么难看,有啥好亲的。” 陆凌无声叹息,很想说不难看,很可爱。 不过他要这么说,媳妇肯定又要说自己哄她了。 陆凌拉过被子将媳妇的肚子盖上,凑上前去要亲她。 亲就亲呗。 白小彤圈上了他的脖子。 两人亲了几分钟,陆凌气息有些不稳,凑到她耳边问:“今晚要不要试试?” 生完已经两个月了。 之前医生说六周到八周,具体视情况而定。 陆凌也不知道这个情况到底是些啥情况,只能问媳妇。 白小彤瘪嘴,“臊不臊啊,一天到晚想那事。” “你不想?”说着就去咬她耳朵。 白小彤缩脖子,“别闹,痒死了。” 要闹要闹,就要闹! 陆凌手口并用,没一会就把媳妇撩拨得呼吸不稳。 “媳妇,到底行不行嘛?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白小彤到底还是松口了,“看你表现。” 陆凌笑,直接滑进了被子里。 白小彤抱住他的脑袋,“擦澡的脏水还没倒呢。” 陆凌闷声道:“晚点一起倒。” 好吧。 两人素了有五个月了,可谓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啊! 只是…… 白小彤边吸气边抓陆凌的头发,“规矩点,有些地方不能碰。” “行了行了,知道了。” 只是没多会,陆凌的脑袋又被自家媳妇拍了。 白小彤:“放手!” 陆凌:“……” “媳妇,咱俩能不能放开一点。” 白小彤:“不准浪费。” 陆凌刚想说,那怎么能叫浪费呢? 只是还没开口,婴儿床上的女儿不知何时已经醒来,心情不佳,扯开嗓子就哭。 儿子本来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了眉头一皱,跟着开嚎。 两人哪还顾得上亲热,掀开被子赶紧带娃。 第312章 第312章 纺织厂十六号家属院,陆家。 等夫妻俩将两个小家伙喂饱换上干净的尿布,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白小彤看了眼桌子上的小座钟,都九点半了。 她打了哈欠道:“算了,睡吧。” 陆凌瞪眼,“不行!” 说着丢了一张报纸给媳妇,“你先看着,我把脏水倒了,立马就来。” 陆凌一溜烟出去了,倒脏水,封炉子,将烧好的开水倒暖水壶里,忙完洗了手擦干,拉灯回房间。 房间里,白小彤撑着脑袋看他,笑道:“瞧瞧你那猴急的样儿!” 陆凌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搂上媳妇的腰说:“我急是为了自己么?还不是为了能尽快伺候你!” “你还有理了?” 陆凌:“媳妇,我不跟你讲理,我用行动证明……” 肚子里的娃娃卸货,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了。 白小彤产后两个月身体也养好了,刚刚又喂饱了两个小的,粮仓上的顾虑也没了,陆凌想放纵一回,白小彤半推半就也就由着他了。 畅快淋漓的感觉是真不错啊! 跟之前完全不一样。 这大冷的天,两人到最后都开始冒汗了。 只是,男人有点没完没了。 眼看十二点了,白小彤推他。 “你这可以了吧?等等儿子女儿又要醒了。” 陆凌:“醒了就停。” 白小彤无语,真想拧他耳朵,不过想着没多少时间就要喂娃娃了,暂时忍了下来。 果然,半个小时后,婴儿床上有动静了。 陆凌抱紧媳妇。 几分钟后,白小彤喘气,陆凌翻身坐起,平复了一会,光着膀子去给儿子女儿冲奶粉。 等夫妻俩将两个小家伙喂饱放下,又是大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白小彤累极了,倒头就睡。 陆凌兑水简单给两人收拾了一下才钻进被窝。 “媳妇,睡了吗?” 陆凌拉灯,靠了过去,从后面搂着她。 白小彤睡着迷迷糊糊的,扭了一下身子道:“干嘛啊?” 这人的手又开始乱来了。 陆凌默了默,轻声道:“要不要,再来一次。” 黑暗中,白小彤瞬间睁眼,转身拧住了他的脸,“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不是刚刚才…… 他还有这个劲吗? 正这么想着,白小彤就感觉他的劲来了。 白小彤:“……” “不准,乖乖睡觉,明天不用上班啦?” “可以请假嘛。” “请你个头啊!再不睡觉我踹你下地了。” 陆凌:“媳妇,刚刚你不是也很享受么。” 白小彤俏脸一红,“闭嘴吧你。” 说着转身捂头,不想理他。 陆凌抿唇,小声道:“那早上好不好啊?” 白小彤:“……” “早上再说吧。” 早上老妈还要过来做早饭,她就不信这人脸皮能厚得不出去,躲房里跟自己亲热。 白小彤想得太过于简单了。 陆凌所说的早上其实就是三个小时之后。 等到两个娃娃再次吃饱睡下,陆凌又开始缠媳妇了。 白小彤真想骂他,可这家伙实在会伺候人,见推不开也就算了。 旱了这么久才开闸放水,渴一点也正常,毕竟都年轻嘛。 隔天早上,陆凌还真让人帮自己请了假,打算在家休息一天。 李麦红还关心女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陆凌:“没事没事,昨晚两个小的闹腾,睡不够。” 李麦红认真一瞧,果然见到女婿眼下的青黑深重,心疼道:“那吃完饭你赶紧去睡会,尿布别动,我来洗。” 旁边,白小彤听得直翻白眼。 自己闹腾,让儿女背锅,他这个当爸的真是脸不红心不跳啊。 李麦红见女儿撇嘴,忍不住替女婿抱不平,“你干啥这个表情啊?人家陆凌晚上带孩子辛苦,你都不知道心疼心疼。” 白小彤:“……” 陆凌差点喷饭,忍了好一会才把笑意憋了回去,“妈,别说小彤,她也很辛苦的,我累一点不碍事。” 李麦红:“瞧瞧人家小凌,多懂事。” 白小彤:“……” 妈,他就是个大装货! 可惜夫妻间的那些事情没法说出口。 不过等两人回到房间,白小彤也没放过他,使劲掐他的腰。 陆凌却是抱着她,要亲要贴要爱爱。 这家伙,也不怕猝死! 白小彤使劲将大趴熊一样的男人推开。 “还要不要人活了?我跟你说,这个星期都不准再来了。” 陆凌的脸垮了,“媳妇,你这是在给我上酷刑啊!” 今天才周二呢。 白小彤:“你刚刚在外面不是很得意么?还拿儿子女儿当挡箭牌,可不得罚一罚你么。” 陆凌:“媳妇,我不找个理由,难不成还要实话实说?你害不害臊啊?” 白小彤:“……” “你个不要脸的,皮又痒了是吧!” 白小彤又去掐他,两人闹来闹去,一会就滚床上去了。 白小彤见他又不老实了,赶紧把人踹开,“睡觉!” 陆凌见她确实没那个意思,也就放弃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准备睡了。 只可惜,睡意还没酝酿起来,就听到了何厂长的声音。 “李家妹子,陆凌这小子今天怎么请假了,他生病啦?没啥事吧?” “哎哟,何厂长……” 何厂长来了,十六号院瞬间热闹起来。 房间里,刚刚躺下的夫妻俩赶紧翻身起床,穿衣梳头发。 陆凌收拾好就先出去了,来到外面刚好见到何厂长进门。 何华美穿着军大衣,手里还拎了一兜苹果。 李麦红赶紧接过,“何厂长,你这也太客气了。” 何华美:“都上门来了,哪能不带东西。” 李麦红哈哈笑,见女婿出来了,赶紧让他过来接待,除了何厂长,还有别的大领导呢! 别的大领导? 陆凌不解,上前两步,便见到肖淮进来了。 没错,就是肖淮,肖教授。 笑容满面的,手里还拎着两包东西。 陆凌上下打量着穿着列宁装的肖淮,愣了愣,嘴角也翘起来了。 肖淮一见这小子笑,便知道他将现下的情况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真是讨厌,在聪明人面前根本藏不住秘密,还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呢! 第313章 第313章 陆凌上前,跟着李麦红一起,热情地将何华美跟肖淮请了进来。 去接肖淮手里的东西时,肖淮还暗中对他挑眉头。 虽说惊喜藏不住,但你没想到是我过来吧! 为了第一时间见到你小子,我可是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呢。 陆凌:“……” 只当没看见。 肖淮撇嘴。 何华美看了看两人说:“肖教授,你认识小陆啊?” 肖淮“啊”了声道:“不不不,不认识。” 两步外,正在给两人倒茶的陆凌只想翻白眼。 这也太笨了,应该说认识,在资料里见过。 不过罢了,陪着过来的人是何厂长。 果然,何华美只是笑了笑,啥话也没说,还给两人做了一下介绍。 这是工业部的肖教授,市里最德高望重的人。 陆凌,陆彦的儿子。 噢噢噢。 两人装着第一次见面的样子,还握起手来。 陆凌恭敬地打招呼,请肖淮坐,为两人上茶。 肖淮心里十分妥贴,这小子终于不高冷了,这可太好了。 肖淮喝了一口茶水暖身,轻咳了一声说:“听说你当爸爸了。去去去,把孩子抱出来给我看看。” 双胞胎呢,也不知道有没有遗传陆凌这小子的优秀基因。 就算运气差点不是天才,长得好看也可以。 两样东西,总得占一样吧。 肖淮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陆凌根本没动,有些莫名地看着他。 旁边,何华美无语拉了拉肖淮,“肖教授,你是调查组代表,先说正事,正事。” 噢噢噢。 肖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对。” 肖淮正经起来了,“陆凌同志,现在正式通知你,根据上级指示,市委已经成立了工作组,将对陆家当年所涉及的一些问题重新调查。 今天早上调查组已经入驻了片区派出所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跟你的家人配合好组织调查,希望彼此间有个好的结果。” 虽然已经知道结果了,但此时被正式通知,陆凌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颤动,捏紧拳头对两位轻轻点了下头。 李麦红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差点拍大腿。 真是太好了,重新调查就意味着能平反能翻身了。 房间里,白小彤也顾不得梳头了,赶紧盘了一下,撩开帘子就出来了,惊喜地看着坐椅子上的何华美跟肖淮,“两位领导,谢谢啊,我们一定会认真配合调查的。” 白小彤说完,凑到陆凌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陆凌也顾不得有人在了,反握住媳妇,十指相扣。 何华美知道小夫妻俩恩爱,见得多就习惯了。 肖淮有些意外。 这还是那个高冷淡漠的陆凌吗? 没看出来啊,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当然了,小媳妇长得那叫一个漂亮,两人十分般配,恩爱一亿点也正常。 肖淮是调查组的监督代表,不是调查员。 今天会过来个人原因居多,本来是要去厂里见陆凌的,只是不巧陆凌请假了。 肖淮还要去后街陆家那边见温晗茵跟大房几人,也没在这边待太久,随便说了几句就准备走了。 临到最后,他还没忘记两个娃娃,轻咳了一声对陆凌使眼色。 你快去抱出来啊! 看着两人一条贼船的份上,陆凌带着媳妇回房,抱孩子去了。 肖淮笑眯了眼,还对坐一边的何华美说:“龙凤胎呢,看个稀罕。” 何华美呵呵笑,“那是那是,其实我也想看看。” 很快,夫妻俩将两个小家伙抱出来了。 肖淮伸长了脖子,看着雪团一样的两个宝宝,眼睛都亮了。 “哪个是儿子,哪个是女儿啊?” 陆凌:“我这个是小子。” 肖淮赶紧看去,嘴里下意识发出了“唉哟哟哟”的怪声。 小家伙刚好醒了,虽然现在还看不清东西,但听力已经发育得很好了,第一次听见这种奇怪的声音,斜眼看了那边一眼。 肖淮心花怒放,惊喜地对陆凌说:“像你!” 陆凌:“嗯。” 他也看出来了,儿子心眼多,确实挺像自己的。 肖淮又是去看白小彤怀里的小姑娘。 小家伙还没睡醒,眼睛都不愿意睁开,半眯着,小嘴儿动来动去,好像饿了似的。 是不是有天才基因看不太出来,但是长得那是相当的漂亮啊! 肖淮:“两个月了?” 白小彤点头。 “好,好!” 肖淮摩拳擦掌,左瞧瞧,右看看,在原地转起圈来。 刚刚两个月,自己的大孙子虽然才结婚,但立马怀一切都来得及,到时生了曾孙女就嫁过来,年龄差刚刚好。 要是曾孙子就娶这边的姑娘,女大三抱金砖,这个也不碍事。 现在最主要是得快,免得人家等不及。 还有,得尽快督促肖琛那小子结婚,多生几个出来。 毕竟人家的姑娘跟小子都是一等一的人儿,自家的万一长得不般配,那可就糟心了。 陆凌这小子没给自己抓到手,他儿子跟女儿总得分一个给自己吧! 肖淮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 白小彤见他嘴唇翕动,一副默默做算术题的样儿,有些懵懵地看向旁边的陆凌。 陆凌用口型告诉媳妇,“别理他。” 好吧。 刚好何华美洗了手,要抱一抱两个娃,三人其乐融融,把打算盘的肖淮晾在一边了。 两位大领导也没在这边待多久,乐呵了一会就走了。 陆凌出门,将两人送到了大院门口,等两人上车离开他才转身回去。 大院里,伸长了脖子看情况的众人见到陆凌回来,下意识散开,装模作样地“忙”了起来。 不过等陆凌上了楼,众人立马围成了八卦圈,叽叽喳喳聊起来了。 陆家要平反了? 啧,看样子是了。 他们家平反后算什么? 工人?农民? 这谁知道啊! 反正不是现在这样了。 啧啧啧,你们还不知道吧,陆凌他爸听说在京里当官了,他们家平反,多半是有身份跟地位的人。 他们家不是还有海外关系么?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没看到何厂长都亲自上门来了么? 再说了,这海外关系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知道,万一人家的关系不一样呢! 这些年也不是没有从海外回国的,带着资源跟技术,不是挺好的…… 第314章 第314章 陆家要平反,市里的调查组已经进驻这边派出所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些调查员此时就在后街陆家,大杂院被围得水泄不通,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呢。 听人说,陆彦在京里当官了啊! 真的? 唉啊,怎么说啥你都不相信呢? 之前的报纸你没看到吗? 开大会的那张照片上就有陆彦! 有陆彦吗?除了几个大领导,别的人模模糊糊的都看不清楚啊。 这些年陆彦一直在乡下,大家见得少,认不出来也正常。 不过,真的是他! 啊? 那他是不是当大官了?不然哪能出现在那些场合。 差不多吧。 唉哟,我滴老天奶啊,这不是平反,是要翻身了吧! 还好还好,这些年我只是暗地里嫌弃过陆家成分不好,实际没做过什么,他们家起来了,有仇有怨都报不到我这边来。 张昌妈,你完了,那年人家媳妇去打水,你心情不好,把人家的桶给摔烂了。 还有你啊魏老太,当年人家搬过来的时候,你悄悄拿了人家一张凳子,后面陆老太太跟你打架,你还把人家的凳子扔水渠里去了。 你们啊,小心一点吧! 众人绘声绘色地讨论着。 被点名的人自然不服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而且当时他们家的确成分不好,这也不能怪我们啊! 几人嘴上硬气,心里却怕得要死。 八卦没聊一会,就赶紧回屋去了,拉着家里人商量。 怎么办? 怎么办呢? 能怎么办,想办法弥补一下,找机会送点东西啥的,道个歉呗。 唉,也只能这么做了。 …… 十六号院。 出了这么大的事,陆凌哪还睡得着,打算去后街那边看看。 白小彤也担心着那边的情况,过去瞧瞧也好。 临走的时候,李麦红叫住女婿。 “小凌,你看这个本子是啥?从那位肖领导送的东西里翻出来的。 这是不是很贵重的文件啊!咱们得想办法给他送过去。” 陆凌接过来翻了翻,见着里面的图纸,差点没止住自己的白眼。 怪不得送了两包东西,敢情还有工作等着自己呢。 “妈,没事,交给我处理。” “好。” 陆凌很快离开了。 白小彤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妈,什么事?” 李麦红:“没事。” 另一边。 陆凌骑着车去到后街那边时,巷子里到处都是人,越靠近陆家所在的大杂院看热闹的人越多,将路都给堵死了。 大家见到他,默契地让了一条道出来,态度是从未有过的和蔼,有认得他的还主动打招呼。 “陆凌,你过来啦。婶子跟你说,那些人一早就来了,有好几个呢,你大伯也被叫回来了,你赶紧回去看看吧。呵呵呵……” 妇人自顾自说,之后对着陆凌笑。 陆凌斜了她一眼,面露不悦。 妇人神色一僵,笑不出来了。 等陆凌离开后,就有人说那妇人,“干啥?事情还没定下来呢,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讨好人家了?” 妇人呵呵笑,“怎么,我打好邻里关系还碍着你了?” 说话那人撇嘴,什么邻里关系,马屁关系还差不多。 妇人见那人翻白眼,很想告诉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句话听过没有? 后面陆家真起来了,她也不需要有什么实际关系,只要让同围的人觉得,自家曾经跟陆家关系尚可,说不定哪天好处就从天上掉下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才不会跟这种白痴讲呢。 妇人轻轻一哼,拎着菜篮子走了。 她准备去市场多买点菜,一会给蒋菊花送去。 今天陆家忙,肯定没时间出去买菜,这正是打好关系的好机会。 附近这么多家邻居,她是少有没跟陆家表面上起过冲突的人,陆凌不待见她,那是他就这么个性子,别的人还是挺和气的。 大杂院那边。 陆凌去到时见到严四海在,带着几个治安员在维持秩序,防止看热闹的民众靠近。 见陆凌来了,严四海叫他。 陆凌过去了。 两人隔着两步的距离看着对方,虽然没有开口,但彼此都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风雨过后见彩虹,终有一日笑春风的喜悦。 好一会,严四海摆了下手,“快进去吧。” 陆凌点头,低声道:“严所长,谢谢你。” 这声谢谢他已经想说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没有顾虑了,什么时候都能说。 严四海笑,“谢什么谢啊,一个大老爷们还这么矫情。” 要不是陆老爷子,自己早就胎死腹中了,还会连累老母亲一尸两命,他现在做的这点事情算得了什么。 陆凌撩开厚重的门帘进去了。 家里人都在,小桌前坐着两个做笔录的调查员,不远处还有两位像领导一样的人物。 肖淮不在,不知道是已经走了,还是去了派出所那边。 所谓的调查也不知道持续多久了,家里的气氛并不太好。 温晗茵正在抹泪,陆芝跟陆献眼眶也是红的,也就蒋菊花,坐在凳子上有些懵。 见孙儿来了,温晗茵向他伸手,“小凌,过来。” 陆凌上前拉住了奶奶的手,见她直抹泪,轻声问道:“奶奶,怎么了?” 温晗茵:“没事。提起了你爷爷跟你姑姑的事,有些失态了。” 温晗茵叹了一口气,让孙儿去找了张凳子过来坐着。 既然来了,就一起接受调查,尽快将那些事情弄清楚。 温晗茵跟陆凌介绍了一下两位调查员跟领导。 都是市委的人,纪检部的。 陆凌跟几人一一握手。 纪检部的两位领导虽然他以前没见过,但其实是知道他们的。 为了这一天,陆凌这些年也做过不少准备。 调查组的人从早上八点一直到十一点后,陆凌也被问了几个问题,主要都是围绕着当年老爷子的事,还有陆彦的一些事情。 至于陆凌跟陆芝这两个小辈,只要没犯什么原则上的错误,别的都无伤大雅,根本不值得去调查。 整整三个小时,应该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后继就是整理走访,确认事实情况,还原当年的一些细节,为这件事情定性。 在事情没有结束之前,调查组的人还会在派出所这边驻扎,如果他们这边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过去反映。 调查组的人离开了。 严四海在门口打了声招呼,也跟着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自家几人在了,温晗茵的眼泪不自觉地又流了下来。 陆芝凑到奶奶身边,眼泪也是巴哒直掉。 “奶奶。” “好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第315章 第315章 调查组的人离开没多久,陆凌也走了,骑车去了厂里。 今天的纺织厂门卫室人多,许彪带着几个上晚班的兄弟都过来了,连贺贵都在。 贺贵还在上高中,明年才毕业。 先前陆凌就跟他说过,完成学业再带他混社会,贺贵一直都记得,虽然无心学习,但还是在咬牙坚持没旷课,平时放假也会跟着许彪他们打发一下时间。 两个月前,白小彤发动那天晚上让贺贵帮她带消息给陆奶奶,后面陆凌还送过他两包烟以示感谢。 那次的事情之后,贺贵已经得到了众人的充分认可,只等他高中毕业举行仪式,拜把子做兄弟。 今天不是周末,贺贵还在上学,听闻了陆家的事,忍不住心中的激动跟澎湃,旷课跑出来了。 反正也是劳动课,干苦力的,没啥意思。 贺贵就想来恭喜一下陆哥,沾沾喜气,兴冲冲地骑着车子来到纺织厂的门卫室,八个兄弟全部都在,提起陆家要翻身的事,大家高兴归高兴,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扭捏跟不自然。 贺贵摸不着头脑,这不是大好的事情么? 许彪只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 哈? 贺贵抓脑袋。 也就在这时,陆凌过来了。 一帮兄弟看见他都站了起来,出了门卫室,默默站在旁边迎接。 平时其乐融融的一帮子人,此时那眼神却有些小心翼翼跟可怜巴巴。 也就蛮子一如既往,看见陆凌就笑,还问他,“陆哥,真的吗?上面要重新调查你们家的事啦?是不是等等就要平反了?” 蛮子笑得特别开心,真心为自家老大高兴。 陆凌点头,“是在重新调查了,不过结果还没出来。” 其实调查只是走个过场,能重新调查就是确定了。 蛮子双手举起,做了一个前展二头肌的胜利姿势。 “陆哥,苦尽甘来,蛮子恭喜你!” 其他人见此,都纷纷扯起嘴角笑了起来,只是姿势僵硬,有人的眼眶还红了。 贺贵其实也想跟着蛮子说几句,甚至还有抱一抱老大的冲动。 这特么不是大好事嘛! 陆哥本来就厉害,这下没有那些成分问题了,陆彦还在京里当大官儿,陆哥马上就要成为有头有脸的公子哥了,他们这帮小弟跟着有面子有前途,以后纺织厂跟市里就是他们的天下了。 被压了这么久,正是大展拳脚的好时候啊! 贺贵觉得自己跟着陆哥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彪哥他们怎么回事? 要哭不哭的样儿,弄得他都不敢庆祝了。 贺贵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陆凌笑了笑,问他,“今天没上课?” 贺贵呵呵,“陆哥,今天不是你的大日子么,我肯定得回来给你庆祝庆祝,上课嘛,少去一天半天影响不大。” 陆凌点头,上前拍了下贺贵的肩膀,“嗯,你小子好样的。我很开心,中午下馆子,我请客。” 陆凌说着又将蛮子拉了过来,“还有你,我现在特别庆幸当年交了你这个兄弟。 蛮子,谢谢啊,你刚刚那两句都快把哥感动哭了。” 蛮子嘿嘿笑,“陆哥,我是你小弟。” 陆凌皱眉,“什么小弟不小弟的,大家都是人,是平等的,是兄弟。只是平时有什么事,大家看得起我,让我做个主,领个头罢了。” 蛮子:“哥,你说是兄弟就是兄弟。” 管他小弟还是兄弟,反正只要跟着陆哥就行了。 陆凌笑,也拍了拍蛮子的肩膀,之后看向眼眶湿湿盯着他又不敢过来的另七个家伙。 陆凌:“你们啊,太让我失望了,这么大的喜事,连句恭喜都没有。干啥?见着我要平反了,你们不高兴?” 众人一听这话全都激动起来。 “陆哥,怎么会,我听见调查组的人去你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那可不,本来刚下班在家睡觉的,彪哥过来说了这事,哪还睡得着,大家都聚到这里来了,差点高兴死。” 陆凌:“那现在呢?我没见到你们有多高兴啊!还哭丧着一张脸给我看,再这么下去,咱们之间的兄弟情就到头了,以后不要叫我哥,我听着烦。” 陆凌生气了,几人立马慌了神,想努力露出笑容,只是根本笑不出来,有人直接嘤嘤哭了。 “陆哥,他们说你们家平反,以后你就要住大院子了,要离开这里。陆叔在京里当了大官儿,你是公子哥,要去上大学,有好的单位跟前途,有门当户对的朋友跟兄弟,我们配不上你了,继续跟着你就是拖你后腿。” 哭诉的人是三柱。 他不想离开陆哥,一点都不想,嘤嘤嘤…… 陆凌:“谁说的?” 三柱看向泥鳅。 泥鳅看向唐明远。 唐明远又去看许彪。 许彪愣了下,侧头去看三柱。 三柱:“……” 为什么最后要看着我? 三柱懵了。 陆凌:“三柱过来。” 三柱小媳妇似的过去了。 陆凌皱眉看着他,“把眼泪擦了。” 三柱捏着衣袖,赶紧抹了两把脸。 陆凌:“昨天我让蛮子发下去的卷子做了吗?” 三柱:“做了。” “带了没?” “没。” “为什么不带?不是说了今天中午交吗?” 三柱不吭声,可怜兮兮地看着陆凌。 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记得那卷子。 陆凌又问别的人,“谁带了?” 几人默默垂头。 陆凌呵了声,脸上带着一丝嘲意,“瞧瞧吧,变的不是我,是你们!” 几人一听,心中发颤。 许彪:“哥,我错了。” 陆凌上去狠拍了一下他脑袋,“你还知道错?在我之下却不好好带领兄弟,胡猜乱想,我真是看错你了。” 唐明远:“哥,我们怕以后拖你后腿。” 陆凌:“拖不拖后腿是你说了算吗?我看你不是想当老二,是想直接取代我这个老大的位置。” 唐明远的脑袋也挨了陆凌一巴掌。 “哥,我错了。” 陆凌看向别的人,“谁还有话,现在就说!” 几人哪还有话说,个个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家老大。 陆凌:“既然都没话说了,那就去吃饭吧。这么大的喜事,我得请客。” 一众兄弟再也忍不住,暴哭着扑向陆凌。 “哥!!!” 第316章 第316章 今天中午陆凌不回家吃饭,提前让人带信给媳妇跟丈母娘说了。 白小彤还以为他在后街那边,等后面人回来了,才知道他中午请那帮子兄弟去下馆子了。 白小彤见他脸色泛红,凑近嗅了嗅,道:“喝了多少啊?” 陆凌:“也没多少,一人敬了我一杯。” 那么多人,一人一杯已经很多了好吧。 白小彤:“你坐着,我去给你冲杯糖水。” 陆凌却不让她走,伸手将媳妇拉过来,让她坐自己腿上。 “等等再去吧,我想先抱抱你。” 陆凌靠近媳妇,用脑袋去蹭她。 白小彤:“……” 这人不属狗啊! 白小彤:“别凑过来了,一股酒味。” 陆凌撇嘴,“你嫌弃我。” 白小彤心说,那可不。 可今天这么大的喜事,知道他心里高兴,得适量放纵一下。 白小彤:“今天无所谓,准你喝。” 陆凌笑,将怀里的人搂紧了一些。 “媳妇,今晚我出去一趟怎么样?” 白小彤:“出去干嘛?” 陆凌:“我去把那宝箱扛回来给你呀!里面还有好多宝贝呢,有一条非常漂亮的红宝石项链,特别衬你。” 陆凌说的是当初定亲时奶奶给他的那份宝藏,那处宝藏埋下的可不止一个梳妆匣跟一个小金镯子,而是整整一大箱。 只不过东西不能见光,当时陆凌就拿了梳妆匣跟小金镯子,别的还留在山上呢。 这事先前他在医院用笔跟本子向媳妇坦白的时候专程说过。 白小彤清楚怎么回事,所以此时陆凌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媳妇捂住了嘴。 白小彤看了眼房门那边,确认已经扣好门了,才去瞪他,“你疯啦!” 陆凌委屈巴巴,“媳妇,不行吗?” 白小彤:“肯定不行!这几年还是敏感期。 再说了,家里才有慢慢好起来的苗头,你就招摇嚣张,到时被人抓住辫子,小心出事!” 陆凌撇嘴,“媳妇,我一点也不想招摇嚣张,我就想将那些东西捧到你面前,讨你欢喜,让你高兴。 我说过的,要让你过好日子。 你拿到手可以在家里偷偷戴嘛,每天坐镜子面前欣赏一遍,乐呵乐呵,不好吗?” 白小彤想想那个画面,的确很有吸引力。 不过…… “晚点再说,现在拿回来,惹出事来得不偿失。” 陆凌:“媳妇,你不是喜欢那些漂亮的东西吗?” 白小彤捏住他的嘴,“行了,别废话了,我看你就是喝醉了。” 陆凌嘻嘻笑,“媳妇真聪明,这都知道了。” 说着手就开始不老实了,嘴也啃上了。 白小彤抓住他的头发,“你还有完没完了?” 这人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 他有牛劲儿,自己这块地可遭不住。 白小彤不给,推开人想跑,陆凌不准,直接将她扛了起来往床上放。 见这人开始脱自己衣服了,白小彤仰头往他肩膀上咬去。 这人还真不怕猝死啊! 只是她才咬上,还没来得及用力,就感觉陆凌脱力了,整个人压了下来。 白小彤:“……” 拍了拍身上的人,“陆凌,陆凌?” 陆凌不动,毫无反应。 吓! 刚刚才说会不会猝死,这下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白小彤一个激灵,用力将身上的人推开,见他紧紧闭眼像是晕过去一样,赶紧去拍他的脸,“陆凌?陵凌?你可别吓我啊!” 好日子刚来呢,以后还有大把时光。 陆凌喝了酒,本来脸就红,给白小彤拍了几下,这下更红了。 不过好在,这人有了反应,睡眼迷蒙地看了白小彤一眼,“媳妇,几点了?天亮了吗?” 白小彤:“……” 真想伸手去掐他的脸,让他哇哇叫。 可看着那个呼吸平稳,已经睡过去的男人,她瞬间就没脾气了,拉上被子先给他搭上,之后兑了些热水,给他擦了一下手跟脸。 陆凌已经睡死了,完全没反应。 难得这么安静,白小彤抿唇笑,凑过去了亲了自家男人一口。 陆凌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等到醒来,外面天都黑了,屋子里也没开小灯,漆黑一片。 陆凌揉了一下有些昏沉的脑袋,见婴儿床也不在里面,立马叫上了,“媳妇?媳妇!” 小客厅里,白家母女仨正在吃饭。 白小彤听见陆凌叫自己,立马放碗进去了。 “你醒了?” 白小彤将灯开了。 见到媳妇,陆凌咧嘴笑,张开手臂。 白小彤“啧”了声,不过到底还是凑过去给他抱了一下。 “女儿跟儿子呢?” “在外面。吃饭了,你赶紧起来吧。” 陆家的成分问题开始重新调查,白宝珠下午下班回家也听说这事了,见陆凌出来,一边给女儿喂饭,一边叹道:“也算熬出头了,以后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 陆凌看了看两个小家伙,对丈母娘跟姐姐说:“妈,姐,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接受他这个成分不好的女婿,丈母娘一家也受了很多闲言碎语。 李麦红:“一家人,说这些客气话干啥。以前的事情过去就不要想了,以后过好日子就行。” 李麦红呵呵笑,又跟女儿女婿说下午她出去市场那边买菜的事。 现在陆家平反的事情差不多已经确定,她现在出门在外就跟身上冒着金光似的,但凡认识的,都得凑过来打个招呼。 三号院那几个跟她不对付的老娘们,见着她都开始讨好地笑了,还说要送菜给她吃。 不过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李麦红才懒得理她们。 …… 与此同时,某北方矿场,魏苏坐了两天的车,总算找到自家老爹魏衡了。 两年没见了,父子看着对方鼻头都在发酸。 魏苏:“爸,你又瘦了。” 魏衡取下头上的安全帽,用黑乎乎的毛巾抹了一把黑乎乎的脸,“儿啦,爸以前喝水都胖啊,怎么样都减不下来。现在好了,精瘦匀称,身子也是嘎嘎棒,傅医生再也不用担心我的健康了。” 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傅医生。 魏苏哈哈笑,只是没笑几声就呜呜地哭出来了。 魏衡见儿子伤心,眼泪也滑了下来,父子俩索性放下东西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第317章 第317章 黑乎乎的矿山上,魏衡提着矿灯在前面引路,魏苏背着包紧紧跟随。 魏衡问儿子,“怎么专程跑这儿来了?” 多远啊,又要坐车又要爬山,他心疼儿子。 魏苏:“我给你带了很多好吃的。” “那,可太好了!” 父子俩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来到了矿山下的生活区。 魏衡住的八人宿舍,只不过三班倒的工作安排,此时舍友们都下井了,里面暂时无人。 放平时,魏衡回来的第一时间是要去澡堂的,今天肯定不行,他只是打水洗了脸跟手,将窑衣换下,就赶紧升了炉子,让魏苏将吃的拿出来。 魏苏是从京里过来的,给老爹带了十个卤肉火烧,一盒驴打滚,还有一只烤鸭。 见到烤鸭那一刻,魏衡口水都快冒出来了,赶紧将门闩上,没有窗帘的窗户也找东西挡了,只留了一条透气的缝。 “儿子,这两年你在外面混得不错啊!” 这些东西又要钱又要票,随随便便可买不上。 魏衡先拿了一个火烧,准备在炉子上烤烤。 魏苏说他,“炉子都没烧起来呢,现在都是烟,你先等会。” 魏苏说着去把窗户开大了一些。 好吧,难得有好东西,魏衡也不想这么浪费了。 父子俩说了一会话,等火势起来,魏衡小心翼翼夹了个卤肉火烧正要去烤,魏苏又说:“不吃这个,将这鸭子烤一下吃了吧,火烧留着明天路上吃。” “啊?” 魏衡摸不着头脑,默了默叹了一口气道:“儿子,上半年你妈的忌日,我已经回去过一次了,今年过年,没假了。” 魏衡还以为儿子叫他回去过年。 魏苏瞄了他一眼,小声道:“爸,我不想再下乡了,你也别下矿井了,我们回去吧。” 这个回去代表着什么魏衡懂。 可是…… 魏衡叹气,“儿子,这几个月上面风起云涌,是有一些机会。不过太冒险了,不成功便成坟。” 魏苏:“爸,陆家你知道吗?” 魏衡烤着手里的火烧,“哪个陆家?” “庆城的陆家。” 魏衡手一顿,“那么大名头,我咋不知道呢,以前我们家还跟陆家有过生意来往,你爷爷那时的事了。” 魏衡:“你在庆城,跟陆家人接触上了?” 魏苏点头。 魏衡瘪嘴,“陆家人,脑袋瓜不是一般的聪明,你跟他们接触,多长几个心眼。” 魏苏笑,可不是么。 魏衡:“不过呢,他们家多年前已经被打下来了,如今的日子估计也不太好过。” 魏苏叹气,“爸,陆家起来了。” “啊?” 魏衡茫然的看着儿子。 魏苏从包里摸出一张报纸,指着新闻照片上的一个模糊人影,“这位是陆彦,陆昊的二儿子,那位大文豪。” 魏衡一惊,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把报纸拿过来看了。 他不认识陆彦,所以只是看报道。 好一会,魏衡叹气,“陆家人真勇啊,实在佩服。” 魏苏:“爸,我们也要跟上。” 魏衡想了下道:“儿子,再等等吧,你姐之前给我的信上说了,再坚持半年或者一年,咱们家的事也能有盼头了。” 魏苏:“爸,我等不了?” “啊!儿子,是有啥事吗?” “爸,我想找对象了。” 呵呵,找对象。 魏衡笑得欣慰,挑起眉头,“我儿子终于长大了,想当男人了。嘿嘿!” 魏苏:“……” 轻咳了一声道:“爸,翻了年我都二十四了,这不是很正常么。” 魏衡不停点头,“对对对。不过儿子,半年一年你还是等着起吧!再忍忍。到时爸让人给你介绍个好的。” 魏苏抿唇,“等不了。” 魏衡诧异,“儿子,你有喜欢的对象了?” 魏苏点头。 “谁家姑娘?” 一想到陆芝魏苏心跳就快了,嘴角不自觉翘起,“爸,就是陆家的姑娘。” “啥!” 魏衡震惊,对手里的卤肉火烧瞬间失去了兴趣。 “儿子,你俩谈上啦?” 怎么可能,见面不打我就是仁慈了。 可为了让自家老爹支棱起来,魏苏点头道:“差不多吧。” 魏衡捏拳,“诶啊!这事你怎么不早说啊? 明天,明天我们就回去。 儿子啊,爸知道你是好样的,是个聪明娃娃,可还差那么一点点心眼,陆家人的基因里面,刚好特别多……” …… 一月中旬,年关将至。 周六这天,白小彤见天气不错,就想去逛商场买年货。 陆凌请了半天假陪她,三个大人带着两个包成粽子的娃娃一起过去。 两个小家伙满月宴之后还是第一次出门,虽说现在还看不清东西,但周围的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了,感觉很新奇,一直都睁着漂亮的大眼睛。 陆凌借了三轮车来接送妻儿。 刚开始白小彤跟李麦红各抱一个,等去到商场那边,白小彤就将手里的女儿给陆凌了。 陆凌用背带绑好挂在胸前,李麦红也将小外孙背在背上。 白小彤除了刚出月子那会出来买过东西,后面一直在家带娃,也是好久没逛过商场了。 这次,主要是给两个娃娃和母亲做衣服。 这两个月母亲做饭洗衣辛苦了。 白小彤还打算给小初初做一套,过年了,当小姨的也得表示表示。 噢噢噢,还有陆凌,他也得做。 上次白小彤出月子,衣服鞋子都做了,陆凌却是一件没有。 要心疼心疼自家男人才行,这段日子他也很累,黑眼圈一直没消过。 不过等去到卖布料的地方,见到新出的料子质地跟颜色都不错,白小彤又心痒了。 陆凌:“买。” “票够吗?” “够。我身上还有几张。” “那,好吧。” 白小彤笑,给了陆凌一个你真好的眼神,之后在卖布的柜台前大手大脚地挥霍钱跟票,成了全商场手笔最大的买家,连营业员都眼红了。 买好布,跟裁缝大娘约好取成衣的日子,一家人又去了做鞋子的地方。 本来准备给陆凌做的,白小彤看见柜台里居然有红色的皮料子,眼睛又亮了。 陆凌:“做。” 白小彤有些犹豫,自己已经有三双皮鞋了,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奢侈的。 陆凌:“红色衬你,好看。” 这…… 白小彤侧头去看母亲。 李麦红正在瞄别的地方,只当没看见。 白小彤勉为其难道:“好吧。” 第318章 第318章 这天早上,三人除了衣服鞋子,过年要用到的礼品跟糖果也买了一大堆。 最近家里都不缺票。 白宝珠有秦正刚不停给她塞。 陆凌又开始为肖淮画图纸了,如今已不是人情交易,是票据交易。 白小彤不光做了衣服跟鞋,还买了丝巾跟皮包。 丝巾不要票,她还要了两条。 本来家里就有五条了,现在又多了两条,刚好凑齐了七种颜色。 中途的时候,三人还去了商场办公室,找里面的领导借地方给两个娃娃喂奶换尿布。 陆家平反在即,是人都得给个面子,借个办公室完全就是小意思。 三人带着孩子在商场里逛了一早上,又去饭店吃午饭。 正吃着,许彪来了,把陆凌叫出去说了一会话。 等到许彪离开,陆凌低声跟媳妇和丈母娘说,胡秀兰的案子定了。 “定成什么了?” 陆凌:“危害社会安全罪。” 好吧,也就是间谍了。 白小彤跟李麦红对视了一眼,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内心唏嘘不已。 李麦红暗骂胡秀兰该死,居然做这种卖国的事情,好在两家一早就闹掰了,对这边影响不大,不然自己都得被她害惨。 白小彤却在想,重生的秘密说出来果然会被当做狡辩跟疯言疯语,一般人谁信啊! 白小彤又悄声问陆凌,胡秀兰的案子定了,那么陈向钧呢? 还有啊,胡秀兰是判刑还是直接上刑场啊? 陆凌:“这个我现在还没听到消息,不过我觉得她暂时死不了。陈向钧的话,应该被放了吧。” 李麦红诧异,“胡秀兰的事跟他无关?” 不能啊,感觉那夫妻俩挺奇怪的,婚后各走各路又死撑着不离婚,如果有共同目的,那就能解释清楚了。 李麦红一直觉得陈向钧也有问题。 不过人家调查组将人都放了,就证明没有找到什么疑点跟证据了。 陆凌:“调查结果目前是这个样的。” 好吧,什么事都得讲证据。 吃完饭,陆凌骑车,带着一家人准备回去了。 三轮车去到家属院那边的巷子口上,遇上了陆芝。 陆芝刚从十六号院那边过来,本来是过去找人的,结果二哥一家都不在。 陆芝过来邀请夫妻俩明天中午去后街那边吃饭,大房的陆辰,也就是陆芝的亲哥哥明天要从乡下回来了,过去吃个团圆饭,热闹一下。 陆凌:“知道了。” 陆芝见两个娃娃醒了,舍不得走,站在车边又逗又抱。 几人说着笑着,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巷子里,一双怨毒跟无比嫉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边。 陈向钧出来了! 真是巧啊,还没回家就遇到了这辈子他最不想见的人,还看到了无比温馨的一幕。 想想自己,再看看人家。 陈向钧双手死死抠着墙砖,指甲都翻过来了。 陈向钧躲在那条阴暗的小巷子里,直到陆家几人离开才拢袖垂头,缩着肩膀回家。 在里面关了一个多月,陈向钧浑身发臭,衣服跟鞋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弓身缩脖的模样看起来像个乞丐。 半路,他遇上了几个家属院的熟人,不过对方已经认不出他来了,见这人脏兮兮的好像有什么问题一般,还提着心绕着走,等离得远了才反应过来,那人好像是陈向钧啊! 天呢,他出来了! 家属院里很快聊起了关于陈向钧的八卦。 出来了,遭了老大罪呀,像个流浪汉。 哎呀,这陈家呀,倒八辈子霉了,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 这都不是招事,而是招灾啊! 呵呵,说不定不是招灾,是还债。 还什么债? 上辈子造了孽,做了亏心事呗! 噢,这个也不好说…… 八卦众人们叽叽喳喳地聊着。 教师宿舍那边,陈向钧已经来到学校的大门口了。 还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学校这边刚放了寒假,此时大铁门前门可罗雀,枯叶顺着寒风翻滚飞舞,像极了此时此刻的陈家。 陈向钧看了眼门卫室。 守门的大爷可能回家吃饭了,里面空无一人。 陈向钧笑,不在最好,不然,自己怕是要当乞丐一样被赶出去了。 陈向钧回了二楼的家,见门开着,就直接撩开门帘进去了,不曾想见到的不是父母亲人,而是原本住在楼下的邻居。 邻居一家正在吃饭,白菜炖豆腐,清炒萝卜丝,还有腌咸菜跟大白馒头。 很平常的菜色,却是透出了温馨跟难以抵挡的香味。 要是正在吃饭的是自家人,陈向钧估计得咽口水了。 可是现在,他有些迷茫地盯着一家四口,“你,你们怎么会在我家?” 陈向钧突然出现,把邻居一家也吓得够呛,两个孩子懵懵的,女主人也差点尖叫,好在及时认出了他。 男主人放下手里夹着菜的馒头,尴尬笑道:“陈向钧同志,你还不知道啊,你们家已经不住在这儿了……” 十几分钟后,等再三确认这里已经不属于自家,陈向钧默默退了出去,慢慢向学校食堂那边去了。 刚刚的动静已经将周围的邻居引出来了,众人看着那个远去的落魄背影,叹气摇头。 家门不幸啊! 谁能想到眼看就有大好前途的儿媳妇暗地里居然是个间谍。 啧啧啧,陈向钧啊陈向钧,怎么就看上个这? 当初他要是跟白小彤结婚不就好了嘛,瞧瞧陆家,都要平反了。 唉啊,刘梅不是不同意么,嫌人家娇气。 现在好了。 唉,世事无常…… 另一边,陈向钧去了食堂旁边的一座旧木楼上,见到了正在走廊上熬面糊糊的刘梅。 一个多月没见,刘梅原本乌黑的头发白了一半,整个人憔悴无比,眼角的皱纹明显,法令纹也深了,好似突然之间老了十岁。 见到这样的母亲,陈向钧不知道应该哭还是笑。 人是她举报的,自家会落到这副田地,跟她有很大关系。 陈向钧很清楚胡秀兰不是什么间谍,她只是过于愚蠢被人抓住了把柄。 可要怪她吗? 陈向钧苦笑,他感觉母亲会走到这一步,初衷都是为了自己。 第319章 第319章 这天中午,学校食堂边的旧木楼上传来了刘梅的嚎哭声。 陈向钧回来了,像个乞丐。 刘梅心疼儿子,几度失态。 等到那边安静下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老旧发黑的木楼里,陈向钧已经换下了脏衣服,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在小破桌前。 刘梅给儿子下了白面条,还煎了两个鸡蛋。 陈向钧的确饿了,抱着碗狼吞虎咽。 刘梅见儿子这个样子,又开始抹泪了。 陈文光坐旁边,面前的面糊糊已经凉了,却一口未动,整个人木木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陈向钧也就花了两三分钟,一碗面跟两个鸡蛋就全部进肚子里了。 刘梅关心地问他,“吃饱了没?要不要再给你下点。” 陈向钧摇头。 陈文光瞥了刘梅一眼,冷冷一哼,很是嫌弃地道:“你懂什么,饿得太狠了,一次不能吃太多,不然很容易引起肠胃不适。” 刘梅对着儿子跟丈夫讨好一笑,点头道:“是,是我疏忽了。” 说着将儿子的碗收了,拿出去洗。 见母亲突然间变得唯诺起来,陈向钧看着父亲,“爸,你在怪妈?” 陈文光气闷地看着这个像狗窝的一样的宿舍。 怪吗? 肯定是怪的,要不是她,自己一家能落到这个地步么! 工作停了,亲戚朋友也不跟他们来往了,连女儿都差点跟女婿离婚,好在最后被街道那边劝住了。 这一个多月,陈文光受尽了白眼跟嘲笑,日子惨得还不如那些有成分问题的家庭。 如果可以,他希望这事能一直瞒下去。 间谍又如何,只要日子过得好,不被人发现,怕个屁。 只是这种话他万万不能说出口。 陈文光垂头叹气,满脸颓废。 陈向钧也能理解父亲心中的苦闷,默了默道:“爸,天无绝人之路,等等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陈文光忍不住问他,“怎么好?” 陈向钧看了眼正在走廊上洗碗洗锅的母亲,笑了笑道:“晚点再看。” …… 次日,早上六点过,市火车站。 因为下乡的地方偏远,买票跟通讯不便,陆辰只跟家里说今天早上归,具体什么时候没能通知到。 如果是九点十点家里来接一下还好,现在这个时间太早,过来一趟也很辛苦。 出站去到外面的公交站,一路上陆辰都在打量周围的景色。 两年没回来了,一切如旧。 泛黑的水泥街道,灰白色的墙面跟红色大标语,以及掉了漆的公交车。 陆辰拎着行李上车,在人挤人的车上站了半个小时,回到了纺织厂那边。 看着熟悉的地方,陆辰脸上也挂上了一丝温润的笑。 归家的感觉,挺好。 陆辰过了马路,正准备往后街那边去,突然又想到了在纺织厂上班的堂弟陆凌。 不知道他今天上早班还是晚班。 小凌当爸了,晚上要帮着带一下孩子,应该是上白班吧。 陆辰从怀里摸出一只没有表带的旧手表,看了下时间决定过去厂里看看。 已经快到换班时间了,不管白班晚班,等等都能见到人。 陆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转身去了纺织厂。 陆凌现在都是上白班,此时根本不在。 纺织厂门卫室,三柱拿着两个饭盒正准备去食堂打早饭,转头就见到提着大包行李,穿长款深灰色双排扣大衣,戴眼镜,留着恰到好处的四六分短发,长相跟陆凌有几分相似的温润男子从斜对面的马路上过来了。 三柱愣了一下,之后惊喜地朝卫门室里叫道:“彪哥,辰哥回来了。” 辰哥? 陆辰吧! 许彪放下报纸,也跑出来看情况。 还真是陆辰。 许彪热情地打招呼,“辰哥,你这是刚到?” 陆辰点头,左右看了眼道:“小凌上白班?” “是呢,你找他?” “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许彪:“到门卫室坐会,陆哥马上就要上班了。” 陆辰:“算了,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在外面站会就行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早班时间了,一些特殊岗位需要提前上班的人已经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许彪咂嘴,“辰哥,你这就客气了,你是陆哥的哥,就是我们的哥,什么打扰不打扰的,快进去坐吧,外面多冷啊!” 许彪说着,还上前帮陆辰提东西。 陆辰刚想说,算了,他不是纺织厂的职工,感觉不太好。 只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就听到了一阵铃铛声,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身后过来了。 陆辰以为陆凌来了,转头看去,便见到一个穿着枣红色大棉袄,围着粉色长围巾的年轻姑娘过来了。 那姑娘隔着三四步的距离,刚好也在看他,陆辰回头,两人对了一个正着。 也就是这一眼,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原本骑着自行车的姑娘像是突然被定住了,车不知道踩,也不知道刹了,直接从陆辰面前滑了过去,直冲前面的大铁门。 许彪一声怪叫,也顾不得陆辰了,立马转身将那车头按住,脚下用力,将自行车给截了下来。 自行车停得过于突然,车上的人没来得及反应,直接侧身掉了下去。 还好只是自行车,摔也摔不着,就是屁股着地,出了洋相。 许彪有些无语地看着坐地上的宋娟,“宋娟同志,你这是什么情况啊?见着大帅哥车都不知道怎么骑了?” 宋娟“啊”了声,看了看几步外的陆辰,再看许彪,不好意思地呵呵笑,内心忍不住给许彪竖大拇指,你可真懂我啊。 宋娟自顾爬了起来,到底出了丑,脸有些微微红,不过也就扭捏了那么一下下,神情立马就恢复了。 她指了指几步外的陆辰,再看许彪。 许彪刚要给她介绍,宋娟又抬手打住,“等等,让我分析分析。” 宋娟大方看着神情有些莫名的陆辰。 三庭五眼,四高三低,五官像是被丈量出来的一样,长得相当标准啊! 这人的面相那叫一个慈眉善目,玉树临风,温润儒雅! 虽说不像陆凌那般极致的帅气,俊逸非凡,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大帅哥。 宋娟大概知道了,笑问:“你姓陆吧,是陆家人。” 第320章 第320章 在纺织厂上了这么久的班,各家各户有些什么人宋娟看了个七七八八,能有这种优秀基因跟面相的,除了陆家,找不出第二个。 是陆家大房的儿子吗? 宋娟看着陆辰,呵呵笑。 陆辰也笑了,“你说得没错,我姓陆,单一个辰字。” 陆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同志,你认识我啊?” 宋娟凑近了一步,欣赏着这张能当教材的标准帅哥脸,“我肯定不认识你,但我认得你这张脸,跟陆凌同志有几分像。” 陆辰“噢”了声,“原来如此。” 宋娟眉眼弯弯,翘起嘴角搓手手。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陆辰看。 陆辰从小到大不知道被盯了多少次,其实他并不喜欢,但宋娟的眼神很清澈,那两道视线里没有别的什么杂质,单纯的只是欣赏。 正当陆辰被盯得有些尴尬,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之时,陆凌骑车过来了。 “哥。” 听见陆凌的声音,陆辰暗暗松了一口气,转头去跟陆凌说话。 “哥,刚到?” “嗯。” “吃早饭了没?”陆凌下车过来了。 “还没。” 陆凌:“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陆辰:“你不是要上班么。” “没事,让他们顶一顶。” “好吧。” 陆辰跟许彪他们简单打了个招呼,之后上了陆凌的车,兄弟俩很快离开了。 宋娟目送两个神颜般的男人远去,脖子伸得老长,等到实在看不见了,才心满意足地收回目光。 宋娟转头,见许彪在门卫室外替陆凌站岗,凑过去问他,“陆辰结婚了没?” 许彪挑眉头,“干啥,瞧上人家了?” 宋娟:“你就说他结没结嘛?” 许彪:“没结又如何。我劝你不要对辰哥抱有任何想法。” 还没结婚啊! 既是陆凌的哥,那肯定已经二十好几了。 “没结婚,那对象呢?有对象吗?” 许彪笑了,“宋娟同志,你不会来真的吧?” 宋娟:“男未婚女未嫁,我了解一下不行吗?” 其实宋娟只是好奇。 要是陆辰有对象,或是结婚了,那么她就会想知道他的对象跟爱人是谁。 如果是金童玉女,她又可以饱眼福了。 见宋娟神情认真,许彪摇头,“我劝你死了这条心。” 宋娟不解,“为什么?” 听许彪这口气,陆辰并没有对象啊。 年龄大了,又没有对象,陆家不着急吗? 许彪心道,那种事情,哪好往外说。 “没有为什么,总之不要有什么想法,我这也是为你好。” 见许彪的嘴巴紧得跟蚌壳一样,宋娟瘪着嘴准备走了。 只要是家属院这边发生过的事情,我还能打听不到。 你不说,自然有人说。 许彪:“你想谈对象我介绍兄弟给你啊!” 一帮子兄弟有两个翻了年就到二十四了。 宋娟:“你自己留着吧。” 许彪:“……” 中午,陆凌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回去接媳妇跟孩子去后街吃饭。 这次李麦红也跟着去了,本来就是一家人,过去认识一下也是应该的。 陆凌借了三轮车,今天还有些冷,天色阴沉沉的好像又要下雪了。 临出门时,李麦红确认了一下拎过去的礼品。 饼干、糖,还有三斤桔子。 几人穿戴整齐,往后街那边去了。 路上,陆凌简单跟丈母娘和媳妇说了一下陆辰的情况。 陆辰是十七岁那年下的乡,已经有七年了,在一个偏远山区的农场里面,刚开始是开荒,这几年在农场的组织部干活,写大字,画宣传画,以及一些建筑图纸。 白小彤:“所以大哥还是书画家?” 陆凌笑,“不知道是不是,但他写字画画肯定比我好。” 白小彤虽然没见过陆凌画画,但他写的字她见得多了,比自己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陆辰能超过陆凌,那就是大书法家的水平了。 啧啧,陆家男人,各有各的本事啊。 公公是大文豪,堂哥是书画家,自家男人…… 且当他是个大聪明吧。 就是不知道大伯陆献有什么过人之处。 陆家眼看平反在即,听闻煤厂那边已经没让大伯搬煤了,调去办公室做了干事。 很快,到地方了。 温晗茵看着时间已经在门口等着一家人了,见到孙媳妇跟两个娃娃过来,赶紧过去迎接。 院里有水,路滑,陆辰过去扶着奶奶。 几人都来不及进屋了,直接在外面做了个简单介绍。 白小彤跟陆辰的年龄差距有些大,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今天还是第一次。 这位堂哥长得挺帅气的,五官跟脸特别工整,给人一种很乖很温润的感觉,说话也很平缓,就感觉脾气非常非常好的样子。 这一看就是听话、懂事,有礼貌的好孩子啊。 见陆辰想帮忙抱孩子,白小彤直接给他了,之后凑到正在放车的陆凌身边,低声跟他说:“大哥长得好正经啊!” 陆凌无语看了媳妇一眼,“我不正经?” 白小彤呵呵笑,“唉啊,没有啦,我这不是在夸人么。” 夫妻俩进屋去了。 陆辰正拿着一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在逗小嫣嫣,李麦红手里拿着一匹小木马。 见女儿女婿回来,李麦红将手里的木马给女儿看。 这是陆辰亲手雕的,送给两个小家伙的礼物。 好家伙,这也太厉害了,栩栩如生啊! 白小彤代两个小家伙说谢谢,拿着东西翻来覆去地看,她自己都喜欢上了。 今天中午所有人都在,大伯娘蒋菊花大显身手,桌上有鱼有肉,还有蒸鸡蛋跟汤。 汤还是鸡汤呢,说是亲戚送的一只活鸡。 对,以前门可罗雀的陆家,现在也有亲戚了。 今天这只鸡就是陆凌一位姑奶奶家送的。 其实跟陆家有关系的人还挺多。 毕竟是大家族,直系亲属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目前只剩下他们这一家了,但旁系还有不少,包括温家那边的。 这半个月,陆家被重新调查的事情传了出去,一些亲戚就开始上门攀关系来了。 温晗茵最近见了不少人,有些没让进门,几句话就打发走了,有些请进来喝了一杯茶,有带礼的,也回了一些礼。 陆家当年的情况,有些亲戚关系也是他们主动斩断的。 有些事情既然无法改变,那还不如断了关系,让人家好好过日子,这样会少很多埋怨,甚至还会在人家心里留下一份感激。 多了一份感激,有时就会多一份希望。 第321章 第321章 在后街这边吃完饭,一家人坐着聊了会,陆凌就带着媳妇跟孩子回去了。 两个小家伙要吃要拉,在外面多少有些不方便。 到了十六号院这边,陆凌去还车,白小彤将儿子女儿喂饱,正准备睡会,王莹过来了。 王莹是过来通知下个星期五年终大会的事,虽然白小彤还在请假带娃中,但厂里希望她在那天出席,参加一年一度的表彰大会。 这事本来可以跟陆凌说,让他直接带信回来,但王莹想看看两个小家伙,就亲自过来了,还拎了两斤水果。 王莹在话里暗示这次评选优秀职工有白小彤一份。 白小彤高兴极了,将两个小家伙抱出来给她过手瘾。 李麦红也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又是拿瓜子糖果又是泡茶的。 作为厂职工,最开心的就是年底这个优秀员工奖了,站在大操场的台子上受全厂人仰慕,那种感觉能记一辈子。 王莹知道中午人家要休息,坐二十分钟的样子就走了,下楼的时候还碰见陆凌了。 陆凌将她送到了大院门口,等回了家,白小彤立马跟他分享了自己要评优的好消息。 白小彤:“两个多月没回厂里了,我还挺想念大家的,这次一定要盛装出行。” 白小彤忍不住去翻衣柜了,这段时间几乎不出门,做的新衣服还没机会展示呢,这下能派上用场了。 陆凌心说,你这是想念大家仰慕的眼神吧。 白小彤:“对了,家里成分的事虽然已经被重新调查了,不过现在结果不是没下来么,厂里给我颁这个奖没事吧?” 高兴是高兴,但也要以大局为重啊。 陆凌:“厂里既然已经准备好了,就说明在年终会议之前,上面会正式公布我们家的事。” “真的!” 见陆凌点头,白小彤欢喜地钻到了他怀里。 陆凌拥着她,“开心吗?” “开心。” 怎么能不开心呢,当初嫁给他的时候可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拿优秀员工奖,她把这些东西全部都抛弃了。 如今陆家提前平反,对她来说,每一件事情的背后都是意外跟惊喜。 …… 陆家平反的通知是下个星期一到的。 调查组的两位领导跟肖淮一起将陆昊(陆老爷子)平反昭雪,恢复名誉的通知书送到了后街陆家。 这算是上面动荡以来首批得到复查跟平反的案件了。 其实目前上面的工作重点还来不及涉及到这方面,只是没办法,必须给在京里的陆彦,以及在国外的陆馨尽快正名,后续的一些工作跟事情才好开展。 因为时间过于紧张,陆家目前只是走出了第一步,先恢复名誉,后续关于补偿,以及先前被收走的那些东西,等弄清楚了再一笔笔归还。 围观的众人听闻上面还要还陆家东西,倒吸了一口冷气。 陆家底蕴深厚,真要算,那可了不得,就算当年陆老爷子已经捐掉了大半,就剩下那么一点点家底,但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遥不可及的财富。 温晗茵压了压微湿的眼角,对送通知书的三位领导笑道:“名誉就是我们陆家最大的财富,被收走的死物如过眼云烟,相关事宜全凭组织安排。” 上面还,温晗茵肯定要。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保存一些物质方面的实力是很有必要的。 老太太很会说话,几位领导不停点头。 这天早上,也就带着孩子的白小彤出行不便没有到场,陆家别的人都在,温晗茵还准备了鞭炮,等平反的通知书念完,让陆凌放了响炮,告知左邻右舍的邻居,以及在天之灵的陆家先祖。 简单的一个小仪式,领导们等放完鞭炮就准备走了。 临出门时,肖淮给陆凌使眼色。 陆凌只当没看见。 肖淮:“……” 这小子飘了啊! 肖淮脚步顿了顿,咬牙将包里的两张图纸拿了出来,转身直接塞到了陆凌怀里。 这是你逼我的啊。 我今天不但要光明正大的给你派活,明天还要去厂里当着你们厂长的面把你小子给撬走! 陆家平反,肖淮最高兴的便是后继有人了。 肖淮撇着嘴背手走了。 陆凌将手里的图纸卷了卷,默默放进大衣兜里。 周围的人眨了眨眼,虽然心里有一千个问号,但也是不敢问出口的。 以前陆家成分不好的时候,陆凌这个二混子就不好惹。 现在,人家还翻身了,只要陆凌想,就是家属院一霸! 送通知的人走后,大杂院这边陆续来了一些人上门道喜,都是纺织厂这边的。 何华美来了,严四海夫妻也来了,还有一些陆凌眼熟,却没有接触过的。 这些人大都上了年纪,也有两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家里长辈不在了,留有遗言,今天陆家正式平反,他们送了一些东西过来,感谢某年某月某日陆老爷子的善举。 温晗茵让儿子泡了茶,又拿了些花生瓜子之类的干果出来。 除了何华美跟严四海夫妻,别的人也没久待,送完东西说上几句话就走了。 中午,陆凌回十六号院将丈母娘跟媳妇、孩子接上,一家人去了附近的饭店吃饭。 这么大的喜事,温晗茵肯定要带着家人庆祝庆祝。 饭桌上,大家提起以前那些日子,不免有些沉默。 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句过去了就能忘记的,伤痛就是伤痛,只能说不在意,或是深深埋葬,不可能消失。 下午,陆凌没去厂里上班,抱着媳妇美美睡了一觉。 隔天。 肖淮跑到厂里来了,先去跟何华美见了一面,之后就把陆凌带走了。 中午,唐明远去十六号院送消息,陆凌去了工业部的研究所,得晚上下班才能回来了。 好好的跑到研究所那边去干嘛? 唐明远笑道:“嫂子,陆哥这是被人提拔了,有一个好的工作机会。” 白小彤一听,又惊又喜。 刚平反,前途就来了,上面的动作也太快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有一个去电台或电视台的机会,这事当初她带队比赛的时候就有想过,只是那时根本不可能,现在倒是能盼一盼了。 第322章 第322章 中午,市研究所办公室。 看着眼前的图纸,陆凌已经搁笔不干了。 旁边,肖淮放下手里的杂志问他,“干啥?有困难?” 陆凌:“太累了。” 啊? 肖淮看了一下时间,确实,都十二点过了。 肖淮呵呵笑,“你画你画,我让人给你打饭。有肉、有蛋、有汤,包你满意。” 陆凌笑。 肖淮:“你笑啥?要吃啥你直接说,我让食堂给你弄。” 陆凌:“我发现你才是个大资本家。” 肖淮抿唇,心说你也不想想有多久没帮我画过图了,现在百废待兴,要画的图纸能堆成山,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肖淮低声道:“先忙完年前这几天再好好休息。我告诉你啊,当初我弟为了帮你爸出国,担了杀头的风险,不然你姑姑的问题哪能这么轻松解决。 现在,是你小子还债的时候了。” 陆凌不吭声,双手枕着脑袋,长腿交叠,惬意地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端起来了。 肖淮:“……” “行了行了,过完年,我送你去上大学怎么样?” 陆凌:“我对国内的大学没多大兴趣。” 肖淮:“那你想要什么?” 陆凌:“给我媳妇安排一个工作。” 肖淮:“啥方向的?” “编导或者主持人。” 肖淮自信道:“只要是我们市里的单位,小意思啦,你随便挑。” 陆凌:“晚点商量好了再说。” 肖淮点了点他,这小子还是个宠媳妇的。 也是,那么漂亮的媳妇,谁不得宠着。 肖淮呵呵,打开门准备叫助理给他俩打饭,却发现走廊上悄悄趴着一群大姑娘跟小媳妇,见他出来,众人蒙头逃窜,四处躲。 肖淮:“……” 脸长得太好,有时也是个麻烦事啊! “小张,你过来。” 被叫小张的年轻小伙见躲不过,摸了摸鼻子过来了。 肖淮上下打量他,“你一个大男人也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小张很想说,他欣赏美的事物而已,无关性别。 只是他思维虽然有点特别,但脑子是正常的,知道这些话说不得,呵呵笑道:“一大群女同志围在这里,我还以为有什么热闹看呢。” 肖淮:“……” “别瞎看了,告诉那些大姑娘跟小媳妇,人家都是当爸的人了,别胡思乱想,影响不好。” 小张遗憾地“啊”了声,之后呵呵笑,“知道了,知道了。” …… 夜里,陆凌下班回到家,主动跟媳妇说了工作上的事。 只是一个学习机会,是不是要去那边上班,等等要看学得如何,能不能胜任,再以情况而定。 其实陆凌这几天只是过去帮忙,根本没想过要去接肖淮的班。 白小彤撇嘴,“你那么聪明,但凡想学,还能学不会?” 听媳妇声音闷闷的,陆凌上前搂着她,“怎么了?” 白小彤很想说,你都能去工业部那么好的地方了,是不是也得想办法给我安排安排啊! 可这种事情直接说出口,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想了想道:“小芝呢?有没有为她谋划一下,人家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工作呢。” 陆凌:“之前奶奶有提过,等我爸回来了再商量,到时小芝跟我哥,都会有好的去处。” 陆辰下乡还是比较辛苦的,手上都是冻裂的口子,家里如今的情况好起来了,自然不会再让他回乡下。 不然,这翻身的意义何在。 只是,工作代表着前途跟未来的努力方向,需要深思远虑,不能随便乱找。 陆辰兄妹俩都有安排了,白小彤抿唇瞄着自家男人,“那我呢?” 陆凌低声笑。 白小彤脸红,“你笑什么啊?” “笑你笨呢,有啥事不知道大方开口,还来个迂回战术。” 白小彤:“我这不是怕你说我贪心么。” 其实她现在的播音员工作就挺好的了,几千人的大厂,多少人想上都没那个本事。 陆凌低头亲了媳妇一口,“人之常情,怎么能说贪心呢!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家里千方百计平反,不就是为了让大家过上好日子。 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我承诺过要给你最好的。” 白小彤抿唇笑,环上他的腰。 陆凌用下巴蹭了蹭媳妇的头顶,“想去哪?” 白小彤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了下道:“其实我也没怎么想好。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如果在纺织厂这边就很方便,明年我复工了,我妈可以跟着一起去厂里的育儿所,干啥都方便。要是去别的单位,光是上下班就挺麻烦的。” 这年代小汽车是非常稀罕的玩意,一般人坐不了。 骑自行车带娃又太累了,还得考虑刮风下雨的问题。 坐公交车的话,上下班能挤死,天热天冷也很难熬。 陆凌:“我还以为你想啥呢,弄了半天是这些问题啊。” 白小彤:“我这不是考虑现实情况么。” 陆凌:“不就是嫌住得远么,到时咱们搬家不就是了,将妈也一起带过去。你姐就不用了,明年开春,她差不多就要嫁去秦家了。” 白小彤怔了下,之后笑道:“你说得也是噢。” 陆凌捏了一下她的脸,“一孕傻三年。” 白小彤拍掉他的爪子,“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想好去哪儿,先考虑考虑,过完年再说吧。” “嗯。” …… 纺织厂今年的年终大会安排在星期五。 星期四下午,白小彤去了公共澡堂,把自己搓得干干净净,又抹了雪花膏,整个人香喷喷的。 晚上她提前一个半小时睡觉,争取最好的状态。 隔天提前一个小时起床,翻箱倒柜,穿衣打扮。 几番对比,白小彤穿了新大衣,新裤子,新皮鞋,头发不是两个大辫子了,直接盘了起来。 怎么都是当妈的人了,得成熟一点。 而且两条辫子太大众化了,个个都那样,没点新意。 虽说长得漂亮怎么样都能与众不同,但长得好还会打扮,美上加美。 以前考虑到陆家的情况,白小彤不好过于乖张惹人侧目。 现在就不需要顾及那些了,在现有的条件下,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 第323章 第323章 十六号院陆家。 白小彤站在镜前左瞄右看。 陆凌拿着长长短短七八条围巾立在旁边供媳妇挑选,等到她穿衣打扮完成,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李麦红在外面叫女儿女婿吃饭,白宝珠带着小初初已经去街道那边上班了。 等白小彤盛装打扮好走出屋子,李麦红愣了愣,也夸女儿,“好看。以后就得多打扮,多出去走走。” 一家人吃了早饭。 陆凌去借了三轮车过来,带着一家子准备去厂里。 今天厂里开年终大会,他肯定没办法去研究所那边了。 院里的众人见到一家人出行,热情地打招呼。 小彤,小彤妈,小凌啊,参加年终大会呢? 听见小凌两个字,陆凌蹙眉,侧头看了那人一眼。 妇人尴尬地笑。 白小彤觉得好玩,捂嘴笑了出来。 李麦红最近因为女婿家平反的事春风得意,性子反而随和了不少,对众人热情回应。 是啊,女儿女婿参加年终大会,她去育儿所帮着带两个外孙。 一年一次,肯定得去啊。小彤是厂里的大功臣,今年应该有奖吧? 这谁知道啊,看厂里的评选结果吧。 结果都是大会上当场宣布的。 虽说王主席已经提前透信了,但自己一家高兴就行了,对外不能随便说。 诶啊,不用想了,小彤这个大功臣都不能评优,别的人哪有这个资格! 就是就是…… 众人一声声恭维着,等一家人出了大院,又默契地沉默下来。 真羡慕啊,如果陆凌是自家女婿就好了。 见有些妇人眼馋人家女婿都要流口水了,就有人说,当初陆凌成分跟名声都不好,你们不是避而远之么? 人家娶白家女儿的时候,你们还说李麦红的脑子被屎糊住了呢!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 众人沉默。 行了行了,别想东想西了,你们应该庆幸在人家落魄的时候,没做出什么事来得罪人,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另一边。 陆凌带着一家人去厂里,一路上都受到了大家的热烈欢迎。 特别是白小彤,太久没见了,今天又打扮得这么的漂亮,穿着红色皮鞋,挽着头发,撩一撩发,摆一摆脸,能把人迷死。 厂花被陆凌养得真好,这穿衣打扮,微微圆润了一点的脸,跟人间富贵花似的。 进厂区大铁门的时候,还有人自发地过来迎接。 参加过朗诵比赛的那批人基本都来了,还有一些看热闹的,太久没见白小彤,怪想念大美人的。 宋娟太忙,播音室里正在做节目,走不开。 曹小丽也来了,还站在最前面,见到白小彤就对她讨好地笑。 白小彤也对她笑了下,之后对跟她打招呼的众人挥手。 陆凌准备将妻儿直接拉到育儿所那边去,进门之后也没有下车。 众人目送一家人远去,内心感慨。 厂花就是厂花啊,生完孩子也不见有多大变化,还更有魅力了。 唉,真羡慕啊。 众人叽叽喳喳地走了。 曹小丽也打算离开了,脚步顿了顿,又转头对蹲在门卫室外面啃馒头的三柱说:“三柱哥,我走了。” 三柱愣了愣,之后笑道:“诶,好。慢走啊!” 真是个傻子。 曹小丽捏着帕子捂嘴笑,媚了他一眼,快步离开。 三柱:“……” 早饭也不吃了,转头问正在里面看报的许彪,“彪哥,她,她那么看我是啥意思啊?” 今天厂里开大会,所有人都在。 许彪瞥了三柱一眼,很想说,能有啥意思,不就是想施展妖术迷惑你呗! 可一想到三柱翻了年也要满二十四了,便说:“看上你了,想跟你生孩子。” “啊!生,生孩子!!” 三柱脸色泛红,显得皮肤更黑了。 长这么大,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想跟他生孩子。 三柱感觉,春天来了。 许彪呵了声道:“你别高兴得太早,曹小丽会这么想,无非就是想通过你跟嫂子和陆哥攀上关系,不然能看上你?” 三柱的脸一下子就垮了,瘪嘴道:“行了,我懂了。下次她再这样看我,我不理她。” 许彪将手里的报纸翻页,“倒也不用这样,如果你看得上她,也可以接触接触。” 三柱不解,“彪哥,你刚刚不是说她在利用我么?” 许彪:“现在想通过我们跟陆哥扯上关系的人多了去了,你就算找下一个也是一样的。 以前大家都嫌弃我们是二混子,现在好了,能跟着陆哥混成咱们的资本了。 所以说,也不用拒绝,这本来就是我们目前的底蕴跟条件之一。” 听彪哥这么一说,三柱的心又重新活起来了。 “嘿嘿,嘿嘿嘿……” 旁边,正在喝粥的唐明远说:“彪哥,昨天……” 唐明远想说,昨天我也收到厂里女同志的媚眼了,还是两个。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许彪打断了,“你就算了吧,翻了年才二十三呢,拜把子的时候大家都说好了二十四之前只有兄弟。亏你还老三,连这个都忘了?” 唐明远“咂”嘴,“诶啊,我就随口聊聊嘛。那位女同志看过来,我还翻了她白眼呢。” 当然,主要是没瞧上。 唐明远现在可傲了 许彪拍着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 纺织厂育儿所。 陆凌将妻儿送到后先离开了。 白小彤在育儿所的前台办了一点简单的手续,母女俩一人抱一个小娃娃,跟着保育员去了隔壁。 纺织厂女工多,育儿所上下两层,里面的娃娃特别多。 保育员将陆奕跟陆嫣兄妹俩分到了一楼的小房间里,这里只有几个年龄较小的娃娃,相对安静。 白小彤将两个小家伙喂饱,帮着给女儿拍了一下嗝就准备走了。 开会之前,她还想去播音室那边看看。 李麦红:“你快去吧,这里有我。” 白小彤很快离开,等她去了播音室那边,宋娟刚好结束早上的工作,正在倒水。 见到白小彤,宋娟眼里闪着星星,一个劲地夸她漂亮。 白小彤笑,爱美之心越发膨胀。 等宋娟夸够了,两人又聊了一下工作上的事,之后宋娟低声问:“小彤姐,你那大堂哥陆辰的事,你知道吗?” 第324章 第324章 大哥的事! 白小彤:“什么事啊?” 看宋娟眼冒八卦的样儿,好像并不是什么好事。 宋娟见白小彤满脸懵,坐回自己的位置,蹙眉道:“其实也没什么了,可能是外面那些人乱传的闲话。” 白小彤:“到底是什么,你倒是说啊!” 宋娟:“小彤姐,你真要听啊?” 白小彤:“你都讲出来了,难不成还想吊着我?” 行吧行吧。 宋娟往窗外看了眼,确认无人,又凑近白小彤,低声道:“我听人说,他,他好像喜欢男人啊。” “什么?” 白小彤忍不住叫起来了,下意识就觉得这是在瞎胡扯。 可宋娟又不是个爱开玩笑的人,能在自己面前说出这些话来,肯定是确认过,有一定的依据。 宋娟也很坦诚,立马就将她打听到的消息说给白小彤听了。 大哥真喜欢男人,还被人看到过? 白小彤惊讶不已,坐在椅子上发怔。 好一会,她看向一直在眨眼的宋娟,“你干嘛?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宋娟满脸心虚地摆手,“小彤姐,我哪有啊。” 没有吗? 白小彤不信。 果然,没一会宋娟又凑了过来,犹豫地问:“小彤姐,冒昧的问一下。他,有对象了吗?男的也无所谓。” 白小彤:“……” …… 厂里的年终大会八点半正式开始。 主持人由今年诗歌朗诵比赛中的几位获奖者担任,有男有女都穿着军装,看起来英姿飒爽,特别有精神。 年中白小彤带队拿奖,厂里给她开表彰大会,那时她坐前面,陆凌站侧面。 这一次,陆凌能陪在她身边了,夫妻俩被安排在一起,就在厂领导后面。 年终会议的流程都一样,先是大领导讲话,回忆过去,展望未来,再是各部门领导做总结,明年要如何,巴啦巴啦。 等这些事情差不多了,就是激动人心的优秀员工奖评选时刻。 节目开始时,白小彤就在暗中整理自己的衣服跟头发了。 一会还要拍照呢,还会上工人杂志,难得有这么个机会,肯定要展现出自己最美的一面。 陆凌瞧着,默默伸手帮忙。 只是,十个优秀员工的名单已经念完,白小彤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搞什么? 不会被玩了吧! 白小彤心情正在一寸寸变凉,主持人话锋一转,又说今年情况有变,厂里设了一个特殊贡献奖。 特殊贡献奖? 白小彤眨了眨漂亮的大眼睛,见王莹转身对她点头,心情激动,又有些不好意思。 虽说自己是大功臣,带着厂里拿了几个奖,可只有一个诗歌朗诵比赛,没有更多荣誉了,专门弄个特殊贡献奖会不会过头了? 白小彤有些担心。 陆凌低声道:“这是厂里需要考虑的问题,你瞎操心什么。” 好吧。 明年很可能就要离开这里了,其实她也想拿一个大奖结束在这边的工作。 白小彤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主持人请何厂长上台,要让厂长来公布获奖者,给出了全厂最高规格。 名字公布之前,何华美也认真解释了一下,厂里为何要颁发这个特殊奖项。 获奖者带领厂里成了今年诗歌朗诵比赛场上的最大赢家还是次要的,主要是为厂里培养了大量朗诵方面的人才,以后咱们新远纺织厂就是这类比赛场上的霸主。 何华美说着,又向大家公布了两个好消息。 今年市里的新春活动跟元宵晚会,得奖的节目已经被邀请了,大家将带着新远纺织厂的厂旗出现在活动场上,这就是荣耀,是颁发这个特殊贡献奖的意义。 何华美还告诉大家,明年厂里极有可能代表市里,参加全国性的朗诵活动。 就是因为今年比赛场上的突破,咱们新远纺织厂要走向全国了! 何华美的话音落下,全厂的人都沸腾了。 这个年代集体荣誉超越个人荣誉,众人开始鼓掌,自发站了起来,都不需要何厂长公布,直接喊起了白小彤三个字。 白小彤也跟着激动了,脸色绯红,心跳加速,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被陆凌扶着慢慢站了起来。 感受到了众人的热情,她挥了挥手,之后在何厂长的邀请下上台去了。 这个特殊贡献奖,除了奖状跟专门定制的大瓷缸、布票、家禽票,还有全场唯一一张电视票。 看着手里的电视票,白小彤激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之前她就在想电视的事了,谁知道就来票了。 这真是饿了来馒头,困了遇枕头啊! 白小彤平复了好一会才将心头的激动压下去,拿着话筒感谢厂里的支持跟栽培,同时也要谢谢大家对她的信任…… 也就在新远纺织厂年终大会最热闹跟激动人心之时,家属院子弟学校食堂旁的旧阁楼上,陈向钧戴上帽子跟围巾准备着要出门了。 今天的学校格外安静,除了老的跟小的,所有人都去厂里了。 这里是子弟学校,里面的老师也算厂里的职工,一年一度的年终大会,一样会过去参加。 去年的年终大会上,陈向钧获得了优秀员工奖,是众人心里的最高荣誉。 今年,一切成空,他连参加都没有资格了。 是的,陈向钧也被停职了,何时复工,什么岗位,等厂里通知。 背上包下楼的时候,陈向钧遇上了从外面买菜归来的刘梅。 刘梅问儿子是不是去厂里? 今天厂里开会,还是别在这个时候过去的好,复工的事等过完年再说吧,反正也没几天了。 刘梅还以为儿子在操心工作上的事。 陈向钧:“妈,我不是去厂里。” “那你去哪儿啊?” 陈向钧没有回答刘梅的问题,只说了句,“妈,你回去吧。”之后推着自行车走了。 刘梅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欲言又止。 唉,举报的事儿子虽然没有在她面前说过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儿子跟自己疏远了。 刘梅上楼了。 另一边,陈向钧骑着车子出了学校大铁门,往外面的主干道上去了。 今天是腊月二十六,他专程去市革会那边问过,游街的车子早上九点发出,十点左右会途经这边。 这,也许是他见胡秀兰最后一面的机会了。 第325章 第325章 胡秀兰被抓之后,案子的相关审理过程和判决结果都是保密的。 陈向钧作为她的家属也不清楚那人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是判了死刑、无期、还是进疯人院呢? 陈向钧不知道,但他能肯定胡秀兰今天会被拉出来游街。 年底了,这是市革会今年的最后一次活动,这两个月犯事的人都会被带出来示众。 几辆车子转完全城之后,有些人还会被拉到刑场直接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以前,每到这种日子,街上总是有不少看热闹的民众。 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纺织厂开年终大会的原因,这边街道格外的冷清,只有少量挎着菜篮子的妇人在街边顿足。 陈向钧推着自行车前来,有认识他的,默默避开,拉开距离。 如今的家属院里,大家最怕的人已经从陆凌经变成陈向钧了。 怕被沾上,被怀疑,跟胡秀兰那事扯上关系。 妇人们带着警惕有意避开,别的人就算不清楚情况也会看眼色,不多会,陈向钧所在的位置直接空了一块出来。 八卦群众们偷偷瞄他,还低声讨论,“他过来干什么?” “能干什么?肯定是看胡秀兰来了!” “啊!胡秀兰都成间谍了,他还放不下啊?” “这事谁知道啊。脑子有问题吧!” “好了好了,别说了,车来了……” 众人侧头,便见到市革会的大卡车从街道的尽头缓缓开了过来。 窃窃私语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树边上,陈向钧整理了一下头上的帽子,露出了一双冰冷阴鸷的眼眸。 他的目光随着几辆车子由远至近。 不需要努力去辨认那些麻木跟颓废的脸,因为那些人胸前都挂着牌子。 陈向钧并没有费多大力气就看到胡秀兰三个字了,她的罪名是特务。 虽然一早就知道,但此时看着那两个字,陈向钧还是会忍不住想笑。 两个多月前,在镇上棉纺厂的小院里,胡秀兰自信又狂妄,说她带着记忆重生,是老天爷的恩赐。 谁能想到,短短两个多月,这份恩赐就变成了罪名。 真的很讽刺啊! 她带着那些记忆重生回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当胡秀兰所在的车子越来越近,陈向钧的目光放在她的脸上。 这人瘦脱相了,颧骨高耸,面颊凹陷,头发披散开来,那双麻目的眼睛半垂着,若不胸前的牌子,陈向钧都有些认不出她来了。 看来这段日子她受了不少苦。 活该呀! 留下那些信息,被人抓住把柄。 愚蠢啊! 能怪谁呢? 怪她自己! 陈向钧又想笑了。 胡秀兰这人,说她不聪明吧,她又有一些手段,还嫁给了自己。 说她聪明吧,她又把自己给玩死了。 陈向钧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很可笑。 她是蠢的,可回头再看看自己,又能聪明到哪儿去? 明明知道她有预知未来的能力,却没有第一时间让她将所有的事情全盘托出,非得被这个女人吊着一步一步往前。 其实,自己早就应该把这个女人心底那些秘密掏干净了,之后抛弃她,陷害她,甚至是杀了她,而不是装模作样的跟她玩夫妻游戏。 自己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在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只要心硬,手段够狠,就不会被人牵着鼻子往前,更不可能被人拿捏。 所以,以前的自己,不光蠢,没本事,还胆小怕事。 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他人呢? 陈向钧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也就在这时,原本半垂着眼的胡秀兰突然看了过来,精准地捕捉到了街边的陈向钧。 四目相对,胡秀兰嘴唇动了,无声吐出了两个字。 夫妻俩的交汇也就是短短的两秒钟。 当大卡车从陈向钧面前驾过,他愣住了,目送那个身影远去,久久不能回神。 昨天?桌垫?坐垫! 她说的是坐垫吧! 什么坐垫? 信息过于突然,陈向钧一时间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坐垫。 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坐垫很重要,里面藏着胡秀兰专程留给自己的关键信息。 哈哈…… 果然,那女人还留了一手。 她还记挂着自己,想着那些人,那些事,留念着这个世间的一切。 陈向钧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拉低帽子,骑着车子,转头离开了。 他一走,街边看热闹的民众却跟着远去的大卡车动了起来。 就在不远处的街口上,有一个岔路口。 往左的车会送上面的人去监狱,朝右的车会开往城郊的刑场。 有不少人都想暗中看一看胡秀兰的结果。 普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作为丈夫的陈向钧却是直接离开了。 其实陈向钧知道前面有个生死口。 可就算看到了她的结局又如何? 她现在就算不死也是终身监禁,不管什么结果都不可能帮到自己了,是死是活又有多大关系呢。 陈向钧离开的步伐没有一丝迟疑,很快就消失在不远处的巷口上。 大卡车上,胡秀兰默默看着那个离开的男人,嘴角也慢慢勾了起来。 他好狠的心啊! 来这一趟完全就是为了得到消息。 很好。 陈向钧,你的成长总是这样,快得让人惊叹。 希望你得到东西后可以延续上一世的承诺。 你说过的,要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胡秀兰脸上的笑容越发大了,只不过笑着笑着,她的牙齿就有些控制不住地上下打颤。 生死路要到了。 是左还是右,胡秀兰自己都不知道。 在调查组眼中,她就是一个装疯卖傻保护背后组织的疯子。 她这样的罪名,哪有政治权力可言。 胡秀兰以为自己准备好了,可真正到了这一刻,她发现,自己还是想活下去。 两世加起来,其实她的人生都很短。 后悔吗? 不知道,因为没有后悔路可走。 眼看着路口越来越近,胡秀兰头皮发麻,最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待宰的命运,是生是死,都交给时间吧。 三辆大卡车缓缓向前。 家属院的几个八卦群众跟到路口上就慢慢停下来了。 几人目送车子远去,之后彼此对望,都有些不解。 今年上面的态度跟变化真的挺大,三辆车,居然没有一辆是开往刑场的。 所以,胡秀兰活下来了? 这谁说得准,可能案子还没审完吧。 算了算了,回去吧,就算能活估计也出不来了。 走吧,散了…… 第326章 第326章 学校食堂旁的木楼下。 陈向钧回去的时候刘梅正坐在门口摘菜。 见儿子回来,刘梅问他去了哪儿? 陈向钧不答,急匆匆进门,之后开始翻箱倒柜。 “向钧,你找什么?” 刘梅跟着去了儿子的房间。 说是房间,其实就是一个漏风的木头隔间,小得连床都放不下,陈向钧这些天都在搭地铺,从教师宿舍那边搬过来的东西也像一堆破烂似的,靠着墙边随意地这么放着。 陈向钧将柜子、箱子打开,把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了。 刘梅:“儿子,搬家的时候你的东西是我整理的,你想找什么直接跟我说吧。” 这种事情,陈向钧怎么可能跟她说,胡秀兰那事吃的教训还不够么。 陈向钧:“妈,你忙你的去吧,别管我。” 刘梅本来还想说点什么,见儿子满脸不耐烦,转身正准备离开,又被陈向钧叫住。 “妈,那些人到咱们家搜查的时候,拿走了一些什么东西?” 胡秀兰出了这样的事,陈家肯定被翻了个底朝天。 只是那时一家人都被关着,根本不清楚情况。 刘梅:“我跟你爸并没有少什么东西,一些本子跟信件被搜走做调查,没查出什么又还回来了。 你跟她我就不知道了,回来的时候满屋子都是乱的。” 好吧,看来得自己找了。 不过胡秀兰既然能透露消息给自己,就证明在她看来,东西还在。 陈向钧将帽子跟帽巾取了下来,对刘梅挥了挥手。 刘梅默默看了儿子一眼,到底还是出去了。 来到外面,本来准备着洗菜做饭,又发现缸里的水没了。 刘梅看了眼儿子的房间,见他还在翻找东西,最终还是自己拎着水桶下去了。 木楼旁边的食堂就有水龙头,平时一家人都在这儿打水。 虽然地方不远,但对刘梅来说,想要提一桶水回去并不轻松。 食堂在台阶下面,刘梅需要爬一层楼高的样子才能打到水,加上陈家目前住在二楼,一来一回相当于爬了四层楼。 去的时候还没什么,回来时要提一桶水,短短一段路她得歇两趟。 刘梅在嫁给陈文光前,家里虽说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也是父母呵护着长大的女儿,几乎没有吃过什么苦。 她这辈子所受的苦都是婚后带来的。 提着水上楼时,刘梅的手有些麻了,无法保持良好的平衡,水洒了一些出来,打湿了她的棉鞋。 等好不容易将水提上去,刘梅汗都要冒出来了。 她扶着墙休息了一会,想了下,最终还是去了儿子的房间门口。 陈向钧已经将屋子里的东西全部翻出来了,带垫子的东西本来就没多少,几下就翻完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原本激动的心情在这一刻瞬间就凉透了。 刚好这时,刘梅过来了。 陈向钧内心突然冒出了一股无名火,没等刘梅开口,直接转身问:“妈,你又怎么了?” 刘梅愣了愣,对上儿子厌恶般的眼神,扯起嘴角笑道:“我想问你,见到你爸了没?” 陈向钧皱眉,“他出门没跟你说?” 刘梅:“这段时间他三天两头出去,刚开始还说去你爷爷那边,最近就没吭声了。” 陈向钧摇头,“我不知道。” 刘梅本来还想让儿子去说说丈夫,见他心情很差,到底没能开口,穿着湿掉的鞋,花了半个小时,又去提了一桶水回来。 来到楼上,见儿子在门口坐着,刚想要说点什么,陈向钧过来了,接过她手里的水桶,叮嘱她,“妈,下次有这些活,直接开口跟我说。” 刘梅一听,鼻头一下子就酸了,哽咽道:“没事,妈没事。” 陈向钧笑,将水倒进缸里,随意般问她,“妈,咱们家还有什么垫着坐的东西吗?” “什么?” 刘梅听得一头懵,“你想要垫什么?椅子还是自行车啊?” 自行车!! 陈向钧一震,桶里的水都没有倒完,直接就放下了。 哈,他明白了,他悟了。 胡秀兰说的不是坐垫,而是坐鞍! 陈向钧眼中染上了疯狂,蹬蹬蹬直接下楼,留下满脸不解的刘梅傻站在走廊上。 “向钧,你去哪儿啊?” 陈向钧:“妈,没事,你别管我。” 陈向钧并没有走多远,家里的自行车就放在楼下的屋檐下,下楼就能看见了。 陈家有三辆自行车。 陈向钧的,胡秀兰的,以及刘梅夫妻俩的。 有辆车被陈文光骑出去了,目前楼下摆着两辆车。 陈向钧最先看的是胡秀兰的自行车,整个车座都被他取下来了,座鞍也给他扒开了,没能找到东西,又去掏自己的车。 胡秀兰果然在车鞍下放了东西,不是她的车,而是自己的车。 陈向钧只是将坐鞍取了下来,便见到下面藏着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哈! 哈哈!! 这是她专程写给自己的吧。 留下了些什么呢? 自己当厂长的机缘吗?还是有关未来的一些机会? 陈向钧激动得眼眶泛红,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人,将本子取出塞进怀里,扔下车子直接走了。 陈向钧也没有离开学校,而是去了教学楼那边。 寒假期间,教学楼这边空荡荡的,有点荒凉,有点瘆人。 陈向钧找了个死角,按住狂跳的心脏,将手里的本子打开了。 这个本子陈向钧认识,两人还在镇上纺棉厂时,他见过胡秀兰拿着这个本子写东西,只是每次他靠近,她就会避开,把本子收起来。 那时,陈向钧不屑知道她的这些事情。 如今看来,胡秀兰这个女人真的很贼啊! 她在那个时候就在为今天做打算了。 她费尽心机留下的信息,肯定是想在最后一刻帮自己一把吧。 别的先不说,她对自己的这份感情是认真的。 这么一想,又有点后悔,那时应该对她好一些。 陈向钧内心得意,有个深爱他的女人,是男人都会觉得了不起。 只是,当本子上的内容慢慢呈现在他的眼前,陈向钧脸上那点快意很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愤怒,还有不甘跟痛心。 “胡秀兰,陆凌!你们两个贱人!!” 第327章 第327章 纺织厂的年终大会差不多到十二点才结束。 开完会,全体员工聚餐。 因为地方跟桌子不够,大家都是前后分开来,像流水席一样轮着吃。 白小彤跟陆凌散会后先去了育儿所那边。 李麦红听闻女儿得了特殊贡献奖,还有一张电视票,高兴跟什么似的。 电视票这玩意太难得了,就算自己不买,转手给别人也能得一笔钱。 当然了,没有特殊情况,谁都舍不得转手。 能买上一台电视,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能羡慕得流口水。 白小彤作为今年的特殊奖项获得者,肯定要去食堂那边一起聚餐,很多人都在等着她呢。 她要喂孩子,第一轮是赶不上了,过来时跟大家说了第二轮到。 本来想叫母亲跟着一起过去吃饭,把两个娃娃也带在身边,李麦红不去。 两个小家伙才二个多月,厂里这么多人,叽叽喳喳的怕受惊,又怕惹上风寒之类的。 李麦红让夫妻俩去聚餐,一会给她带一份过来就行了。 好吧。 夫妻俩先去食堂了。 厂里聚餐就是吃大锅菜,只是今天加餐,两肉一素加一个汤,主食是大米饭,饭菜直接摆了出来,自己打,不要钱,量管够,只要不浪费,随便吃。 聚餐的时候夫妻俩分开了,白小彤跟朗诵比赛那批人坐一起,陆凌和兄弟们一起吃饭。 夫妻俩想着李麦红跟两个孩子,也没有在这边坐太久,吃完饭,打了一份饭菜就去育儿所了,等李麦红吃完,一家人就回了十六号院。 今天下午厂里除了一些特殊岗位需要值班,别的人放假半天。 开了半天的露天大会,他俩都有些累,回到家收拾了一下就想睡会,等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白小彤突然又想了陆辰那事。 到底还是忍不住啊,这事情太炸裂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白小彤拍了拍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诶,我问你啊,大哥翻了年就二十五了吧,以前家里成分不好,不太好找,现在没那些问题了,奶奶有没有给他安排相亲之类的啊? 这个年龄再不找对象,再拖一下就成老大难了。” 陆凌之前就跟媳妇说过,堂哥陆辰还单着,没有对象。 先前白小彤觉得是陆家成分不好,把人给耽误了。 今天听了宋娟的话,又怀疑是不是跟这方面有关。 让白小彤直截了当地问,总感觉很别扭,开不了那个口,就想着先侧面打听一下。 陆凌:“媳妇,我没跟你说过吗?” “说什么?” 陆凌:“奶奶不怎么操心我们的个人问题,一切都是看缘份。” “啊!奶奶思想这么开明的。” 陆凌笑,“其实也是吃过亏,不想管了。” 陆凌很快跟她说了上一辈那些事。 温晗茵养育了三个子女,当年除了最小的陆彦,陆馨跟陆献都有门当户对的亲事。 只是这两门亲事到最后都没成。 陆馨当年不知道为啥退亲去了国外,现在婚姻情况如何,他们这边还不清楚。 陆献呢,刚开始是他拖着不跟对方结婚,后面陆家不行了换成人家拖着了,最后为了完成当年的承诺,女方家认了厨房里的烧火丫头做干女儿,也就是蒋菊花,把这门亲事结了。 当时大家都觉得陆家受不了这个辱,会主动退亲,后面温晗茵见了人,问了儿子的意思,居然将人给娶回来了。 当然了,蒋菊花干女儿的身份只是挂个名,后面那家人出国了,直接断了联系。 不过蒋菊花这个大伯娘还是很不错的,这些年里里外外一把好手,帮了家里很多,生下的一双儿女也很优秀。 有了大儿子跟女儿的事,温晗茵在这方面的心思就淡了。 现在不都提倡自由恋爱么,自己找,她不操心。 听了陆凌的解释,白小彤沉默了。 不知道是真不管,还是管不了。 白小彤纠结片刻,还是将情况跟陆凌说了。 听闻堂哥跟人光着膀子躺在一起,还被人抓了个正着! 陆凌愣了一下,之后胸膛震动,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白小彤:“你笑什么?外面那些人瞎传的?” 陆凌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道:“大哥的性情比较内敛,跟我大伯和爷爷比较像。放以前,就是彬彬有礼,君子风范。但先前家里那种情况,就很容易受人欺负。 大哥那张脸,长得很讨姑娘家喜欢,他上学跟下乡之前,闹过一些事情,在个人问题上可能看得比较淡吧,所以才拖到了现在。” 白小彤:“所以,没有那些事?” 陆凌:“有又怎么的,两个大男人躺一起怎么了?你们女的就没有躺一个被窝的时候吗?” 呃,想一想这好像又很平常。 可是…… “人家说光着膀子,还被抓住了。” 陆凌:“天气热穿得少,光膀子也没什么吧?至于抓人,这个就更不好说了,可能是有人无聊,胡乱猜想传闲话。也有可能是故意坏我哥的名声。” 白小彤点头,这也有道理。 “怎么不澄清一下,传出这种话,多难听啊。” 陆凌:“清者自清,我哥不在意这些。” 呃…… 白小彤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传出这种闲话大哥就不怕找不着媳妇吗? 不过人家的事,还要是私事,她这个做堂弟媳妇的也不好说什么。 陆凌抱紧她,“媳妇,睡吧,一会两个小的又要饿了……” 隔天,陆凌请了半天假,带着白小彤去商场,准备买台电视机回来。 这么难得的电视票,肯定得自己享受。 只是两人去到商场一看,卖电视的柜台前已经挤不进人了,所有人都举着钱跟票,可柜台里就那么七八台电视机,完全不够大家分的。 看来年底厂里跟各单位放了一些电视票出来做奖励,买电视的人多,货量供不上了。 白小彤有些无语,还想着过年一家人没事干,看会电视呢。 现在好了! 白小彤忍不住说身边的陆凌,“这事得怪你吧,说了人多早点过来排上,你还非不信,偏要洗了那几张尿布才出门,这下舒服了,过年没得看了。” 第328章 第328章 早上要是买上电视,白小彤还想着在几个家属院转转,好好炫耀一番呢。 为此她还让陆凌专程把三轮车借过来了。 到时电视放中间,她坐旁边。 大家欣赏完自己的电视,刚好能恭喜她几句。 现在好了,都泡汤了。 陆凌也不多说,只是跟柜台里的一个工作人员对了下眼色,之后带着媳妇去了商场后门。 白小彤疑惑盯着他,“你干嘛?” 这人不会要走后门吧。 陆凌:“把钱跟票给我。” 好吧,看来是真要走后门呢。 虽说这种行为不可取,但为了自己的炫耀计划,就这一回。 白小彤将票跟钱都给他了。 陆凌接过,从后门那边进去了。 不多会,他出来了,手里抱着电视。 白小彤赶紧迎了上去,笑眯了眼。 陆凌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 两人将电视机放三轮车上,白小彤在后面整理好头发跟衣服才让陆凌出发回家。 这年代,电视机实在稀罕,整个家属院也就两台,还是领导家里的。 白小彤一路回到去,把八卦的大院群众们眼馋得差点流口水,刚好现在又是寒假期间,很多看热闹的小孩儿一路追随,直接跟去了十六号院。 李麦红见女儿跟女婿带着电视回来,也是非常高兴,还拿了花生出来散给看热闹的小孩儿。 白小彤见围过来的人多,没有第一时间拆箱子,给大家看了看,找了个漂亮的布罩子给盖上了。 如果是之前,她倒是能开了电视给大家过过眼。 但现在家里有两个小奶娃,太吵受不了。 众人见她不打算开电视,内心一阵遗憾,眼馋了一会就散了。 陆凌还要去研究所,还完三轮车就走了。 等外面清静了,李麦红低声问女儿,“咋买上的?” 这种稀罕东西,都得靠抢。 白小彤眨了眨眼,“运气好,今天来货多。” 好吧,管他怎么买上的,有就行了。 母女俩打开箱子,小心翼翼将电视机搬了出来。 白小彤插上电,就想着打开来瞧瞧吧,房间里,女儿又开始闹了。 白小彤:“……” 想看会电视还没那么简单。 下午下班,白宝珠带着女儿回来见有电视看,也是非常高兴。 不过这电视还真不能随便开。 但凡开了,屋里屋外就能围满人,干啥都不方便。 白小彤还好,陆凌是真不喜欢人多,感觉生活都被打扰了。 所以等到李麦红跟白宝珠带着小初初离开,陆凌就把电视给关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陆凌还在跟媳妇说,人太多,没有私密性,又打扰两个小的,这几天还是少开,等年后搬到大院子那边再慢慢看。 没错,上面开始还一些资产给陆家了。 最先还回来的是一个没被占用的大院子,在市政家属院附近,位置好,地方大。 白小彤点头。 下午跟晚上开了差不多三个小时的电视,给院里的人过过瘾就算了。 隔天周日放假,一家人吃了早饭就准备着打扫卫生,还有两天就要过年了。 早上先去三号院那边忙,下午再来十六号院。 把家里收拾好,还得找时间去澡堂收拾自己。 这年代,春节假期从初一开始放,所以单位跟工厂的职工还得上完大年三十才能回家。 年底厂里也很忙,加上陆凌现在去了研究所,有时还要加班,回来得晚。 白宝珠街道办公室的事也多,最后两天把白于初也留在家里了。 到了年三十那天,李麦红买菜做年夜饭忙得不可开交,白小彤一人带三个娃,脑袋都差点被吵晕了。 大年三十这天晚上六点过,陆凌推着车子刚进院门,就听到女儿跟儿子的嚎哭声了。 他快速放好车,一路小跑着回家,便见到媳妇正在冲奶粉,两个小的躺小床上哭得撕心裂肺。 小初初也在,正坐在大床上伸长脖子愣愣地看着表弟表妹,满脸懵的样子,很是不理解弟弟跟妹妹为什么要哭。 三个娃娃都在家,李麦红跟白宝珠不知道去了哪儿,白小彤手忙脚乱,根本忙不过来。 陆凌赶紧过去帮忙。 他回来,白小彤松了一口气,让他冲奶粉,自己先抱着女儿喂奶。 等两个小家伙的嘴都被塞上,这个世界瞬间就安静了。 白小彤长长舒了一口气,说了下母亲跟姐姐去供应所那边拉煤的事。 计划外的煤,过年上面给的福利,按人头分配,不算在每月的定额里面,给钱就行。 大过年的,又要做饭又要取暖,炉子从早到晚一直都烧着,各家的煤都不够用。 李麦红跟白宝珠怕去晚了没得领,也没等陆凌回来,先过去了。 夫妻俩将两个小的喂饱,李麦红跟白宝珠抬着一筐煤回来了。 李麦红还问三个小家伙乖不乖。 白小彤叹气,“初初还是挺乖的。” 今年白家的年夜饭,三个娃娃四个大人,一扫前几年的冷清,难得热闹了一回。 饭桌上,李麦红还喝了一小杯,感慨了一下过去,希望后面的日子越过越好。 吃完饭,收拾好锅碗跟厨房,李麦红跟白宝珠就回三号院那边。 陆凌跟白小彤也穿了厚厚的大衣,给两个小家伙包裹严实,也准备锁门离开了。 夫妻俩要带孩子去后街陆家那边。 今晚,陆彦会回来。 因为时间紧,陆彦只能在这边待两个小时的样子,温晗茵就让孙儿带着媳妇跟孩子过去,刚好守岁,一起等等。 夫妻俩一人带一个孩子,骑自行车过去。 陆凌将儿子绑在胸前,白小彤将女儿抱在怀里,两人去到那边时,陆家几人也是刚刚吃完收拾好。 陆辰出门来接他俩,帮着抱孩子。 去到屋里,陆芝倒了热茶递过来,先袪寒气。 几人轮流稀罕了一下两个小家伙,温晗茵就让白小彤带两个小的去她跟陆芝的房间里休息一会,人到了再进去叫她。 陆彦只说今晚会回来,什么时候也没办法确定。 陆芝帮着抱娃,陪着白小彤一起进去了。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被单被罩也是白天才换上的。 白小彤刚开始只是想着陪两个娃娃,后面不知怎么的也睡过去了,等陆芝进来叫她,看了下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了。 “二嫂,我叔回来了。” 第329章 第329章 回来了! 白小彤赶紧整理了一下头发跟衣服,见两个小的没醒,暂时没管,先跟着陆芝一起出去了。 外面的小厅里,几人本来在小声说话,见白小彤出来,暂时打住,都看了过来。 陆凌本来就等在门边,媳妇出来了,直接拉上了她的手。 夫妻俩来到小桌前,陆彦已经放下茶杯站起来了,视线在儿子跟儿媳妇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笑道:“很好,佳偶天成。” 开口就夸人,白小彤紧张的心情缓了一些,笑着叫他,“爸。” 一声爸,把陆彦给叫激动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对两步外的警卫员伸手。 警卫员立马递上了四个包装好的礼盒。 陆彦先拿了红色的递到白小彤面前,有些歉意地说:“你们结婚时我还在远方,原因不多说了,没能到场是我失职,爸爸在这里向你跟小凌道歉。迟来的这份礼物,希望你俩能喜欢。” 白小彤接过,“谢谢爸。” 陆彦笑,又拿上了另外三个,“陆家近几代没有双胞胎出生,你这次受苦了,立了功,黄色的礼盒是专门给你的,两个粉色的是给孩子的。” 陆彦说完,将手里的三个礼盒交给儿子。 三个盒子都只是巴掌大,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陆彦说完,又从警卫员手里拿了一个大纸袋过来递给白小彤,“这个你姑姑让我带给你们的礼物,一人一份。” 姑姑送的! 看来公公见过那位在国外多年的姑姑了。 白小彤内心震惊,道谢之后先将东西抱到房间里先放着。 刚好这时两个娃娃醒了,夫妻俩抱出去给陆彦看,顺便将带过来的奶粉冲给两个小家伙喝。 陆彦看着孙子孙女非常激动,先抱了陆奕,后面又抱陆嫣。 陆凌冲好了两瓶奶粉过来,陆彦帮着喂了一下。 看得出来他以前做过这种事,手法还挺熟练。 两个娃娃喝奶的时候,别的人也没说话,就这么默默看着。 陆彦看着臂弯里的孙女,再看看不远处的儿子,眼眶突然间红了。 他想到了儿子小的时候,他也这么喂过他。 十几分钟后,两个小家伙吃饱了。 陆凌从父亲手里将女儿接了过来,准备拍嗝。 也就在这时,蒋菊花端着热好的饭菜进来了,让陆彦跟两个警卫员填一下肚子。 单独给他留的,有肉有菜有汤。 为了回来见家人一面,陆彦还没来得及吃饭。 当然,也是他想念家里这餐团圆饭,想念大嫂的好手艺。 小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别的人默默坐着,或是低声说话在等陆彦吃饭。 陆彦到的时候就说过,他大概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现在已经快到一半了,他们还有很多事没说,很多话没问。 不过大家都不着急,年夜饭也很重要。 陆彦吃饭也不慢,十五分钟的样子就放筷子了。 等东西撤走,几人聊起了正事。 主要还是想知道陆馨那边的情况,什么时候能回来。 陆馨当年离开的时候才二十出头,现在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 前些天陆家收到平反通知书的时候,三位领导也透露了一点信息,比如陆馨已经被划分为滞留在外的爱国人士,还是上面重点关注的特殊人才。 到底是什么特殊人才,三位领导也不清楚,反正上面是这么传达的。 陆彦大概解释了一下,陆馨本身跟特殊人才关系不大,主要是她手里掌握着一些专业技术,在外面有一些影响跟人脉。 具体情况一时半会也说不完。 反正现在上面需要她,一切都好说。 至于回来的事,估计没那么快,看明年…… 陆彦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十二点,是今年了。 看今年中她有没有时间。 主要是时间,目前只要她想回来就可以入境,只是身上有任务。 陆彦说着,拿了一封厚厚的信出来递给温晗茵。 “妈,这是姐给你的回信。” 看着信封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温晗茵的眼眶又忍不住红了。 很快,时间到了,站在门口的警卫员专程过来提醒了一下,因为还要去别的地方,耽误不得。 见儿子要走,温晗茵下意识就站了起来。 陆彦上前拉着母亲的手,心里也有很多不舍,想跪下去,被温晗茵拉住了。 “行了,别搞这些花样,这个家需要你,好好在外打拼,把陆家的门庭撑起来,让我这个老家伙临死之前风光一回。” 陆彦笑,“妈,儿子晓得了。” 陆彦说完,又跟哥哥一家道别。 陆献跟他抱了一下,兄弟俩也没说什么,只是对彼此笑。 蒋菊花问他年夜饭好不好吃? 陆彦说好吃。 蒋菊花叹息,说那四喜肉丸子焖在锅里太久了,没刚出炉时鲜。 蒋菊花:“以后你要早点回来啊。” 陆彦鼻头有些酸了,点头道:“知道了大嫂。” 蒋菊花将准备好的一盒饭菜递给他,这是陆彦先前要的。 陆彦接过交给身边的警卫员,之后去了侄子陆辰面前,低声跟他说:“工作上的事,开春先去文化部那边学习一下,你看怎么样?” 侄儿小的时候就说想当画家,给他过去看看情况,看是不是他的理想。 陆辰:“叔,我听你的。” 陆彦笑,又对旁边的陆芝说:“小芝,这几年苦了你啊,接下来不如修身养性,看看书,多学习,等半年后再看,到时或许有特别适合你的。” 陆彦的话很有深意,让陆芝看书学习,耐心等待。 几步外,白小彤心头微动,想到了明年的高考。 所以,现在就有人开始往这个方向努力了吗? 确实,很多事情都不是偶然,是各方谋划跟准备的结果。 陆芝乖巧地点头,“叔,我会好好努力。” 陆彦:“好。” 小侄女从小到大都很乖巧听话。 跟大哥一家说完,陆彦来到儿子儿媳面前。 他先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家伙,之后看着儿子,刚要说话,陆凌先开口了,“工作的事,我自己处理。” 陆彦呵呵,“行,你自己处理吧。” 陆彦看向儿媳妇,这时陆凌又开口了,“她你也别管,我都打算着呢。” 陆彦:“……” 大孝子啊,一点面子都不给。 陆彦:“行了行了,你主意大,你说了算。” 陆彦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成家了,确实有些不一样了。照顾好妻儿,爸走了。” 一句爸走了,陆凌的鼻头也酸了一下。 这句话他从小到大听好多次了。 一家人送陆彦出去。 等开了门撩开帘子,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雪了。 瑞雪兆丰年啊! 第330章 第330章 大杂院巷子窄,陆彦的车子还在外面的巷口上。 外面下雪了,天黑路滑。 一众人来到院门口,陆彦就让他们止步了。 “妈,大哥,小凌,我走了。” 没提归期,因为他也不确定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 几人点头,目送他远去。 等人看不见了,温晗茵说:“外面冷,回去吧。” 另一边。 陆彦的脚步很快,不多会便去到了巷口上,刚要上车,转头就见到了手里夹着一支烟的何华美。 何华美穿着军大衣,戴着雷锋帽,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可疑人员。 跟着陆彦的警卫下意识都摸上了腰间的枪,被陆彦按下了。 何华美见到他,将手里的烟踩灭,过来了。 她也不知道在这儿等了多久,肩头跟帽子上都积上雪花了。 何华美拍了下肩膀上的雪,又将帽子取了下来,边拍边问:“陆彦,你姐在外面,还好吧?” 看似不经意,实则期待极了,想知道好友的消息。 陆彦笑道:“你想让我怎么说?” 何华美“咂”了声,“实话实说啊!” 这人怎么这么墨迹? 陆彦脸上的笑容渐渐落下,“三十几年只身在外,有家不能归,亲人朋友不得见,她过得不好。” 何华美拍帽子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她叹道:“知道你忙,快走吧。” 陆彦“嗯”了声道:“这些年,谢谢你。” 何华美:“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破事,算得了什么。我走了。” 何华美都不等陆彦离开,先转身离开。 只不过,当她拐进巷子,四下无人,脚步又慢慢停了下来,掏出手帕去抹脸上的泪。 “啧,该死,刚刚都忘记问,她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算了,该归家时自会归。” 何华美戴上她帽子回去了。 另一边。 陆彦的车子直接开到了市里的第一监狱。 因为事先通知过,他在探视室里没坐一会,狱警就将戴着手铐的段今歌带过来了。 段今歌见到他就笑了,“大半夜扰人清梦,我就知道是你。” 入狱的这两个月,段今歌的脸色感觉比之前还好了一些,一直以来微微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少了一些凌厉之后,整个人温润了不少。 在段今歌看来,如今的牢狱生活,是难得的闲暇时光。 陆彦将捂在怀里的饭盒拿了出来,又让警卫递了小勺过来,让狱警给她送进去。 段今歌:“你们陆家人,还真是上哪儿都不空手啊。” 段今歌手上的镣铐被暂时打开了。 她打开饭盒,见里面的肉跟菜码得很整齐,色香味俱全,口水就忍不住了。 “你大嫂做的?” 陆彦点头,“吃吧。” 段今歌也不多话,直接吃上了。 今天过年,监狱里也加餐了,不过就是菜多了一点油,一人有两片肉,哪有面前这个精贵。 蒋菊花的手艺还是那么好,她快二十年没吃上了。 真怀念啊! 段今歌在里面吃,陆彦在外面慢慢等。 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饭盒里的最后一粒饭给她刮干净了。 陆彦又递了手帕进去。 段今歌擦了嘴跟手,坐在椅子上舒服地长吁了一口气。 吃得太饱,后半夜没得睡了。 段今歌:“两个孩子还好吗?” 陆彦:“挺好的,白白胖胖。” 段今歌笑,看着铁窗另一边已经不再年轻的前夫,“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送饭?” 陆彦:“对。” 段今歌摆手,“这里面的日子的确不咋样,饭还是有得吃的。 下次,别来了。” 陆彦沉默了一瞬道:“我知道了。” 两人就这么相互坐在彼此的位置上沉默。 几分钟后,陆彦看了下时间,“我得走了。” 段今歌,“去吧。” 陆彦拿着那个空饭盒离开。 段今歌重新戴上手铐,也被带走了。 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越发大了,警卫要撑伞,陆彦说不用了。 …… 十六号院。 经过一番折腾,陆凌带着妻儿已经回家了。 突然间下雪,太冷了,两人兑热水泡了一下脚才舒服过来。 这个时间点上已经快到二点了。 反正明天放假,有的是时间睡觉,两人也不急着躺被窝,把那些礼盒拆了。 最先拆的是陆彦送的新婚礼。 这个礼盒比另几个都要大,打开后发现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盒子。 大盒子里面是男女款的手表,看得出来是在国外买的,女款的是细链,金色的,款式特别漂亮。 这比白小彤目前戴的厉害多了。 白小彤一眼就喜欢上了,还拿出来试了一下。 陆凌见她喜欢,便道:“以后再找机会买多几支。”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不要钱啊!” 看起来就老贵了。 陆凌笑,“想赚钱,还不容易么。” 白小彤本来想说他吹牛,可想到预知梦中这人最不缺的就是钱了,出口的话又咽下去了。 罢了,他有那个本事。 白小彤将手表放回去,又去看小盒子,里面居然是一对钻石戒指。 看来这些东西都是公公从国外带回来的啊。 也是,目前国内哪有这些东西卖。 白小彤试了一下,大小还挺合适的。 陆彦给两个小娃娃的东西是一对玉佩。 这些玩意好不好白小彤就看不出来了,不过肯定差不了。 除了新婚礼跟两个娃娃的东西,陆彦还送了一把钥匙给白小彤。 “这是啥啊?” 专门用礼盒包装着。 白小彤有些不解。 陆凌:“好东西,留着就是了,早晚有一天会用上的。” “好吧。” 看完陆彦送的,白小彤将陆家姑姑送的大纸袋拿了过来,里面有盒子,一家四口一人一个。 陆姑姑送的东西就丰富了,看着是四份,其实每个里面塞了不止一样东西。 白小彤全都拆了,有闪闪的手包、项链、耳环、胸针,一看就是奢侈品的小挂件跟玩具,还有袖扣跟皮带。 袖扣肯定是给陆凌的,可这人连西装都没有呢。 不过快了,明年应该能用上。 掏到大纸袋最底层的时候,白小彤还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裹着好像书一样的东西。 牛皮纸表面写了一个凌字。 很显然,这是专程给陆凌的。 白小彤拿出来交给自家男人。 陆凌拆开来看了,发现里面是一叠英文报纸。 姑姑给陆凌送了一叠报纸? 陆凌摇头,“上面的字是我爸写的。” 好吧,这是陆彦专程送给儿子的。 真是有心了,相比起这铺满床的名贵礼品,陆凌最喜欢的就是这叠报纸了。 夫妻俩拆东西忙到凌晨四点才睡。 大年初一,别人都在外面串门,他俩就在家里睡觉,中午陆凌煮了李麦红拿过来的大汤圆,晚上去后街陆家那边吃饭。 隔天初二,回娘家的日子。 今天除了白小彤回娘家,秦正刚还要带着家人跟媒人正式上门向白家提亲。 第331章 第331章 秦正刚年底有事回了部队,一直忙到初一凌晨才回来。 昨天早上白小彤跟陆凌呼呼大睡之时,他就过来跟未来丈母娘商量过初二提亲的事了。 反正都认定了,初二就初二吧。 所以,今天早上,三号院这边的人刚吃完早饭,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缓缓停在了院门口上。 秦正刚也不是第一次来了,大家都认得。 见那个穿军装的小伙大包小包地往外提东西,还有媒婆跟父母跟随,众人也明白过来,这是正式上门提亲来了。 好羡慕啊,感觉小伙子家的条件比当初的邹家还要好。 唉啊,别说邹家了,你们没听说吗? 啥啊?啥啊! 邹家耀他爸已经不是厂长了,连任没选上,成了主任,前两个月厂里大检查,又被查出了一些事情,现在啥也不是了,就是个普通职工。 啊!真的? 肯定是真的啊,我娘家大哥就在机械厂里工作,邹家的事那边街道早就传遍了,一家人都搬出区政大院,住厂里的家属院去了! 天啊! 照这么看,白宝珠当初跟邹家耀离婚还离对了? 差不多吧。 唉,这么大的事,怎么没听李麦红跟白宝珠说过? 可能不知道吧。 怎么能不知道啊,不是说在那边都传遍了么? 白宝珠就在街道办公室工作,肯定第一时间就得到消息了。 对对对,知道肯定是知道的,只是懒得说这些,不在意罢了。 是啊,离婚了,各是一家人。 秦正刚上门提亲,礼品、媒人,包括秦家老两口都来了,态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中午李麦红炖了鸡,肉啊菜的也是摆了满满一桌。 吃了这顿饭,两家商量一下结婚跟彩礼方面的事情,把日子定下来就可以做准备了。 秦正刚自然是急的,想把日子定在正月,他刚好有半个月的假。 李麦红不同意。 小女儿结婚本来就办得匆忙了,大女儿出嫁她就想慢慢来,多做准备。 虽说也没想过大办,但总是这么急匆匆的办喜事,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不得劲。 后面两家合计了一下,把日子定在了农历的二月初六。 那天的日子不错。 好吧,还有一个月,秦正刚想着自己回部队再出一个任务,日子差不多也到了,也就不争取下个星期了。 后续两家又商量了一些婚事上的细节,秦家一行人就准备着离开了。 出门的时候,秦正刚抬手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转身对白宝珠说:“才三点过,要不我们去公园吧,我先把我爸妈送回去,再来接你。” 当初说好了,等他回来就去公园,现在这个时间刚刚好。 白宝珠小声道:“太晚了,明天吧。” 等他将人送回去再过来,都四点了,能逛啥啊。 秦正刚一本正经地商量,“不晚啊,逛一会,晚上在外面吃饭,我再带你跟初初去广场上看烟花。” 白宝珠:“晚上太冷了。” 她怕女儿受冻。 秦正刚:“冷就少逛一会,我开车呢,冻不着啥。” 白宝珠:“……” 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真想问这人,不是说好了什么都听她的么? 怎么才刚定亲,就倔上了呢? 见大家都往这边看,秦家爹妈甚至在门外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望着儿子,白宝珠脸一红,胡乱点头,“行了行了,你安排吧。” 秦正刚笑眯了眼,“那好。” 本来还想跟她商量带些啥吃的,白宝珠瞪他了,“你赶紧走啊!” 这么多人看着,他也不害臊。 “好好好,很快就过来。” 秦正刚笑呵呵地出门了,看来宝珠跟自己一样,也有些等不及了。 前面,秦永年靠近媳妇低声说:“看来白宝珠真的打败了谢二牛,正刚这小子没有骗人,是认真的。” 叶婷:“……” 见丈夫下意识要去整理他头顶那撮头发,叶婷按住他的手道:“别理了,聪明绝顶,掉光可能还会好一点。” 秦永年:“……” 心被扎了。 三号院这边,李麦红带着女儿将秦家一行人送走,热热闹闹,让人羡慕。 家属院另一边的子弟学校,刘梅拎着一包年礼,身影落寞,步伐沉重地回了小木楼那边。 今天初二,外嫁的女儿要回娘家。 刘梅清楚自己目前不好跟亲人接触太多,中午吃完饭才拎着准备好的年礼回娘家那边,想着放下东西,看看爹妈就走,但还是被哥嫂挡在了门外,东西也被扔了出来。 刘梅无奈,一路抹着泪归家,来到木楼下,见儿子的自行车在,努力将泪憋了回去,站在下面平复了一下情绪,确认看不出什么异样了,才提着东西上楼。 陈向钧在,正坐在椅子上发愣。 刘梅扬起笑脸,本来想跟儿子说两句,见到桌子上的那包礼品,实在笑不出来,叹了口气问他,“东西常主任没收?” 陈向钧侧头盯着她,没吭声。 儿子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阴沉,刘梅看着心里很不舒服,一时都有些不敢继续问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那次儿子上街看了胡秀兰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变了很多,时常眼神阴沉,坐着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上次陈向钧去看胡秀兰游街,事后学校里的人聊八卦的时候刘梅听到了。 “你爸呢?”刘梅转移话题。 先前一家三口出门,刘梅回娘家,陈家父子俩去街道那边找市革会的常主任,准备送点东西,希望他能出面帮忙,解除陈向钧跟胡秀兰的婚姻关系。 只要离了婚,彼此没关系了,有些事情就会慢慢被人淡忘。 而今,东西没送出去,陈向钧在家,陈文光却是不见了。 陈向钧还是没说话,就那么沉沉盯着刘梅看。 刘梅被看得心发毛,问儿子,“向钧,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陈向钧这才移开目光,盯着刘梅手里那包东西,轻哧了声道:“蠢货,被赶出来了吧。” 刘梅本来还想给娘家人找点借口,解释一下没收她东西的事,意识到儿子说了什么,整个都震惊了。 “向钧,你说什么?” 第332章 第332章 看着坐椅子上,身形略显消瘦,却仍然带着一丝书卷气的儿子,刘梅觉得,自己刚刚应该是听错了。 见刘梅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陈向钧温润一笑,“妈,对不起,看到你受欺负,我没忍住。” 陈向钧说着站了起来,上前接过刘梅手里的东西,揽着她肩膀说:“妈,你出门的时候我就跟你说了,他们不会接受你的,你去了也是白去,何必过去自取其辱。 看着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 陈向钧几句关心的话一出,刘梅的眼眶立马就红了,早就把刚刚那句“蠢货”抛到了脑后。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从小乖巧懂事,从不让她操心,他怎么可能骂自己,只是一时激动,没忍住脾气。 刘梅含泪点头,“其实我也知道你舅舅他们不会接受我,可这一趟我还是得去,他们接不接受是他们的事,我做好自己的就行了。” 刘梅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陈向钧将那些东西放下。 其实他有点想劝母亲,不要自我感动了,墙倒众人推,你现在做的这些,只会让人瞧不起,自己做贱自己。 可劝有什么用,她就是这么蠢的一个人。 对,她就是蠢,被人利用,跳了人家挖好的坑。 看了胡秀兰留给自己的东西,陈向钧也明白过来,是陆凌算计了这一切。 怪她吗? 陈向钧看着正在抹泪的亲妈。 虽然不想承认,但打心底还是怪的。 如果她能在行动之前找自己商量一下,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可这个世界上哪有如果。 想到自己上辈子不光上了大学,还跟白小彤定了亲,陈向钧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憋闷跟难受。 自己的上一世,多么美好的开始,只可惜婚没能结成,就被胡秀兰跟陆凌破坏了。 是的,在那个小本子上,胡秀兰向陈向钧透露了上一世四个人的纠葛。 只不过有很多事情她都撒谎了。 比如,陈向钧婚前乱搞,人前温润儒雅,人后风流虚伪,被胡秀兰说成是被勾引,被陷害才会出轨。 而这一切都是陆凌在背后指使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白小彤。 上一世,陆凌得逞了,不光娶到了白小彤,两人还生育了一对双胞胎儿女。 胡秀兰在本子上告诉陈向钧,陆凌不光破坏了他的婚事,还在工作上打击陷害,利用陆家的关系跟人脉,最终将已经当上厂长的陈向钧送进了监狱,毁掉了他的人生。 为了让陈向钧彻底恨上陆凌,胡秀兰费尽心机,连顶替陈向钧进监狱的事都没说。 胡秀兰还在上面解释了她跟陆凌联手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爱上了陈向钧,不然这辈子重生归来,也不会第一时间就到城里来找他了。 胡秀兰将所有事情都圆上了,还告诉陈向钧,这辈子白小彤会跟陆凌结婚,不是她喜欢陆凌,而是因为元宵舞会那晚,陆凌趁白小彤醉酒,把她带到仓库里侵犯了。 白小彤没了清白,无可奈何,加上陆凌会哄人,两人就走到一起去了。 “向钧啊向钧,陆凌是你两世的仇人,没有他,你跟白小彤能幸福美满地过一辈子,事业也会顺风顺水,越走越高。 他就是你命运路上的绊脚石,是抢走你爱人,陷害你事业的罪魁祸首,他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地痞流氓。 只要有他在,你不可能得到白小彤,永远也翻不了身,日子只会越过越惨。 所以,向钧。 快想办法弄死他吧! 不然等到陆家平反,你的机会将会越来越渺茫,重复上辈子的老路,迎接悲剧般的人生……” 因为胡秀兰是在镇上棉纺厂写下的这些信息,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陆家的情况,还按着上一世的轨迹在给陈向钧安排计划。 陆凌又不是蠢货跟傻子,想要弄死他哪有那么简单。 而且陈向钧拿到信息的时候,陆家已经平反了。 可以想象,得知“真相”后的陈向钧多么的不甘跟绝望啊! 胡秀兰机关算尽,以防万一,连这种后手都用了。 如今她在监狱里倒是轻松,什么都不用管了,这个难题却甩到了陈向钧身上。 其实陈向钧只要放下心中的不甘跟仇恨,或者多动一点脑子想一想胡秀兰的动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等两年社会开放,他会不会成功不知道,但日子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是的,胡秀兰已经将改革开放的事情告诉他了。 为了让陈向钧接下自己的报仇大业,她将这些底牌都交了出来。 如果陈向钧在这两年内没有害死陆凌,社会开放之后,他还有一次拼搏的机会,胡秀兰已经将他毕业后如何竞选,从副厂长到正厂长的详细情况跟机缘全部都跟陈向钧说了。 这是一条捷径,一条极具诱惑的路。 可现在这种情况下,陈向钧连大学都上不了,谈什么以后? 成功就在眼前,自己却要失之交臂。 这种困局只会让陈向钧感觉到压力,越来越不甘心,越来越放不下。 胡秀兰给出的“真相”跟“机缘”,正在无限放大了他心中的贪念跟本性。 别看陈向钧现在落魄得不像个人样,可每天夜里脑子里还想着别人的媳妇,想着白小彤去做那些龌龊的事情。 他想要抢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他想要将自己的命运拨乱反正,他想要美人在怀,功成名就! 想到陆家已经平反,陆凌越爬越高,陈向钧已经失眠快半个月了。 刘梅见儿子坐在旁边又发起呆来,试探着劝他,“你跟胡秀兰的婚姻关系,实在没办法就先放一放,后天厂里上班,去找找庄主任,看能不能先恢复工作,搬货打杂都行,把工作干起来。” 刘梅觉得,儿子得尽快找点事情做,不然成天无所事事,容易胡思乱想。 陈向钧轻笑,“你懂什么?” 要是就这么混沌度日,不离婚,不恢复名誉,他怎么考大学,怎么当厂长,怎么弄死陆凌把白小彤抢过来??? 第333章 第333章 陈向钧轻蔑地看着刘梅,内心骂她愚昧无知。 对上儿子不屑的神情,刘梅的心收紧,鼻头也跟着酸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向钧,举报胡秀兰,让我们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是不是也在怪我?” 这句话刘梅一直都不敢说,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的答案。 陈向钧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房梁苦笑。 怪,怎么能不怪。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怪有用吗? 见着儿子的神情,刘梅已经清楚答案,眼泪直往外飙。 “向钧,胡秀兰是间谍,她是间谍啊!” 其实刘梅觉得自己没有做错,胡秀兰的事,宜早不宜晚。 如今他们一家虽然受到了牵连,但好歹人没事,也没有被下放。 如果跟那女人牵扯太深,到时就不是被调查,而是跟着去坐牢了。 刘梅还想将这件事情的利害关系解释给儿子听,陈向钧却没有那个心情。 他转头看着神情激劝,想要极力证明自己的刘梅,问她,“妈,做这些事,你真的是为了我好吗?” “是啊!” 刘梅满脸泪水地看着儿子,“向钧,我怕她害了你啊! 虽然最开始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间谍,只想着她抄了人家的东西,可我不后悔举报她。 她做出这种事情来本来就应该被抓,待在你身边就是个祸害!早晚都会把你拉下水的,这样的人不应该拔除吗?” 刘梅的品性还是很正直的。 陈向钧见她这么义正言辞地跟自己讲道理,只想笑。 胡秀兰到底是不是间谍,他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 过去的事情改变不了,如何解决问题,如何摆脱现在的困境,才是当下最首要的任务。 陈向钧拍了拍自己肩膀上的灰,淡声问她,“妈,你信不信,过几年这些所谓的成分跟阶级问题都会消失,社会欣欣向荣,言论开放自由。这个年代大家害怕的那些问题,以后都不叫事。” 真是一个美好的未来,钱随便花,女人随便玩。 陈向钧满脸向往。 刘梅却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向钧,你,你没事吧?” 儿子是不是精神出问题了,他在说胡话! 陈向钧笑,“妈,我知道你不相信。其实最开始我也不信,可她证明给我看了,我又不得不信。” 陈向钧转头看着刘梅,神情认真,“妈,你真的爱我吗?” 刚刚还在震惊儿子口出疯言的刘梅,此时快速点头,害怕慢一秒就是对这句话的不虔诚。 “向钧,你都知道你爸做了些什么,妈早就对他失望了。你姐嫁人了,有自己的家,妈掺和不上,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你了。 所以,你要振作起来,我们一起渡过难关好吗?” 刘梅还在劝慰儿子。 陈向钧却是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东西,“妈,我要跟胡秀兰离婚,必须跟她离婚才有未来。可是常主任说,这件事情太特殊了,他处理不了。” 刘梅默了默道:“他是不是嫌东西少?” 常主任是他们这一片的市革会办公室主作,由他牵头,按理这事可以处理。 陈向钧点头,“差不多吧。” 没有帮不了的忙,只是价码不够。 刘梅一听,开始掏钱袋子了。 陈向钧却按住了她的手,“妈,常主任想要的不是这些。” 刘梅懵了,低声问:“他想要什么?” 陈向钧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意,“常主任是市革会的人,他最想要的自然是我能真正觉悟,洗清自己的愚昧跟罪过。” 刘梅不解,“向钧,胡秀兰的事你已经接受调查了,调查组的人都觉得你没问题,常主任凭什么说你有罪过?” 陈向钧:“跟胡秀兰结婚就是罪过。” 刘梅噎住,想了下问:“那常主任现在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你去街道接受思想改造吗?” 陈向钧摇头,“改造只能让我苟且喘息。 妈,我想要的是彻底恢复名誉,跟胡秀兰划清关系,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刘梅不停点头,“向钧,你想得没错,可要怎么做?” 陈向钧看着满心期待盯着他的母亲,“妈,你相信我吗?” 刘梅:“我相信你啊!”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是自己以后的希望,她有什么不信的。 陈向钧又说:“那你愿意帮我吗?” 刘梅有些奇怪地看着儿子,“向钧,这还用问吗?你想要什么尽管告诉我,妈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帮你!” 听到这句话,陈向钧笑了,内心十分感动,“妈,你真好。等等吧,等儿子准备好了,就告诉你。” …… 三号院那边。 秦正刚送了父母跟媒人回大院那边,很快又过来把白宝珠母女俩接走了。 白小彤见姐姐一家出去玩,十分羡慕。 往年的这个时候,她不是逛街就是逛公园,晚上也要去看烟花,日子不知道有多潇洒。 现在当妈了,得带孩子,两个娃娃这么小,哪也去不了。 陆凌:“要不你叫张纹纹一起出去玩,两个小的我看着。” 白小彤摇头,“算了,都说好了,明天到我们家聚一聚。” 张纹纹今天也要回外婆家,人家也忙着拜年呢。 夜里,夫妻俩在三号院这边吃完饭也没急着回去,等到秦正刚将白宝珠母女俩送回来了才准备离开。 秦正刚还打包了两只烧鸡带给这边,未来丈母娘跟小姨子,一家一只。 这人真大方啊,又考虑周全。 送走秦正刚,夫妻俩抱着娃娃,带着那只烧鸡回去了。 隔天,陆凌一大早起床,先去了市场那边买菜。 今天除了张纹纹跟宋娟,许彪他们也要过来,这也是夫妻俩结婚以后,第一次当家做主宴请客人。 陆凌买了肉跟鱼,还有几个小菜,酒跟糖果这些家里都有。 早上十点过,宋娟跟张纹纹提着礼品来了,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付春。 三人在巷子里碰上的。 张纹纹跟宋娟过来做客,早点到,多说会话。 付春是过来帮老大做饭的。 陆凌可没想过自己干,他也干不了。 付春来纺织厂之前在饭店里做过学徒,赶不上大厨,但手艺也是不差的。 第334章 第334章 今天早上家里宴客。 白小彤也起得早,陆凌出去买菜的时候,她还打扫了一下家里的卫生。 等到客人上门时,茶水跟糖果那些都摆上了。 张纹纹跟宋娟都带了礼,一些水果跟罐头之类的东西。 两人来到跟陆凌打了招呼,就进去看娃娃了,三个女人在房间里聊天说话,陆凌带着付春洗锅洗菜,准备午饭。 这边才开始忙,许彪跟一帮子兄弟也过来了。 大过年的也没空手,几人凑了钱跟票,买了水果、酒、糖,还有罐头跟饼干那些。 每年过年陆凌这帮兄弟都要聚一聚,今年在这家,明年去另一家,轮着来。 今年也不是轮到陆凌,而是结婚了,要带孩子,不方便,索性就让兄弟们过来了。 一帮子小年轻在外面的走廊上聊天说话,喝茶嗑瓜子,有人洗菜,有人做饭,忙着不亦乐乎。 中途,张纹纹出来看了眼,见插不上手,就回去了。 房间里,白小彤跟两人说了一下开工后她准备去电视台的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考虑,白小彤决定一步到位,直接去电视台得了。 以后影视行业发展迅速,她干这个肯定有前途。 听闻白小彤不光要换工作,还要搬到陆家大院去,张纹纹肯定舍不得,以后想见她一面就没这么方便了。 当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家大院独门独院,光这一点就比人多嘴杂的家属院要好。 还有电视台的工作,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进去呢,好友有这样的机会,肯定得支持她。 不过白小彤也说了,这只是她的努力方向,能不能调过去还说不准。 虽说陆凌已经向她保证过,想去哪随便挑,但电视台那种地方,白小彤觉得还是保留一点比较好。 自己没有相关经验,也不知道行不行。 张纹纹剥着手里的桔子说:“这有啥说不准的,这些年陆家蒙冤,陆彦下放,上面亏欠了你们家多少啊,一个电视台工作而已,这都不安排,那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宋娟也说,不会就学,谁都是这么过来的。 白小彤又问宋娟要不要往那边调? 难得有一个志趣相投的同事,宋娟要是跟着一起去,以后两人在工作上又有伴了。 宋娟肯定想去,一会回去就让家里想办法。 三人天南海北地聊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也没出去坐,直接将菜分了一些,端到里面来了。 外面,陆凌带着一帮子兄弟吃饭,还拿了一瓶酒出来。 当然,他要带孩子,除非特殊情况,平时不喝,只是让兄弟们喝。 三柱一杯酒下肚,壮了胆,对陆凌嘿嘿笑。 陆凌:“……” “有话你直接说。” 三柱:“陆哥,就是昨天,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了。” 陆凌:“嗯。” 三柱见兄弟们都看了过来,有些紧张地舔了下唇道:“是,是那个曹小丽。” 众人一听,继续碰杯吃饭,显然对这事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年前那几天曹小丽时不时就来门卫室找三柱,大家都看出来了。 三柱见兄弟们都没说什么,暗暗松了一口气,笑着问陆凌,“陆哥,你觉得她怎么样?” 陆凌:“你没同意?” 三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同意了。” 曹小丽的条件在厂里还算不错,三柱家兄弟多,他在相亲场上本来就没优势,曹家托人来搭线,这边肯定立马就同意了。 陆凌:“你自己决定就行了。”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夫妻间日子过得好不好,主要还是看能不能相互契合。 曹小丽那人,如果是刚开始,陆凌肯定是不同意的。 不过离开胡秀兰之后,她改了不少,目前看着倒也没什么大问题,他就不掺和了,行不行三柱自己去判断。 听老大这么说,三柱安心了,见有兄弟要敬他,开心地跟人家碰了碰。 有了三柱打头,蛮子也开口了,昨天也有媒人跟他介绍对象,不过他还在考虑中。 蛮子家的情况能讨个媳妇就不错了,他还要考虑? 众人不解。 蛮子认真解释了一下,主要是怕女方冲动,以为嫁给自己就能傍上陆家,所以这事他还得多方打听,看女方的人品如何。 蛮子说完,大家都惊呆了。 平时这人干啥都是听命令,从来不动脑子,没想到在个人问题上却精明起来了。 许彪忍不住夸他,“干得不错,婚姻大事,娶回家是要过一辈子,这种事情马虎不得。是谁家姑娘晚点你跟我说说,我找人帮你打听。” 蛮子憨憨地点头。 许彪笑,欣慰地看着三柱跟蛮子,“反正今年你俩也二十四了,有合适的,娶就娶。” 只是他这话刚落下,就见有好几个兄弟眼神躲闪,心虚地盯着他。 许彪不可置信地指着那些家伙,“你们,你们也有了?” 几人羞愧地垂头。 这帮家伙! 要不是老大在,许彪就要拍桌子了。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都给我说清楚!” 拜把子的时候明明说好二十四才谈的,这些没出息的,心性怎么这么不坚定呢! 许彪要气死了。 泥鳅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盯着默默吃饭的老大跟气愤的彪哥,轻声道:“就咱们厂里棉线车间的梁海英。不过我已经跟她说好了,今年只是谈,明年才能结婚。” 明年他就满二十四了。 这是结不结婚的问题么,有了对象,心就会被分走了。 许彪真想骂他,可老大都没吭声,他暂时忍下来了。 泥鳅说完付春说,之后又是另两个兄弟分别交待了自己的事情。 大家的情况都差不多,都是最近的事,或是对方找媒人上门询问,或是像三柱一样被盯上了。 许彪见左右两边坐着的都是没出息的家伙,气得饭都吃不下了,把目光放在了坐对面的唐明远跟贺贵身上。 唐明远:“是有人介绍,不过我全都拒了。” 主要是没瞧上。 贺贵诧异地指着自己,“彪哥,我还在上学啊!” 好吧,现在也就自己、唐明远,还有正在上学的贺贵一直坚守本心,其他家伙,都被那些大姑娘的糖衣炮弹给攻陷了! 许彪又气又急,看向坐在上方的陆凌,“陆哥,你说句话吧。” 第335章 第335章 当年拜把子,一帮子人是说过二十四之前不谈对象不结婚,兄弟情重于一切。 可最先打破承诺的,不就是陆凌这个当老大的么。 许彪义正言辞,要让老大出面来评判这件事情,根本没有意识到不对,就觉得老大就是老大,不能跟他们一概而论。 陆凌却有点不好意思,见兄弟们都用那种清澈跟忐忑的眼神盯着他,脸都差点红了。 他想了想,问几人,“你们都是奔着结婚去的吧?” 几人点头。 谈对象肯定是奔着结婚去的,不然就是耍流氓啊。 陆凌:“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的对象,或是婚后的媳妇,某一天质疑我跟在座的各位兄弟,你们要如何应对?” 几个谈上对象的立马就瞪圆了眼睛,脸色一下子变得非常难看。 “哥,质疑你就是质疑我,这样的女人我是不可能娶的!” “对,我现在跟梁海英只是谈,会不会结婚还得认真了解之后才能确定。如果她只是一味的想通过我攀上你,不用大家说,我自会重新选择。” “哥,我们一帮子兄弟这么多年的感情,坚如磐石,没有人可以破坏。” 几人纷纷表态。 陆凌点头道:“谈对象结婚,人生中的第一大事,是要好好斟酌。 既然大家心里有数,那我就不多说了。 今天这事老实讲,我根本没资格说大家,毕竟最先打破承诺的人是我。 可缘分到了,这事也控制不了。 以前,咱们这帮人名声差,别说受人家姑娘青睐,媒人见了都嫌弃。 现在也算熬出头了。要是找到合适的,想谈就谈,想结就结吧。” 陆哥这是同意了! 众人内心雀跃,要不是许彪的脸还拉着,差点欢呼出声。 “彪,彪哥?” 有人小心翼翼叫了一声。 彪哥平时最把兄弟规矩当回事了,今天这事,他不会生气吧? 众人有些担心。 许彪见大家都盯着他看,抽动了一下僵硬的脸皮,先对众兄弟压了压手,之后看向陆凌,叹了口气道:“以前我都没想到缘份这个事,刚刚听陆哥这么一说,如醍醐灌顶! 确实,女人无处不在,好的姻缘可遇不可求,咱们等得起,人家等不起。 所以有些事啊,还得陆哥点化,不然我都要走进死胡同了。 兄弟们,来,为陆哥的睿智干上一杯。” 不用说,许彪坚决拥护自家老大。 众兄弟们松了一口气,正要满上,就听里面的房间门口传来,“哈哈哈……”的笑声。 众人侧头看过去,便见到张纹纹不知何时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花生米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要不是她扶着门框,估计人都站不稳。 很显然,刚刚的事她看见了,也听见了,正在笑许彪呢。 许彪脸色有些挂不住,说她,“你笑什么啊?” 陆哥是老大,没有他这帮兄弟得散,他能制定规矩,也能打破规矩,自己听老大的话,顺便拍拍马屁,这不是很正常么。 许彪也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被笑得有些不好意思,脸泛红。 张纹纹努力将唇间的笑意憋了回去,将手里油炸花生放他们桌上,“我们里面不吃,给你们下酒吧。” 有人道谢,张纹纹说没事,转头要走,没忍住,又扫了许彪一眼,扑哧一声又笑出来了。 许彪:“……” 这餐饭吃到两点过才散。 饭是男人们做的,收碗洗锅就是宋娟跟张纹纹来忙,让他们歇一下。 现在大冬天,洗东西手冷,白小彤还烧了一壶热水送到水房那边,也跟着忙了一下。 不过中途两个小家伙饿了,她洗完手又回去了,剩下张纹纹跟宋娟边洗边聊。 两人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地就说到许彪那帮人身上去了。 宋娟:“我从一开始就没觉得他们是二混子,看着不着调,实际不是那种面相。” 张纹纹:“相由心生,他们也是被陆凌管着,收敛了。以前许彪带队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张纹纹是家属院长大的人,对这帮人的了解肯定比宋娟多。 宋娟好奇的问她,“以前许彪带队的时候,这帮人是啥样的?” 张纹纹笑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而且那时都年轻,犯点什么错很正常,都不是啥违背原则的大事。” 犯了罪的人都能改过自新重新开始,许彪带着那帮小伙也没干些啥,没必要抓着人家的过去不放。 宋娟有些八卦地盯着张纹纹,“我发现你好像挺维护他的。” 张纹纹立马否认,“哪有啊,这不是维护,是实话实说。” 宋娟眨了眨眼,也没多问。 两人在水房那边洗好锅碗瓢盆,回到去的时候许彪一帮人已经将地扫好了。 陆凌跟白小彤要带孩子,没多少时间陪大家,几人看收拾得差不多,都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宋娟这次没有回家属院的外公家,骑着车子回了食品厂那边的宋家。 半路途经一个小广场的时候,她见到了推着自行车的陆辰。 这是两人第二次见面,还要是在外面突然间碰见,宋娟内心欢喜,觉得他俩十分有缘,正要过去打声招呼,发现陆辰不是一个人,他旁边还有个女的,那女人扯住了陆辰的车后座,一副死缠烂打不愿意让他离开的样儿。 宋娟皱眉,骑着车子直接过去了,问那女人,“方璐,你拉着人家的车干什么?” 没错,这女人宋娟认识,一个大院的,食品厂副厂长的女儿。 两人年龄相差有些大,宋娟十九,方璐已经二十四了,平时很少一起玩,关系一般,只能算认识。 见有人来了,方璐总算将陆辰的车松开了,脸色特别难看,让宋娟感觉自己破坏了她的好事。 宋娟呵呵笑了起来,“你干啥这个表情啊?大街上有缘碰上,我过来跟你打声招呼而已,大过年的,你这么苦大仇深的啥意思啊?” 宋娟说着,又转向陆辰,盯着那张完美得如雕塑一般的脸,笑得跟朵花儿一样,“陆同志,新年快乐,吉祥如意,阖家安康。” 陆辰半路被人拦,本来有些心烦,宋娟这话一出,他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两步外,方璐见陆辰笑了,整个人怔在原地,愣愣地看了看他,再望向宋娟,一时都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认识陆辰这么久,她第一次见这人笑出声。 陆辰也很快意识到失态了,轻轻咳了声,对宋娟点了下头道:“谢谢,我先走了。” 宋娟挥手,“陆同志再见。” 陆辰骑上车子很快消失在前方。 宋娟目送他远去,本来也打算离开,车头却被方璐按住了。 方璐脸色不善,“你认识陆辰?” 第336章 第336章 人来人往的广场旁边,宋娟将车停好,坦然对上方璐的目光,“认识又怎么的?” 能认识那么大一个帅哥,她可高兴了。 宋娟的口气拽拽的。 方璐皱眉,“你吃炮仗了?” 一点就炸。 宋娟:“没有啊,吃鱼了,吃烤鸡了。” 方璐:“……” “宋娟,你脑子有毛病是不是?” 宋娟呵呵笑,“有毛病的是你吧?方璐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要办喜事了吧!” 有些事情不需要人说,动动脑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刚刚方璐摆明了就是在骚扰陆辰。 陆辰长得那叫一个美啊,被人看上也很正常。 可是方璐有对象,连婚期都定了。 这样的人还来招惹美人陆辰,这就过分了,乱搞男女关系啊! 她自己出事就是活该,可要是将陆辰拉下水,那就恶心了。 被宋娟直截了当地点破她的心思,方璐心虚,咬牙盯着她,“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宋娟瘪嘴,“如果不牵扯到陆同志,我才懒得管你的闲事呢。 方璐同志,招惹谁也别惹陆辰,他现在由我宋娟罩着。” 宋娟双手抱臂,抖着脚,挑衅一般看着方璐。 方璐轻轻一笑,“你喜欢他?” 宋娟:“我眼睛又没瞎,那么大个帅哥,我能不喜欢么?” 方璐:“你还真是毫不掩饰啊!” 宋娟:“这有什么好掩饰的?只要美的帅的我都喜欢,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方璐又笑了,“所以,你不喜欢陆辰?” 同一个家属院,宋娟喜欢美人跟帅哥,这事她也知道。 宋娟:“你还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啊?可惜你不是我的谁,我懒得告诉你。” 方璐的脸拉了下来,上下打量着人不算高,长得也只是清秀可爱的宋娟,嗤笑了一声道:“我劝你别妄想,他对你这样的没兴趣。” 宋娟捂嘴呵呵笑,“说得好像对你有兴趣一样。” 方璐:“……” 这人,嘴巴挺厉害的。 方璐咬牙,推着自己的车子本来打算走了,想了下又转头问宋娟,“他喜欢男人,你知道吗?” 宋娟哈哈笑,“人家就算喜欢萝卜又如何?关你屁事啊!你以前还喜欢厂里门卫室养的那只黑狗呢,怎么不说啊。” 两人显然说的不是一回事。 在宋娟心里,陆辰喜欢男人又怎么的,跟喜欢路边的花花草草没有区别。 可听到方璐耳朵里,就是故意在气她啊! 方璐整张脸都涨红了,扶着自行车的手也在抖。 “宋娟,你给我等着!” 方璐放下狠话,骑着自行车走了。 宋娟瘪嘴耸肩,“等着就等着,怕你我不姓宋。” 副厂长的女儿又如何? 宋娟可不怕她。 自己老爹还是厂里的主任兼大师父呢,大半个食品厂的生产员都是父亲的徒弟,别说副厂长的女儿,厂长的儿子来了她都要硬刚。 宋娟哼着歌儿,骑上自行车也慢悠悠地离开了。 两人因为同住一个大院,还是一个方向。 等宋娟走远,广场侧面,陆辰推着车子慢慢走出来,看了看两人离开的方向,这才真正离开。 …… 十六号院。 陆家夫妻俩哄好两个小家伙,钻进被窝正准备抱着睡一会,外面有人敲门,还急得不行,边敲边叫。 “小彤小彤,你快出来,你妈那边有事儿……” 妈有事! 白小彤一惊,赶紧爬了起来。 陆凌已经下床了,穿上外衣外裤赶紧过去开门。 敲门的三号院的隔壁邻居翁大娘。 翁大娘:“小凌啊,你赶紧过去看看,白家二房跟老俩口来了,你丈母娘生气,正吵架呢……” 白家人找上门来了! 陆凌着急,跟媳妇说了声,赶紧这去了。 一听白家来人,白小彤哪还睡得着,穿戴整齐也想过去看情况,可两个娃娃在呢,她根本走不开。 白小彤急得在屋里转圈圈,好在没多久陆凌就回来了。 “我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被妈赶走了。” “啊?” 陆凌很快将相关情况给媳妇说了。 这次白家二房跟老两口上门,不是来找茬的,而是来拉关系的,还提了东西。 不用说是见到陆家翻身,白宝珠又找了更好的对象,厚着脸皮过来认亲了。 李麦红才懒得理他们,举着扫帚往白老二身上招呼,东西也给他们扔出去了。 因为陆家的关系,三号院的众人正是讨好跟追棒李麦红的时候,哪能看着她一个人闹呢,挽起袖子跟着帮忙,几下就将白家二房跟两个老的轰出去了。 等陆凌过去,人都不见了,他帮着丈母娘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先回来了。 听闻姐姐跟小初初又被秦正刚接出去玩了,白小彤也将两个娃娃打理好,跟陆凌回娘家那边了。 年后白小彤要复工,李麦红就不去十六号院那边了,在三号院这边做饭,像之前一样,女儿女婿吃完饭再带孩子回去。 这个年代年假很少,只有三天。 隔天初四,家属院里的众人就要准备着上班了。 白小彤也早早打着哈欠起床,先洗漱打扮,之后带好奶粉那些,夫妻俩带着两个小娃娃去了三号院。 在这边吃了早饭,白宝珠带着女儿先走,之后李麦红匆匆收拾了一下,三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纺织厂那边。 两个孩子呢,没人看着根本不放心,李麦红也要跟着去育儿所,到时和里面的保育员一起带。 因为要喂母乳,在家属院这边太远了,根本不方便。 白小彤已经决定要去电视台了。 不过她的工作调动还得从纺织厂这边走,不是说走就能走的,得有一个过程。 三人去到厂里的育儿所,白小彤办好交接手续,李麦红留在这里,夫妻俩先去广场上参加开工动员大会,之后各自上班去了。 生孩子休息了两个多月,白小彤还挺想念上班这种感觉的。 陆凌今天还要去研究所,临走之前他先去了卫门室。 门卫室里,一帮子兄弟都在呢。 陆凌见蛮子手里拿着七张卷子,便问大家,“相关情况,蛮子有跟你们说吧?” 众人点头。 陆凌:“研究所那边的名额只有一个,卷子我已经让蛮子抄了,能者上。” 第337章 第337章 年前最后一天,陆凌已经跟肖淮说清楚了,他不会留在工业部接他的班。 这话一出,头发花白的肖教授差点气死,叉腰堵在门口不准陆凌离开。 陆凌告诉他,自己的一帮兄弟们也是天赋异禀,聪明睿智,他可以介绍两个兄弟过来。 当时就把肖淮给气笑了,“你当我这是开摊卖猪肉的呢?” 陆凌想了想,认真道:“送一个过来吧,我会帮你把关,选个最合适的。” 肖淮不说话,眼眶慢慢红了,“陆凌啊陆凌,你个没良心的,我们怎么的都是过命交情了。我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一天,你现在才告诉我你对这些兴趣不大,对以后有别的规划,你是想气死我吧!” 肖淮堵在门口生闷气。 陆凌笑了下问他,“你觉得我是这方面的天才?” 肖淮诧异看着他,“难道不是吗?你这么厉害都不是,那我们这些人算啥啊?” 陆凌:“井底之蛙才会觉得我厉害。” 肖淮一听,整个人弹了起来,“臭小子,不跟着我也就算了,还要骂我!” 陆凌不言,转身从包里摸了一份先前父亲送给他的报纸出来,递给肖淮看。 全英文的报纸,肖淮一见,又是一跳,赶紧去把门插上,窗帘也全部拉上了。 “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能不能注意一点?” 还好先前他让人把陆凌结婚生子的消息放了出去,这两天已经没人过来看帅哥了,加上今天除夕,下午很多人都已经提前下班走了。 陆凌:“我看着呢,你别一惊一乍的。” 肖淮:“……” 乱来的本来是他,还说自己一惊一乍。 肖淮将他手里的报纸接了过来,“哪里来的?” “你别管,看就是了。” 肖淮抿唇,拿着报纸翻了翻,之后望向陆凌。 陆凌:“你看上面的内容啊,你看我干嘛?” 肖淮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轻咳了一声道:“我不认识。” 陆凌:“……” 将肖淮手里的报纸拿了回来,陆凌指着其中一篇报道:“我大概给你总结一下吧。这上面的意思是,他们的技术又突破了,就算准备淘汰的机械都能超越我们二三十年。 你觉得我们闭门造车,慢慢发展的好,还是直接引进人家的技术跟生产设备,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创新跟突破的好啊?” 肖淮怔怔地看着陆凌,“你能弄到?” 陆凌:“你把我困在这里,我肯定弄不到。” 好吧,说来说去就是要走。 肖淮咬牙,“行,你安排一个兄弟过来吧。不过咱们事先说了,以后设备跟技术搞到手了,第一个得给我。” 陆凌:“行了,知道了。” …… 大年三十那天,陆凌向肖淮要了一个进研究所学习的名额,准备送一个兄弟过去。 当年拜把子的时候,大家都发过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他不知道这帮人里谁有这方面的天赋,有这么个机会,就想挑一个人去试试。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行到时退出来就是了。 这事先前他拿卷子给蛮子时候就说过了,今天要考试挑人了,蛮子提前跟大家说了一下。 在许彪这帮人心里,一帮子兄弟,除了陆哥,他们那点本事就是三教九流,上不得台面。 都这样了,陆哥还要努力扶他们起来,大家内心十分感动。 许彪站了出来,“陆哥,不用考了,让唐明远去吧。” 虽说最近的学习跟考试,白班跟晚班两组兄弟们各有胜负,但唐明远无疑还是一帮子人中学习最好的那个。 去年,陆凌带领兄弟们学习时,询问过大家的理想。 那时唐明远就说过,他想当技术员。 现在,机会来了。 虽然不清楚唐明远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他既有这个理想,又是一群人中学习最好的,他去肯定是最合适的。 陆凌看向其他人。 别的兄弟们纷纷点头。 在老大过来之前,他们已经商量好了。 陆凌:“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决定吧。目前,这一切只是刚刚开始,后面还有很多机会,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充实自己,做好相关准备。” 众人齐声道:“明白。” 唐明远要跟陆凌去研究所,临走前,每个兄弟他都抱了一下。 好兄弟,一辈子。 陆凌去工业部,中午就不回来了。 白小彤第一天上班,还有点忙。 早上她离开育儿所的时候,把两个小家伙喂饱了,中途再过去一次,之后就是中午下班了。 时间有些紧,白小彤还提前了十几分钟去食堂,等到她打好两份饭菜去育儿所,两个小家伙已经闹起来了。 她赶紧洗手准备喂奶,李麦红也冲好了半瓶奶粉。 两个小的从出生开始就要一起喂,一人吃奶,一人就喂奶粉,混合喂养,轮着来。 等将两个娃娃打理好,母女俩才坐在小凳子上吃饭。 照顾两个,还真是累啊。 主要是两个小家伙不好带,女儿娇气,有点不舒服就要嚎。 儿子要凑热闹,啥事没有也要跟着哭。 李麦红说,好在小外孙子能分辨妹妹的声音,只有躺他旁边的妹妹哭了他才会嚎,不然楼上楼下这么多娃娃,不是这个哭就是那个哭,这小子要是都跟着闹,育儿所这地方他就没法待了。 白小彤意外,“他真能分得出来?” 在白小彤看来,月份差不多的孩子,哭声都大差不差。 李麦红:“那肯定!小奕聪明着呢。” 像小女婿。 在这边吃了饭,白小彤在空置的大通铺上睡了一会,之后又喂了一次奶就准备上班去了。 她打着哈欠路过广场那边的时候,转头看见了三柱跟曹小丽。 他俩站在公告栏旁边的树下,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曹小丽捂嘴哈哈笑,三柱红着脸抓脑袋,扭啊扭的。 白小彤:“……” 这会,三柱看到嫂子了,挥手打招呼。 曹小丽也回头看了过来,之后跟三柱说了些什么,让他先走,转头跑向白小彤,过来跟她说话。 曹小丽有些忐忑地搓手,“小彤姐,我跟三柱谈上了,这事你知道吧?” 白小彤点头,她听陆凌说过。 曹小丽:“我没有要随便跟他谈,是真的准备结婚了,已经见过双方父母了。 不过小彤姐,我实话跟你说吧,会看上三柱,一是因为他那人简单,有我缺少的东西,再有就是我觉得他跟着陆凌,跟着你们,以后有前途……” 第338章 第338章 曹小丽有自己的想法跟小心思,却不敢在白小彤面前藏着掖着。 会看上三柱,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三柱是陆凌的兄弟,管白小彤叫嫂子。 最开始,曹小丽是想试试许彪的。 许彪那人更加聪明,得陆凌看中,长得也不差,有点小帅。 不过很显然,许彪不是她能攻陷跟驾驭得了的人。 所以曹小丽也就是想想,之后很快就把目光放在三柱身上了。 三柱有些憨,还是黑皮,但她能精准拿捏。 曹小丽没有不喜欢三柱,找个听自己话的男人,好过找个大爷伺候。 经过田岳的事,曹小丽很清楚地认识到,男人不光要哄,还得有个女人管着,不然很容易犯蠢啊。 她要管着三柱,抱紧陆凌这根粗大腿,以后夫妻俩肯定有好日子过。 三柱是陆凌的兄弟,早晚都要跟着他一起发达,以后工作好了,能挣钱让自己过好日子,还听话,黑皮算得了什么,只会让人觉得有男人味,强壮有力,安全十足。 至于三柱家的哥哥嫂嫂,还有刻薄老娘,经历过胡秀兰那事之后,曹小丽再看这些人,跟跳梁小丑没什么区别。 所以曹小丽是打心底想跟三柱结婚的,以后共赴好日子。 这些心思,她对外不会说,但面对白小彤,她没想过要瞒。 人家又不是看不出来,与其装模作样让人不喜,不如坦诚一点,直接说清楚。 白小彤看着眼前略显不安的曹小丽,问她,“万一以后我男人又因为一些事情下去了,或是陆家又不行了,三柱一辈子都是个守大门的,你怎么办?” 曹小丽:“我觉得不会有那种时候了,真有一天地球倒转,日子又倒回去了,那么我也接受。 婚姻就是赌博,押错了,就要承担失败的后果。 不过小彤姐你放心,我不会抛弃三柱,也不敢那么去做,因为我知道但凡我对他不好,他的那帮兄弟是不会放过我。” 想要过好日子,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天上不会掉馅饼,世界上也没有白吃的午餐。 行吧,最后两句她倒是说到点上了。 白小彤点头,“好,办喜事的时候通知我。” 曹小丽一听,笑了起来,“知道了,嫂子。” 白小彤:“……” 跟曹小丽分开后回到播音室,宋娟问她刚刚跟曹小丽聊了些啥?她先前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瞧见了。 白小彤很快将曹小丽跟三柱谈对象的事说了。 宋娟:“她这人活得倒挺通透的。” 人世间真情难寻,大部分人的婚姻其实就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合作跟交易。 也就自己,干啥都看脸了。 不过没事。 相由心生,好人肯定也有一副好的相貌。 下午,赶在宋娟下班前,白小彤去了一趟育儿所给儿子女儿喂奶,之后两个孩子完全交给保育员,李麦红就要回去了。 她得去市场买菜,晚上不在厂里打饭了,回家吃。 女儿还在喂奶,中午在厂里吃一餐就算了,晚上得好好补补。 李麦红离开后,白小彤回到播音室完成晚班工作,等陆凌过来接她,之后夫妻俩再带两个娃娃去三号院吃晚饭。 夜里,夫妻俩回到十六号院,陆凌跟白小彤提了一下她调去电视台的事。 目前想去电视台有几个途径。 相关大学专业毕业,直接分配。 朗诵比赛得奖参加那边的招工,名额很少,可能两三年才会招一次。 然后就是特殊人才推荐。 像白小彤这样什么都不参加,空降电视台,一般都是走特殊人才推荐这条路子。 这事他今天已经找人安排了,过几天特殊人才推荐的调令通知就会传到纺织厂那边。 这事是找研究所的肖教授帮忙,陆凌也说了。 肖淮这人白小彤已经很熟悉了,不就是陆家平反调查组的监督员么,上次跟何厂长一起来过家里,还送了两包东西呢。 白小彤知道肖淮是陆家的人脉之一,却不清楚这个人脉不是陆家上一辈人留下的,而是自家男人绑上的线。 陆凌会画机械图纸的事一直没向媳妇坦白,关于他跟肖淮的那些事,自然也隐瞒了很多。 听闻是肖教授帮的忙,白小彤还说要不要买点东西去感谢一下人家什么的,这可是难得的恩情! 陆凌:“我会处理的,你别管。” 帮他画了那么多图纸,又承诺了以后拿到机器跟技术第一个给他,这人情早还上了。 白小彤:“可别失礼啊。” 陆凌:“知道了。” …… 白小彤的岗位调令是初十那天下来的。 一家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 电视台啊,全市就一家,做主持人的话,还会上电视呢,这多有面子啊! 不过白小彤还要交接这边的工作,过了十五之后才会去那边报到。 宋娟先前也说要跟着白小彤去电视台,但她想调过去就没有白小彤这么方便简单了,宋家那边找的路子没这么快,估计还得两个月的样子。 这样也好,宋娟在这边多待两个月,好好带一下新人,这边的工作好开展一些。 以前,这种天大的喜事,白小彤能嘚瑟死,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然后全部过来仰慕她。 但是这次她没吭声,在厂里就跟宋娟讲了,家属院这边一句也没说,还专程叮嘱了母亲跟姐姐,自己一家人高兴就行了,别往外面说。 如今陆家如日中天,陆彦在京里已经公开露面了,陆辰去了文化部,陆献在厂里也提干了,陆凌这段时间又在研究所。 这些变化已经让周围的人眼红得不行了,现在再告诉大家自己又要去电视台了,这太高调了,招人妒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近要低调行事,压一压风头。 白小彤的担心很有道理,李麦红不停点头,这事她不说,有人问她都说不知道。 陆凌听媳妇的,高调低调随她选。 正月十五那天,厂里在朗诵比赛场上得奖的几个节目被邀请到市里文化馆表演,白小彤作为导师,也要一起同行。 这次陆凌没有陪着,他去了研究所。 也就半天时间,等下午的演出结束,白小彤不参加晚上的聚餐活动,会提前回来。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那边见到陈向钧。 第339章 第339章 这次一行人过去参加活动,王莹也要随行,厂里还安排了车。 本来何华美也要去的,她是活动的受邀嘉宾,只是临时有事,去下面的县里了。 中午吃完饭,一众人从厂里出发,去到那边时刚好一点过。 老规矩,先去后台的化妆间,换衣服化妆,提前做好准备,活动是下午三点钟开始。 白小彤主要是做监督跟指导,一直都在后台忙,等到活动开始,有人上台了,她才喘了一口气,去看台那边坐了会。 想着两个孩子,白小彤也没等活动结束,中途的时候就跟王莹说了一声,准备先回去了。 王莹知道她情况特殊,也没劝她留下,问要不要让司机送她。 白小彤:“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现在还不到五点,下班时间都没到呢。 王莹:“行,路上注意一点。” “好。” 白小彤背上包从侧面出了大礼堂。 今天有活动,所有人都聚集在大礼堂跟后台,外面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 离开前,白小彤去了一下厕所,等她洗好手出来,余光看见男厕那边也出来了一个人。 白小彤也没在意,厕所里有人这多正常啊。 只不过那人没有往大礼堂那边,而是径直向她这边来了。 等白小彤发现不对劲转头要去看的时候,一个尖尖的东西直接抵在了她的腰上。 “小彤,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没有别的意思,你给个机会,不要逼我。” 身后的人影缓缓抬头,露出了一张阴沉的脸。 听出是陈向钧的声音,白小彤整个后背一下子绷直,头皮发麻。 她努力压抑住内心的惧意,低声警告他,“陈向钧,这里是文化馆,前面的大礼堂坐满了人,你还真不怕啊?” 陈向钧:“小彤,大家都在看节目,只要你安安静静的,没人会出来。刚刚我也说了,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你不乱来,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 陈向钧说完,拉着白小彤的手臂,想将她带到不远处的假山后面。 只是他的手刚碰上,就被白小彤挥开了。 “不要碰我!我自己走。” 白小彤说完,直接往那边去了,没有进假山后面,在侧面就停步了。 白小彤:“说吧,你只有五分钟时间。五分钟之后,我就算是死都会离开,你的刀子阻止不了我。” 白小彤自然是不想死的,大好的青春年华,家里还有儿女跟亲人,她死什么死! 现在无非就是嘴巴硬,不想跟陈向钧纠缠太久。 这种事情,越拖得久越危险。 她已经想好了,脱困的第一时间找人报警,要把这个疯子抓进去。 陈向钧一直站在白小彤身后,听她威胁自己就笑了,“小彤,你变了。” 她以前胆子很小的,这也怕那也怕。 白小彤:“你浪费了十秒。” 陈向钧唇间的笑意更浓了,她真的变了好多好多,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这种变化很好,他喜欢能干有本事的女人。 只是一想到这样的人成了别人的媳妇,这人的内心就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甘跟疯狂。 陈向钧也没有继续废话下去,敛了心神问她,“小彤,你跟我说实话,去年的元宵节,你在仓库那边是不是跟陆凌睡了,他侵犯了你,逼你的是不是?” 白小彤心头一震,嘴上却轻笑道:“你特么脑子有毛病啊,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敢说。有空就去街道多学习一下怎么提高自己的思想跟修养,别将时间浪费在胡说八道上行吗。” 陈向钧见她否认,笑了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只要我知道你是被逼的就可以了。” 白小彤:“……” 这人真特么疯了。 陈向钧:“小彤,你不用帮着陆凌说话,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他是怎样阴险的一个人。” 陈向钧咬牙,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 “胡秀兰被打成间谍,背后操控这一切的是你男人陆凌,这些事你知道吗?” 胡秀兰成间谍不是她自己写下了关于上辈子的事,被刘梅举报的么! 白小彤:“不要往我男人头上扣屎盆子,这种污蔑很低级。” 陈向钧:“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不需要跟你解释什么,你去问问曹小丽就清楚了。” 白小彤心头微动,笑道:“我们是夫妻,我有什么疑问直接问他就可以,不需要找任何人。” 白小彤相信,只要她开口,陆凌什么都会说的。 与其自己乱猜乱想,不如问当事人更加清楚明白。 而且白小彤不打算去考虑这事,已经过去了。 见她如此维护陆凌,陈向钧内心十分气愤,真想将手里的东西抵在她的脖子上,问她是不是爱上了一个强x犯! 但陈向钧明白,就算爱上了,也是她被蒙蔽了,被骗了。 陈向钧:“小彤,陆凌的心思之深,你无法想象,那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会画机械图纸你知道吗? 去年我的工作出了问题,也是他设计的,他当时还改动了机器的结构,差点将我砸死在下面。 那个时候,你俩刚结婚没多久而已,他就恨不得想要杀了我。 你说,他是好人吗? 他就是个罪犯,是阴险狡诈的恶徒! 今天我劫持你的事,你尽管报警,尽管跟他说,以他的性子,自会想办法杀我,到时不需要我讲,你就能看到他的真面目。” 听闻陆凌会画机械图纸,白小彤内心震动,垂在身侧的手渐渐捏了起来。 陈向钧低声笑,见她不说话,又道:“小彤,别被他骗了。你等着我,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陈向钧说完,扔下手里的东西,闪身去了假山后面,晃眼就消失不见。 白小彤一颗心从提起到落下,等她大口喘气向身后看去,发现地上掉落着一截破烂的竹片。 所以,自己的腰刚刚是被这个东西抵住了,而不是刀子! 该死,被骗了。 不过陈向钧一个大男人,就算手上没有凶器,自己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只是…… 自己被一个破竹片劫持了,这事报警有用吗? 白小彤咬牙,想到陈向钧刚刚说的那些话,上前踩烂那竹片,直接走了。 第340章 第340章 从文化馆回到厂里,公交车半个多小时。 因为先前的事,白小彤一路都有些愣神,等进了厂区大门,跟唐明远打了声招呼,她内心的那种恍惚感才得到缓解。 唐明远:“嫂子,陆哥已经回来了,在育儿所那边。” 今天元宵,厂里没有安排晚班,育儿所那边几乎没人了,只有陆家的两个小家伙在,还有育儿所的主任跟两个保育员留着。 育儿所这边也有规定,只要孩子没接走,她们就要留人,一直等着父母过来。 白小彤去到的时候,陆凌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先带两个小的去门卫室,让这边的人先下班。 白小彤来了,夫妻俩索性再等等,喂一下奶再走。 陆凌过去跟主任说了一下,让她们先下班,一会他关灯拉门就行了。 主任呵呵笑,跟两个保育员很快离开了,今天元宵节,大家都想早点回去吃个团圆饭。 陆凌冲了奶粉抱着儿子,白小彤抱女儿,不多会两个小的就吃饱了。 各自抱着小家伙拍嗝的时候,陆凌问媳妇,“怎么了?” 平时干啥都有说不完的话,今天突然间就安静了。 白小彤笑,“没什么,太久没挤公交车了,有点累。” 陆凌:“那你坐着别动,等我拍完儿子再去拍女儿。” 陆凌说着直接站了起来,边走边拍,嘴里还哼起了歌。 橙黄色的灯光下,他面容柔和,眉目间显出的是如沐春风般的暖意跟温柔。 看着这样的他,白小彤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抱着女儿起身,跟着陆凌嘴里的曲调一起哼唱。 陆凌望着妻女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气氛好,两个小家伙很快趴在爸爸妈妈的肩膀上睡过去了。 白小彤跟陆凌对视了一眼,夫妻俩都笑了起来。 陆凌将怀里的儿子用背带绑在胸前,白小彤给女儿裹上小毯子,两人将灯跟门关好,准备回后街的陆家。 今天元宵,前两天陆芝就过来说了,晚上去后街那边吃饭。 出厂区大铁门的时候,陆凌还跟刚刚换班的许彪聊了两句,问他吃饭没有。 许彪无父无母,前几年将他拉扯大的爷爷也过世了,这几年都是一个人过日子,平时吃饭都是在厂里解决,今天晚上食堂里没开火。 许彪说吃了,在蛮子家吃的红糖糯米汤圆,还有肉有菜,伙食好得很。 陆凌:“行,我先走了。” 许彪:“哥,你带着孩子慢点噢。” “知道。” 三柱站在大门口,也在对夫妻俩笑。 陆凌骑着车子出去了,来到外面的大路上,白小彤说:“你们一帮兄弟,感情真好。” 陆凌:“媳妇,你不会连我兄弟的醋都吃吧!” 白小彤:“……” 突然就想掐他了,可怀里抱着孩子不方便。 见媳妇不说话,陆凌笑了笑道:“一起吃过苦打过架的交情,兄弟们看得起我,叫我一声哥,我肯定也得对他们好。 其实就是几句话的事,了解一下情况,没吃就叫着一起过去吃个饭,这也没什么。” “嗯,你说得对。” 白小彤靠近陆凌,将头抵在了他的后背上。 自家男人挺好的,重情重义,家庭观念强,对身边的人认真负责。 他平时说话可能不太好听,对不熟悉的人脸很冷,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但他遵守规则,也懂得去体谅别人。 就像刚刚在育儿所,他还知道时间晚了,要让人家先下班。 人情世故,他每样都会。 相处了这么久,白小彤没见过他主动招惹谁。 所以,陈向钧之前说的都是真的又如何,肯定是他们先招惹上来的,触碰了他的逆鳞。 白小彤笑,心头那点阴霾一扫而空,舒了口气坐好,却发现陆凌不知何时已经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陆凌转头看着她,“媳妇,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在文化馆那边出什么事了?” 她不太对劲。 白小彤笑道:“能出什么事啊。今天看着他们再次上台,很欣慰,想着过几天就要走了,一时又有些舍不得。” 陆凌有些不信,打量着她,“真的?” 白小彤:“哪有什么真的假的!快走吧,肚子要饿死了。” 陆凌继续向前,过了一会,他又说:“咱俩刚好上那会就说过了,有什么事你要跟我说啊,不能瞒着我。” 白小彤瘪嘴,心道,说得好像你没事瞒着我一样。 “唉啊,知道了,你怎么这多话呢……” 夫妻俩很快去了后街那边。 现在陆家平反了,有好吃好喝的再也不用偷偷藏着掖着了,两人一进院子就闻到了烧鸡跟炖鱼的香味。 诶啊,大伯娘的手艺可真好啊,白小彤光吸着那味儿就要咽口水了。 过完今天,年关就算正式过去了。 温晗茵还让陆辰温了酒,一人一小杯,意思意思。 白小彤的酒陆凌代她喝了。 在这边吃完饭,一家人坐着聊了会,说了一下搬家的事。 这段时间陆芝一直在打理陆家老宅,有要修补的地方已经请人修了,卫生那些也打扫好了,就准备挑个日子搬过去。 温晗茵让陆辰将黄历拿了过来,跟大儿子商量了一下,将日子定在了下个月二号,那天日子不错。 日子定下,温晗茵让大家明天下班后一起过去那边看看,将房子分了,各家要买什么家具,要做什么改动,自己看着办,将这些事情准备好,下个月二号正式入住,到时在家里办几桌,请亲朋好友过去热闹热闹。 商量好这些事情,陆凌带着媳妇孩子就先回去了。 隔天,在三号院吃早饭的时候,陆凌将搬家的事也跟丈母娘说了。 陆凌还问李麦红,下午要不要一起去那边看看。 先前一家人已经说好了,等白宝珠出嫁,李麦红也跟着搬去陆家大院,有两个娃娃要带,夫妻俩确实忙不过来。 李麦红就不去了,这是女儿女婿的家,要买什么家具,怎么打理,他俩决定就好了。 李麦红不去,白小彤也懒得跑,她下周一就要去电视台那边报到了,还有最后三天,厂里这边也很忙。 因为她要走,厂里提前挑了人出来准备今年的朗诵比赛,她最近都在忙这些事,正在给大家选节目呢。 而且两个孩子也要人带,还是算了吧。 所以到了下午下班,也就陆凌一个人往陆家大院那边去了。 第341章 第341章 陆凌晚上没回来吃饭,跟着陆家一行人在老宅那边忙完后,在外面饭店里吃的。 等他回来,已经是夜里八点过了。 夫妻俩带着孩子回十六号院,白小彤问了一下那边的情况。 陆凌:“怎么布置我心里清楚,你别操心。” 好吧,她现在忙,也管不上这些事。 后面的两天,白小彤一直在忙朗诵比赛的事,周末还加了一下班。 到了下周一,夫妻俩带着孩子到三号院那边吃了早饭,几人就准备着去电视台那边了。 这个年代电视行业还没发展起来,人不多,跟文化部共用一个办公大院。 那边也有帮员工看孩子的育儿所,两个孩子直接带过去就行了。 两个孩子呢,陆凌不放心,第一天肯定要亲自把妻儿送到那边去,顺便看看那边的情况。 李麦红也要跟着去带娃娃,跟在纺织厂时一样。 三人刚准备好,何华美开着厂里的小汽车过来了,说要送他们一下。 这肯定好啊,就是会不会太麻烦了? 麻烦什么,反正她也要过去开会。 既然顺路,那就不客气了。 三人带着两个孩子在众人羡慕不已的目光中上了车。 等到车子开出巷子,大院里的众人立马就聊开了。 “听说是调去电视台呢。” 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也不知道消息是从哪儿露出来的,反正家属院这边也在慢慢传了。 “真的吗?没听说过啊!” “说啥啊说,白小彤现在也学聪明了,知道闷声发财升官了。” 本来还准备了一堆拍马屁的话,谁知道没派上用场。 “啧,真羡慕啊!以后是不是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了?” “肯定了。其实还挺好的,白小彤长得漂亮,不比那些演员差,她上电视,我都要多看两眼。” “呵呵呵,等你先买了电视再说吧。” “诶啊,你这人,怎么尽拆人家的台呢。” “行了行了,别闹这些了,说正事呢。白小彤都去电视台了,陆凌呢?他调哪儿去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这时,旁边有人插嘴,“他应该没调吧,刚刚我还听见李麦红跟陆凌说,下午下班的时候让他找人顶一下班,早点过去接两个孩子呢。” “白小彤都去电视台了,他还待在厂里的保卫科!这也太奇怪了吧?” “就是了,就算继续留在这边,怎么的也要安排到办公室做事吧,怎么还看大门呢?” “这谁知道啊……” 就在三号院的人叽叽喳喳讨论着白家的八卦之时,厂子弟学校外,陈向钧将骑着自行车正要出门的陈文光拦住了。 如今学校已经开学,这个时间段虽然还没有到上学的高峰期,但偶尔也有学生背着书包回校。 被儿子拦下之后,陈文光还警惕地左右看了眼,之后将儿子拉到了围墙边的大树下。 陈文光笑得有些心虚跟讨好,“向钧,你准备去市革会那边了?” 年假结束后,陈向钧也不知道怎么跟街道市革会的常主任说的,虽然常主任还没有松口他跟胡秀兰离婚的事,却给了一个机会,让他在市革会那边学习,跟着大家进步。 说是学习,其实就是在里面打杂。 可就算是打杂,也是背靠市革会,那些背地里干着坏事,心虚胆小的人见着他也会害怕。 就像此时的陈文光,在儿子面前腰杆都弯了。 陈向钧打量着年近五十的父亲,问他,“爸,你上哪儿去呢?” 陈文光叹道:“能上哪儿,这不是没事干么,随便走走。” 开学了,学校却没有他的位置。 他也找过上面了,没有明确答复,教书暂时还不行,上面让他跟刘梅先在学校打扫卫生,或是去食堂帮忙。 刘梅立马就接受了,食堂那边开工就过去忙了。 陈文光接受不了这种反差,成天无所事事,吃完饭就不见人影了。 刘梅根本管不了他。 今天被陈向钧拦下了。 “随便走走?”陈向钧笑,“爸,你觉得我是傻子吗?” 年前这人就有点不对劲了,经常往外面跑,找不着人。 之前他不想管,最近却不行了,他的计划要开始了。 被儿子质问,陈文光笑得有些尴尬,低声道:“我就是凑个热闹,过去看看,没上手玩。” 从年前到现在,已经有一个月了,他忍得住只是看看,而不上手赌吗? 陈向钧笑,“爸,看在你是我爸的份上,我劝你,没事就在家做做家务,帮妈分担分担,毕竟你欠了这个家很多。 要是家务干不了,就去扫地,上面既然给你安排了活干,其实态度已经松动了,干个一年半载那些事就过去了。” 儿子让自己去做家务当清洁工,陈文光的脸色不好看了,“向钧,你别管我行吗?” 他是厂里子弟学校的老师,是教书育人的,怎么可以去当清洁工,这跟那些被推翻下台的人有什么区别。 都这样了,他还要装清高。 陈向钧笑,小的时候他不懂事,还把父亲当成自己的榜样。 现在算是明白了,其实这人就那样,愚蠢且没本事。 陈向钧叹气,“行,我不管你,你走吧。” 陈文光看了儿子两眼,咬牙推着车准备走了。 昨天他输了点钱,今天还想着赢回来呢,已经跟那些家伙约好了。 只是,刚走出一小段路,陈文光一个急刹车又突然停了下来,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去看儿子。 陈向钧还站在原地,见父亲看过来,对他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陈文光心中一惊,调转车头倒了回去。 “向钧,你,你不会要去举报我们吧?” 陈向钧:“不是要,而是已经举报了。你现在过去的话,刚好能赶上。 爸,你要去吗?” 陈向钧看着他笑。 陈文光心头越来越凉,震惊地看着一身书卷气的儿子,颤声问他,“向钧,我刚刚要是没停下来,你会叫住我吗?” 陈向钧摇头,之后拍上陈文光的肩膀,“爸,我刚刚已经劝过你了。你没听。” 陈向钧转身回学校了。 陈文光看着儿子远去身影,感觉有股凉气从脚底直冲脑门。 这还是他的儿子吗? 他感觉到害怕,后背直冒冷汗。 第342章 第342章 陈向钧回到学校后去了食堂。 食堂这边的早饭已经做好了,青菜稀粥,二合面的馒头,还有少量素包子供应。 刘梅正在水龙头下洗蒸屉,见儿子过来,让他去食堂里面坐着,之后洗干净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给儿子买了粥跟素包子送过去。 看着眼前的东西,陈向钧笑了下道:“妈,你辛苦了。” 刘梅哈哈笑,眼中满是欢喜,“辛苦什么,有活干就是好事。” 最近儿子去了市革会那边学习,上面对他们家的态度也松动了,愿意安排活干。 这几天刘梅还挺高兴的,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她觉得,自己接下来只要努力工作,好好表现,下半年应该能重返讲台。 儿子在市革会那边,过不了多久跟胡秀兰的婚姻问题也能得到解决,他们家很快就能摆脱那件事情的影响,恢复正常了。 家里出了一个间谍,除了胡秀兰,别的人都没有被抓进去,如今还能慢慢恢复工作,这个结果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刘梅笑,陈向钧也跟着笑了。 只不过他的笑容里多了一丝复杂跟决然。 这件事情是不可能过去的,他们家也回不到当初了。 或许以后有机会,但他等不了。 等陈向钧吃完,刘梅也忙完了自己的事情,有一点空闲时间可以休息。 母子俩去了自家住的小木楼下说话。 刘梅问他怎么还不去市革会那边,时间已经有些晚了。 陈向钧:“现在就去。” 刘梅点头,上楼准备回家,又见儿子一直站在下面纹丝不动,觉得奇怪,转头问他,“你去啊!不是要过去学习了么?” 陈向钧看着刘梅,“妈,你相信我吗?” 好好的怎么又说起这些事情来了。 刘梅赶紧下楼来到儿子身边,“干啥?你是有什么事吗?” 陈向钧不吭声。 刘梅诶了声道:“有事你就说,你是我儿子,妈还能不信你啊。” 听到这句话,陈向钧松了一口气,之后握上了刘梅有些粗糙的手,“妈,上个月你没给那边寄钱吧?这个月要寄吗?” 陈向钧嘴里所说的那边,指的是陈文光远在他乡那个儿子。 刘梅明白的,叹了口气低声道:“不寄能怎么的,等他找上门来吗?” 刘梅的声音里透露着一丝苦涩,“向钧,有时候我也想不干了,直接把你爸举报算了。可他是你爸,家里有什么事都会牵扯到你啊! 就像这次胡秀兰的事情一样,调查组那边都查清楚了,不关我们的事,但是单位跟街道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如今咱们家刚刚遭难,这里再出事,只会雪上加霜。” 陈向钧“嗯”了声。 表面看的确会这样,但只要做出牺牲,操作得当,就可以绝地翻盘。 陈向钧:“妈,你什么时候去?” 刘梅想了想,叹道:“下午吧,我忙完食堂这边的事,去邮局给那边寄点。” 陈向钧点头,低声道:“妈,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些事,你还记得吗?” 刘梅疑惑,“什么事啊?” 陈向钧笑,“初三那天,我跟你说过的,阶级消亡,言论自由。” 一听儿子说的是这事,刘梅心脏收紧,差点冒出冷汗来,慌慌张张地左右看去,确认周围没人,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向钧,那些事都是胡秀兰瞎胡说的,故意给你洗脑,想让你上当受骗,你怎么能信她呢?” 陈向钧脸色不太好看了,“妈,是真是假我已经验证过了,你不用怀疑,只需要相信我就可以了。” 刘梅见儿子执迷不悟,也急了,叹道:“儿子,胡秀兰是间谍,是反动派,她说的话一句也不能信,她在故意害你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刘梅有些不解,儿子这段时间都好好的,还去市革会学习了,今天怎么突然又提起这些事情来了! 被刘梅连着拒绝跟否定,陈向钧很生气,差点吼出来,胡秀兰不是间谍,她只是蠢!! 可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必须得到母亲的信任,为自己的将来做出牺牲,陈向钧压下心头的火气,认真解释,“妈,我不提两年后的事了,的确遥远,让人心生不安。 我就说现在,下半年,也就是今年十月,上面要恢复高考了。” 恢复高考! 儿子的话越来越离谱,刘梅信不了一点,吓得心肝颤。 “向钧,这些事情关系重大,千万不可以乱说啊!” 刘梅紧紧拉着儿子的手,声音里带着哀求,“你看现在,咱们家才刚刚好一点,不要提胡秀兰那个女人了好不好?只要跟那女人沾上关系,咱们家没一件好事!” 刘梅看出儿子生气,不敢继续刺激他,开始细心地劝了。 陈向钧笑,“妈,我没乱说,这些事都会实现,全部都是真的。等到下半年,恢复高考的通知下来,你就会明白了。” 明白什么! 刘梅的眉头深深皱上,又怕又急地劝他,“向钧,咱们别说这些了行吗?给人听到了,很有可能会被打成反动派,到时别说坐牢,还会被枪毙。 儿子啊,你还年轻,千万别冲动,别做傻事啊,知道不?” 陈向钧摇头,“妈,我没做傻事,更没有说傻话。除了高考的事,还会改革开放,言论与行为自由大幅放宽。街道的市革会将会消亡,阶级问题也将不复存在。一些现在看来很大的问题,后面都将成为平常。 妈,就好比爸在外面的那个儿子,这事现在要是让人知道,他的工作不光保不住,甚至还有可能被下放,但只要等多几年,这些事就没人管了,那人就算找过来也是家事,大不了就是被周围的人看一场笑话而已……” 陈向钧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刘梅捂住了嘴。 “你疯了!”刘梅面容严肃,气息也急了,“别说了,妈求你别再说了。” 这些话要是被人听见,已经不是下放的问题了,会被杀头。 陈向钧见刘梅的眼泪都急出来了,轻轻点头。 刘梅又劝了他两句,总算将人放开了。 “向钧,我知道最近你的压力很大,在外面也受了不少委屈,但妈保证,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咱们再忍一忍,这一切很快就会过去了,你相信妈啊!” 第343章 第343章 刘梅的眼里装满了痛惜,她能感觉到胡秀兰这件事快要把儿子给逼疯了。 陈向钧的脸却慢慢冷了,看着眼前的刘梅,他眉头紧皱,“妈,你明明说过会相信我的,真到了这个时候,怎么就当我是疯子了呢?” 连亲妈都说一套做一套,这个世界上还有他能相信的人吗? 刘梅被儿子逼着,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苦,她红着眼眶道:“向钧,你是妈唯一的儿子,妈能不信你么!可这种事……” 刘梅叹了一口气,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她想了想,捏住儿子的手道:“向钧,咱们先不提这个了,你不是说下半年要放开高考了么,既然如此,咱们等有确定消息了,再去考虑这些事情,你看如何?” 刘梅决定顺着他,先把人稳住。 陈向钧一听,立马笑了起来,反握住母亲的手,“妈,你愿意相信我了?” 刘梅:“如果下半年真有这事,妈能不信你么。” 嘴上这么说,但胡秀兰说的那些话,刘梅一丁点都不信的,等到时没有这些事,那人的谎言自会被戳穿,自家的日子恢复过来,儿子的压力减轻,就不会再说这些事了。 陈向钧却懒得再去深究她是真信还是假信,眼里充满了希冀的光,“妈,你既然信我,那就一定要帮我,我们说好了!” 刘梅愣住,“帮你,帮什么?” 陈向钧摇头,“没什么,你只需要记住,我说的都是真的,一切的一切,就算没人干预也会过去的。 妈,你记住啊!” 陈向钧笑,准备走了。 刘梅根本没听明白儿子话里的意思,她只知道儿子笑了,整个人都开朗起来了,到底是什么也就不去在意了。 她只是叮嘱儿子,刚刚那些话,千万不能再说了。 陈向钧笑着点头,“妈,只要你信我,我就不会再说了。” 刘梅笑,“妈信你。” “好。” 陈向钧走了,去到前面台阶上的时候,还回头跟刘梅挥手。 刘梅笑着回应,看着儿子远去的身影,满脸的欣慰。 她哪里知道,自己无条件的为家庭付出,对亲人的信任,这些都将成为她下半辈子的噩梦。 下午,刘梅忙完食堂里的事,抽空去了一趟邮局。 因为经常过来寄钱,邮局里的人都认得她了。 以前她过来,会有人跟她打招呼,问她是不是又要给远在乡下的妹妹寄钱。 是的,刘梅每个月往邮局跑一趟,固定往一个地方寄钱,对工作人员说的是寄给远在他乡的妹妹。 不是亲妹妹,是自己认下的,对方帮过她,情同姐妹。 有了这个理由,她做这件事情一直都很顺利。 有时想想也挺讽刺的,给丈夫的老情人寄钱养他俩的儿子,对外还要称姐妹。 每次填写单子的时候,刘梅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 不过现在陈家出了事,外面的人不敢跟她接触,今天寄钱,工作人员只是看了看,没有开口。 刘梅已经习惯了周围这些人的态度,也没当回事。 等她填好单子,正准备摸钱袋子出来,发现坐在里面的工作人员突然站了起来,震惊诧异地看着大门口。 刘梅觉得奇怪,回头看去,整个人也怔住了。 邮局门口,儿子不知何时过来了,他不是一个人,身边还带着几个戴红袖章的工作人员。 那些人刘梅太熟悉了,当初她举报胡秀兰,也是这些人跟着她一起去纺织厂那边抓人的。 虽然有些茫然跟不可置信,但对上儿子冰冷的眼神,刘梅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 这时,那位姓常的主任上前,皱着眉头,声音十分严厉,“刘梅同志,有人举报你包庇跟支持你丈夫玩弄女性。 陈文光已经被抓,你也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吧。” 包庇跟支持丈夫玩弄女性! 这个罪名光是听听就无比丢脸,无颜见人。 刘梅脑子一片空白,愣愣地立在原地,任由那些人架住自己,夺过她手里的单子。 她没有开口辩解,也没有任何反抗,那道茫然跟不可置信的目光只是紧紧锁着站在门口的陈向钧。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她也明白过来,是儿子举报了她,举报了丈夫陈文光。 原来,儿子嘴里说的信他帮他是这么回事啊! 刘梅不知道是该哭还是笑,愣愣地张着嘴,神情麻木呆滞,整个人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她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下去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 儿子举报了她。 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举报了她…… 自己怀胎十月,养育他长大,为了他委屈求全,愿意为他操劳一生的儿子,举报了她!!! 路过陈向钧面前时,刘梅用颤抖的声音问他,“是你对吗?” 刘梅想,但凡儿子说一个不字,她都会相信他。 这是自己的亲儿子,她不信他信谁呢? 只可惜,现实不是幻想。 见周围的人都看过来,陈向钧的目光充满了决然跟冷漠,“妈,你要相信我。你跟爸的思想都出现了问题,要接受新时代的改造跟教育。 你要明白,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为了爸好,为了你们的将来,为了这个家。” 是的,会走到这一步,都是为了这个家。 只要自己出人头地,他们也会受人仰慕,过上人人羡慕的好日子。 如今这点小小的劫难很快就会过去的,时代在变化,人的思想也会改变,等过几年,这些事情提都没人去提,只要心性放开,不去在意,一切都会向好。 而且陈向钧事先已经跟常主任说好了,不下放,让两人扫厕所做清洁工的工作,到时他再暗中照顾一下,日子不会太难。 陈向钧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了。 他专程将相信我几个字说在前面,再次提醒刘梅,所有的困难都是暂时的,一定要相信他早上说的那些话,坚持下去,阳光就在风雨之后。 刘梅听明白了。 只可惜,如今那些事情已经变得不重要,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她懂事听话的儿子没了,他死了! 第344章 第344章 陈家老两口被抓走调查的事,从街道的邮局跟学校向外扩散,很快就被周围的人知道了。 纺织厂那边,陆凌正准备提前去电视台那边接妻儿归来。 最近,研究所那边的事情暂时忙完,这两天他都没去那边了,只有唐明远在那边学习。 白小彤现在调去电视台,之前陆凌还想着去那边找房子方便媳妇上下班,后面市里将陆家老宅还给他们,租房子就不用了,老宅离电视台的办公大院不算太远,自行车十来分钟的路程,到时搬到那边上下班就方便了,这段时间先熬一熬。 家里的人都有了各自的去处,陆凌却还在这边的保卫科待着。 陆凌离开研究回厂里上班时,白小彤也问过他的打算。 陆凌只说不急,他有计划。 行吧,自家男人是个大聪明,白小彤根本操不了他的心。 陆凌跟过来帮他顶班的泥鳅交待了几句,就准备出门去坐公交车,许彪骑着车子飞一般地过来了。 “陆哥,陆哥!” 陆凌在门外停步。 许彪一个急刹车来到他来面前。 “陆哥,陈家出事了……” 许彪很快将陈家老两口被抓的事情跟他说了。 “听说是陈向钧举报的。” 提到这件事,许彪也非常震惊,内心甚至有些被吓着了。 亲儿子举报亲生父母,这事虽然在市革会的宣传活动中有当做案例提起过,但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实在有些吓人呢,被有着最亲最浓血缘关系的亲人送上审判台,这种事情光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陈向钧举报的! 陆凌皱眉,“消息确定?” 许彪点头,“刚开始我还不太相信,后面再三确认过,就是他。 刘老师还是他带人去邮局那边带走的,听说当时刘老师正在给陈文光的另一个女人寄钱……” 许彪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陆凌笑了,有些感慨道:“陈向钧,有点让人意外啊。” 他一早就知道那人虚伪,不是啥好东西,可也没想到他心这么狠。 如果是对外人,陆凌无话可说,因为自己也是这么狠的一个人。 但对自己的亲人…… 陆凌摇头,他比不上。 陆凌:“现在什么情况?” 许彪:“都在市革会那边接受调查。” 陆凌:“密切关注这件事,你让人留意一下陈向钧。” 许彪点头。 陆凌看了下手腕上的表,“我先走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有事就去家属院找我。” 要去接媳妇跟孩子了,不然要迟到了。 许彪:“好。” …… 此时,市文化部办公大院。 电视台所在的两层小楼里,白小彤正在整理跟学习新闻组的一些资料跟工作纪要。 目前电视没有普及,地方电视台都是以转播上面的节目,以及播放制片厂的影片为主,自己台里要做的内容非常有限,只有一些记录片,地方上举办活动时录制的比赛跟歌舞之类,还有就是每天的晚间新闻。 在这些节目中,因为新闻每天都有,算是目前台里最重要的节目了。 早上白小彤过来的时候,台长就带着她来到了新闻组,现在虽说只是学习,但台长的意思很明确了,学习期间,只要不出错,以后她就是新闻组的人了。 空降的特殊人才,没点优待是不可能的。 白小彤什么组都无所谓,反正以后影视行业会全面开花,有的是发展空间。 眼看着快下班了,主任过来跟她说:“小彤啊,你收拾一下下班吧,去育儿所那边带一下孩子,你家里人不是要过来接你么。” 新闻组的组长兼策划部主任叫柯黛容,四十多岁的老员工,新闻组成立的时候她就在了。 柯黛容说话时对着白小彤笑,态度还是很和蔼的。 白小彤看了下时间,“主任,还有二十几分钟才下班呢。” 白小彤看着她笑,都没到下班时间呢,这人怎么就叫自己走了,本来就是靠关系硬塞进来的,再给自己开后门,这事要不得。 柯黛容也看了下时间,之后呵呵笑道:“对噢,刚刚我看错时间了。那没事了,你忙。” 白小彤点头,又问她,“主任,这些资料我能带回去看吗?” 厚厚的一大摞,想全部看完估计得花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时间光看资料了,白小彤不想把时间花在这上面,想尽快完成这项工作。 柯黛容点头,“可以可以,你随意,别太累就行。” “行,我知道了。谢谢主任。” 白小彤翘起嘴角,侧头看人的时候,面部线条美得让人无法直视。 柯黛容偏开头,“没事没事,你忙。” 柯黛容快步走了,进了不远处的办公室,关上门还在拍胸口。 这美貌,真有杀伤力啊! 早上刚见第一面的时候,柯黛容还在内心嫌弃这人多半就是个空有皮囊的花瓶。 结果一天没到,自己也被这个花瓶吸引了。 唉,美色误人。 柯黛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不远处,正在看报的副台长说:“怎么样,她还可以吧? 人家好歹是带领团队拿过朗诵比赛头奖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真没本事,去年纺织厂能成大赢家? 她的关系硬这是事实,但你也不要有什么偏见,咱们得实事求是来看待这些问题。” 柯黛容抿唇道:“一天两天看不出来。” 新闻组的工作这么重要,突然插来一个关系户,这事换谁心里都不舒服。 副台长呵呵笑,“行,那你多观察几天吧。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别去试探人家,这是陆家的儿媳妇,我不多说,你也明白。” 柯黛容:“行了行了,我知道。” 另一边工位上,白小彤整理了一下要带回去的资料,等到下班,就背着包准备去育儿所那边了。 这边的育儿所是跟文化部,以及隔了一条巷子的市广播电台合办的,人不算太多,只有十几个娃娃,但环境跟条件非常不错,还有专门的游乐场。 白小彤下楼的时候,还见到陆凌了,跟陆辰站在一起,在不远处的树下说话。 第345章 第345章 陆辰年后来文化部这边上班了,跟白小彤同一个办公大院,只是各在一边,不同地方。 见到白小彤,陆辰打了个招呼先骑车走了。 夫妻俩去育儿所的时候,白小彤还跟陆凌说,大哥太会照顾人了,中午还专程过来帮忙打饭,心细人又好。 夫妻俩去到育儿所,两个娃娃肚子饿,已经闹起来了。 白小彤赶紧抱着女儿去了哺乳室。 陆凌给儿子冲奶粉,坐在外面喂。 来到这边,李麦红跟在纺织厂时一样,只是带早上跟中午,下午她会提前离开,回家买菜做饭,给女儿弄好吃的。 夫妻俩将两个小的打理好,一人抱一个就准备着回去了。 一路上,这俊男靓女的组合,加上两个娃娃,惹得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就是电视台新来那位美人吧? 是啊! 看来传言是真的,美得像电影演员一样。 我觉得她比那些演员好看! 瞧瞧那皮肤白得,泛光了。 唉,她男人也帅得要人命啊,天造地设的一对。 众人说着就开始唉声叹气起来。 两人看着很年轻啊,居然结婚生子了。 果然,没有金刚钻揽不了瓷器活,帅哥跟美女都轮不上自己。 因为地方远骑车不便,夫妻俩带着孩子去了公交车站。 这年代上下班时的公交车可挤了,不过见到他俩抱着孩子,一般都会有人让座。 两人花了四十分钟回到纺织厂那边,等下了车,白小彤长长舒了一口气。 挤公车还是有些累,好在等不多久就要搬去陆家大院了,到时能骑车上下班。 两人回了三号院,在这边吃完饭再回十六号院。 回家路上,夫妻俩边走边聊,白小彤跟陆凌商量姐姐结婚送礼的事。 自己结婚时姐姐送了一套床上用品,这些她肯定要还,然后再包个红包。 这两样是必须给的,之后还要不要送别的,她就拿不定主意了。 陆凌:“妈是不是要给姐准备厨房里那一套?” 白小彤点头。 当初自己结婚母亲就送了,姐姐结婚肯定也要准备。 白宝珠跟秦正刚结婚住秦家奶奶的房子。 秦家奶奶年龄大了,需要人照顾,刚好搬到儿子那边住,老房子空下来给小孙子当婚房。 房子白宝珠过去看过,感觉还不错。 反正只是住两年,等白宝珠有资格分房了,再搬出来。 这次秦家那边给这边的彩礼也是二百八十八,跟陆凌当时给的一样。 别看彩礼给得多,李麦红都没留,全部给女儿带着了。 所以李麦红手头上其实挺紧巴的,根本没多少钱。 白小彤:“你的意思是说,让我跟妈合着一起买那些东西。” 陆凌:“嗯。” 白小彤:“行,这两天我找时间跟妈商量一下。” 夫妻俩回到家,陆凌烧水给媳妇跟两个小家伙洗漱,正忙着,许彪骑着车子匆匆跑过来。 陆凌正好在阳台上,兄弟俩对一下眼色,陆凌放下手里的火钳下楼去了。 “哥,刘老师跑了……” 兄弟俩一边说话一边往外面走,去到无人角落里,许彪很快将事情跟陆凌说了。 刘梅跑了。 趁着市革会要将她从办公室转移到关押地的时候撞人跑掉了。 许彪也不清楚人是怎么跑掉的,反正事情就这样了。 许彪:“那边闹得挺大的,派出所的人也出动了。我让泥鳅带着蛮子跟付春跟过去了。哥,这事怎么弄?” 下午陆凌离开时让许彪注意着这件事情,有消息就通知他,所以就算许彪安排了人,也是跟着去看情况,并没有下达什么命令。 陆凌:“陈向钧呢?” 许彪:“他现在是市革会的狗,出了这种事,他跟着一起去抓人了。” 许彪现在一提起陈向钧,就咬牙切齿的,十分鄙视不屑。 养个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养条狗啊! 陆凌:“陈家的这件事处理结果出来了吗?” 许彪:“结果没出来,不过我听里面的李大娘说,陈向钧求过情,这两人大概不会被下放。” 不会下放,留在城里就是扫厕所做清洁工。 这样的处罚已经比较温和了,刘梅为什么还要跑? 她这一跑,就是思想顽固不化,反抗组织,罪加一等。 陆凌的眉头拧了起来,在许彪耳边低声道:“你跟过去看看情况,我感觉她不想活了……” 许彪瞪大双眼,“哥,不会吧!” 这会不会太脆弱了一点? 陆凌:“不好说,你跟着去看看吧。” 许彪点头,骑着车子立马走了。 陆凌在巷子里站了会,转身回了大院。 等他来到二楼,先前放上的水已经开了。 第一壶热水,陆凌先装在暖水瓶里,之后再烧第二壶。 这会,白小彤出来了,问他,“刚刚你去哪了?” 陆凌将手洗干净,带着媳妇回了里面的小房间。 “下午,陈家出事了。” 一听是陈家,白小彤皱紧眉头,“出什么事了。” 陆凌很快将陈向钧举报亲生父母的事情说了。 “刚刚许彪过来跟我说,刘梅在转移的路上跑掉了,现在市革会跟派出所那边正在抓人。” 听完陆凌的话,白小彤愣在原地。 想到那天在文化馆陈向钧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再看他如今的所做所为,白小彤一把抓住陆凌的手,带着些惊恐跟不安地说:“陈向钧,他疯了!” 陆凌见白小彤脸色不太对,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带到旁边的椅子上坐着。 “媳妇,是有什么事吗?” 事情肯定是有的。 只是…… 白小彤看着大床上正趴着相互看对方的兄妹俩,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见媳妇情绪不稳定,陆凌心中收紧,蹲在她面前,“媳妇,到底什么事啊?” 白小彤拉住丈夫的手,“陆凌,你答应我,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冲动做傻事,不能丢下我跟两个孩子。” 陆凌心头一怔,抓着媳妇的手亲了一口道:“我知道,答应你。” 白小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男人,“元宵节那天下午,我在文化馆那边遇到陈向钧了……” 第346章 第346章 那天在文化馆被陈向钧劫持,白小彤本来不想跟陆凌提这件事。 她能感觉到陈向钧嘴里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不愿意将那天的事情说出来,主要是害怕陆凌被陈向钧的所作所为刺激到,情况恶化。 陆凌不光是自己男人,两个孩子的爸爸,还是自己预知梦中最大的反派。 但是现在,得知陈向钧为了恢复工作跟名誉,连亲生父母都举报了。 白小彤感觉那天的事情不能再对他保留了。 虽然她有些担心陆凌动怒,冲动之下对陈向钧下手,但她更怕他被陈向钧那个疯子害了。 白小彤将在文化馆见到陈向钧的事情说了,不想把这事弄得太紧张,没有提到那人劫持自己的事,也没有把陈向钧那些发疯的痴心妄想说给他听,只说陈向钧恨陆凌,将这一年来的遭遇都归咎在他身上。 不过她就算不说,陆凌也能猜到陈向钧那些龌龊心思。 白小彤:“胡秀兰被打成间谍,他觉得是你在背后谋划。他们家因为胡秀兰才走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他将这些怨气都算在你头上了。 还有当年他在工作上出错,也说是你动的手脚。 当时,我觉得他在说疯话,没理会。 出了今天这事,我感觉那人真的疯了,丧心病狂。 我很害怕,他会向你复仇。” 白小彤说这些事情时,陆凌一直蹲在她的面前。 当听到她说陈向钧跑到文化馆去找她,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手却不自觉收紧了。 原来那天她突然变得沉默是因为陈向钧! 也就是一瞬间,陆凌已经在脑中策划了多个弄死那人的计划。 只是这些想法还没来及完善,白小彤就提到胡秀兰成为间谍跟陈向钧工作出错这两件事。 虽然白小彤只是很平静地在陈述这些事情,也没有明确说自己是不是信了陈向钧的话,但陆凌的内心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可能知道了,媳妇应该知道了!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心狠手辣,歹毒残忍? 陆凌鼓起了毕生最大的勇气忍住了心虚跟脆弱,才没有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 当时陆凌怕极了,怕她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那些事情。 如果媳妇真问,他估计会愣在原地,脑子冻住,无法思考。 不过她没问。 不光没问,还开始担心他,怕陈向钧报复他,心系他的安危。 陆凌心头一松,握着媳妇的手突然间笑了起来。 在他心里,她温柔善良,纯真无瑕。 而他睚眦必报,阴险狡诈。 内心的阴暗面太多,她就像是光一样无时无刻照耀着他,温暖着他。 有些东西就像是魔咒,拥有过就离不开了。 他真的好怕被厌恶,被抛弃啊! 好在,她没有。 陆凌笑,他开心。 白小彤莫名看着他,“你笑什么?” 说正事呢,他这是干什么啊! 陆凌不言,只是伸手抱住了她的腰,将脑袋埋在她怀里,“媳妇,我不怕他的。” “这是怕不怕的问题吗?他极有可能要打击报复你! 有个人在暗中盯着你,伺机而动,你不担心?” 陆凌:“我不担心自己,我只是担心你跟孩子。” “媳妇,有个这样的人在暗中,跟身边藏着一条毒蛇没什么区别,想要自己平安无事,最保险的方法就是先下手为强。 有些事情防不胜防,不要等到他找机会来咬你,因为那些后果,你承担不了。” 陆凌这次也很坦率地在白小彤面前展现了他的狠厉。 白小彤知道他说的话有道理,只是…… 她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陆凌的头发。 “还记得我的那个预知梦吧?” “嗯。” 白小彤:“再透露一点事情给你。” 陆凌在她怀里蹭了蹭,“你说。” 白小彤:“你在我那个长长的梦里,是个大反派。” “大反派?”陆凌没听明白,“是反动派吗?” 白小彤:“不是反动派。大反派的意思就是大坏蛋,杀人放火的那种。” 陆凌本来是笑着的,听到这句话,他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了。 “媳妇,我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陆凌的眼神慢慢变冷。 以前他就怀疑了,预知梦这一块媳妇对他说谎了,现在基本确定。 要是真如媳妇先前所说,他俩如现在一样,结婚生子,幸福美满,自己为什么要去杀人放火呢? 白小彤含糊其辞,“你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我在梦里也是迷迷糊糊的没看清。 总之,我现在挺怕的,怕你像梦里一样冷血,动不动就断人手脚,挖坑埋人。 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不想你走上那条路。” 陆凌很想问,我为什么会断人手脚,为何要埋了那人,他们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只是他知道,他在媳妇嘴里得不到真正的答案。 陆凌笑,拉着白小彤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媳妇,你放心,只要有你在,有孩子们在,我不会那样的。” 白小彤:“那你说话算话。” “嗯。我发誓!” 陆凌仰头,举起手来刚想要说点什么,被白小彤按下去了。 “发誓就算了,答应我的事情你做到就行。” 陆凌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好。不过……” 陆凌默了默,“媳妇,像陈向钧这样伺机报复我的人,我要怎么办? 不可能坐以待毙,等着他上门来找事吧!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我怕他把矛头对向你跟孩子。” 白小彤:“坐以待毙肯定不行,但像你刚刚说的那样先下手为强也不可取。 毕竟他还没有真的做点什么出来,一切都我们的猜想,就算闹到派出所人家也不会把他怎么样。 目前只能他不动我不动,时刻警惕,防范于未然。” 陆凌沉默了,他很想说这样太危险了。 法治社会又如何? 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人逍遥在法治之外。 可想到媳妇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忍着没吭声。 白小彤还在说:“我知道这样有一定的风险,但有些事情没办法完美解决,总不能先下手去弄死人家吧! 那是违法的,到时查起来,你能跑,我跟孩子怎么办?” 陆凌眨眼,“我怎么可能跑!” 白小彤:“唉啊,我就是举个例子。总之要把握好分寸,这样你明白了吧?” 陆凌若有所思地点头,“媳妇,我知道了。” 媳妇已经给出了底线,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第347章 第347章 这天晚上,夫妻俩忙着聊天,两个娃娃也很乖,居然没吵没闹,躺在床上比赛蹬脚丫子。 白小彤第一天去电视台上班,本来还带了资料回来准备看一会,出了陈家这事,也没那个心情,等两人收拾好儿子女儿,洗漱完钻进被窝,已经十点多了。 白小彤叹气,有了孩子之后,别说学习了,连工作都有些力不从心。 陆凌从后面抱了过来,“媳妇,你叹什么气啊?刚刚我不是都保证了,乖乖听你的话,不往大反派那条路上走,你怎么还叹气?” 陆凌还以为她在焦心先前的事。 白小彤懒得跟他说这些,只是转身捏住了他的脸,“是了,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会画机械图纸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陆凌本来是笑着的,听见这句话瞬间笑不出来了,用求饶的眼神看着她。 还真会啊! 白小彤生气,又捏上了他另外半边脸。 “又瞒我!还瞒了些什么?现在全部交待,不然下次再被我发现,我……” 白小彤气他不听话,但让她说点什么狠话又不知道说什么,总不说我跟你离婚不要你吧,到时这人估计得疯。 所以,憋了好一会她才道:“再有这样的事,你不准上床,睡客厅去!” 陆凌脸垮了,这可真是残酷的惩罚啊。 “媳妇,没有了,只有这个了。” 白小彤见他满脸诚恳的样儿,总算将人放开了。 陆凌揉了揉脸,突然又想到,“噢,对了。媳妇,还有一件事。” “又有什么事!” 白小彤都有些过激了。 陆凌搂着她,“唉啊,别这么激动嘛,跟图纸有关的事。就是那位肖教授,之前我就帮他画过图纸,那人算是我的人脉,不是家里的。” 白小彤:“只有这些了。” “嗯。” 白小彤怀疑地瞥了他一眼。 陆凌笑,舔了舔唇,刚要说话,白小彤的爪子伸过来了,直接拧住了他的耳朵,“还有什么?一口气说完!” 陆凌吸气,一个饿狼扑兔啃上了她的脖子。 “媳妇,没有别的了。我就想说伺候伺候你,咱们爱一回,来不来嘛?” 这都几点了,来什么啊! 白小彤将身上的人推开,“睡觉。” 陆凌手不老实了,“媳妇,你不爱我了吗?” “昨晚不是才爱了吗!闪开闪开,明天挂黑眼圈了,我饶不了你。” 提到挂黑眼圈的事,陆凌总算老实了。 媳妇最爱美了,要是自己误了她的美貌,真有睡客厅的风险。 陆凌不折腾了,搂上媳妇的腰,在她耳边轻声道:“睡吧。” 隔天。 白小彤打着哈欠起床,小厅里,热水已经兑好,陆凌去了水房那边洗尿布。 夫妻俩忙完,收好东西抱着两个孩子正要去三号院那边,大院外突然冲进一个挎着菜篮子的妇女,见人就说:“唉啊,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诶,春梅妈,啥事呢?” 有人拿着锅铲走向那妇人,也有正端着碗吃早饭的人出门往这边来了。 一句出大事了,瞬间将院里的所有八卦群众聚集了过来。 妇人就站在院子中间,想到刚刚在外面听到的消息,心中发悸,眼眶也有些红。 “唉,子弟学校的刘老师跟陈老师昨天被抓,这事你们都知道吧。” 众人纷纷点头,这事昨天下午已经闹开了。 妇人叹气,“昨晚不知道怎么回来,刘老师跑了,那些人没抓到。刚刚我去街道那边买油条,听人说,不是没抓到,是想不开,跳江了。” “跳江!救起来了吗?” “昨天晚上的事呢,黑灯瞎火的怎么救啊?听说到现在还没找着人,怕是活不了啦,尸体都被冲走了……” 二楼的楼梯口上,白小彤听到这件事,整个人也被震得脸色泛白。 昨晚陆凌跟她说陈向钧举报亲生父母,刘梅在转移的路上逃跑,市革会跟派出所的都在抓人。 那时她觉得,刘梅跑不了多远应该就会被带回去了,这个年代真没地方可逃,一发现可疑人员,人家就会去举报。 谁能想到,再次听到关于刘梅的消息,却是跳江轻生,生死未知啊。 所以昨天晚上她半路逃跑,不是真的害怕要跑,而是绝望无助,看透人生,想要寻死! 想明白事情的原由,白小彤怔在原地,浑身发寒。 她跟刘梅接触不算多,那人虽然教过她,但不是班主任,以前在外面或是在学校碰见,因为不喜欢自己跟她儿子凑在一起,并没有给过什么太好的脸色。 但,就算是这样,白小彤也不希望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突然间消失。 被亲儿子举报,本来就挺惨的了,现在又成这样。 白小彤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件事,给吓住了。 这会,将儿子绑在胸前的陆凌过来了,揽着媳妇的肩膀道:“有些晚了,我们先走吧。” 夫妻俩下楼。 大院里,众人正绘声绘色地聊着这件事,有好奇心重的,还准备去江边看看情况,听说市革会跟派出所的人还在那边。 夫妻俩出门去三号院那边,一路上也见到不少人往江边跑,显然这事已经在家属院这边传开了。 等来到三号院,这边同样热闹,聊的都是刘梅跳江的事。 李麦红跟白宝珠也知道了,两人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只是叹气。 白宝珠上班早,很快就带着女儿离开了。 陆凌跟白小彤在这边吃完早饭,一家人也去了公交站。 今天早上陆凌没有将妻儿送到电视台,只是将人送上公交车,目送车子远去就准备去纺织厂上班了。 他这边刚骑上自行车准备离开,转头见到许彪站在不远处的路口上。 陆凌推着自行车过去了。 许彪:“哥,她当着那些人的面跳的,咱们也阻止不了。目前生死未卜,严所长昨天夜里就安排了渔船下去找,目前为止也没结果。” 昨晚刘梅半路逃跑,陆凌就猜到她要寻死,让许彪带人跟过去看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拉她一把。 陆凌没想过故意去救她,只是觉得这人活着,或许有用。 但显然,这件事情许彪他们没能插上手。 那么多人在,漆黑的江面,谁都救不了。 陆凌:“你们先退出来,找两个渔民沿途去找一下,要是没结果就算了。” 陆凌说着,想摸几张票子给许彪去办事,突然想起自己这月的零花钱已经差不多花光了。 许彪嘿嘿笑,“哥,我先给。” 陆凌有些窘迫地摸了一鼻子,“行。” “对了,陈向钧呢,他怎么样了?” 第348章 第348章 刘梅跳江,陈向钧什么反应? 许彪:“昨晚刘老师跳江,大家都在沿江找人,他也在里面,忙到今天早上也没走,现在还在江边坐着呢。” 许彪咬牙,满脸鄙夷,“他就是个畜生,怕刘老师死了背上罪孽,坐那装后悔跟孝心呢。 刚开始刘老师跳下去的时候,他还装模作样跟着下水了,一副要救人的样子,江水那么急,他救得了才怪,后面被派出所的人拉回来了。 被架上岸,他又哭又叫,一副担心跟焦急的样子。 哥,你说这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真不想让亲妈出事,就不要去举报人家啊,逼得人家去跳江,现在又装模做样,给谁看呢。 派出所那些人也是,拉他干嘛,连亲爹妈都举报,不配为人,直接让他死了算了!” 连有生养之恩的爹妈都要害,许彪特别看不起这种人。 许彪:“我走的时候他姐听到消息来了,捡了石头要砸他,被派出所的拦下了。” 陆凌“噢”了声道:“陈卓薇还算个正常人,只是陈文光跟陈向钧两个祸害把她连累了。” 家里接连出事,陈卓薇目前的处境也不好。 许彪点头。 陆凌看着街上来去的行人,沉凝了片刻道:“陈向钧救人,应该是真心的吧。” 许彪:“啊?” 陆凌:“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清楚。就算是真心,也改变不了他猪狗不如的事实。” 许彪叹气。 陆凌问他,“你吃早饭没有?” 许彪:“还没找到时间呢。” 陆凌:“去把兄弟们叫回来,吃个饭,休息一下。” “好。” 两人在路口上分道。 陆凌去了厂里。 许彪带着兄弟在外面办事,厂里缺人,不然他还想去江边看看陈向钧现在是什么样子。 不过无所谓,想也能想到。 陈向钧举报至亲,大概率是受到了胡秀兰的鼓动。 胡秀兰将上辈子的一些事情透露给他了。 就是不知道她透露了多少,说的是不是真的。 陈向钧利用举报至亲这样的“大义”来翻身,无非就是想着过两年社会开放了,那些事都不叫事了,事情自然就过去了。 刘梅跟陈文光吃不了多久的苦就能自由,小小的一点牺牲却能让陈向钧恢复名誉,参加下半年的高考。 他的算盘打得挺好,可惜刘梅不信。 又或者说刘老师不接受陈向钧的计划,就算是短暂的屈辱她也无法忍受,加上对儿子失望,最后走上了绝路。 陈向钧现在大概在怨恨命运跟这个世界吧,对刘梅跳江的事有自责也有埋怨。 他自责,是因为跳江这件事的确因他举报而起。 埋怨,是觉得亲妈没有信任他,给他扣上了弑母的帽子,让他余生活在议论跟异样的眼光中。 真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啊! 关键是他自己还不觉得。 陆凌去了厂里,让正在值班的泥鳅跟另一个叫王宇的兄弟下班去吃早饭。 到了中午,睡了两个小时的许彪打着哈欠过来给老大汇报情况。 他请的两个渔民没收获,派出所那边也没找着人,不过没放弃,还在打捞。 “都过这么久了,除非一开始她就自救逃掉了,不然找到也是一具冰冷的尸体。陈向钧那个挨千刀的早上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送医院去了。” 每次提到陈向钧许彪就咬牙切齿。 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畜生不如! 陆凌:“这事就先这样,是生是死听天由命吧。你吃个饭,回去休息。” “嗯。” 许彪拿着饭盒去了食堂。 陆凌站在大铁门口望向汽车站的方向。 刘梅如果真的自救成功,其实有几个地方是能蹲到她的。 不过算了,别人的事情他不想过多干涉。 下午,陆凌去电视台那边接媳妇跟孩子,路上的时候将刘梅的事情跟她提了提。 人目前没找到,可能真的跑了,也可能是死了,顺着江流漂到了别的地方。 这个年代派出所里的信息不互通,通信也不发达,很多案子都没有结果,这件事情陆凌也说不准。 白小彤叹气,“希望她逃掉了吧。” 夫妻俩回到家属院那边,明显能感觉到,刘梅的事情给大家带来了一些影响,所有人都皱紧眉头,提到陈家的事,唏嘘不已。 对于刘梅跳江的事,派出所那边组织人搜寻了五天,没有结果,对外暂时宣称失踪。 刘梅的事情是意外事件,如果失踪两年都没有消息,就算没找到尸体,也能宣告死亡。 不过在大家心里,刘梅已经死了。 那么冷的江水,大晚上跳下去,想活下来还不被人发现,太难了。 人肯定死了,只是目前还没有打捞到尸体而已。 刘梅跳江的第三天,有人悄悄在江边的石头上放了一叠纸钱。 怎么的都是老师,这些年教过不少人,还是有人记得她的。 只是刘梅是带罪跳河,那些人不敢公开缅怀她。 陈向钧那天在江边晕倒,后面送到医院住了两天,出院后就去了江边守着。 他早上去,晚上归,跟着打捞船一起出行。 几天后派出所安排的打捞船无果撤离,他还是继续去江边守着,连续守了一个星期,人瘦得不成样子,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才被街道那边的人劝住了。 如果刘梅跳江不是陈向钧举报造成的,他这么苦寻苦等,在外人眼中就是个大孝子。 但是现在,很明显,他是害亲生母亲跳江的罪魁祸首,周围的人见着他都怕,目光都不敢跟他接触。 这哪是什么孝子,举报亲生父母这种事一般人可做不出来,他是个孽畜。 当然,也有个别极端分子觉得他做得没错。 陈家夫妻俩犯错的时候就注定会有今天,陈向钧的大义灭亲行为是大家学习的榜样。 如果因为是亲人就要包庇,那只能说明那人的思想觉悟不够高,还需要学习跟改造。 抱着这种想法的都是市革会的坚定拥护者,普通人哪敢跟他们对着来,默默走开就是了。 陈向钧呢,虽然被身边的人孤立了起来,但他的计划跟目的算是达到了。 市革会办公室专程写了大报字来表扬他大义灭亲的行为,他跟胡秀兰的婚姻也在那些人的帮助下特殊处理,去民政办公室那边开了证明,把婚离了。 为了彻底跟过去划清关系恢复名誉为下半年考大学做准备,陈向钧还在市革会的见证下跟陈文光断亲了,把户口都迁了出来,他自己一个本子了。 做完这些事,陈向钧的工作也恢复了,他没有回厂里上班,第一时间申请了下乡援建。 第349章 第349章 陈向钧又要下乡了! 十六号,陆凌得到这个消息时正在打包走廊上的锅碗瓢盆。 今天是农历二月初二,一家人搬到老宅那边的日子。 早上搬家,下午整理,晚上请客吃饭,时间都安排好了。 陆凌:“他这次申请的是哪儿?” 许彪:“上次他去的那个地方,郊县长青镇。” 陆凌:“厂里批了?” 许彪摇头,“申请刚交上去,还没那么快,不过他现在有市革会的人撑腰,厂里不可能不批。” 陈向钧最近背靠市革会做了不少事,暗地里已经被叫走狗了。 其实他要走对厂领导来说也是好事。 陈向钧举报亲生父母,人缘败光,大家见到他都要绕路。 这年代,谁家没点违规违纪的事,他这么丧心病狂爱举报,厂里人人自危,谁敢跟他做同事。 陆凌:“行,知道了。” 看来那人目前并不打算做什么,他的目标是下半年的高考,是上大学。 许彪刚好下班了,来到这边也没走,跟着蛮子一起帮老大搬东西。 这几天夫妻俩有空就在打包,昨天晚上陆凌已经搬过一些东西过去了,今天主要是床跟被子那些,还有厨房里那一套东西。 为了搬家,陆凌还借了厂里的货车。 到了约定时间,车子来了,只是进不了巷子,只能在外面的路口上停着。 蛮子骑着三轮车要将放在院门口的东西拉出去。 院里看热闹的众人见状,纷纷过来帮忙。 这会陆凌锁好门带着媳妇孩子下来,先把母子三人送到三号院,等他搬完家再回来接人。 二楼的陆家夫妻俩要走了,以后估计不会再回来了,八卦群众们突然间还有些不舍。 夫妻俩住在二楼,别的不说,给大家创造了不少热闹跟八卦啊,能打发茶余饭后的无聊时间。 以前,小夫妻俩还没结婚的时候,大家知道他俩要住进来,还挺忐忑的。 一个娇气厂花,一个成分不好的纺织厂混混,来到这儿怕是要将大院弄得天翻地覆,成为他们十六号院的一霸。 后面人进来了,的确是大院一霸,无人敢惹。 不过天翻地覆倒是没有,夫妻俩关起门来过日子,只要你不作死凑上去,人家才懒得理你。 小夫妻俩恩恩爱爱的,陆凌把白小彤宠得跟皇后娘娘似的,把院里的小媳妇们羡慕坏了,回家时常骂自家男人好吃懒做,还没人家长得帅。 如今,夫妻俩要走了,很多人过来打招呼,让白小彤有空就回来看看,大家会想她的。 有人上前来说话,白小彤一一回应,娘家还在这边呢,有空肯定回来。 大家还想跟陆凌说两句。 可陆凌对外都是一张冷冰冰的脸,众人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怕把人给得罪了,最后只能笑笑。 夫妻俩带着两个娃娃去了三号院。 蛮子跟许彪很快也把东西搬到外面的路口上了。 等将这边的东西上完,货车又开去了后街的陆家。 陆凌将媳妇跟两个娃娃安顿在丈母娘家,又去后街那边帮忙。 白小彤要带孩子,没办法跟着一起忙,这些事情全程都是陆凌在安排跟打理。 后街那边。 陆家大房几人也将东西打包好全部搬到巷口上来了,等车子来到立马装车一会就能走了。 大杂院那边,陆芝锁好大门,扶着温晗茵准备出去了。 今天陆家要走了,周围的邻居也出来帮着搬了一下东西,跟着送行。 温晗茵的态度还可以,不管是关系尚可的,还是以前有过龃龉,吵过打过,只要人家开口,她都会回应。 等到陆家几人将东西搬完上车离开,众人相互看了看对方,正准备散了,人群中突然有人说:“我感觉老太太好像很久没发过疯了。” 虽说温晗茵大部分时间都是好的,但偶尔还是会冒出一些疯言疯语来,好久没听她说过胡话了。 “这是平反了,病也好了?” 有人笑了起来,“可能是吧。” “哈哈哈哈,是啊是啊!”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哪是什么病好了,估摸着就是没病! 真是个精明的老太太啊! 疯子杀人都不犯法,她这么装疯卖傻,平时跟人吵架的时候还真没人敢跟她横着来。 …… 中午,白小彤在三号院这边吃了午饭,陆凌回来了,接妻儿跟丈母娘去陆家老宅那边。 地方有些远,带着孩子骑车不便,就直接坐公交过去了。 陆家老宅在人民公园旁边,白小彤最近忙工作带孩子,一直没时间过来,但这座大宅子她是知道的,每次去市中心的商场都会路过。 以前,这地方跟自己没关系,就觉得这儿是一座高门大户的旧宅子。 现在,这地方成自己家了,先不说古色古香的看着就气派,就这个地头,过多十年就是黄金地带,老值钱了。 几人来到宅院门口,白小彤还望了一下上方的门头。 以前这里应该有门匾,写着陆府陆宅什么的,只是现在那儿空了。 陆凌在旁边低声道:“奶奶说,现在是新社会,不能挂那些了。” 好吧,这两年还是不宜挂这些东西,等过几年,想挂就挂,没人管你。 三人正说着话,角门打开,陆辰出来了,过来帮着提东西。 今天搬家,所有人都请假了。 二房分到的房子在右边,从大门进去还要走一条回廊才能到。 以前住家属院,几十户人共住一个院子,打呼噜的声音大点都能被隔壁听见。 现在两家人住一个大院子,各在一边,这下舒服了,吵架都不用关门了。 路上时,陆凌跟她说,其实真正的陆家老宅比这个大得多,旁边的人民公园有一半都属于陆家老宅,解放后陆老爷子只保留了左右两边的厢房跟主屋,别的地方都砍掉捐出去了。 几人边说边聊,不多会地方就到了。 因为这处老宅当年被收上去后一直没有动过,目前还保留着原始的木质结构。 以前厅堂里还摆着屏风、多宝格跟各种家具什么的,只是当年那些人上门打砸,几乎都被损坏了,东西还不回来了,房子就是个空架子。 不过就算这样也很幸运了,好歹有个房子在,要是被推了或是征用了,这院子未必会还回来。 第350章 第350章 白小彤抱着孩子在厅里转了一下。 从一房一厅的小家突然搬到了大屋子,如今的厅堂里就摆着一张桌子,几个椅子、凳子什么的,倒是有些空旷。 陆凌:“先搬进来,后继再慢慢置办。” “嗯。” 夫妻俩进了里面的房间,两个娃娃饿了,要吃奶睡觉。 陆辰放下东西跟李麦红在外面说了几句话就先走了,晚上家里要请客,他还得去厨房那边处理宴席的事。 早上搬过来的东西大都还在院里放着,李麦红挽起袖子帮着整理。 里面的房间,陆凌拿着暖水瓶准备冲奶粉。 白小彤将怀里的女儿放在小床上,打量了一下如今的大房间,笑道:“布置得还可以嘛。” 这边房间的空间比家属院那边大太多了,前面是书房,后面是卧房,两个房间连在一起,以后一人看书学习,一人睡觉休息,能做到互不打扰。 房间里除了从那边拿过来衣柜、书桌跟床那些,还添了一个大书桌,一个红木的旧书架,加了台灯跟两把椅子。 “这个书架你在哪儿买的?” 这材质看着还挺不错。 陆凌:“旧市场那边淘的,脸盆架子也是。” 白小彤看了看,点头表示满意。 这种老宅子,还得配以前的旧家具,看着才有那个味儿。 白小彤又去窗子那边看了看,前后两个房间都有大窗户采光,从窗户看出去就是花园,只是现在院子里光秃秃的啥也没有,等后面种上东西了肯定好看。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房间里没厕所,晚上起夜还得用恭桶。 不过这也没办法,现在马桶没普及,大家都是这个条件。 陆凌已经冲好奶粉了,先放着,之后过来搂住了媳妇的腰,“还想添什么你跟我说,我去买。” 白小彤:“有这些就差不多了吧,要添都是添小东西,需要的时候再买吧。” 陆凌点头,带着媳妇去了里面的卧房。 白小彤还以为要喂奶了,不曾想陆凌却将她带到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之前这里放着一个晾衣服的大木架子,上面还摊着一张床单,她还真以为只是晾衣服的木架,没过去看,现在转过去,才发现后面藏着一个大浴桶。 白小彤翻起白眼,“你上哪儿买的这东西?” 陆凌:“找人定做的。” “啥时候做的?” “知道要搬回来,我就找人在准备了。” 白小彤伸手去拧他,“怎么不跟我说?” 敢情这人一早就打算好了呢。 陆凌抓住她的手: “媳妇,你拧我干啥? 这浴桶不好吗? 平时你擦个身子只能用盆,容易洒水,洗得又不爽利,我给你做了个大桶,不光能洗,还能泡呢,你不夸我,怎么还拧我呢?” 陆凌一副委屈的样儿。 白小彤瞪他,“你真这么想?” 陆凌:“肯定了,不然我能怎么想……” 只是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到后面声音跟蚊子一样。 白小彤一想到以后两人要在这个桶里这样那样,脸都要红了,举着小拳头要去捶他,陆凌一把将媳妇抱住,托着她的脑袋就要亲。 这人越来越赖皮了,每次干了坏事都用这一招。 白小彤不给他亲,可抵不过他力气大。 两人正闹着,小床上的陆嫣肚子饿,已经扯开嗓子嚎起来了。 妹妹哭,陆奕也开始了。 夫妻俩哪还有心思“打闹”,赶紧过去带孩子。 等将两个小家伙的嘴塞上,陆凌看着媳妇笑。 白小彤:“你笑什么?” 一看就不怀好意。 陆凌:“媳妇,今天晚上我烧水给你试试好不好用。” 怎么又说起那个浴桶来了。 白小彤哼了声道:“你不嫌麻烦你就烧吧。” 他们这边院里虽然有一个小厨房,但没有大锅,用炉子煮点东西什么的还可以,想烧半桶水可不简单,得累死他。 陆凌见到媳妇的表情也想到了,不过没关系,大厨房那边有烧柴禾的灶膛,还有大铁锅,只是提水远了一点而已,但他不怕。 将两个孩子喂饱哄着睡下,陆凌也去了外面帮着整理东西。 等到下午四点过,有客人陆续上门,搬过来的东西基本摆放到位,像那么一点样子了。 今天搬家请客,两房的亲人朋友一共摆了五桌。 陆凌跟白小彤的朋友不多,就是许彪跟张纹纹他们,过年请客时那帮人。 然后就是白宝珠母女俩跟秦正刚来了。 还有四天白宝珠就要出嫁,秦正刚前几天就从部队那边回来了,正在筹办婚礼。 这次跟陆家恢复来往的亲戚朋友来了不少,到后面五桌都不太够,在外面请的厨子跟帮工没地方坐,还摆了个小桌子出来。 今天办宴请客,温晗茵没让大儿媳妇动手,搬家也是儿媳妇的大喜事,她为这个家操劳这么多年,是时候歇一歇了。 众人在正院的暖阁跟天井里摆桌子吃饭,从五点半吃到快八点才慢慢散去。 二房这边,除了许彪几个还坐在桌子上小喝一杯聊聊天,女人们早就下席了,去了正堂的客厅里聊天说话。 温晗茵让陆芝摆了瓜果跟茶水,大家边吃边聊。 这次陆家亲戚里面来了不少女眷,王莹跟何华美也在,一群人聊以前,聊现在,倒是有不少说的。 白小彤要带孩子,坐了一会就带着母亲跟姐姐回二房那边了。 半路的时候,张纹纹问白小彤,“你见到宋娟没有?” 白小彤:“啊?她不在吗?” 张纹纹耸肩,“先前还在我后面,走着走着人不见了。” 白小彤:“可能上厕所去了吧。” 好吧,只能这么想了。 反正在这院子里,丢不了。 几人回到二房这边,看看院子跟房间,打发一下时间,晚点就得走了。 而此时,大院后门的厨房外面,宋娟双手插在大衣兜里,看着不远处的陆辰咧嘴笑,露出她可爱的小酒窝。 自上次过年无意中在外面碰见,后面她一直没见过这人了。 今天过来吃饭,陆辰又忙,干啥都是急匆匆的,她没饱够眼福,可不得专程过来看看么。 几步外,陆辰正在给厨师跟帮工结账,帮他们装上厨具从后门离开。 等他忙完这些事转身,宋娟还立在那儿,一副笑眯了眼的样子。 陆辰过去问她,“你,是有什么事吗?” 第351章 第351章 过来看你算事吗? 可惜不能说,不然人给自己吓跑了,以后躲着走,想看都看不着了。 宋娟嘿嘿笑,撒了个小谎,“是有一点事,厕所在哪儿呢?” 陆辰指了个方向。 宋娟点头,继续看着他笑。 路灯下的陆辰,眉眼看起来好深邃啊,那完美无瑕的轮廓,美呆了! 陆辰见她一直盯着自己,有些不自在地偏开头问她,“你不是要去厕所吗?” 宋娟:“等等先,不急。” 上厕所什么的只是愰子,她就是饱眼福来了。 陆辰:“……” 见她一直在笑,两个酒窝都快飞起来了,陆辰轻咳了一声道:“那,你随意,我先走了。” “噢……” 宋娟的笑容慢慢落下了,十分失望。 但她也知道,看归看,不能打扰到人家。 今天陆家宴席上的事都是他在打理,人家很忙的。 宋娟站在灯下目送陆辰离开。 陆辰本来都走远了,想了想又转身倒回,对她说:“对了,那个方璐,你别理她。我以前跟她一个班里待过,她那人怎么说呢,心胸比较小,容易记仇,上次你跟她起了冲突,后面要注意一点,她可能会找机会报复你。” 嘿嘿,这人还在关心自己呢,果然品性如他的长相一样温和善良。 宋娟:“我才不怕她!放心吧,我比她还记仇,她就是小人得志,仗着家里条件好,在家属院嚣张惯了,觉得全天下的人都要围着她转,我早就看不惯她了。” 宋娟牛气得不行,说完还冷冷“哼”了一声。 陆辰默了默道:“如果是因为我的事她找上你,你可以过来找我。” 陆辰说前面一句的时候,宋娟差点拍胸口,我宋娟是谁都能欺负的么,找麻烦尽管来,谁怕谁啊! 后面听闻可以去找他,宋娟内心的那股暴躁气瞬间被压了下去,赶紧点头,“噢噢,好好,好哇!” 陆辰点头,很快走了。 宋娟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双手捧着脸,笑得跟个花儿一样,“这么说,我以后想饱眼福的时候,是不是就能过去找他了?” 嘿嘿…… 宋娟也回去了,半道刚好碰上过来找她的张纹纹。 “你上哪儿去了?” “没事没事,到处转了一下。” 张纹纹:“快点啊,何厂长在找你呢。” 宋娟下午是跟着何厂长的车来的,这下回去了,也要跟她一起走。 “好好好,不好意思啊,一时忘时间了。” 美色误人啊! 两人去了中间的正院,温晗茵带着陆家众人已经在送客了。 白小彤在后面带孩子没过来,陆凌在。 李麦红跟白宝珠母女俩上了秦正刚的车已经准备走了。 先前李麦红还问张纹纹要不要坐小汽车回家属院那边,张纹纹还骑着自行车呢,不跟他们一起了。 何华美带着严四海夫妻俩正在等宋娟,人来了,打了招呼,立马上车了。 两辆车子一前一后离开,其他宾客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坐公交,很快就走了一大半。 张纹纹将自己的车子推了出来,打了声招呼正要离开,被陆凌叫住。 “你等两分钟,跟许彪他们一起走。” 之前白小彤就说了,一定要把张纹纹安排好。 大晚上她一个人不安全。 陆凌说完,许彪跟一帮子兄弟过来了。 张纹纹无所谓,有人做伴自然最好。 陆凌专程跟许彪交待了一下,要把张纹纹送到家。 “知道了哥,保证完成任务。” 一行人推着车子很快出门。 陆凌目送他们远去,等最后一个客人离开,拉灯关门,去了大厨房那边。 陆凌本来是去大厨房那边烧热水的,去到一看,灶膛里有火,锅里的热水已经烧好了。 蒋菊花跟他说,想要多少直接来提,今天宴客,这灶膛一直烧着呢。 陆凌点头,装了满满一桶先提回去了。 后面他又来两趟,三桶热水,蒋菊花想着,两个大人两个孩子,怎么样都够了吧,不曾想陆凌不多会又来了,整整提了六桶水过去,锅里加了两次水之后,这人后面才没来了。 陆献拿着脸盆过来打热水洗漱,蒋菊花还在跟丈夫说,陆凌要那么多热水干啥?他不会要开澡堂子吧! 陆献正在刷牙,听到这句话喷出一口泡沫。 二房那边,陆凌正在用小木盆给儿子女儿洗澡。 他这边快速忙着,还催促媳妇,赶紧去洗啊,水都兑好了,大半桶呢,够她爽的了。 白小彤站在浴桶边上,整张脸都绿了。 先前想着这人弄不到热水,谁知立马就来了。 也怪她不了解这边的情况,没想到大厨房那边还有烧柴的灶膛。 陆凌还在说她,“媳妇,水是大伯娘烧的,你别浪费人家的劳动成果啊!” 白小彤:“……” 他还好意思说,这下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白小彤实在受不了,指着自家的死鬼男人,“明天把这东西搬出去放好,或者直接卖掉,不然以后你睡书房,不要进来了!” 陆凌脸上的笑容垮掉了,见媳妇一张脸气得泛红,知道她是认真的,闷声闷气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那,今天晚上呢?水都兑好了。” 白小彤瞪了他一眼,想了想去衣柜里拿了睡衣出来,将挂着床单的架子挪好挡严实,到底还是进去洗了。 这么多热水,她肯定舍不得浪费。 陆凌在外面小声道:“媳妇,都老夫老妻了,又不是没看过。” 白小彤:“我防贼呢!” 陆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几下将手里的儿子包好,之后将两个小家伙放在大床上,用被子垫上围住,快速冲了一点奶粉给两个小家伙填肚子。 还没到吃奶时间呢,陆奕小家伙自律得很,根本不张嘴。 旁边的小嫣嫣就无所谓了,来者不拒。 陆凌小声说儿子,“瞧见没,你妹妹都吃饱了,你不吃,一会就只能饿肚子了噢。” 也不知道是听懂了爸爸的话,还是见妹妹吃得香,陆奕也喝上了。 等两个小家伙吃饱,陆凌快速给两人拍了拍,又检查了尿布,确认都没啥问题了,低声对儿子女儿说:“别吵别闹,乖乖睡觉。” 感觉儿子女儿听明白了,陆凌关了大灯,之后就开始脱衣服。 角落里,白小彤问他,“你拉灯干嘛?” 陆凌不吭声,只是悄悄地摸了过去,“媳妇,贼来了……” 第352章 第352章 隔天,白小彤起晚了。 还好是星期天,不用上班,不然她得把陆凌的耳朵给拧下来。 早饭昨天晚上陆凌就跟大伯娘说了,夫妻俩自己做。 白小彤起床的时候都九点过了,陆凌正推着儿子女儿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见媳妇醒来,陆凌给她煮了一碗鸡蛋面条。 吃早饭的时候,白小彤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后面放筷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那个桶你还没有处理。” 陆凌轻咳了声道:“也不知道放哪儿,要不暂时先……” “不行!” 白小彤差点拍桌子,“现在就给我搬出去!!” 有那东西在,三天两头来一回,谁承受得住啊! 他不想活,自己还要命呢,本来带两个孩子就够累的了。 陆凌摸了下肩膀,“媳妇,你昨天晚上不也挺那个的嘛,把我后背都抓出几条血印子来了。” 白小彤脸一红,伸手去捏他的帅脸,“还不是你诱惑我。现在就把那东西搬出去,不然今天晚上睡、书、房!” 在媳妇的再三要求下,陆凌到底还是将那个浴桶挪出去放到了后面的杂物房去了。 陆凌不太开心,白小彤满意了。 夫妻俩收拾好两个孩子,去正院那边跟温晗茵说了声,坐车去了纺织厂家属院那边。 昨天白小彤就跟母亲约好了,要去逛商场,给白宝珠准备嫁妆。 夫妻俩去到时,李麦红正等他们呢。 “正刚一早就将你姐跟初初接走了,去看婚房买家具去了。” 李麦红从女婿怀里接过小外孙。 陆凌去借了三轮车过来,一家人去广场那边的商场了。 被子那些先前就买好已经准备上了,今天主要买厨房里那一套,之前母女俩就商量好了,一人一半,合着买。 白宝珠结婚,大件就不用了,秦正刚那边有准备。 加上白小彤当初结婚娘家也没有陪嫁大件,索性都不买了,像先前一样,把彩礼让女儿带走就行。 中午一家人在外面吃的,之后又逛了一下,确认东西都买好了,这才回了三号院那边。 在娘家这边休息了一会,带两个娃娃睡了午觉,白小彤跟陆凌就坐车回家了。 先前温晗茵就说过,每个星期天晚上是家宴,要一起吃饭,别的时间分开吃,要来正院吃就提前跟蒋菊花说,不然就自己做。 到底是两家人,生活习惯各有不同,分开点大家都自在一些。 在正院吃饭有个好处,人多,陆辰兄妹俩会帮着带娃。 隔天周一,夫妻俩要上班了。 住这边去电视台就方便了,自行车十分钟能到。 陆凌先将妻儿送到那边办公大院的育儿所,之后再从这边去厂里上班。 白小彤是早上八点半上班,陆凌在工厂那边是早上七点半。 两人的上班时间不同步。 不过一帮兄弟会帮老大顶班,等陆凌到了才会离开。 陆凌晚一点无所谓,那个班反正有人上就行了,白小彤比他还紧张,让人家顶太久也不好啊,许彪他们上了晚班,人家也要早点回去休息。 白小彤一大早就催陆凌出门,等两人去到电视台的育儿所,才七点半。 好在育儿所会提前上班,加上是几个单位合起来办的,有单位八点钟上班,所以这边七点半就开门了。 陆凌将儿子放下,本来还想帮着换个尿布什么的,白小彤不让,赶他走了。 陆凌无语,他还想帮一帮媳妇再走。 白宝珠眼看就要出嫁了,这几天李麦红忙着打理嫁女那些事,暂时不过来了。 白小彤:“换尿布这些事我又不是不行,你赶紧上班去吧。” 这会有保育员过来,也劝陆凌走,她们都看着呢,会帮忙的。 陆凌只得先走了。 白小彤在育儿所这边将儿子女儿喂饱,给两个小家伙换了尿布,再去电视台的办公室。 只是时间太早,门都没开。 白小彤去门卫室那边拿了一份报纸,站在走廊上边看边等。 柯黛容拿着几本杂志过来的时候,便见到挽起长发,穿洋红色双排扣风衣,脖子上搭着一条黄色长丝巾,下装黑裤配红皮鞋的白小彤站在办公室门口。 清晨的薄雾未散,她就这么伫在那里,精致昳丽的眉眼低垂,那种美能抚平人心中的躁意,只觉岁月静好。 柯黛容在楼梯口上站了几秒,白小彤感觉到有人来了,侧头看过去,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柯主任。” 这人既是新闻组的组长,同时也是台里策划部主任。 那个笑容,让柯黛容觉得身边有很多花儿迎着光开了。 唉,美人果然祸国殃民。 柯黛容:“这么早?” 白小彤:“搬家了,现在离得近一点。” 柯黛容点头,拿出钥匙把门开了,对她说:“门卫室那边也有我们这边的钥匙,晚点我去那边说说,以后你来得早,可以直接让门卫大爷帮忙开门。” 白小彤:“行,我知道了。” 柯黛容将手里的杂志放在门口的书架上,又道:“你前两天交上来的新闻稿我看了,写得还可以。 不过吧,我觉得你可能还是干主持人合适一点,一会宁姐上班了,我带你过去,你暂时就先跟着她学习一下,能上手了,咱们再从小节目开始。” “啊?噢!好的柯主任。” 等柯黛容进了办公室,白小彤站在原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能感觉到柯主任一开始对自己是不满意的,毕竟没有正规选拔,直接插进来的,这些白小彤都明白,平时工作也是非常的认真跟努力。 前不久,这人终于对自己有了一些改观,让自己写稿子了。 白小彤绞尽脑汁写了好几篇上去,没有被退回来,还想着以后能干编导的活儿了呢,谁能想到,一下就跳到主持人方向去了。 咋回事? 不会是陆凌跟肖教授说了些什么,给这边压力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小彤暗道不好。 本来就是空降了,还搞这些,那不是腐败么! 晚上得问问陆凌,跟他说说。 结果到了晚上一问陆凌,根本没这回事。 白小彤纳闷了,柯主任这性子啥情况,一阵一阵的。 陆凌见她发闷,揉了下媳妇的脑袋,“想那么多干嘛,你不是想做主持人么。” 白小彤点头。 的确,她对主持更感兴趣,写东西太费脑子了,太久遭不住。 陆凌拿了干净的衣服跟尿布在床上摆好,准备给儿子女儿洗澡,想了下跟媳妇说:“对了,陈向钧要下乡了。” 第353章 第353章 陆凌很快将陈向钧申请去长青镇绵纺厂的事情说了。 “搬家那天的事。今天上班,厂里已经将他的申请批了,估摸着过几天就要走了。” 陈向钧大义灭亲恢复名誉的事情白小彤是知道的,还以为那人会回厂里当技术干事,毕竟费了这么大心思。 谁能想到,却是申请下乡援建。 白小彤:“他这是抛开一切来准备下半年的高考了?” 之前刘梅那件事,陆凌也跟媳妇说过,胡秀兰应该给陈向钧透露过一些上辈子的事。 目前陈向钧虽然不像胡秀兰那样有上辈子的记忆,但他手里有消息。 胡秀兰那人机关算尽,坐个牢也不安生。 也不知道她到底跟陈向钧说了些什么,透露了多少,现在那人恨死陆凌了,正在想办法报复呢。 不过陈向钧这人城府很深,知道现在不是陆凌的对手,准备养精蓄锐,先提升自己,等待后续机会。 白小彤:“这人还有点麻烦,在我的预知梦里,他不光考上大学了,还回咱们纺织厂做厂长了。” 如果陈向钧没有将亲生父母推出来,借着这件事把婚离了,还断了亲,他今年考大学,政治审核那一块绝对过不了。 现在倒是行了,听闻他为了重新开始,重新立户的时候还给自己改名了,叫刘向钧,跟刘梅姓了。 刘梅现在不知生死,如果她还活着,知道举报自己的儿子改了她的姓,怕是得恶心死。 虽然大家还是在叫他以前的名字,但在户籍资料上,陈向钧已经彻底变了身份。 这人为了上大学是费尽了心机呀。 白小彤想,上辈子,他应该也如自己的预知梦中一样,考上大学,还当厂长了。 胡秀兰应该是透露了这些事情,让他对考大学有了执念。 陆凌不可置信地问:“他?厂长!” 陆凌很少失态,这次却是诧异地看着媳妇。 陈向钧就算有那个能力,但他要如何在几千人中脱颖而出? 有没有能力当厂长,那是当上之后才会验证到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之前,你如何当上厂长才是关键。 陈向钧那点家庭背景,不足以支持起他坐上厂长的位置。 白小彤:“在我的预知梦里,他当上厂长时还很年轻呢,大学出来就被重用了,过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 不过梦里有胡秀兰在帮他,让他搞到了一些进口技术跟机器,竞选副厂长时就成功了。” 一听进口的技术跟机器,陆凌的眉头瞬间就皱上了,“胡秀兰怎么帮的他?” 白小彤:“胡秀兰找孙怡秋帮忙引荐,找了个这方面的领导,帮她弄到了。” 这方面的领导? 陆凌立马就想到了肖淮。 白小彤:“当然了,如今现实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的梦境在这方面已经完全不准确了。 陈向钧如果要走梦中那条路,他要怎么做,我也猜不到。” 陆凌已经洗好了儿子,拿毛巾包好,准备给他穿衣服,听见白小彤的话,想了想问她,“媳妇,你的预知梦能看到未来,知道社会的走向,为什么对身边人却是一点都不准呢? 就像胡秀兰跟陈向钧,他俩现实中一直在耍心眼,跟我俩作对,最后活成了这个样子。 但在你的梦里,他们却是顺风顺水,功成名就,这不太符合常理啊! 你是不是对我隐瞒了什么?” 陆凌的口气轻松得就像是随便问问。 白小彤心头却是狂跳,她用笑容来掩饰了一下心底的虚,故作高深道:“这谁知道啊!有时候一句话或者一件小事就能改变未来,他俩现在这么倒霉,指不定就是以前不小心做了什么坏事儿呗,破坏了未来的轨迹跟运道。” 陆凌笑了笑,跟着点头。 白小彤见他没有追着问,暗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我跟你说,我梦中那些有关未来的事全部都会实现的,这点你不用质疑。” 陆凌:“我知道。” 关于高考的事,过年那次父亲归家,其实已经在透露消息了。 陈向钧下乡,陆凌就是跟媳妇说一声,没有别的意思。 那人要走,这种事情谁也拦不住。 不过,听媳妇说他在预知梦中接任了纺织厂,当了厂长,陆凌对这方面倒是产生了一些兴趣。 …… 周三那天,白小彤跟单位请了假,一大早带着两个孩子跟陆凌回了纺织厂家属院。 今天白宝珠出嫁。 白宝珠是二婚,加上白家这边亲人很少,只有李麦红娘家那边来了几个人,也就不搞那些仪式跟花样了,一起去秦家定的酒店吃个饭就行了。 陆凌跟白小彤过去的时候,李麦红已经将女儿的嫁妆摆出来了,被子跟一些小东西在屋檐下,几个大件摆在门口,显摆显摆,给大家沾沾喜气。 白宝珠出嫁娘家这边虽然没有准备大件,但秦正刚准备了,自行车、收音机,还有电视跟手表,四大件呢,目前结婚行情中的最高标配。 这些东西是昨天秦正刚专程拉过来的,今天再随嫁妆拉到新房那边去,专门转这一圈,给新娘子争面子。 白小彤来到后,第一时间去了白宝珠的房间。 今天白宝珠穿了大红的嫁衣,头上还戴了花,看起来喜庆又漂亮。 小初初也打扮上了,穿着红色新外套,绑了两个小辫子,上面缠着红头绳。 今天,白宝珠要抱着女儿出嫁。 姐妹俩在里面说了一会话,张纹纹来了。 张纹纹不去饭店那边吃席,她没请假,还在上班呢,过来是专程添妆的,送了两个杯子。 张纹纹还准备红封了,白宝珠没收,抓了一把糖给她带着,让妹妹帮忙送一下客。 白小彤送了张纹纹出去,两人来到外面的院子里,张纹纹心不在焉到处看。 白小彤问她,“你看啥?” 张纹纹摇头,“没看啥。就是……” 张纹纹看了看门口那些大件,“这些一会得有人帮忙搬吧?” 白小彤:“肯定了,不过这些都是男方的兄弟来做,到时我们看着就行了。” “噢,这也是。” 张纹纹声音中透着失落。 白小彤觉得莫名,“纹纹,感觉你有点奇怪啊?” 张纹纹哈哈笑,“哪有啊!行了行了,你赶紧去房间里看孩子吧,我走了。” 张纹纹说完,快步跑了,等出了大院才松了一口气。 “小彤怎么回事,跟陆凌结婚,脑子也跟着变聪明了,自己有点不对她就察觉出来了,还好跑得快。” 张纹纹小声咕噜着,拍着胸口正准备回职工医院那边,一转头,差点跟推着自行车迎面走来的许彪撞个满怀。 第354章 第354章 “诶哟!” 见是许彪,张纹纹下意识急速向后退开,不想后脚跟又踢着砖头了,整个人向后倒去,眼看要出洋相,许彪伸手拉了她一下,总算是站住了。 “呵呵,那个,谢谢啊!” 张纹纹尴尬地笑,有些不敢看许彪,道谢时死盯着地上的砖头。 许彪也不似平日里的爽朗跟大方,轻咳了声道:“没事。本来也是我的问题,差点撞上你。” 张纹纹呵呵道:“是我自己没看路。” 刚刚她转头看大院那边了。 许彪:“我也一样。” 他也在走神。 张纹纹:“我的问题大一点。” 许彪:“我是男人,怪我。” 张纹纹:“这不关男人女人的事,我俩都有责任。” 也是。 许彪沉默。 张纹纹也不吭声了。 好一会,等到巷子里有人过来了,张纹纹才有些慌乱地问他,“你,你这是去哪儿?” 许彪:“我,过去找陆哥有点事。” 张纹纹“噢”了声,之后呵呵笑,“我也刚从那边回来了,你,你过去吧。” 许彪也呵呵笑了,“那,那我走了。” “好。” 张纹纹撩了一下耳边的发,垂头继续往前。 许彪笑了笑,推着车子也往三号院那边去了,两人擦肩而过,彼此的脑袋都是垂着的。 等离得远了,张纹纹脚步慢了下来,转头去看了眼远去的许彪,见那人一去不回头的样子,嘴角渐渐往下拉了。 “什么嘛,还真当没事发生一样啊!没出息,哼!” 张纹纹生气,加快脚步直接走了。 另一边,许彪走得也很犹豫,不然早就骑上车子一溜烟不见了。 来到前面,准备进大院了,到底没忍住,转头看了过去。 只是太晚了,张纹纹都走没影了。 “唉。” 许彪叹气。 算了算了,本来就是小小意外,自己老想着,人家估计都不好意思见面了。 自己孤家寡人,无父无母,跟孤儿没什么区别。 她是张医生的女儿,工作好,家庭幸福美满,自己哪配得上。 许彪舒了一口气,将脑中那些不应该有的想法掩埋,正准备推着车子进院,就见自家老大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臂正看着他。 许彪被看得有些心虚。 陆凌:“干什么?愁眉苦脸的。” 许彪呵呵笑,神情瞬间变得爽利起来。 “愁眉苦脸是什么,我许彪可不认识那几个字。” 许彪将车子直接放路边,看了眼白家那边,问他,“哥,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陆凌:“都准备好了。” 许彪点头,从书包里摸了卷好了几张卷子出来递过去。 这个月的试卷,送给老大改。 陆凌接过,放进大衣兜里。 许彪打了个哈欠,“哥,没什么事我就回去睡觉了。” 许彪是陆凌的兄弟,陆哥有喜事他才会参加,白宝珠的喜宴跟他没关系。 陆凌点头。 许彪准备骑车走了,又听陆凌说:“有什么事,别憋着,跟我讲,我是你哥。” 是大哥,也是哥。 许彪呵呵笑,“哥,知道了。” 哪有什么事。 没事了。 许彪哼着曲儿骑车离开,陆凌也转身回去了。 早上十点半,吉时到,秦正刚带着三辆小车跟一辆小货车过来接亲了。 在一阵祝福跟鞭炮声中,秦正刚一手抱女儿,一手拉着白宝珠出门了。 李麦红带着小女儿一家跟在后面相送,见大女儿上了秦正刚的车,嘴上笑着说着,心里却是酸得厉害,要不是小女儿在身边扶着她,差点就落下泪来了。 唉,两个女儿都出嫁了。 车上,白宝珠在问秦正刚,她这边的亲戚安排好了没? 都安排了,坐后面两辆车,跟着秦正刚过来迎亲的那帮战友到时搬完嫁妆坐小货车离开。 安排得挺好的,两辆车子白家这些亲戚都坐得下。 只是白宝珠心里总有股说不出的难受,摇下车窗对李麦红说:“妈,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婚车除了白宝珠一家三口,就前面的副驾驶上坐着一位当全福人的秦家长辈,后面再加一个人是可以的。 李麦红不坐。 “这是婚车,你们一家人坐就行了,我坐啥啊。诶啊,行了,快走吧,别误了时辰。” 李麦红催促,白宝珠点头应下,眼睛不自觉红了,又想到女儿在,怕她受自己影响跟着哭,赶紧将泪憋了回去。 车子缓缓退出巷子,去外面的大路上停下。 时间还早,不着急走,等别的车出来了再一起离开。 秦正刚见媳妇拿着帕子压眼角,握住了她的手。 白宝珠低声道:“我没事。” 很快,另三辆车子也出来了。 一行人去往饭店那边。 快到地方时,拉嫁妆的小货车拐了道,去新房那边卸货了,别的人就直接去饭店。 今天秦正刚结婚,秦家将饭店一楼都包下来了。 白家这边的亲戚不多,但秦家那边来了不少人,光是秦正刚的战友就来了整整三桌。 白小彤跟陆凌带着孩子下车的时候,还见到陆奶奶跟小芝了。 今天李麦红嫁女,陆奶奶肯定得过来捧场吃席,只是没去三号院那边,直接来饭店了。 几人见面聊了几句,带着李麦红娘家几个亲戚坐了同一桌。 秦家很重视这次的婚礼,秦正刚请了单位领导做主婚人,开席前还有讲话跟一点小小的仪式。 秦、白两家的婚宴正如火如荼进行着。 饭店斜对面的绿化带旁边,邹家耀正猫在一棵大树下默默抹泪。 “宝珠,宝珠啊!呜呜呜……” 秦正刚那个阴险小人,到底还是将宝珠骗过去了。 该死,那个挨千刀的莽夫! 邹家耀气得用拳头去捶面前的地砖,只一下,他就呲牙不敢了。 真特么痛啊! “特么的,连水泥地砖都要欺负我。呜呜呜……” 邹家耀蹲在树头下哭得不能自已,为自己死去的爱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他耳边响起,“家耀哥,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听到这个声音,邹家耀一怔。 这声音太像当年的宝珠了,只是等他抬头看去,哪是白宝珠啊,是他新谈的对象崔招娣。 崔招娣见邹家耀满脸泪痕,关心地问他,“你哭啥啊?这么伤心。” 邹家耀垂头,“你别管我。” 这句话显然刺激到了崔招娣,她脸色刷地一下就变了,伸手紧紧拧住了邹家耀的耳朵,“邹家耀,老娘是你未婚妻,你特娘的来看前妻结婚,还不要老子管,皮痒了是不是???” 第355章 第355章 邹家耀很快就被崔招娣给拖走了。 一路上邹家耀都在骂她村姑、泼妇! 崔招娣哪能忍得了,巴掌啪啪直往邹家耀头上招呼。 她若不是村姑,哪会选邹家耀这个离了婚的男人,还只是一个搬运工。 是的,邹长宇被贬为普通职工之后,邹家耀也从办公室干事变成仓库的搬运工了。 崔招娣跟邹家耀是通过媒人介绍谈上的。 当时媒人虽然有说过他离婚的问题,可没提他只是一个搬运工啊! 原本还想着他能给自己找份工作脱离农村,哪知道邹家父子俩的工作都岌岌可危,根本顾不上自己。 崔招娣本来就有气,这狗娘养的男人还特么念叨着前妻,吃得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本就不是好东西,还嫌弃上自己来了! 崔招娣又拧又拍,把邹家耀打得一路哇哇叫。 饭店里,白宝珠忙着呢,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婚宴从十二点开始,一个多小时后陆续有客人准备离开。 等到宴会上的客人散尽,两位新人也准备坐车回去了。 李麦红带着娘家一行人跟车打算去大女儿家坐一会,白小彤就不去了,她带着儿子女儿折腾了一早上,得带两个小家伙回去睡会,不然一会得闹了。 秦正刚跟陆凌说,让他别操心白家这些亲戚,晚点他会安排车子送他们去车站。 陆凌点头。 行吧,丈母娘又多了一个女婿为她做事干活了。 秦家定的饭店离陆家老宅不远,陆家一行人也没坐车,直接走路回去了。 回到家,夫妻俩将两个孩子收拾好,喂奶哄睡觉,之后也抱着睡了一下。 下午,白小彤起床时陆凌正在后院的水井旁洗衣服跟尿布。 白小彤想过去帮忙,奈何两个小的又闹了。 等她忙完推了儿子女儿出来,陆凌已经洗完了。 唉,当初两人还没结婚时,陆凌在三号院那边帮着洗尿布,那时他就说过,他的不用谁洗,媳妇的他也帮着洗,两个小家伙的也归他。 当时白小彤只当是哄人的甜言蜜语,谁能想到这人还是真心的。 两人结婚一年出头了,自己连洗碗的时候都少,更别说洗衣服尿布了,除了一点轻便的,基本都是他在洗。 陆凌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媳妇推着两个娃娃在不远处的走廊上笑。 陆凌问她,“笑什么?” 白小彤摇头,“没什么。” 陆凌将洗好的衣服跟尿布晾上,又跟媳妇说了一下明天丈母娘搬过来的事。 他们这边院子光是能做卧室的房间就有四个,外加厨房、杂物间,厕所那些,地方大,目前就夫妻俩跟两个娃娃,空得很,丈母娘来了,随便住。 陆凌已经将厅堂后面的一间卧室打扫好了,李麦红明天过来就住那间。 李麦红来这边帮着带娃娃,也是一家人商量好的。 帮着带娃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两个女儿都出嫁不在她身边,白家姐妹俩怕她在家无聊,就想着轮流接过去住,一起生活。 隔天,陆凌将媳妇跟孩子送到电视台那边,等他回到工厂换班,许彪跟他说:“陆哥,刚刚我听工会的人说,今天陈向钧就要下乡了,王主席还让人给他安排了欢送活动。” 陆凌:“我还以为他下个星期才走呢。” 许彪:“他这是特殊情况,本来也没到下乡援建的时间,这次就他一个人,啥时候走都行。” 陆凌点头,“行,知道了。你回去吧。” “嗯。” 许彪骑上自行车走了。 陆凌也回了一趟保卫科那边的办公室,拿了今天的报纸过来,之后泡了热茶,正准备坐椅子上看一会,目光向外一扫,就见到大铁门外的陈向钧了。 那人穿着黑衣黑裤,头上还戴了一顶灰色的帽子,就这么站在铁门边的大柱子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要不是角度刚好对着门卫室的窗户,很难注意到。 陈向钧也不知道在那儿站了多久,阴沉沉的天空下,他一动不动,如泥塑一般阴冷暗沉,帽沿之下透出的目光阴恻恻、冷冰冰,像条含着剧毒的蛇。 陆凌敲了下窗户,跟外面的蛮子说:“去外面把他叫进来。” 蛮子歪着脑袋往外看了一眼,才见到拎着一包行李的市革会走狗。 蛮子出门问他,“你站在这里干啥?” 他不是已经恢复职位了么,自己单位,站在外面不进来,跟个贼一样。 陈向钧没吭声,只是打量了蛮子一眼。 昨天晚上下过雨,今天有风,倒春寒冷的不行,这个大块头却穿着一件衬衣跟单薄的厂服,那结实的体格,宽阔如山的肩膀,真像一头蛮牛。 整个家属院的男人怕都不是他的对手,这样的人,是陆凌的跟班。 陈向钧没吭声,拎着东西进门了,也没看门卫室里的陆凌,径直去了工会那边。 早上十点,工会给陈向钧举办的欢送会在办公室外的广场上面举行。 王莹主持活动,给陈向钧送了两个大茶缸子,为他戴上大红花。 去年陈向钧也下乡了,那时他身边有同事,有一起同行的胡秀兰,还有双亲送行。 那会他的名声受到了胡秀兰连累,虽然变差了,好歹没被人排斥,有父母亲人,家庭还算温暖。 现在,他成孤家寡人了,人人避之不及。 今天的送行活动,几个科室也派了人过来凑数,只是大家都站着远远的,拍掌的时候也不起劲,像是怕沾染上什么一样。 人群中,播音室新来的姑娘还在跟宋娟说:“一段时间没见,怎么感觉他好像变相了!” 宋娟:“他变的不是相貌,而是气质。” 一个人的相貌哪能说变就变。 “气质?” 新来的姑娘不懂,宋娟解释,“前后的反差太大,在你的感观上形成了错觉。” 宋娟说着皱上眉头。 以前,她只是觉得陈向钧很虚伪,跟胡秀兰半斤八两。 如今,这人成长起来了,那阴沉的眼色让人无法直视,看多两眼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宋娟深吸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侧面也有一股强压扑了过来,侧头看去,便见到陆凌了。 很好很好,正气来了。 宋娟扭了一下肩膀,能把腰杆挺直了。 广场的旗台下,陈向钧也看到陆凌了。 这人平时都不凑这些热闹的。 呵呵,专程来看自己的么? 这一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了,其实也挺想看看他的。 对上陆凌的目光,陈向钧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第356章 第356章 简单的一个送行仪式,等王莹给陈向钧戴好大红花,发表一点感言,活动差不多就结束了。 厂里还安排了一个大货车送他去火车站。 陈向钧上车时,也没人过去帮他拿行李,整个过程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陈向钧没有去前面,上了后面的车斗。 等他坐好,车子慢慢向大门那边去了。 自陆凌来到这边之后,陈向钧的视线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以前,他是不敢跟陆凌对视的。 因为他心里想着人家的媳妇,多少会有些心虚。 但是现在,他不需要掩藏这些了。 放弃白小彤他就是后悔了! 如今,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再正常不过。 彼此已经宣战,不需要再藏着掖着。 陈向钧对着陆凌笑,神情充满挑衅。 陆凌也笑了,嘴唇微张,无声说了一句,“蠢货。” 他要在乡下养精蓄锐? 呵呵,说白了就是没本事。 伺机而动? 没有那样的机会,你动不了。 考大学? 我允许了吗? 当厂长? 陈向钧,你不配! 窥视我陆凌的人,你得庆幸自己生在了一个好的时代,不然人头早就落地了。 陆凌微微仰头,锐利如电的眸光像无数利刃,摄人心魄。 看着陆凌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陈向钧咬牙,心中的戾气也就在这一瞬间将他淹没了。 陆凌! 陆凌!! 这辈子,你我不死不休!!! 陈向钧所坐的车子出了厂区大铁门,往火车站那边去了。 围在广场上的众人很快散去。 也就在此时,后街大杂院的某个环卫所里,陈文光接过自己的工作服跟一些清洁工具,准备着去宿舍那边安顿下来。 给他发东西的组长说,工具要写上名字,不见了自己负责。 陈文光讨好笑着,“行,知道了。谢谢啊。” …… 下午,陆凌请了两个小时的假,过去接丈母娘去陆家老宅。 陆凌去到三号院时,李麦红已经将东西收好了。 她只是过去帮女儿女婿带娃娃,不是搬家,只收拾了一些衣物跟日用品。 陆凌将行李绑在车后座上,一会李麦红骑自行车跟他一起去老宅那边,顺便认认路,以后来去方便。 临行前,陆凌还检查了窗户那些是否插好,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准备离开。 李麦红要走,三号院的人都出来送行,眼巴巴地看着,那叫一个羡慕啊! 想想去年初,白宝珠离婚,白小彤跟陆凌那个小混子谈对象,多少人笑她这个当妈的拎不清,两个女儿都被宠坏了,靠不住。 谁能想到,也就一年时间,两个女儿都翻身了,一个嫁给军官,一个家里平反,公公还在京里当大官。 现在好了,苦尽甘来,女儿接她过去享福了。 没错,在大家心里,李麦红就是去享福的。 住那么大的宅子,不是去享福是什么。 啧啧啧! 这么看来,生什么不是关键,主要还是得儿女孝顺有本事,能想着父母,让家里过上好日子。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李麦红骑着车子笑眯眯地走了。 从家属院到陆家老宅,半个小时的样子能到。 两人回到老宅那边,进门的时候就见到温晗茵了。 温晗茵知道今天李麦红会来,专程在正堂这边等着呢。 两人见面,寒暄几句,温晗茵让李麦红过去喝茶,又跟陆凌说,晚上就在这边吃饭,亲家母上门第一天,她得招待一下。 陆凌点头。 晚上不用做饭,李麦红索性就在这边陪陆奶奶说说话。 陆凌看着时间就去电视台那边接媳妇跟孩子了。 等到白小彤跟两个孩子回来了,李麦红才跟着回了二房那边放东西,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晚点去前院吃饭。 搬到老宅的这几天,全程都是小夫妻俩带娃,确实有些累,现在李麦红过来了,别的不说,能帮着做个饭,洗一下尿布。 接下来的日子,李麦红就在这边住下了。 本来她打算像之前一样,跟着去电视台的育儿所带两个小外孙。 白小彤没让,现在两个孩子大了,能吃点糊糊了,吃奶没那么频繁,好带一些了,育儿所那边能搞定,不用她特意过去。 李麦红就在家买菜做饭,打扫卫生洗衣服什么的,中午女儿女婿不在的时候,她就去大房那边,跟蒋菊花学厨艺,跟大房几个女人凑在一起吃饭,每月头女儿女婿就给这边生活费。 有时在这边待久了,她也会去大女儿那边看看。 秦正刚是军人,婚假结束就回部队了,不出任务的时候每周末都会回来陪媳妇,有任务的时候就没办法了,有时一两个月都回不来。 秦正刚出远门的时候,李麦红会去大女儿那边多住几天,帮女儿收拾一下屋子,带一下孩子什么的。 转眼,时间来到五月。 也就在陈向钧下乡两个月后,陆凌在厂里的职位有了一些变化。 他从保卫科调到供销部了。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彤有些惊讶,“下半年就要高考了,你不好好备考,怎么还跑去供销部了?” 供销部的工作跟采购、计划生产和销售有关,时不时还要去商场跟下面的供销社出差,肯定没有保卫科的工作轻松。 陆凌正在给儿子洗澡,闻言反问她,“媳妇,你想让我考哪所大学,什么专业啊?” 白小彤:“这个,看你自己的想法啊。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或者说理想?” 陆凌心道,我喜欢你,理想就是一家人幸福安康。 只是这些话说出来,媳妇又要说他不正经了。 陆凌:“媳妇,我想过了,你不是说以后会改革会开放么,我觉得外贸应该不错,刚好我姑姑又在国外,有这方面的资源。 我现在还是纺织厂职工,不如直接从这里开始。” 白小彤正在给女儿穿衣服,闻言转头看着他,“你不会是那次听说陈向钧在我梦里做厂长,你也有了这种想法吧?” 陆凌不言,只是笑。 还真是。 他这叫啥? 走主角的路,让主角无路可走吗? 白小彤突然间笑了起来。 陆凌撇嘴,“笑什么啊?不行吗?” 白小彤:“行,怎么不行。他不是想报复你么,就得压着他,让他翻不了身,没机会跟本事害人。” 自家男人想当厂长,肯定没陈向钧什么事。 不过,提到高考的事,白小彤很快就想到自己了。 生了孩子之后她的学习几乎都落下了,今年又到电视台这边工作,也有了一些工作压力,平时回家打理好两个小家伙都累得不行想睡觉了,哪还有精力看书。 自己这脑袋瓜记忆力一般,又不是特别聪明的人,今年要是参加高考,估计就是陪跑的份。 唉…… 第357章 第357章 白小彤唉声叹气的。 陆凌洗着儿子的小手小脚,问她,“在想高考的事?” 白小彤“嗯”了声道:“这么好的机会,我又提前知道消息了,到最后却没学到什么东西,倒也不是失败,就觉得自己太普通了,除了长得美,什么也不是啊。 你知道不,我刚去电视台那会,还有人私底下叫我花瓶呢。” 现在没人叫了,在播音跟主持方面,她还是有点天赋,不会比别人差。 陆凌:“媳妇,你怎么又在妄自菲薄了? 长得美过天仙,你这样还觉得自己普通,说出去还不得气死人家。 还要不要人活了?” 陆凌一阵吹捧,直接把白小彤逗笑了。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道:“还不是因为你,长得好又聪明,这么一对比,我就黯然失色了。” 陆凌笑,“是是是,怪我了。不过这点是真没办法,没有好的相貌你能看上我?脑子不够聪明能让你跟儿女过好日子? 所以说,什么锅配什么盖,咱俩现在这种状态,就是完美。 媳妇,再有人说你是花瓶你别忍,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们。 那些人就是妒忌你长得美。” 白小彤:“那是以前,现在没人说了。” 白小彤将穿好衣服的女儿放在围栏里,拿着大毛巾去接儿子。 陆凌:“你想上大学,其实也不用着急,在单位站稳脚跟了,可以走推荐入学的路子。 只不过单位推荐了你,毕业后还得再回来。 你不是说以后影视行业发展前景好么,主持方向又是你喜欢的工作,也不用跑来跑去,就在这儿扎根也挺好的。” 推荐入学? 白小彤心说恢复高考后,推荐入学也要跟着消失了。 不过倒是有另外的路子,可以考非全日制的大学,或者自考什么的,边工作边进修。 在自己的预知梦中,胡秀兰就没参加高考,但她通过这种方式提高了文凭。 自己以前想着考大学,主要还是为了工作。 现在工作已经有了,要不要参加高考也没那么迫切了。 电视台的这份工作,就算你上了相关大学,想进来也是很难的,毕竟位置就那么几个。 白小彤点头,“我明白了。” 考大学的事她不纠结了。 到了下半年,感觉行就去试试,不行就先好好工作。 见媳妇想通了,陆凌抿唇笑,拧干毛巾出去倒脏水,不多会又提了半桶热水进来倒进了一个大木盆里。 浴桶挪出去之后,陆凌又买回一个大木盆,平时给媳妇擦身子用。 等白小彤将儿子打理好放进围栏,让兄妹俩先玩着,自己拿着衣服去了角落里擦身子。 角落里的晾衣架一直在,平时搭块布就能当屏风用。 她这边正忙着,陆凌过来了,拿过她手里毛巾帮她搓背,低声道:“媳妇,今晚爱一回吧,都空三天了。” 白小彤:“……” 但凡献殷勤,准没好心思。 白小彤:“明天还要早起呢,台里有外出的工作。”她要跟着拍摄团队去录节目。 陆凌已经在她后背亲上了。 “现在来,一次。” 两人都年轻,火力旺盛,怎么让媳妇开心陆凌早就摸清楚了,没一会白小彤就点头了。 只是,夫妻俩藏在角落里正恩恩爱爱,围栏里的两个小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打起来了,小嫣嫣还哭了,哇哇哇叫。 白小彤推身前的男人,“算了,过去看看咋回事!” 陆凌不愿意,“打架呢,兄妹俩哪天不打两回,没事,别管。” 陆凌才不想夫妻时光被打扰。 可惜两个小家伙不给面子,哥哥也开始嚎了。 白小彤拍他,“好了,再不去哄,一会妈听到要过来了。” 陆凌:“……” 到底还是怕丈母娘过来敲门,只是…… 陆凌无语,“狠狠”咬了媳妇一口。 “等会接着来。” 白小彤拍他,“行了,快去看看。” 陆凌匆匆穿好衣服过去看情况。 两个小的已经抱在一起了,正在抢玩具。 陆凌无语道:“我说你俩这是没事找事啊?这里不是还有么,抢什么抢啊!” …… 隔天,白小彤跟团去工业部做节目,在那边研究所还见到唐明远了。 唐明远年初被陆凌带到这边来学习,一直都在呢,听说学得还不错,肖教授都有送他去上大学的想法了。 唐明远一手拿着图纸,一手拎公文包,那气质完全跟以前不一样了。 不过,只要他笑起来,开口叫嫂子,白小彤能感觉到,他还是以前的唐明远。 在这边忙完,白小彤回到单位那边已经中午了。 她第一时间去了育儿所,想去看看女儿跟儿子,路过游乐场的时候,见到陆辰了,正推着两个小家伙玩呢。 陆辰问她,“吃饭了没?” 白小彤:“刚回来。” 陆辰:“那你先去食堂吧,我推着他俩先玩一会。” 白小彤笑,“行。”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到了七月初,一年一度的朗诵比赛又来了。 去年,白小彤带队,纺织厂成了全场最佳。 今年宋娟接棒,十几个参赛选手,她自己没有再上场,但纺织厂同样拿了头奖。 这次活动,白小彤也去了。 这一次,她是文化馆专程从电视台邀请过来的主持人。 活动进行时,她在舞台上发光。 活动结束后,又要挂上工作证跟着团队记者做赛后采访。 中午,白小彤没回去,在文化馆这边跟纺织厂的众人一起吃饭。 空闲的时候,她跟宋娟聊了一会,说了一下工作上的事。 宋娟也想来电视台,刚开始说好了先到这边来做临时工,后面再找机会转正,只是在调动的时候不知道哪个环节被卡了,没通过。 宋家那边还想为女儿找路子,宋娟却将所有心思放在比赛上了,准备参加八月电视台的招工。 通过招工,她就是正式员工,比临时工厉害多了。 就是得晚几个月看美人跟帅哥了,这一点她很不爽。 宋娟:“我知道上次的事是谁在卡我,奶奶的,我也报复了她一把,将她婚事弄没了,这个仇平了。” 宋娟平时笑眯眯的,其实可凶了,一点都不好惹。 白小彤是宋娟的好友,肯定帮着她说话,两人一起骂那人活该。 为了宋娟八月份参加招工能顺利通过,白小彤还暗中说了些领导喜好,工作经验什么的。 宋娟不停点头,下个月她会好好努力的。 第358章 第358章 今年的朗诵比赛下午五点过才结束。 因为要录采访节目,白小彤跟着拍摄组一直忙到六点才下班。 电视台有车,会顺路送她回去。 今天待在育儿所里的两个小家伙是陆辰跟陆凌兄弟俩接回来的。 白小彤进门之后直接去了正堂。 儿子女儿都在这边,陆芝正在逗两个小家伙玩呢。 白小彤一到,两个小家伙都张开小手臂要妈妈抱。 白小彤可不敢抱。 除非陆凌在,夫妻俩一人抱一个,不然这两个娃娃要争宠,她抱谁另一个都要哭。 陆凌也在,只是没空,正在接电话。 是的,这边老宅装电话了,也就一个星期的样子。 上面给他们家装的,说是陆馨要回来了,到时在这边住着,需要用上电话。 也是沾了陆馨的光,不然这年代私人根本装不了电话。 白小彤问陆芝,“谁打电话来了?” 陆芝摇头,“不知道呢,声音有点怪,专门找二哥的。” 最开始电话还是陆芝接的,喂了半天对方都没吭声,就在她准备挂掉的时候,传来了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说要找陆凌。 刚好大哥二哥都在这边,陆芝就让二哥接了电话。 陆凌接上电话后,陆芝也没见他说什么,一直在“嗯嗯嗯”。 两人正聊着,陆凌已经挂电话了。 白小彤正想问问是谁打来的,李麦红过来叫吃饭了。 今天一家人在这边吃饭。 白小彤去洗手帮忙端菜。 陆凌过来带儿子女儿,视线在陆芝身上多停留了一会。 陆芝感觉到了,问他,“二哥,你看着我干嘛?” 陆凌摇头,“没事。” 此时,远在京中的魏家小洋楼里。 魏苏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还有些愣。 他说想跟芝芝聊两句,谁知陆哥就把电话挂了。 也是自己胆子小,最开始接电话的就是芝芝,可他没有心理准备,突然间听到她的声音,心跳不受控制,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最后捏紧鼻子说找陆凌。 等到他跟陆哥将家里平反的事情说了,有了底气,心态也调整得差不多了,想要找芝芝聊两句吧,这人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魏苏捏着电话发闷。 这会,魏衡来到儿子身边,拍上他的肩膀,“干啥?惹陆芝生气了?” 魏苏心说,我都没跟她说上话,哪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不过想到自己临走时写给她的信,当时她肯定很气,就是不知道过了这么久,气消了没有。 魏苏:“爸,我想回去了。” 魏衡点头,“那是,两个人谈对象,长期不见面肯定影响感情。 爸跟你说,女人心,海底针。得多费点心思,认真琢磨。 当年我追求你妈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 你回去没问题,你的工作关系,爸会找人把你调出去。 不过儿子,你得听爸的,认真复习。 家里只有我们父子俩,爸就跟你说实话吧,可能过不了多久就要恢复高考了,你努把力,考个好大学,到时毕业出来,工作随便挑。” 一听读大学,魏苏眉头皱上了,“爸,我今年都二十四了。小芝也不小了,只比我小两岁。” 等他读完大学出来,他二十八,陆芝二十六。 就算他能等,人家也等不了啊! 魏衡搂上儿子的肩膀,“爸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你放心,陆家那边也不会让陆芝就这么结婚的,一样会让她考大学。” 魏苏:“爸,你说真的?” 魏衡:“事关你的幸福,咱们魏家后辈的基因改善,爸还能骗你。 陆家老太太你见过吧,年轻的时候,留过洋。 还有在国外的陆馨,当年也是因为留洋没能回来,也算躲过一劫吧。 目前正春风得意的陆彦,人家是大文豪。 还有陆彦他哥,别看不声不响,没什么成就,年轻时也跟着名师学习过,只是他那人很内敛。 所以儿子,想过陆家那一关,你还得加把劲把书读好。 在陆家人心里,读书多,能加分。” 魏苏很认真地点头,“爸,我明白了。” 魏衡笑,“明天,爸就让人去买票。到时你看陆芝要报哪儿,你跟着去就行了,知道吧。” “好。” …… 陆家老宅。 在正院这边吃完饭,夫妻俩带着两个小的回去时,白小彤也在问陆凌,先前是谁打的电话过来? 这年头,能用上电话的人家可不多,她记得这事呢。 陆凌:“魏苏打过来的。” 白小彤惊讶,“他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呢?” 魏苏回去了,这事白小彤也知道。 陆凌:“还行,平反了。” 白小彤笑了起来,“这太好了。那他还会回这边来吗?” 白小彤还挺看好那小伙的,够诚心,跟陆芝很般配。 陆凌:“我感觉他立马就要来了。” 专程打个电话过说他家平反了,不就是这个意思嘛。 “真的!” 白小彤欢喜。 陆凌无语,“他过来,你这么高兴干什么?” 白小彤:“我这不是看好他跟小芝么。这是乐趣,你不懂。” …… 魏苏说到就到,六天后就拎着从京中带过来的特产,专程来陆家老宅拜访老太太来了。 当时蒋菊花跟李麦红出去买菜了,门还是陆芝开的。 两人看着对方彼此都愣了一下。 陆芝没想到会是他。 去年底这人离开时专程跟自己告别,年后没见着人,陆芝觉得,他可能被调走了,或是回家之后没有再回来。 渐渐地她都快把那些事忘了,谁能想到这人突然间又出现在自己面前。 瞧瞧这洁白如雪的衬衣,崭新的西裤跟黑皮鞋,还有…… 陆芝看着他的脑门,“你剪头发了!” 以前,这人的头发偏长,能遮住眼睛的那种。 但是现在,不光剪短了,还将整个额头露了出来。 他这副帅气的小模样,哪还有以前穿工作服,左手提桶,右手拿扫帚的样子,像个大富人家的公子哥。 魏苏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得竖大拇指。 他的母老虎芝芝就是厉害,这都能看出来。 只是此时,魏苏因为紧张,心口上像揣了几十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汗也顺着脸颊直往下流。 半年了,没想到过来就能见到她。 自己这也太幸福了吧!!! 第359章 第359章 见到心心念的母老虎芝芝,魏苏一颗心快要飞起来了,捏紧手里的网兜子,嘿嘿嘿直傻笑。 陆芝皱眉,“你笑什么?” 不笑就是公子哥,笑起来就是跟踪狂跟臭流氓。 陆芝不高兴,魏苏立马将嘴抿住了。 好吧,这形象勉强又稳住了。 陆芝打量了他一眼道:“我二哥上班呢,不在家。” 陆芝以为他是过来找二哥的。 魏苏却是暗笑。 不在好啊! 他专程找上班时间来的。 魏苏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好看吗?” 这是回答她前一个问题。 陆芝本想说还不错吧,但总感觉对他说这种话会有些怪怪的,不像朋友之间的相互聊天,莫名有一种暧昧感。 陆芝轻咳了一声道:“剪都剪了,不好看也不能接回去啊。” 那就是好看的意思了。 魏苏的笑容变大,脸也红了。 为了来见她的家人,自己还不得捯饬一番。 陆芝:“……” 看吧看吧,她就说这么一句,这人都能想歪,还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陆芝抿唇,“我二哥不在,你去厂里找他吧。” 陆芝说着,要关门了。 魏苏赶紧抵住。 “我,我不是来找二哥的。” “二哥?”陆芝诧异看着他。 魏苏赶紧改口,“我,我不是来的陆哥的。” “那你找谁啊?” 陆芝现在也明白过来了,这人是专程过来找自己的。 脸皮真厚,自己跟他啥也没有呢,都找上门来了! 陆芝横眼瞪着他,但凡这人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就要出手轰他出去。 母老虎芝芝好凶啊,生气的小表情真可爱。 魏苏:“芝芝,我是来拜访你奶奶的。” 看奶奶? 陆芝皱眉。 这会,站在不远处已经八卦了一会的温晗茵开口,“小芝,谁来了?” 陆芝回头,“奶奶,找你的。” 温晗茵:“赶紧请人家进来啊。” 陆芝拉开门,总算放魏苏进来了。 见老太太在不远处,魏苏的神情立马规矩起来,上前跟温晗茵问好,之后道明来意,“今天上门,是代我爸过来看望您的。我叫魏苏,我爸单一个衡字。” “京中魏家。”温晗茵笑,“之前我就听小凌说过你。去年小凌的两个孩子办满月酒,你过来我也见到了,只是那时我们彼此的身份都很敏感,不适合走得太近。 现在好了,没那些事了。 小魏啊,走,去里面坐着喝茶。” “谢谢太太。” 魏苏跟着温晗茵去正堂了。 陆芝跟在后面,看着魏苏的背影撇了撇嘴,敢情还真是过来拜访奶奶的,两家之间还有渊源呢。 魏苏在正堂坐下。 温晗茵让陆芝上茶。 除了上茶时魏苏对她挑了下眉头,后续都挺规矩的,没乱看也没乱说,跟温晗茵聊天的时候也很大方得体,聊到爷爷辈那些事,魏苏也能答得上来,显然过来之前做过功课。 魏苏也没在这边待太久,送上一些京中特产,将父亲的问候带到就准备走了。 温晗茵让陆芝送客。 没办法,现在家里就祖孙两人。 陆芝将他送到大门口,魏苏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里面,防止陆芝将门关上,转身问她,“芝芝,去年我走时下的篓子,有网到鱼吗?” 陆芝:“不要叫我芝芝!” 听起来就怪怪的。 魏苏赶紧陪笑,“行行行,那叫你小芝。” “不行!” 这是长辈叫的。 魏苏:“好好好,陆芝同志,那篓子里有鱼吗?” 陆芝看了他一眼,“干嘛,你还想讨回去啊?” 嘻嘻,看来那两条鱼都在呢。 瞧瞧自己的母老虎芝芝,每次说话都像是在跟人抬杠似的,刀子嘴豆腐心,可爱死了。 魏苏忍住快溢出来的欢喜,“讨什么啊,就是抓给你吃的。现在夏天,鱼更好抓,我教你抓鱼啊!” 魏苏有些迫不及待了。 陆芝:“抓什么鱼啊,想吃我不知道去市场那边买么。” 现在他们家可不缺这口吃的,一条鱼就想骗自己跟他出去,他的算盘打得可真好。 魏苏赶紧点头,“对对对,那不抓了,你,我……” 魏苏嘿嘿笑了下,之后从兜里摸了一张纸条出来塞到她手里,“我目前在这儿上班呢,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过来找我。” 魏苏这下总算是踏出去了,推上停在外面的新自行车,边走边笑。 陆家大门前,陆芝见他给自己塞纸条,就想起了这人去年临走时给她的那封道歉信,心中嫌弃,差点将手里的纸条扔出去了。 不过想到那两条鱼,到底还是忍住了。 陆芝关上门,将手里的纸条打开来看了一眼。 嘿,这人厉害啊,居然从清洁工变成书店的售货员了,还要是市里最大的书店。 这工作他怎么干上的,可以啊! 陆芝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根本没注意到温晗茵拄着拐杖慢慢过来了。 “看什么呢?给我瞧瞧。” 陆芝一惊,差点跳起来。 侧头见是奶奶,慌乱笑道:“没,没什么啊!” 陆芝将纸条揉成了团,立马揣进了兜里。 温晗茵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之后就说要去种花,有事去后面找她。 另一边。 魏苏离开陆家后去了纺织厂那边找陆凌。 一帮子兄弟见他变了样,都有些诧异。 这白衬衣黑西裤的小模样,像个读书人跟公子哥了。 听闻魏家已经平反,众人感慨,原来这家伙本来就是个公子哥啊! 不过,既然家里都平反了,干啥还回来呢?扫厕所上瘾啦? 听到这话魏苏翻白眼,他现在是书店售货员,不是清洁工了,不要再提扫厕所那事了好不好? 谁还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啊。 好吧好吧,当售货员了,这年头售货员可是好工作。 中午,魏苏请客,一帮子人去饭店里吃饭。 陆凌早上有工作外出了,中午才回来,等他跟许彪去到饭店那边,一帮子人都在呢,没点菜,正等着他俩。 见到陆凌,魏苏默默站了起来,“陆哥。” 陆凌上前,打量了一下剪了头发的魏苏,之后拍上他的肩膀,“恭喜啊。” 魏苏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第360章 第360章 魏苏回来了,晚上陆凌把这事也跟媳妇说了。 白小彤问他对于魏苏跟陆芝两人的看法。 陆凌摇头,“我不管了。” 以前,自家平反在即,魏父还在山里挖煤,从政治角度上考虑,两家是不可能结合的。 现在魏家又起来了,这事他就不操心了,能不能走到一起看两人的缘份吧。 陆芝从小由奶奶教导着长大,自有分寸,不会轻易把心交出去的。 白小彤对这事倒是充满了好奇,只是上班忙,好奇也没用。 时间很快进入八月。 电视台的招工活动来了。 这事跟白小彤没关系,活动有专门的人在准备,面试官都是台里的大领导。 不过因为宋娟在,她专门留意了一下情况。 这次扩招了,名额比往年多了一半,整整有六个。 看来有些事情已经在慢慢产生变化了,只是普通人看不出来。 白小彤打听了一下,今年报名的有二十几个,竞争不算太强。 考试跟面试都是早上举行,结果三天后会通知。 中午白小彤专程在楼下等宋娟,两人见面聊了一下,宋娟自我感觉良好,这次的工作应该能拿下。 白小彤请她到食堂吃饭,提前给她庆祝。 等三天后结果公布出来,宋娟果然通过了,还被分到了主持人小组这边。 白小彤很高兴,中午去育儿所那边,见到陆辰在带两个小家伙玩,将这个消息分享给他了。 白小彤:“就是搬家请客那天,过来祝贺我的朋友,以前我在纺织厂的同事,笑起来有两个酒窝那位。” 陆辰:“我知道。” 白小彤意外,“你知道啊!” 陆辰:“之前我去厂里找小凌,就碰到过她。” 原来这样。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两人比自己想的要熟悉。 她还以为搬家请客那天他俩是第一次见面呢。 晚上回到家,白小彤把宋娟进电视台的事也给陆凌说了,反正挺高兴的,以后工作上有伴了。 陆凌正在给两个小床挂蚊帐,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等他这边弄好,白小彤已经擦好身子过来了。 陆凌顺势搂上媳妇的腰,轻轻嗅了一下她身上的香气道:“后天我要去隔壁市里参加一个会议,跟郭厂一起过去,会在那边住一晚,第二天下午回。” 厂里供销部的事一直都是郭副厂长在管理,现在陆凌身份特殊,他调去供销部后,郭厂长就跟捡了宝一样,干啥都带着他,亲力亲为地培养。 工作上的事白小彤没意见,去就去了。 陆凌:“后天早上上班我让蛮子来接你,下午我要是回来得早就去接你们,赶不及就还让蛮子接。” 白小彤:“干嘛专程要人来接啊,让大哥帮忙带一个就行了,到时我俩一人背一个,骑自行车过去。” 陆凌摇头,“让蛮子来吧,你跟妈用车子推着过去,蛮子在旁边陪着,护你们安全。” 听见这话,白小彤心中收紧,“干嘛?有事?” 陆凌笑,“事情倒是没有。只是上面的情况目前也没有完全安定下来,我爸的身份越来越重要,咱们还是注意一点吧,万一有什么极端分子呢。” 这…… 白小彤点头,“好。” 陆凌是周日下午走的。 周一早上,白小彤刚刚吃完早饭准备上班,蛮子跟三柱过来了。 没错,不光蛮子,三柱也来了。 两人骑着车过来的。 白小彤问他俩吃饭没有,两人纷纷点头,吃过才来的。 行吧。 几人出门,连带着陆辰也推着车跟在后面。 五个大人将两个孩子护在中间,浩浩荡荡的,也是时间早,没到上班高峰期,街上人不多,不然得堵路了。 与此同时,食品厂家属院,宋娟穿着崭新的短袖花衬衣,军绿的裤子,背上她的小皮包,照了一下镜子,确认没什么问题,也准备着去上班了。 终于可以去电视台跟小彤姐做同事了,宋娟心情非常愉悦。 出门来到外面的客厅里,宋家几人都在,见着她就笑。 虽说宋家的条件不差,家里个个有工作,也有关系跟背景,但电视台这种好单位也是头一份。 而且这次宋娟是自己考进去的,没有用家里的关系,这事说出去很有面子。 宋娟离开时,宋爸宋妈一路跟随把她送到了院门口。 看着女儿远去,宋父宋宏义叹道:“长大了,懂事了,我女儿有本事了。” 宋母费淑芸说:“也是碰上了一个好老师。” 没有白小彤带着,女儿小姑娘心性,性情定不下来,哪有这样的成就。 前方。 宋娟离开食品厂家属院没多久,遇上了同一个大院的姜温书。 姜温书还跟她打招呼,问她吃饭没有。 姜温书眉骨凸出,印堂狭窄,人情冷漠亲情薄,是阴险狡诈的利己主义者。 宋娟看都懒得看他一眼,直接走远了。 只是那人阴魂不散,一直跟在她后面。 也是两人上班的方向一致,姜温书在文化馆,跟电视台的大院同在一条街上。 等交通岗的时候,姜温书又凑了过来。 “小娟,你今天去电视台上班啦?可以啊!中午一起吃个饭啊,庆祝庆祝呗。” 宋娟白了他一眼,也没开口,推着车子径直去了交通岗旁边一个手臂上戴着红袖章的男子面前,向他告状,“同志,有位男同志一直在骚扰我。” 宋娟说着往后指去。 姜温书也不傻,见她告状立马就跑掉了。 怂货,还想纠缠你姑奶奶。 我呸! 摆脱掉那人,宋娟开开心心上班去了。 远处的巷子里,姜温书确认追他的治安员已经离开,沉着脸从另一边离开了。 宋娟今天第一天上班,先是熟悉环境,之后便是看资料。 她被分到了播音主持组,带她的人还是白小彤。 能跟小彤姐一起工作,宋娟干啥都是激情满满。 中午下班,白小彤去育儿所,宋娟还帮她打饭。 在育儿所这边忙完,两人准备回去上班的时候,宋娟还问怎么没见到陆辰? 陆辰在文化部工作,彼此的单位同在一个办公大院,连饭堂都是一起。 只可惜上次参加招工跟今天她都没遇到人。 白小彤有些疑惑地看了宋娟一眼,“你们很熟啊?” 第361章 第361章 陆辰那么大个帅哥,不熟也得熟啊。 宋娟很诚实,“我就想多看几眼那张完美无瑕的脸。” 她这么说白小彤倒没什么可怀疑的了,宋娟喜欢美人跟帅哥,她还能不知道。 白小彤认真跟她解释,陆辰的工作不止坐办公室,时常还会出去布展或是搞一些宣传活动什么的,上班时间经常不在。 好吧。 还以为来到这里天天都能看到他了,看来也不容易。 下午下班,李麦红来了,怕女婿赶不回来,过来帮女儿。 两人去育儿所那边收拾好两个娃娃,蛮子跟三柱来了,看来陆凌还没回来,他俩过来接他们了。 几人打着遮阳伞很快离开。 电视台那边,加了一会班的宋娟背着一叠资料下楼,推着自己的车子准备回去,在大院外面见到陆辰了。 好巧不巧,陆辰又被一个姑娘给拦住了。 这次不是方璐,而是跟宋娟一起进电视台的新员工,叫池思雅,来这里之前是广播站的人。 上班第一天,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居然就开始追男人了,勇气可嘉啊。 前方,陆辰正在拒绝池思雅递过来的东西,只是这姑娘脸皮有些厚,他明确拒绝了她也要送,见他不接,直接放在了他的车篮子里。 陆辰也有些生气了,正要将东西拿出来还给她,车篮子里的东西被另一只有些圆润的小手抓走了。 宋娟掂了掂手里的礼盒,对池思雅说:“很轻啊,你不会是在里面包了一条毛巾或是一张帕子吧? 我说池思雅同志,献殷勤得下本啊,怎么的也要送个钢笔什么的才能显出诚意来啊! 送张毛巾或是帕子的,是嫌人家太邋遢了,没收拾干净自己吗?” 陆辰:“……” 以拳抵唇莫名想笑,那双精致完美的双眸微微弯了起来。 池思雅却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 她怎么可能是这个意思呢。 陆辰不光人长得帅,还干净清爽,离得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皂香气,简直就是极品男人啊! 年初她来文化部领宣传资料,对他一见钟情。 自己怎么可能嫌弃梦中情人,这里面是手帕没错,但是她亲手绣的,是自己的心意跟心血,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池思雅凶宋娟,“你是他的谁啊?要你管!” 宋娟用大拇指指着自己,“我是他的活雷锋,你说这事该不该我管吧?” 池思雅:“……” “你这人,有毛病是不是?” 什么活雷锋,估计就是跟自己一样,看上人家了! 宋娟:“有毛病的是你啊!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要硬塞,大姑娘家家的,能不能矜持一点?” 池思雅张嘴要反驳,还没开口就被宋娟指住了,“你还有脸跟我吵?我告诉你池思雅,看在同事的份上,我给你一次机会,懂事就立马走人,不然我叫周围的人来评评理,让你以后在单位抬不起头来,看你还有没有心思工作。” 宋娟一通嚣张言论,吓得池思雅一个激灵,哪还敢纠缠下去,白着一张脸看了看两人,转身跑了。 宋娟呵呵笑,“怂样。” 陆辰看了眼宋娟得意的样子,问她,“不怕她报复你吗?” 姓池的也是电视台的,她俩以后在工作中还会碰上。 宋娟:“有理走遍天上,无理寸步难行。怕她我不姓宋。” 陆辰笑,说了一句题外话,“你的家庭情况,应该一直都不错吧。” 那肯定了,不然我能这么嚣张。 只是这种话宋娟没有说出来,陆家刚平反没多久,陆辰以前肯定吃过不少这方面的苦。 宋娟:“你以前被人报复过?” 陆辰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这些事他从来没对人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她,他觉得可以敞开心扉。 两人推着车子慢慢去前面的交通岗。 宋娟问他,“是不是方璐?” 陆辰:“不止。” 宋娟:“……” “都有谁?我帮你报仇!” 一想到美人陆辰被人欺负,可怜天见的,她就很气愤。 这么一张完美无瑕的脸摆在你的面前,你不好好爱护,还要去破坏,简直畜生不如。 陆辰笑,“都过去了。” 宋娟却是不赞同,“你到现在都记得,那就证明伤害已经深入心底,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呢! 我跟你说陆辰,要是被欺负的人都像你这样,只会助长那些人的气焰,他们会变本加厉,除了欺负你还会去欺负别人。 所以我们必须得反抗,让那些人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陆辰默默听着,没吭声。 宋娟见他不为所动,继续劝,“你以前的成分不好,在这一块肯定吃亏。但现在不一样了,你陆家人的身份说出去谁敢欺负你啊!而且不用你动手。” 宋娟拍了拍胸口,“我帮你搞定!” 陆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低头笑道:“那让我想想吧,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再找你。” 这是有些松动的意思了,宋娟刚刚兴致高涨,按理应该立马答应下来才对,陆辰等了一会,却没听到她的声音,转头看过去,便见宋娟正满脸花痴地盯着自己。 陆辰:“……” 蹙眉偏开头,他提醒道:“注意看路。” 宋娟“啊”了声回神,吸溜了一下快要流出来的口水,抬头看去。 我去! 有电线杆,距离她只有半米的样子,差点就撞上了。 宋娟及时避开,再去看陆辰,发现他侧头看向另一边了,不太高兴的样子。 呃,怎么生气了? 自己刚刚只是犯了一会花痴,这,这没什么吧。 主要是,他那么低头一笑,在夕阳的光辉下美死个人了,自己哪忍得住啊! 被人这么羡慕地盯着,他不是应该得意跟高兴么。 就像小彤姐,她就是天下第一美,随便看,随便欣赏,不光不会避开,还会摆出一个最美侧脸,让你看个够。 这时,两人到交通岗上了。 宋娟问他,“我刚刚看入神了,你不高兴,不喜欢那样被人盯着?” 见她认认真真在问自己,陆辰点了下头。 宋娟很想问他,为什么啊? 可想到他以前被人欺负跟报复,可能跟这张帅脸有关,吃过这方面的亏,有心理阴影了。 第362章 第362章 为了不在大帅哥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宋娟笑着解释道:“我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喜欢跟欣赏罢了。 就像小彤姐,我也经常像刚刚看你一样去看她,她要是发现了,就会朝我眨眼睛,把头仰起来,露出美丽的天鹅颈。 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捧着脸夸她。 我高兴,她也高兴。 还有你堂弟陆凌,他也帅得不像凡人,我也喜欢看,只是他的脸很冷,一样不喜欢别人这么盯着他。 但他不是不愿意给人看,而是只想给小彤姐看,别的人看了就是浪费。 如果他们夫妻俩站在一起,我就更欢喜了,那个画面美呆了,神仙眷侣,像一幅美轮美奂的画一样。 别人看你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我看你就是这个意思,你千万别多想。 我只想告诉你陆辰同志,你非常好看,这张脸如天工开物,上天的宠儿,无人能及,你应该为此自信起来,放开一些。 如果不喜欢别人盯着你的脸看,你不用避开,只管对那人说,看什么看?没见过长得这么帅的么!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这样子,你懂了吗?” 最后两句,宋娟边说边瞪眼摆表情。 陆辰终于笑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夸得太厉害,脸有些微微红。 他以手抵唇,含蓄地乐了一会,转头道:“行,下次我试试。” 宋娟嘿嘿道:“一定要试试,有过一次之后你就会爱上这种感觉,可爽了。” “还有……” 宋娟脸色认真起来,“刚刚我说帮你报仇那些话,都是真的,你认真考虑,想通了就找我……” 宋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不多会,交通员手里的旗帜挥舞起来了。 两人推着自行车去了对面,彼此道别,去往不同的方向。 他俩离开后,斜对面的一条巷子里,方璐跟姜温书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方璐看着宋娟离开的方向,眼神怨毒,整张脸阴得吓人。 旁边,姜温书说她,“表姐,你怎么还盯着那个陆辰不放啊!他不是喜欢男人么?” 方璐哼笑,“喜欢屁的男人,没见到他刚刚跟宋娟聊得开心么,笑成那样,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姜温书无语,“他喜欢男人这事,当初不是你说出来的么?” 方璐沉默,想了下道:“估计大家都被他骗了吧。” “啊!” 姜温书震惊,“还有人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方璐笑,“你根本不知道当时他有多受欢迎,每天都被人盯着看,成分不好又怎么样,喜欢他的女生能排长队,他被缠烦了,找这么一个借口也很正常。” 姜温书不解,“不是说跟一个男人躺被窝里被人看见了么?” 方璐:“谁知道啊,可能是他设计好的吧。” 姜温书无话可说,真特么狠人。 两人就这么在路边站了一会。 眼看着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方璐转头问姜温书,“你不是说要帮我报仇把宋娟搞到手么?这么久了,怎么没点进展呢?” 过年那会宋娟跟方璐在广场上因为陆辰结下怨气,两人互放狠话,后面方璐利用关系在宋娟工作调动上使绊子,宋娟没能提前去电视台。 这事宋娟很快就知道是方璐做下的,出手反击,揭露方璐拉帮结派欺负食品厂女工的事,毁了她的名声,方璐的婚事因此也没了。 当然也是方璐不想要那桩婚事了,对方不满索性就退了。 两人一来一回,各自都吃了亏。 只不过现在宋娟靠招工又来电视台了,还是正式工。 方璐却因为上次的事被降职,现在还在车间里当清洁工呢。 这么一对比,方璐就成失败者了。 方璐这人心胸狭窄,根本咽不下这口气,姜温书就说帮她报仇,把宋娟弄到手,之后再甩了,让宋娟丢脸,给她出气。 方璐跟姜温书是表姐跟表弟关系,因为两人的心眼都不好,平时关系还不错。 姜温书帮她,一半真一半假。 他的确想帮表姐教训一下宋娟,但想追宋娟也是真心的。 宋娟虽然不是特别漂亮那种,但也不差,笑起来还挺可爱的,家庭条件也不错,现在又进了电视台,在工作上跟他也般配。 姜温书自认自己长得不差,家庭条件好,会来事,人也幽默风趣,很讨女孩子喜欢。 只是可惜,宋娟眼睛瞎,居然不领自己的情。 想到早上的事,姜温书心情也很不美妙,有些烦闷地说:“你也知道她有些神神叨叨的,我可能犯了她的什么忌讳吧,不领老子的情。” 方璐冷笑,“人家现在围着陆辰转呢,能看得上你就奇怪了。” 姜温书不太开心了,“姐,好歹我也在想办法帮你,你干嘛说这些?那个姓陆的不是也没看上你么!” 姜温书知道她什么想法,退婚就是为了缠上陆辰。 以前她就喜欢那人脸长得帅,迷得不行。 只是那时陆家成分不好,家里压着,不敢怎么样。 现在好了,陆家翻身了,地位跟背景一下子就有了,谁都想攀上去,有这么个女婿,丈母娘都要乐翻天了。 她嫌自己搞不定宋娟,她不是一样近不了陆辰的身么。 上次眼巴巴地跑过来看陆辰,陆辰当众叫她滚呢,那张脸平时有多帅,当时就有多严厉,把方璐都吼哭了,多丢面子啊。 姜温书呵呵笑。 方璐一张脸气红了,本来想骂他,可想到怎么的都是一条船上的人,目的还没达成,先内讧了,这样怎么成事? 方璐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火气压了下去道:“行了,不说这些了,你赶紧想点什么办法吧,要不然等那两人结婚,屁机会都没有了。” 姜温书叹气,“行行行,咱们先回去吧。” …… 陆凌是晚上八点过到家的,进门之后他先去了正院,待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回了二房这边。 白小彤跟李麦红正在屋檐下给两个小家伙泡澡,见他回来就问他吃饭没有? 陆凌吃过了,洗了手接过丈母娘手里的活,他来忙。 李麦红想让他休息一下,只是两个娃娃要爸爸。 等将两个小家伙打理好,陆凌跟媳妇和丈母娘说了一件事,“我姑姑要回来了。” 第363章 第363章 陆馨要回来了,已经入境,目前在京里处理一些工作,完了就能回这边市里。 唉,三十多年没见了,从去年就盼着她,现在终于要回来了。 这天晚上,白小彤晚睡了半个小时,问了一下关于陆馨的事。 陆凌只见过姑姑的照片,没见过本人,所有事情都是听长辈说,其实知道的也不多。 总结起来就是,这位姑姑很不简单,在那个动乱的年代,她能读书,也会用枪,实力不输男儿,性格也非常豪爽,自小胆子就很大,是一个桀骜不驯的人。 还有就是,陆馨跟何厂长是挚交。 何厂长一直以来都在帮陆家,看的也是陆馨的面子。 好吧,白小彤总结,陆家姑姑是个有能力的狠人。 白小彤:“对了,她在国外有结婚生子吗?” 陆凌:“一个人在外回不了家,哪有心情结婚生子。不过她收养了两个孩子,大的女儿,小的儿子。这次她的养子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行吧,虽然没结婚,但收养了两个孩子,在国外也算有个伴了。 隔天,等大家都出去上班了。 陆芝问温晗茵,要不要找人过来好好打扫一下房间跟院子。 搬到老宅这边地方太大,家里就几个人,肯定有打扫不彻底的地方。 温晗茵摇头,“这就是家的样子,陆馨是我女儿,是家的一份子,不用刻意打扫。” …… 陆馨是八月底归的家。 因为她归来的意义重大,飞机落地那天,市里还安排各大媒体过去拍摄采访。 白小彤在电视台,又因为是陆家人,很自然地安排在队伍中了。 陆馨的飞机下午四点多落地,下机的时候会有一个简单的仪式,之后直接坐车回陆家那边。 这天陆家也安排陆辰跟陆凌两个小辈过去接机了,别的人在家里等着。 白小彤跟着小组过去的时候,陆辰跟陆凌已经在了,为了工作,她还专门采访了一下两位。 陆辰跟陆凌都很配合,当然问题也是事先商量好的。 市里这次为了迎接陆馨费了很多心思,等到飞机降落,穿着红色旗袍的陆馨在一众人的拥簇下走下飞机,市里选出的两个小学生上前献花,陆辰跟陆凌认亲,之后便是合影拍照,跟市里的一众领导握手。 白小彤这次过来是因为工作,活动的时候并没有凑过去,她挂着工作证,一直站在外围安排录像跟拍摄。 她不知道陆辰跟陆凌两个当侄儿的看到从未谋面的姑姑是什么感觉,反正她这个做侄儿媳妇的被震憾到了。 陆馨是温晗茵的第一个孩子,比陆献还要大两岁,如今已经五十出头了,人看着却非常年轻,除了眼角有细纹,身材跟皮肤都保养得很好,看着只有四十出头。 这人长得就不用说了,五官精致昳丽,穿着得体的旗袍,挽着头发,一套珍珠首饰加玉镯,举手投足间非常端庄,很有气质。 不过这种时刻,再端庄的人也会失态,跟两个侄子拥抱的时候,她的眼眶还是红了,只是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指着两个侄子说: “我在飞机上的时候就知道你俩是谁了,也只有我们陆家人的相貌才会如此出众。感谢老祖宗的精挑细选跟不断优化,才让我们陆家人有了今天的天人之资。” 陆馨说完向旁边伸手。 她身后,一个穿深蓝色西装,打着同色领带,模样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递了一个红木的拐杖过去。 这时,陆辰跟陆凌都感觉到了,姑姑的脚有一点问题。 刚刚她从飞机上下来,全程没有异样,也没让人扶,已经用尽了力气,这时再想前行就必须借助工具了。 陆馨指着身后的年轻小伙,“我的养子,陆缘。” 陆缘上前,跟两位哥哥握手。 小伙子看着年轻,表现得还挺稳重。 陆辰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陆凌却是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安分的主。 认亲结束后就是市领导握手跟拍照了。 忙完这些事电视台的记者上前采访。 这次有专门的资深记者上前提问,白小彤就站在外围学习了一下。 等所有环节结束,市里安排车就准备送陆馨一行人回去了。 因为去到陆家那边还有活动,除了领导,几大媒体也开着车在后面跟着。 等七八辆车子来到陆家老宅前,一直等在门口的陆献将大门打开了。 陆馨下车,穿着白衬衣的陆献已经过来接她了。 “姐。” 陆献看到姐姐,眼眶泛红。 陆馨震惊地看着弟弟,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怎么老成这样了?等真正开了口却是,“老二,这些年,苦了你啊。” 这张脸一看就是经历了多年的风吹日晒,再看看这双手,粗成什么样了,满是老茧。 刚刚还能忍的陆馨,这一刻却是捂着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整个身子都在抖。 她在国外再怎么辛苦,好歹吃穿不愁。 家里的亲人却是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瞧瞧她的宝贝二弟,当初年轻时那是远近闻名的美男子,俊俏郎君,不知迷倒了多少大户人家的小姐,如今这模样,哪还有当初的影子,被折磨得不像样子了。 陆馨哭得不能自已。 其实当初在国外见到陆彦的时候她就哭过一次了。 虽然陆彦见她时是西装革履,气质跟仪态都在,但那满是伤痕的手骗不了人。 想当年她离开时陆彦才十四五岁,玉一般的少年,再见却有着一身的疲惫跟风霜。 陆馨在国外被枪打断了腿都没哭,此时却像个孩子一样,特别的伤心难过。 这会,陆芝扶着温晗茵,带着家里其他人过来了。 温晗茵见女儿哭得这么伤心,笑着叫她,“暖暖啊,哭什么呢?谁欺负你了?” 暖暖是陆馨的小名,温暖馨香的意思。 一声暖暖,陆馨愣住了,眼泪婆娑地看向大门口头发花白的老母亲,哭声卡在喉间,默默上前,拄着拐杖在台阶下慢慢跪了下来。 “娘,女儿不孝,回来受罚了!” 第364章 第364章 来到家门前,陆馨的情绪到底还是崩溃了。 等她被温晗茵叫起来,就算手里的拐杖在,行动也有些困难了。 不过她拒绝了所有人的搀扶,坚持着慢慢去到了温晗茵面前,母女俩一人一支拐杖,相互扶着往正堂那边去了。 等陆馨坐下了,陆缘才过去帮她揉了一下受伤的小腿。 温晗茵也看出女儿的腿有问题,只是又有领导又有媒体,不好说这些事情。 陆馨休息了一会,平复好情绪,众人在陆家正堂外面留影拍了照,就准备离开了。 人家三十年没见了,肯定有很多话要说,他们就不打扰了。 本来还有记者准备了问题,现在也没办法了,等后面再找机会做专访吧。 白小彤取下自己的工作证,代表陆家送了一下领导跟电视台的同事。 她将所有人送了出去,正准备关门,陆缘快步过来了,嘴里还叫着,“这位小姐,稍等一下。” 这位小姐? 白小彤回头,确认陆缘叫的是自己,眉头蹙上了。 “陆缘,刚刚……” 白小彤想说,刚刚没有介绍我吗? 可认真回想了一下,还真没有。 在机场时她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根本没有凑到前面去。 来到这边陆馨哭成那样子,大家的情绪都很低落,只想尽快将那些人打发走,还没来得及相互做介绍。 所以陆缘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呵呵…… 白小彤笑了,指着自己,刚要说我姓白,是你二嫂,不想一张精致的名片递到了自己面前。 陆缘露出一个绅士般的笑,有着异域风情的混血脸庞此时显得特别的深邃迷人,“白小姐,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喝咖啡啊。” 白小彤:“……” 白小姐是你叫的吗? 还喝咖啡? 喝你个头的咖啡! 白小彤伸手,爪子直接拍在了他的头上。 陆缘“嗷”地一声怪叫,有些意外地看着白小彤,之后直接咧嘴笑了起来。 有个性,他喜欢。 只是他的嘴角才翘起,脑袋又被人从后面打了。 陆缘又是一声怪叫,转头看去,便见到了陆凌那张又冷又帅的脸。 陆缘呵呵笑,“二哥,你真帅啊。” 虽然大哥也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但他更喜欢二哥的长相,冷冷的,特别酷。 陆凌呵了声,指着白小彤,“你二嫂,漂亮吗?” 陆缘抿唇笑,当然漂亮了,他下飞机就瞧见了,一直都在留意她呢,长得那叫一个美啊,明艳大气,又蕴含着东方人的温婉,弄得自己的心不自觉地加快了,有一种恋爱的感觉。 只是…… “二嫂?” 陆缘看看陆凌,再看白小彤:“二嫂!” 白小彤无语看着他,“是啊,三弟。” 陆缘诧异地盯着她,“你,你不是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吗?” 刚刚还挂着工作证呢! 白小彤差点翻白眼,“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就不能是你二嫂吗?” “嗷!!!” 陆缘双手抱头,无奈怪叫,爱情才刚刚萌芽就被连根拔除,这种感觉他体会到了。 “二嫂,对不起,我不知道。” 陆缘撇着嘴道歉。 白小彤不跟他计较。 不过…… “你多大了?成年了没?” 陆缘:“我今年十七了。” 白小彤:“还没成年呢,别成天想着情啊爱的,多干点正事吧。” 陆缘乖巧点头,“二嫂教训得是。” 这会,陆凌已经将门关上了。 三人去了正堂,温晗茵刚好在给女儿介绍家里人,陆馨都抱上双胞胎兄妹了。 见到陆凌跟白小彤,陆馨笑道:“不用介绍我都知道这位是小凌媳妇,两个孩子跟他俩长得像。” 一家人聊了会,陆馨让秘书送上了一个盒子。 “娘,这是周叔的骨灰,他去了有六年了,唯一的遗言就是能回家。” 当年陆馨去国外,带了一位老管家。 温晗茵叹道:“他的后人都在陆家坊,过两天回村祭祖,给他安排一场葬礼吧。” 陆馨含泪点头。 夜里,一家人在正院这边吃了一餐团圆饭,蒋菊花掌勺。 陆馨这次带了六个人回来。 除了养子陆缘跟一位贴身照顾她的保姆,别的人都离开了,去了市里安排的招待所。 吃完饭,陆馨给众人分东西。 这次归家她带了几个大箱子,有一半都是带给家里人的礼物,吃的用的穿的,什么都有。 见者有份,连李麦红都得了一个皮包跟一双拖鞋。 分完东西,众人开心散去。 陆馨跟着温晗茵去了正堂后面的房间,母女俩有一些话需要单独说。 温晗茵住的房间也是一个带书房的套间,母女俩在书房里说话,保姆在外面守着。 陆馨低声跟母亲说了一件事。 当年国内变动之时,陆家老三,也就是陆馨的三叔,出国了。 陆昊那一代有三个兄弟,陆昊是老大,是当时的陆家家主。 陆昊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二弟年轻时在外出了事,没结婚就死了。 三弟一直跟着陆昊,成家立业,还有两个孩子跟一房姨太太。 当年动荡之时,陆老三主张出去,陆昊坚持要留下。 眼看局势越来越差,陆老三偷拿了部分家产带妻儿暗中跑了。 不过运气不佳,船在海上出事沉了,一百多人的客船,最后只有几个人活了下来,陆老三一家都死了,陆昊还过去收尸了,一家五口人,找到了陆老三媳妇跟两个孩子的遗体,陆老三跟那位姨太太的没找着。 那次事故有一半人的遗体都失踪在海里了,没找着也很正常,后续就当三房人都死了。 陆馨:“他没死,死的只是妻儿。那次事故,三叔跟那位姨娘根本不在船上。” 温晗茵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笑了,“陆老三大本事没有,偷奸耍滑的心思倒是练得炉火纯青。” 当时那人应该是怕家里追过去,拿妻儿做障眼法。 其实那时陆昊根本没想过要追他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强留下来没有意义。 只是没想到那船会出事。 陆昊后面将他的妻儿带回了陆家坊后山下葬。 那时温晗茵就有些怀疑陆老三没事,跑了。 只是当时上面的局势越来越不稳定,温晗茵不想再生事端,就当那人死了吧,后续也没跟丈夫说这事。 她感觉丈夫也有所怀疑,只是夫妻俩默契地都没有谈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曾想陆老三还真没死,死的只是他那可怜的妻儿。 温晗茵:“他现在在哪?” 陆馨:“早已经就成灰烬了。当年他还想利用我,我查清了他出国的真相,代父亲清理门户了。” 第365章 第365章 陆老三出国后要是安分守己好好过日子,也能活下去,毕竟他带了不少钱财离开。 只是那人活腻了,在侄女面前耍心眼,想利用陆馨为他做事。 陆馨直接将他跟那位姨太太崩了,把陆家的钱财收了回来。 有了本钱,陆馨才有了现在的成就。 不然手上没资本,起步会很艰难。 温晗茵:“死了就死了吧,本来就是个死人。” 温晗茵也没多说什么,问女儿,“你的腿怎么回事?” 陆馨笑,“不小心给摔的,好些年了,没事。” 伤成这样怎么可能是摔的。 女儿不愿意说她也没多问。 都过去了。 温晗茵:“明天你先休息一天,后天回村去看看你爹。” “好。” …… 隔天。 有关陆馨归家的消息报纸上已经登了,一同登上去的还有她下机时跟市领导拍的照片。 陆凌骑着车子回厂里上班,进门就见何厂长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正拿着报纸在看。 见到陆凌,何华美笑着问他,“回来了?” 陆凌点头。 何华美又笑了,其实他前两天就知道她的行程了。 市委那边搞迎接活动,那么大阵仗,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何华美也没多说什么,背着手很快走了。 陆凌张了张嘴,本想说点什么,想了想又算了。 何华美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今天上面本来有会议,她称病请假了。 没病,是心里不舒服,不想去。 何华美翻了这个星期的新杂志出来看,只一会就被她丢开了。 她有些烦躁地舒了一口气,之后又慢慢将放在旁边的报纸拿了过来。 报纸上印刷的图片都是黑白的,长什么样都看不太清楚,但她能感觉到,陆家大小姐,她的挚友,还是如当年一般光彩耀眼。 看看她,再反观自己。 都成老太太了。 别看何华美平时雷厉风行,做事说话霸气又有魄力,但在陆馨面前,她总有一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就像当年,她一身雪白衣裙坐在小轿车里,是人人羡慕的大小姐。 她是穿破布衣衫,赤脚走在雪地里的假小子,东门大街的小乞丐。 那年她从车窗里递了一颗金豆子出来,问她,“小乞丐,我保你无饥无寒,你为我做事,可愿意?” 愿意啊,怎么会不愿意。 当时何华美九岁,拖着病殃殃的身子,哪里活得过冬天。 何华美正沉浸在回忆中,冷不丁办公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她抹了一把脸,抬头正要说“进来”,看清楚门口站着的是谁,声音一下子就卡住了,下意识站了起来。 陆馨一身淡青色蕾丝花边长裙,戴淡紫色宽檐帽,拄着拐杖,自顾进门来了。 她先是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之后将视线放何华美身上,见她震惊地盯着自己,笑道:“干什么?不认识我了?” 何华美张了张嘴,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您,您怎么来了?” 陆馨坐到办公室的沙发上,放好拐杖道:“昨天你没来接我,晚上又等你半天不见人。没办法,只得自己来了。” 陆馨叹了一口气,“你也看见了,我有点残了,所以往后别让我来找你,你得主动过去见我。 这么多年了,你这个扭扭捏捏的性子怎么还没改? 我听陆彦说,你现在不是妇女标兵么? 哪有这样做标兵的!” 陆馨的话并没有说完,何华美就哭起来了,眼泪直流。 “大小姐啊,我哪好意思去见你,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成老太婆了。 再看看你,跟当年没多大区别,咱俩都不像一代人了,我不好意思呢。” 何华美边说边抹泪。 陆馨却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何华美:“你还笑!!!” 陆馨向她招手,“别哭了,过来坐。” 何华美乖乖过去了。 陆馨取下帽子,认真打量了她,皱眉道:“的确,本来只比我大一岁,现在看着大十岁了。你脖子这里,咋还有一道疤呢?从军的时候伤的?” 何华美点头。 陆馨:“战场上很凶险吧,当初让你别去你非要去,亏得命还在啊,不然我都见不着你了。” 提到这事,何华美又要哭了,“你还好意思说。当年明明说好了,我去战场上给你拼功劳,让你以后有底气能过好日子。你倒好,直接出国了。” 陆馨叹气,“也是我那时年轻气盛,太冲动了,想出去散散心,谁知道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两人沉默。 好一会,何华美问她,“以前的事情过去就算了,不提了。这些年你在外面还好吧?结婚了没?当奶奶了吗?” 陆馨笑,“孤身一人在外,哪有心思结婚啊,收养了两个孩子,大的女儿,快三十了,这次没回来,小的儿子,就在楼下呢。” 好吧。 何华美叹息,又说起自己,“当年在军中,组织操心过我的终身大事,只可惜我是天煞孤星的命,第一个男人就处了几天,下一场战役的时候就死翘翘了。 后面政委又给我介绍了一个,连结婚日子都看好了,结果出任务的时候掉下悬崖摔死了。 哎,后面我就没这方面心思了,解放后收养了五个战友遗孤,养大全都丢到部队去了。现在所有人都成家立业,各奔东西,就过年的时候会回来看我一眼。” 何华美说完就笑。 陆馨也笑了,之后说:“我俩还真是志趣相投啊!” 何华美:“谁说不是呢。不然当年东门大街上那么多小乞丐,你能相中我。” 她这么一说,两人都哈哈哈笑了起来。 陆馨:“中午你请我吃饭。” “好啊。” “叫上我二侄儿。” 何华美:“那小子不一定会去,他主意大着呢……” 中午陆馨问陆凌要不要去吃饭,陆凌果然不去。 明天要回乡祭祖,他今天有很多工作要处理。 供销部可没保卫科那么轻松。 隔天,陆家几人全部请假,市里安排车子,送他们回乡祭祖。 上次,陆凌陪奶奶归来,坐车转车,花费了四个多小时。 这次有小汽车相送,三个小时就到村里了。 村子这边提前收到消息,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翘首以盼来到村口迎接。 也就在陆家这边荣归故里之时,远在郊县长青镇棉纺厂的陈向钧也拿到了从省城过来的报纸。 第366章 第366章 九月初,距离公布高考消息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多月了。 陈向钧最近在学习上非常刻苦,头发长了,胡子也有好多天没刮了,整个人看着很是邋遢。 但他干劲十足,激情高昂,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不能不拼啊,看看人家陆凌,看看陆家,什么都不用做,就能享受上一辈人的劳动成果跟优待,想要什么都轻而易举。 陈向钧将有关陆馨的报道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揉成了团,扔垃圾桶里了。 他知道情况就行了,不能受这些消息影响。 陆凌,就暂且让他得意一阵吧,等自己考上了最高学府,在政坛站稳脚跟,别说二混子陆凌,就算陆彦、陆馨、陆家,这些人他都会想办法整死! 是的,在明白自己如今的处境跟相关局势之后,陈向钧的野心跟着仇恨一起膨胀了。 现在,他已经不满足纺织厂厂长这条路子了。 有陆馨跟陆彦撑着陆家,纺织厂厂长又如何,在那些人面前不值一提,他要怎么达到目的报复陆凌得到白小彤? 所以,得继续向上走才行啊! 陈向钧翻开书,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开始今天的学习任务。 办公室外,门卫小伙过来了。 小伙叫梁自强,是过来叫陈向去车间的,主任叫好几次了。 去年,陈向钧在这边的工作还算不错,得到了全厂上下的认可。 但是今年,他虽然天天都在办公室,但一个星期只有周二跟周六去车间,别的时间都在办公室里学习,没有人叫得动他,厂长来了也不好使。 梁自强叫了好几声,陈向钧被叫得烦了,火冒三丈,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子就扔了过去,“滚啊!!” 被扔出来的搪瓷缸凹凸不平,缸身上的瓷已经快掉完了。 可见,这已经不是陈向钧第一次用这玩意来砸人了。 梁自强看了看地上那个茶缸,再默默望了眼头都没抬的陈向钧,转身走了。 只是没几步,他突然又停了下来,抓起路边的石头,一脸的戾气,想要进去砸死那个该死的家伙,肩膀被人及时抓住了。 “自强,你疯了!” 梁有田死死拉住侄儿,将他手里的石头夺过去扔了。 梁自强整张脸都扭曲了。 “三叔,他太嚣张了,还特么畜生!” 梁自强骂陈向钧畜生,不是知道了他在省城的那些事,而是在为胡秀兰报不平。 梁自强在厂里干两年了,去年胡秀兰在的时候,他特别崇拜胡秀兰,很喜欢她的性子,暗生情愫。 可胡秀兰已经结婚了,他被道德约束,看不透自己的感情,还以为只是仰慕,没想过要如何,单纯地只希望胡秀兰能幸福。 只是很遗憾,胡秀兰跟丈夫陈向钧的感情不好,这事全厂上下都看出来了。 梁自强一直在为胡秀兰鸣不平,觉得她不值得这样。 可胡秀兰就是喜欢,曾经跟他说过,就算陈向钧对她冷言冷语,她也深爱着那人,那是她的初恋,是她纯洁爱情的寄托。 梁自强听完内心满是对胡秀兰的怜悯跟圣洁品质的感动,越发爱慕那人,打心底希望她的爱情能得到一个圆满的结局。 今年陈向钧又来了,梁自强听到这个消息兴奋得睡不着,还以为又能见到他的秀兰姐了。 只可惜陈向钧是单身一人,还对众人说,不要在他面前提胡秀兰,他已经跟那个女人离婚了。 梁自强听到这个消息非常生气。 秀兰姐对他的感情那么洁白纯粹,结果这人生在福中不知福,居然还跟秀兰姐离婚了! 这个没良心的狗东西,梁自强早就想打他了。 梁有田拉着侄子去了门卫室那边,苦口婆心地劝他,“人家嚣张又如何?厂里的领导都不管,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嫌这工作不够好,想回去种地是不是?” 陈向钧是省纺织厂下派过来的人,厂里领导怎么的也要给点面子。 而且这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把厂长给巴结住了? 连厂长都不管,他们这些职工凑什么热闹? 作死呢! 叔侄俩来到大铁门前的卫门室。 梁自强挣开亲叔叔的手,说他,“三叔,做人要不畏强权。要是大家都像你这样,我们还怎么建设新社会?” 梁自强理直气壮的。 梁有田笑了。 他指着侄子,“你要真这么想,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可你扪心自问,内心是这种想法吗? 说白了就是当初被那个姓胡的迷了眼,在为她生气,恨上陈干事了是不是?” 梁自强被说中了心思,眼神躲闪了一下,之后又硬气起来。 “我才没有被迷什么眼呢,秀兰姐本来就很优秀,是陈向钧不配!” 梁自强已经想好了,等他存够钱,就去省城找秀兰姐。 梁自强根本不知道胡秀兰出事了,这些事情陈向钧没有对外透露。 梁有田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侄子,“愚蠢而不自知,你再这样下去,早晚吃大亏啊!” …… 同一天,庆城女子监狱。 胡秀兰在狱里的工作车间编了半天的草帽,等到下工的铃声响起,才得以喘息,拿上自己的饭盒去排队打饭。 简单的两个杂粮窝头,一勺没有油水的菜汤,这便是监狱中的日常伙食。 胡秀兰拿到后找地方坐下快速吃着,三分钟就将午饭解决完了,之后洗手洗饭盒,装了一点热水去了监狱唯一一间阅览室。 这个年代居民生活水平不高,监狱里的条件同样艰苦。 阅览室不大,像一间教室,里面有几个书桌跟两个书架。 书架上的书不多,而且非常单一,于胡秀兰来说根本没有阅读的必要。 胡秀兰来这边是冲着报纸去的。 这里的报纸是监狱办公室那些人看剩下的,有一定的滞后性,但却是她了解外界情况的唯一渠道。 胡秀兰每天中午都会过来,到达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放报纸的架子前,将最新日期的那几张纸挑出来,坐在旁边细细浏览。 上一世,她在为陈向钧坐牢的那几年里,也是这样度过的。 只是那时生活条件上升了,阅览室里除了书跟报纸还有各种杂志。 胡秀兰将几张最新日期的报纸全部放在自己面前,她喝了一口热水,正打算消耗这难得的闲暇时光,当看到报纸上的头条新闻,没忍住,将还没能咽下去的水尽数喷了出来。 “啊!!!” 第367章 第367章 一声尖叫打破了监狱阅览室里的宁静。 坐门口的阅览室管理员皱眉看着胡秀兰,不悦道:“干什么呢?脑子有病啊?” 管理员也是这里面的服刑人员,面露凶相,说话很不客气。 要是以前,胡秀兰已经开口道歉了,她有自知之明,不敢惹这些人。 但是今天,她忍不住内心的震动,看着报纸上陆馨归家的新闻,以及那张在机场的合影,抱着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 “啊!啊!!” 陆馨回来了! 在国外的陆馨回来了!! 上一世,这人两年后才回国归家。 这一世,她现在就回来了。 为什么? 为什么??? 陆馨归家,说明陆家已经平反了。 怎么会这样? 上一世陆家七九年才随着时代的浪潮平反的啊! 这一世,为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提前了,变得不一样了呢? 胡秀兰直到被人赶出阅览室,被粗鲁地推倒在地,她也没有想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命运的齿轮才有了这样的变化。 是自己抢了陈向钧的原因吗? 不,是白小彤嫁给了陆凌! 对,所有的一切都是从白小彤跟陆凌好上之后变得不顺利了。 一步错,步步错,命运的轨道在那一刻就偏向他俩了。 那一次,自己明明是想让陆凌坐牢的。 最后怎么成这样了呢? 陆家提前平反,陆馨归国,陈向钧还有报仇的可能吗? 如果自己在外面,这个仇肯定能报,她豁出这条命,也要拉陆凌下地狱。 可是陈向钧没有这样的决心,他会恨上陆凌完全是因为白小彤。 那人还想着当厂长,从时代中脱颖而出,功成名就,美人在怀,怎么会舍得他那条命呢! 所以,自己的计划又要失败了吗? 胡秀兰躺在地上泪水直流,眼中原本的那点光也像燃尽的烛火,慢慢熄灭了。 …… 这次陆家人回乡祭祖,除了在京中的陆彦,所有人都去了。 为了照顾两个孩子,李麦红也跟着女儿女婿一起回了陆家坊。 一行人在村里住了一晚。 隔天,除了温晗茵跟陆馨、陆缘母子俩要在乡里参加周叔的葬礼,别的人就先回来上班了。 陆馨归家,表面看陆家没多大变化,暗地里跟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白小彤上班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加恭敬有礼,走到哪儿都有人打招呼,保育员见到她就跟见到金子一开心,对两个小家伙也像捧金蛋一样护着。 白小彤不太习惯,好在工作上柯黛蓉对她的要求同样严格,这方面跟平时没什么区别,倒让她自在了一些。 文化部那边,陆辰就恼火了,部门领导都开始笑嘻嘻地巴结他了,交上去的方案一路绿灯,那些展览想怎么弄就怎么弄,物料经费要多少有多少。 陆辰:“……” 虽然之前领导也不怎么卡他,但好歹会给一些修改意见,不太合适的地方也会让他改。 陆辰以前在农场里面做事,今年才到文化部上班,经验上其实还有很多不足,学习的地方也多。 现在弄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工作了。 陆辰想找同事商量方案,又发现同事也在暗中拍他的马屁。 陆辰内心郁闷。 不过这种变化也不是没好处,平时那些时常盯着他看的女同事现在不敢看他了,那些送东西的人更是不敢来了,他身边清静了不少。 不是姑娘们不喜欢他,而是陆馨的回归,让大家深刻意识到彼此间的距离,觉得配不上了。 怪不得这半年来陆辰谁也没多看一眼,估计也是瞧不上大家。 像陆辰这样的人,以后估计就是家族联姻,或者娶一个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 当然,这只是大部人的想法,也有例外的。 宋娟对陆家人的态度就没有任何变化,在她眼里只有帅不帅,美不美,家世什么的,她不知道。 中午,陆辰去食堂排队打饭,远远就见到宋娟抱着两个饭盒在向他挥手。 自从宋娟到电视台上班,陆辰就没帮白小彤打过饭了,都是她在帮忙。 陆辰笑着回应。 宋娟快步跑过来。 “还没打上吧,咱俩排一起。” 宋娟笑眯了眼,配上两个酒窝看着特别可爱。 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队伍慢慢向前。 宋娟自从见到陆辰,那张嘴就没停过,一直在跟他说话,天南海北什么都说。 陆辰大部分时间都是听她讲,偶尔会回应一下,或是笑笑。 今天两人提到办公室那些事,陆辰想到自己的策划方案没人看,多说了几句。 听闻他的方案没人提意见,宋娟就说,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让她带回去给自家二哥看看。 宋娟的二哥是部队宣传部的,专门搞活动布展览那些。 最近宋二哥休假在家,无聊得快长毛了。 陆辰想了想道:“那,谢谢了。” 宋娟下意识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咱俩谁跟谁,你客气啥啊!” 刚好这时,宋娟排到窗口了,递上手里的饭盒,“要这个,这个,这个……” 她身后,陆辰却盯着刚刚被拍的地方有些愣。 很奇怪,被异性碰了他心里没有什么不适感,只能感觉到她的手心很热,有温度传了过来。 陆辰还在发怔,宋娟已经打完饭了,转头叫他,“陆辰,你愣着干什么?到你啦!” “噢,好。” 两人打好饭离开食堂。 宋娟要去育儿所那边找白小彤,陆辰回办公室。 离开时,两人约好,下班的时候门口见。 下午,等宋娟收拾好东西下班,去到大门口时陆辰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策划方案他已经整理好,用硬皮本子夹着,工工整整的。 宋娟接过,说好明天给他。 聊着工作上的事,两人一起去了前面的交通岗。 等他俩去到对面分开,斜对面的巷子里,姜温书跟方璐又像两个贼一样推着车子冒出来了。 看着那两人各自离开的方向,方璐嫉妒得眼泛红。 旁边,姜温书在劝她,“算了吧,他不喜欢你,陆家现在如日中天,谁敢惹事啊。你俩没缘份,等下辈子吧……” 第368章 第368章 喜欢陆辰的又不是他,姜温书没有方璐内心的那种执念,认真给她分析情况,打心底在劝她。 方璐根本不听。 为了陆辰,她连婚都退了,丢了那么大的脸,又被家里人看不起,她要是不能靠陆辰翻身,以后哪有好日子过? 方璐捏紧拳头,看着没出息的姜温书,伸手掐了他一把。 “你不是说会想办法么?会帮我么?这么久过去了,你的办法呢?你的行动呢?你怎么还没有把宋娟那个不要脸的从他身边弄走?” 一提到宋娟,姜温书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这段时间他也不是没努力,只是次次都讨不到好,前两天还被宋娟那位在家休假的兵痞子二哥踢了一脚,狠狠警告了一番。 反正姜温书现在不敢再往宋娟面前凑了。 方璐一见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人放弃了,嫌弃道:“就这点出息。” 姜温书面子挂不住,反驳道:“说得好像你很有本事一样。” 方璐:“……” 两人看着对方,眼里都是气。 不过怎么的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彼此心里的不爽很快又消掉了。 姜温书:“这事我劝你还是算了,感情这东西强求不得。以陆家现在的身份跟地位,只要陆辰不愿意,你想什么办法都不好使。” 方璐沉默,想了想,轻声道:“只要得到人,别的都可以慢慢培养。” 姜温书瞪大眼睛看着她,“你疯了?我跟你说,别把那些肮脏手段用在陆家人身上,不然害的不光是自己,还有你身后的方家!” 方璐盯着姜温书不吭声,眼神却非常坚定,已经下定决心了。 姜温书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呵”了声道:“你要死就去死,这事我不掺和。” 陆馨跟陆彦现在什么地位,但凡人家想,就能无声无息地弄死你,弄垮方家。 姜温书上车准备走了,他脑子还在,才不会陪着这人去发疯。 只是方璐不让,死死抓住了他的车头。 方璐:“我不用肮脏手段,我只是想打动他……” …… 温晗茵跟陆馨是三天后回来的。 回到市里的当天下午,陆馨就参加了市委的一个重要会议,后面也忙了起来,各种访谈,参观市里几个有名的工厂跟重要企业。 纺织厂她去了,文化部跟电视台也去了。 等她忙完这些事情,已经是半个月后,又到离开的时候了。 时间太快了,感觉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了。 陆馨一点都不想走,她想在这儿陪着老母亲,陪着阔别已久的亲人。 但不走不行啊,这次离开她还要出国。 去京里的飞机票市里已经给她定好了,离开前一天晚上,陆家几人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 饭后,陆馨叫了家里的三个男人跟陆芝去暖阁那边单独聊了一会。 夜里陆凌回到二房这边,白小彤问他聊了些什么? 白小彤:“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不用说聊的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可能跟陆家未来的方向和前途有关。 陆凌:“都是一家人,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陆凌将谈话内容大概说了一下。 的确跟陆家的未来有关。 陆馨问侄儿侄女,有没有出国的打算。 如今上面的局势相比去年好了很多,但想彻底稳定下来还需要时间,陆馨就想留一条后路,保存火种。 就像当初她出国,其实也不是不能回来,她要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是可以踏入故土的,不过陆老爷子在最后关头给她带了信,让女儿不要回来。 谁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老爷子没有想过要离开,但已经在外的女儿,就算了,好好在外面生活吧。 别看陆馨现在风光无限,但只要上面的局势一天没有明朗,他们陆家都有再次被颠覆的可能。 指不定哪天她入境就被抓了,这个不好说。 如果有个家人在外面,她的心能安定一些。 陆馨想将家人弄出去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上面给了陆家优待,陆家人变相的也是捆绑她的一种手段。 老太太是不可能出去的,但是侄儿侄女她能运作一下,带一个出去。 既是留火种,也是培养吧,可以送他们去外面读书。 不过三个侄儿侄女都没有出国的想法,就算日子倒回去,他们也希望一家人在一起。 陆凌告诉姑姑,他对未来有信心,不用太久,局势很快就会稳定下来了。 陆芝说她不想离开奶奶。 她从小就是奶奶教育着长大的,眼看奶奶没多少年了,陆芝不想错过最后这段时光。 她想读书,暂时先考国内的大学吧,别的事情过几年再说。 时间进入九月,关于有可能放开高考的消息,上层圈子里已经在慢慢传了。 陆辰前些年一直在下乡,好不容易才归家,他同样不想离开。 侄儿侄女都不想出国,陆馨也没多说什么,不同的路有不同的走法,既然这样,那就孤注一掷吧! 听陆凌说完,白小彤叹了一口气,握了下他的手道:“会越来越好的。” 陆凌:“嗯。” 隔天。 陆馨吃完早饭就准备去机场了。 市里安排了车子接送,几位重要领导也过来送行了。 这次,送行人员里有何华美。 上次接人她没去,这次送行不能再落下了。 陆馨出门的时候,何华美过去当她的拐杖,细心地扶着她。 陆馨说她,“我又闻到你身上的烟味了。不是说不能抽,只是你现在年纪大了,抽多了对身体不好,还是慢慢戒掉吧。” 何华美笑,“大小姐说的是,你离开这段时间,我保证完成任务。” 陆馨也笑了,去到正堂拜别老母亲,在一众人的拥簇下上了去机场的车。 这次离开,陆馨带回来的人都会跟她一起走。 陆源在这边待了半个月还有些舍不得大家,上车前跟陆家兄弟俩抱了一下,本来还想抱抱二嫂的,陆凌不让,无奈只得轮着抱了抱陆嫣跟陆奕两个小家伙,捏捏兄妹俩白嫩的小脸蛋。 这次送行,陆献带着女儿陆芝去机场,别的人只将陆馨一行人送到了大门口。 等车子缓缓离家,陆馨回头去看了一眼,眼眶红了。 陆家老宅门前,温晗茵也在叹气。 不过很快,她就扬起了笑脸。 如今的离别是为了以后的长久陪伴,她的女儿过不了多久又能回来了。 第369章 第369章 陆馨是早上九点过的飞机。 陆献跟陆芝父女俩将她送到登机口,目送一行人远去,两人就转身回去了。 市里也安排了车送他俩返程。 陆献还要去单位上班,到市中心的公交站就下车了,准备坐公交去单位。 陆芝也下了,她想去书店那边看看。 市中心离陆家老宅不远,陆献叮嘱了女儿两句,就先走了。 陆芝要去书店是真的,如今已是九月中旬,要是真如二哥所说,今年情况特殊,高考很可能会在年底举行,认真算算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陆芝跟陆凌一样,当年因为成分问题没能上高中,但相关知识她当年就有自学过,完全不是问题。 不过就算如此,这大半年来她也很努力,一直都在认真复习,文科基本吃透,唯一还欠缺的是理科方面的知识。 当然也是没有相关教材,想学都不知道从哪入手。 这年代,唯一的正规书店就是新华书店。 陆芝也没乱走,直接去找魏苏了。 魏苏回到这边上班已经有两个月了,这是陆芝第二次过来找他。 有个在书店上班的熟人,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不用白不用。 上一次,魏苏借了两本书给陆芝,还给她划好了重点。 这次魏苏说有重要资料,专门打了个电话让陆芝过来拿。 陆芝过来的时候,魏苏正在书店最里面的小格间里埋头做笔记。 感觉到前面站了个人,魏苏头也没抬,指了下门口的方向,“有什么事找门口的售货员。” 他现在忙着呢。 魏苏边说边写,还有最后一点笔记就完成了,这是他专门给芝芝做的。 陆芝:“你平时就是这么上班的?” 听见熟悉的声音,魏苏惊喜抬头,见到面前的人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母老虎芝芝,眉头一下子就飞了起来,张嘴本来想叫芝芝,又想起上次这么叫被她说了,呵呵笑了声道:“你怎么来了?” 陆芝:“不是你叫我来的么?” 没事自己跑过来干啥。 魏苏赶紧点头,“是是是,主要是没想到你这么快。” 魏苏说着,将本子跟书都合上,向陆芝使眼色,要带她去后院。 陆芝跟着他过去了。 书店的后院是一个带回廊的小院子跟一排仓库,这里的仓库是书店跟出版社共用的,地方大,平时还有仓管跟搬运工上班。 两人来到后院的楼梯口上,魏苏让她等一会,他上楼拿电话里说的资料。 陆芝点头,让他快去。 魏苏蹬蹬蹬上楼去了,只是才到一半,突然间又停了下来,转身往仓库那边看去。 仓库办公室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二十左右的小年轻,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 魏苏认得他,出版社的人,还没谈上对象。 这么一想,他的危机感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转身倒回楼下,对陆芝说:“要不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魏苏就住在书店的二楼。 陆芝:“你们男人的宿舍,我上去干啥呢?你快去吧。” 魏苏还以为她怕遇上别的人,认真解释,“我一个人住,没有别的人。” 魏衡为了给儿子创造好的学习条件,费了很多心思。 这是有没有人的问题么? 陆芝瞥了他一眼道:“男女有别,你连这些都不知道吗?生活作风上也太随便了吧!” 魏苏一愣,呵呵笑道:“哪能呢。我的宿舍,别说女人,男人都没有进去过。 我没有邀请过任何人,也不准任何人进去! 就,只有你。 我现在邀请你,你,你愿意上去吗?” 说着说着,怎么就暧昧起来了? 见魏苏期待地看着自己,陆芝脸也有些红,瞪了他一眼道:“我才不上去呢,你到底拿不拿?不拿我就走了!” 魏苏见她生气,赶紧给老虎顺毛。 “拿拿拿,你等一会嘛。” 魏苏看了看不远处的仓库办公室,又低声跟陆芝说:“不过我跟你说,一会我上去了,要是有人跟你搭话,你千万别理会。特别是那边仓库办公室的小子,对所有漂亮姑娘都不安好心。” 魏苏满脸认真。 陆芝用余光看了一眼仓库办公室那边,还真见到一个小伙瞅着他俩,点头道:“知道了。” 魏苏笑,欢快地上楼去了。 也就三分钟,他蹬蹬蹬地倒回来了,手里拿着用布袋包好的书跟资料。 来到楼下,魏苏先警惕地看了仓库办公室那边。 很好,出版社那小子还像做贼一样趴在那儿,没什么动静。 魏苏笑着将手里的布袋子递给陆芝,不过半道的时候,他突然又后悔了。 芝芝拿到东西是不是要走了呢? 这…… 两人才待了十几分钟而已。 魏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想将东西收回,只可惜另一头已经被陆芝拿住了。 陆芝是专程过来拿资料的,又没什么事,拿到之后她肯定得回去啊,还要学习呢。 只是这人咋回事? 陆芝拉了两下那布袋子,他居然不放手。 陆芝蹙眉,“你干嘛?” 魏苏可怜兮兮的,“芝,我,我请你吃饭吧。” 陆芝:“我吃过早饭了。” 魏苏:“那,我们去旁边的商场逛逛,到了中午,我请你吃午饭好不好啊?” 陆芝:“不好!” 魏苏:“……” 好凶好凶。 心跳不自觉就开始加快了怎么办。 陆芝:“你给不给?不给我走了。” “我给我给。” 魏苏到底还是放开了,只是表情非常可怜。 陆芝打开布袋子看了一眼,见里面有旧卷子跟书,心头欢喜。 这一看就是以前高考时的资料,非常的珍贵。 魏苏:“这是我爸专门帮我找的,那几年的高考试卷,费了很大力气,可难得了。” 想到东西这么贵重,陆芝问他,“你看了没?” 魏苏:“大概看了一下,参考意义重大,都是非常难得的学习资料。” 魏苏靠近陆芝,又低声道:“你想想啊,高考停了这么多年,现在突然间要重新开始了,上面哪有条件准备考卷,肯定会大量运用以前的考试资料,说不定还会出一模一样的题呢。 你只要把这些卷子吃透了,考哪儿都没问题。” 魏苏分析得非常有道理,陆芝默了默,将手里的资料还了回去,“要不,你先看吧,完了再给我。” 怎么都是人家的东西,这么贵重,她哪好意思先看。 第370章 第370章 刚刚送出去的资料又重新递了回来。 魏苏被定住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鼻头发酸,眼眶泛红。 陆芝无语看着他,“你干嘛啊?” 摆出这么个可怜样,好像自己欺负了他似的。 魏苏声音哽咽,“芝芝,你,你在关心我吧!我,我好感动啊。” 陆芝:“……” 她很想说我只是不好意思随意占用人家的好东西。 但见他要哭不哭的激动样儿,她又有些说不出口,到时把他给打击了,真哭了怎么办? 陆芝:“那你到底要不要先看嘛?” 魏苏摇头,“这些都是我给你准备的,你先看。” 陆芝看了看他,小声道:“那好吧。不过到时你要是没考上,可别怪我啊。” 魏苏笑,“芝芝,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魏苏:“资料上的东西,其实我以前都学过。” 陆芝:“?” 魏苏:“我妈在世时是大学教授呢,这些卷子跟书她都有参与编辑。当年我的学习就是她教的,这些题我初中的时候就做过了。” 陆芝上下打量他,“看不出来啊。” 傻呼呼的,却有一个当教授的妈。 魏苏笑,“我还有很多闪光点,以后你慢慢发掘。” 陆芝将东西放进自己的书包,“那我先拿回去,会尽快抄一份出来,到时还给你。你不看,可以给你那些哥们朋友,这些资料很珍贵,大家都需要。” 陆芝知道二哥带着许彪那帮人也在学习。 魏苏:“知道了,我听你的。” 陆芝“嗯”了声,从书包里掏出上次他借给自己的书,“这两本我看完了,重点也抄了,你拿回去吧。” 魏苏接过。 陆芝轻咳了声又道:“还有,以后别写那种藏头诗了。” 每本书的扉页上面都有好几首诗,看着可羞耻了。 魏苏垂头,绞着双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那你喜欢么?” 那些诗其实也不是情诗,都是鼓励跟夸她的。 魏苏倒想写情诗,可他不敢。 有些事情一旦说开,就剩下行跟不行了。 没有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他可不敢冒这个险。 如果他写的是情诗,陆芝肯定会说,喜欢什么啊!写那么多那种诗也不怕害臊。 可他写的是夸奖跟鼓励,她就不好意思拒绝人家的一片心意了。 陆芝:“反正你以后别费这些心思了。” “噢。我,我知道了。” 魏苏的手指越绞越紧,她这是什么意思啊? 是在拒绝自己吗? 陆芝听他声音很低落,又解释道:“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不过我现在的主要任务是考大学,别的事情暂时都不会考虑。” 她现在以学业为重,感情什么的以后再说。 陆芝的话一出,魏苏的心瞬间就活过来了。 没有直接拒绝,那就是同意了! 只是因为要学习,目前不谈这些事情。 等考上大学,一切水到渠成! 魏苏的嘴角压不住了,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陆芝莫名看着他,“你笑什么啊?” 虽然已经不讨厌他了,但也没到喜欢的程度,反正自己现在也没打算处对象,那些事等等再说吧。 只是这人什么表情啊,好像自己已经答应了他一样。 魏苏摇头,“没什么啦。” 女人心,海底针。 这句话还真没错啊。 别看芝芝一副很嫌弃自己的表情,但不可否定,她对自己已经有感觉了。 她要是真的不喜欢自己,哪能解释这么多,早跑了。 陆芝要回去了,魏苏跟在后面送她。 两人去了前面。 后院的仓库办公室,一直趴在门边看八卦的出版社小伙转头对办公室的大爷说:“瞧见没?我就说魏苏那小子思春了吧,天天晚上睡觉都要高歌一曲,跟楼下发了春的猫一样让人讨厌。” 大爷放下工作笔记问小伙,“姑娘长得怎么样?” 小伙:“没看清。他防备地看了我好几眼,我哪好凑上去瞧啊。” 魏苏是关系户,大家暗地里都知道,可不好得罪他。 大爷呵呵笑道:“年轻真好啊!你也不用羡慕人家,瞅准机会找一个就是了。” 小伙瘪嘴,“我才没有羡慕他呢……” 书店外面的公交车站台上,魏苏将陆芝送上车,叉腰挠头的,独自在站台上傻笑了一会才回去。 …… 中午,市文化部。 陆辰为了感谢宋娟帮忙解工作上的难题,请她吃中午饭。 两人排到打饭的窗口上,宋娟负责点她跟白小彤的,陆辰在后面给钱跟票。 难得今天大帅哥请客,宋娟不急着去育儿所那边了,两人在食堂里找了位置,坐着聊了一会。 宋娟问他还有没有策划方案要看,反正自家二哥闲来无事,这些都是顺手的事。 宋娟:“要不要介绍我二哥跟你认识一下,你俩的工作都是宣传方向的,以后有空也能多交流交流。” 陆辰:“上次的方案你二哥帮了大忙,说起来我也应该当面跟他道谢,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跟我俩介绍一下。” 陆辰说得相当知理客气。 宋娟“啧”了声道:“什么当面道谢啊,咱俩是朋友,那是我亲二哥,间接的也是朋友了,你别这么客气啊。 介绍你俩认识,就想着以后不至于在大街上碰见,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宋娟的态度豪爽又大方。 陆辰笑,“行啊。后天吧,如果你二哥有时间的话,可以约个地方见面。” 两人一合计,约到了市图书馆。 宋娟又问他最近工作上的事,领导跟同事如果还是那样的话可不行,一味地这么捧着就是捧杀,要是工作上出了啥问题上面怪罪下来,那不是害人么。 陆辰:“以后不会了。” 宋娟:“那些人认真起来了?” 陆辰:“我把他们都举报了。” 宋娟:“……” 没忍住,放下勺子将头埋桌子下面哈哈哈笑了起来。 陆辰也笑了。 放以前,像宋娟这样,吃饭哈哈大笑的,他可能会觉得不礼貌,很粗俗。 但这些行为发生在她身上,这一切显得又很合理,甚至有些可爱,惹得他也想笑了。 第371章 第371章 跟陆辰分开后,宋娟去了育儿所给白小彤送饭,顺便把陆辰举报领导跟同事的事说了。 宋娟一直在笑,“真没看出来啊,长得那么工整斯文,谁能想到也是个狠人。” 有个性,她喜欢。 白小彤心说,不狠不是陆家人。 白小彤:“小娟,你最近跟我大哥好像走得很近啊?你们俩不会是?” 白小彤满脸的八卦之色。 宋娟懵懵地反问,“是什么?” 迟钝成这样,白小彤感觉自己就算问出来了,这人估计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很明显宋娟不知不觉间已经动心了,最近两人见面,她都在说陆辰的事。 白小彤:“周末你们要去市图书馆啊?” 宋娟点头。 白小彤笑,“好好玩吧。” 下午下班。 白小彤收拾好工作笔记去育儿所那边的时候,陆凌已经在了。 “今天这么早?” 陆凌:“下午去了工商所那边,忙完工作直接就过来了。” 两人收拾好两个小家伙的东西,推着婴儿车准备回去了。 现下九月中旬,两个孩子已经快十个月了,都能扶着栏杆挪几步了,现在背着他俩坐自行车已经不太乐意了,兄妹俩喜欢坐车车推着走,看路上的行人跟外面的世界。 所以,夫妻俩现在都是推着他俩上下班。 陆凌的自行车都放在这边大院里了。 就是有些累啊,平时自行车十分钟的事,走路得半个小时。 不过看着兄妹俩坐在车车里好奇地左右望,又觉得累一点也没什么了。 夫妻俩来到办公大院外,还看到宋娟了,身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衣跟绿军裤的年轻男子。 宋娟介绍了一下,这是她亲二哥。 夫妻俩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 宋娟跟她二哥宋青松很快也骑上车子从另一边准备回去。 宋青松跟妹妹说,一会他就去找姜温书,看他怎么解释先前的事。 下午在食品厂家属那边,宋青松见到姜温书伙同一帮子无业青年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坏事。 害怕那人在打自家妹子的主意,下午下班,宋青松专程到电视台这边来接了。 宋娟:“你找他干啥?他真干坏事,还能跟你说实话! 这种事啊,你直接报公安,让治安员过去找他,也能震慑一下那人。” 宋青松点头,妹妹说得有道理。 宋青松:“上次我教训了他一通之后,后面他没有再来找你了吧?” 宋娟:“他就是个怂货,哪敢再来找我啊!所以今天的事肯定不是针对我,一帮人不知道搞什么去了。” 宋青松:“姜旭阳好歹也是个科长,怎么生了姜温书这么个地痞流氓一样的玩意儿。 还有那个方璐,也跟那帮子男人混在一起,退婚后行为越来越离谱了,也不怕别人说闲话。” “方璐也跟那帮人在一起?” 宋娟捏了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宋青松跟着妹妹停下,点头道:“是啊!一帮子男人呢,就她一个女的混在里面。” 方璐跟一群不务正业的混混凑在一起,宋娟立马想到了陆辰。 方璐那个不怕死的,不会是想找陆辰麻烦吧! 得不到就毁掉? 不,她没有这蠢,不敢明目张胆去动陆家人。 所以,不是毁掉,而是算计。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娟不淡定了,立马掉转车头要过去找陆辰。 不管这事是不是真的,她都想要通知他,提醒他,让他注意防备,不要被方璐那个死女人得逞。 宋娟:“二哥,我知道那帮子人想干什么了。他们不是针对我,而是针对陆辰!” “你说啥?” 宋青松诧异了。 陆辰他当然知道。 现在谁还不知道陆家人啊。 前不久他还帮那人看过策划方案呢,妹妹带回来的,说两人是朋友。 下午他在家属院那边见到姜温书跟方璐带着一帮小混儿,还以为那人在打妹妹的主意,结果妹妹告诉他,那帮人在打陆辰的主意。 真特么胆大包天,陆家人也敢动! 宋青松见妹妹骑着车子往回走,赶紧跟了过去。 “小娟,别骑太快啊!注意看车。” 宋娟此时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只想快点找到陆辰,确认他目前的状况。 中午她跟陆辰一起吃饭的时候,有听他说过,下午会去教育部那边办事,晚一点回来。 宋娟不知道他啥时候回来,也不知道陆辰是直接从教育局那边回家,还是会回单位。 她现在只能先回单位那边找一下,之后从那边去陆家,一路找过去,看能不能见到他。 宋娟脚下的自行车踩得飞快,有几次都险些跟人撞上了。 几步外,宋青松紧紧跟着,一个劲地提醒妹妹注意看路。 宋娟哪顾得上,越叫跑得越快。 宋青松无语了,加快速度,想要赶上去拦住妹妹,认真分析情况精准解决问题,可惜他车技不行,没注意到地上有坑,车子路过一处水沆,由于骑得太快有一瞬打滑,重心不稳,直接倒下去了。 宋青松没有受伤,只是被暂时逼停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妹妹,他喊得撕心裂肺,“小娟,小娟!!!” …… 而此时,文化部外面的交通岗上,陆辰正在等交通指示。 这边的交通岗上下班的时候差不多两分钟就会放行一次,他没有等多久,很快就去对面了。 陆辰下午去教育部那边了,因为有些文件跟资料要拿回来,办完那边的事情之后专程回了一趟单位。 时间不算太晚,只比正常下班时间迟了半个小时的样子。 过了交通岗,陆辰骑上车子向家的方向。 从单位这边回去,全程也就十来分钟的样子。 不过半路他会拐道,去江边看看夕阳,吹吹风,享受一下独处的时光。 其实也不会很久,有时就是绕一下路,望望远处的江面跟风景,有时会小坐几分钟,之后再骑车回去。 陆辰已经习惯了,除非天气不允许,不然都会过去。 他需要这一点点时间,能让他的心沉淀下来,抚平过往,有一个更好的心态去迎接未来。 今天,陆辰骑着车,刚拐进去江边的公路,就听见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了喊救命的声音。 第372章 第372章 去江边的这条路平时没什么人,在这种地方叫救命,声音特别唐突,不需要分辩,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陆辰本来就要路过那边,顺便就往林子里看了一眼。 此时,林子里正上演着小混儿欺负年轻姑娘的戏码。 那姑娘穿着格子外套,惨兮兮地趴在地上,嘴里哭着叫着,好不可怜。 也就是一眼,陆辰便直接从旁边走掉了。 不是他冷漠,是风险太大。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对方有三个人。 陆辰准备从另一边上大路,然后去找治安员报案。 如果那位姑娘能等到治安员过来,算她运气好。 不能,那也是命。 陆辰已经打定主意了。 不曾想还没走出多远,前方的小路上突然升起了一条细细的铁丝。 铁丝是在他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拉起来的,陆辰根本刹不住车。 那铁丝拦去了他的去路,缠住了他的自行车车头,硬生生将他的车逼停了,人也从车上扑了下去。 陆辰很清楚自己这是被人埋伏了,也没去看躲在草丛后面那人是谁,爬起来就要跑,裤脚又被人死死抓住了。 陆辰回头看去,便见一个穿着格子外套,头上顶着两条辫子,还画了口红跟眉毛的…… 男人! 刚刚那清脆响亮的救命声原来是这个男人发出来的。 敢情这是专门做给自己的局啊! 陆辰将抓着他裤腿的那双手踹开,人爬了起来。 这时,一直追着他的三个小年轻跟草丛中拉铁丝的小伙都过来了,几人呈包围的姿式,直接挡住了他的去路。 陆辰擦了一下脸颊上的一点泥沙,扫视了一下几人,将他们的脸记在脑海中,出声询问:“几位,不曾相识,有何怨,何仇?” 其中一个皮肤有些黑,满脸凶相的小伙道:“陆家人,该死!” 陆辰笑了一下,“冲陆家来的啊?” 之前奶奶就叮嘱过,平时在外注意一点,没想到还真给他遇上了。 陆辰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双手伸进了外套里面,摸出了两把旧得有泛黑的板手。 板手粗又长,他拿到手之后手腕转了一上,舞出了一个好看的花样。 他他他,他拿出了,板板,板手! 众混混:“……” 不是说他只是一个文弱公子哥吗? 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扳手,还要是两把! 看他那轻松流畅的姿势,好像练过噢!! 几个小混儿明显有些被镇住了,人家有纯铁武器,他们却只有拳头。 没错,为了不伤着人惹出祸事,他们连个木棍子都没带。 拿钱办事,做做样子,一会方璐装模作样地冲过来美人救帅哥,他们装模作样给她几拳,打出鼻血就收手。 而这个男人,是万万不能动的。 不然等陆家查起来,他们都得完。 没错,这帮子人就是方璐跟姜温书找来的。 上次方璐跟表弟姜温书说,要想办法打动陆辰。 怎么做?她也没什么好的法子,就想到了这种舍身救人,患难与共的俗套戏码。 在方璐的预想中,陆辰手无缚鸡之力,四五个年轻小伙将他围住,估计就能把他吓得腿软了。 这种危机时刻,她现身冲过去将他抱住,承受住几个混混的拳打脚踢,她不相信陆辰还能铁石心肠对自己视而不见。 当年他被那群女人欺负,虽然事情的起因是自己煽动的,也是自己在威胁他,说在他的桌洞里藏了钱,敢反抗就报告学校,污蔑他是小偷。 但最后自己也后悔了啊,没有跟着那帮人去占他便宜,连他的手都没有摸过,陆辰凭什么一直恨她到现在! 他不应该这么恨自己,一切都是因为喜欢,因为爱,是他先拒绝自己的。 自己都不嫌弃他的出身了,打心底想跟他好好处,奔着结婚去的,他居然还不乐意。 当年方璐也是咽不下这口气,伙同了一帮女同学,将陆辰堵在了回家的路上。 本来是想教训一下他的,可看着那张完美的脸,一群女生根本下不了手,后面教训变成了占便宜。 她们有的摸了陆辰的脸,有的摸了陆辰的胸,还有的想亲他一口,只是陆辰犯恶心,趴在地上连酸水都吐出来了,众人才罢手放过了他。 再后面,陆辰被人撞到跟男人躺一个被窝,传出那种受人嫌弃的风言风语,慢慢地就没什么人在他身边转了。 那一年,若不是因为信了陆辰喜欢男人,方璐还会追着他下乡去农场,说什么也要将这个男人弄到手。 怎能想到,那一次的错过,转变成了今天这个局面。 方璐到现在也反应过来了,陆辰喜欢男人什么的,都是他自己弄出来的,全是假的。 他为了摆脱围着他转的那些女人,自毁名声。 如今,事情过去多年,当初参与过那件事情的人都结婚生子,也就剩下自己还无法释怀。 以前,陆家还没平反时方璐就不甘心,更别说现在陆家翻身了,人人羡慕。 她内心越发渴望能得到那个男人,嫁进陆家,风光无限。 在欲望跟利益的驱使下,方璐对陆辰下手了。 在她心里,陆辰是翩翩君子,温润儒雅,虽然高大,却是一个文弱书生,找几个小混儿来围堵他,轻松拿捏。 但是现在,她见到什么了? 陆辰不光手握两把板手,还将她花大价钱请来的五个混混打得嗷嗷怪叫,抱头逃窜。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陆辰吗? 下乡的这些年,他干什么了? 那些动作,明显练过! 江边的小路上,五个小混儿全都被陆辰手里的大板手给敲了。 有的是背部挨了两下,钻心地疼,哪还有战斗力,转身直接跑了。 还有倒霉的头被敲破了,直淌血,头晕眼花,连逃跑都没力气了,被陆辰一脚踹进了旁边的草丛中。 眼看五个混儿逃的逃,伤的伤。 不远处的一丛绿植后面,姜温书拉了拉蹲他旁边的方璐,“表姐,你,你还要去救他吗?” 救特妈啊救! 一人战五个,救屁呢!! 姜温书见方璐愣在原地,默默向后面退去,他也要跑了。 只是他刚有动作,手腕就被方璐死死抓住了。 方璐看着他,“跑有用吗?”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第373章 第373章 跑有用吗? 没用了。 已经有人被打趴下逃不掉了,到时陆辰只要把人交到派出所审一审,所有人都得完蛋。 姜温书气恼又懊悔地看着方璐,“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被你害惨了!” 方璐脸色发白,喃喃道:“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陆辰这么厉害,怎么会出这种主意呢,这不是自己送死么。 姜温书:“现在怎么办?” 方璐发闷。 姜温书狠狠推了她一把,“你倒是说话啊!我告诉你,这事要是不解决好,到时派出所查起来了,我把这些责任都往你身上推。” 他可不想一辈子毁在这上面。 这些事情不需要他说,方璐也知道。 只是…… 方璐沉凝了一瞬道:“把那人救出来,让他们躲出去吧。” 躲? 姜温书点头。 只是被陆辰踹晕那人要怎么救? 两人再次望向不远处的小路上。 陆辰见别的人跑路并没有追上去,看了看那个晕在草丛中的人,将板手收了,活动了一下手腕,正准备过去将自己的自行车扶起来。 上方的路面上,宋娟骑着车子快速奔了过来。 “陆辰,陆辰!你没事吧?” 宋娟骑得又快又急,脸也是白的。 刚刚她在上方的桥上,正要去陆家那边,一转头,就见到陆辰在江边,正被几个人围攻,吓得心肝颤,赶紧过来看情况。 只是她来晚了,下面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可宋娟怕啊! 陆辰那么温柔的人,哪是那些人的对手。 宋娟总感觉他受伤了,又急又慌,一颗心都在陆辰身上,根本没注意看前面的路。 先前陆辰的车子被铁丝绊住,后面那几个小混来了,将他的车推到边上去了,但铁丝没被松开,一头绑在下面的树上,一头在草丛那边的石头上缠着,还拦着路呢。 陆辰见宋娟不管不顾地冲过来,已经出声提醒了。 “快停下,有铁丝!” 只是太晚了,宋娟车速太快,意识到陆辰在说什么时,她已经撞上了,铁丝拦住了她的车子,宋娟连人带车直接飞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紧张,又或宋娟的脑子已经懵了,没有反应过来,她飞起来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握着自行车的把手,人跟车没有飞多远,直接掉到下面的沙滩上去了。 这下把陆辰给吓着了。 沙滩上有很多石头,有些又大又尖,宋娟要是碰上了,后果不敢想。 陆辰啥也顾不上了,赶紧下去看情况。 此时,宋娟已经在哎哟哟叫唤了。 她这一下摔得可惨啊,头倒是没什么事,腰撞上石头了,一起掉下来的自行车还砸到了腿上,小腿骨现在也是钻心地痛,不知道断没有。 “哎哟,谁个挨千刀的设下陷阱,姑奶奶要杀了他!” 宋娟边叫痛边放狠话。 这会,陆辰来了,将压在她身上的自行车拿开,半跪在地上问她:“你怎么样?哪儿痛呢?” 宋娟痛得眼眶红,“小腿痛,腰也撞上石头了。” “你先别动。” 陆辰说着检查起她受伤的小腿。 陆辰一碰上她受伤的地方宋娟就哇哇叫,不过还好,骨头没断,就是撞痛了。 “问题不大。” 陆辰又问她腰撞在什么位置。 宋娟指了下。 陆辰见位置有些尴尬,便让她自己先摸一下。 宋娟伸手碰了碰,呜呜哭。 这里是真的撞痛了,她怀疑有内伤了。 陆辰见她痛得眼泪直流,慢慢将人扶了起来,让她坐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我送你去医院吧。” 宋娟点头,看了一下自己受伤的腰,神情怔住,指了指正准备将车子抬上去的陆辰,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被撞的地方出血了,她晕血啊! 陆辰听到动静,回头见宋娟晕过去了,又是一惊。 “宋娟,宋娟同志!” 陆辰也顾不得两人的自行车了,抱起宋娟就准备先去医院。 也就是此时,宋青松终于来了。 见妹妹闭着眼躺在一个男人怀里,腰间隐约可见血迹,宋青松指着那个帅得像神仙一样的男人,正要说话,陆辰先开口了,“我是陆辰,宋娟摔下来受伤了。” “啊?噢。啥?唉啊!小娟,小娟……” 宋娟是十五分钟后醒来的。 她只是晕血,不是什么大事,这种症状身体自我调节,一般十几二十分钟就能醒了。 恢复意识之初,她便感觉到自己正躺在移动的病床上,有人在推着她去诊室那边。 陆辰动作挺快啊,这就把自己送到医院里来了。 宋娟的眼皮撩了一条缝,便见到了陆辰完美得如艺术品一般的下颚线。 真好,睁眼就能看见大帅哥。 要是以后天天醒来都是这一幕,那不得美死。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宋娟差点惊出汗来。 宋娟啊宋娟,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帅哥是美人的,再不济也是帅哥配帅哥,哪能轮到自己这个普普通通的小豆芽菜啊! 宋娟笑。 这下,陆辰也注意到她醒了,开口跟她说话,“我们现在去外伤诊室,你二哥办手续去了。” “嗯。” 此时,宋娟已经感觉自己好多了,除了腰上有些痛,腿已经没事了。 很快,诊室到了。 医生检查了一下宋娟的伤势。 腿上被撞了,弄点活血化瘀的药揉一下就行。 腰上的伤有点麻烦,破了一道口子,得缝几针,都是皮外伤,不算严重,养养就好。 医生很快就帮她缝针了。 手术的时候宋青松也过来了。 两个男人站在外面等着。 宋青松看了看身边的大帅哥,向他伸手,“正式介绍一下,我叫宋青松,是宋娟的二哥,刚刚的事谢谢你啊。” 陆辰跟他握了下手,“都是我应该做的,她会出事,也是因为我。” 陆辰将先前的情况简单跟宋青松说了说。 听闻自家妹子撞上了人家设下的陷阱,宋青松一阵无语。 “我先前在上面,没看到有人啊?” 陆辰:“他们还有同伙在附近,我下去之后,估计就把晕倒那人带走了。” 好吧,敢情妹妹匆匆跑过来是帮倒忙的。 宋青松笑得有些尴尬。 不过…… “我差不多知道那些人是谁,一会陪你去报警。” “好。” 第374章 第374章 宋娟的小手术只花了几分钟就做完了,之后医生开了一些药,让她回去休养。 宋娟:“我能上班吗?” 医生:“只要你觉得行就能上班。” 好吧,就缝了三针,问题不大。 三人离开医院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听闻站在面前的大帅哥是陆家人,这边派出所也很重视,立即安排了办案人员,说要过去调查情况。 宋娟还将自己的病历给派出所的看了。 都是因为那些人设陷阱她才会伤成这样,医药费,误工费,这样那样的各种费用,都要那些人赔。 在路上设这样的陷阱,这不是整人,这是谋杀啊。 派出所的同志将情况都记录上了,刚好宋青松举报的方璐跟姜温书又是食品厂家属院的人,几人就一起同行了。 陆辰就不跟着去了,眼看天都要黑了,他得回去,不然家里要担心。 案件调查的相关情况全权交给派出所的同志,到时有结果通知他就行了。 陆辰在派出所大门口跟众人分道,离开时还专程跟宋娟说:“这两天你先在家休息吧,不要急着回单位。” 宋娟有些尴尬地点头。 她也觉得自己应该在家休息两天。 先前的事情把她的脸都丢尽了,忙没帮上,还得让陆辰把自己送到医院去,整一个拖后腿啊。 陆辰:“我先走了。” “嗯。” 陆辰骑上车子离开。 宋娟坐了二哥的自行车后座,她的车子让派出所的人帮忙带着送回去。 回程路上,宋青松一个劲地在夸陆辰。 长得那叫一个帅啊! 活了二十几年,头一次见到这么清俊的人儿。 身手也好,一打五。 厉害啊! 关键是,人还细心体贴,温润有礼。 果然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跟普通人就是不一样。 宋青松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家妹子居然沉默了。 “小娟你咋了?身体不舒服啊?” 妹妹就是个话唠,那张嘴很少有停下来的时候,现在怎么安静了? 宋娟:“哥,我没事。” 宋青松:“没事又不说话?” 宋娟叹气,“说啥啊,难不成说自己太蠢啦?” 宋青松:“你怎么还在想先前的事,不是都解决了么。而且陆辰那么大方懂事,哪会那么想你。” 宋娟:“人家不想我想。” “诶,我说,你怎么一下子变得磨磨唧唧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自家妹子可大方了,什么都能一笑而过,从不消耗自己。 宋娟叹气,“我也不知道,感觉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宋青松:“陆辰那么好的人,不会那么想的……” 宋青松那张嘴说个不停。 宋娟:“行了二哥,我知道了。” 她都明白,只是不知道为啥,心里有些闷。 另一边。 陆辰回到去的时候家里都准备吃晚饭了。 温晗茵还关心一下孙儿,怎么这么晚? 陆辰很快将半路被人围的事情说了。 温晗茵皱眉,让陆芝去通知陆凌,吃完饭过来一趟。 二房那边,陆凌刚好吃完晚饭,陆芝一来就跟着过去了。 等陆凌再回二房,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白小彤问他什么事。 陆凌很快将陆辰遇袭的事情说了。 白小彤脸色都变了,“大哥没什么事吧?” 陆凌摇头,“大哥没事。” 白小彤惊讶,“被五个人围着都没事?” 陆凌笑,“旧社会时家里养得有武师傅,小辈们启蒙的时候文武一起学,强身健体,锻炼身手。后面新社会了,家里请的人都散了,到了我们这一辈享受不到那些,但我爷是学过的,身手很好。 大哥得到了爷爷的真传,我都比不过。” 好吧,白小彤松了一口气,又想到先前陆凌说大哥读书时可有受过别人欺负。 他这么厉害怎么不反击呢? 可一想到他性子那么稳重内敛,有些东西也能明白了。 那时陆家的成分不好,陆辰怕连累到家里人,有什么事都是隐忍为主,不像陆凌破罐子破摔。 白小彤:“今天这事是专门冲着我们陆家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么家里所有人都很危险啊! 陆凌摇头,“是大哥的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陆凌:“大哥读书时结下的一些仇怨。” 因为陆辰没有多说,陆凌也不是很清楚。 白小彤:“不管是私人的还是针对我们陆家,总之以后咱们都得小心一点。” 陆凌点头,“噢,对了。你同事宋娟,也卷入到这件事情中来了,还受了一点伤。” “啥???” …… 隔天,宋娟请假了。 下午,白小彤提前一个小时下班,跟陆凌一起先将两个小的送回去,之后陆凌骑车,送媳妇去宋家看望宋娟。 临近食品厂家属院的时候,白小彤还在副食店里买了一些饼干跟水果。 两人去到家属院一问,立马就有人帮他俩带路。 带路的大娘还笑嘻嘻地问白小彤跟宋娟的关系。 白小彤:“我们是同事。” 大娘惊讶,“你,你应该就是陆家媳妇吧?” 白小彤点头。 大娘又八卦地看向陆凌,不用说她也知道这位是陆家孙辈了。 得知两人的身份,大娘越发热情,一路都是笑嘻嘻的。 来到宋家所在的院子,刚好见到费淑芸提着菜篮子在院外跟邻居说话。 说的自然是自家女儿的事。 方璐那个不要脸的,为了得嫁到陆家去不知廉耻,居然找了一帮人去打人家,想要美人救英雄。 现在闹大了吧。 活该! 因为姜温书是个怂货,昨天晚上派出所的一过来,他就坦白了。 事情就是他们做的,但他不是主谋,方璐才是。 昨晚,姜温书跟方璐就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那五个小混儿个个伤得不轻,在郊区一个卫生所里面躺着呢。 跑是跑不动了,见到派出所的人,主动承认罪行,乖乖投案。 这事,经过一天一夜的发酵,整个食品家属院都传遍了。 听闻那些人已经全部到案,费淑芸自然高兴。 该死的方璐,陆家人没害着,倒是把自己女儿给害惨了。 腰上那条口子,估计得留疤呢。 唉啊,真是的! 费淑芸正骂骂咧咧,就听见有人叫她,“小娟妈,有客人来看小娟了。” 第375章 第375章 家里来客了? 费淑芸回头看去,便见到陆家夫妻俩了。 费淑芸去过纺织厂好几次,肯定认识白小彤,那张脸立马笑成了花儿,热情地迎夫妻俩进家门。 院门外,凑过来看热闹的八卦群众们相互看了看,有人小声问:“那两位就是陆家孙子跟孙媳妇?” “嗯,没错。” “长得真工整啊!” “肯定了。” “唉,小娟也是攀上富贵人家了……” 想当初,知道宋娟跟一个成分不好的人混在一起,不少人暗地里还笑话她呢,宋家条件不差啊,怎么生个女儿眼光不行。 现在大家算是看出来了,人家不是眼光不行,是能掐会算,提前在给自己找路子呢。 宋家。 宋娟正坐在客厅的椅子听收音机。 可惜收音机里放的什么节目她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早就魂飞天外了。 昨天晚上。 对,就是昨天晚上,她梦到陆辰了。 其实这种事情以前也有过。 她喜欢帅哥美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很正常。 只是以前都是用眼睛欣赏的她,昨天晚上对陆辰上手了。 她没谈过对象,不知道对一个大帅哥摸摸亲亲是什么感觉。 反正昨晚在梦里,她舒服得要飞起来了。 早上醒来,回想起昨晚的梦宋娟惊了一身的汗,恨不得自扇嘴巴。 费淑芸还关心女儿,出这么多汗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没感染,伤口啥事没有,是她的心被感染了。 昨天她还在告诫自己,帅哥不是美人的就是帅哥的,跟自己这种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没关系。 可理智在有什么用,心已经长出脚来自己跑掉了。 其实今天宋娟想回去上班,脚上的伤就青了一块,已经没啥问题了,腰上那个口子只要不碰不扭动就行,坐一下办公室是可以的。 只是一想到自己坠入爱河,她心乱如麻,索性让二哥去帮忙请了假,想着在家里调节一下心情,别去肖想那些自己配不上的人。 可调来调去也没调出个所以然来。 陆辰又帅又强,还温润有礼,每每回想起自己在病床上醒来,睁眼便是他那张无人能及的帅脸跟担心焦急的神情,她的心就怦怦直跳。 这样的男人谁能顶得住啊! 要去追求他吗? 如果被拒绝就完蛋了,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也看不到了。 宋娟正郁闷着,就听见白小彤的声音了。 她伸长了脖子看出去,果然见到她的小彤姐了。 好吧,郁闷之时美人姐姐到,也算有了一点安慰。 宋娟出门迎接。 白小彤今天是来探病的,扶着宋娟,问她伤势情况。 宋娟摇头,问题不大。 夫妻俩在客厅里落坐,费淑芸给两人倒了茶,招呼客人的糖果那些也摆了出来,让人把丈夫跟儿子叫回来了,要陪客。 白小彤在客厅里坐了一会,跟宋娟去了房间里说话,想看看她的伤口。 来到里面的小房间里,宋娟撩开衣服给她了。 伤得不算严重,不过缝针了,多半会留疤。 白小彤让她注意着点,每天抹点润肤膏好好保养,尽量让疤痕淡一点。 宋娟笑道:“无所谓了,这个地方平时有衣服遮着,也没人瞧得见,留疤就留疤吧。” 白小彤不认同,“没露在外面就不重视啦?这种想法可不行!自己的身体自己负责,要懂得精心爱护。” 白小彤指着她的腰,“这里也不是没人看得见,你以后结婚了,你男人能看见。” 说到结婚跟以后的丈夫。 宋娟的神情突然落寞下来,扯着嘴笑了笑道:“小彤姐,我,我知道了。” 白小彤上下打量她,“你干嘛?” 好像伤的不是身,而是心一样。 宋娟深吸了一口气道:“没什么。我这不是还单身么,什么男人不男人的,以后再说吧。” 这扭捏的样儿,哪还有以前的爽朗大方。 白小彤用肩膀撞了她一下,“你有心事啊?” 是啊,该死的我喜欢上你大堂哥那个仙品男人了,而且据闻他好男不好女,这事注定没有结果。 一想到自己刚喜欢上就要失去了,以后帅哥也不能随便看了,宋娟鼻头一酸,差点流下泪来。 可小彤姐还在呢,自己要是哭了,不就露馅了。 宋娟将那股酸劲憋了回去,扯着嘴角笑道:“本来是过去帮他的,结果自己受伤了,还被他送到医院去,丢死个人了。” 白小彤:“……” 她在扭捏为个吗? 因为时间不早了,夫妻俩也没在这边待太久,很快就告别要回去了。 临走时,宋娟说她后天就回去上班,身体没啥事了。 本来明天就想去的,只是明天周末。 白小彤让她以身体为重,别着急。 回去的路上,白小彤主动跟陆凌说:“感觉小娟跟大哥之间出了一些事情。” 宋娟刚刚找的那些借口白小彤一个字都不信。 她不是那种扭捏的性子,丢脸什么的可能当时脸会红一下,后面就抛到脑后了,根本不会记在心里。 陆凌:“出了什么事?” 白小彤:“她没说,我也不知道啊。” 陆凌:“连你都不愿意张口,那只能是感情的事了。” 白小彤笑,“你分析得对。” 陆凌:“感情上的事,人家没主动找你说,就证明不想别人参与,我们不用多想,看着就是了。” 世界上很多事情都能强求,但感情不行。 白小彤:“行,听你的。” 夫妻俩回到家,在前院还遇上陆辰了。 白小彤主动跟他说起去看望宋娟的事。 “她说无大碍,后天能上班。还有你们明天约图书馆的事,暂时取消,说下次再找机会。” 陆辰点头,“她没什么事我也放心了,昨天她会受伤,也是我提醒得不够及时。” 陆辰说话时面色平静,语调也没什么起伏。 白小彤打量了他两眼,什么也看不出来,先回去了。 陆凌在这边多待了一会,兄弟俩聊了一下昨天的事。 昨天那几个涉案人员已经全部到案,今天早上派出所的同志去文化部那边通知陆辰了。 陆辰还去配合调查了,认了一下人。 这件事肯定不可能私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 兄弟俩聊完,陆凌准备回去了。 陆辰叫住他,“刚刚小彤打量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可不就是有事么。 陆凌笑,“大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 第376章 第376章 陆凌不认为大哥喜欢男人,就是关心一下他。 陆辰白了弟弟一眼,“你皮痒了是不是?” 陆凌“呵”了声道:“既然没有,遇上喜欢的,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办了吧。” 陆辰垂头看了下自己的脚尖,脑海中下意识就想到了宋娟,点头道:“我知道了。” 下周一,宋娟收拾好东西回去上班了,宋青松专门骑车送妹妹过去。 宋娟感觉没啥事了,不过骑车估计还得等拆线之后。 上班第一天,她除了上厕所,一直在自己的工位上坐着,也没去食堂,让同事帮忙带的饭。 宋娟不是不能走,而是害怕见到陆辰。 以前她大大咧咧的,不知道感情为何物。 受伤那天内心的那种感觉突然间萌芽,之后一发不可收拾,白天以工作来麻痹自己还能保持理智。 一到晚上,梦里全是陆辰。 以前,她梦里的内容是健康的,积极向上。 自从对陆辰起了别样心思,梦境就变得少儿不宜起来了,关键不是帅哥要对她如何,而是她在梦时对人家动手动脚。 这种情况下,宋娟哪敢见人。 她怕见了面话还没说出来,脸先红了。 宋娟就这么躲了陆辰三天。 等到星期四,她去医院拆线,刚忙完拎着一点药出来,迎面就跟陆辰撞上了。 他跑到医院来干什么? 宋娟差点吓死,赶紧猫着身子往旁边躲去。 只可惜旁边已经无路可走,她只得缩在墙角,心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陆辰是专门过来找她的,看不见就奇怪。 “宋娟同志。” 陆辰声音里带着无奈,“你躲什么?” “哈哈哈。我,我哪有躲你啊?”宋娟转身,有些尴尬地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对着陆辰笑眯了眼,“陆辰啊,你来这儿做什么?看病吗?身体不舒服?” 陆辰:“我很好,没有不舒服。” 宋娟还是那个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啊,那你来医院做什么呢?” 陆辰:“找你。” 宋娟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眼皮抽动了两下,呵呵道:“那个,陆辰同志,你有事吗?” 陆辰很认真地点头,“是有一点事。” 宋娟嘿嘿,眨了下眼等着他的下文。 只是陆辰不说了,而是问她,“你这几天为什么要躲我?” 得,这个问题还过不去了。 宋娟有些诧异的指着自己,红着脸说谎,“我,我没有啊!” “你有。” 陆辰无情地戳穿了她。 宋娟的脸更红了,尴尬得不知道要如何是好。 难道要告诉他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喜欢上你了,天天晚上在梦里对你上下其手。 呃,会被当做不要脸的女流氓吧! 宋娟闷头不说话了。 陆辰也没有死追着原因问,而是跟她说起自己这边的情况,“周一中午我在食堂那边没找到你,下午下班想过去找你,听你同事说你二哥把你接走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你的办公室,快上班了你还没来,我还以为你请假了,晚上问起小彤,她又说你在。 星期三我出去布展,也不在单位。 今天我知道你要来拆线,就找到医院来了。” 嘿嘿嘿,原来他花了这么多心思才堵到自己,事实证明自己的躲避计划很成功。 宋娟翘起嘴角笑,只是对上陆辰那张严肃认真的脸,笑容又被压下去了。 宋娟呵呵,“陆辰同志,你,你有啥事呢?” 陆辰:“也没什么,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说了一堆,最后关心她的伤势? 宋娟的心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差点儿长出翅膀从胸膛里飞走了。 原来他一直担心着自己,连着几天都放不下。 他他他…… 他不会对自己也有意思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宋娟瞬间吓了个激灵。 怎么可能! 这么帅气耀眼的陆辰会看上自己这颗豆芽菜? 哈哈哈哈…… 宋娟从来不贬低自己,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自己的长相只是清秀中带着点小家碧玉,单相貌只算中上水平。 除了笑起来有酒窝,还挺可爱,这点一般人比不了,别的就真没啥闪光点了。 他会看上自己? 宋娟想,肯定是昨天晚上的梦没醒。 宋娟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那些悸动压下去,张开手臂动了几下道:“看看,我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了。” 陆辰点头,“这样就好。你要记住,任何救人的行为,都要在保证自身绝对安全的情况下才能进行,这样的见义勇为才有意义,不然就是悲剧。” 哇,以前都没发现,他说话好有哲理。 宋娟认真点头,心道因为是你我才会那样,别的人我可不关心。 陆辰:“要回单位吗?” “嗯。” 陆辰:“我也要回去,一起走走吧。” “好。” 宋娟乖巧地跟在他身后。 两人来到医院外面,推上各自的自行车,慢慢往文化部大院那边。 从医院这边走回去大概要二十分钟的样子。 以前,能跟陆辰在一起,宋娟不知道多开心,那张嘴能一直说个不停。 今天她沉默了,装起了鸵鸟。 陆辰问她,“你怎么不说话?是有什么心事吗?” 宋娟:“啊?哈哈,我,我这种人能有什么心事!” 陆辰笑,“你是哪种人?为什么不能有心事?” 宋娟很想说,我不拘小节,大大咧咧,哪是藏得住事的人。 可是现在,她说这话会心虚。 宋娟默了默,笑着问他,“在你眼里,我是哪种人?” 陆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之后望向上方的天空,想也没想就道:“大方,爽利,说话很直率,心地很纯真,日子过得不沉闷,很有活力。” 宋娟一听,哈哈哈笑起来了。 “你真这么想啊?听你这么说,我在你心里还是个不错的人噢?” 陆辰:“是的。” 宋娟:“能被你认可,我也挺高兴的,以后……” 宋娟本来想说,以后我们好好做朋友吧。 可一想到自己天天晚上在梦里对他大不敬,这朋友根本做不下去。 陆辰:“以后什么?” 宋娟摇头,“没什么。对了,我二哥今天回部队了。” 陆辰:“嗯。” 宋娟:“本来先前还帮你俩约了图书馆呢,只能下次了。不过阴差阳错你俩也见面了,后面等有机会再约吧。” 陆辰:“不用下次,这周日去吧。” “啊?我二哥已经回部队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陆辰看着她,“不跟你二哥,我俩去。” 第377章 第377章 陆辰约宋娟周日去图书馆。 宋娟回到办公室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如踩在云端。 白小彤过来找宋娟聊工作,见她坐椅子上发愣,拍上她的肩膀,“你干嘛?身体不舒服啊?” 宋娟今天去拆线,白小彤也知道。 宋娟摇头,拉着白小彤就往门外跑。 “小彤姐,我跟你说个事。” 两人去到走廊的最角落里,宋娟小声将早上陆辰去医院找她,以及周日约她去图书馆的事说了。 “小彤姐,你说好好的他约我去图书馆做什么?这这,这算不算约会啊?” 白小彤认真点头,“算。” “啊?” 宋娟一张脸爆红,犹豫着问:“他,会不会是跟我开玩笑的吧?” 白小彤:“小娟,我大哥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吗?” 宋娟摇头。 陆辰那么正经,怎么可能开玩笑,还要是这种玩笑。 可是…… 宋娟小声道:“他,他不是喜欢男人么?” 白小彤想说那都是别人乱传的,瞎胡说! 不过这种事嘛,感觉得当事人相互说开了比较好。 白小彤:“这事我不清楚,你最好当面问他,看他怎么说。” 宋娟点头,捏了下拳头道:“行,到时我问清楚。” 事关自己的幸福,她肯定得问。 下午下班。 陆凌过来接孩子,白小彤见到他第一时间就分享了早上的八卦。 “大哥约小娟了,咱们家要办喜事了,结婚的红封跟礼品得尽快准备起来。” 陆凌皱眉,“你说真的?” 前几天才跟他说有合适的就找一个,这就选上了?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这种事情我还能跟你开玩笑啊? 小娟多好的人啊!说话好听,人又可爱,性子也讨喜,能跟志趣相投的朋友做妯娌,他俩的事我举双手赞成。” 接下来的两天,白小彤为了宋娟约会顺利,还教他怎么搭配衣服,到时配什么发型,背什么包才能让人眼前一亮。 能跟心仪的对象约会,宋娟也很紧张,到了周日那天早上,她试了三四套衣服才选出最满意的,头发也是梳了又梳,打扮了两个小时才出门。 因为穿着裙子,她连车都没骑,打算坐公交车过去。 出门的时候,费淑芸围着女儿转圈圈,指着女儿身上的裙子,“新做的吧?不搭件外套吗?冷不冷啊?” 当然是新做的,周四那天下午去商场挑的布,为了在周六拿到,手工费她就加了三块。 宋娟:“妈,我里面配着毛衣呢,不冷。” 难得的约会,冷算什么,好看最重要。 费淑芸:“上哪儿呢?” 宋娟:“我去图书馆。” 费淑芸八卦地看着女儿,“跟谁啊?” 宋娟:“朋友啦!妈,你别问了,我得走了,一会要迟到了。” 宋娟跑了。 费淑芸指着院里的车,想叫女儿,一想到她穿着裙子,又把要出口的话憋回去了。 这会,宋宏义出来了,盯着女儿离开的方向看。 费淑芸叹道:“是时候了,女大不中留啊!” 另一边。 宋娟挤了二十分钟的公交车,去了市图书馆。 她到时,陆辰已经在了。 两人见面,宋娟捏着衣摆有些不自在。 从来没穿过裙子的人突然间穿上裙子了,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很奇怪? 穿衣打扮时,只顾着好看了,完全没想到这些啊。 宋娟尴尬地笑,偷偷瞄了一眼陆辰,发现他跟平时没什么区别,白衬衣,黑裤子,外面是一件灰色的风衣。 陆辰长得好,穿破布条都好看。 对于宋娟穿裙子的事,陆辰并没有开口说什么,也没多看,只是问她,“要进去吗?” 两人虽然约了在图书馆见面,但要做些什么,完全没有商量过。 图书馆那么多人,一会怎么谈那些事啊? 宋娟摇头。 陆辰:“那我们去旁边的公园转转吧。” 公,公园? 宋娟满脸绯红。 我的个老天奶啊,还真是约会呢,都逛公园了! 宋娟结结巴巴,“可,可以啊!” 两人步行去公园了。 买票的时候,宋娟要掏钱,陆辰没让。 两人进公园后去了湖边,顺着林间的小路慢慢转悠。 不知道是不是公园里的环境过于安静,两人都有些沉默。 宋娟本来想说点什么的,可对上陆辰那张帅出天际的脸,一颗心就忍不住怦怦跳,立马想到昨天晚上的梦,她对着这位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 太,太羞耻了。 这会,沉默了一路的陆辰终于开口了,“你没事吧?脸一直很红。” “啊!”宋娟摸了摸自己的小脸蛋,“没事没事。” 陆辰:“很紧张吧?” 宋娟下意识点头,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脸更红了,本来要否认,想了想直言道:“的确,一大早就起来穿衣打扮,想到要跟你约会,心都要飞出来了。” 陆辰笑,“我也有一些。” 宋娟:“你也紧张吗?” “嗯。” 宋娟看着他,脑子已经云里雾里,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好一会她才憋出一句,“为什么?” 陆辰:“你刚刚不是也说了,约会啊。” 原来他也知道是约会啊! 宋娟彻底挪不动脚步了。 陆辰见状,拉着她的衣袖去了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宋娟在凳子上坐了会,等心境慢慢平复下去后,再看身边的人,感觉到有些事情不说都不行了。 宋娟轻咳了一声,盯着陆辰那张帅脸,“你,你不是喜欢男人么?” 陆辰:“谣传,没这种事。” 好吧。 宋娟指了指自己,“那,你现在喜欢我?” 都跟自己约会了,肯定是喜欢啊,不然就是耍流氓。 陆辰垂头,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交握的双手,沉默了一瞬道:“你能碰一下我的手吗?” “啥?”宋娟眨眼,以为自己幻听了。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侧头看着她,又重复了一句,“碰一下我的手。” 吓! 为什么啊? 宋娟很想抓着他问个明白,可一想到自己可以对他上手,所有的话都卡在喉间说不出来了。 “那,那,那我碰了?” 陆辰:“嗯。” 说着将手伸了出去。 我滴个娘也,他的手好修长啊,皮肤还白,比自己的手好看多了。 宋娟:“我,我我真碰了!” 陆辰:“你碰。” 宋娟咬牙,伸出爪子,一把抓了过去。 第378章 第378章 帅哥的手果然比普通人的爪子好摸,宋娟也形容不出来,就算他的指腹有茧也不影响,反正爽得不行,差点把她电麻了。 两人就这么抬着手,彼此的身体都僵了。 好一会,宋娟松开了自己的魔爪,问他,“我碰了。你,什么意思啊?” 这话她在伸爪子之前其实就应该问了,只是害怕谈崩,索性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反正是他要求的,不关自己的事啊! 陆辰一直垂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听了宋娟的话,他轻声道:“你再碰碰我的脸吧。” 啥? 这人不会得了啥病吧! 宋娟震惊地看着他,有些圆润的小手不受控制地动起来了,“是,是你说的噢。” 陆辰闷声道:“嗯。” “那,那……” 宋娟想说,那我不客气了。 只是她的动作比嘴快,话还没出口手已经摸上了。 好滑,干净、清爽,流畅的轮廓,比梦中还要好摸。 宋娟像做了什么美梦似的,表情都开始痴迷了。 这时,一直垂头的陆辰突然转头看了过来。 对上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以及清如碧泉一般的双眸,宋娟感觉自己的理智像鹅毛一样直接飘走了,下意识伸出了另一手,将陆辰的脸捧了起来。 陆辰也没有阻止,只是用一种特别温柔的眼神看着她。 宋娟快要美死了。 在她的梦里陆辰也是这种表情。 她是不是做梦没醒啊? 宋娟已经分不清今夕何年何月,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这时,陆辰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将宋娟的双手拿了下来,之后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感受到那掌心下的温度,宋娟鼻血直流,双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诶!宋娟,宋娟同志……” 宋娟是一个小时后醒来的。 等她睁开眼,发现在自己又躺在医院里了,只不过这次不是诊室,而是病房。 陆辰在,正在旁边跟医生说话。 见她醒来,医生很快出去了,陆辰俯身问她感觉怎么样? 帅脸逼近,宋娟张嘴,话没说出来,心跳先加快了,不想再次血脉喷张,压了压手道:“你先坐下。” 陆辰坐下了,主动说起她的情况,简单一句话就是,情绪波动过大,没什么问题,醒了就能走了。 提到她晕倒的事,陆辰表情也有些微妙。 宋娟:“……” 他在笑自己,他肯定在笑自己! 宋娟气恼,见病房里只有他俩在,咬牙问他,“你之前到底在干嘛?” 害她丢了这么大个脸,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一定要再摸两把来抵消心头的怨气。 宋娟面上气鼓鼓的,内心却是暗爽不已。 赚到了,就算得不到也摸了一把,此生无憾。 陆辰垂头笑了一下,再看她,微红着脸询问道:“中午我请你吃饭可以吗?” 宋娟诧异了。 这人搞什么? 自己占了他便宜,他还要请吃饭。 不不不,重点不是这个。 宋娟:“不要拿这些糖衣炮弹来敷衍我,老实交待,之前你到底怎么回事?” 陆辰:“我没有敷衍你,我只是想请你吃饭。” 宋娟:“为什么要请我吃饭?” 陆辰双手绞在一起,有些紧张地搓了两下道:“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什么!” 宋娟一下子从病床上弹了起来,指着陆辰,“你,你你再说一遍。” 陆辰轻咳了一声,直接站了起来,双手叠在腹部,乖得像个三好学生一样,认真道:“宋娟同志,我想追求你,可以吗?” 宋娟张大着嘴巴看着他,“你认真的?” 陆辰点头,“嗯。” 宋娟:“坐下。” 陆辰坐了。 宋娟又指使他,“掐一下我的脸。” 陆辰:“?” 坐着没动。 宋娟等不及了,立马伸手自掐,结果没注意好力道,痛得哇哇叫。 陆辰立马将她的手拿开,看着她红了一块的脸道:“你在干嘛?” 宋娟眼眶都红了。 她能干嘛,不就是害怕是在做梦么,结果发现并不是。 宋娟:“所以,你对我有意思了?” 陆辰点头,“我觉得是。” “什么叫觉得是?” 宋娟不解。 陆辰沉默了一会道:“你触碰我,我不反感,甚至有一些激动,这种感觉我以前没有过。” 宋娟眨了眨眼,“别的女同志碰你,你很反感吗?” 陆辰:“是的,非常反感,内心不适。” 不光反感,还很恶心。 那次被那群女人堵在路上占便宜,他趴在地上连胃都差点吐出来,至此以后便接受不了异性的触碰,就算是多看他两眼,他都会感觉到厌恶。 但面对她,就不会那样。 陆辰觉得,这应该就是喜欢吧。 宋娟懵懵地问他,“为什么会这样?是遇到过什么事吗?” 直觉告诉她,陆辰嘴里所说的反感并不简单。 陆辰笑了下,那些事情他不想对任何人说,但是…… 陆辰嘴唇动了下,正要开口,宋娟又抬手制止了他。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不在意。” 她看出来了,他不想提。 宋娟想到了方璐,想到了当年他在学校里被人报复跟欺负那些事。 多半跟那些事情有关。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谢谢你的理解。” 宋娟笑,伸出自己的手掌,“来,握住。” 陆辰伸过去了。 宋娟与他十指相扣,问他,“心里有不适吗?” 陆辰摇头。 宋娟:“把脸凑过来。” 陆辰懵了下,脸有些红,但还是乖乖凑过去了。 宋娟像在梦里一样,闭上眼伸长脖子美美地亲了他一口,之后问:“感觉如何?有不舒服吗?” 陆辰垂着脑袋,抿唇不吭声。 宋娟:“咱俩正在试验是错觉还是真的喜欢,所以你不用有什么顾虑,把真实感受说出来就是了。” 得知他对这方面有心理阴影,宋娟内心充满了怜惜,就算陆辰现在告诉她一切都是错觉,她也没有任何怨言,只会大方地放手。 不管以后如何,但这一刻,她想要守护这个男人。 陆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站起来了,没有回答宋娟的问题,而是俯身学着宋娟刚刚的样子,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第379章 第379章 陆辰跟宋娟一人亲了对方一口,两人的恋爱关系自然确定下来了。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之后陆辰要骑车送宋娟回去。 宋娟本来还想去看电影。 陆辰说她早上晕倒了,又流了鼻血,先回去休息,电影啥时候都能看。 宋娟见他关心自己,一颗心早就飞起来了,立马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小心又期待地搂着他的腰。 宋娟指路,陆辰带着她回食品厂家属院那边。 只是走着走着,陆辰就在路边停了下来,低声道:“很痒啊,我还在骑车。” 宋娟脸红,默默将放在他腹肌上的爪子收了回来,“行行,走吧。” 两人继续向前,很快就回到了食品厂家属院。 今天周末,家属院凑堆聊天的人特别多。 陆辰带着穿裙子的宋娟归来,八卦群众们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乖乖,这啥情况啊? 宋娟谈对象了? 不能吧! 小伙子长得那么的工整,能瞧上宋娟? 瞧你这话说得,宋娟也不差啊,还在电视台工作呢。 家属院里的众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家的小院里,费淑芸边晾衣服边跟自家老伴聊天儿。 女儿早上打扮得漂漂亮亮出门,中午又没回来吃饭,肯定谈对象了,晚点得好好问一问她,小姑娘家家的在这方面可得注意一点,家里得好好把关,别上当受骗吃了亏。 夫妻俩正聊着,宋娟回来了,老远就在叫,“妈,妈,妈!” 费淑芸转头,就见到女儿坐在一个超级超级超级帅的大帅哥自行车后座上,身上还披着人家的衣服。 费淑芸顿住了,手里的衣服不自觉掉进了盆里。 屋檐下,正坐椅子上看报纸的宋宏义也默默站了起来,张大嘴巴盯着满脸兴奋跟羞涩的女儿下车,拉着那位超帅小伙进院门。 “妈,爸,这是我对象啊,陆辰。” 宋娟特别直接,恨不得将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 陆辰彬彬有礼,“叔,婶子。” 老两口这下才反应过来,“啊?噢!那个……” 陆辰?陆辰! 哎呀,这不是陆家大孙子么,方璐心心念着的那位。 好家伙,方璐处心积虑没能得到,给自家女儿捡到宝了! 老两口慌了神,要请人家进去。 陆辰却说不进去坐了,今天太匆忙,什么都没带,礼数不周,等改天他这边准备妥当了再正式上门拜访。 大小伙儿不光长得帅,还十分懂事知理。 宋家老两口十分欣慰,对陆辰一万个满意,热情地将未来女婿送走,之后费淑芸转头就拍了下女儿,“你个死丫头,能耐了啊!” 宋娟开心地笑,挽住费淑芸的胳膊,“妈,走,陪我去商场,我要做衣服,我要买鞋子包包……” 另一边。 陆辰回到家,专程找奶奶将这事说了。 温晗茵问了一下对方的情况,没什么意见,让孙儿挑好时间,到时请媒人上门。 蒋菊花听闻儿子谈上对象了,开心得不行,晚上多弄了一道硬菜,家宴上,她还主动开口把这事说给大听,又提到月底过中秋节,让陆辰将对象带过来吃饭,她做好吃的。 陆辰点头,他会安排。 陆辰都二十五岁了,大龄青年,他谈对象,全家都开心。 能跟宋娟做妯娌,白小彤也是一万个满意。 只是,这两人今天刚约了一下,这就确定关系了,进展有些神速啊。 陆辰这个当大哥的平时对谁都是一副温润的样子,不声不吭的,办事倒是雷厉风行。 陆凌却有些好奇,平时从来没听大哥说过,这立马就谈上了,他是啥时候喜欢上宋娟的? 吃完饭,陆凌将陆辰叫到了后院,兄弟俩坐在花圃旁的石凳上说话。 陆凌就想了解一下情况。 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真心喜欢才能踏出这一步,不是随波逐流,更不是完成任务。 陆辰回城之后,奶奶对他的个人问题嘴上不说,其实心里还是挺急的。 大伯跟大伯娘就不说了,操心得不行,三天两头就要说几句,最近还要找人来说媒呢,这下用不上了。 兄弟俩都在成长过程中吃过苦,陆凌希望哥哥也可以找到自己的幸福。 陆辰笑,“不是完成任务,是喜欢她的。” 陆凌:“啥时候喜欢上的?” 陆辰摇头道:“我也不好说,可能一开始就有好感吧,她跟我以前遇到的那些人不一样,说话特别直白却不让人讨厌,心地很纯真,为人恩怨分明。 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很放松,感觉很舒服。” 陆凌点头。 陆辰顿了顿,又道:“还有就是,我跟她亲密接触的时候,不但不反感,心情还很激动,这应该就是喜欢了。” 相处融洽,亲密之时动情,这是喜欢没错。 只是…… “大哥,你们今天才开始谈,就亲密接触了?” 陆凌有些诧异地盯着自家大哥,从来都是克制守礼他啥时候变得这么生猛了? 陆辰轻咳了一声道:“私事,不方便透露。” 好吧。 陆凌:“那我回去了。” “嗯。” 陆凌直接从花园这边回了二房。 白小彤跟李麦红带着两个娃娃已经回来了,正在装水准备给两个小家伙洗澡。 两个娃娃大了,现在要坐在盆里泡着洗,还要玩一会水。 为此,陆凌又去做了一个给小孩子的浴桶,天天晚上给兄妹俩烧热水都得半个小时,还是两个炉子一起烧。 陆凌接过丈母娘手里的活,将热水提进房中。 打理两个孩子的时候,白小彤问他,“你刚刚找大哥聊什么?” 他俩去花园那边的时候她看见了。 陆凌:“也没什么了,突然间就谈上了,有点奇怪,问了一下。” 白小彤:“大哥怎么说?” 其实她也有点好奇。 宋娟喜欢上大哥,这点白小彤之前就看出来了。 可大哥是个什么情况大家都没感觉,那人太内敛了,看不太出来。 陆凌就将刚刚得到的信息说给媳妇听了。 不过,两人亲密接触的事他没提,还是得保持一下大哥稳重守礼的良好形象。 陆凌:“大哥既然确定是喜欢,那就是真心的,他对这些事情很认真,不然也不会拖到二十五岁才找对象。” 以前他们家的成分是不好,可想找也是没问题的,毕竟长得好。 行吧,是喜欢而不是一时兴起,白小彤也能放心了。 第380章 第380章 陆辰跟宋娟谈上了。 温晗茵很快请了媒人上门,两家人开开心心吃了餐饭,把亲给定了。 刚谈,宋娟的年龄也不大,婚事不着急,多相处相处,年底再挑个好日子。 过了明路,两人的关系很快在单位跟食品厂家属院那边传遍了。 正在看守所里等待审判的方璐得知这事,气得拿脑袋撞墙,伤心地哭了一天一夜。 喜欢陆辰那么多年,最后放手一博却为别人做了嫁衣。 方璐好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如何,因为聚众伤人,迎接她的将是几年牢饭。 …… 中秋节过后,时间很快进入十月。 这个时候,虽然高考的消息还没正式公布,但在城里,这方面的传言已经越来越多了。 市里的图书馆跟书店每天都挤满了人,一想到停了十年的高考即将恢复,众人心里燃起了熊熊烈火。 就在众人内心的火越烧越旺之时,等待已久高考恢复信息总算在大家的期盼中来到。 这一天,关于恢复高考的公告通过报纸、电视、电台,以及各单位的广播传向了全国各地。 消息公布之后,有人热泪盈眶,有人开心得大叫,发疯似的在山间,在田地,在城市的广场上奔跑。 短暂的激动过去,众人对知识的渴望,对改变命运的迫切,让书店跟图书馆成了最火爆的地方。 就在公布消息的第二天,纺织厂的门卫室里,陆凌将厂里的一帮子兄弟,以及魏苏都叫了过来。 说到学习,他们已经准备良久,如今终于要到验证的时候了。 陆凌通过魏苏提供的资料准备了几套卷子,这是他最后一次给大家出题了。 这次不排名不打分,答案他已经写出来了,在蛮子手上,大家做完题自己去对。 接下来要怎么复习,怎么做,可以找他商量,初高中的知识能教的他几乎都教了,再深奥的目前他们也学不明白。 至于教出来的知识他们吸收了多少,看各自的悟性,以及在学习上的努力。 总之,最后关头,能不能改变命运,看你们自己了。 听完老大的训话,众兄弟目光坚定,咬牙点头。 恢复高考的消息出来,他们也一直处在兴奋之中。 读书,算普通人实现阶级跃迁最公平的道路了。 为了未来,为了命运,他们也想拼一把。 简单一个小会议,陆凌很快就让大家散了,他要回办公室忙工作了。 一帮子兄弟也没走,将魏苏围了起来。 除了陆凌,魏苏也能带着他们。 卫门室外面,许彪叫住老大,有些事情要向他报告。 这几个月陆凌去了供销部,许彪、蛮子,还有今年刚进厂的贺贵都跟着他去了那边。 蛮子去供销部,是要时刻跟着老大,保护他的安全。 许彪是陆凌的左膀右臂,是他命令的执行者,为老大办事。 贺贵刚参加工作,小屁孩,啥也不懂,陆凌打算先带一带他。 别的人暂留保卫科,先以高考为重,后续等考试结果出来之后再做安排。 现下,兄弟俩在花坛边说话,许彪提到了关于陈向钧那边的事。 “这次线人递回来的消息很有价值,那人叫梁自强,长青镇棉纺厂的小门卫,家中独子,今年十八岁,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 这人对胡秀兰有意思,对陈向钧怨气很大,好几次都差点起冲突。 听线人说,他正在存钱,准备到省城来找胡秀兰。” 前不久,陈向钧向厂里申请调职,将自己的户口关系迁到了长青镇棉纺厂,成了那边厂里的人了。 陆凌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孤注一掷将未来跟前途全押在了高考上。 那人已经瞧不上纺织厂厂长之位了,有了更大的野心,害怕自己在他高考的时候动手脚,想要彻底避开。 只是,仇跟怨是避得了的吗? 他都知道逃,自己不知道追? 得知陈向钧转户口之后陆凌就开始运作了。 最近,许彪利用工作出差之便,找了个线人,把陈向钧在那边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陈向钧那个猪狗不如的东西,去到哪儿都招人恨。 当然,也是胡秀兰那个女人太不要脸了,去年在那边棉纺厂里就待了半年,到处留情,那位门卫小伙居然还在存钱,要来这边找她,愚蠢至极。 许彪将梁自强的事详细跟老大说了。 许彪:“陆哥,过几天我下郊县,找机会跟他“聊聊”胡秀兰的事,你看如何?” 陆凌沉凝了一瞬道:“不用去,引他过来,我亲自处理。” 陆凌低声跟许彪交待了几句。 许彪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眼冒精光,“好,知道了。” 两人商量完这些事情,陆凌又拿了一套卷子跟几张毛线票出来递给许彪,让他下班时路过职工医院送去给张纹纹。 自从带着兄弟们开始学习之后,陆凌有什么学习资料都会给张纹纹抄一份,媳妇专程吩咐过的。 今天的卷子是蛮子抄的,毛线票是媳妇要拿给张纹纹的。 陆凌每天上下班都是匆匆来匆匆去,这些小事会安排许彪帮他做。 许彪下班会路过职工医院,顺手的事。 陆凌还要去厂委办公室,安排完这些事情就先走了。 他哪知道让许彪送了这么多次资料,根本没有亲自去过,转身就把这事安排给三柱了。 三柱傻呼呼的,想着这事是彪哥安排的任务,还说中午就送过去。 三柱将卷子跟票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里,之后又凑到兄弟们面前跟着学习了。 所有人都争分夺秒的,许彪却坐在花坛的石砖上发愣。 好一会,他掏出了几张卷子。 这是上个月陆哥安排的最后一场全面考试。 许彪每科都及格了。 是的及格。 读书那会经常考十分八分,甚至是零蛋的他及格了。 放以前,这都能让他吹一通牛皮了。 但现在,及格能上大学吗? 许彪不知道陆哥出的这些题到底是什么水平,是难还是易,但及格就能上大学,这似乎有些天方夜谭。 在大家心里,大学生都是德才兼备,像陆哥跟魏苏那样的天才上的。 许彪叹气,正准备将卷子折好,冷不丁地就被人给抽走了。 魏苏看了看许彪的卷子,点头道:“你做得还不错啊!” 第381章 第381章 这么难的题许彪都能及格,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许彪以为魏苏在跟自己客气,笑了下道:“我这点东西,跟你没法比。” 魏苏不可置否地点头。 确实,就算陆凌出手,在学习上也未必是自己的对手。 魏苏也没多说什么,将卷子还给许彪骑车走了。 今天下午自己的小心肝芝芝要过来找他拿学习资料,他得回去搓个澡,好好捯饬一番。 中午快下班时,三柱收好自己的学习笔记,拿着两个饭盒去食堂门口等曹小丽。 不多会,穿着蓝格子大衣,脚下踩黑皮鞋,梳两条长辫子的曹小丽过来了,见到三柱甜甜叫他,“三柱哥……” 过年那会,陆凌这帮兄弟大部分有了对象。 大半年过去,泥鳅的对象吹了,媒婆给蛮子介绍的那个也没成,付春跟王宇的也因为这样那样的事情,不是吹了就是没谈拢。 到了现在,也就三柱跟曹小丽感情越发浓烈,如胶似漆的,若不是放开高考的事,两人估计都结婚了。 虽说三柱有些憨,在一众兄弟里面成绩也不显,但曹小丽还是希望他能试一试,拼上一把。 万一考上了呢! 两人见面,去食堂排队打饭。 曹小丽还掏了肉票出来,打了一份红烧肉,吃饭的时候一个劲往三柱饭盒里面夹。 “读书费脑子,多吃点才有力气努力。” 三柱:“你也吃啊!” 曹小丽:“我又不考大学,吃太多不是浪费粮食么。 三柱哥,你吃你吃。” 曹小丽读书时成绩一般,毕业这两年又没努力过,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她有自知之明,报了也是浪费报名费。 一份红烧肉,两人让来让去的,最后还是三柱吃得多。 坐食堂中间的两人用一份红烧肉秀足了恩爱,周围看八卦的众人牙都要酸了。 曹小丽长得也算是小漂亮吧,怎么对三柱这个…… 好吧,虽然三柱看着憨憨的有些傻,但不得不承认是个很有前途的人。 人家怎么的也是陆凌的拜把子兄弟,患难与共这么多年,金大腿抱得紧紧的。 还有啊,你们听说了吗? 保卫科那帮小年轻还要考大学呢! 对,就是考大学。 昨天恢复高考的消息公布下来,厂里的年轻人谁都想去考大学。 可想归想,有没有那个能力又是另外一码事。 听闻保卫科那帮人去年就开始学习了。 当时还有人笑他们呢,这年头读书有啥用啊,到最后都是靠工龄,靠成分跟关系。 谁又能想得到,高考会有恢复的这一天呢。 啪啪啪打脸了吧! 哈哈哈哈…… 这两天,曹小丽已经成为众女工们羡慕跟妒忌的对象了。 不得不说,曹小丽那眼光还不错。 当然,脸皮也厚,公共场合,那声三柱哥叫得大家都想打寒颤。 吃完饭,洗了饭盒,三柱说要去职工医院给张纹纹送资料。 曹小丽想到医院里护士多,笑道:“三柱哥,我陪你一起去。” 三柱羞涩地笑道:“好。” 三柱骑着车子,带着曹小丽很快去职工医院那边了。 到了地方后,还是曹小丽去把张纹纹叫出来的。 三柱已经过来给张纹纹送过好几次资料了,以往张纹纹都会笑着说谢谢,今天她突然间问起,“三柱,这资料谁给你的?” 三柱想也没想就道:“彪哥给的。” 许彪…… 张纹纹的笑容很明显僵了一瞬,之后笑道:“谢谢啊,我知道了。” 三柱:“不用客气,我走了哈。” 张纹纹点头。 三柱跟曹小丽很快离开了。 来到外面,曹小丽拉了拉三柱的手道:“你刚刚估计说错话了,我看张纹纹的脸色不太对。” 三柱:“啊?” 他就说了一句话,能有什么错? 曹小丽见三柱满脸懵的样子,笑道:“算了,也不是啥大事,走吧。” 张纹纹真想知道,不问三柱,问别的人一样能得到答案。 两人很快离开。 而此时,职工医院住院部的服务台里面,张纹纹正拿着自己的笔在本子快速画圈圈。 许彪许彪许彪! 无耻!不要脸!没担当!渣渣!!! 张纹纹边画边骂,等后面冷静下来,她看着被画烂的本子又觉得可笑。 真是的,人家都不想理自己,自己又在气什么呢? “庸人自扰。” 张纹纹笑,之后将刚拿到的卷子翻开,见到里面的毛线票,拿在手里叹了一声道:“朋友才是真爱,男人都是狗屁。 奶奶的,等着吧,等我考上大学,找个又高又帅的同学回来,生了儿子也取一个彪字,恶心死你。” 张纹纹不想那些了,翻开卷子努力学习。 …… 时间很快来到十一月初。 陆奕跟陆嫣兄妹俩眼看要满周岁了,这个周岁宴要不要办? 温晗茵专门跟夫妻俩商量了一下。 之前白小彤还想着去饭店办一场,热闹热闹。 恢复高考的事情一出,所有人都忙着复习,加上陆彦在京里也回不来,她现在又不想出去办了,就家里随便吃个饭吧,到时将姐姐一家叫过来,自家人呵乐呵就行了。 陆凌听媳妇的。 温晗茵点头,那就自家人热闹一下吧。 到了两个小家伙周岁那天。 白小彤跟陆凌分别向单位请了半天假,夫妻俩带两个娃娃去相馆拍了周岁照跟全家福。 这次李麦红也一起去了,抱着两个娃娃也拍了几张,后面又去逛商场买东西。 目前家里各种票据已经不缺了,只是有了先前陆馨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再看商场里那些货色,有些瞧不上了。 这样也好,白小彤的购买欲不自觉都降低了,逛了两三个小时,她就买了两件,光给别的人选了。 逛完商场已是下班时间,三人推着两个娃娃回去,快到时还遇上了秦正刚一家。 为了今天这餐饭,秦正刚专程从部队回来了。 白宝珠见到母亲跟妹妹,就带着女儿下车了,反正地方不远,跟着一起走回去。 结婚半年多的白宝珠跟以往到底还是有些不同了,更加漂亮了,气质也好了不少。 今天过来吃饭她专程打扮过,头发挽着,戴了珍珠耳钉,手腕上有表,脖子上有项链,穿着驼色的羊绒大衣,皮鞋也是新的。 小初初也穿着蓝色的花棉袄,绑着红头绳,穿着小皮鞋,脸蛋儿白嫩嫩的,见到李麦红跟白小彤笑着叫外婆,叫小姨,还有小姨夫。 第382章 第382章 今天这种日子,陆辰肯定把宋娟带过来了。 宋娟还给两位小寿星带礼物了,兄妹俩一人一个大布偶。 今天的周岁宴是家宴,不收礼钱,但礼物还是要的。 这般,等到快要吃饭的时候,两个小家伙的婴儿车里已经堆满了,每人或多或少表达了一下心意,张纹纹跟魏苏虽然没来,但也让人带礼物了。 简单的两桌家宴,陆凌提前在外面请了一个厨子跟两个帮工,没让大伯娘动手,把这餐饭办了。 吃完饭,众人喝茶聊天,八点过的时候就散场了。 宋娟没让陆辰送,坐了秦正刚的车,到时秦正刚绕一下路就把她送到了。 等将客人送走,夫妻俩带着孩子回二房那边时,白小彤问起了高考报名的事。 上个月公布消息,这个月立马就要报名了。 这次的高考,白小彤就不参加了,她打算工作两年后走进修的路子。 陆辰跟宋娟也是这样的想法。 三人到这边来工作都没满一年,才刚刚站稳脚跟,这么好的工作,暂时不想再折腾了。 陆凌跟陆芝要考一考,两人准备很久了。 因为今年的时间过于紧张,情况特殊,是考前填志愿,报名的时候还得一起把志愿填了。 这事夫妻俩先前就商量过,陆凌要报考本市的学校,这样可以兼顾学业跟家庭。 白小彤没意见,两个孩子呢,这人要是半年不回家,两个小家伙能把她折磨死。 陆凌要是在这边上学,到时办走读,住家里,一早一晚还能帮着带一带,周末也能出去玩一下,有一个难得的亲子时光,不至于错过孩子的成长。 两个小家伙已经开始咿牙学语了,正是需要陪伴的时候。 陆凌要报本市的学校,许彪那帮子兄弟们纷纷跟随。 老大报哪里他们就报哪里。 陆凌:“小芝还没决定下来,正在跟奶奶商量。” 陆芝有方向,想考外语专业,到时走外交、外贸方面的路子。 只是他们这边市里没有专业的外语学校,得去外省。 陆芝又不太想离家,还在纠结。 白小彤:“四年,其实还好吧,平时寒暑假也能回家。” 陆凌点头,“看她怎么决定吧。” 白小彤也没多说,又提到了后天高中部安排的合格考试。 陆凌跟陆芝当年因为出身的原因没能上高中,都是初中文凭,报考大学之前还得参加高中部那边的一个考试,合格了才能参加今年的高考。 这些事情陆凌已经了解清楚了,大概跟媳妇说了一下。 其实就是一个小考试,为了给年轻人多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题不会太难,很简单。 行吧,这种小打小闹的考试,白小彤对自家男人还是很有信心的。 白小彤:“对了,眼看高考就要报名了,陈向钧回来了吗?” 陈向钧离开前那丧心病狂的举动现在还历历在目。 白小彤每次想到那人心里就很不舒服。 但不关注他也不行。 那人还在养精蓄锐伺机报复呢。 陆凌:“媳妇,我没跟你说吗?” 白小彤转头看着自家男人,“说什么?” 陆凌:“陈向钧已经将户口关系转到长青镇去了,现在是那边棉纺厂的人了。” 白小彤惊讶,之后笑道:“他这是啥意思,怕在这边被人戳脊梁骨,政审不过关?还是怕我们暗地里给他使绊子?” 陆凌:“都有吧。” 白小彤:“看他的样子,对这次的高考很重视,期望特别大。 不过,他将工作关系转到那边,就不怕大学毕业后回不了纺织厂,跟他的厂长之路无缘吗?” 陈向钧将工作关系转移,那他就不是纺织厂的人了,大学如果学的不是相关专业,就没有分配过来的可能,到时想回来,还得找关系呢。 有陆凌在,不可能让他回来,这些事情陈向钧应该都能想到。 所以这人…… 白小彤一把抓住陆凌的手腕,“他是不是野心膨胀了,已经不满足当厂长,想要更高的位置!” 目前以陆家的地位,一个厂长可动不了。 陆凌认真点头,“嗯。媳妇,你真聪明,分析得特别对,我都没想到这些。” 白小彤本来挺严肃的,一看陆凌的表情就不高兴了,“都啥时候,你还拍我马屁呢。” 自己都能想到的问题,他还能想不到? 大聪明白叫了。 陆凌:“媳妇,你这话就不对了,这不是拍马屁,是不扫兴,要捧场。” 白小彤:“……” “得了,别开玩笑了。不能这么让他膨胀下去,得想办法治一治他。” 陈向钧从胡秀兰那里提前得到了高考的消息,肯定努力学习了。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成绩就不错,有考大学的潜力,如今又先走一步,说不定还真能让他考到京里去,进最高学府。 刚恢复高考这一年,听闻考题并不是很难。 刚好这时到家了,夫妻俩将两个小家伙抱了出来放进书房的围栏里。 白小彤见陆凌一直没吭声,问他,“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陆凌:“是有一些想法。” 白小彤:“是什么?” 陆凌:“揭露他,举报他。” “啥?” 白小彤不解,“他之前那些事做得滴水不漏,怎么举报。” 陆凌:“寻找正义之师。” 白小彤一听这话就笑了。 大反派寻找正义之师,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搞笑呢。 白小彤:“你找着了?” 陆凌:“正在观察中。” 白小彤叹气,“我知道你有想法,陈向钧复仇之心不灭,自然是留不得的。 只是,你得记住了,千万不要把自己牵扯进去,我一直都很担心你。” 陆凌走过来抱住媳妇,“知道了。” …… 接下来的两天,陆凌也翻了一下书本,之后跟陆芝一起参加了高中部那边的高试,拿到合格报告之后就能去报名参加高考了。 这一年,考生特别多,年龄跨度也大,光是报名就花了十天时间。 陆凌因为还是纺织厂的职工,报名是在那边报的,跟兄弟们一起。 先报名,再考试,之后才是体检,等待考试结果,年前发通知书。 第383章 第383章 停摆了十年的高考重新恢复,很多事情都是赶鸭子上架,顺序都乱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填报志愿的时候许彪那帮子人都跟着老大走,第一跟第二志愿陆凌填什么他们填什么,到第三志愿的时候,陆凌让他们别抄了。 陆凌是打算考本市,但他想试一试今年的英语卷子是什么水平,第三志愿的时候填了个外省的外语专业。 这个年代英语还不是必考科目,只有报考相关专业才会加试。 他就是看看情况,过去玩一玩。 行吧行吧,说到英语,一众兄弟根本没学过,连二十六个字母都认不全。 …… 市中心新华书店的报名点上。 陆芝坐在小桌前也在填报志愿。 旁边,魏苏一双眼睛瞪圆了,一瞬不眨地盯着。 陆芝写什么他就写什么,反正这个跟屁虫他当定了。 陆芝填了两个外省的,一个本市的。 她这边写完,见魏苏完全复制了自己的,抿唇道:“干嘛非得跟我凑一起啊?你就不能有一点自己的想法?” 魏苏眨眼摇头,“我哪有!” 魏苏指着自己的报名表,“前面两所大学都是目前国内最好的外语大学了,既然我选的也是外贸外交方向,可以选择的学校根本不多,就那几所,我肯定挑最好的啊。 后面这所,那也是我看着陆哥跟许彪他们都在这边,我又在这里待过,熟悉啊,有个伴。” 好吧,陆芝无话可说,默默去排队交表。 魏苏排在她身后,抿唇暗笑。 芝芝,我这辈子都赖上你了,你是跑不掉的。 就让我俩去大学校园里共谱一段美妙的罗曼史吧! …… 接下来的日子,已经报名参加高考的人几乎都沉淀下来了,准备放手一搏。 为了响应号召,支持上面的工作,纺织给了参考职工很多优待,只要不影响车间的工作,可以请假,也能找人顶班。 对于这次的考试,陆凌有信心,复习与否无所谓。 白小彤却紧张得不行,非让他一个星期请一天假,周六日要留在家里好好看书,在吃上面也很紧张,蛋、肉管够,少吃多餐,不能一次吃太多,容易犯困,耽误学习。 陆凌吃饱了不困,看着那些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初高中书本才会犯困。 就这白小彤还嫌不够,到处打听,但凡有学习资料,都得想办法给他弄一份,简直操碎了心。 陆凌无奈了,可换个方向想,这何尝不是媳妇对自己的关心呢。 行吧,那他再复习一遍。 十一月底,周日这天早上,陆凌吃完早饭刚想带两个娃娃玩一会,逛一逛园子,白小彤从正房那边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本陆芝整理的笔记。 “这笔记我大概看了一下,小芝做得很详细,有些知识点你都没注意到,现在立马去看看,将没有的全部抄下来,中午要还给人家。” 白小彤将笔记放书桌上,之后过来抱孩子。 最近两个小家伙已经可以放手走几步了,每天都吵着要出去玩,屋子里根本待不住。 白小彤想将两个小的带出去,给一个安静的环境让陆凌好好复习。 陆凌无语,难得的亲子时光都没了。 白小彤劝慰他,“最后十几天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说完将李麦红叫了过来,母女俩推着两个小的直接走了。 只是,白小彤也会出去了几分钟,又倒回来了。 “许彪来了,找你的。” 陆凌点头,放下笔出去了。 许彪正在园子里逗两个小家伙,让兄妹俩练习走路。 陆凌出来,两人在一旁说了几句,之后许彪先离开,陆凌回去戴了帽子跟大围巾,也要出去一趟。 白小彤:“很重要的事?” 陆凌:“下面县里来人了,这件事很重要,一直都是我在跟,得过去一趟。” 他都这么说了,白小彤还能不让他去么。 陆凌上完大学还打算回纺织厂呢,除了学习,工作一样重要。 白小彤:“尽量早点回来。笔记我先还给小芝,等你回来了再借。” 现在时间紧张,人家陆芝也要学习。 “好。” 陆凌推上自行车,直接从后门出去了。 十一月底的天空阴沉沉的,给人一种随时都要下雪的意味。 陆凌扣上大衣,将口罩也摸出来戴上了。 不远处,许彪骑着自行车过来了,低声跟他说起相关情况。 不是工作,是有关陈向钧的事。 许彪:“昨天下午到的,去了厂里要找胡秀兰,我先让他走了,昨晚他们在火车站那边的招待所住了一晚,今天一大早,梁自强又来找我了……” 是的,梁自强来了。 在有人“不小心”向他透露了一点点胡秀兰的消息后,那人直接找过来了。 来到这边的第一时间,他去了纺织厂,要找胡秀兰。 当时在门卫室里坐班的是泥鳅。 泥鳅将人请进了门卫室,之后把许彪叫了过来。 许彪看着梁自强那张即单纯又稚嫩的小脸,拍了拍他的肩膀,危险又警惕地问他,“这位同志,你跟胡秀兰什么关系啊?” 梁自强见门已经被堵,两个门卫小伙左右夹击将他看了起来,直觉不对,赶紧拿出自己的工作证。 “我,我是长青镇棉纺厂的人,跟秀兰姐认识,听说她出事了,就想过来看看情况。” 带梁自强过来的人说,胡秀兰在城里犯了大错,工作没了,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梁自强心疼得不行,又想到她现在已经离婚,哪还忍得住,想过来看她帮她,带她回去呢。 谁知来到这儿,一说找胡秀兰,就被人看管起来了。 梁自强一个刚成年的小年轻,没见过世面,省城也是第一次来,见这阵仗早已经没了主心骨,慌得要命。 许彪拿着他的工作证看了看,见他是长青镇棉纺厂的人,态度好了一些,拍上他的肩膀道:“兄弟,你快走吧。认识胡秀兰,要找胡秀兰那些话,我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免得惹祸上身。” 梁自强茫然不解。 许彪靠近他,低声问:“你难道不知道吗?她被判为间谍,去年就被抓了……” 第384章 第384章 许彪将大致情况跟梁自强说了一下,让他赶紧走。 听到间谍两个字,梁自强也很害怕,白着一张脸离开了。 只是,对胡秀兰的爱最终战胜了恐惧,梁自强并没有直接坐车回郊县,而是跟带他过来的小年轻一起住进了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胡秀兰犯的是间谍罪,梁自强也不敢出去随意打听,想了一夜,早上又跑到纺织厂门卫室,要找许彪。 昨天他过来找胡秀兰,许彪没有直接送他去派出所,感觉人挺好的,以前跟秀兰的关系应该也很不错。 梁自强就想从许彪嘴里得到更多关于胡秀兰的消息。 他不信自己一直仰慕的人会是间谍,正如带他过来的曹建中所说,这件事肯定有内情。 梁自强苦苦哀求,许彪将他带到了无人的江边。 关于胡秀兰那事,许彪一个劲地叹气,让他不要问,不要说,一切以上面的审理为准。 梁自强不信,向许彪下跪,想知道真相。 秀兰姐写了那么多赞美祖国山河的诗句,怎么可能是间谍? 绝不可能! 提到胡秀兰写的那些诗句,许彪差点没忍住笑,强忍镇定对梁自强说:“你起来吧。她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在这儿等一会,我去找个胡家那边的人过来,到时你有问题直接问他就行了。” 听闻许彪要帮自己找秀兰姐的娘家人,梁自强感动得不行,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许彪让梁自强在江边等着,他骑着车子直接去了陆家老宅。 陆哥是胡秀兰的表妹夫,算起来也是她的娘家亲戚了。 许彪将相关情况详细跟陆凌说了。 兄弟俩骑车去了纺织厂附近的江边。 今天周末,天气又冷,江边无人,江面上也空荡荡的,连个渔船都没有。 两人将自行车停在上方,步行下石滩。 见到上面有人下来了,穿黑色大棉衣,头戴雷锋帽的梁自强探头探脑地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了出来,目光放在穿着严实的陆凌身上,有打量,有审视,也有紧张跟寻求真相的渴望。 三人碰面,许彪叹了一口气,拍了下梁自强的肩膀道:“小老弟,这位就是胡秀兰同志的娘家亲戚,有什么事你直接问他吧,我能帮的,只有这些了。” 许彪说完转身就走,到上面去了。 听闻来人是秀兰姐的娘家亲人,梁自强的神情难掩激动。 不能见秀兰姐,见到她的娘家人,他内心也有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梁自强想上前跟陆凌握个手什么的,只是面前的人不光戴了帽子跟大围巾,还戴口罩了,看不清面容,满身都是防备。 这会,陆凌开口了,“陈向钧是市革会的走狗,纺织厂这块没有人敢动他。我今天过来冒了很大风险,必须小心谨慎,也不能表明身份,以免被他知晓打击报复,希望你能理解。” 梁自强一听,咬牙点头。 “同志,我明白的。” 怪不得在镇上连厂长跟主任都管不了他,敢情有这么大个后台。 两人去到了大石头后面,陆凌问他,“你想知道什么?” 梁自强紧张地捏着衣摆,“我,我就想知道间谍的事是不是真的?” 陆凌:“上面都判了。” 梁自强:“我不信!这年头,说错一句话都有可能打成反动。秀兰姐的事,肯定也有隐情是不是?” 陆凌笑了笑,之后点头,“嗯。” 梁自强一听,又惊又喜,他就说秀兰姐不会做那种事。 自己不可能信错人。 梁自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凌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道:“我只能告诉你,她是被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至亲举报。” 陆凌说得也没错,刘梅是胡秀兰的婆婆,是至亲。 梁自强一听,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被至亲举报,白的说成黑的,黑的说成白的,心狠一点的,随意制造一些证据,完全可以送另一个人上刑场。 梁自强气愤又激动地道:“是谁,谁举报了秀兰姐?” 陆凌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精致的眼眸看着他。 梁自强默了默,试探着问:“是,是陈向钧对不对?是他对不对!” 一定是他。 两人虽然是夫妻,可陈向钧一直都不喜欢秀兰姐。 被至亲举报,除了他还能有谁? 陆凌:“我知道的内情也不多,有些事情也不敢随便下结论。 不过陈向钧的确是通过举报亲人,才得到市革会的赏识,这件事整个纺织厂的人都知道,他今年会去你们那边援建,也是因为众叛亲离,无人再敢跟他打交道,索性换了个地方。” 陆凌随意这么说着,梁自强的瞳孔却是不停地颤动。 是他,真的是他!!! 陈向钧啊陈向钧,你到底有多毒多狠啊! 秀兰姐那么爱你,你不光不知道珍惜,还下死手把她送到了监狱。 你是畜生吗? 梁自强双手握拳,整个人气得发抖。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看着远处的江面问他,“陈向钧在那边的日子怎么样?” 梁自强不知道怎么说这事,牙都差点咬崩。 他过得很好,好得不得了,一周就上两天班,脾气大得跟个土皇帝似的,关键还没人能治得了他。 陆凌见他不吭声,自顾说道:“听厂委的人说,他将户口迁到你们棉纺厂去是为了考大学。 他在这边怕被人动手脚,毕竟得罪的人太多了,大家都不想让他翻身。 噢,对了,上面可能会放开高考的事,其实还是胡秀兰告诉他的,不然那人哪会提前学习。” 陆凌叹息,“可惜了,胡秀兰一片真心,最后却落得这么个下场,这辈子也不知道能不能出来。 陈向钧踩在亲人的尸骨上升迁,希望老天有眼,不要让他考上吧。” 陆凌一席话说到梁自强心坎上了,他气得满脸通红,怒目道:“如果老天有眼,早就用雷劈死他了!怎么可能让他逍遥自在。” 陆凌见他的情绪十分激动,安慰道:“同志,你别冲动。这世间小人当道,有些事也没办法。难得你对胡秀兰还有一份信任,这已经很好了,她的案子早就判了,外面的人干预不了。 好好过日子,别为了心中的仇恨把自己的下半辈子搭进去,不值得。 胡秀兰要是知道你这么信任她,也会欣慰跟高兴的……” 第385章 第385章 下面的石滩上,陆凌“推心置腹”地劝梁自强不要冲动。 上方的绿化带旁边,许彪正在给曹建中拿药。 这个曹建中就是带梁自强过来的“好心人”,也是许彪在长青镇那边的线人。 曹建中看着比许彪还要小一些,但人很沧桑,皮肤被晒得特别黑,穿着打补丁的棉袄,鞋子跟帽子都是破的,人也很瘦,不过眼睛很明亮,人看着也机灵。 许彪给他的药是难得的西药,陆凌找人在市里的大医院开出来的。 因为这类药品过于紧缺,想要开药需要经过层层审批,一般人根本拿不到。 曹建中不识字,但药的名字他专程读过记过,此时一见,双眼立马就亮了。 许彪:“这次就开到两盒,先省着点儿吧,开太多,我也会被人怀疑。” 曹建中点头,“我知道。这药,效果特别好,我妈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曹建中说着眼眶也红了。 许彪叹了一口气,又从兜里摸了十块钱出来递给他。 曹建中不收,“我现在偷偷做点小生意,能赚钱了,家里的生活已经改善了。” 当初为他办事,条件也谈好了,他只要药。 说起来曹建中赚钱的法子也是许彪教的。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想过好日子,哪有不担风险的,投机倒把呀! 许彪将钱塞到他的手心里。 “拿着吧,带他过来一趟光车票钱都得两三块呢,又是吃又是住的,哪样不是钱。帮我做事,别的不说,钱不会亏了你。” 许彪这么说,曹建中就收下了。 许彪笑,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曹建中点头,“好,我知道。” 下面的石滩上,陆凌很快上来了,跟许彪对了一下眼色,骑着自行车离开。 梁自强还在石滩上蹲着,曹建中下去问情况。 两人是一起过来的,梁自强要干啥曹建中肯定知道。 梁自强也没瞒,将刚刚得到的消息都跟曹建中说了。 梁自强抱了一块大石头重重砸向江面,骂咧道:“他不是人,是畜生,我现在恨不得杀了他,为秀兰姐报仇出气!” 曹建中拉住他,“行了,你的秀兰姐已经进去了,你要是再因为这些事去坐牢,以后你俩就真的没有见面的可能了。” 刚刚那人也是这么劝自己的,梁自强都明白。 可是…… 梁自强痛苦地抓着脑袋。 “怎么办?总不能看着秀兰姐被害成这样,我却无动于衷啊!” 曹建中叹道:“我理解的心情,真想报仇的话也不是不能,得讲究方法,不能蛮干。 他现在不是要考大学吗?千万不能让他考出去了,不然这个仇越来越难报,以后他出息了,对你的秀兰姐也很不利啊!” 梁自强一听,心瞬间提了起来。 “建中哥,我要怎么做?” 曹建中搂住他的肩膀,“我们先去买票,慢慢商议……” 另一边。 许彪跟陆凌在路口上分道,一个回厂里跟兄弟们一起学习,一个直接回家了。 白小彤见陆凌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问他事情办完了没? 陆凌点头,“差不多了。” 梁自强只是方案一,没成功的话还有方案二。 所以目前也不好说。 白小彤就是随口问问,后面就开始督促他学习了。 …… 时间很快进入十二月,临近考前的一个星期,众人陆续拿到了准考证。 考试前三天,在白小彤的强烈要求下,陆凌也请假了,一心扑在学习上。 这三天里,他在家里学了一天,去厂里带兄弟们学了一天,跟魏苏和陆芝在正院那边学了一天。 这次考试因为报名的人多,各区都设了不少考点。 陆凌跟许彪那帮人在纺织厂那边的考点参考,陆芝跟魏苏在中心区的考点。 这天早上,为了给两位考生送行,大房跟二房都凑到了正房这边吃早饭。 白小彤还动手煮了十几个鸡蛋,又让大伯娘炸了油条,等早饭上桌,她在陆凌跟陆芝面前放了盘子,两个鸡蛋加一根油条,摆成了一百分,祝两人金榜题名,旗开得胜。 陆凌:“……” “谢谢媳妇。” 陆芝笑眯了眼,“谢谢二嫂。” 白小彤:“乖,快吃吧。” 吃完饭,白小彤骑车跟陆凌一起去了纺织厂那边,今天她也要跟队去几个考点录新闻拍照片,先把陆凌送过去,再去跟同事汇合。 前几天下了一场雪,最近两个孩子已经没有带去育儿所了,一直待在家里,李麦红跟蒋菊花带着。 陆芝那边,陆辰骑车送妹妹。 白小彤因为有工作,不敢耽搁太久,到达考点后看着陆凌跟许彪他们汇合,就准备走了。 陆凌还问她,“要不要我送你过去?” 白小彤跟同事的汇合点在另一个考点,离这边十几分钟的样子。 现在时间还早,一来一回完全够的。 白小彤咂嘴,“送什么送啊,考试呢,认真一点行不行?” 陆凌抿唇,“那你路上小心一点。” “行了,知道了。” 白小彤推着车子准备走了,想了想又转头道:“我知道你努力过就行了,最终结果不重要。” 虽然对自家男人有信心,但万一呢! 提前打个底,免得他到时自责,压力大。 陆凌本来就在看她,见媳妇回头,还以为她怎么的呢,结果就听到这么一句。 陆凌翘起嘴角会心一笑,回道:“知道了,媳妇。” 他这一声媳妇,惹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白小彤脸一红,赶紧跑了。 陆凌见兄弟们都盯着他,笑道:“看着我干嘛?你们都没结婚,这种事情羡慕不来。” 众兄弟:“……” 同一天,两个多小时前,郊县,长青镇。 高考第一天,陈向钧没有再像以往那样四点钟起床了,多睡了一个小时,争取保持一个最佳的精神状态。 陈向钧起床洗漱完,给自己做了一碗鸡蛋面条,吃完就准备出发去县里了。 镇上没有考点,大家都得去县里。 陈向钧今年因为是单身,没能分到去年那种小院子,住的是员工宿舍。 不过厂里还是照顾他的,虽然他住在围墙最里面,但却是一个小单间。 厂里这么多人,能住单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他要是像去年那样勤勤恳恳做事,大家没意见。 但今年陈向钧的工作态度实在太差,全厂上下都对他很不满。 等他推着屋檐下的自行车准备去县里时,一路遇上不少下班晚的同事,大家都知道他要去考试,但硬是没人开口,连句客气的祝福都没有。 都是些没什么文化的乡下人,陈向钧也不在意,骑上自己的车子直接走了。 第386章 第386章 恢复高考的第一年,很多下乡的知青都参考了。 不过那些人因为住在村子里,交通不便,又比较偏远,大都提前过去了。 陈向钧骑着车子出门的时候,见到了几个住在镇上同样报了名的考生。 只是几人见到他没打招呼没说话,连视线都移开了。 其实放开高考之初情况并不是这样的,那几天陈向钧甚至被追捧起来了,很多人都跑过来找他。 没办法,别人正在努力工作,觉得读书无用之时,他已经在埋头苦读了。 虽然不知道他为何会提前学习,但在这种情况下,大家自然将他当成了榜样跟希望。 不少人拎着东西,或是拿着书本找他请教,想让他能带一带自己。 只可惜陈向钧才不会分享自己的学习成果,甚至把这些人当成了潜意识里的竞争对手,不可能教他们。 凡是找上门来的,全部被他骂走了。 那段时间陈向钧得罪了不少人,后面他清高自私的名声传出去,自然没人再去找他了,同样也没人跟他来往了,平时走出去,大家都用一种嫌弃的目光看他。 陈向钧也不在意,乡下这种地方,学习途径少,知识匮乏,这些人不可能考上。 到时自己上大学离开这个乡下小地方,跟他们本来就毫无交集可言,又何必装模作样的去处好关系呢? 浪费时间! 陈向钧戴好手套跟帽子,直接骑车走了。 从镇上到县里,自行车半个小时。 几个正在街口上等同伴的小年轻默默对视了一眼,有人呵了一声道:“跑这么快,是怕我们沾上他呢。” 几人中,一个年纪稍微大点的人说:“无亲无故的,他也没义务带咱们。 算了,别说那些了。” 先前说话的小年轻道:“报纸上都说了,团结互助,动员一切可行动力量,填补人才空缺,为社会添砖加瓦。 他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就算考上了也是为了达到出人头地的个人目的,哪会为社会做贡献啊!” 小年轻说话虽然带着一些偏见,但不得不说真相了。 前方。 陈向钧根本没在意过那些人生中的过客,快速骑着自行车,心里还在默念自己这段时间总结出来的学习重点。 虽然他对考大学有信心,但最高学府却不是那么容易的。 来这边之前,陈向钧也做过一些准备,将能找到的书都打包带过来了,但高考停摆十年,教育不被重视,很多书跟教材都被毁了,他会不会学漏了一些什么,这个也不好说。 算了,不多想了,反正已经报了,三个志愿,两个京里的,一个海城的,都是排名靠前的好学校。 只要能被其中一个录取,想从政都不是什么难事。 陈向钧对未来,对这次考试充满了希望。 也就在这时,他来到了一处有些荒芜的山坡边上。 这段路不好走,年久失修的公路坑坑洼洼,路中间还堆了很多大小不一的石头。 陈向钧想避开那些石头,转到了公路边上。 眼看快要下坡了,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自行车前车轮突然从车身上脱了出来,前车轮像脱缰的野马自行向前滚动,后面的陈向钧整个人却扑了下去,连人带车直接从侧面的山坡滚下去了。 这一处山坡不算太高,从上到下也就两层楼的样子。 但下面有石头跟水沟。 陈向钧先是被树撞了一下后背,滚到下方脑袋又磕到石头上了,等好不容易停下来,一只脚已经掉水沟里去了。 突如其来的意外,陈向钧整个脑袋都是晕晕沉沉的,后背跟腰也是钻心的痛。 不过想到自己准备了这么久高考,他咬牙想要爬起来,想重新回到路面,向人求救,让人帮忙。 只要有人愿意帮忙,把他送到考场,一切都来得及。 为了今天的考试,陈向钧出门很早,现在还不到七点。 可正是因为时间过早,路上根本没人。 陈向钧艰难撑着身子,想要爬起来。 也就在此时,上方的路面上不知从哪儿滚下了一捆柴禾,顺着山坡直接向陈向钧砸了过来。 陈向钧躲闪不及,被厚重的柴禾这么一砸,整个人又趴了下来。 陈向钧痛苦地哀嚎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头顶有阴影罩下,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砸了,发麻发痛,意识再也坚持不住,整个直接晕了过去。 陈向钧躺在柴禾下彻底不动了。 旁边,手握木棒的梁自强垂头查看,用脚踢了几下,确认这人失去了意识,将木棍收进大棉衣里,拿出网兜里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大概比划了一下,放在陈向钧脑袋不远处。 梁自强还想为胡秀兰翻案,接他的秀兰姐出来,可不想栽在陈向钧身上。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先是搞他的自行车,再人为制造一些意外,就是为了把自己摘出去。 妈的,猪狗不如的东西,还特么想考大学出人头地! 我让你考,我让你考个屁!!! 梁自强想唾他一口,又怕留下什么证据,到底还是忍住了,快速扒弄了一下旁边的枯草掩盖自己的脚印,将陈向钧的自行车也用柴禾栶遮上,躲进了不远处的林子里。 梁自强并没有走,他要守着陈向钧,看到最终结果。 也就在陈向钧出事的几分钟后,上方的路面上,镇上那帮要去参考的小年轻过来了。 一行人顾着赶路,根本没有注意到下方的柴禾里还躺着一个人。 “诶,这里怎么有个自行车轮子啊?” 来到公路下方,有人发现了掉落在路边的自行车前车轮。 别的人闻言,纷纷转头看去。 一个轮子而已,看不出啥问题来,有人便道:“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一会到了有时间还能看看书呢,别耽搁了。” “行。” 几人头也没回,直接走了。 树林子里,梁自强默默守着。 从早七点到九点,上方的路面来来去去路过了不少人,只是陈向钧的运气太差,硬是没人发现他躺在下面。 直到一个挑粪淋菜的老农从下面的水沟路过,终于发现了他,将陈向钧身上的柴禾推开,伸手拍了拍他脸,“同志,这位同志?” 第387章 第387章 在老农的不懈努力下,陈向钧总算是醒过来了。 刚开始他还昏乎乎的,不知今夕何夕? 等脑子恢复了一些清明,想到高考的事,整个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都忘了自己手腕上有表,抓住老农,急切地问他,“现在什么时候了?几点了?” 老农没有手表,不知道准确的时间,但他会看天色,预估了一下道:“九点多十点了吧。” 陈向钧一听,整个脑子都空了,一时竟失去了思考能力,怔在了原地。 老农看着他惊恐的表情,还以为他的身体出了什么事,关心问他:“你怎么了?” 陈向钧愣愣地看着他,“我要考试,送我去考试!!!” 陈向钧急得面红耳赤,额头跟颈部的青筋暴起。 他的高考,他准备了一年多的高考,如果因为意外而错过,他会遗憾终身。 今天县里高考,城里、村里人人都知道。 老农是个好人,见陈向钧是考生,生出了怜悯之心,扶着他回村子,借了村里的驴车,送他去县里。 去县里的路上,陈向钧不停催促,频频看向自己手腕上的表。 九点四十三分了,眼看就要到十点,第一堂考试快要结束了。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至少早上的考试来不及了。 陈向钧报的是文科,第一堂考试是政治,是非常重要的科目。 去县里的驴车上,陈向钧整个人都很急躁,老农跟他说话他都无心理会。 老农知道他心里着急,叹了一口气劝慰道:“你这是特殊情况,一会好好跟人家说说,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下补考。” 老农也不懂这些,反正就是随便劝劝。 陈向钧一听,心动了。 对啊,这是特殊情况,应该要特殊处理! 不过他很快又想到,这么重要的考试,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怎么可能安排重考呢,那些人只会让自己明年再来。 陈向钧的脸又白了,整个人都在发抖。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他到县里了。 陈向钧指路,老农赶车将他送到县里的一所小学门口,这里是他分配到的考点。 早上的考试是八点半到十点半,如今还有十几分钟就要结束了。 学校的大铁门已经关了,有两位大爷在守门。 陈向钧趴在大铁门上,焦急地将自己的情况说了。 可大爷告诉他,开考后十五分钟就不允许任何人再进入了,这场考试他注定无法参加。 陈向钧试着跟两位大爷说道理,他是因为意外才会迟到,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他要求见领导,希望可以安排补考。 全国性的重要考试,怎么可能安排补考呢。 大爷让他不要打扰里面的考生,明年再来。 陈向钧愣了愣,一张脸瞬间变得阴冷狠戾。 他紧紧抓住铁门,对两个守门大爷说:“我准备了很久,成绩非常优秀,很有可能是今年的省状元! 我是要考到京里,上最高学府的人。 你们这些小小的门卫根本不明白我的未来将有何等的成就,别耽误时间了,去把领导叫过来。 如果我能补考,到时大学归来,定会重重感谢两位。 如若今天有人阻了我的前途,等我功成名就,定会打击报复!” 陈向钧捏紧铁门的手泛白,牙关也是紧紧咬着的,像极了一只穷凶恶极的困兽。 两位门卫大爷愣了愣,之后相互看了眼,一人突然笑了起来,指着陈向钧,“神经病啊!” 另一个凶巴巴的,“赶紧走,扰乱考场,信不信报警抓你啊!” 就他这个大言不惭的样子还省状元! 这人是读书读傻了,发臆症了吧。 两位大爷看着陈向钧皱眉嫌弃。 陈向钧见他俩不光不把自己当回事,还出言嘲笑,压抑着的怒气突然间就爆发出来了,呲着牙吼两人,“我让你俩放我进去找领导,没听到吗?快开门啊!误了我的大事,我饶不了你们!!” 陈向钧声音大得吓人。 不远处,站驴车旁边的老农过来了,握住陈向钧的肩膀想要劝他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只是,他的手才刚碰外,陈向钧转头,对老农也吼了起来,“别管我!!!” 自己为了这次高考做了什么努力,付出了多少代价,他们不懂,他们根本不知道! 陈向钧整张脸都扭曲了,老农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开了,赶着他借来的驴车默默回村。 学校里面,两位门卫大爷意识到外面的人已经有些疯,正要去找领导,不想听到动静的大领导已经过来了。 见到领导,陈向钧非常激动,将自己的情况和诉求重复了一遍。 领导同情他的遭遇,但很明确地告诉他,没有补考这样的先例,让他回去继续准备,明年再来。 陈向钧双目泛红地盯着那人,“没有先例就不能创造先例吗? 同志,你帮帮我吧,要什么条件,尽管提。” 领导皱了下眉头,摇头道:“你走吧,不要在这里打扰别人。” 这么重要的考试,不会破例,也没有后门可走,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陈向钧见他不理自己,紧绷的神经一下子就崩溃了,使劲摇晃铁门对着里面吼,“不准走!不准走,我要补考,我要补考!!!” 他倾尽了所有,哪能等到明年呢,他现在就要考! 陈向钧又喊又叫,很快就吸引了很多来往的路人。 原本还有些可怜他的领导此时也生气了,不想让他打扰到里面的考生,让两位大爷将他拖走,自己亲自去办公室那边打电话报警。 两位大爷出去拉他的时候,陈向钧还想往里面冲,只是这大半年来刻苦学习缺少锻炼,身体素质已经不如以前了,根本不是两位大爷的对手。 陈向钧见补考无望,被两位大爷抱着拖着,嚎叫跟哭喊声震天。 他都没得考了,别的人还考个屁呀! 大爷想去捂他的嘴,陈向钧用牙去咬,把人家的手都咬出血了。 不多会,派出所的治安员来了,见陈向钧居然在扰乱这么重要的考试,有脾气大的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啪”的就是一巴掌。 第388章 第388章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围观的人群怔住,陈向钧也总算安静下来了。 出警的小队长打量了一下双目充血,气息急喘的陈向钧,皱眉道:“带走!” 这时,回过神来的陈向钧仰天大喊,“有人害我,是有人害我啊!!!” 车子突然出问题,莫名掉下来的柴禾,还有砸在他后脑的东西。 这一切的一切,不是人为的谁会相信。 之前,陈向钧一心挂在考试上,没有说这些,其实他心里门儿清。 今天这事,肯定是被人害了。 是陆凌吗? 他有动机,有手段,如果是他,一切都能说得通。 可是,自己都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了,他怎么追过来的? 怎么布的局? 陈向钧为了避开陆凌,将自己的户口跟工作都转了过来。 他人在这边,省城那边的事情其实也有在打听。 前不久他才收到宋涛给他的信,陆凌跟他手下那帮二混子都参加了今年的高考。 陆凌是考生,早上对自己动手的不可能是他。 那么,是谁? 陈向钧盯着阴沉沉的天空,脑中一片空白。 陈向钧被带走之后,学校门口的闹剧结束,门卫大爷催促众人,考场重地,尽快散开。 人群中,梁自强压了压自己的帽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 省城,纺织厂附近考点。 因为不允许提前交卷离开,陆凌做完题后无聊地在座位上睡了一个小时。 周围都是认真做题的考生,没人理他。 一前一后两个监考老师无语皱眉。 长得那么帅,为什么不好好学习? 现在不会做了吧,靠睡觉来虚度光阴。 不过,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两位监考老师下场收卷,见他整张卷子没有一个漏题,一手钢笔字写得相当好看,两人默默对视,心中惊讶。 看来这位不是虚度光阴,是做完后实在无聊,不如好好休息。 陆凌来到楼下,找地方站了一会,等分到这边考点的几个兄弟陆续从各个教室里出来,众人汇合聊了下彼此的情况就准备回厂里了。 现在时间还早,回厂里休整一下,再迎接下午的考试。 今天早上考的是政治,统考科目,卷子都交了,对题也没意义,反正大家都做完了。 泥鳅还说卷子上的题比较简单,都是平时背过的。 听到这句话,许彪就笑了,他也有这种感觉。 一群人都很轻松,也就贺贵闷闷地走在后面开心不起来。 他感觉自己考得不太好,最后的大题都是瞎写的。 贺贵是上半年毕业的,是应届生,可他高中两年都是混日子,根本没好好学习,来到厂里后虽然也跟着大家复习了一阵,但时间还是太短了。 泥鳅搂上他的肩膀,“行了,你还小,以后大把时光,这次不行,明年再来。” 贺贵点头。 中午,白小彤忙完工作也到厂里来看了看他们,问了一下大家的情况,之后还跟陆凌去食堂吃饭了。 太久没在这边吃饭了,她还有些怀念。 厂里的职工见到夫妻俩都会友好地笑一笑,有认识的还会夸白小彤,感觉又漂亮了,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人。 其实大家也不是故意在吹捧她,本着事实的角度在说这件事。 在电视台那边干了大半年,白小彤的气质明显比以前更好了,模样跟十八九岁时稍有不同,成熟温婉了一些,在众人眼里,的确更加漂亮了。 白小彤在食堂里吃了一餐饭,被人夸得差点飘起来。 她下午还有录播跟采访工作,不能久待,吃完饭就要走了,打算去家属院那边看看张纹纹。 张纹纹这次没跟陆凌他们分到一个考点,在另一个地方。 纺织厂这边报名的人多,分了好几个考场。 陆凌要送她,白小彤不让,有这个时间不如看会书,下午考语文,很重要的。 最后陆凌安排没有报名的蛮子送她了。 张纹纹在家呢,白小彤去到的时候她刚吃完饭,抱着书在认真学习。 白小彤也没耽误她时间,就是过来看一眼,鼓励一下,十分钟的样子就走了。 接下来的两天差不多都是这么度过的,一天考两科,文理两个方向的都是考四科,第三天是加试,比如一些艺术类的专业考试,还有外语相关专业。 陆凌、陆芝,还有魏苏,这三人考了外语。 这年代,其实很多人考俄语,但他们仨考的是英语。 考英语的人少,而且放开高考第一年,内容简单,半个小时就能做完了。 只是做完了也不能交卷,必须等打铃,监考老师统一收卷后才能走。 陆凌无聊,又趴桌子上睡觉。 隔壁教室里,魏苏捂嘴打哈欠,也想睡会,实在太无聊了。 可他这次运气太好了,刚好跟芝芝分在一个教室,他可不敢随便睡大觉,给芝芝留下一个懒散的印象就不好了。 最近,因为学习的事,他感觉自己跟芝芝亲近了许多,考试前一天,他还跑去陆家那边跟着她一起学习了,还在那边吃了中午饭。 虽然陆凌一直都在,陆辰时不时也会过来瞅一眼。 两个大舅哥防自己像防贼一样,但能跟芝芝同处一室就是幸运,心跳就会悸动,他相信芝芝内心的感觉跟自己相差无几。 因为她全程都没看自己,一副认真学习的样子。 有个品学兼优的年轻小伙坐旁边,就算是同学也会侧头看一眼吧。 所以,她肯定是装的,知道自己在不好意思,拘束起来了。 芝芝啊芝芝。 芝芝啊芝芝…… 魏苏撑着下巴,望着陆芝的背影,露出了梦幻般的姨母笑。 前方,正在检查卷子的陆芝莫名打了一个寒颤。 总感觉后面的空气粘粘的,让人牙酸。 早上十点,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而此时,考场大门外,白小彤带着拍摄小组正对过来巡视的市委领导做专访。 等她这边忙完,考生们也陆续出来了。 白小彤理了下头发,正打算随机挑个考生采访一下此时的心情,一抬头就见到自家男人了。 陆凌打着哈欠,脸上还睡出了印子。 白小彤:“……” 还想让他露露脸呢,这形象,哪上得了电视。 第389章 第389章 三天的考试,历史性的一刻。 中午,陆家。 蒋菊花弄了一桌好吃的,庆祝兄妹俩完成了历史性的大事件。 白小彤因为工作回不来。 魏苏厚脸皮地跑到陆家不走了,中午也在这边吃了饭。 陆凌下午不用上班,吃完饭就在家里带孩子,等下班时再去接媳妇。 纺织厂家属院。 呼呼大睡了十个小时的许彪被三柱叫了起来。 “彪哥,走,泡澡啊!” 紧张了两个月,总算考完了,昨天晚上兄弟几个庆祝了一番,许彪多喝了一点,睡到现在。 当然,也是之前太努力了,每天只能睡那四五个小时,此时终于考完,紧张的心情松卸下来,报复性补觉。 这段时间大家忙着学习,半个月没搓澡了。 许彪揉了下眼睛,摸出枕头下的表看了下,快到十点了。 “等会,就来。” 许彪简单收拾了一下,拿了干净的衣服跟洗漱用品跟着三柱去了澡堂。 两人这一泡就是两个小时。 三柱要回厂里跟曹小丽约饭,快乐地搓洗了一遍,打香皂冲干净,之后就准备走了。 许彪也没多待,跟他一起。 穿衣服的时候,许彪问他,“你那香皂在哪儿买的?” 味道有点儿不一样,还怪香的。 三柱开心地炫耀,“我也不知道啊,小丽给我买的。” 许彪暗自翻了个白眼,后面也就不问了。 等两人拎着东西出去,也没回家,直接去了厂里。 已是下班时间,曹小丽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三柱笑着对他招手。 三柱就跟狗熊见了蜂蜜一样,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两人说了一会话,三柱才想起许彪来,问彪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许彪才不去呢,从门卫室拿了饭盒让三柱吃完给他带一份回来。 三柱跟曹小丽走了。 许彪去了门卫室里看报纸。 今天中午值班的是一位老大爷,见许彪过来,笑眯了眼。 许彪觉得好笑,“蔡大爷,你笑啥?” 大爷问他,“考得如何?” 许彪:“还行吧。” 这不是吹嘘,是事实,他自我感觉良好。 大爷:“上大学有望?” 许彪:“这个我可不敢说。” 那么多人考试,高手云集,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水平,上面要招多少人。 大爷笑道:“不管你上不上大学,我都感觉你成熟了,懂事了,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了。” 这两年,保卫科这帮子小年轻的变化大爷看在眼里,的确跟之前不一样了,从小混儿变成男子汉了。 许彪意外在看着大爷,“蔡大爷,你是有事要让我帮忙吗?” 大爷摇头,“不帮忙,给你介绍个对象,职工医院的护士,要不要看看?” 一听是职工医院的护士,许彪心跳漏了一拍,声音都有些结巴了,“谁,谁啊?” 只可惜大爷说出来的名字跟他心目中记挂着的那位对不上。 许彪笑着摇头,“蔡大爷,谢谢啊,不用了。” 大爷打量着他,“怎么,有喜欢的人了?” 许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一下脸颊,“蔡大爷,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 大爷砸嘴,“干啥,还嫌弃我来了?你无父无母,我多关心两句怎么了?” 许彪不吭声,但摆明就是有了。 大爷打量着闷头的许彪,“怎么?难不成你还想等大学通知书下来才去追求人家?” 许彪心头一跳。 蔡大爷啥时候也这么聪明了,居然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见许彪一副被说中了心思的样子,大爷呵呵道:“许彪,大爷我跟你讲啊,做人不能这么死板,要不然会错过良机。 你如果真有看上的,赶紧了。 时光飞逝,日新月异,很多事情你不动,人家动,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喜欢的姑娘都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大爷的话让许彪怔在了椅子上。 好一会,他放下手里的报纸,抹了一把脸道:“蔡大爷,谢谢啊。我有事,先走了。” 许彪出了门卫室,骑上自行车就准备走了。 刚好这时三柱给他送饭过来了。 “诶,彪哥,你上哪儿啊?吃饭呢!” 许彪:“我有事,你吃吧。” 三柱:“?” 他才在食堂吃完。 三柱伸手,还想再说点什么,被曹小丽拉住了,“可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曹小丽指了指门卫室里的小木桌。 许彪装脏衣服跟洗漱用品的网兜还放在这里。 行吧。 三柱看了看手里的饭盒,“那我吃了。” 虽然他刚刚才吃过,但不能浪费粮食。 曹小丽:“吃吧,一会多运动运动,消化一下。” “嗯。” …… 另一边。 许彪直接骑车去了职工医院。 只是找人一问,才发现张纹纹今天也请假了,没过来上班。 昨天的考试结束,今天不少人都请假在家休息。 这般,许彪又去了六号家属院。 年初那次,在陆家参加乔迁宴,许彪得了老大的吩咐送张纹纹回家,来的就是六号家属院。 张家在这里有个一房一厅的小房子,以前是张纹纹哥哥一家住在这儿,只是后面张家嫂子生了,小孩子要人照顾,一家三口就搬去跟张父张母一起住了,换张纹纹住在这边。 许彪最近这半年没再跟张纹纹接触过,以为她还住在这里。 来到一问才知道,张纹纹已经搬回父母家了,这儿又是她哥哥一家在住了。 亏得张家哥、嫂上班去了,孩子也带走了,不然把人家叫出来,许彪还不知道怎么解释。 六号院的大娘还八卦地问许彪,“你找张纹纹啊?” 许彪笑道:“没事,带个信而已。 ” 许彪说完转头就走了。 大娘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瘪嘴,“带信?连人家住哪儿都不知道带什么信啊? 这小子,谎都不会说了。” 前方,许彪拐进另一条巷子,很快去了职工医院家属大院。 张家就住一楼,靠楼梯旁的那家。 许彪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张纹纹了,跟着她妈江丹在屋檐下晾衣服。 看得出来早上张纹纹也去澡堂了,穿得很居家随意,棉衣、棉裤、棉鞋,头发也没怎么梳,就那么散在肩膀上披着。 这还是许彪第一次见披着头发的张纹纹。 她的头发真黑,还特别多,笑起来的时候看起来温柔极了。 许彪扶着自行车停了下来,不自觉也翘了嘴角。 只是很快,张纹纹转头看见了他,眼一横,狠狠地剐了他一眼。 许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第390章 第390章 张家屋檐下,江丹看了看院门口的许彪,再看满眼怨气的女儿,问她:“不是找你的吧?” 张纹纹呵呵笑,“妈,怎么可能,我跟他根本不熟。” 本来想说不认识,可那也太假了。 张纹纹头发一甩,直接进门了。 江丹倒了盆里的水,见许彪推着自行车去了另一边,感觉不像是找女儿的,也没管了。 客厅里,张纹纹透过窗户见许彪蹲在树头下跟几个小孩儿说话,嘴唇翕动,又暗暗骂了他好几句。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这边,但见到他这个人,她就是生气,就是不爽,就是要骂! 张纹纹不认为许彪是来找自己的,没把他放在眼里,骂完一通,等心里舒服了,就靠在桌前调收音机,想听点电台新闻。 大院的树头下。 许彪拿了两毛钱,找了个嘴甜机灵的小姑娘,让她给自己带信。 小姑娘得了钱,蹦蹦跳跳地去张家了。 来到张家门口,小姑娘先伸长脖子看了看,没见到江婶子,便凑到张纹纹身边,往她手心里塞纸条。 张纹纹惊道:“倩倩,干嘛呢?” 小姑娘比了个嘘声的手势,指了指她手心的纸条,蹦蹦跳跳直接走了。 张纹纹懵头,打开手里的纸条一瞧,人怔住了。 许彪,他居然想叫自己出去,还有话要说! 张纹纹愣愣地盯着手里的纸条。 他,他是想通了,要对那天晚上的事负责了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张纹纹的眼里不自觉开始浮现笑意。 不过很快,内心的那种悸动就被她压了下去。 什么嘛,大半年不声不响的,现在莫名其妙又贴上来了,把自己当什么了? 自己是那种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人么? 哼,当初不知道珍惜,现在才来后悔,晚了! 张纹纹白眼一翻,拎开炉子上的水壶,准备将纸条烧了。 可临到最后她又有些犹豫。 老实说吧,她是挺喜欢许彪的,人长得清爽,有点小帅。 当年许彪还没跟着陆凌的时候她就注意过那人了,成天呼朋唤友的,课不好好上,学校安排的劳动也不认真干,三天两头跟人打架。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小混子,无人教导,无法无天。 这样的人,哪会有什么出息,早晚都会惹出祸事来把自己搭进去。 那时,但凡有父母管着的,或是本身乖巧一点的同学,都会防着他,远离他。 张纹纹也是。 只是很遗憾,他俩回家的路是同一条。 最开始,张纹纹特别怕他,远远见着了都会绕着走,或是等他离开了才过去。 那时,张纹纹总怕哪天许彪会在回家的路上找她麻烦。 只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想得太多了。 她没有见过他无缘无故欺负人,更没有拦过任何一个女同学。 他跟人打架,打的是那些挑衅他,跟他抢地盘,欺负同学,抢女生东西,真正有坏心眼的人。 那个时候张纹纹就觉得,他是小混子,但他不是坏。 她甚至见过许彪在下雪天扶过一个摔痛了屁股的老太太,还见过他往水坑里填煤渣,只是为了那条路能好走一些。 后面,许彪跟着陆凌,他有人带着,架都不怎么打了。 其实他天性善良,只是小的时候无父无母,缺少管教,陆凌闯入他的生活,立马就把他带上正道了。 张纹纹能理解许彪为什么会那么追捧陆凌,事事都听他的,他是真的将陆凌当哥了。 张纹纹正沉浸在回忆跟要不要烧掉纸条的纠结中,江丹穿好衣服从房间里出来了,见女儿手里拿着张纸条要烧不烧的,问她,“你干嘛呢?” “啊!” 张纹纹没想到母亲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吓得直跳脚,手里的纸条也没拿稳,直接掉炉子里化成灰了。 呃…… 这下不用纠结了。 张纹纹:“妈,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啊!” 江丹有些好笑,“我平时都这么走。是你在发愣呢,还好意思说我。” 好吧,是自己愣神了。 张纹纹看了下母亲,“这就走?” 江丹点头,“不是你说先逛逛商场再过去的么,赶紧换衣服吧。” 两人要回江丹娘家那边。 张纹纹进房间换衣梳头去了。 穿什么衣服出门之前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想到许彪还在院外等自己,穿戴完毕后,张纹纹又将挂在窗口的红丝巾拿了下来,确认已经干了,对着镜子摆弄一番,系在了脖子上。 打扮完,张纹纹又认真瞅了一下自己的脸,拿着刀片将眉毛修了一下。 她左右照了照,打算走了,又觉得今天这刘海有些乱,想了下,索性全部梳到头顶,用夹子固定住,露出光洁的额头。 将自己好好打扮了一通,张纹纹总算出去了。 客厅里,江丹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女儿出来本来想说她,可一见女儿把自己捯饬得这般工整,要出口的话又咽了下去。 这孩子,不太对劲啊! 母女俩锁好门,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来到院外,张纹纹用余光四处瞅了一遍,果然见到许彪在不远处的墙角下站着,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 还真在等自己呢。 张纹纹内心有点小得意跟小激动。 不过…… 先晾一晾你,躲了自己大半年,哪能一点惩罚都没有呢! 这么轻易原谅他,自己这脸还要不要了。 张纹纹就跟没看见许彪似的,坐上江丹的后车座,母女俩直接走了。 许彪最开始见到张纹纹跟着江丹出来,就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果然,人家都没用正眼看自己,一直偏头盯着另一边。 反倒是江丹路过的时候还看了许彪两眼。 目送母女俩远去,许彪抹了一把脸,靠在自行车上,神情落寞。 他心里清楚,是自己活该,这么久了也没给她一个准信,她生气是应该的。 所以,许彪也就难受了一下,便推着自行车往厂子那边去了。 先将脏衣服洗了,再去外面逛逛,弄点东西向她道歉,逗她开心。 另一边,张纹纹见到许彪吃瘪,爽到了,一路冷哼。 江丹问女儿,“干啥啊这么开心?” 张纹纹:“啊,我有吗?” 江丹:“我是你妈,还能不了解你?” 张纹纹嘿嘿笑,“没事。妈,赶紧走吧。” 第391章 第391章 有了先前的事,后继张纹纹逛商场都有些心不在焉。 不过东西倒是没少买,挑了毛线,又扯了布做新衣服,还定了一双皮鞋。 衣服跟鞋子张纹纹还专程问了能不能加急,她想早点拿到。 鞋子没办法加急,做衣服的大娘多收了她两毛钱,可以提前一天。 张纹纹多给了六毛,她要提前三天。 站旁边的江丹一直皱眉头。 这钱大风刮来的,这么花? 不过见女儿兴致高涨,眉目含春,忍住没说。 女儿翻了年就二十一了,是时候了。 可这个时候谈对象江丹其实不太赞同。 怎么的也得等录取结果下来再说吧,如果考上了,到时去学校里面谈个志同道合的人不是更好么。 不过根据她的观察,女儿应该还没谈,只是有喜欢的人了。 女儿现在正在兴头上,江丹不好扫她的兴,先搞清楚她喜欢的人是谁,再看情况做打算。 张纹纹这么急着拿衣服,主要是想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下次许彪再来找的时候闪一闪他的眼。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许彪今天晚上过来找自己,只要认错态度良好,看在他这么积极的份上,她就原谅一回,给他一次机会。 如果他明天才来找自己,自己得好好骂他一通才能消气。 如果是后天的话…… 那不好意思了,不让他吃点苦头,这事过不去了。 张纹纹把这事打算好了,到了晚上,还站在客厅的窗边看了好一会,只可惜这晚许彪并没有过来。 张纹纹有些失望,隔天上班人都是蔫的。 中午下班正准备跟同事去食堂,妇产科那边的一个小护士找过来了,说要请张纹纹吃饭。 好好的请自己吃饭干什么? 小护士也很坦率,问她跟许彪熟不熟? 突然间提到许彪,张纹纹愣住了,眨眼问她,“干,干嘛?” 小护士俏脸微红,轻声告诉张纹纹,她就是想了解了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后续也不需要解释了,这是瞧上许彪了,想主动追求一番。 张纹纹人都麻了,问小护士为啥找到她? 小护士不解地看着张纹纹,“你们不熟么? 许彪是陆凌的兄弟,你是白小彤最好的朋友,平时有啥事凑一起吃饭什么的,又住在同一片家属院,你们应该很熟悉才对啊!” 小护士分析得头头是道。 张纹纹呵呵一笑,“很不巧,我们性情不相符,还真不熟。” 小护士一听,失望地走了。 张纹纹心里也闷,中午饭都没好好吃。 虽然没见到许彪跟那位小护士接触,但有了这么一出,她总感觉不舒服。 这事到时他找过来,自己肯定得问清楚,好好审问一番。 如果他思想不正,到处留情,她就痛骂他一顿,然后让他滚蛋!!! 张纹纹迫切地想要许彪过来找自己,抓着他问他明白。 只可惜许彪那个死人就是不出现。 等到三天期限已过,张纹纹顶着个黑眼圈上班,同事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冷笑。 许彪啊许彪,晾了我半年多才有动静,一次吃瘪就放弃了,做男人做成这样,我张纹纹瞧不起你,咱俩之间没有可能了。 张纹纹下定决心不想再理他了。 机会已失,下辈子吧! 张纹纹气恼得不行,每晚临睡之前都要痛骂许彪好几遍。 时间又过了三天,许彪还是没有过来,不过两人有了一次接触的机会。 十二月中,市里组织参加高考后的各区考生体检。 纺织厂这边也方便,体检就在职工医院里面。 那天早上,陆凌有工作要跟着郭厂长去开会,没时间,让许彪带着兄弟们先过去了。 简单一个小体检,真要做很快就能做完了,就是人多,得排队。 医院那边专门在外面搭了几个台子,做指引,检查资料,让大家填表。 张纹纹今天被抽调过来审核资料,在人群中看见许彪了。 他带着一帮兄弟填表排队,一副轻松洒脱,毫不在乎的样儿。 张纹纹冷笑。 果然,他就是个渣渣。 张纹纹的脸拉得很长,心里闷得不行,直骂自己没出息,手里的公章盖得哐哐作响。 不远处,正在填表的许彪也看见张纹纹了。 想到自己用来道歉的礼物差不多就要完成了,他心情激动又愉悦,唇间还勾起了一抹笑意。 只不过,随着队伍慢慢靠近,看清了张纹纹那张既憔悴又黑如锅底的脸,许彪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才五六天没见,他怎么感觉张纹纹瘦了,下巴都尖了,脸也有些苍白,在白色的护士服跟护士帽的衬托下,感觉有些清冷。 她是不是穿得太少了? 许彪感觉她的身形也很单薄。 这人,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啊! 许彪抿唇,内心像被针刺了一下似的,不太好受。 很快,轮到许彪了。 看着低垂眉眼认真做事的张纹纹,他轻声叫道:“纹纹。” 张纹纹就跟没听见一样,只是将手伸了过来。 许彪只得递上自己的资料。 张纹纹看到许彪两个字面无表情,看了一下他填写的资料,确认无误,“啪”地掷了一个大红章。 许彪本来就提着心,这一声吓得他身子一震,冷汗都差点冒出来。 张纹纹看都没看他,直接叫:“下一个!” 许彪默默退开,三柱上来了,笑着将资料递上去。 张纹纹看了看,扬起笑脸,“没问题,可以了。” 三柱嘿嘿笑,只是一转头,就对上了许彪的煤炭脸。 “彪哥,你咋了?” 好好的,怎么对自己黑脸了。 许彪摸了下鼻子,“没事。” 交完资料,一行人在队伍里继续排着,到旁边的临时帐篷里做一些基础检查。 有了刚刚的事,许彪每次有空就要往张纹纹那边望。 行吧,他看出来了,她对别人都是笑脸相迎,就对自己凶。 看来,她真的很生气很生气啊! 许彪内心暗骂自己活该,恨不得自扇巴掌。 等到体检做完,已经到中午了,许彪终究还是没忍住,让一众兄弟伙先去吃饭,自己堵在了张纹纹回科室的路上。 第392章 第392章 张纹纹下班了,抱着一叠资料准备去交接,路过走廊的时候,就见到许彪双手插兜,站在墙边左瞄右望。 见到自己,他有些拘束,又有些心虚,垂头转起了脚尖。 有本事你转一辈子去! 张纹纹内心骂骂咧咧,径直路过。 许彪偷偷瞄她。 就见她翻着白眼嘴唇翕动。 呃…… 怨气很大啊。 许彪也没着急,等张纹纹将资料放回去再次从他面前路过,他才开口道:“纹纹,我,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说,说,说个屁啊说! 张纹纹没理他,下楼了。 许彪咬牙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楼下的小广场,许彪见周围无人,小声道:“那天晚上的事,我,我真的是无心的。” 提到那天晚上的事,张纹纹总算停下来了,双手抱臂,突然笑了一声道:“我知道。” 从头到尾他都是无心的,是意外,怪自己没出息,陷进去了,想让他负责。 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亲了一口嘛,带着酒味儿呢,没多大意思。 之前张纹纹气不打一处来,七窍生烟,现在突然间提起那晚的事,她心中一松,好像又有些释怀了。 罢了,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 前几天他会到院里找自己,应该不是想通了要跟自己好,而是有别的事情。 比如他有喜欢的对象了,或是想相亲了,得把那些事情说清楚,以后嫁娶各不相干,省得到时见面脸上不好看,彼此尴尬。 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张纹纹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许彪笑了笑道: “我知道的,你人不错,不是做那种事情的人。 所以没关系,事情已经过去,我俩也不要再去谈了,彼此都好好过以后的日子吧。 你找心仪的姑娘结婚生子,我也会有自己的生活。 许彪,再见。” 气了一场,看着他为那天晚上的事唯唯诺诺,张纹纹彻底放下了。 本来就是一点小事,在确认他对自己没有那个意思之后,其实早就应该把这些事情说开了。 只是自己心存幻想,做了一个不应该有的梦。 张纹纹的身心一下子轻松起来,对着许彪淡淡一笑,转身准备去食堂了。 冬日的阳光下,她的笑容迎着光,突然间变得特别的自信跟洒脱,人好像也漂亮了,像少年郎的梦中情人。 许彪本来一直都挺喜欢张纹纹的,她是嫂子最好的朋友,是职工医院的护士,是张医生的女儿,家境好,工作不错,长得也不差,这么优秀的姑娘谁不喜欢啊。 只是,最开始他的这种喜欢不含男女之情,单纯的觉得她人不错,很优秀,跟他这个二混子不一样。 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后,对于自己跟张纹纹,许彪很自责,也很苦恼。 扑上去亲了她一口,的确是脚被绊住了,是意外事件。 可到底把人家姑娘给亲了,许彪当场就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被张纹纹拉住了。 灯光昏暗的楼道下,张纹纹垂头,拉着他的手腕没吭声。 当时,虽然无法看清张纹纹的脸色,但许彪敢肯定,她的脸一定很红很红。 许彪内心咯噔,意识到张纹纹可能对自己有意思,慌慌张张说了几句什么他自己也记不得了,反正落荒而逃了。 那晚,许彪一夜没睡,也想过对她负责,跟她谈对象结婚。 毕竟亲了嘛,是男人就要有担当。 可当他照上镜子,看着镜中那张没有陆哥帅气的脸,也没有陆哥聪明的脑袋瓜,许彪又忍不住要骂自己了。 许彪啊许彪,你还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像张纹纹那样的好姑娘,家里肯定会给她把关,不说找个高门大户里的干部子弟,起码医生啊,厂里的优秀干事啊。 只有家庭幸福,父母双全的年轻人才能入张家的眼,配得上她。 哪像自己,无父无母,就是个孤儿。 别看大家现在对他们这帮子人都挺客气的,说白了都是看着陆哥的面子。 没有陆哥,他们只是讨人嫌的二混子而已。 等到天色渐亮,许彪放弃了幻想,决定不瞎想乱攀高枝,人家姑娘值得更好的。 只是,有些东西理智是压不住的。 有了那天晚上的事,许彪内心的那种萌动到底还是生根发芽了。 他开始去幻想,有了拥有的欲望,也有了学习动力。 这半年里,许彪比所有人都努力,每天只睡几个小时,工作出差也是如此,但凡有空,便会掏出自己的小本子。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高考会恢复,他就是想学习。 他现在没有好的工作,没有好的家庭背景,那么至少在学识上得配得上人家吧! 许彪也不知道学习有没有用,会不会改变什么,反正心中的憋闷跟精力无处发泄,就用在这上面了。 到了下半年,有关恢复高考的消息慢慢传了出来,许彪心中的希望之火熊熊燃烧。 他终于看到希望了。 只要自己能上大学,几年出来,别的不说,大学生这个身份就能让他摆脱二混子的头衔,拥有配得上张家女儿的资本。 许彪在学习上越发努力,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除了工作,眼里心里全是学习。 这次的考试,他自我感觉良好,考卷比陆哥出的题要简单不少。 许彪有信心,只要上面没有忽悠大家,各大学招生的人数足够,他能考上。 最近,许彪心情都开朗不少,就等着拿到通知去找张纹纹,让他给自己一个机会。 前几天,蔡大爷的话提醒了他,让他不要浪费时间,勇敢追求幸福,以免遗憾终生。 许彪醒悟,饭都顾不上吃就去找张纹纹了。 结果得了张纹纹几记白眼。 许彪知道自己活该,这么久都不去找她,伤了她的心。 他掏空了心思,想要道歉,送她一份礼物,最近都在忙这事,眼看要完成了,今天鼓起勇气想要跟她聊几句。 结果呢,张纹纹大方一笑,告诉他不用在意,让他结婚生子,好好生活。 还说,许彪,再见! 再见? 再见!!! 第393章 第393章 盯着张纹纹远去的背影,许彪一颗心碎成冰渣子,他下意识挪动脚步追了上去,问她,“你,你觉得我这次能考上吗?” 张纹纹停步,像是对朋友一般鼓励道:“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你若是努力了,就会有希望。” 只要有恒心,铁棒磨成针……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句话给了他勇气,许彪挡住了张纹纹的去路,认真看着她,“要是考上了,我,我能追求你吗?” 张纹纹一怔,愣愣地盯着他。 搞什么? 自己都想通要放弃了,他却来说这种话! 他他他…… 张纹纹还在愣怔中,许彪却噼里啪啦将自己的心里话全说了出来。 “张纹纹同志,我作为一个男人,不管那天晚上的事情是不是意外,都应该对你负起应有的责。 只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无父无母,一个孤儿,名声还不好,是讨人厌的二混子。 我自知配不上你,不敢有什么奢望。 只是现在社会不一样了,高考开放了,我看到了一丝曙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考上大学了,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平时除了陆凌,谁也不服,谁也管不住的人,此时垂头抓脑袋,一副忐忑又可怜的样子。 原来他不是不想负责,而是觉得配不上自己,在自己面前抬不起头来! 张纹纹沉静下去的心立马就死灰复燃了。 她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本想说,我没觉得你差,能不能考上大学都没关系。 可一想到,自己先前还气得想要捻死他呢,现在立马又原谅了,那也太没出息了。 张纹纹轻咳了一声,双手抱臂,傲气道:“等你考上了,咱们再谈这些事吧。” 没有直接答应什么,等考上了再谈。 在许彪看来,这已经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了。 许彪捏紧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正想说等我拿到通知书就来找你。 等我,等我,一定要等我! 只是他还没开口呢,不曾想张纹纹越过自己,快步走了。 许彪:“?” 跟着转头看过去,便见到张纹纹她妈江丹提着保温壶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边。 许彪怔了怔,想热情地打个招呼,又想到自己现在跟张纹纹啥关系都没有,莫名其妙打招呼会生出事端,让人多想,索性垂头,也赶紧走了。 另一边。 张纹纹问江丹,“妈,你怎么来了?” 突然间被亲妈抓到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还要是谈着那些事,虽然张纹纹清楚母亲啥也没听到,但还是会忍不住心虚。 江丹看了看女儿,再看许彪离开的方向,“那是谁啊?” 背影有点眼熟,但一下之间又没认出来。 张纹纹:“过来体检的考生,问我问题呢。” “噢。” 江丹没多想,将手里的保温壶递给女儿,“羊肉汤,你外婆拿过来的,给你补补。” 女儿最近不知道在焦心什么,脸色很差。 江丹还有工作,送完汤立马就走了。 等母亲离开,张纹纹拎着汤还找了一下许彪,不过没找着人,想来已经走了。 这人,还真是死板,都不知道多说几句,还真想等拿到通知书之后再来谈那些事啊! 说个不太吉利的,万一没考上呢,他难不成还想放弃? 真是的,产科小护士那事还没问他呢,人就跑了。 张纹纹撇嘴,提着保温壶回科室。 有了羊肉汤,她就不打算去食堂了,让同事帮忙带两个馒头回来就好。 她哪知道,其实许彪没走,在食堂那边等她呢。 虽然已经把话说清楚,张纹纹也给了回应,但没能多说两句,许彪心里总有些落空空的,怕人家觉得自己心不诚。 只是许彪等了半天也没见张纹纹,以为江丹把她叫走了,只得先回去,等晚一点或者明天再来。 许彪心里想着事,去到广场那边一时没注意看路,不小心跟人撞上了。 许彪说了句抱歉,正准备绕过离开,不想衣袖被人拉住了。 许彪有些意外地回头,对上一张满是笑意的脸,他愣了愣道:“噢,是你啊。” 拦住他去路的是一位十八九岁的大姑娘。 这姑娘许彪也算认识,蔡大爷的表侄女,之前自己还在保卫科的时候她来过厂里几次,好像姓赵,叫什么许彪已经记不清了,算认识。 姑娘叫赵喜,就是先前想请张纹纹吃饭,打算追求许彪的产科小护士。 她对许彪也算一见钟情吧。 许彪小帅,气质还有点痞痞的,难得有个长到她心坎上的,肯定得主动起来。 赵喜原本是想让表叔公给自己说媒,可惜前几天表叔公告诉她,许彪有喜欢的人了,让她放弃。 只是有喜欢的人,不是谈了,更没有结婚,赵喜才不想放弃,她还想再努力一下,所以才有了之前请张纹纹吃饭的事。 可惜张纹纹没理她。 这几天,赵喜也抽空去厂里找许彪了,想向他表白,她去了两次都没见到人。 许彪最近也不知道在干啥,跑完市场之后就回家了,很少在厂里。 赵喜正郁闷着,谁能想到一抬头就见到心上人了。 赵喜的脸笑成了花儿,开心地问他,“许同志,你怎么在这?” 许彪默默将自己的衣袖从赵喜手里解救出来,笑道:“我是过来体检的。” “噢,你检查完了吗?” 赵喜知道许彪参加高考了。 喜欢的人还是个有本事的,她只会更加开心。 “已经忙完了。” 许彪说完就准备走了,不曾想前路被赵喜给拦住了。 赵喜还是那个笑眯了眼的样子,“许同志,你还没吃饭吧,我请你啊。” 许彪:“不用,我约人了。” 许彪又不是傻子,也有些看出来了,这姑娘有情况。 赵喜:“约了谁啊?刚好我也没吃饭,要不一起吧。” 许彪:“……” 刚想说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啊?手就被赵喜拉了起来,一封信直接塞到了他的手心。 许彪的双眼瞬间瞪圆,还没来得及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就听到了张纹纹的怒吼。 “许彪,你个渣渣!!!” 许彪震惊地回头看去,便见到张纹纹向自己冲过来了。 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只是张纹纹太过于凶猛,已经来到跟前,啥话没说,举起手里的保温壶就向他的脑袋砸了下去。 第394章 第394章 临近下午上班时间,陆凌从市委那边回厂里,正要找许彪处理一些工作,三柱急匆匆找到他,“陆哥,彪哥被人打了,躺医院了!” 陆凌蹙眉,神情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戾气,“谁打的啊?” 打的虽然是许彪,但换一个角度,那不就是在打自己的脸么。 三柱咽了下口水,“是,是张纹纹。” “啥?” 陆凌有些无语地扶了下额头,这可是媳妇的人。 “行了行了,带我过去了解一下情况。” 而此时,市电视台的接待室里,白小彤也见到张纹纹了。 张纹纹眼睛都要揉肿了,是哭着过来的。 白小彤一见,心痛坏了,赶紧抱着她问情况,一听是被许彪给渣了,气得差点拿刀,立马请了假要过去找许彪麻烦。 亏她平时还觉得许彪那人不错,一口一个嫂子地叫自己,居然还渣自己最好的朋友。 一想到在自己的预知梦里,张纹纹为了给自己报仇,结局悲惨,白小彤就恨不得扒了许彪的皮! 两人骑着自行车过去,快到的时候,白小彤想去厂里,张纹纹却带着她去职工医院那边。 白小彤:“?” 张纹纹气鼓鼓地道:“我用保温壶把他的头砸破了。” 白小彤:“……” “干得好,他活该。” 两人去到职工医院,张纹纹还去急诊室打听一下,得知许彪缝完针已经进病房了,又气冲冲的往病房那边赶。 住院部就在广场的后面。 路过事发地,张纹纹还把案发现场指给白小彤看了。 就在这儿,她一下就将许彪砸得头破血流。 可惜了她的保温壶,已经瘪了。 白小彤:“明天,我去买一套新的送给你。” 张纹纹感动极了。 “小彤,你真好。我再也不要相信那些狗屁男人了,以后我跟你过得了。” 白小彤哈哈笑,“你以后有喜欢的就嫁,没有我们一起养老,相互照顾不就是了。” 张纹纹认真点头。 两人去了住院部的二楼,刚拐进走廊就见到陆凌跟三柱了。 行了,这下不用问许彪在哪个病房了。 见到媳妇过来,原本锁着眉头的陆凌展颜一笑,直接迎了上去。 白小彤这次却没什么好脸色,双手抱臂,一脸不悦地看着自家男人,“你来了正好,许彪是你的兄弟,相关事情想必你已经清楚了,要怎么处理你给个章程吧。” 这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完全不关陆凌的事,白小彤却向他发起了脾气。 陆凌笑,想去拉媳妇的手带她去旁边坐。 白小彤扭了一下,不给他拉。 旁边,张纹纹也撅着嘴侧头看墙壁。 陆凌无语了,转头对三柱说:“去把那位护士同志叫出来。” 三柱闻言进了病房。 张纹纹一听那个产科小护士也在许彪的病房里,咬牙气得直抖。 看来自己打得没错,那两人就是有关系了! 许彪这个渣渣,明明都跟人家暧昧了,还跑到自己面前来要机会。 他这是啥意思? 为将来做准备吗? 考上了就跟自己谈,考不上就找小护士么? 他这叫什么? 骑驴找马吗? 还是脚踏两只船! 张纹纹心里又气又酸,终究还是看错了。 也就一分钟不到,小护士抹着泪出来了。 都不需要别人说什么,小护士直接来到了张纹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 “原来他心里喜欢的人是你啊! 你这人也是,上次为什么说跟他不熟啊? 我要是知道他喜欢的人是你,怎么的也得问清楚你的态度才找他啊! 现在好了,你还把人家给打了。 你怎么这么暴力啊? 关键是,你打了他,他还说喜欢你。 呜呜呜,我没机会了。” 小护士哭得好不伤心,将手里的信塞到张纹纹手里,捂着脸直接跑了,弄得张纹纹跟白小彤愣在了原地。 刚刚那个小姑娘说了些什么? 她塞封信过来干啥? 白小彤懵了,与张纹纹对视。 张纹纹也很茫然,看看手里的信,再看白小彤,很明显她被小护士控诉了,既暴力,又没把事情说清楚。 敢情还怪起自己来了。 可先前明明是许彪跟那小护士拉拉扯扯,还两手相握呢,她没误会什么啊! 张纹纹正懵着,三柱扶着许彪出来了。 许彪头上缠着纱布,走路有些晃,不知道是不是脑震荡了。 他的脸色倒是很红润,想来伤口不深,就是神情很焦急。 许彪见到张纹纹的第一句话就是,“纹纹,你误会了……” 许彪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他跟那位护士同志毫无关系,甚至不熟。 她拉自己的手,主要是要给自己塞信。 当时他毫无防备,没有及时抽回来就…… 许彪指了指自己的头,对着张纹纹苦笑。 张纹纹此时已经下意识在咽口水了。 难不成自己真的误会了? 这时,白小彤凑了过来,指着张纹纹手里的信,“要不看看这信。” “噢。” 张纹纹赶紧打开来看了。 别的不说,就开头第一句话就将两人的误会解开了。 小护士叫他许彪同志,还在进行自我介绍。 好吧…… 张纹纹再看许彪,愧疚得差点冒汗。 许彪说:“没事,就缝了几针。” 张纹纹脸红,把信收了,正想过去跟他说两句,转头一看。 好家伙,不知何时走廊两边已经站满了看热闹的八卦医生跟护士们。 这里还是张纹纹上班的地方,围观的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同事。 呃…… 张纹纹一张脸爆红。 白小彤拉了拉她的衣袖,“去病房里面聊吧。” 好吧好吧。 张纹纹逃似的往病房那边去了。 只是来到门口一瞧,老天奶啊,病房里有人啊,四个床位都住满了,她刚跨进去,两位大爷跟一个小伙儿就咧嘴对她笑。 张纹纹的脸热得能摊饼子了。 这时,许彪说:“我已经没啥事了,可以出院了。 要不,咱们去下面走走吧。” 张纹纹胡乱点头。 只是,两人去到楼下,发现下午来体检的人到了,整个医院都闹哄哄的,根本没有可供聊天的安静场所。 张纹纹:“……” 想说两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第395章 第395章 纺织厂职工医院食堂。 上班时间食堂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只留了一个小窗口帮大家煮点面条饺子什么的。 许彪叫了一碗面条,加了一个煎鸡蛋。 面条好了,他想过去拿,被张纹纹叫住了。 “你坐吧。” 张纹纹去了,不多会就将面条端了过来。 许彪拿着筷子拌了拌,想说话,又被张纹纹制止了,“先吃吧。” 好吧,许彪开始填肚子,平时大方爽快的人,此时动作轻柔,还有些小心翼翼的。 老实说,他今天才知道张纹纹原来这么猛,那手劲儿大得都能跟自己掰一掰了。 许彪默默吃面条,张纹纹也没说话。 等许彪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她问:“有没有感觉恶心想吐,或者头晕什么的?” 许彪摇头,“我真没事。” 张纹纹看了眼他缠着纱布的头,低声道:“先前的事,对不起啊。” 许彪笑,“小事一桩,是我动作慢了。不过……” 许彪瞄了张纹纹一眼,“你那么生气,是不是代表也在乎我?”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彪感觉自己挨这一顿揍也值了。 张纹纹红着脸瞪他,“都这个时候,你还在考虑这些!” 许彪笑道:“不考虑这些,哪考虑什么?” 张纹纹抿唇,想了想道:“是,我是有那么一点在意你,可你这人做事也太混账了。 大半年都不声不吭的,突然想通了跑过来找我,我想晾一晾你,结果你消失了好几天,弄得我这心里疑神疑鬼的。 今天中午,好不容易说了两句人话吧,我就回科室吃个饭,再出来,就见到你……” 张纹纹白了他一眼,“行吧,这事是误会,打人是我不对。” 张纹纹偏头,盯着地板不吭声了。 许彪忍住解释的冲动,等张纹纹说完了他才小声道:“你骂得对,我就是太混账了,没点担当,不是个男人。 过多的解释我也不提了,说再多也掩盖不了我混账的事实,是我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我认错,我道歉。 你打得好,你打得妙,你要是还不解气,可以再往我头上来一下。 只是……” 许彪有些不安地搓着手,“我现在这个样子,哪哪哪都配不上你,你,你别嫌弃我。” 张纹纹心说,我要是嫌弃你,能对你有那种意思? 只是这些话她目前还不想说,斜了他一眼道:“嫌弃不嫌弃的,我可以不在乎那些事,但你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动不动就玩消失,有没有考虑过人家的感受啊?” 许彪点头,“我发誓一定改动,以后都不那样了。” 张纹纹:“光说有什么用,要记在心里,不能再犯!” 许彪:“好好好。” 张纹纹瞥了他一眼,“我问你,前几天为什么不来找我? 要不是今天体检碰上,你是不是又要当没事发生了?” 一听这话,许彪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想给你赔礼道歉,准备了一点礼物。” 张纹纹:“啥?” 许彪笑,对食堂门口招手。 外面,三柱正一边偷看一边等着呢,见彪哥找他,赶紧拎着一个网兜子憨笑着进去了。 许彪将网兜拿了过来,打开来给张纹纹看。 “这就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因为是亲手织的,时间久了一点,你别生气。” 许彪说着,从里面拿了一件红白条纹的毛衣出来,展开举在张纹纹面前。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就觉得这两个配着挺好看的。这花纹我以前没织过,找人现学的,希望你能喜欢。 还有这围巾,我想着配你这毛衣,就织了红色的。 手套还差一点,半个小时的样子就能织好了。” 许彪说着,将毛衣跟围巾放到张纹纹怀里,拿着还没完工的手套直接织了起来。 张纹纹看着他,整个人已经愣住了。 其实当三柱进门,张纹纹看着他手里提着毛衣、围巾已经有些意外了,后面确定这些东西都是送给自己的,还是他亲手织的,她已经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长这么大,除了亲妈,还没有别的人为她织过这些东西。 张纹纹拿着手里的毛衣跟围巾怔了好一会,之后在身上比了下,感觉特别合适。 他应该常做这些事吧,尺寸都估得刚刚好。 看着专注织手套的许彪,张纹纹问他,“你怎么会织这些?” 许彪头也没抬,边织边说:“小的时候,我爷爷在厂里的仓库工作,时常会拿一些破掉的劳保手套回来。 那东西你也知道,大家都喜欢拆了来织毛衣,我也想穿毛衣,但是不会织,找人帮忙人家不光收钱还偷瞒我的线。 吃过一次亏,我就自己学着织了,发现织毛衣也不难。 后面我跟我爷爷的毛衣,都是我织的。” 穷苦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许彪不光会织毛衣,还会缝衣服,做饭的手艺也可以,只是爷爷过世以后,他就很少下厨了,都是厂里吃。 张纹纹一听,开始可怜起眼前的男人来了。 自己在温暖幸福的家庭中长大,在被人呵护,对亲人撒娇跟发脾气的时候,他却跟爷爷相依为命,已经在当家作主了。 张纹纹心里酸酸的,也不吭声,就默默陪着他织那双红色的手套。 不远的食堂大门前,三柱趴门边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感觉彪哥这把稳了。 食堂外面的一棵大树下,陆凌跟白小彤站在那,夫妻俩正在说话。 今天的天气很差,阴沉沉的,风有些大,陆凌将脖子上的围巾取下来,展开给媳妇披上。 “我不冷啦,你快围上吧。” 白小彤说着将围巾取了下来,要还给他。 陆凌不接,微微弓身。 白小彤笑,给他系上了。 陆凌:“不生气了吧?” 白小彤“咂”了声道:“生啥气啊,刚刚我也是气许彪,既然说清楚了,那就没事了。” 先前光顾着过来找许彪麻烦了,事情的具体情况张纹纹还没来得及跟白小彤说清楚呢。 所以相关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一直都是云里雾里的,好在陆凌已经将情况了解清楚了,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没想到啊,两人从年初那会就出事了。 张纹纹不声不响的,白小彤完全没有看出来! 第396章 第396章 食堂外的树头下,白小彤问陆凌:“你实话告诉我,许彪对纹纹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 他俩的事本来就是意外,如果许彪不喜欢,彼此当没事发生就是了。 我相信你也看出来了,纹纹对许彪还是很在乎的,动心了。 我自然希望她能够找到心仪的对象,可感情的事没办法强求,没感情就不要硬凑在一起,以免成就一对怨偶。” 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难过一下也就算了,可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没有感情做支撑,早晚都有疲惫的那一天。 陆凌:“没看见他给张纹纹织毛衣围巾了么?要是没那个意思,能做出这种事?” 白小彤:“谁知道是不是碍于你的情面,又不好得罪我,想着凑和一下算了。” 陆凌:“许彪不是那种人。” 白小彤瞥着他,“纹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许彪你的兄弟,这事你得负责。” 陆凌:“……” “你不信许彪,还能不信我的判断?” 白小彤瞄了瞄他,“那行吧,信你一次。” 怎么的也是个大聪明,就相信他的智慧吧。 两人正小声聊着,穿着白大褂的张先良过来了,抬了抬眼镜看了眼食堂里面,见女儿果然跟许彪坐在一起,皱上眉头正要进去,被守在门口的三柱拉住了。 “张医生,张医生,先过来先过来,别打扰了他俩。” 张先良甩手,“什么啊?” 自己的宝贝女儿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谈对象,他这个当爸的却毫不知情,若不是有人跟他说女儿因为感情的事砸破了一个年轻小伙的脑袋,他屁都不知道呢。 不远处,白小彤跟陆凌见张先良来了,赶紧走过来招呼。 陆凌:“张叔,他俩的事有很多误会,你先别急,等我跟你先好好解释一下,你看如何?” 陆凌现在可是纺织厂里的活宝贝,他出面说这事,张先良不好不给面子。 白小彤也跟着说:“张叔,就聊几分钟,你把事情搞清楚了也好有个正确判断,省得一会越说越乱。” 夫妻俩都这么说了,张先良暂时就不进去了,跟着去了旁边。 对于张纹纹跟许彪这事,陆凌简单做了一个梳理跟总结。 年初那会两人因为一些意外情况嘴对嘴了,这事肯定不能跟张先良说。 陆凌只道两人看对眼了,只是许彪觉得配不上张纹纹,一直没敢踏出那一步。 这次高考,许彪感觉考得不错,有了一丝希望,过来找张纹纹说话,等拿到通知书,求一个追求的机会。 张纹纹也同意了,只是刚好遇上产科小护士送情书,产生了误会,许彪脑袋被砸了,缝了几针。 所以,此时两人也不算谈,只是相互之间有那个意思。 张先良听得一愣一愣的,好一会,他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问陆凌,“那个,许彪的头,没事吧?” 可别打出问题来,不然麻烦可大了。 陆凌:“缝了三针,具体得观察两天。” 医生是这么说的,陆凌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不清楚啊! “噢噢。” 张先良深吸了一口气道:“那我进去看看他。” “行。” 四人准备去食堂里看看,来到门口,刚好碰上许彪跟张纹纹出来了。 张纹纹手里拎着毛衣,围巾跟手套已经戴上了,满脸欢喜,眉目含春的样子,很明显已经接受许彪这份礼物跟感情了。 刚刚,许彪在张纹纹面前织毛衣的举动,的确加了不少分。 张纹纹本来就喜欢他,如今更是越来越满意了。 来到食堂门口,张纹纹还去扶许彪的手臂,让他注意一下台阶。 只是两人刚出门,张纹纹抬头就对上了自家老爹那张复杂又有些无奈的严肃脸。 张纹纹手抖,差点将身边的许彪推出去。 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硬是忍了下来。 张纹纹放开身边的人,对张先良尬笑,“爸。” 前有女儿打破人家的脑袋,现在又亲密地挽着人家,开始照顾起来了。 张先良也不知道怎么说,将鼻梁上的眼镜推了一下又一下,之后笑了笑问许彪,“许同志,你的伤还好吧?” 不管了,先把最基本的事情做了。 许彪有些拘束跟客气地点头,“一点小伤,不打紧,几天就好了。” 都缝针了,哪是小伤。 张先良跟着尬笑,舔了下唇又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暂时走不开。你先回病房休息吧,晚点我再上去看你。” 张先良说着,伸手将女儿拉了过来。 这个没出息的,一直站在许彪身边,还没怎么的呢,胳膊就往外拐了。 许彪:“张,张叔,我没事,已经办出院了。” 本来想叫张医生,可想到自己跟张纹纹都这样了,这叫得也太生疏了,许彪到最后改了口。 张先良:“噢,这样啊。那,那晚点我再去找你哈。” 张先良拉着张纹纹准备走了。 许彪:“张叔,你,你别训她,是,是我的问题。” 许彪话都说不利索了。 没办法,这是丑女婿第一次见未来岳父。 张先良呵呵笑,跟陆凌和白小彤点了下头,带女儿去他办公室那边了。 张纹纹还有些舍不得走,频频回头。 张先良无语,拉紧女儿的手腕,低声训她,“还嫌事不够大是吧?” 张纹纹垂头,对白小彤说了一声,“小彤,我先走了,晚点再去找你。” 白小彤挥手回应。 父女俩很快离开食堂这边,等拐去了另外一条路上,见不着许彪他们了,张先良放开女儿,黑脸看着她,“瞧瞧你干的事,整个医院都传遍了! 我这老脸还要不要了?” 张纹纹抿唇,食指缠着围巾上的流苏不吭声。 张先良看了看女儿手里的毛衣跟脖子上的围巾、手套,“哪来的啊?” 看起来像一套,还怪好看的呢。 张纹纹见父亲问起,开心笑道:“许彪给我织的。” “啥,他还会织毛衣啊!” 张纹纹点头,“动作可快了。” 手都要舞出残影了。 张先良拉起女儿脖子上的围巾认真看了看,“这手艺,能赶上你妈了……” 第397章 第397章 张先良拉着张纹纹离开后,陆凌安排三柱送许彪回去休息,之后他准备要送媳妇回电视台。 白小彤不让,反正都请假了,索性在这里陪他体检。 快下班时,白小彤也去科室那边找张纹纹了,询问她跟许彪此时的情况。 有了中午的小小误会跟许彪送毛衣时的情真意切,张纹纹反正同意了,这次高考许彪能不能考上都要跟他处对象。 至于家里人的意见,她会考虑,但主要还是看自己。 说是这么说,但白小彤知道,只要张纹纹自己认定了,这事很难再商量,这人可倔了。 张纹纹跟许彪的事,也就是半天时间就在医院跟家属院传遍了。 放以前,张纹纹跟许彪,大家光听听眉头皱得就能夹死苍蝇。 现在,许彪有陆凌做后盾。 大家觉得,其实还好吧,只要陆家不倒,许彪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没看见许彪都跟着陆凌调到供销部了么,就算考不上大学,按照这个路子慢慢往上走,以后在厂里怎么的也是个官儿。 他们纺织厂可是几千人的大厂,能做官已经很了不起了。 至于许彪孤身一人的事,虽说以后小两口结婚后没人帮忙。 可换个角度想,不用伺候公婆,没有妯娌纠纷,夫妻俩自己过日子,结了婚就能当家做主,没父母也有没父母的好处啊! 家属院那边,还有人劝江丹,既然两个年轻人愿意就算了吧。 江丹不言,只是笑笑。 女儿那倔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这事他们当父母的还说不上话。 隔天,张先良拎了一些东西去看望许彪。 女儿要不要跟他谈是另外一码事,把他头砸破了这事得先处理,提点东西慰问一下。 张纹纹也想跟着一起去,张先良没让。 做女孩子,要懂得矜持,许彪还没请媒人上门呢,这么跑到人家家里去,让周围的人怎么看? 张纹纹当时答应下来,等下午下班就偷偷跑过去了,还给许彪带了饭。 江丹听说了这事,匆匆跑过去找女儿。 半路的时候刚好遇上准备回家的张纹纹。 江丹说她,“你啊你,这么大个人了,懂点事行吗?” 张纹纹下了自行车,对着江丹闷闷地点头,“妈,对不起,是我错了。” 女儿认真道歉,江彤吓了一跳。 之前一提到她跟许彪的事这人就跳脚,突然间怎么一下子就乖起来了! 江丹靠近女儿,低声问她,“干啥?许彪让你不高兴了?” 要真是这样,江丹可得去骂一骂那人。 他们这边嘴上没说,但心里其实已经同意了。 自家都没意见了,女儿更是满心欢喜的期待着两个人的未来,不顾外面的闲话都要去照顾了,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太让人失望了! 江丹脸色不好看,张纹纹赶紧解释: “妈,没有的事。 他夸你们呢,说你们是真心实意为我好,让我好好珍惜这份亲情,珍惜当下。 妈,我感觉许彪说得很对,以前是我太任性了,总跟家里对着干,让你们操心。 对不起啊。” 女儿突然间懂事,江丹十分欣慰。 不过转念又想。 自己以前苦口婆心,说什么她都不听。 许彪几句话她就醒悟了。 这个死丫头,胳膊拐得没边了。 不过算了,有个人能带着她进步,总比跟自己跳脚的好。 江丹叹气,“你俩的事,接下来他准备怎么处理啊?” 如果没有女儿打许彪那一出,等高考结果出来再谈后面的事最好。 但现在事情已经传成这样了,其实早点确立关系也有好处,止住外面那些流言蜚语。 张纹纹:“妈,许彪说已经找好媒人了,明天上门行不行?” 明天刚好周末。 江丹:“唉,行吧……” 就在张纹纹砸破许彪脑袋的第三天,白小彤做媒,陆凌以许彪长辈的身份,带着厚礼跟头顶纱布的许彪去张家提亲去了。 江丹好茶好菜招待,一家人开心吃了个饭,两人的关系就定了下来,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处对象了。 不过因为两人都参加了今年的高考,成绩还没下来,结婚的事暂时先不谈,等考试结果出来后再看情况来商议。 行行行,就这么办。 许彪跟张纹纹这事简直是神速啊! 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许彪还去饭店里办了一桌,请兄弟们吃饭,让大家将对象都带上。 可现在除了三柱有对象,别的人都已经恢复单身了。 想想过年那会,单的是彪哥,到了年底,峰回路转,单的又成他们了。 许彪还有些不好意思,只是缘份来了,挡也挡不住,这个没办法。 众兄弟们撇嘴。 当然了,玩笑归玩笑,彪哥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大家都为他开心。 时间就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中慢慢流失。 到了十二月底,众人拿到了体检合格的通知。 都年轻,身体哪有啥问题,好着呢。 眼看时间进入一月,距离过年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根据上面的安排,年前要发通知书,年后上学。 今年是恢复高考第一年,一些条例还沿用了以前的制度,比如并不会对考生公布成绩,一切以录取结果为主。 所以到了后面,大家都有些心慌慌的,天天盼着信件,盼着邮递员。 陆凌完全不担心考不考得上的问题,如果连他都考不上,他们市也没几个人能上大学了。 不过白小彤急啊,想让陆凌私底下去查一查他跟陆芝的分数。 陆凌不想麻烦,告诉媳妇这事不合规矩。 行吧。 白小彤叹气。 不过隔天,魏苏上门来了。 这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他们三人的成绩抄出来了。 陆凌看了一下成绩单,跟自己预想中的差不多,英语满分,数学扣了一分,政治跟语文扣得有点多,只有九十出头。 他这个成绩,想上哪所大学都没问题,不过他不去别的地方,就在本省。 陆芝的分数跟陆凌相当,加试的英语满分,另外四科扣得也不多,每科都过九十了。 兄妹俩的成绩在全国都能排上号,上大学稳了。 陆芝非常开心,只是当她的视线转到得意洋洋的魏苏身上,表情又有些复杂了。 魏苏比她跟二哥都要考得好,五科成绩几乎满分。 这人分数,放眼全国,就算不是头位也是前三。 陆芝以前还觉得他人傻呢,谁知看着笨笨的,读书却有天赋。 第398章 第398章 一月初,就在陆凌得知自己成绩后的一个星期,纺织厂那边有人开始收到录取通知书了。 第一个收到通知书的人,拿到信件跑遍了整个家属院,高兴得又喊又叫,把所有人都给引出来了。 众人羡慕着,讨论着,最后又唉声叹气的。 自家小子也考了,还没动静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上大学的命。 不过随着时间慢慢往后推,拿到通知的人越来越多,时不时就能听到喜报。 各考生们见到人家都收到通知书了,自己还没有,天天盯着邮递员,晚上觉都睡不好。 纺织厂这边,许彪跟一帮子兄弟们同样如此。 他们报的都是本市的大学,这么近,要是考上了,按理应该很快能收到通知书才对! 怎人家报外省的都收到了,他们一帮子人还没动静呢? 几人心慌慌的。 不过,见陆哥同样也没收到通知书,众兄弟们的心又安了一些。 他们可能考不上,但陆哥绝对不可能。 陆凌也告诉他们,不用急。 通知书的前后问题,取决于学校发送信件的时间,跟是不是本省无关。 行行行,知道了。 这期间,张纹纹收到医学院的通知书了。 张纹纹也提前学习了一年多,今年的录取分数线那么低,哪能考不上。 张家那边高兴得不行,许彪却有些郁闷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跟张纹纹确定了恋爱关系,可能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途,能给对象长脸,这种事,是个男人都想啊! 好在一月中旬,陆凌跟许彪一众人也收到通知书了。 七封通知,是一起过来的。 是的,七封,这次高考唐明远没有参加。 这大半年来唐明远一直都在研究所那边做学徒,高考恢复后他本来也想试一试,无奈研究所里的工作太多,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复习。 肖淮对他承诺了,明年秋天,直接保送他去上大学,根本不用考。 那好吧,有学上就行。 通知书送过来时,泥鳅刚好在。 邮递员还有好奇地问他,这几位是谁啊? 同一个单位,报了同一所大学,又是同一天收到通知书,不会拜把子的兄弟吧? 泥鳅看着那些通知书心跳加速,赶紧扒拉了一下找出自己的,仰天大笑,“这是我的,这是我的!你说得没错,我们就是兄弟啊……” 陆凌跟他那帮兄弟全都考上了。 是的,全部! 连对自己没什么信心的贺贵也被录取了。 当然,没蛮子的份,因为他根本就没报考。 听到消息,几人很快聚到门卫室这边来了,领到自己的通知书又跳又叫的。 陆凌倒是淡定,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的只站在旁边笑。 贺贵最开始也在旁边看热闹,为大家高兴。 直到他的肩膀被搂上,许彪瞪大了眼睛问他,“你傻站着干啥啊?考上了,不高兴吗?” 贺贵:“啊?” 许彪:“傻子,你也考上了!” “什么?真的!” 贺贵惊喜,进了门卫室一看,桌上果然摆着自己的通知书。 贺贵一下子红了眼眶,手都抖起来了。 自己怎么也考上了呢? 是运气太好? 还是今年的整体水平太低,录取分数线比他想象中要低不少? 不知道。 也不用在意。 只要考上就行了。 贺贵也高兴起来了,比别的人更加疯狂,直接在广场上大吼大叫。 很快,保卫科那帮小年轻考上大学的消息在全厂传开了。 不少人跑出来看热闹问情况,心里羡慕无比。 当然也有妒忌得眼红的,小声跟身边的人道:“恢复高考第一年,主要是题太简单了,他们赶上好时候,钻了这个空子。” “也是。而且那帮人不是早就在学习了么,说不定提前就知道消息了,不然哪能赶得这么巧。” “是了,以前啊,那帮人别说读书,连劳动课都懒得参加的,哪有考大学的本事……” 几人唧唧歪歪的,开始传闲话了。 只是还没聊上几句,曹小丽带着几个小姐妹过来了。 “邓巧,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你的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大家都不是傻子,知道你指的是谁! 干嘛? 活腻了! 想得罪陆家了是吧?” 邓巧也就是过过口瘾,哪敢干那些事情,赶紧摆手道:“小丽,你误会了,没有的事,你别乱想哈。” 邓巧赶紧跑了。 曹小丽狠狠呸了一口,又指着另一个女工,“还有你,不就是看着人家收到了,你对象宋涛没收到嘛,心里酸想找事了是吧? 我告诉你,同一所大学,人家的通知书都是一起发的,你对象今天没收到,那就是没考上。 赶紧哭去吧你!” 曹小丽将说闲话的几人骂了个遍,之后掏出镜子理了下头发,满脸含春地向三柱跑去。 “三柱哥~~” …… 下午下班,陆凌拿着通知书去电视台那边接媳妇。 白小彤一见他就问有没有收到通知书? 这段时间陆续有人收到信件,可把白小彤急坏了。 虽然她也知道,陆凌那个分数,不可能落榜。 可通知书一天没拿到手,这心里总是会有一些不安,害怕有啥意外。 最近这十来天,每天见面都得问这事,陆凌无语瞄了媳妇一眼,将大衣兜里的通知书拿出来给她了。 “收到啦!” 白小彤惊喜,赶紧打开来看了。 果然是通知书。 “太好了。” 白小彤将通知书捂在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陆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考上了呢。” 白小彤:“夫妻一体,不就是么。” 陆凌笑,“媳妇说得对。” 两人回到家,很快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大家了。 巧的是,今天陆芝也收到通知书了。 这敢情好,双喜临门了呢。 所有人都很高兴。 虽然得知分数的时候大家就知道这个大学不可能上不了,但收到通知书,将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又是另外一种心境。 陆奶奶还说过几天办上两桌,请大家过来沾沾喜气。 那敢情好,陆凌跟陆芝参加高考,不少人一直关心着呢。 夜里,大房二房先凑在一起吃了个饭,临时庆祝一番。 等正院的众人散去,温晗茵给一直在京中的陆彦去了一个电话。 “嗯,是我。” “今天小凌跟小芝都收到通知书了。 对,诸事顺利……” 第399章 第399章 陆家的升学宴是周末办的。 也就三桌,叫了陆凌那帮兄弟、白宝珠母女,还有宋娟、魏苏跟张纹纹。 这次的宴席由温晗茵操办。 小辈学业有成,这是陆家的大事,就得让她这个老太太来打理。 想着大家能多热闹一会,没有凑晚上了,中午吃饭。 这么大的喜事,陆凌也喝了两杯。 不过他还要带孩子,不敢喝多了,意思一下就行了。 众人热闹到下午三点过就慢慢散了。 陆辰送宋娟回去。 许彪跟张纹纹两人还要去逛商场。 这次的宴席秦正刚在外出任务没回来,李麦红将白宝珠跟小初初送到了公交车上。 等大家散得差不多,魏苏去到温晗茵面前跟她请辞。 他要回京里了,已经买好票,明天就走。 想着之前小伙子过来的时候还给她送礼了,温晗茵也包了两盒茶叶,两包他们这的特色点心,让他带回去给魏衡。 魏苏点头,跟温晗茵说着话,眼神却一直往陆芝那边瞄。 等通知书的这段时间,他没少来陆家这边转悠,也给这边打过两个电话,可惜芝芝都没有出来见他。 这段日子魏苏内心满是煎熬,不是为了通知书,是因为他的母老虎芝芝。 太想她了,她又不出来,好伤心难过啊! 魏苏可怜巴巴的,刚开始还能跟温晗茵聊天,聊着聊着就开始走神,眼神粘在了陆芝身上。 然后他发现…… 嘿嘿,芝芝脸红了。 是被自己盯着脸红了吗? 那是不是代表…… 魏苏心里正幻想着婚后的美好生活,冷不丁的肩膀就被陆献拍了。 陆献笑着说:“我妈问你,明天几点的火车?” “啊?噢,早上十点过。” 温晗茵:“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魏苏点头,笑了笑就准备走了。 正厅外,将儿子女儿哄睡下的陆凌来了,知道魏苏明天要走,专程过来跟他聊几句。 这次魏苏离开,工作跟户口那些全部都要转走了。 往后想见面可不容易。 魏苏呵呵笑,“不用想我,以后放假过节肯定过来。” 到时芝芝回娘家,他肯定得跟着了。 陆凌还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俩聊完,魏苏就走了。 正堂里,温晗茵指着桌子上的网兜,“这孩子,东西都忘拿了。” “小芝,你给他送出去吧。” 陆芝眨了眨眼,“噢,好。” 陆芝拿着东西快步出去了。 陆献跟温晗茵母子俩还坐在正堂里低声说话。 温晗茵问大儿子,“你觉得那孩子如何?” 其实温晗茵已经同意了,不然刚刚也不会让陆芝去送东西了。 可终身大事,还得父母点头才行。 陆献想了下道:“看小芝的意思吧。” “嗯。” 陆家大门外。 魏苏扶着自行车根本没走。 那些东西是他故意留下的,赌一把,看芝芝会不会给他送出来。 等陆家的小角门拉开,魏苏伸长了脖子,见是他的母老虎芝芝,笑眯了眼。 陆芝来到他面前,递上手里的东西,“你笑什么啊?” 眼睛都看不见了。 魏苏:“见到你我高兴,还不能笑了?” 陆芝没跟他扯这些,将手里的网兜子挂他车头上。 “明天的火车,十来个小时呢,有没有准备一点吃的?” “嗯。” “都买了些什么?” “嗯。” 陆芝抬头看他,“问你买了些什么,你嗯啥啊?” 又是那种可怜巴巴的眼神,自己又没欺负他。 魏苏:“芝芝,之前我打电话给你,你怎么不出来啊?” 陆芝抿唇,“出来干啥?是去看电影,还是去逛公园啊?” 魏苏:“都可以啊,你想去哪就去哪!” 陆芝瞪眼,“我俩啥关系啊?干嘛要跟你去看电影啊?” 魏苏:“我……” 的确啥关系没有。 魏苏挠了挠头,又嘿嘿笑了起来,“年后你来京里,那是我的地盘,你过来,我尽一下地主之宜,请你逛一逛公园,看看电影,这没问题吧?” 陆芝:“到时候再说吧。” 高考他考得那么好,自己还以为他变聪明了呢。 搞了半天还是那么笨。 就算是自由恋爱,有些话也得先说清楚吧! 一声不吭,自己凭啥跟他去外面看电影啊? 相处了这几个月,陆芝的心就算石头做的慢慢也热乎了。 只是这人怎么这么蠢,现在虽然还没去上大学,但考也考了,通知书也拿了,有些话当说就说。 他还真打算去大学后再谈那些呢! 也太教条了。 陆芝不太高兴了,又说他,“以后在长辈面前,你能不能别死盯着我看,多难为情。” 魏苏:“啊?” 原来她脸红是因为这个啊! 亏他当时连两人的孩子叫什么名字都想好了。 魏苏抹了一把脸,叹道:“好,我知道了。” 陆芝见他一副伤心难过的样子,到底有些于心不忍,说道:“你等会,我去拿点东西出来给你。” “噢。” 魏苏笑,满脸的期待 陆芝很快进去了,差不多七八分钟的样子就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子。 那袋子上面印着英文,一看就是从国外带回来的。 陆芝把袋子往他手里递,“里面有我妈做的馍跟油辣酱,明天你在车上用热水就着吃。” 这么高档的袋子,还以为她要送礼物给自己呢,搞了半天是吃的呢。 不过这也是芝芝对自己的关心。 魏苏心里美滋滋的,“芝芝,你在关心我吧?” 陆芝脸色微红。 “瞎想什么呢?就不能是对你的感谢么,这些日子给我提供了那么多学习资料。” “啊?”魏苏又失望了。 陆芝说他,“怪叫什么呢?赶紧走吧,回去把东西收拾好,别落下什么了。” “知道了。”魏苏撇嘴,看着自己的母老虎小心肝,“你先进去了我再走。” 这人可真腻歪。 陆芝转身回去了,将门关好。 魏苏在外面站了一会,确认她不会再出来了,暗暗叹了一口气,看了下芝芝拿给自己的袋子,发现里面不光有饼跟辣酱,还有一盒像是礼物的东西。 嘿!!! 魏苏的心快飞起来了,赶紧将东西拿出来打开来看,之后竟不自觉哭了起来。 “芝芝,芝芝,她果然还是喜欢自己的,虽然这只是巧克力糖,但是爱心形状的。” “她将心送给自己了……” “芝芝!!” 魏苏在外面又叫又喊的。 陆家小角门里面,陆芝捂着嘴也在暗笑。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人可真不经逗啊。 陆芝捂嘴正笑着,蒋菊花过来了。 “小芝,小魏在外面叫你呢!” 陆芝赶紧将笑憋了回去,“妈,没事,一会他就走了。” 第400章 第400章 恢复高考这一年的农历年关,虽说录取人数只有百分之五不到,但整个社会都有一种喜气洋洋的感觉。 很多知青回城,各商场挤满了人,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这一年,改革才刚刚开始,但大家都能感觉到,市场上的物资供应量比往年多了,偶尔还能碰到一些私人卖农产品的,不要票,只收钱。 年底那几天,白小彤的工作忙得要命,天天录节目,时不时还要往外面跑,买年货都没时间。 纺织厂那边,陆凌同样很忙。 为了满足民众的需求,上面下达了任务,年底了厂里还在加班加点搞生产。 陆凌又在营销部,每年的年关活动跟会议都特别多,跟白小彤一样忙。 夫妻俩都没时间出去逛街,两个孩子完全放家里了,一早一晚才看得见。 年二十七那天,陆凌请了人上门打扫卫生,难得的周末,夫妻俩带孩子出去逛了半天,买了一些年货,本来还想做衣服,结果一问,做是能做,但年前拿不了,加钱也不行。 行吧,年后就年后,难得过来了,把能做的事都办了,省得到时又没时间。 等夫妻俩将该买的东西买好,两个娃娃都在车子里睡完一觉了。 夜里,在正房这边吃晚饭,温晗茵说了一下过年的安排。 虽然平时都是分开吃,只有周末才有一餐家宴,但过年还是一起过了。 另外,今年陆彦会回来,行程已经定下了,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到。 好吧,今年这餐团圆饭不用留了。 接下的两天,众人继续在单位发光发热。 陆凌还抽时间将父亲的房间整理好了,把新做的被子跟被单拿出来铺上。 等到大年三十那天下午,厂里跟各单位陆续开始放假。 虽说今天也是上班时间,但一年的最后一天,领导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什么事就早点回去得了。 陆凌在厂里吃完中午饭就走了,去电视台那边接媳妇。 白小彤安排他在接待室那边坐了会,她这边又忙了一下夫妻俩才骑着车回去。 半路的时候,两人还去卖糕饼的地方买了一些现制的糕点。 等夫妻俩拎着两包东西进门,去正堂那边接孩子,就听到陆彦的笑声。 白小彤一惊。 爸回来了! 不是说下午么? 现在才中午。 陆凌:“可能提前了吧。” 夫妻俩去了正堂,果然见到陆彦正在逗两个小孙子。 陆奕跟陆嫣兄妹俩已经会迈着小腿到处走了。 此时兄妹俩手里一人一个小玩具,陆奕在前面走,陆嫣流着口水在后面追,嘴里咿呀叫着,看得陆彦哈哈直笑。 两个小家伙来到正堂门口,侧头见爸爸妈妈回来了,陆嫣不管不顾直往外面冲,被前面的陆奕拉住了。 这种老式的房子有门槛,得先扶着翻出去,免得摔了。 儿子真让人省心,还是个小聪明。 白小彤上前,将笨笨女儿抱了起来。 陆奕:“……” 好在爸爸也回来了,伸手一捞,直接将他也抱上了。 “爸,你回来了。” 夫妻俩跟陆彦打招呼。 陆彦笑着点头,“忙完手里的事情就提前回来了。” “小彤,小凌,过来看看,给你们带东西了,有你姑姑从国外运回来的,也有我在京里买的……” 陆彦这次回来带了几大包东西。 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 之前白小彤还遗憾没给儿子女儿备新衣服,这一下子就来了好几套。 下午,白小彤在试衣服跟拆礼物中度过。 晚上的年夜饭,满桌子的菜,是蒋菊花跟李麦红做的。 饭桌上,陆彦还站了起来,举双手向李麦红敬酒。 他现在忙工作,一年到头才回来这么两天,照顾两个孩子,辛苦亲家了。 李麦红说,不存在,这也是自己的外孙,都是一家人。 吃完饭,三个年轻人收碗洗碗。 陆凌忙了一会被陆彦叫走了,等到再次回到厨房这边,白小彤问他,“爸叫你干啥呢?” 陆凌:“要了一张我们的全家福。” “噢。” 白小彤眨眼。 先前公公打包饭菜的时候她就猜到大概是要去看狱中的婆婆,看来她猜得没错。 几人将食堂里的事情忙完,去正堂里看了会电视,等陆奕、陆嫣兄妹犯困的时候,陆凌就带着妻儿回去了。 今天晚上守夜,不能洗澡,回去收拾一下白小彤就带两个孩子睡下了。 陆凌一直坐书房里看书,要等父亲回来。 白小彤睡得死,没听到动静,一觉睡到大天亮。 等她打得哈欠起床,都快要吃早饭了。 过年这段时间,一日三餐都在正院那边吃。 蒋菊花跟李麦红下厨,陆献会打下手,收碗洗碗由四个年轻人干。 陆彦这次回来开了车,初一没什么事,一家出去逛庙会了。 初二李麦红回了纺织厂家属院,在那边招待了两个回娘家的女儿女婿。 初三是年假的最后一天。 吃完早饭,陆凌带着妻儿去了许彪家里。 今年众兄弟的聚会,在许彪家里办。 这还是许彪第一次请兄弟们上门。 以前他一个人在,请人吃饭锅碗都不够用。 现在有对象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了,得有个家的样子。 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去到时,许彪绑着围裙正在炖汤,张纹纹在旁边切菜。 许彪的房子虽然比较偏,在后街的边缘位置,却是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没有左邻右舍,就自己一家人住,还挺好的,以后拆迁,房子跟钱也分得多。 在这边吃了中午饭,稍坐了一会,陆凌就带着妻儿回去了。 下午要为陆彦送行。 是的,陆彦就待了这三天,又要走了。 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回去的时候,全家都在,陆彦的行李也收拾好了。 陆彦在正堂里跟哥哥和母亲说话,聊聊陆芝下个月去京里上学的事,还有初六陆辰跟宋娟的婚事。 是的,陆辰跟宋娟已经选好日子了,正月初六。 陆彦没办法回来参加了,提前送了礼物。 等到儿子一家回来,陆彦非常舍不得地抱了抱两个孙子,一家人在正堂这边聊了会,在警卫员的提醒下,陆彦结束了短暂的假期。 第401章 第401章 年后的半个月里,白小彤参加了两场婚礼。 初六陆辰跟宋娟的喜事,在市里最好的酒店办的,两家的亲人加起来安排了三十几桌。 正月十二,三柱跟曹小丽结婚,在纺织厂的食堂里操办,单位同事,部门领导,加上双方的亲戚,也有二十来桌。 婚宴上,三柱的哥、嫂还想拿礼金,只是曹小丽可不好惹,几下就把人给收拾了。 三柱憨憨的,娶个厉害的媳妇,有时想想也是好事。 白小彤中午参加婚宴,吃完饭还要回去上班。 今年市里的元宵晚会她要做主持,最近一直都在忙。 等将这些事情全部忙完,时间很快来到二月底,恢复高考后的首批大学生准备着要走进校园了。 陆凌就在本市,又是走读,没什么变化,只是将上班换成了上学而已。 陆芝就得收拾东西去京里了。 过年那会,一家人就商量好了。 第一年,陆献请假送女儿过去。 众人在正院这边吃饭,为陆芝送行。 陆芝第一次出远门,心里不舍,隔天早上分别时,眼眶都红了。 她抱了奶奶跟母亲,还抱了两位嫂嫂跟侄儿侄女,让他们好好的,一定要注意身体。 从这边到京中,十几个小时的火车。 早上出发,隔天凌晨能到。 到了京里,陆彦会到车站接父女俩。 也就在陆芝跟陆献出发之际。 京中魏家的小洋楼里。 剪了头发,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的魏苏正在自家的大客厅里转圈圈。 不远处,魏衡正在接电话,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等他这边忙完,对儿子“啧”了声道:“我头都要给你转晕了!” 魏苏拉住父亲的衣袖,“爸,芝芝今天晚上就要到了,我们去接她吧。” 魏衡没急着回答,去到沙发上默默坐了下来。 魏苏急得要跺脚了。 “爸,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魏衡将儿子拉到身边坐好,叹了一口气道:“儿子,你跟陆芝的事,不应该瞒着我啊,要不然你们早就确定关系了。” 当初在矿区,魏苏第一次跟老爹提到陆家跟陆芝,魏衡就问过儿子,是不是谈上了。 魏苏说,差不多吧。 这种事情哪有差不多的,魏衡自然而然就觉得两个小年轻自由恋爱了。 后面他安排儿子过去工作,一起考大学,想着这个儿媳妇稳了吧。 等魏苏拿到通知书,魏衡给儿子打电话,让他去准备西装,把自己收拾干净。 他这边已经备好了厚礼,连着熬了两天两夜,工作暂时也忙完了,挤出了两天时间,准备上门为儿子提亲,打算将婚期定在寒暑假。 结果儿子支支吾吾地告诉他,其实还没谈,他还在努力中。 魏衡一听,差点气得住院。 这死小子,不说实话,差点误了大事。 提到这事,魏苏有些尴尬。 的确是他不对。 不过…… “爸,临走时芝芝都送我爱心巧克力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现在只差临门一脚。” 魏衡:“那你怎么没有趁热打铁对她表明心意,询问她对你的看法?” 魏苏声音闷闷的,“我,我这不是害怕么。” 魏衡真想拧儿子的耳朵。 这个傻子! “儿啊,爸知道,越喜欢就越害怕失去。 你心里怎么想,爸都清楚。 可咱们是男人,在特定的时候得主动一点,大胆一点。 陆家不是普通人家,陆芝从小在温老太太身边长大。 老太太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陆昊当初娶她是经过三媒六聘的。 现在新社会,讲究一个自由恋爱,不兴以前那些了,可你怎么的都要正儿八经地表明心意啊! 不然人家怎么跟你谈? 电影都不愿意跟你出去看吧!” 好吧,都给父亲说中了。 魏苏抿唇,“爸,我都知道了。以前错过机会,是我胆小怕事。现在不是想尽快弥补,找机会跟芝芝说清楚么。” “爸,咱俩晚上去接他们呗,讨个好,也表明咱们家很重视。” 如果两人已经确定关系,那肯定要去接,下刀子都得去。 但是现在…… 魏衡摇头,“目前这个情况,咱们不能急躁。 今天晚上陆彦肯定会过去接人,他有车有警卫,爸也比不过。 两人一个是陆芝二叔,一个是你的未来岳父,长辈都在,你这没名没分,跑过去不合礼数,到时弄得陆芝尴尬,还会生你的气。” 魏苏无奈了,“爸,那怎么办?” 魏衡拍上儿子的肩膀,“别急,爸会想办法给你制造机会的……” 次日,凌晨一点过。 陆献跟陆芝所坐的火车准时到达了。 火车刚停下,陆彦带着警卫员已经在门口等着帮忙提东西了。 等接到人,陆芝还心疼二叔,问他等了多久,累不累? 陆彦那么忙,本来家里一直说不让他来接,父女俩到站了可以在火车站的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碰面。 不过陆彦坚持要过来。 这是他的亲哥跟亲侄女,来到这边只有自己一个亲人,怎能不来接。 时间太晚,几人也没有多说,赶紧坐车回去了。 晚上外面没什么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陆彦在这边住的是政府大院,门口有带枪警卫的那种。 到了家,热水那些都烧好了,赶紧洗漱一下,先休息,明天早上陆彦有个会议,开完之后带父女俩去外面吃饭,到处逛逛。 陆芝是提前来的,后天才报到,明天能有一天空闲时间。 坐了这么久的车,陆芝已经困得不行了,洗漱了一下赶紧睡了。 陆彦跟陆献兄弟俩还在书房那边聊了一会。 隔天早上,陆芝醒来时已经八点多了。 很晚了,平时在家她都是五点半起床。 陆彦开会去了,陆献正坐在客厅的窗下看报纸。 见女儿醒来,陆献让她洗漱,他去厨房里给女儿端早餐。 熬出米油的稀粥,大院食堂里买回来的油条跟大肉包子。 陆献也没吃,等着女儿呢。 父女俩吃完早饭休息了一会,陆彦打了个电话回来,确认两人都起了,先让警卫回来接他俩去逛商场,买陆芝去学校里要用到的东西,等到中午再带他们去聚福楼吃饭。 聚福楼! 陆芝问父亲,“爸,是你年轻那会,每次进京都要去坐一会的就是聚福楼吗?” 陆献笑,“是啊。” 第402章 第402章 陆献年轻时,很早就跟着父亲在外打理家族生意了。 那时因为生意的原因他经常进京。 十七八岁的年轻小伙,每次来到这边都要去聚福楼坐坐。 那里有个瞎眼的说书老先生,讲书水平一流,他很喜欢。 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那位老先生怕是早已故去,不在人世间了。 而且现在是新社会,只能吃饭喝茶,说书什么的,早就没有了。 到了中午,警卫员带着两人去聚福楼,陆彦已经在包间里等着了。 陆彦定的包间在二楼靠外的位置,坐里面能从窗户望向楼下的大厅。 陆彦让哥哥坐窗边。 陆献笑着说:“坐哪儿都无所谓。” 陆彦:“那就坐窗边吧。” 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三人在里面坐下,两个警卫员就出去了,在门口找个桌子坐好,保护着领导的安全,轮流吃个饭。 陆彦将下午的工作都推了,三人在这边可以坐久一点。 来到这边都是先上茶,再上菜。 选好茶叶之后,会有专门的人在旁边的小台子上沏茶,不用客人自己动手。 为这边包间沏茶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师傅,姓高,是聚福楼这边见陆彦来了专门安排的,沏茶手艺一流。 高师傅的手法非常的专业熟练,等到第一壶茶沏好,他将茶碗送到三人面前,犹豫着问:“三位可是陆家人?” 来吃个饭被人认出,三人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陆彦:“是陆家人,请问你是?” 高师傅一听,神情激动,弯着腰问陆献,“您可是陆家大少爷陆献?” 陆献有些懵,“我是陆献。不过大少爷什么的,那都是封建糟粕,以后不能这么叫了。” 高师傅眼眶泛红,直接在陆献面前跪了下来,“恩公,我等你好久好久啦!” 高师傅突然下跪,三人都懵头了。 陆献赶紧上前将他拉了起来。 “这位同志,你是?” 高师傅紧紧抓着陆献的手腕,“大少爷,我是铁子。” 听到铁子两个字,一些快要遗忘的记忆开始在陆献脑海中翻涌。 陆献也激动起来了,笑看着眼前的人,“是你啊!你……” 陆献想说,你长这么大了! 可显然对一个三十四岁的人来说,这句话不合适。 陆献:“坐吧。” 高铁子摇头,默默从脖子上取出了一个布袋子,这里面装着一块小指头大的黄金小鱼,是当年陆献借给他救爷爷命的钱。 “大少爷,这是我按你当年借给我那块的重量,重新去打的。 十八年前,我凑够了钱就一直在这边等你,等到我结婚生子,在里面当了沏茶师傅也没有再见过你。 这些年,社会环境变了,我真怕自己等不到你了。 好在,老天有眼。” 说到这里高铁子已经泪流满面。 当时他九岁,爷爷就是聚福楼的瞎子说书先生。 那一年,外面兵荒马乱,聚福楼出事,爷爷中了枪,是陆献伸手拉了一把,将爷孙俩送到了医馆,也是他在钱币极度贬值的情况下,用一条黄金鱼,救了老瞎子一命。 那时,高铁子用幼稚的声音告诉陆献,“我爷爷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大少爷,等我凑够了钱,上哪儿找你去?” 陆献笑道:“你就在聚福楼等我吧。” 高铁子把这句记住了。 只是可惜,他到二十二岁才凑够这块金子,而聚福楼早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好在,岁月不负,他在四十岁这年等到了恩人,并认出了他。 看着高铁子手里的黄金鱼,陆献笑了。 当初,他既出手了,就没有想过让人家还。 是这小孩子非得追着问怎么还债,他想着祖孙俩在聚福楼说书,就让他在这边等,谁能想到…… 陆献也有些感慨,拉着高铁子。 “你坐吧。” 高铁子不愿意,“大少爷,我不坐。” 陆献哈哈笑,“都说别叫什么大少爷了,你看我现在还像少爷吗?叫我陆同志,或者陆献同志。” 在陆献的拉扯下,高铁子还是坐下了。 他看着陆献那双有些变形跟残留的粗茧的手,心中叹息。 这些年恩公的日子过得肯定不好。 高铁子将黄金鱼送到陆献面前。 人家这么执作,陆献肯定得收,不然他能记挂一辈子。 趁着点菜上菜这个空档,陆献跟弟弟和女儿说了下他跟高铁子的事。 其实就是举手之劳,不值一提。 几人正聊着,警卫员过来敲门,说魏部长刚好也在这边,想带儿子过来拜访。 陆彦自然知道这个魏部长是谁。 魏苏他爸,魏衡。 陆彦没有急着回答,先问哥哥的意见。 陆献用余光瞄了一眼装模作样盯着下方,耳朵却伸得老长的女儿,点头道:“人家都来了,就见见吧,好久没见魏苏那小子了,我也挺想他的。” 行了,陆献已经表态,那位叫魏苏的小伙子得到家里的认可了。 陆彦让警卫员将两人请进来。 高铁子见恩公要见客,泡好一壶茶就退出去了。 等到警卫员带着魏家父子俩进门,陆家三人都站了起来,相互招呼,迎客入座。 魏衡第一次见未来儿媳妇,先不说长相如何,就陆家人的基因…… 噢不,是身份。 光这就让他一万个满意。 几人坐在桌前说话,魏苏在茶台那边给大家泡茶倒茶,规规矩矩的,也不乱看。 陆芝瞄了他一眼,暗自撇嘴。 这人在长辈面前尽会装。 不过他泡茶的手法很熟练,以前应该没少做。 第一次见魏苏穿西装,有点帅气。 陆芝也就偷偷瞄了几眼,之后就转头看窗户外面了。 不远处的茶台前,魏苏暗中得意。 芝芝,我可抓到了,你在偷看我! 这身西装很帅吧,早上出门时我挑了两三个小时呢。 嘿嘿…… 魏衡听闻他们也是刚点菜,索性拼桌了,还要请客,感谢陆家照顾他家的傻小子。 魏衡话说得好听,他要请就请吧。 这餐饭吃得热热闹闹的,魏衡没有提两个小辈的事,只是一个劲地夸陆芝,这也好,那也好,人又懂事。 不像自家儿子,虽然读书没问题,但脑袋瓜有时笨笨的,以后两人同读一所大学,还得麻烦陆芝多点化点化他。 陆芝心说,果然是当爹的,挺了解自己儿子。 魏苏可不就是这样么。 第403章 第403章 魏衡这次带着儿子过来拜访,有些话没有明着说,但聪明人都知道,他已经表明态度了。 陆家有女百家求,陆芝这般优秀,自己满意得不得了,就看陆家这边的意思了。 魏苏全程也是乖巧懂事,默默坐在父亲身边,时不时瞄陆芝一眼,但凡陆芝回他一个眼神,他就要抿嘴笑,有时候还真有点像个傻儿。 魏衡为人处事还是不错的,他今天表了态,陆家这边自然能放心不少。 如果两人在大学里面有点什么,好歹男方家里的态度他们清楚了,只要女儿愿意,就可以结下这门亲事。 午餐结束时,魏衡还问陆芝什么时候去学校报到,要不要他开车送过去? 送就不需要了,陆彦这边会安排。 明天早上报到,下午陆献就要坐车回去了。 这么快啊! 几点的车啊? 三点过,坐夜车,隔天早上能到庆城。 几人聊着,来到楼下。 一直等着的高铁子见恩人要走了,还出来说了两句,送一行人出门。 下午,陆彦还准备着带哥哥跟侄女去逛一下京里的名胜景点。 魏苏脚步不自觉地跟着,也有些想去,被魏衡拉住了。 父子俩去到车上,魏衡对儿子说:“刚刚才表明态度,你现在就死命地往前凑,逼得太紧了会适得其反。 要给时间,让人家认真考虑。 今天你先别去,明天去学校报名,陆彦肯定没时间陪,你趁机顶上,早点过去帮忙提东西,跑前跑后。 中午请两人吃饭,之后再跟陆芝一起送你未来岳父去火车站……” 魏衡细细教导自家儿子别冲动,别退缩,该表现的时候要表现。 另一边,陆彦带着哥哥跟侄女去了广场那边拍照,之后又到公园逛了逛。 陆芝第一次来京里,还挺高兴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些地方陆彦年轻时都来过,时过境迁,如今故地重游,多少有些感慨。 见哥哥一路都有些沉默,趁侄女在锦锂池边喂鱼的时候,陆彦说:“哥,再等几个月吧,姐那边的生意能挪一些回来了,到时这边的事务还得靠你来打理。” 陆献在煤厂做了十几年的劳力,脸黑了,手粗了,满脸的沧桑,很多人都忘记了,他曾经少年得志,是陆昊最看重的长子,从小就当继承人一样培养着。 在陆彦心里,哥哥的余生不应该困死在过去,他应该值得更好的未来。 …… 隔天,陆芝是九点多去的学校。 陆彦虽然没空送父女俩,但安排了警卫员跟车子。 这年头,就算是京里,能坐上车子的人都不多。 陆芝下车的时候,来往的学生有不少都转头往这边看。 学校的大铁门边上,蹲守良久的魏苏笑着跳着跑过来了。 “芝芝,陆叔!” 魏苏今天穿着宝蓝色的短款棉衣,运动裤配白球鞋,整个人又青春活泼起来了,跟昨天的严谨郑重有些不同。 陆芝没忍住,多打量了两眼。 魏苏忙着献殷勤搬东西,没能发现自己的母老虎芝芝又在偷看了,不然得美死了。 魏苏将车里的东西都提上,跟未来岳父和媳妇说起报名的事。 他已经报好了,流程都知道,有他带着能少走不少弯路。 魏苏不管大包小包,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挂,弄得警卫员都没活可干了。 出发时,陆彦可吩咐过,让小警卫一路护送,等下午送哥哥上了火车再回去。 陆献见状,便让警卫员先开车离开了,接下来的事情,他自己安排就好。 警卫员再三确认之后就先走了。 今天报名,学校也安排了学生做指引跟接待,有魏苏在,那些人一上来就被他打发走了。 报名第一天,来的人多,很多地方都得排队。 整个报名过程差不多耗费了一个小时。 等领到被子、脸盆那些,就能去宿舍了。 报名这两天,家属也能去宿舍帮忙。 所以魏苏也厚着脸皮上去了。 宿舍都是八人间。 陆芝去到时,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陆芝挑了上床。 魏苏放下东西去打水帮她收拾床铺,全程没让陆献动手。 等将卫生打扫完,两人就下去了。 毕竟是女生宿舍,不好待太久。 陆芝还要整理一下东西,他俩就先在楼下等着。 单独跟未来岳父待在一起,魏苏多少有点拘束,不停地抿唇、拉衣服、傻笑。 陆献也笑了,开口向魏苏道谢,“刚刚辛苦你了。” 魏苏立马严肃起来,“叔,说这些就客气了,我跟小芝什么关系,谁跟谁啊!” 魏苏嘿嘿的,又说快到中午了,请两人去吃饭。 “离学校不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那家烤鸭很不错,羊汤也好喝。” 陆献:“你带路,我请你。” 魏苏:“来到这儿了,哪能让陆叔你给钱呢!我要尽地主之谊……” 中午,三人去吃了烤鸭跟羊汤,只不过陆献提前将账结了。 有他这个当长辈的在,没有小辈给钱的道理。 魏苏知道了,特别不好意思,就打包了两只烤鸭,让陆献带回去。 现在天气冷,能放到明天。 吃完饭,魏苏帮着提东西,顺势送陆献去火车站。 这次离开,陆彦有工作要忙,没办法过来送行。 三人去到火车站那边,魏苏忙前忙后买了站台票,还在车站的老字号店里买了两个火烧,让陆献带着在车上吃。 陆献点头,夸了他一句。 魏苏嘿嘿笑。 等火车离开,两人准备返校,魏苏抿着唇,双手紧张地绞着,凑到陆芝身边问:“芝芝,我表现得怎么样?” 陆芝:“什么怎么样?” 魏苏:“就今天的表现嘛。如果你觉得我表现得好,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如果我今天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改正。 你知道的,我早就对你有那个意思了。” 这个傻子,总算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陆芝拉着自己的皮包带子,仰头道:“你今天的表现是不错,但这只是一方面。想追求我,得方方面都表现得好才行。” 陆芝有两个宠妻的哥哥在前面做榜样,她可不会轻易被男人拐走。 她现在是有一点喜欢他,但喜欢归喜欢,能不能成为终生伴侣,光喜欢还不行,需要考虑的地方多着呢。 第404章 第404章 魏苏鼓起勇气踏出重要一步。 陆芝虽然没有直接同意,但也给他回应了。 魏苏双手握拳,直接在站台上“耶”了一声。 陆芝无语看着他,“你干嘛啊?” 没见到周围的人都望过来了么。 又犯傻了。 魏苏兴奋得脸泛红,靠近陆芝,“我太高兴了啊。” 陆芝:“我又没答应你,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魏苏:“现在的一小步,就是以后的一大步。 芝芝,你多提点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两人出站坐公交车回去了。 火车站这边是起点站,都有座位,魏苏没找着表现的机会。 回到学校,他说起一会吃晚饭的事。 “你想在食堂还是去外面?” 陆芝:“干啥?又要请我下馆子啊?” 中午那两只烤鸭,都花他十几块了。 陆家现在虽然不缺钱跟票了,但小的时候吃过苦,陆芝没有大手大脚的习惯。 魏苏:“只要你想,我就天天带你出去吃呗。” 吃个饭而已,不就是几张票几个钱的事,连这点家底都没有,哪能让媳妇过上好日子。 陆芝见他来真的,啧嘴道:“行了,你有钱我还没那个精力呢。 晚上食堂吃吧,刚好看看这边的菜色怎么样。” 魏苏点头,“我六点去楼下等你。” “行吧。” 两人边走边聊,路过报名点的时候陆芝突然被人叫住了。 “陆芝?陆芝?” 陆芝停步,侧头看了过去,便见到一个穿着灰色大衣,头戴鸭舌帽,穿西裤跟黑皮鞋,脖子上还搭着一条长羊绒围巾的年轻男子正对着她笑。 陆芝疑惑,这人谁啊? 男子确认自己没找错人,还对旁边提着行李箱的另一个年轻男人说:“二哥,我没认错人吧,她就是陆芝啊!” 从小丫头长成大姑娘了。 提着行李箱的男子也在打量几步外的年轻姑娘。 陆芝今天穿的是陆馨从国外给她买的驼色大衣,中长款的,收腰的调计,后面有像斗蓬一样的帽子,先不说裤子跟鞋子如何,光这件大衣都无人能比,国内唯一一件。 为了搭配这件衣服,陆芝里面穿了高领的白色毛衣,头发也没有梳两个辫子了,只用发夹束了一半在脑后,别的直接披在肩上。 陆芝长得本来就不差,以前干活风吹日晒,皮肤有些被晒黑了。 自从陆家平反,陆奶奶就没让她出去干过活了,在家里养了一年多,早就白白嫩嫩了,加上这身装扮,此时看着就像个娇娇大小姐,漂亮得不行。 提着行李箱的男子眸光涌动,想要过去打声招呼,被旁边头戴鸭舌帽的男子拉住了。 鸭舌帽男子低声道:“二哥,别激动,你们已经退亲了。” 是的,这两位是海城的夏家人。 提着行李箱那位是跟陆芝有过婚约的夏家老二夏庭远。 鸭舌帽男子是他的亲堂弟夏修阳。 当初夏庭远退亲,让人带了一封信到陆家,当时一起带过去的还有夏修阳专程写给陆芝的信。 在信中,夏修阳揭露了夏庭远嫌弃陆芝脚大的事,气得陆芝直掉泪的就是他俩。 夏修阳今年参加了高考,也考到京中的外语学院来了。 夏庭远已经参加工作,年轻时也被推荐去上过大学,没有参加高考的必要,这次是专程送夏修阳过来报到的,顺便处理一点工作。 兄弟俩没想过会在这里碰见陆芝。 陆芝何尝不是,她现在甚至还没认出这两个家伙来。 魏苏见两个年轻男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母老虎芝芝看,心中警铃大作,上前挡住那两道视线,问陆芝,“谁啊?” 陆芝摇头,“不认识。” 她都有十几年没见过那两人了,没能认出来很正常。 魏苏:“不理他们,我们走。” 同为男人,魏苏感觉那两人不是啥好东西。 陆芝:“先问清楚吧。” 人家都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了,出于礼貌也不能就这么不管不顾地走了。 魏苏正想说,他俩一看就不啥好人,肩膀被人拍了。 魏苏侧头看去,拍他肩膀的是那位戴鸭舌帽的家伙。 “同志,有事?” 魏苏面对陆芝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傻子样。 但是对别人,特别是那些释放危险气息的同类,他气场全变了,狭长的凤眼微微眯着,浑身上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夏修阳愣了一下,之后笑道:“你哪位啊?陆凌?” 他还知道陆哥,看来是真熟人啊! 不过…… 魏苏:“你哪位啊?我二哥的名讳是能随便叫的吗?” “二哥?”他叫陆凌二哥? 夏修阳打量着眼前的人,正要说点什么,就被跟过来的夏庭远叫住了,“修阳,有话好好说,别乱来。” 被二哥叫住,夏修阳笑了下,退开两步。 而此时,陆芝的瞳孔已经压不住开始颤动起来了。 修阳? 夏修阳! 她虽然已经认不出人了,却还记得这个名字。 所以,这人是夏修阳,那位是夏庭远? 陆芝脑中的一些记忆开始苏醒,从男孩到男人,两人的变化可谓天翻地覆,但细细观察,也能发现相似和熟悉的地方。 还真是夏修阳跟夏庭远呢! 陆芝不自觉咬紧牙关,拳头也跟着捏紧了。 两个狗东西,居然还有脸跟自己打招呼! 娘的,还真当那件事过去了是吧? 陆芝深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那股怒意。 她不停告诉自己,这里是学校的报名点,到处都是人,想干点什么都不太合适。 目前家里虽然有二叔跟姑姑撑着,没有人敢随便动她,但自己也要注意言行举止,以免被人诟病。 憋着心里那口气,陆芝对魏苏说:“我们走吧。” 魏苏明显感觉到老虎要发威了。 所以…… 魏苏转头看着夏家兄弟俩。 这两人肯定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魏苏记住他俩的脸了。 陆芝带着魏苏头也不回地离开。 夏修阳皱眉,想要追上去,被夏庭远拉住了。 夏庭远:“你干什么?” 人家摆明就不想跟他们有什么瓜葛。 夏修阳甩开哥哥的手。 “二哥,我能干嘛?就是想多聊两句,问问情况呗。 好歹也是世交之家,她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也太没礼貌了。” 第405章 第405章 夏修阳才不是想聊几句,他想逗一逗陆芝。 当年几人还是孩童的时候他就喜欢逗陆芝。 小姑娘一点都不经逗,随便打一下就能哇哇大哭。 当然,因为这事夏修阳没少挨自家爷爷揍。 但越是被揍他越是想逗。 一个落魄世家的女儿而已,凭什么那么大面子,还要在夏家的小辈中挑挑拣拣。 夏修阳就是不服气,就要找茬。 那个时候,他可讨厌陆芝了,觉得她不配做夏家媳妇。 按理他有这种想法肯定是不同意这门婚事的,能躲多远躲多远。 可后面陆芝挑中了二哥,他心里又不舒服。 陆家都这个样子了,她又不见得有多漂亮多优秀,凭什么还看不上自己? 那次从陆家离开,夏修阳悄悄在陆芝背上画了个大乌龟。 她要是发现,肯定得哭鼻子,鼻涕眼泪横流。 一想到那个画面,夏修阳就特别开心。 就是不能亲眼看到她哭鼻子,有点遗憾。 这一丝遗憾很快就成了夏修阳的心结。 后面,他一直留意着二哥跟陆芝的亲事,时常开导二哥,现在是新社会,不要包办婚姻,要自由恋爱。 夏庭远本来就对这桩亲事不满,只是被爷爷压着才会同意。 根本不需要夏修阳说什么,他自己也没把这桩亲事当回事,一直都在想办法退亲。 只是夏老爷子说什么都不愿意。 可惜老爷子的坚持没能熬过岁月,等到老爷子仙去,夏庭远草草写了一封信,亲自把这门亲事退了。 夏修阳听闻要退亲了,大笑了三声,自己也跑到房间去写了一封信出来。 或许这是最后一次逗她的机会了。 夏修阳绞尽脑汁,最后将二哥无意中说她脚有些大的事情夸大地写了下来。 信送了出去,夏修阳兴奋得睡不着觉。 她是陆家孙辈中唯一的姑娘,全家都宠着,性子本来就娇气,这次肯定会气得大哭。 夏修阳哈哈狂笑。 只是笑完之后内心又有些失落。 没能亲眼看到她哭鼻子,终究还是有些不爽。 不过两家都没关系了,又离得这么远,这辈子应该都不可能再见到她了吧。 夏修阳叹气,郁闷了好一阵。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与陆芝还能再次见面。 最开始,陆芝跟一个小年轻从校门那边过来,夏修阳就注意到了。 那是谁家的姑娘啊,穿衣打扮挺讲究的,人长得也很漂亮。 夏修阳都有点点心动了。 渐渐地他越看那姑娘越眼熟,虽然眉眼长开了,但确实有陆芝小时候的影子。 夏修阳试探着叫了一声,见那姑娘回头看了过来,他确信,自己没有找错人,她就是陆芝。 再次见面,夏修阳兴奋无比。 本来想过去“热情”地打个招呼,只是陆芝根本不理他,带着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小年轻走了。 她为什么要躲? 她是被自己逗怕了吧! 哈哈哈哈…… 夏修阳玩心大起,什么都顾不了,就是要跟过去。 他还想确认一下她的脚是不是真的大,跟那个小年轻到底什么关系呢! 夏修阳也是二十出头的大男人了,他要走,夏庭远根本拉不住。 “修阳!” 怕弟弟闹出事来,夏庭远想跟上去,可报名点那边也在叫夏修阳的名字了,他的单子已经开好了,拿着就能去领生活用品。 夏庭远深吸了一口气,倒回报名点领单子去了。 前方,在去女生宿舍那条路上,夏修阳总算将陆芝给拦住了。 “陆芝,好歹相识一场,你又差点成为我二嫂,没必要这么冷漠吧?” 夏修阳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陆芝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魏苏开始冷笑了。 “差点成为你二嫂?你丫姓什么啊?搞不清楚状况就乱攀亲戚关系,我可不记得有你这么一个小弟啊!” 魏苏原本放在衣兜里的手拿出来了,微微捏着,以一种保护的姿态挡在陆芝面前。 夏修阳一看就明白了。 “你俩处对象啦?啥时候开始的?” 他们夏家这边退亲…… 噢,快两年了,陆芝重新谈情说爱时间也很充足。 退亲了,嫁娶各不相干,她找谁都没问题。 可外面那么多优秀男青年,她干嘛要找一个高高瘦瘦的丹凤眼男人啊? 夏修阳心里郁闷极了,特别不爽。 魏苏正想说关你屁事,就被他身后的陆芝拉开了。 陆芝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眉眼冰冷,整个人有一种说不出的凌厉之气。 这种气势夏修阳在温老太太身上见过。 陆芝从小被老太太教导,倒是学了几分。 夏修阳吊儿郎当地笑问:“干嘛?开几句玩笑而已嘛,这就生气了?” 陆芝:“滚!” 在陆芝心里,这人是天生的坏种。 干脆利落的一个字。 夏修阳愣了一下,突然发现眼前的人跟他记忆里的小姑娘有些不一样了。 也是,前面十几年她家里的情况都很糟糕,她的日子不好过,为了一件衣服,一口吃的,肯定也沾染上一些市井之气,怎么可能还是以前那个娇娇小姑娘呢! 这么一想夏修阳突然间就对眼前的人失去了逗弄的兴趣。 他想走了,可就这么离开又显得自己太怂了。 这人刚刚还叫自己滚呢! 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不真成滚了。 夏修阳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之后将视线放在陆芝的皮鞋上,突然间笑了起来,像开玩笑一般问她,“陆芝,你现在穿多大的鞋啊?” 应该很少有姑娘不在意被别人说脚大吧。 夏修阳就想气一气她,之后问问那个单凤眼小伙知不知道她脚大?是不是喜欢这样的女人?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魏苏直接从后面冲过来了,挥开膀子往他脸上来了一拳狠的。 不需要再问了,魏苏知道这家伙是谁了。 曾经嘲笑过芝芝脚大,给她带来心理负担跟阴影的家伙就是他! 当初,自己在道歉信中跟芝芝说过,“你告诉我,是哪个家伙嫌你脚大,我帮你揍他!” 后面,芝芝没有再提起这件事,他也当过去了。 可是这家伙不知好歹,自己冒出来了,可不得好好揍他一顿嘛! 第406章 第406章 两个年轻男人打架,那是真的拳拳到肉啊! 魏苏突然挥拳头打人,把陆芝也惊了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左右看了眼想找东西助战,怕魏苏那傻子打不过,不曾想转头就见到夏庭远跑过来了。 “夏庭远,你给我站住,不准帮忙!” 现在一对一她都怕魏苏吃亏,夏庭远再参战,魏苏只有挨打的份。 这个时候的陆芝气息也开始急了。 面对发火的陆芝,夏庭远愣了一下,可看到弟弟显然不是那个瘦高个的对手,放下手里的箱子就冲上去了。 魏苏在乡下时杀猪放牛好几年,他瘦是瘦,但有肌肉,一般人可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跟夏修阳抱成一团之后他很快就占了上风,把那家伙按在地上打了。 只可惜他刚狠狠扇了夏修阳几巴掌,肩膀就被人抓住了。 魏苏恶狠狠地回头看去,就见到先前提行李箱那个年轻男人了。 他就是那个所谓的二哥吧! 虽然不清楚芝芝跟他之间有过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的母老虎芝芝差点成了他的媳妇,魏苏心里就特别恶心这个男人。 不用说,两人的事情,肯定是他对不起芝芝! 魏苏直接冲夏庭远吼了起来,“来呀,一起上啊!” 来一个打一个,来一对打一双。 怕死他就不是魏苏! 魏苏又雄又凶。 可一个对两个,他到底有些吃力,就这会说话的功夫,被他压着的夏修阳翻身挣脱开了。 魏苏赶紧伸手拉住夏修阳的脚,想把他拖过来稳住战况,肩膀被却夏庭远死死抓住,没办法很好地用力。 夏庭远也没出手,只是吼两人,“你们不要再打了!” 可打红了眼的两个年轻人根本停不下来。 夏修阳见有机可趁,用另一只脚狠狠踢向魏苏的胸口。 魏苏吃痛,无奈只得把夏修阳给放了。 夏修阳得了自由,冷冷一笑,正想重振雄风,好好揍魏苏一顿,就见陆芝冲了过来,一把抓过夏庭远的衣领,抡起巴掌就往他脸上招唤。 “老娘给你脸了? 让你别帮你非要帮! 没出息的东西,兄弟俩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你当我死了吗? 敢打我的人!!!” 见到魏苏被踢,陆芝暴怒,揪着夏庭远的衣领哐哐就是两巴掌,打得夏庭远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要如何反应。 等她挥下第三个巴掌的时候,夏庭远终于回过神,伸手抓住了陆芝的手腕。 “陆芝,你冷静一点!” 夏庭远不想跟陆家人起冲突。 现在的陆家已不是前几年的陆家了,凭目前夏家的实力,根本不敢惹。 只可惜陆芝不听他说,一只手被抓住了,就举了另一只手。 夏庭远没有防备,冷不丁地又挨了一巴掌。 这时,围观的众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纷纷向后退去。 这姑娘好凶好狠,超能打啊! 因为这边靠近女生宿舍,来去都以女同学为主,这四人打架又狠又猛,她们哪敢上去拉架。 几步外,魏苏跟夏修阳双双被陆芝的巴掌声给震住了,一时都停了下来,忘了干架。 不过,当陆芝两只手都被夏庭远握住之后,魏苏动了,大步上前,伸手狠狠推了夏庭远一把,将他推出了几米远,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这会,夏修阳也跑过来了,将摇晃的夏庭远扶住。 见二哥整张脸被打得红通通的,还有清晰的巴掌印,夏修阳咬牙,还想冲过去,被夏庭远抓住了。 “我跟你说了不要冲动,你当耳边风了!” 公共场合吃了三个巴掌,夏庭远脸面尽失,再稳重的人此时也绷不住了,对着夏修阳吼了起来。 夏修阳平时吊儿郎当的不服管教,但脑子还在,见二哥生气,暂时将火气按下了。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嘴里有东西,还传来了钻心地痛,立马张嘴,吐出了一颗牙来。 夏修阳:“……” 不远处,魏苏一见他的牙掉了,呵呵地正要笑,就见学校保卫科的人来了。 好吧,有点笑不出来了。 …… 十几分钟后,学校保卫科办公室。 门卫大爷坐在桌前正刷刷写着工作笔记,等将情况记录得差不多,他询问几人,“所以说,是私人恩怨,不是在学校里结下的梁子,你们几个一早就认识?” 夏庭远:“对。在学校里打架是我们不对,但我希望学校能让我们自行解决个人问题,不麻烦你们,后续情况我们自行处理。” 跟陆家人起冲突,自然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且刚刚夏庭远也知道了,跟在陆芝身边的瘦高个小伙姓魏。 魏? 不会是京中那个魏家吧! 如果真是这样,夏庭远不敢往后想,头已经大了。 门卫大爷指着魏苏对夏庭远说:“我听围观的学生说,是他先动手的。他俩把你跟你弟弟打成这样,你也要私了?” 瞧瞧这兄弟俩,一个半边脸都青了,牙还掉了一颗。 一个挨了三巴掌,到现在整张脸都像猴儿屁股一样红得不行。 被打成这样了,还不敢找人家麻烦。 这两位何方神圣啊? 门卫大爷见夏庭远坚持要私了,皱紧眉头,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魏苏跟陆芝,“不管是不是私人恩怨,先动手打人就是不对! 像你们这么冲动行事,以后在学校里还了得。 私人恩怨归私人恩怨,可你们在学校打架,学校就不可能不管。” 门卫大爷正义感爆棚,知道夏家兄弟俩不敢得罪这两人,就想出手治一治这两个小年轻。 魏苏质问大爷,“同志,你都不了解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就帮人家出头,不怕冤枉好人吗? 我告诉你,是这家伙挑衅在先。 我们都要回宿舍了他还要追上来,言语不敬还想侮辱人,我没把他打进医院都是手下留情了。” 为了芝芝,他从不后悔做任何事情。 最开始魏苏说对方挑衅侮辱人,门卫大爷心里还有些松动了,想着真是这样就算了吧。 结果魏苏相当的嚣张,居然还说手下留情了。 大爷不愿意了,训斥魏苏,“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打出祸事来,这性质就不一样了你懂不? 你是哪里人啊? 是京里的就叫家长,要不然就写检查!” “叫就叫。”魏苏才不怕叫家长。 自己为芝芝出头,一会老爸来了还得夸他是真男人呢! 第407章 第407章 眼前的小年轻连叫家长都不怕,一副神气得不行的样子。 门卫大爷气了个半死。 “明天,把你家长叫过来,不然……” 大爷想说,不然他就要报到教委办公室了。 只是他话没说完,魏苏就把话接过去了。 “不用明天,现在就可以。” 魏苏指了下桌上的电话,“我说电话,大爷你来打吧,把我爸叫过来。 我告诉你,明明是他们先侮辱人在先,你不分青红皂白只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我也要告状!” 魏苏不服输,门卫大爷气得点头,拿起电话,“你说。” 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不管教不行。 魏苏报了一串电话号码,大爷立马打过去了。 这年头有电话的地方都是单位跟办公室。 谁能想到,他的电话打完,接线员告诉他,这里是xxx部,问他找谁? 门卫大爷:“???” 这电话是不是打错了? 大爷正想问问小伙咋回事,就听魏苏说:“让他转接魏部长办公室,就说他儿子在学校出了事,让他过来处理。” 找这种大领导一般要表明身份,大概表述一下情况,不然人家轻易不会帮你转接。 门卫大爷愣住了,在那边的再三询问下默默挂了电话。 魏苏:“?” “大爷,你怎么不说话啊?再打,我来说。” 门卫大爷轻咳了一声,突然就变得和蔼起来,仰头对魏苏笑道:“那个,魏部长日理万机,这种小事还是不要麻烦他了。” 魏苏:“???” 大爷,你刚刚不是很大爷吗? 门卫大爷呵呵了两声道:“不过,先动手打人确实不妥,下次可不要这么冲动了,真打出个好歹来,进派出所很麻烦。 以后啊,再有人言语挑拨,你要找学校,找我。 相关事宜我们都会秉公处理的,绝不让咱们的同学吃亏。” 门卫大爷又看向陆芝,“这次的事情就……” 大爷想说这次的事情就这样,你们不是要私了么,挺好的。 结果他话没说完就被陆芝打断了。 陆芝:“我也要叫家长。” 大爷:“……” 我又没说叫家长,你怎么总想着这一茬呢。 敢情你的家长比他的还大? 大爷可不冒这个险,呵呵笑了一下道:“算了算了,私人恩怨,又是他们挑衅在先,相互道个歉就算了。” 一听道歉,魏苏皱紧眉头,眼睛也瞪圆了。 门卫大爷心头一颤,呵呵道:“我开玩笑的。刚刚很多事情没弄清楚,如今看来是他们错多过你们,你们先出手也情有可原。” 大爷说完严肃地盯着夏家兄弟俩,“挑衅在先,两个打一个,你俩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既然要私底下处理,那我也不多说了,你俩好好跟人家道个歉,让人家大人大量放过你俩。 我跟你俩说,以后可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了,不然会吃大亏!” 挑衅前先打听好身份啊! 差点把自己拖下水。 大爷让夏家兄弟道歉。 夏修阳差点气得吐血,被夏庭远按着脑袋把这个歉道了。 魏苏冷哼,想唾他一口,又怕芝芝嫌他不文明,忍住了。 门卫大爷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让四人离开了。 等保卫科的门再次关上。 大爷抽出帕子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叹了口气道:“少爷小姐的,真是麻烦。” 旁边,保卫科的小年轻问:“真是大部长啊?” 大爷:“电话都打了,这还有假。” 小年轻:“那姓夏的兄弟俩是?” 门卫大爷:“谁知道啊……。” 办公室外面。 陆芝问魏苏:“去医院?” 魏苏:“去啥医院,我又没事。” 陆芝:“那去医务室。” 魏苏:“真不……” 他想说真不用了,可看芝芝紧张的样子,意识到她正在关心自己,搓搓手,红着脸道:“那去吧。” 两人直接去医务室了。 后方,夏家兄弟俩站在台阶下看着他俩远去,眼中的神色充满了复杂。 夏庭远:“知道他是谁了吧?不需要我说了吧?” 夏修阳沉默。 夏庭远侧头看着弟弟,“我都不想说魏家了,刚开始大家都不知道那小子什么身份。就陆家跟陆芝,你怎敢去惹?” 夏修阳不吭声,等了一会才道:“我不知道。” 如今想起来,他也感觉自己当时的行为有些莫名其妙。 那会他一直在想以前的事,在想小时候的事,已经忘记了现在不是以前,也不是小的时候了。 夏庭远:“这次进京,本来还想见一见陆彦,看两家的关系还有没有修复的可能。 现在,我感觉没必要去人家面前讨嫌了。” 夏修阳垂头盯着脚尖,好一会,闷声道:“二哥,对不起。” 夏庭远叹气,“算了,以后碰见他俩,避着点吧。” 夏修阳点头。 夏庭远:“我带你去医院。” 兄弟俩转身离开,往校门口那边走了。 另一边。 陆芝跟魏苏去了医务室。 校医大概给魏苏检查了一下,没什么事,就是脖子上有一条抓痕,有些渗血,擦点药水就好了。 出了医务室,陆芝就说他,“以后可不能这么冲动了。” 魏苏:“狗嘴里吐出象牙来,我才不会让他羞辱你呢。” 陆芝:“反正以后别动不动就挥拳头,人家两个人呢!” 打不过怎么办? 魏苏笑,靠近陆芝,“我们也是两个人啊。” 陆芝:“那是夏庭远不敢动手,不然我能打着他?” 魏苏:“行行行,以后听你的,不冲动了。” “这还差不多。” 魏苏:“芝芝,之前你说我是你的人,是不是真的?” 陆芝:“什么啊,我有说过这种话吗?” “有啊!我都听到了。” “听错了吧。” “怎么可能!” 魏苏:“我不管,当着那么多女同学的面说我是你的人,你必须对我负责……” …… 庆城,文化部育儿所。 白小彤下班去育儿所,就见到陆凌过来了,在外面的游乐场里陪儿子女儿玩小车车。 年后,天气逐渐变得暖和,白小彤又将两个小家伙带过来了。 见到自家男人,她问道:“报名的事情处理好了?” 陆凌点头。 夫妻俩收拾了一下两个小家伙的东西,签字带着人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陆凌说了一下后续的工作跟学习安排。 是的,除学习以外,纺织厂的工作他没有完全放手,平时也要兼顾一下,开个会,做一下决策什么的。 真要等到四年后,到时市场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再变革可能就来不及了。 白小彤也支持他。 这几年上面一天一个决策,变化太快了。 白小彤让他放心,等学校开课,两个孩子大哥跟大嫂会帮着一起接。 两人带着孩子回到家,温晗茵在门口迎接,跟他俩说了一下京里的事。 陆芝今天早上去报的名,陆献已经坐车回来了,明天早上能到。 “对了,你爸还说八九月份的样子,你姑姑会回来一趟……” 第408章 第408章 上面虽然给陆家装了电话,但因为线路受限,只能接听国内。 平时陆馨那边有什么动向都是通过陆彦转达。 有时陆馨想老母亲了,想跟温晗茵说说话,会把电话打到市委,让人将温晗茵接过去听电话。 不过因为线路不好,很多时候都听得不太清晰。 去年陆馨走的时候就跟家里说过,会转一些生意回来,到时跟上面合作开一个合资公司。 有这样的机会,首先考虑的肯定是自己的家乡,以后不管是工作还是出差都方便。 在正堂这边聊了一会,夫妻俩带着孩子回二房那边了。 路上白小彤问陆凌,“对了,最近太忙我都忘了问你了。去年的高考,陈向钧考得怎么样?有被录取吗?” 纺织厂那边跟长青镇的棉纺厂有业务往来,陈向钧的情况,通过那边过来送货的工作人员,或者出差的领导,也是能打听到的。 陆凌:“他啊,听说没参加去年的高考。” “没参加?” 白小彤有些意外地看着陆凌,“费了那么多心思将户口转出去,他为什么没参加?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最后一句话,白小彤声音特别低。 陆凌翻白眼,“跟我有什么关系?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听人说是赶考路上出了意外,没能赶上第一堂考试,后面又大闹考场,咬了人家门卫同志,被派出所关了一个星期呢,自然啥都考不成了。” 陆凌非常认真地道:“媳妇,我跟你说,坏人自有天收,陈向钧就是作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要收他呢! 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可别乱想。” 陆凌的样子看起来十分委屈。 白小彤安抚般拍了拍他道:“行了行了,我就随口这么一说。你以前不是说要举报他寻找正义之师么,我这不是一下子想歪了,你别往心里去。” 陆凌:“我是想举报他来着,老天爷先出手,没轮得上我……” 夫妻俩回到二房的院子,将屋檐下的衣服收了。 这几天李麦红不在,去白宝珠那边了。 隔天早上,陆凌像往常一样先将妻儿送到电视台的育儿所,再骑车去学校那边看开课情况。 他报考的是市里唯一一所财经政治大学,金融专业。 这个年代“文史哲”“数理化”才是热门专业,录取分数线也高。 陆凌没选热门,选了最合适的。 一帮兄弟虽然跟他同一所大学,但专业各不相同,泥鳅、付春跟三柱学了法律,王宇跟贺贵学政治,许彪跟着老大学了金融。 因为学校的上课跟电视台的时间不同步,白小彤每天都要早半个多小时回单位。 不过她已经习惯了,以前陆凌还在保卫科的时候,她也是第一个到单位的。 目前又回到当初那种状态了。 日子就这么平平淡淡,不紧不慢地过着。 时间很快进入四月,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年报考工作又开始了。 这一年的报考流程开始恢复正常。 四月报名,七月正式考试,秋季入学。 报名的第一天,白小彤还跟着电视台去现场采访跟录节目了。 今年的情况跟去年相似,报考的学生以回城的知青,以及去年的落榜生为主。 各书店跟图书馆依然火爆,甚至开始出现一些私人暗地里开设的冲刺班。 过了去年的紧张时刻,今年的高考跟白小彤关系不大,无非就是写写报道,录一下节目,感慨一下高考的火爆。 今的的高考在七月初举行。 白小彤录节目的时候采访过不少学生,从大家口中得知,今年的考题明显比去年要难,还从四门统考变成了五门,加试的外语不再是一张纸,而是变成一张卷了。 去年的考试,的确是赶鸭子上架,考生的水平普遍较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今年给了大家学习时间,门槛自然就提高了。 忙完高考那几天的事,白小彤能喘口气了。 周六这天快下班时,她正计划着明天带两个小的去公园,宋娟过来了,告诉她陆缘回来了。 “开着小汽车过来接我们下班呢,在育儿所那边。” 陆缘回来了! “姑姑呢?” 宋娟摇头,“应该是他先回,姑姑还要晚一点。” 白小彤收拾了一下东西,“我先下班了。” 宋娟,“你先过去吧,我这边也差不多了,一会楼下碰面。” “好。” 白小彤先下班去育儿所了。 想着陆缘回来了,她还挺高兴。 陆缘那小子虽然不太着调,但人还是很不错的,去年回来待的那一个月,成天嘻嘻哈哈的,说话很搞笑,还会帮着带两个孩子。 他本来年龄就比较小,白小彤平时都当他弟弟一样看。 只是…… 行吧,人就是不能夸,但凡你前一秒觉得他不错,后一秒特定会给你找事儿。 白小彤站在游乐场的围栏边上,“陆缘。” 听到二嫂声音,陆缘绅士的笑脸僵了一瞬,将手里的名片塞到年轻保育员的手里,给了她一个有空联系我的眼神,转头便向白小彤走来,笑着夸她,“二嫂,你比去年更加漂亮迷人了。” 白小彤:“别给我贫嘴。”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之后对不远和的保育员说:“蒋老师,你可别理他,这人见着谁都喜欢发名片,从小在外面长大,跟咱们的想法有点不一样。” 白小彤无情地拆了陆缘的台。 陆缘露出一个郁闷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表情。 不远的保育员小姑娘听完,尴尬笑道:“好好好,我知道了。” 将两个小家伙接出来,陆缘背着装奶瓶跟杂物的布包,抱着陆奕,白小彤抱女儿。 两人往外面走的时候,陆缘不满说她,“二嫂,我只是想交个朋友,没有乱发名片。” 白小彤:“是是是,我知道你的名片只给漂亮大姑娘发。” 去年这人跟着姑姑来电视台这边参观,就一个来小时的功夫,台里的漂亮姑娘们全都拿到了他的名片。 那些大姑娘眼巴巴地还等着他来约呢,结果这人一声没吭地直接出国了,弄得有人找到自己,说他是渣男,到处撩人。 白小彤又说他,“咱们这是国内,跟国外的风土人情不太一样,你以后悠着点,小心闹出什么事来败了名声,以后你真遇上喜欢的,人家不理你了。” 陆缘摸了摸鼻子,“二嫂,我这人比较崇尚单身主义,像我妈那样。” 白小彤诧异,“想单身还到处撩人?我告诉你,以后再看到你乱发名片,我告你状了!” 陆缘赶紧求饶,“行了行了,二嫂,我知道了。” 第409章 第409章 陆缘这次提前归来,主要是接洽跟打理与上面的合作业务事项。 市里为了欢迎爱国人士陆馨回国投资,陆缘中午一下飞机,这边就配了一辆车跟一个秘书给他。 别看陆缘吊儿郎当的,在正事上却不含糊。 司机跟秘书他都没要,只把车开走了。 夜里,蒋菊花弄了一桌子好吃的,两房人凑在一起给陆缘接风洗尘。 吃完饭,一家人带着两个娃娃在院子里乘凉,分一下陆馨带回来的礼物。 陆凌叫了陆缘去暖阁那边聊事情。 夏日的夜,凉风习习,抚平白日里的燥热,让人的心都能沉静几分。 陆缘坐在藤椅上,手里摇着一把大蒲扇。 “二哥,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二嫂跟两个小宝贝的专属司机,还要自己出车的那种?” 陆凌:“不愿意吗?” 陆缘坐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二哥,“愿意啊!能送两位漂亮嫂嫂跟小宝贝儿去单位,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不愿意呢!” 陆凌:“……” 漂亮嫂嫂! 虽说知道他单纯的只是在夸人,但听在耳中莫名就感觉有些不着调。 陆凌:“那,以后一早一晚就辛苦你了。如果有事下午没办法接人,一定要提前跟我说。 记得啊,一定要说!” 陆凌拿了一颗煮花生在手上慢慢剥,“还有就是,我会跟车。不用你送到学校,我在文化部大院下,之后再骑自行车去学校。” 陆缘诧异了,“二哥,我都开车去送了,你干嘛还要跟着啊?” 陆凌:“不干嘛。” 陆缘有些无语地舔了一下唇,“二哥,你不会真的在防着我吧? 你可别乱想啊,我是那种混蛋的人吗? 那是我的亲大嫂跟二嫂! 而且大舅还在呢,你有啥不放心的? 你要是坐了,就没有大哥的位置了。” 反正都要送,那肯定全部一起送了,不好把大哥落下啊! 大哥大嫂加二嫂跟两个娃娃,后面就已经塞满了,副驾驶得留给大舅,自己开车,哪还有二哥的位置。 这次陆缘回来成立公司,他只负责外贸那一块,别的事项跟决策全部由陆献负责。 现在他手上这辆车是上面配给公司用的,不是给他个人的,大舅是主要责任人,上下班肯定得带着他。 二哥坐了,大哥就没位置了。 陆缘想说,二哥啊,我知道你跟二嫂感情好,但也没必要这么腻歪吧! 为了能多待一会,不惜走弯路? 是的,从文化部大院那边去学校,二哥还要绕一下路。 只是…… “二哥,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陆缘终于意识到,二哥不是在防自己,而是防外人。 陆凌笑了笑道:“需要我去得罪什么人吗?从去年放开高考之后,知青开始大批量返城,无业人员剧增,加上大量押注在高考上的考生落榜,社会戾气很重。 目前,我们陆家正处在风头上,防一防那些仇视社会的疯颠份子是很有必要的。 不光是我们,还有你,在外面也得注意一点,安全为重,不要掉以轻心。” 二哥说的话很有道理。 陆缘点头道:“行。” 陆凌:“车子不够坐的事我已经跟大哥说好了,他会骑车过去。” 陆缘:“你俩商量好就行。” …… 夜里,给两个小家伙洗澡的时候,陆凌将以后上下班陆缘开车接送的事说了。 白小彤:“啊?他不忙啊?” 陆凌:“忙也不差那点时间,反正都要上下班的,只是绕一下而已,不会耽误太久。” 白小彤:“说好了?” “嗯。” “那行吧,别打扰人家工作就行。” 隔天早上,几人准备好的时候,陆缘果然将车开到门口等着了。 因为位置不够,陆辰上不了车,结果宋娟也不来。 等车子离开,陆辰问自行车后座上的媳妇,“干嘛不坐小车?” 宋娟搂上丈夫的腰,顺势在他腹肌上摸了一把,感受着那无形中的力度,想到昨晚,脸色微红道:“小汽车哪有你的魅力大啊!” 陆辰:“……” 前方的小汽车上,白小彤有些无语地瞥了自家男人一眼。 没想到他也要搭车,把大哥跟宋娟都挤下去了。 陆凌:“不关我的事,是人家两口子恩爱。” 好吧。 宋娟跟大哥结婚这半年,的确恩爱,天天都是新婚燕尔。 这年代小汽车可是稀罕玩意,两个小家伙坐得少,感觉非常新奇。 陆嫣东望西看,一个劲地叫,“车车,车车……” 陆奕小家伙比较淡定,坐爸爸腿上只是偷偷打量了几眼,之后侧着身子看窗外的风景。 有小汽车相送,好像才刚起步,下一刻就到地方了。 众人在大院门口下车。 陆缘还歪着身子逗两个小家伙,“跟三叔和大爷爷说拜拜。” 陆嫣开心地说了好几个拜拜。 陆奕有些懒懒地挥了下手。 陆缘指着陆奕,“你这小子。”跟他爸一个性子。 车子很快开走了。 陆凌将妻儿送到育儿所,骑上放在这边院里的自行车很快也去学校了。 今天公布期末成绩,之后开个班会,就能放暑假了。 可就算放假了陆凌也不能歇,还得去纺织厂那边上班。 来到校园门口,陆凌就见到许彪带着一帮兄弟在操场那边打乒乓球。 一帮人里面,也就陆凌办了走读,其他人都在住校。 见到老大过来,众人纷纷抬手打招呼。 “哥。” “陆哥。” 陆凌点头,去车棚那边放自行车,许彪过来了。 兄弟俩沿着车棚去教室那边。 跟张纹纹谈对象之后,许彪发生了不小的变化,头发跟胡子永远干净利落,时常都有新衣服穿,成天把自己捯饬得清清爽爽,凑近了还有一股淡淡的香皂味。 虽说这人以前也不邋遢,但现在有个人看着管着,情况又不一样了。 昨天,陆凌在厂里没过来,许彪收到了长青镇的线人曹建中给他发来的电报,内容很简短,只有四个字,“结医疯闹。” 因为电报按字收费,一般都不会浪费在标点符号上。 几个莫名其妙的字,外人肯定看不明白,但许彪知道。 意思是,体检结果已经公布,陈向钧确诊得了结核病,在医院发疯闹事。 第410章 第410章 去年陈向钧因为意外错过了高考,今年肯定再次参加了。 没有什么意外,三天的考试他全程小心翼翼,来去都请了驴车护送。 过程出奇的顺利,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这一次,他的体检没过关。 是的,他身体出问题,染上了结核病。 付出那么大代价,将未来全压在了高考上,去年没能参考陈向钧都要气疯了,今年又因为这个原因无法被录取,这种事情放谁身上都会疯的。 想到陈向钧跪在医院楼下歇斯底里的痛苦模样。 陆凌勾起嘴角,叹道:“那个梁自强还真是个人才啊! 天生的坏种。 我现在有些明白他为什么会喜欢胡秀兰了,都是一类人,彼此才会相互吸引。” 去年高考前,陆凌误导了梁自强之后就没跟他接触过了,只是安排人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梁自强阴狠狡诈,可塑性很强,一点就通。 去年他制造意外阻了陈向钧的高考,今年那人深知同样的手段会被发现,脑子一动,就想了更狠的招。 其实去年的事情之后,陆凌已经没有再使用这颗棋子的想法了。 陈向钧跟自己有仇,但梁自强没有。 他有自己的底线,就算是棋子也不会随意毁了他们。 陆凌并不想让他牵扯过深,四五月高考报名那会,他就在安排别的手段了,准备将陈向钧送进去关几年,结果线人告诉他,梁自强已经下手了。 真狠啊,让陈向钧染上了这个病。 这年代医学条件还没那么发达,但凡染了这个病,在大家心里,这辈子就完了。 陆凌都没想到这一茬呢。 那个梁自强比自己还阴。 陆凌:“让曹建中注意陈向钧的行踪,如果陈向钧离开县里,让他打电话到厂里供销部,留下暗号就行。” 许彪:“知道了哥。” 这个学期的期末成绩,陆凌根本不需要看,反正除了文科,别的都是满分。 许彪这帮子兄弟伙中,彼此的成绩有好有坏,整体都不差,上了大学以后,一帮人又懂事了不少,知道发奋图强了。 下午,陆凌回厂里处理工作。 许彪一帮人收拾东西准备放暑假回家。 许彪要去接张纹纹,东西让兄弟们给他带回去了。 夜里,陆凌加了一下班回到家,温晗茵告诉他,明天陆芝要回来了,一起过来的还有魏苏,以及他的父亲跟姐姐。 这次魏家人过来是要给两个孩子定亲的。 陆芝跟魏苏上大学后就开始谈对象了,当时就打电话回家报备过。 那时魏家就想过来把这门亲事定了,温晗茵没同意。 怎么的都得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一下,确认合适了再走下一步。 这事一直拖到现在,魏家那边一天都忍不下去了,亲要先定,婚可以晚一点再结。 在接了魏衡七八个电话之后,温晗茵就同意了。 魏衡的工作也特别忙,所以定亲宴就安排在明天晚上了,后天魏衡跟魏家姐姐会回京里,魏苏会在这边多玩几天。 为了迎接魏家人,温晗茵早上还请人上门来做清洁搞卫生,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既然都决定做亲家了,不管是娶妻还是嫁女,该有的礼仪跟准备都不能少,不能让人家挑出错来,娘家人的态度,也是姑娘家的底气。 明天刚好是周末,大家都有时间。 席宴也不出去办了,就在家里吃,请厨子跟帮工上门来做,准备个三桌就行了,叫几个关系好的亲友跟长辈。 陆凌点头,这事之前家里聊过,大家都是知道的。 回到二房这边,白小彤还拿了一个红色的钱包给陆凌看,这是她准备送给陆芝的定亲礼。 陆凌看了看那钱包,“怎么想着送这个?” 白小彤:“让她以后管钱呗。在女人心里,管钱就是管家。” 陆凌沉默了,想了下说:“媳妇,跟你商量个事。” “什么?” “每个月的零花钱能涨一点吗?外面好多东西都涨价了,有点不够花。” 白小彤:“……” “行吧行吧,准了。” 隔天。 陆芝跟魏家一行人是下午到的。 魏家这边开了两辆车子,一辆坐人,一辆上面装满了给陆家的礼物。 魏家在京中也是有名的世家,家底很厚,这次过来带了字画跟金玉首饰,八个礼盒,出手相当的阔气。 当然,这些东西到时都会被当做嫁妆,结婚时让陆芝带走。 魏苏还单独给陆辰夫妻、陆嫣跟陆奕准备礼物了。 陆辰夫妻的是一个赤金的同心锁,迟来的结婚礼。 陆嫣跟陆奕的是大金项圈加坠子,戴在脖子上跟个暴发户差不多。 当初参加两个小家伙的满月宴,没能送上好东西魏苏心里不得劲,现在补上了。 只要是金灿灿的东西陆嫣都喜欢,拿着就往脖子上面戴。 陆奕不是太情愿戴,可能觉得太粗了,有点俗气。 晚上的定亲宴,最高兴的就是魏苏了。 从认识陆芝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不管如何,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隔天,魏苏送走自家老爹跟姐姐,带着未婚妻跟陆凌去了纺织厂那边,请许彪他们到大酒店大吃大喝了一顿,之后就在陆家的客房里住了下来,平时陪着陆芝学习,在外面走走逛逛,去江边下篓子抓鱼。 魏苏在这边待到八月初才依依不舍地收拾行李回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今年高考的分数跟录取线下来了,也陆续有人收到大学的通知书了。 郊县,长青镇。 被强行关在镇上卫生院接受治疗半个月的陈向钧,在签下了一系列的保证书跟防疫守则之后,总算能走出关押他的单人病房了。 脱困的第一时间,陈向钧骑了自行车去县里。 他要去查自己的分数,了解录取分数线的相关情况。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体检报告不合格,相关审核不通过,大学那边不会给他发通知书。 但只要分数够高,能排在全国前十或者前三,他有信心说服学校,保留学位,等他将病情控制住,失去传染性,达到入学标准了,再去学习。 准备了这么久,又失去过一次机会,哪怕只有一丝希望,陈向钧也想要拼尽力气去抓住。 第411章 第411章 从镇上到县里,陈向钧像发了疯一样,只花了二十几分钟就到地方了。 只是突然间爆发出这么激烈的运动,陈向早就喘得不行了,加上他的病,呼吸不畅,扶着墙差点将肺都咳出来了。 是什么时候开始咳嗽的,陈向钧也记不清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感冒没好,就在高考体检前他也是这么认为的,以至于得到体检通知那一刻,他整个人也是懵的,晴天霹雳。 陈向钧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如何感染上的,他每天都在厂里,除了采购必要的生活物资很少出门。 这个年代,由于医疗条件不足,得这个病的人不少,镇上就有三例,但陈向钧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何时跟那些人接触过。 而且那些人都有家人,一直都用药物控制着,活性低,传染概率不高。 所以,自己是怎么传染上的? 陈向钧不知道。 他觉得自己这次得病并非偶然,无形中有一双手在精准算计着他的命运,扭曲他的未来,阻止他上大学。 他敢肯定,这一切都是人为的,有人在暗中害他。 当时,陈向钧就报警了。 只是派出所那边走访了一圈,告诉他,这事是意外,与别人无关。 在周围的人看来,陈向钧为了学习长久不见天日,也不锻炼,生活上无人照顾,在饱一顿饥一顿的情况下,又伴随着高强的精神压力跟睡眠不足,整个人瘦成了猴子,身体已经垮了。 一个为了高考发疯,又缺少自我生存能力的城里人,熬坏了身体,染上了那些病也正常。 派出所那些人说的话陈向钧怎么会信。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有的只是精心算计。 只是如今自己上大学的事更加紧迫。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只要能上大学,有一个好的前途,害他的人都会被他找出来,所有苦难,十倍奉还。 七八年的高考,因为有了上年的经验,很多地方都正规了不少。 去年,高考成绩不公布,有没有考上以录取通知书为主。 今年,不管有没有考上都能查成绩了。 应届生跟复读生去学校就能查到。 没有通过学校,自行报名的社会人员,可以去报名点那边查询。 陈向钧是在县里离车站不远的一所小学报名点上报的名。 来这里报名的大部分都是还没有回城的知青,以及往届毕业生跟社会人士。 陈向钧推着自行车过去的时候,还见到了不少过来咨询录取情况跟查成绩的考生。 报名点也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接待这些人,回答他们的问题,翻开资料给大家查成绩。 陈向钧默默排在队伍后面,等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见他戴着口罩还有些奇怪。 陈向钧什么都没说,只是报了自己的信息。 工作人员想着这人可能感冒了,也没多问,很快就把他的成绩翻出来了。 “这位同学,你考得很不错啊。” 看到他的成绩,工作人员先笑了起来。 陈向钧一听,心脏怦怦直跳,激动又惊喜地看着他,“多少?” 工作人员:“三百二十多呢,你这个成绩,过线没问题了。” 办公室里,还有好几个过来查成绩的考生,大家听闻戴口罩的削瘦男子考了三百二十多,羡慕不已。 去年能考三百多分能去最高学府了,今年虽然总分加了一百,但这个分数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大学录取线。 很多人都打听过了,今年考本省的大学,两百八以上就能上了。 队伍中,有人发出惊叹,恨不得那分数是自己的。 今年是放开高考的第二年,虽然很多事情都在恢复中,但教学资源同样匮乏,能有这个分数已经非常不错了。 五百的总分考了三百二十多。 陈向钧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皱眉问道:“这是我的分数吗?” “是啊!” 这次考的太好了不敢相信啊? 工作人员笑了。 陈向钧眉头紧锁,问起今年京里的两所最高学府的录取分数线是多少? 三个志愿,陈向钧只填了最高两个学府。 除了那两所,别的他根本没想过要去读。 陈向钧也听人说过,去年三百分以上就能被录取了。 可去年的总分是四百。 今年的总分不一样了。 陈向钧捏紧双手,有些不安。 果然…… 工作人员听他问起最高学府的录取线,笑了笑道:“这位同学,你是考得不错,可想去京里读大学还不太够。 今年那边在我们省里的录取线是三百七十多呢,你这差了不少啊。” 陈向钧一听,整张脸刷地一下全白了。 “把成绩给我看看!” 他感觉这人在骗自己,那不可能是他的成绩。 刚刚他就在怀疑了,自己不可能考这么少! 在自己的预估中,怎么的都能上四百八十分以上了,怎么可能只有三百二十多呢! 工作人员很快将表格摆过来给他看了。 表格都是各报名点去教育局那边领导回来的,打印出来的资料,多人审核,不可能出错。 陈向钧找到自己的名字一一向后看去,各科成绩以及总分都写得清清楚楚,工作人员说得没错。 可是…… 陈向钧:“你这表格准吗?” 工作人员见自己的工作受到了质疑,不太高兴了。 “这表是从教育局那边领的,你说准不准?” 陈向钧双目泛红,“我不可能考这么低!我自己估过分,怎么的也有四百八十分以上才是正确的,这分数有问题!” “四百八十分以上?”工作人员乐了,“同学,不是我看轻你,你要真能考这个分数,县里早就敲锣打鼓了。 我告诉你啊同学,我只是个帮人查成绩的,你为什么考这么低我不清楚。 你估分? 你跟谁估的分啊? 同学,你有疑问直接找上面去,别耽识别的人,人家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这时,办公室门口已经聚集七八个人了,见到陈向钧对成绩不满,大家都觉得奇怪。 他这个分数随便都能上大学了,怎么还不满意? 他不会就盯着京里的大学不放吧! 众人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事。 既佩服他的胆子跟勇气,同时看他的眼神也有些复杂。 三百二跟四百八相差可不是一星半点。 理想远大是好事,可同样的也要有相应的实力啊! 不然就是好高骛远。 第412章 第412章 查成绩的办公室内。 陈向钧见工作人员的态度变差,哪还忍得住脾气,“啪”地一下拍了桌子,“我自己跟自己估的,不行吗?” 工作人员见他嚣张成这样,挽起袖子正准备叫人,气得直喘的陈向钧先咳起来了。 他这一咳就有些止不住,不多会就扶着桌子咳弯了腰。 办公桌后的工作人员懵了,心说这人不会是有啥问题要赖上自己吧! 这时,后面的队伍中有人认出了陈向钧,有些惊恐跟诧异地指着他说:“大家离远一些,他有结核病!” 那天,在医院领检查报告的窗口外面,陈向钧因为不相信自己得了这个病,大闹了一场,最后被包裹严实的治安队员押走了。 当时很多过去领体检报告的考生都见过他。 今天陈向钧戴了口罩,那人一时没认出来,直到咳嗽才发现是他。 一听他有那个病,众人直接退出了几米远。 陈向钧在医院治了半个月,传染性已经很低了,只是这个病目前没有特效药,虽然通过治疗后致死率不高,但无法根治,这个年代被大家看成了绝症,谁人都怕。 工作人员已经慌慌张张地远离了工位,叫了学校门卫过来,像驱赶流浪狗一样将陈向钧赶了出去。 “我跟你说,这位同学,你有什么疑问自己找上面去。我这儿只是一个查成绩的地方,除了告诉你成绩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你赖在这里也没用。 不过我好心提醒你,这些成绩单都是人家对过好几遍的,不可能出错,你去了也是白去,要是把事情闹大,还会影响到你明年的考试。” 工作人员有些可怜他,又怕他死皮赖脸地在这儿找麻烦,说完这几句,将学校的大铁门给关了。 亏得现在是暑假,不然出现这种情况还挺麻烦。 陈向钧被赶出来之后还在咳,等他靠着墙喝了一些水,喉咙上的那股痒意才慢慢平复下去。 这个时候的陈向钧眼泪已经糊满了整张脸,不是难过,是咳的。 他抬头望着上空的烈日,想到自己今年又白考了一场,突然有了一种无力感。 三百二十多分,跟实际分数线差了五十多。 再努力一年,明年能考上吗? 他有信心。 可是,明年如果又有人在暗中整他呢。 继续这么下去他会疯掉的! 陈向钧扯着嘴角笑了笑,侧头看着火车站的方向。 他突然觉得,这两年自己好像搞错了方向。 重要的可能不是高考,是报仇! …… 晚上七点。 长青镇棉纺厂。 梁自强去水管那边洗了自己的饭盒,再次回到门卫室这边,见到曹建中了。 “曹哥,吃饭了吗?” 梁自强特别热情。 当初是曹建中带他去了省城,得知了秀兰姐的消息,他把这人当成了恩人。 曹建中:“我听卫生院那边的人说陈向钧出来了?” 提到陈向钧,梁自强眼中染上了一层阴霾,“是啊,满脑子都是上大学。那个傻子,出来的第一时间就骑车去县里了。” 体检报告不合格,就算分数到了又怎么样,学校是不会给他发通知书的。 而且梁自强知道陈向钧报的是京里的两所大学。 就他那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阴险小人,怎么可能上得了京里的大学,牙都要笑掉了。 曹建中:“他还没回来?” 陈向钧考大学那些事他不关心,他只想知道这人在哪里。 梁自强摇头,“没呢。” 一听这话,曹建心生警惕,问道:“他不会去了别的地方吧?有没有找人开出行的介绍信?” 梁自强:“那倒没有。他能去什么地方?我感觉就是接受不了现实,躲什么地方哭去了吧。” 曹建中也没有死追着问,准备明天早上再过来看看情况,正准备转身走了,又被梁自强叫住。 “曹哥,月底我爷办大寿,去我家吃饭啊。” 曹建中笑了笑说:“先恭喜啊,月底我还不知道在不在这边呢,到时看情况再跟你说。” 知道梁自强给陈向钧下“毒”让他染上了那个病,曹建中已经有一些排斥跟他密切来往了。 这种人心理阴暗,不防不行。 梁自强点头,“行,曹哥你慢走。” 这天晚上,曹建中睡得不太好,一直记挂着陈向钧。 第二天早上七点,等梁自强上班,他第一时间就去厂里询问情况。 梁自强:“我刚刚问过了,还没回来。” 听闻陈向钧一夜未归,曹建中脸色变了,他得去县里了,找找人,给那边打个电话。 见曹建中脸色不好,梁自强低声道:“曹哥,他现在已经变成废人了,厂里连他的工作都停了,一辈子全完了,咱们不用再盯着他了。” 曹建中摇头,“自强,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我怕他察觉到不对,到时候报复你。” 梁自强自信道:“不会的。” 他对陈向钧下毒的手段一般人很难想到。 曹建中急着进城,也没跟他多说,很快就走了。 他先骑车去县里报名点那边打听了一下,确认陈向钧昨天来过,被这边赶了出去,也没耽搁,去了邮局那边给省城打电话。 厂里的供销部是处理业务的地方,每天都有人值班。 曹建中的电话是贺贵接的。 陆凌放暑假回厂里上班,几个兄弟也跟着他一起回来了。 贺贵接上电话,对方直接问他要点什么菜? 这是找彪哥的暗号。 贺贵神情一怔。 只是许彪今天不在,带蛮子出去跑市场了。 但是陆哥在。 贺贵让他五分钟之后再打过来,挂了电话后便把事情说了。 陆凌点头,一会他来接。 五分钟后,曹建中如约打来电话,陆凌跟他对了暗号。 曹建中:“他昨天去报名点那边查了分数,被人赶出来,之后就不见了,没有回镇上。” 噢? 陆凌:“你在哪里打的电话?” “报名点不远处的一个邮局里。” 陆凌沉凝了一瞬道:“看看你身后,或者邮局外面。” 曹建中心中一紧,下意识向后看去,身后没人,他松了一口气。 只是,当他的目光扫过邮局门口,瞳孔微缩,见到了戴着口罩,身形消瘦,目光阴沉,正死死盯着自己的陈向钧。 第413章 第413章 电话另一头突然没了声音。 陆凌主动问他,“被发现了?” 曹建中的声音有些颤,“是。” 陆凌:“冤有头,债有主。你也不用过于害怕,他知道是我。稳住心神,把电话挂了,去付钱。如果他问你,你直接告诉他,只要有我在,他这辈子都别想上大学。 如果他什么都没问,你需要注意一下他是回镇上还是离开了。 他要是回镇上,你保护好自己,他有可能发疯。 他要是离开了,那么以后你就不需要注意他的动向了,你要的药,我会按约定提供给你。” 说完这些话,陆凌将电话挂了。 贺贵看出老大有事,低声问:“要不要去把彪哥找回来?” 陆凌摇头,“等他来了再说吧。” 郊县。 曹建中按陆凌所说,强压着内心的慌乱,挂了电话付钱,之后就跟没看见陈向钧一样,直接从他面前走了。 陈向钧没有叫住他,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他又不是傻子,在看见曹建中去报名点打探自己,之后又急匆匆过来打电话,便知道他是陆凌的人。 两次设计自己的就是他吗? 不,他有同伙。 去年自己的车子被人动手脚,今年又染上了这个病,是需要近距离接触的人才能下手。 所以他有同伙,那人是厂里的。 事情到了现在,陈向钧大概想一想就知道一直潜伏在自己身边的那只鬼是谁了。 陆凌啊陆凌,他是怎么说服梁自强为他做事的? 那个傻子,心里还一直记挂着胡秀兰那个贱女人。 他难道不知道胡秀兰是被陆凌给害进去的吗? 不,胡秀兰被陆凌所害这事没有证据,她是被亲婆婆举报的,这事全家属院的人都知道。 看着曹建中骑着车子远去。 陈向钧找了个墙角蹲下来。 怎么搞,陆凌不允许自己上大学,他要跟自己耗到底。 杀了他吗? 可杀了之后呢? 自己成为一个杀人犯。 以命抵命? 或者亡命天涯? 不,他不值得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当初,自己抛弃了所有才将如今这个身份洗干净,得到考大学的机会,不能就这么毁了。 陆凌,他说不定正等着自己发疯呢。 那人,一点都不好对付。 不能冲动做傻事。 可如果不除掉他,谁知道下一次等着自己的又是何种意外。 不知不觉间,自己被他搞死了都不知道。 怎么办? 望着头顶的烈日,陈向钧感觉到了无助。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想胡秀兰了。 那件案子过去这么久了,上面到底准备怎么处理她? 自己有见她的可能吗? 不需要太久,只要有一个探视的机会就可以了。 她不是知晓未来事么,手里肯定还有底牌,说不定能牵制住陆凌,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陈向钧浑浊的双眼突然间就亮了。 他扶着墙爬了起来,推上旁边的自行车去了一个修自行车的小摊子上。 “师傅,收自行车吗?便宜卖……” 隔天中午,庆城女子监狱。 胡秀兰像往常一样匆匆吃完饭就去了阅览室。 来到的第一时候她先翻看报纸,之后就拿出自己的笔记本在上面写东西,嘴里还低声念叨着: “对,因为陈向钧以后要当厂长,所以社会开放之后自己做服装生意才合理,这也是民生行业,很有前途。 对对对,就得这样!” 胡秀兰快速在本子上写着: “这是我的第一桶金,赚到钱之后再卖电器,这个时候大家口袋里都有一点钱了,迫切的需要改善生活。有了服装跟电器生意,接下来就是餐饮……” 胡秀兰边写边低声念,周围的人听着都想笑。 “又开始发疯了。” “疯成这样,怎么不送她去疯人院啊?” “谁知道啊!管理处那些人说她没疯,只是在写小说。” “啊?她写的啥?我去看看。” “诶,你别去。谁抢她那本子她就咬谁,宿舍里有两人都被她咬了。” “这样还没疯?放狗屁吧!” “行了行了,别管她了,一个疯婆子……” 也就在众人骂胡秀兰疯婆子的同时。 监狱外面的业务窗口下,陈向钧正在向工作人员打听,胡秀兰是不是关在这里,他能不能探监。 听到胡秀兰三个字,工作人员的神情明显顿了一下,之后从抽屉里拿了一张表出来递出去,“你先填一下这个吧。” 陈向钧接过,坐在窗户下的小桌前。 窗口里面,工作人员已经离席,开门对不远处巡逻的警卫员打了个手势。 来了一个要探视特殊人员的,先把人抓了,调查一下情况。 只是,当几人带着枪冲出门外,窗口下已无人影,陈向钧已经跑了。 几人骑着车到处找了一下,没能找到人。 而就在监狱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藏在树上的陈向钧见那些人离开,偷摸着下地,顺着来时的路很快离开了。 去到下面的大路上,他随意上了一辆公交车,等车子向前行驶了快半个小时,才找了个地方下车,扶着路边的树杆边咳边喘。 陈向钧喝了水,又吃了药,等心里总算舒服了,他坐了下来,盯着地面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妈的,见不到胡秀兰了,自己这一趟白跑了。 草啊,陆凌啊陆凌。 你给她安个什么罪名不好? 干嘛要把她打成间谍! 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过来,一下子就被冷水给泼了。 见不到胡秀兰,他什么都得不到。 陈向钧哭了,心如死灰。 也就在这时,公交站台那边来了一个抱娃娃的小媳妇。 小媳妇梳着长辫子,穿着白衬衣,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 她怀里的小男娃一岁多的样子,剃着寸头,穿着背心跟短裤,看起来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看见那母子俩,陈向钧想到了白小彤跟她的两个孩子。 她跟陆凌的那对龙凤胎,跟这个孩子差不多大吧。 陆凌不好杀,但他的女人跟孩子呢? 如果可以,陈向钧真不想对白小彤动手。 他真的很喜欢她的。 特别是离开城里的这一年多,特别想她。 可,她终究只是一个女人,虽然很遗憾,但也能找到替代品。 杀了他的妻儿,陆凌会崩溃吧,估计会把自己碎尸万段…… 第414章 第414章 在公交站不远处的树下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陈向钧将心里的那股冲动劲慢慢压下去了。 杀谁都于事无补,关键点还在陆凌身上。 只要他不死,彼此的斗争就不会停止。 就算自己侥幸杀了陆凌,陆彦能放过自己? 温老太太能放过自己? 陆家能放过自己? 特么的这就是个死循环。 除非自己不想活了,鱼死网破。 陈向钧苦笑了一声,从书包里拿了一个已经有些变味的馒头出来,就着水吃了。 真讽刺啊,当初离开这里,他想的是去京里上大学,前途坦荡,风光无限。 谁能想到会落魄到病痛缠身,坐在树头下像个乞丐一样啃馊掉的馒头。 可有什么办法。 不吃会饿。 就像自己跟陆凌,杀了他,会跟陆家结仇,杀了他的妻儿会被他疯狂报复。 除非自己杀了就跑,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或是灭了陆家满门,以绝后患。 但显然现在他没有那个能力。 所以,如今的自己斗不过陆凌,除了忍辱负重,别无选择。 陈向钧几口将东西吃完,之后摸出一个小本子出来,慢慢地翻看。 小本子已经卷边,有些脏有些旧,看得出来陈向钧时常翻。 这上面写的不是什么重要学习资料,而是当初胡秀兰被抓前留给他的“真相”。 有了之前胡秀兰的教训,原版早已经被陈向钧烧了,上面是他用一个故事加暗语代替出来的,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将本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陈向钧笑了笑,盯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罢了,读书这条路被堵死,那就做生意吧。 胡秀兰也说了,改革开放,大力发展经济,沿海城市会先富起来,倒货卖货,遍地都是黄金。 做生意也是一条出路,虽然报仇的过程可能有些慢,但至少可以走出如今的困境。 陈向钧深吸了一口气,将小本子收好,默默去站台边等了会,上了去纺织厂的车。 难得回来一趟,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荣归故里,他想去看看父亲。 这个年代,公交车什么时候都是拥挤的,陈向钧根本没有发现,有两个穿灰衬衣黑短裤,长相毫不起眼的男子从他出火车站的时候就一路跟着了。 二十几分钟后,陈向钧在纺织厂附近的站台下车。 他没有进家属院,而是直接从大路这边去了环卫所。 那次的事情,陈文光被安排到环卫所扫厕所了,这些他都知道。 半路的时候,陈向钧将脸上的口罩取下塞进书包。 现在是下午,环卫所那边已经上班了。 陈向钧很快就找到了拎着水桶正在清理水渠的陈文光。 看到儿子,陈文光先是愣了愣,之后嘲讽般道:“你还过来干什么?让我辅导你考大学吗?” 陈文光打量着眼前的人,脸色苍白,头发枯黄,瘦得像个鬼一样,不用说日子过得不好,没考上大学了。 在陈向钧举报自己的那一刻,陈文光已经不想再认这个儿子了。 陈向钧笑,“爸,你要是不做出那些事来,我拿什么去举报你呢? 说白了,都是自己作孽呀。” 陈文光恨恨地看着他,“到现在你还执迷不悟,不孝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陈向钧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向他伸手,“给我一点钱。” 昨天他那辆自行车是贱卖,就得了三十几块。 这次去南城,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呢,多带点钱是很有必要的。 陈文光笑了,“老子凭什么给你钱?给我滚!” 举报双亲,还以为他日子过得有多爽,这才一年多,就混成了这个样子。 报应啊。 都是报应! 陈向钧:“爸,给我一百块,我告诉你一个重要消息,能保你下半辈子有人照料,给你养老。” 陈文光一震,精明的双眼紧紧盯着陈向钧。 陈向钧:“不给也没关系,继续在这扫厕所通水渠就行了。” 陈文光咬牙,“五十。” “八十。” “五十。” “七十。不听就算了。” 陈向钧作势要走。 陈文光:“狗东西,我给你!” 拿到陈文光给的七十块钱,陈向钧坐车去了火车站。 而此时的纺织厂公告栏下,陆凌正在欣赏宣传科那边办的黑板报。 陆凌站了没多久,许彪过来了,低声道:“钱我已经让老乔转交过去了,事成之后,仇大娘会通知看结果。” 陆凌:“好。我先下班了,要是有事就去电视台或者家里找我。” “嗯。” 陆凌骑上车子离开了。 也就是二十分钟的样子,到文化部大院了。 大院的门卫大爷早就认得他了,不需要登记,直接给他开了门。 “谢谢大爷。” 陆凌热情地打招呼。 大爷呵呵笑。 陆凌将车子推进去放好,正要去办公室那边看看媳妇,蛮子过来了。 “陆哥。” 陆凌:“没什么事吧?” 蛮子摇头,“嫂子在育儿所那边。” 陆凌转了方向去育儿所了。 现在天气热,除了早上,小家伙们已经不出来了。 文化部的育儿所条件好,室内也有一个小的游乐场。 陆凌去到的时候,便见到白小彤坐在游乐场外的椅子上,看着里面出神。 游乐场里面,三柱正带着两个小家玩滑梯。 陆凌没有直接凑过去,怕吓着她,站在两步外轻声道:“媳妇,媳妇。” 白小彤侧头见是他,深吸了一口气,起身过来了。 夫妻俩去了外面,站在阴凉的地方低声说话。 陆凌:“吓着了?” 白小彤点头。 中午她这边刚下班,三柱跟蛮子过来了,说是陆凌安排,过来看看她跟两个孩子。 好好的看什么呢? 白小彤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陆凌找了两个人过来保护他们呢。 陆凌:“其实他不敢来,我只是以防万一。” 白小彤再次闷闷地点头。 陆凌笑,“怎么了?有我在呢,没必要吓得这么狠吧?” 话都不敢说了。 白小彤摇头,“其实,我无所谓,只是担心儿子女儿。 正如你之前所说,防是防不住的,刚刚我也在想,不如让他直接找过来,彼此做个了断。” 听完媳妇的话,陆凌愣了愣,之后笑道:“怎么,开始认同我这个反动派了?” 白小彤也笑了,“不是反动派,是大反派!” 陆凌哈哈,“这是什么词啊,大坏蛋就大坏蛋,还大反派。” 白小彤:“我觉得挺霸气的。” 陆凌点头,“行了,你说霸气就霸气。 媳妇,有我这个大反派在,哪用着你去做了断,他不过来也就罢了,既然过来了,我就不会让他轻易走出去……” 第415章 第415章 下午五点过。 在市火车站转悠了一个多小时的陈向钧终于被一个穿着碎花衬衣,梳两条辫子,大眼睛亮闪闪,看着有些天真跟纯朴的小媳妇叫住。 “大哥,租床位吗?通铺一晚上三毛钱,单间两块,吃饭另算。” 陈向钧见左右无人,靠近她低声问:“帮人买票吗?” 小媳妇垂头,想到这人有病,又没戴口罩,紧紧屏住呼吸,“大哥,你要去哪里?” 陈向钧:“南城。” 小媳妇:“大哥,这是长途,需要时间才能办。” “多久?” “后天吧,刚好有去那边的车。” 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地方太远,不是天天都有车的。 陈向钧:“加多少钱?” “票价的百分之五十。” 陈向钧:“百分之三十行不行?” 小媳妇因为只出气不进气,一张脸已经憋红了。 “大哥,哪行哪业都有规矩。你没有介绍信,不找我还真出不去了。” 陈向钧咬了下牙,“行,你带路。” 小媳妇转身,暗暗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人总算是活过来了。 陈向钧:“后面有个男的在看我们。” 小媳妇:“没事,那是我男人。” 陈向钧也就不说什么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火车站后面的一条巷子,拐了四道弯,走了十几分钟,才来到了一个山坡下的小院子。 市里的火车站本来就偏,到这儿已经没什么人烟了。 站在小院门口,陈向钧有些犹豫。 可想到自己没有介绍信,住不了正规的招待所,也没办法买票,最终还是跟着小媳妇进去了。 院里有肉香飘出,陈向钧进去的时候,便见到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娘正在土灶前炒肉,炉子上还烧着正准备下面条的水。 小媳妇见陈向钧盯着那边看,笑着介绍,“素面两毛,加蛋三毛,加肉五毛。米饭加单独炒个肉菜,配二两白酒,一餐一块二,饭管够。” 这个价格有点贵,但只收钱,不要票,也在合理范围。 陈向钧:“面条加肉。” “行。大哥,你随便坐。” 院里有两张小桌子,陈向钧直接坐了。 小媳妇让做饭的大娘先给陈向钧弄面条,之后又过来收房费。 先给钱,后入住。 既然已经说好了,陈向钧也没多说什么,给了三毛钱,定了一晚上大通铺。 在去见陈文光之前,陈向钧就将自己的口罩摘了,之后没再使用。 先前出医院的时候,医生跟他说过,虽然传染性降低,但也不是不会传染别人,平时要戴着口罩,等后面复查确定病情稳定了才能取下。 因为这些事,他还签了保证书跟各种条例。 但现在,他都决定要走了,会不会传染这边的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陈向钧坐了没一会,加了肉片的面条端上来了。 热腾腾的面条,上面盖着辣椒跟蒜苗炒出来的五花肉。 看着这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条,陈向钧迫不及待的吃了一口,之后眼泪就冒出来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面条了,像极了家里的味道。 陈向钧想到了刘梅。 当初他没有想过要害自己的亲妈,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啊! 她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陈向钧的眼泪大颗大颗往碗里掉。 端面条过来的大娘关心他,“孩子,别哭啊,面不够跟大娘说,我给你加。” 陈向钧点头,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妇人。 这一眼,让他有些怔住了。 刚刚他只看到了妇人的侧面,没有注意到她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伤疤,像是被人抓着头发撞了墙似的。 大娘见他盯着自己的伤疤看,笑道:“我男人打的,当时流了好多血,老惨了。不过我命好,活过来。他命不好,已经死好些年了。” 陈向钧点头,也没多问。 吃完面条,陈向钧被小媳妇带到了院里靠后的一个房间里。 小媳妇:“明天早上十二点前要退房,茅房就在后面,过去的时候注意一点,别踩沟里了。” 小媳妇站在门外细细交待着。 陈向钧打量了一下房间。 的确是大通铺,不过房间挺不错,有大窗户,看着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子。 现在的村里人都这么大胆了么,还没开放呢,就开始暗地里做生意了。 也是,什么年代都不缺胆大的人。 刀尖上舔血,赚得才多。 陈向钧转身问小媳妇,“不是大通铺么,怎么没人?” 小媳妇压抑住远离他的冲动,翻着白眼道:“没人不是更好么?三毛钱就能住单间。” 陈向钧点头,说得也是。 小媳妇:“自己保管好财物,如果锁门的话,晚上我带人来,你要及时开。” 陈向钧:“行。” 小媳妇离开了。 陈向钧在只有一个大通铺的房间转了转,之后把门锁了,将自己的书包挂在胸前,去了靠墙的位置侧身睡下了。 这时,院里的小厨房里。 小媳妇将陈向钧给她的饭钱房钱都掏了出来。 “妈,留吗?” 仇大娘指了下炉子。 小媳妇会意,直接将钱扔炉子里烧了。 仇大娘:“好好洗一下手跟脸,把衣服也换一下。一会让老六带你去开点药,预防一下。” 虽然刚刚没怎么听到他咳,但到底是结核病人,注意一点是好的。 小媳妇点头,赶紧打水去了。 这会,院门被人推开,进来了六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正是仇大娘的六个儿子。 仇大娘:“吃了我煮的面条,已经睡下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明天早上再说……” 陈向钧这一夜睡得特别特别沉。 放下了考大学的执念,精神跟身心彻底放松下来,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美梦随之而来。 在梦境中,他看到自己去南城了,虽然最开始日子艰难,但很快就得到了赚钱的机会。 赚到钱,他的胆子大了很多,跟着人去了港城,从那边搞了一些刑法里不允许的东西过来卖。 那些东西特别赚钱,一上岸就会被人抢购一空。 陈向钧看到自己买了别墅,开上了小汽车,出入歌舞厅跟高档场所,美人环绕。 陈向钧跟她们逢场作戏,夜夜笙歌。 当陈向钧风光无限,正准备报复陆凌之时,一道道刺耳的哭喊跟尖叫声将他的梦境刺破。 等陈向钧迷迷糊糊睁眼,便见到一个老妇人带着三四个治安员从门口冲了进来。 第416章 第416章 梦境中的奢华跟现实的贫瘠有很严重的割裂。 陈向钧的脑袋像是被针刺了似的,钻心的痛。 等他揉着脑袋慢慢恢复过来,几个治安员同志已经来到身前。 陈向钧一惊,以为是这个私人旅社被人发现了,急忙翻身坐起,正想说他只租客,这些人搞私营不关他的事,就发现自己身上光溜溜的,床角还缩着一个衣衫不整,嚎嚎大哭的年轻妇人。 陈向钧不明情况,张大嘴巴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时,头发花白,走路一瘸一拐的老妇向治安员气愤地哭诉,“同志,我昨晚见他无处可去,好心收留,谁能想到,他见我一个老婆子独自在家,竟对来看我的表侄女做出这种事来。 治安同志,你们要为我俩做主啊……” 陈向钧被抓了。 他费尽了口舌告诉治安员,他是被人带进来的,院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媳妇。 她们在开旅社搞私营,大通铺三毛一晚,单间一块,他只是花了钱的租客,他没有做任何事,她们在污蔑,在陷害! 治安员问他,你说的妇人跟小媳妇在哪里? 陈向钧懵了,看着眼前的老妇跟年轻妇人,虽然年纪相差不是特别大,但显然这两位不是昨天带他过来,以及给他煮面条的人。 治安员指着这个院子,对他吼道:“这里就是人家的家,住了几十年的家!” 听完治安员的话,陈向钧也有一瞬恍惚。 难道自己的记忆真的出现错乱了,昨天的事情是梦境? 不,不可能。 自己被做局了…… 陈向钧脸色惨白,心如死灰。 火车站附近的农户家出了事,一大早就吸引了很多人过来观望。 等陈向钧被押上派出所的车,看热闹的人群中,泥鳅啃着手里的嫩玉米,扶着自行车也准备回去了。 从火车站回纺织厂,自行车半个小时的样子。 泥鳅回厂里之后,在门卫室那边等了会,陆凌过来上班了。 “陆哥,半个小时前,他已经被抓了,仇大娘做得很干净。” 陆凌点头,“辛苦了。” 泥鳅打了个哈欠,“哥,没什么事我回去睡了。” “去吧。” 陈向钧虽然被抓,但定案跟判刑还需要一些时间。 这次的事情陆凌没有主动跟白小彤说,只是告诉媳妇,没事了,像往常一样上下班就行。 白小彤也没多问,点头道:“好。” 陈向钧虽然是在火车站那边出的事,但因为那边派出所过来纺织厂这边了解过他的情况,他犯的那些事渐渐也被这边的人知道了。 陈向钧犯了强x罪,侵犯了一个收留他的好心人!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张大嘴巴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还真是禽兽不如啊! 先是举报亲爹妈,之后又自立门户,去了郊县。 听人说他在郊县那边不好好工作,成天抱着书本,还报考了京里最好的大学。 所以,这是没考上? 肯定了! 考上了还能做这种事,那不是自毁前途么。 是啊。 去年跟今年全国各地那么多考生,人家大学就招那点人,哪有那么容易考上。 还好他没考上啊,不然到时工作了,也会成为社会的毒瘤。 对! 有关陈向钧的那些事情,很快从厂里传到了家属院。 九月初。 李麦红拿着自己的粮本回了一趟纺织厂这边,去粮管所领每个月的定额粮票、油票那些,被人拉到旁边,跟她说了陈向钧的事。 李麦红听了也是非常吃惊。 陈向钧啥时候回来了,还犯下这种事! 啧啧,那人…… 真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好,太坏了,猪狗不如! 下午下班,陆缘将二房母子三人接了回来。 李麦红见到女儿,赶紧将陈向钧的事跟她说了。 白小彤听完也愣了好一会。 李麦红:“那人心术不正,思想不端,当年还好你遇上了陆凌,瞧不上他了,真跟他在一起,结婚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陈家的男人,表面看着文质彬彬,实际心里烂透了,都不是啥好东西。” 李麦红感慨万分。 白小彤叹气,谁说不是呢。 夜里,放学后还去厂里加了两个小时班的陆凌归来。 吃完饭,夫妻俩分别给儿子女儿洗澡的时候,白小彤问他,“听说陈向钧犯了事,判了吗?多少年?” 陆凌:“还没呢,不过应该有十年的样子吧。” 白小彤惊讶,“挺重的。” 陆凌:“他的性质比较恶劣,老妇好心收留没有介绍信住招待所的他,结果他恩将仇报,十年不冤。” 案子真的是这样吗? 白小彤看着陆凌笑。 陆凌有些奇怪地问媳妇,“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白小彤:“没啥。” 虽然白小彤清楚陈向钧不是啥好人,但他不至于这么蠢,会犯这种事。 现在她也算明白之前陆凌说,既然来了,就不会让他轻易走出去是什么意思了。 想来陈向钧就是那时出的事吧。 白小彤:“胡秀兰呢?还是间谍罪?” 陆凌:“嗯。” 白小彤:“她的间谍罪缺少完整的证据链,这几年上面都是宁抓错不放过,她也是赶到这个风口上了。 不过,等法律法规慢慢完善,我感觉她有出来的可能。” 陆凌:“出来就出来吧,到时让他们夫妻俩团聚。” 白小彤哈哈笑。 陆凌:“媳妇,你笑什么啊。” 白小彤:“陈向钧已经跟胡秀兰离婚了。” 陆凌:“啧,我都没想起来。不过我感觉他俩要是都出来了,肯定还会走到一起。” 白小彤点头。 胡秀兰是重生的,陈向钧还指望着她手里的那点消息。 白小彤:“你说,他俩要是凑到一起,会不会又想方设法来报复我们啊?” 陆凌:“陈向钧还算是一个能看清现实的人,除非他不想活了,不然不会随便出手。 胡秀兰就不好说了,那人有些疯颠。” 陆凌蹙了一下眉头道:“这么一想,还是不要让她出来了。” 白小彤:“你还能不让她出来?” 陆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忘了?我是大反派!” 只要好好运作,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白小彤又笑了,“你还神气起来了……” 第417章 第417章 陈向钧案子是九月中旬定案判下来的。 整个案件清晰明了,证据确凿。 因为陈向钧还违反了别的治安条例,多罪并罚,判了十一年。 宣判那天,仇大娘通过车站的乔老头给了许彪一个卷边的笔记本。 下午回学校,许彪交给老大了。 许彪:“从他身上翻出来的。” 那次,陈向钧被迷昏,正做着春秋大梦之时,仇大娘翻了他的包,钱财一分没动,就拿了这个本子。 仇大娘五十好几的人了,坑死了家暴的丈夫,在赚工分的年代独自养大了六个儿子,虽然她没文化不认识里面的字,但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不重要,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这个本子不是交易内容,是仇大娘向陆凌表达诚意的方式。 以前为了让六个儿子吃饱,凑彩礼给他们娶媳妇,她带着六个儿子干了不少违规违纪的事情。 现在,眼看孙子孙女都有两三个了,仇大娘意识到有些事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不然这个家早晚玩完。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仇大娘没文化,见识浅,几个儿子也没读过什么书,脑子还不如她,只知道蛮干。 想要回到正道,一大家子人还得吃饱穿暖把日子过好,这事还需要高人指点。 仇大娘不知道陆凌是谁,双方的沟通跟交易一直通过车站的乔老头在转述,但她相信陆凌的头脑跟能力。 为了让他给自己和六个儿子指一条明路,她接下了陈向钧这笔生意。 这种事情其实她也没怎么干过,但不难。 陆凌拿着那个本子翻了翻,先是蹙了会眉头,之后就呵呵笑了。 许彪:“陆哥,写的什么?” 这是给老大的,许彪肯定不会乱翻。 陆凌:“暗语,只有陈向钧自己才能看懂的东西,但没什么用。 成王败寇,他要是赢了,这东西就是引路的迷津,输了就是无用的垃圾。” 陆凌大概能猜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胡秀兰给陈向钧提供的消息,只是他做了处理,外人看不明白。 看这本子的破旧程度,陈向钧天天都会翻一翻吧。 他一直都按着胡秀兰为他铺好的路在走啊。 这个男人,他没有自己的判断跟思想吗? 陈向钧,他真的很废物啊! 那人除了道貌岸然跟具有欺骗性的温润外表,办事能力跟头脑都非常一般,胡秀兰干嘛要将筹码压在他身上呢? 有点匪夷所思。 是因为上一世吗? 上一世陈向钧可能得到了什么提拔机会,居高位,有前途,让胡秀兰产生了他很厉害很聪明,能成事的错觉? 真想知道答案,就得问胡秀兰她自己了。 陆凌笑了笑,罢了,管她呢。 …… 而此时,市女子监狱的禁闭室里。 胡秀兰正拿着铅笔在墙上写写划划。 中午在阅览室,就在她的自传小说大纲快要完成之时,回头去整理前面的纲要,却发现了很多漏洞,一时情绪失控,在里面尖叫,跟人打了一架,咬伤了别人的手,被关到这里来了。 关禁闭,多少会给人的精神带来一些压力。 但胡秀兰无所谓。 她感觉关在这里还挺好了,没有白痴的狱友,可以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去做工,也不会有人打扰。 胡秀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疯狂地构思她的自传小说。 说是自传也不准确,毕竟除了最开始的重生,后面的一切都是她幻想出来的。 在得知陆家平反,报仇无望,陆凌跟白小彤生活顺遂,恩爱幸福,胡秀兰就在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不然,她将无力活在这个世界上。 胡秀兰希望用这种方式来修正自己的人生,说不定小说完成之时,上天会重新将目光放在她身上,再给她一个重生的机会。 “哈哈哈哈……” 一想到自己还能再来一次,重活一遍,胡秀兰内心说不出的兴奋跟干劲。 所以,自己写的东西一定要贴近现实,不能乱来。 乱来是幻想,现实才有可能被重现。 中午,发现大纲有漏洞之后,胡秀兰开始重新修改自己的东西。 就比如,前期弄死陆凌跟白小彤的情节站不住脚。 白小彤跟陆凌睡了,就算她是个愚蠢的白痴把陆凌告了,有陆家藏在暗处的那些人脉和温老太太在,陆凌只会坐牢,不可能被枪毙。 所以,不能从一开始就写死他,那样太不合理了。 但白小彤那个白痴可以死。 那晚之后她不是怀上了么,还双胞胎。 就写她胆小怕事,躲在家里不出门,等察觉到怀孕,害怕被人发现,再安排她偷偷买药打胎,大出血惨死。 哈哈,就这样,就应该这样! 可这样的话显得白小彤也太蠢了,完全没脑子。 上一世,白小彤的心思虽然也很单纯,但并没有傻到这个地步。 那时她跟陈向钧退亲之后很快就跟陆凌好上了。 拿得起,放得下。 事业跟婚姻双丰收。 还是一个会撒娇懂利用的小人。 但凡有人惹着她了,动不动就向陆凌告状,成天把自己男人挂在嘴边。 可如果不把她变蠢的话,事情跟这一世就没有任何区别了。 胡秀兰停步,有一些苦恼。 不过很快,她深吸了一口气道:“没关系,没关系,她有蠢的潜质,只是被自己夸大了,老天爷应该不会在意这些细节的。 对对对,就让她死! 胡秀兰又兴奋起来了。 夫妻俩死了一个,另一个就算出来了也会痛苦余生,不管怎么样她都报复到了。 但白小彤要是死了,陆凌到时从牢里出来,肯定会疯狂报复自己跟陈向钧的…… 胡秀兰手里的铅笔又停下来了。 不过,她那双疯狂的眼眸很快又变得明亮起来。 不怕不怕。 在小说的世界里,自己才是主角,他只是一个反面人物。 反面人物阴狠歹毒,狡猾不好对付。 但他只是配角,是推动情节,为故事带来冲突,成就主角的棋子。 他翻不了身,早晚都会自食恶果。 “对,就是这样。就让他多活几年吧,我会把他的余生写得明明白白,直到痛苦死去……” 第418章 第418章 十二月初。 当寒冬的第一场雪在阴沉沉的天空中慢慢飘散开来,庆城女子监狱,胡秀兰以最快的速度吃饭洗碗,之后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第一个踏上去了阅览室的路。 被雪覆盖的浅白小道被踩上了一串急促而去的脚印,那是专属于她的印记。 来到阅览室,先看报,再写稿,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冬到秋,一年四季。 自准备写书到开始动笔,胡秀兰花了三年,写烂了几十个本子。 里面的内容从白小彤的死,陆凌坐牢,她与陈向钧结婚,事业恒通,如愿生下一双儿女,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家庭幸福。 在她的笔下,所有事情都顺风顺水。 可不管她怎么写,怎么编,却始终无法杀死陆凌。 他阴险狡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 每到紧要关头,胡秀兰的脑子自然就会冒出陆凌看破玄机,使出扭转乾坤的魄力跟手段。 胡秀兰已经给自己和陈向钧加了很多机缘跟巧合来帮助成事,到最后却只杀了陆凌的两个兄弟。 陆凌的兄弟可多了,自己可杀不完。 陆家底蕴深厚,陆彦、陆馨、陆辰、陆献,还有归国的陆缘跟陆馨的养女陆寻,京中魏家,等等等等…… 有这些人站在他的身后,这人根本杀不死。 不,是可以杀的。 胡秀兰有时也会换位思考。 如果自己跟陆凌的位置互换,此时坐在牢里的是他,自己是陆家女,他有翻盘的可能吗? 答案是肯定的。 他不光可以翻盘,他还会把自己整得生不如死,就像现在这样。 自己在现实中从来没有赢过他,哪怕一回。 所以,就算现在笔杆子在自己手里,胡秀兰也不知道要如何去赢他。 得出这个结论的那天是一九八一年的四月八日。 在这个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即便是在冰冷的高墙之内,众人也能嗅到花香跟青草的甘甜。 阅览室里,面对这样的好天气,又逢午间休息,大家的心情都很不错,难得的都非常安静。 只是这种和谐并没有维持多久,坐角落里的胡秀兰就抱着脑袋尖叫起来了。 阅览室里的众人见她发疯,骂骂咧咧退出去了。 胡秀兰隔几个月就会来这么一次,周围的人都有些习惯了,纷纷避开。 以往,胡秀兰叫一会也就算了。 但是这次,在得知自己作为主角却斗不过一个反面人物,胡秀兰的精神世界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将自己的笔记本撕得稀烂,又将桌子上的书全部扫在地上,旁边的书架也被她推倒了。 后面她抡起椅子正想将桌子砸了,狱警从外面冲了进来,一闷棒下去,胡秀兰后脑钝痛,一股钻心的拉扯力直击她的太阳穴,双腿发软,整个人倒了下去。 狱警看了眼被砸得面目全非的阅览室,眉头紧皱,对旁边的同事说:“看来这人已经不适合待在这里了,送去疯人院吧。” 疯人院? 迷迷糊糊中,胡秀兰听清了这三个字。 好啊,去疯人院好啊!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的确有点问题了,好痛好晕,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太阳穴那里刺进来了,搅得她想吐,想用头撞墙,想去死。 这种感觉让她痛不欲生。 想睁眼,睁不开。 想动动身体,手脚又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绑住了一样。 整个人被死死地固定住了,像案板上的鱼。 胡秀兰大概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她被绑在床上,要往疯人院那边运转了。 呵呵,怎么感觉有些兴奋呢。 如果确定了疯病,以后咬人打人,是不是就不用负任何责任了? 嘻嘻…… 胡秀兰咧开嘴角,低低笑了起来。 也就在这时,她感觉手背一痛,一股困意慢慢袭来,脑子放空,彻底失去了意识。 胡秀兰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虽然是被打药了,但也是这三年来难得的一次深度睡眠。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 以至于迷迷糊糊被人拍醒,整个人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不是说要送自己去疯人院吗? 为什么还是在监狱里? 而且,监狱的房间怎么变成上下床,不是大通铺了? 胡秀兰整个人坐在床上,脑子都木了。 些时,旁边床的狱友说:“胡秀兰,你发什么愣啊?今天你出狱啊!还舍不得走了?” 出狱! 胡秀兰皱紧眉头,“出什么狱?” 她是间谍罪,是无期。 狱友见她好像傻了一样,哈哈笑道:“这人,莫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另一个住对面的狱友说:“别磨唧了,快点穿好衣服,要点名了。” 监狱里的作息,秋冬季早上六点,春夏季五点半,十分钟时间穿戴整齐,等着值班的班长过来点名,再排队去洗漱,上厕所。 宿舍里的几人赶紧挽了一下头发,在中间排队站好。 这时,胡秀兰才有些懵懵地起床,她绑了下头发,拉好衣服,刚站在队伍的最后面,却发现自己囚服上的编号从原来的0382变成了0541。 0541? 0541!!! 看到这几个数字,胡秀半的额头冒了一层冷汗。 0541。 这是她上一世服刑时的编号! 所以,自己这是怎么了? 胡秀兰瞪大眼睛,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从她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回来了? 自己回来了!!! 而且今天还是自己出狱的时间! 真的吗? 这是真的吗??? 在第二世,眼看着自己快要被陆凌逼死了,老天爷开眼,又将她拉回到上一世了吗? 胡秀兰举起双手。 这双手,的确跟另二世有少许不同。 那一世她才二十五岁,但在这一世,坐了六年牢的她已经三十二岁了。 人老了,皮肤的状态没那么好了,加上六年的牢狱之灾,每天劳作,让她的手指都有一些变形了。 所以,自己真的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 胡秀兰笑了,之后举起巴掌,猛地向自己的脸扇去。 “啪”地一声脆响,胡秀兰的半边脸立马就红了。 哈哈,好痛啊! 差点把自己打得眼冒金星。 同宿舍的七个狱友听到动静,回头莫名看着她。 胡秀兰笑道:“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第419章 第419章 早上八点,胡秀兰在监狱里吃完最后一个早餐,回宿舍换了一套自己的衣服,拎上包,跟着看押她的狱警去了大门口的事务办公室。 今天所长刚好在,跟她说了几句出去好好生活,不要再回来之类的话。 胡秀兰笑着点头。 经历过两次牢狱之灾,她其实很珍惜跟向往这一份自由。 就是不知道陈向钧有没有帮孩子报仇,如果陆凌跟白小彤已经受到了相应的惩罚,那么自己肯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三十二岁,不管是生孩子还是创业,什么都来得及。 可如果陈向钧斗不过陆凌,那夫妻俩还好好的,那么自己估计也活不长了。 胡秀兰已经想好了,既然回来了,又是出狱这个节骨眼上,这是一个难得的报仇的机会。 如果陆凌跟白小彤还幸福美满地活着,她要一把火烧了陆家老宅,拉着那些人全部下地狱。 哈哈,哈哈哈哈…… 胡秀兰嘴角勾起了一个疯狂的弧度。 看着她不服输的表情,所长皱了一下眉头。 不过这人出去之后他也管不上,以后的路还得她自己走。 所长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旁边的警员已经将胡秀兰包里的东西都检查完了,没什么问题,可以走了。 胡秀兰很快被送到了大铁门外。 她闭眼深吸了一口高墙外的空气,感受这一刻自由。 只是,为什么没人来接自己? 陈向钧呢? 他不是说过要等自己出来,夫妻团聚,生两个孩子,幸福过完余生吗? 他人呢! 冰冷的高墙下,胡秀兰一双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进城的公路。 在这一世,她是八二年入狱,两年后重生,开启了新的世界。 如今,重新回到这里,她缺失了四年的记忆。 没错,她只是继承了这具身体,却没有继承相关记忆。 也就是说,从重生那一刻到现在,她的记忆断层了。 这四年中,发了什么,曾经的自己干了些什么,一丁点相关记忆都没有,完全不知道。 这个时候,胡秀兰需要陈向钧过来接她,带着她,告诉她这几年外面的变化,周围的情况。 可是那个贱男人,他为什么没有过来? 当年他求自己为他顶罪,多么的情真意切,发誓会一直爱着她,等着她,为他俩的孩子报仇。 他发过毒誓的,不可能连自己出狱的日子都不知道吧? 不,也有可能是太忙了,在开会或是接待领导什么的,毕竟管理着几千人的大厂。 胡秀兰压下心头的戾气,准备再等一会。 只是她从早上等到日上三竿,等到门卫室的警员出来问她,“你怎么还不走?一直往前,到下面的路口有个公交车站,你看坐什么车,先去市内,再转。” 警员也是好心。 胡秀兰想着陈向钧过来接她也得从路口那边过来,提着包往那边去了。 二十分钟后,走过一处长长的小坡,胡秀兰找到了路口上的公交车站。 这里是偏远的郊区,没有站台,只立了一个路线牌子。 这样的地方,往往只有一趟车,很久才会来一辆。 胡秀兰也没有站着瞎等,而是找地方坐了下来,翻开自己的包,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 早上出狱,警员在检查物品时,她见到自己包里有一个笔记本。 胡秀兰坐牢的时候养成了喜欢看书看报写笔记的爱好。 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她都喜欢记录下来,写在上面。 笔记本很旧,很潦草,前面有一半的页数不知道写了什么,有些被画了,有些被撕了,内容很乱。 胡秀兰细仔辨认,在保存还算完好的一页中,发现了被涂掉的,“陈向钧,你等着。”这六个字。 陈向钧,你等着? 胡秀兰太了解自己了,这句话不是等着我们夫妻团聚,未来恩爱幸福。 而是你等着,我要杀了你! 所以,陈向钧在这几年里做了什么蠢事? 居然让自己恨他入骨。 怪不得那人今天没来接自己,看样子已经闹掰了啊! 呵呵,呵呵呵呵! 胡秀兰坐在路边低声笑了起来。 只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就流下来了。 “陈向钧,我承认另一世跟你结婚是利用居多,各取所需。 但在这一世,我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将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了你身上,为什么还不能对我好一点???” 胡秀兰咬牙切齿地抹了一把脸,翻开本子继续往后看。 本子的后半段内容倒是完好无损。 当熟悉的字迹印入眼眶,胡秀兰笑了。 不愧是自己,两世都在写小说。 只不过,她在第二世写的自传小说开头是,“我回来了,一九七五。这一世,我将赢回这个世界,赢得一切。” 而这里是,“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想回到最初,做一个纯粹的人,简单的人,一个好人。” 一个好人? 这什么意思? 自己以前明明不坏啊! 胡秀兰懵头了,快速看了一下前面几页的内容,发现内容里的自己还真的在做一个好人。 她读书努力,为人通情达理,劝泼辣无理的极品家人讲道理,走正道,不再向往城市,也不跟人乱谈感情,而是在媒人的介绍下跟隔壁村一个死了媳妇带孩子的农家汉子结了婚,勤俭持家,将丈夫亡妻的孩子视为己出…… “搞什么?这不是好人,这是蠢货吧!” 胡秀兰越看越生气,差点把手里的本子扔了。 她闭着眼睛将这一世的自己骂了一通,结局如何她也不想看了,很快就上了去城里的公交车。 继续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先去厂里看看吧。 胡秀兰在市中心的车站转了一趟公交车,很快来到了立新纺织厂。 八八年的立新纺织厂,已经完全变样了。 新的大门,新的围墙,里面的办公室也变成了几层的高楼。 胡秀兰在铁门口站了会,看着焕然一新的厂子,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所以,陈向钧现在厉害了,抛弃了在牢里为他顶罪的自己吗? 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自己会找到他,问个明白。 这一刻,跟陆凌之间仇恨变得都没有那么急切了,她更想知道陈向钧对自己做了什么。 胡秀兰想让保安开门,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卫大叔就直接走了过来,把大铁门给打开了。 胡秀兰有些懵,以为是里面的人认出了自己,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就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从路面上缓缓驶了过来。 这是厂长的车啊! 只是里面坐着的不是陈向钧,而是穿着衬衣,系着领带,头发油光水滑的许彪…… 第420章 第420章 入厂的小轿车里除了许彪便是开车的司机,再无他人。 很显然,这是许彪的车,司机是专门接送他的。 胡秀兰看着这一切,愣在了原地。 这时,车子刚好从她面前路过。 许彪侧头,也看见她了。 有点意外,也没说话,淡淡笑了一下。 等到车子入厂,大爷将铁门关上,胡秀兰僵硬的身体才慢慢恢复过来。 她抓着铁门,问卫门大爷,“保安,刚刚进去的人是谁?” 连一声大爷都不知道叫,居然叫保安。 门卫大爷觉得眼前的女人很没礼貌,但还是解释道:“那是我们厂长啊!” 厂长! 许彪是厂长? 胡秀兰莫名地笑了一声,指着里面,“他是厂长,那陈向钧呢?陈向钧现在是什么?” 难不成陈向钧现在飞黄腾达了,去了更厉害的地方,又或是弃商从政了,有了更优的路子? 陈向钧? 大爷打量着眼前穿着土气的妇女,总算有些认出来了。 这,这是那个财务造假,挪用公款,被判了六年的前厂长夫人啊! 大爷认出了胡秀兰,像驱赶苍蝇一样对她摆手道:“什么陈向钧啊,早就不是我们厂里的人了! 快走快走,你这样的人,不要在我们厂门口站着,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陈向钧早就不在厂里了? 胡秀兰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紧紧抓着大铁门,“他不在厂里,那他在哪里?” 大爷:“我怎么知道呢!快走快走……” 胡秀兰到底还是走了,只是从最开始的期待变成了不安。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坐牢之后,陈向钧出事了,被人搞了。 是陆凌吧! 费了那么多心机,最终还是斗不过那人吗? 大概率是这样了。 可是…… 当初为他顶罪的时候,他明明发过誓,一定为自己跟孩子报仇的,最终怎么成了这样? 那个没出息的东西。 那个没用的废物! 胡秀兰满肚子的火。 离开厂门口去了家属院。 当年陈向钧在这边分得有房子,还曾经是他俩的婚房,只是结婚当天他被纪检部的人带走,婚礼毁了,后继的事情全都停了,等到陈向钧出来,自己又顶罪进去了。 那间婚房在胡秀兰心里很不吉利,她没进去住过,后面陈向钧有没有住她不清楚。 现在,那人已经不在厂里了,房子应该也被厂里给收回去了。 不过,去打探一下消息是可以了。 毕竟曾经是陈向钧的房子,他犯了什么事,去了哪儿,院里的人肯定知道。 可当胡秀兰去到家属院那边,却发现这边已经成为废墟。 不,不是废墟,是被拆了。 胡秀兰看到了一些挖地基的工人,以及运送建筑垃圾的货车跟司机。 纺织厂的福利已经变得这么好了吗? 不光重建了厂区,还要重修家属楼。 当年,自己还没坐牢之时,厂里除了引进新的机器跟提高生产,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这到底是社会变化太快,还是纺织厂的发展超出了她的预期。 胡秀兰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直到工地上的人告诉她这里是危险地带,不能逗留。 胡秀兰问工地上的人,家属院的人都去哪儿了? 工人也不知道,他只是个搞建筑的。 胡秀兰转身走了,这一次去了职工子弟学校。 很幸运,这边没拆,教学楼跟教师宿舍都在。 因为是中午,大门口还有一些出入的学生。 胡秀兰直接找到门卫小伙,问陈文光跟刘梅的情况。 门卫小伙是胡秀兰坐牢之后才在这边上班的,根本不认识胡秀兰,听她问起陈家人,摇头道:“你不知道吗?陈老师跟刘老师已经不在这边了。” 胡秀兰心中一沉,“他们去哪里了?” 门卫小伙:“我也不是很清楚啊!夫妻俩离婚之后刘老师立马就搬走了,工作也辞了。 陈老师前两年说是要去下海赚钱,后面也没回来过,相关情况我不知道。” 刘梅跟陈文光离婚? 听到这个消息,胡秀兰嘴角露出了嘲讽的笑。 这两人终于离了,看来刘梅已经知道真相。 陈文光那段情事他是过错方,连哄带骗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后面让女方去打胎,女方害怕,才悄悄生下来了。 刘梅那人还是有些气节的,这种触碰底线的事情,她接受不了。 门卫小伙将知道的事情都说了。 找不到陈家人,胡秀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找到陈向钧他二叔家里去,转头见到了教师宿舍住陈家隔壁的家属黄莺。 黄莺背着皮包,穿着时下流行的花裙子,看起来非常时髦。 胡秀兰记得,当初她跟陈向钧谈婚论嫁之下,这人还巴结过自己。 胡秀兰上前,把黄莺的路拦住了。 黄莺看着她还有些茫然,愣了一下才认出这人是谁。 她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对着眼前的人扯了下嘴角,“你,你出来了。” 胡秀兰点头,“是啊。黄莺,我男人去哪儿了,你知道吗?” 黄莺有些懵,“你,你男人是谁啊?” 胡秀兰觉得这人真是奇怪,“陈向钧啊。当初我俩结婚,你不是也来了么?” 黄莺:“你俩当时不是没来得及领证么?” 那时胡秀兰为了将婚礼办得隆重,喜宴跟领证安排在同一天。 本来打算陈向钧过来接亲时顺便去民政局,只是半路陈向钧被人带走了。 胡秀兰一听这话立马就生气了,“你管我们有没有领证,我说他是我男人就是我男人。” 黄莺被说了一句,也有些不太高兴。 可同为女人,想到陈向钧在她入狱后做的那些事,一时又觉得她有些可怜,便问:“那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啊?” 胡秀兰:“什么事啊?” 黄莺叹气,“陈向钧在你进去后的第二年就被一个刚生下孩子的女人找上门,说那孩子是他的,被纪检部的人调查了!” 听到这个消息,胡秀兰瞳孔微震,之后低声笑了起来。 妈的,狗改不了吃屎。 那个贱男人,居然敢跟别人生孩子,老娘饶不了他!!! 第421章 第421章 站在校门旁边的大树下,黄莺跟胡秀兰说了很多。 比如,陈向钧的调查结果出来,情况属实,他不光被通报批评,撤职撤党,还被判了四年。 纺织厂在他进去之后对外招商引资,现在是合资企业,自负盈亏了。 黄盈:“现在咱们的新厂长是许彪。 许彪你认识吧?后街的人,以前是保卫科的。 许厂长能力可强了,目前我们厂的东西不光在国内畅销,还出海呢! 厂里赚到钱,咱们的福利也好,家属院都……” 黄莺说着说着就开始炫耀起来了。 他们要重建家属院了,以后个个都能住有厨房跟厕所的单元房。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见胡秀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黄莺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又不敢说了。 也是,在前厂长的人面前夸现厂长,她的脸色能好看就奇怪了。 黄莺笑了笑说:“我知道就这些,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自己又没有义务告诉她这些,本来是好心,看她可怜,可这人什么态度啊,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黄莺想走,胡秀兰肯定不让。 “黄莺,陈向钧出来了吧,他在哪?” 见胡秀兰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黄莺下意识后退,“我怎么知道。” 胡秀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陈向钧出狱没回来找他父母吗?跟我说实话,我立马让你走。” 黄莺挣脱不开,皱眉道:“他是回来过,不过你公公跟婆婆已经离婚不在这里了,他没找到人,就走了。 我,我听人说他在火车站那边摆地摊,做点小生意度日,你要不去那边找找看。” 火车站? 摆地摊! 胡秀兰呵了一声,将眼前的人放开了。 黄莺揉了下泛红的手腕,不满斜了胡秀兰一眼,正准备走了,又听胡秀兰问:“你知道陆凌跟白小彤的消息吗?” 这也问那也问,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黄莺早就后悔搭理她了。 如果胡秀兰问别人,她肯定翻着白眼走了。 可她问的是白小彤跟陆凌。 黄莺笑了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你表妹白小彤这几年可风光了,几年前她就成咱们市里电视台的台柱子了,过年那会去京里的电视台主持春节晚会呢。 前两年她出国读书,男人、孩子都跟着去了,连你小姨也过去了。 这两年人家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主持一下节目,平时都不露面的,听说还要在外面待两年呢。 你想找她啊? 那可不容易哟!” 黄莺的言语里暗藏讥讽。 全家属院的人谁不知道胡秀兰妒忌表妹白小彤,抢人家的未婚夫,暗中针对,处处攀比。 只可惜她根本比不过。 白小彤跟陈向钧退婚之后,转头就嫁给陆凌了。 陆凌是谁啊? 陆家人,以前的大资本家,七十年代末家里就平反了,有个在京里当大官的爹,还有一个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姑姑。 白小彤嫁给他,陆家立马就将她安排到电视台去了,上班又有小汽车接送,有人宠,有人爱,前途无量,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秀兰呢……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坐了六年牢出来,头发都有些白了,明明才三十出头,看着却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比自己都老,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她活该啊! 黄莺撇了下嘴,背着自己的小皮包回学校了。 胡秀兰在原地愣了一会,之后捂着脸轻轻笑了起来。 所以,自己现在想报仇都找不到机会吗? 陆凌跟白小彤出国了! 不,只是出国了,又不是不会回来。 等等,不急,先做好准备。 胡秀兰喃喃自语,很快去了公交站,上了去火车站的车。 曾经的纺织厂厂长现在在火车站摆地摊。 胡秀兰想看看陈向钧那个贱男人到底在摆什么地摊? 妈的! 当初说好的要帮孩子报仇,要等她出来。 结果,自己进去才多久,他私生子都有了。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报什么仇,他只想让自己为他顶罪!!! 去火车站的路上,胡秀兰一边咬指甲一边低声咒骂,像个神经病人一样,惹得过往的行人纷纷远离。 八八年的火车站,人流已是过去的好几倍了。 以前,这里是郊区,十分荒凉。 现在,车站跟站台重新翻修,地方也扩建了,周围起了很多民房,住宿、吃饭,各种小摊,应有尽有。 胡秀兰在火车站转了一圈,还真给她找着陈向钧了。 这人缩在一个墙角摆地摊没错。 只是…… 他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修自行车。 是的,曾经的纺织厂厂长,当选过厂里优秀技术员的陈向钧,他在修自行车。 他这是在干老本行啊! 胡秀兰指着几步外正在补车胎的陈向钧,哈哈大笑起来。 几年不见,他老了好多,眼角都有皱纹了,还有一些白头发。 陈向钧,坐牢的日子不好受吧? 看到他混成这样子,胡秀兰心里那股气突然间都消了不少,剩下的只有荒谬,可悲可叹又可笑。 几步外,正认真做事的陈向钧抬起头来,见到了弯腰大笑的胡秀兰,神情愣了下,跟着扯了下嘴角,之后垂头,继续做事。 胡秀兰见他看到自己毫不惊讶,不心虚,也没有半点歉意,一下子又不高兴了。 “喂?陈向钧。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啊?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 胡秀兰上前,将他手里的车胎直接踢了出去,大声吼他,“站起来,看着我!” 陈向钧手里的东西被踢开了也没生气,只是抬头问她,“胡秀兰,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胡秀兰一声冷笑,踢了踢他的凳子,“我让你站起来!” 见到自己,不下跪,不认错,还有心情稳稳地坐着。 胡秀兰真想给他脸上来一脚。 陈向钧见她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他将自己的老旧小凳子让了出来,拿着旁边的拐杖,向旁边挪了两步。 胡秀兰惊讶地看着他,才发现这人瘸了! “你的脚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他好像比自己混得还惨啊! 见胡秀兰诧异惊讶,陈向钧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胡秀兰,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 第422章 第422章 胡秀兰缺失了四年的记忆,她知道个屁啊! “不记得了,说来听听。” 胡秀兰踢了踢他那只瘸掉的腿。 陈向钧皱眉,后退了半步,哀求般道:“别再侮辱我了。” 他觉得胡秀兰是故意在看他笑话。 胡秀兰眉头一皱,“侮辱你娘啊,我让你说你就说!” 陈向钧有些奇怪地瞥了她一眼,低声道:“在监狱里被人打的。” “哈!”胡秀兰乐了,“是陆凌找人揍的吧?” 胡秀兰一下子就猜到了,打量着眼前的人,恨铁不成钢地说他,“陈向钧啊陈向钧,让我帮你顶罪那时,你是怎么说的?为我们的孩子报仇,等我出来,给我幸福,给我荣华富贵。 结果呢,老子才进去多久,你就有私生子了! 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你该啊,你该啊!!” 胡秀兰说着,挥手就是一巴掌。 陈向钧的脑袋都给打偏了。 他也不反抗,就那么垂头盯着地面。 他越是这样,胡秀兰就越气,举起另一只手,又打了他一巴掌。 陈向钧的左右脸都被打红了。 胡秀兰气息急喘,咬牙骂他,“陈向钧,你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 你有看过你现在的样子吗? 哪还有以前的意气风发,像一只丧家之犬!” 听到这句话,陈向钧冷笑,抬头盯着她,“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一只丧家之犬。” 连亲生父母都不要他了,可不就是丧家之犬么。 见他如此萎靡不振,胡秀兰怒了,上前揪住了他的衣领,“陈向钧,以前你可不是这样的,坐了牢出来,怎么连精神头都没有了,像个没断奶的孩子一样? 你的志向跟理想呢? 你的怨气跟不甘呢? 你不是还想得到白小彤吗? 你的厂长之位? 这些你都放弃了吗? 你不能这么颓废下去,找陆凌报仇啊,知道吗? 找他报仇!!!” 胡秀兰对着陈向钧一通吼,口水喷了他满脸。 陈向钧笑,眼眶慢慢红了,他挥开胡秀兰的手,自嘲道:“报仇?胡秀兰,你太看得起我了。 我现在这个样子,能报什么仇啊? 自己找死吗? 还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胡秀兰捏紧拳头问他,“陈向钧,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了? 不就是腿瘸了吗? 让你报仇又不是让你去打架,不用动手,用的是脑子!” 胡秀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你上过大学,成绩优秀,还当过厂长,年纪轻轻就达到了多少人都仰望不到的高度,你不能这么放弃自己,你得振作起来啊!” 只是胡秀兰的话没说完,陈向钧不光没有受到鼓动,反而开始仰天大笑。 胡秀兰愣愣地看着他,“陈向钧,你疯了?” 陈向钧抹了一下眼角的泪,“不是我疯了,是你太傻了!” 他有些可怜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胡秀兰,谢谢你啊,这么看得起我。 只是很可惜,要让你失望了。 我的确上了大学,可这世上的大学生千千万,我除了多读了一点书,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地方。 当初会考上大学,也是因为我父母是老师,给了我很多帮助,又刚好是放开高考第一年,录取分线底,才有了这样的机会。 你现在让我去考,我还未必呢。 能上大学,是我家庭的原因,是我运气好,跟我有没有本事无关? 至于年纪轻轻当厂长……” 陈向钧苦笑,“那不是我有本事,是陆凌为了让白小彤过上好日子,暗中在帮我! 我一个还在实习的学生,凭什么能拿到那些进口的机器跟技术,那是陆凌在帮我啊! 没有他的帮忙,我拿什么去竞选厂长? 你知道吗? 那一切的一切,只是我沾了白小彤的光而已啊! 我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有什么脸面去找人家报仇???” 陈向钧捏紧手里的拐杖,笑着笑着就哭起来了。 “你看错了,我什么都不是,我跟厂里那些工人没什么两样。 如果你真觉得我有点什么,那我告诉你,我阴险,我无情无义,我不知天高地厚,我不知好歹,我特么就是个垃圾跟畜生!!!” 当年,他明明可以顺着陆凌给他铺好的路与白小彤幸福携手共度余生。 可自己就是个坏胚子,禁不住诱惑,沉醉在花花世界里无法自拔。 事情到了现在,陈向钧也不怪眼前的人了。 没有胡秀兰还有张秀兰吴秀兰,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与他人无关。 陈向钧靠着墙,垂头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胡秀兰消化着刚刚听到的消息,愣愣地看着他。 陈向钧当厂长,是陆凌帮忙铺的路? 所以,自己看错了,两世都押错了人? 想到这个可能,胡秀兰的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她突然感觉自己比陈向钧还要蠢还要笨,是个十足的笑话。 可是,可是…… 胡秀兰上前握住陈向钧的肩膀,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杀了我们的孩子! 陆凌杀了我们的孩子!! 就算不是自己,我们也要为孩子报仇对吧? 他杀了我们的孩子啊!!!” 是的,孩子…… 活这两世,坐了两次牢,跟陈向钧结了两次婚,归根到底都是为了那个没有成形的孩子。 胡秀兰说到孩子,陈向钧抬头,十分不解地看着她。 “你怎么还提那件事情? 我出狱的时候去监狱那边看你,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根本没有什么孩子,那都是我为了掌控你,故意让医生那么说的! 胡秀兰,你没有生育能力,这些事情你自己知道的啊? 那么多人都没让你怀上孩子,凭什么我就能?” 这些事情,当初他已经对她说清楚了啊! 为什么这人却像毫不知情一样? 陈向钧打量着眼前的人,总算感觉到她有些不太对劲了。 而此时的胡秀兰,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她绷着身子站在原地,瞪大眼睛,嘴微微张开,脑袋不自觉开始歪斜,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喃喃问道:“你,你说真的?” 陈向钧:“你多动动脑子吧!当时你被席青青推下去,也不是陆凌安排的,是席青青脑子犯了糊涂在妒忌你能跟我定亲……” 陈向钧认真解释着这件事情。 胡秀兰却已经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她没有怀孕,她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啊! 所以,两世的自己都在报什么仇? 在为空气报仇吗? 哈哈哈哈…… 胡秀兰突然笑了起来,拎起地上的凳子向陈向钧的脑袋砸去。 第423章 第423章 当初陈向钧哄骗胡秀兰,想法也很简单,知道她不能生,但对孩子又有很强烈的渴望,自己只要给她一线希望,就能完全拿捏住这人。 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利用这一点让胡秀兰为他顶罪。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件事情会成为胡秀兰两世的执念。 如今真相被揭开,他也受到了胡秀兰的疯狂报复,被当场砸破脑袋。 没有那个孩子,没有了仇恨,胡秀兰也失去了活下去的支撑力。 她对陈向钧下了死手,凳子在她手上挥了十几下,直到有人冲过来拉住她,这场报复才停了下来。 看着血流不止的陈向钧,周围的人发了善心,去叫了附近诊所的医生。 而胡秀兰呢,在警察过来之前远离了人群。 她没有逃,而是翻过围栏上了铁轨。 春日的阳光照得人真的好舒服啊! 胡秀兰眯眼望向头顶的天空。 真蓝,万里无云。 这种感觉让她想起了生她养她的那个小村庄。 田野、山间。 村头的小河,村后的松林。 那里的天也如她现在看到的一样,碧空如洗。 那里也有随风吹来的花香,青草跟泥土的香气。 这一刻,胡秀兰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这一世的自己到最后会写出返璞归真,回到最初,不争不抢,淡泊名利,要做个“好人”的小说了。 因为这一刻,她突然也有了这种想法。 原本,她有这样的机会。 老天爷让她重生了。 只是自己没有珍惜,反而在仇恨的漩涡中越陷越深。 而今,落得如今这个下场,都是自己应得的。 听到远处传来的火车鸣笛声,胡秀兰默默躺在了铁轨上。 再见了我的一九八八。 再见了这一世下一世。 就让我成为这个世界的一捧尘土吧,让我的血肉滋润一枝花,留香于世,证明我曾经活过。 胡秀兰默默闭上眼睛。 也就在火车的鸣笛越来越近之时,她听到有人叫:“在那里,铁轨上!” 呵呵,是警察吧。 来得及吗? 不知道。 我听天由命。 …… 一九八一年,庆城精神病院医疗室。 胡秀兰被医务人员拍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不是在卧轨自杀么,怎么一睁眼又回到这里来了? 确认自己真的回来了之后,胡秀兰默默闭上了眼睛。 真是痛苦啊,想死都死不了。 胡秀兰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她动了动手,发现手臂很重,脑袋也像是要冻住了似的,想多考虑一点事情,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滞待感跟钝痛。 “医生,你给我打了什么药?” 穿白大褂的医生转头看她,“只是一些镇静方面的药。不用担心,好好调养自己,以后情绪稳定下来就不会打了。 你的情况不是很严重,先在这边观察一下,配合治疗,争取早一点回去。” 胡秀兰点头,“谢谢医生。” 医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干这一行,很少有患者向她道谢。 胡秀兰转头看了一下周围,“医生,我的东西呢?” 医生:“来到这里,都用我们这边的东西。” 胡秀兰:“那能给我一些信纸跟一支笔吗?” 医生拿过自己的工作笔记本开始记录她醒来的情况,“可以。不过我得知道你要用这些东西干什么?” 胡秀兰:“我想往上面写申诉信。” 死不了,那就活吧。 胡秀兰现在想早点出去了。 这一世的陈向钧,还在外面等她呢。 …… 一九八一年的暑假,白小彤前后参加了五场婚礼。 最开始是泥鳅、付春、王宇,接着是许彪跟张纹纹,陆芝跟魏苏。 今年是大家在大学里的最后一年,年底就要毕业了,之后所有的心思就得放在工作上。 趁着最后这个暑假,大家就准备将这些人生大事先办了。 说起来一帮小伙都有二十七八了,年纪已经不小了。 陆凌这帮子兄弟中,三柱结婚最早,现在已经当爸了,有个刚满一岁的女儿。 三柱结婚后的第二年春节,蛮子也结婚了。 蛮子的媳妇是他们这边商场仓库的理货员,蛮子跟着陆凌转去供销部工作后经常在外跑市场,两人就这么认识了,也算自由恋爱。 女方的家境一般,长相也很普通,但人很能干,愿意跟蛮子一起负担他瞎眼的姐姐跟外甥女,光这一点蛮子就非常满意了。 泥鳅、付春、王宇,这三人的对象都是上大学的时候找的。 泥鳅跟付春找的是同校的同学,王宇的对象是纺织厂里媒人介绍的。 等这几人办完人生大事,陆凌这帮兄弟就剩下唐明远跟贺贵了。 贺贵在一帮兄弟中年龄最小,现在才二十三,再等两年都没问题。 唐明远已经二十七,家里都要急疯了,他却连个对象都没有。 这人一心扑在学业跟工作上,没时间谈对象,眼光也有点高,一般的姑娘他还看不上。 只能说缘份没到吧,这种事情也急不来。 张纹纹跟许彪的喜宴是八月中旬办的,排在几个兄弟后面。 许彪没长辈,婚宴的事还是陆凌去帮他安排跟打理的。 宴席就在厂里食堂里面办,该怎么来就怎么来。 许家这边就来了几个远亲,不过许彪请了不少同学跟朋友来给自己撑场面,加上张家那边的亲戚朋友,总共也坐了十八桌。 张纹纹这次结婚还赶了个时髦,没穿红衣戴红花,花了大价钱弄了婚纱回来穿。 厂里的众人第一次见结婚穿白,十分不解,不过听闻这是西方的婚服,电影电视里面都有,虽然不清楚这婚纱代表什么,夸好看、夸时髦,夸赶潮流就对了。 这两年改革开放,大量洋文化传入,那些新奇的,大胆的,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受到了大众的追捧。 张纹纹的妆是白小彤帮她化的。 婚礼主持也是白小彤在做。 能请到电视台的明星主持人来做主持,也就张纹纹有这么大面子了。 不过主婚人还是王莹王主席。 只要在厂里食堂办婚宴,都要请王主席,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几年过去,王主席的鬓角也开始有白发了。 上台讲话的时候她还说自己不知道还能当几次主婚人,年纪快到了,过不了几年他们这帮老家伙就要退休了。 台下的众人都说舍不得她,退休了也能当主婚人,到时一样请她。 王莹笑,告诉大家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她的工作结束了,就别再折腾她了,得把这个事传给新上任的主席。 退休了还得让她干这干那的,累死个人了。 众人听了哈哈笑。 第424章 第424章 张纹纹的婚礼,白小彤在这边忙到下午两点多才匆匆填了一下肚子。 婚宴结束,在一众人的祝福声中,新人送客,等大家离开,陆凌留下处理喜宴的收尾事宜,给后厨的帮工结账。 白小彤跟李麦红带着两个孩子跟着新人去了后街那边,打算在那边坐会,晚点再走。 两个小家伙今天也过来吃席了,还帮张纹纹提了一下婚纱,得了两个小红包。 这次结婚,许彪还借了厂里的两辆小汽车。 虽然地方不远,但应该有的仪式还是要准备的。 今天是周末,厂里没上班,家属院里人多,车子拐进去后开得很慢,见到许彪跟张纹纹,众人也说了几句吉祥话,讨了几颗喜糖吃。 一路上都热热闹闹的,去到职工子弟学校那边,前方的路却被一众看热闹的人挡住了。 那些人不是看许彪跟张纹纹的热闹,而是在看学校里面。 这里有啥热闹啊?比看新郎官跟新媳妇都稀奇。 后面的车上,江丹怕误了女儿女婿的好日子,先凑上去问了下情况,之后满脸惊讶地回来跟带着两个孩子坐在后面的白家母女说:“难以置信,听人说刘梅回来了。” “刘梅!” 听到这个名字,白小彤都给震惊住了,“陈向钧他妈?” 江丹点头。 这时,司机跟李麦红也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真的是刘梅?她还活着?” 江丹:“大家都这么说,应该是没错的了。” 李麦红叹了口气,“活着好啊,毕竟还年轻。” 当初刘梅被亲儿子举报,心灰意冷跳江,大晚上的很多情况看不清,后面尸体一直没有找到,私底下也有人觉得她还活着。 这些年家属院不少人都挂念着她呢,现在人活着,还回来了,大家也算放下了一桩心事吧。 前方的车上,张纹纹跟许彪也想下车看情况,被江丹制止了。 大喜的日子呢,别为人家的事误了自己的好时辰,先回去,热闹晚点再看。 江丹拎了喜糖出来给大家散了一些。 众人笑着说恭喜,之后把路让出来了。 两辆车子缓缓离开,后面还跟着骑自行车的一帮兄弟们。 许家的房子在后街的巷子里,车子只能到路口。 后面的那段路许彪背着张纹纹过去的。 为了娶媳妇,许彪让人将自家的小院子修过一下,糊了水泥墙,围墙也用砖头重新砌了,小院的窗户跟门上都贴了喜字,入门的地方还放了几盆花,看起来温馨惬意。 白小彤跟李麦红带着两个小家伙在这边坐了一会,立马就有八卦群众上门,很快说起了刘梅跟陈家那些事。 白小彤让两个孩子在小厅里看电视,自己也去院门边凑了一会热闹。 得知情况的八卦群众绘声绘色地讲着。 刘梅这次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 “三十左右的男人!!谁啊?” “听说,是陈文光那个在外面的儿子!” “啊?” 众人十分不解。 陈文光外面有个儿子这事大家都知道。 那年也是因为这事夫妻俩被亲儿子陈向钧举报,之后一个跳江,一个去了环卫所做清洁工。 不过随着市革会的解散跟社会开放,大批被下放劳动改造的人恢复名誉跟身份,像陈文光这种事情,只要女方那边没找上门来,也就没什么事了。 陈文光去年就没在环卫所干了,又回到学校教书来了。 刘梅这次回来带着陈文光的另一个儿子,这两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众人满脑子问号。 得到消息的妇人告诉他们,刘梅当初跳江,人没事,逃了。 当时她那种情况,亲戚朋友哪会接纳! “你们猜她逃到哪里去了?” “难不成去找那个儿子了?” “对啊!” 以前刘梅只知道往那边打钱,根本不知道对方啥情况。 她走投无路,按汇款单上的地址悄悄去了那边。 结果,对方还是个有情有义的。 那个孩子他妈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得知家里的钱一直都是刘梅打过来的,那人就把她认做干妈,让她住下了。 刘梅这两年还在那边村里的学校教书呢,过得还不错。 “啊!还能这样。” “唉,当初也是因为那个孩子夫妻俩才被举报。结果又因为他刘梅才有了去处。 这事兜兜转转,真让人意想不到啊! 不过说起来也不关人家的事,都是陈文光作下的孽。 抛开陈文光不谈,刘梅也算结了一个善缘吧。” 也是…… 当初刘梅若不是找到那边去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现在呢? 刘梅带那个小伙子回来干啥来了?不会是认亲吧? 呵呵,才不是呢。 要离婚了! 啊? 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好像陈文光之前对那边感情欺骗,不负责任,刘梅看透了,不想跟他过日子了。 之前有市革会,她不好回来,现在社会开放了,他们被举报那事也过去了,就回来找陈文光离婚了。 那个孩子也不认陈文光,就认刘梅! 诶呦,看来还真是陈文光混蛋呢…… 一帮人围在院门口聊得十分起劲。 新房那边,张纹纹换了衣服也想出来听听八卦,谁知陆凌过来了。 陆凌到,八卦大娘们对视了一眼,默默散了。 白小彤:“……” 你们倒是聊啊! 陆凌进门,见媳妇有些不满地盯着他,左右看了眼道:“干嘛?” 白小彤:“刘梅回来了,你知道不?” 陆凌点头,“听说了。” 白小彤:“她要跟陈文光离婚?” 陆凌:“是,两人已经去厂里找王主席开证明去了……” 陆凌从厂子那边过来,离开的时候还看到陈家夫妻俩了。 不过更多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 夫妻俩带着孩子跟许彪和张纹纹说了声,就准备坐车回去了。 因为有两个孩子在,不骑车,坐公交回去。 一路上,三人都在聊刘梅那事,不曾想快到公交站的时候,刚好又遇上了。 这可真是巧啊! 不是正面遇上的,他们在公路的这头,那些人在斜对面。 看他们去的方向,应该是去街道的民政局。 一行人里有刘梅跟陈文光,王主席跟何华美,还有一个穿白衬衣黑裤子,脚踏解放鞋的年轻男人。 第425章 第425章 那个年轻男人不用说就是陈向钧同父异母的哥哥了,人长得不算高,身体看着很结实,皮肤被晒得很黑,一看就是长期在地里干活的农家汉子。 那人相貌如何因为远看不太清,但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很朴实纯粹的人。 正聊着那些事,突然间遇上了当事人,白小彤几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也就在这时,斜对面的刘梅等人也看过来了。 实在没办法忽略那一家子,太吸人眼球了。 男帅女美,两个小娃娃也是冰雪可爱,像玉做的人儿,走在路上别说人,狗都要多看两眼。 王莹笑了,像看自家孩子一样,满脸慈爱。 刘梅看着那家人,难得的,也笑了一下。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不待见白家母女的,嫌李麦红是个文盲,白小彤成绩一般,脾气又娇,路上碰见了都当不认识,现在倒是突然间和气起来了。 到了这个年纪,突逢变故,刘梅的心境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 做女人。 娇气一点。 懒一点。 “笨”一点。 对自己好一点。 打扮得美一点。 总好过戴着贤良淑德的枷锁,相夫教子当牛做马,把自己活得像个怨妇,燃烧时间跟生命,拿岁月做燃料,去照亮那些所谓的亲人。 看透了这一切,刘梅回来离婚了。 现在的她虽然在农村,只是一个代课老师,但她很知足,很快乐。 自己寄钱养大的这个孩子,他很好,把她当恩人,真心相待。 自己也不负他,拖累他,教教村里的孩子,得一点微薄的工资,教教他的孩子,得一份感激,余生彼此相扶。 刘梅的笑容特别温柔,对另一边的白家母女轻轻点头,之后继续向前。 陈文光看都没往这边看,不知道是觉得离婚太丢脸,还是有心事,总之情绪不太好。 那个皮肤被晒得很黑的年轻男人也往这边看了两眼,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紧紧跟着刘梅。 何华美见到陆凌,直接就招手了,“陆凌,你过来。” 陆凌:“……” 休息日被领导叫住,保准没好事。 陆凌跟媳妇说了一声,让他们在这等会,过了公路去见何厂长。 何华美跟他聊了几句,之后对这边挥了下手,跟着一行人继续往街道民政办公室那边去了。 陆凌很快回来了,告诉媳妇跟丈母娘,何厂长一会要去市委那边办事,让他陪着。 本来还想回去休息一会,这下不行了。 陆凌将妻儿送到车站,等他们上了车才转头去厂里。 何华美很快就回来了,带陆凌去市委参加了一个座谈会,忙到晚上八点过才回家。 当他踏着月色归来之时,白小彤正在屋檐下晾刚洗好的衣服,见到自己男人开口问他吃了没? “在外面吃过了。” 陆凌:“儿子女儿呢?” “在妈那边。” 陆凌:“那我先去洗个澡。” 白小彤:“等一下。” 陆凌停步看她,“怎么了?” 白小彤双眼亮晶晶的,“刘梅跟陈文光已经离了?” 陆凌:“……” “媳妇,你啥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白小彤:“不行吗?” 陆凌笑,“行,怎么不行。” “那你好好跟我说说。” 陆凌:“何厂长跟王主席都出动了,肯定离了。” 白小彤:“我听那些大娘说,当年是因为陈文光做了混蛋事才有那个孩子的?” 陆凌拿起盆里的衣服边晾边道:“大娘们的消息真灵通啊。不过陈文光手段比较高明,只能说对方的真心付错了人,受到了感情欺骗。” 白小彤撇嘴,“真不是个东西。” 陆凌点头。 白小彤:“他俩离婚之后呢?刘梅还留在这边吗?” 说起来刘梅还是子弟学校的老师,他们纺织厂的职工。 陆凌摇头,“离完婚就走了,去火车站了。” 白小彤笑,“看来她在那边过得还不错。” 陆凌:“比在这边好吧。” 白小彤:“这些事谁告诉你的?” “何厂长。” “啊?” 陆凌:“只准你八卦啊?” 白小彤笑了,“行,你去洗澡吧,这点衣服我来晾。” “嗯。” 陆凌拿了干净衣服,去了卧房后面的洗浴间。 这两年,陆家断断续续修缮跟改造过不少地方,如今看着有点现代化的意味了。 主卧后面有厕所跟洗澡的套间,各院也修了公卫,稀缺的抽水马桶也装上了,就是还没有热水器,洗澡还得用炉子烧水。 陆凌洗澡的时候,白小彤将儿子女儿带回来了。 两个小家伙已经四岁半,今年十一月份就要满五岁了,目前正是活泼好动爱说话的年纪。 听闻爸爸回来了,陆嫣小朋友不愿意睡觉,非得要爸爸过来给她讲故事。 妈妈讲的不行,没有爸爸讲的好听。 陆奕无所谓,那些故事都是骗小朋友的,听多了很无聊,已经在打哈欠了。 白小彤先给兄妹俩挂好蚊帐,让他俩先准备着,一会陆凌洗完就能讲故事睡觉了。 上半年夫妻俩已经给两个小家伙分了房间,让他俩单独睡了,没睡主卧那边了。 兄妹俩的房间就在主卧的隔壁,为了给两个小家伙有一个过渡期,陆凌请人将连接主卧的墙砸了一个门出来,这样晚上也方便过去看看情况,盖一下被子什么的。 两个小家伙在这边也是一人一个床,中间用屏风隔了一下。 陆嫣胆子小,刚开始还有些不愿意分房,后面被哥哥说胆小鬼,就鼓起勇气坚持下来了。 白小彤这边刚打理好两个孩子,让他俩上床,陆凌过来了。 刚洗完澡的孩子爸穿着白衬衣跟黑短裤,因为来得匆忙头发没有擦干,发梢还是湿的,衬衣的扣子也没扣好,最上面的三颗都是敞开着的。 陆凌今年二十七了,那张帅脸相比起以前成熟了一些,看着更有魅力了。 白小彤多盯了一会,结果就被小嫣嫣抓住了。 “妈妈,你又盯着爸爸看了。爸爸是没洗干净吗?” 白小彤:“……” 嫣嫣啊,跟你哥哥学学吧,你哥那眼力见都快赶上小大人了,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第426章 第426章 女儿多大的小不点儿呢,就知道调侃当妈的了。 陆凌没忍住,低声笑了起来。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笑什么啊?” 陆凌拿过媳妇手里的童话书,“过去等我。” 迎上他火热的目光,白小彤知道这个过去等我还另一层意味。 这人真是的,忙了一天也不怕累。 不过,孩子爸太帅了,他要是有精力就赏他伺候一回吧。 陆凌讲了十几分钟的故事,两个小家伙都睡下了。 他留下一盏小夜灯,轻轻将门拉好,回到主卧这边,便见到媳妇在翻百宝箱。 是真的百宝箱,里面金银首饰、珠宝玉器,各种贵重小玩意,还有当年陆奶奶到白家议亲时送的妆匣,李麦红早就还回来了,所有的好东西都在这里面了。 这个箱子还是七九年的年关,陆凌从山上挖回来的。 当时不光他,陆辰、陆芝,陆献跟陆彦,全部都去了。 五个人,带回四个箱子。 里面有三个箱子是陆老爷子在世时就说过的,分给兄妹三人。 剩下一个是陆家的传家底,不到山穷水尽的时候不能动用,由当家人保管。 以前这些东西可见不得光,现在能悄悄拿回来了。 不挖出来也没办法,那座山要重修庙宇搞开发了,到时动土,挖到他们家的宝藏可麻烦呢。 兄妹三人的箱子,当天晚上温晗茵就分给他们了。 怎么花用她不干涉,别乱来就行。 那天晚上,白小彤看着一箱财宝,激动得差点流鼻血,可这个家还有公公在呢,她又有些不敢动。 陆彦才不会跟儿子抢东西,这箱东西都是他俩的。 当时陆彦还从里面拿了个长盒子出来,让白小彤用当年他送的钥匙打开。 陆家刚平反那年的年关,陆彦回来了两个小时,送了白小彤不少东西,里面就有一把钥匙。 那时白小彤还不清楚情况,陆凌让她收着。 放了这么久,总算派上用场了。 白小彤打开,里面有一把雕刻精美的玉扇。 陆彦告诉她,这是段今歌的嫁妆,当传家宝专门传给儿媳妇的。 段今歌虽然跟陆彦离婚了,但这把扇子并没有带走。 今夜,白小彤又把这把扇子拿出来了。 不动用,只是欣赏。 为了保护这些大宝贝,她还专门戴手套了。 陆凌回来了,凑到媳妇身边,“开箱子干啥?” 白小彤将扇子小心收回去,从里面拿出一个金簪子。 “小芝结婚,你看我们送这个怎么样?” 陆芝跟魏苏的婚礼在这个月二十二跟二十六号。 婚礼分两场,先在陆家这边办一场,之后再去京里办一场。 京里主要是魏家那边请客,到时陆家的至亲过去就可以了,别的亲人朋友只参加这边的婚宴就行。 陆芝是家里孙辈中唯一的姑娘,她结婚,光是礼钱可不够。 当初陆芝分到自己的百宝箱,也是当场挑了礼物给她和宋娟,补上了结婚礼,两个孩子也给了,出手一点都不含糊,特别大方。 收了人家的厚礼,如今陆芝要结婚,他们肯定也得按这个规格还回去。 陆凌:“你当家,看着办就行了。” 白小彤就将金簪子小心拿了出来。 “这两天找人洗一洗,定个好看的盒子,到时装着送过去。” 陆凌点头,“我找人弄。” 白小彤将金簪先放在临时的首饰盒子里,准备将箱子锁了,没忍住又拿了一些她喜欢的项链跟金镯子出来,一边看镜子,一边往身上挂。 虽说现在已经可以戴这些东西了,但白小彤还是怕,又有些舍不得,平时只能在家过过瘾,或者带一些不怎么显眼的小东西出去。 陆凌也拿着那些东西帮媳妇戴。 只是戴着戴着就开始脱衣服了,两人直接在梳妆台前玩了一回。 隔天周一,他俩都要上班,也没玩太久,一次在梳妆台前,一次在洗浴间里。 等忙完洗了个澡,白小彤沾床就睡,陆凌还过去看了眼儿子女儿,把那边房间的电风扇关了才躺下。 …… 隔天去台里上班,中午在育儿所那边吃饭的时候,白小彤问宋娟给陆芝备了什么礼? 陆辰跟宋娟结婚三年半,两人也生了一个儿子,目前八个月了,平时上班的时候夫妻俩就将儿子放在这边育儿所。 小家伙单一个恒字,遗传了陆辰的大部分好基因,只是鼻子像宋娟,现在看着有点肉肉的。 为此,宋娟唉声叹气了好一阵,感叹儿子没有继承他爸的好相貌。 陆辰安慰她,这还小呢,看不出来,之后又狠狠夸媳妇鼻子好看,慢慢的宋娟才不提这事了。 陆恒小家伙在这边育儿所,陆奕跟陆嫣就没在了,年初的时候去了离陆家老宅最近的一个机关幼儿园里上学前班。 那边的福利跟环境好,寒暑假也开班,为了让两个小家伙多接触同龄的孩子,夫妻俩合计了一下,就送过去了。 宋娟跟陆辰夫妻俩都在这边大院上班,目前两人带一个孩子还是挺轻松的。 今天陆辰外出了,白小彤帮宋娟打的饭。 不过他们这边电视台很快要迁去新的办公楼了,夫妻俩很快也要分开上班了。 给陆芝的礼,白小彤就想先跟宋娟沟通一下,免得两人送的东西重合了。 宋娟打着哈欠,“辰哥挑了一条宝石项链。” 那挺好的,不同样。 白小彤见宋娟吃个饭打了两三次哈欠,低声说她,“大嫂啊,娃娃小,本来带着就辛苦了,平时别的事要懂得节制。 瞧瞧,你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宋娟老脸一红,瞪白小彤,“哪有啊,这是,这是陆恒那小屁孩儿晚上闹呢,我没睡好。” 反正有啥事宋娟都往儿子身上推,感觉自己生了个背锅侠。 只是这话说得多少有点没底气。 白小彤抿唇笑,“行了行了,吃完去里面睡一会,饭盒我帮你洗。” 育儿所这边有多余的床位,平时当妈的累了也能休息一会。 …… 下午下班,白小彤跟宋娟打了声招呼,骑着车子先回去了。 两个孩子没在这边育儿所之后,陆缘就没有再开车接送他们了。 陆缘跟陆献打理着跟上面合开的公司,工作也很忙。 陆缘每个月有一半时间都在外面出差,见到他的时间都少了。 陆献主要在这边工作,但因为工作太忙同样也是早出晚归。 白小彤回去的时候,在公交站那边还碰上了提着两包糕点的李麦红。 第427章 第427章 这几年李麦红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帮忙带两个外孙,偶尔会去白宝珠那边待几天。 她在两个女儿之间来回跑,精神头好得不得了。 今年四十七岁的李麦红除了眼角的皱纹深了一点,倒没多大变化。 她穿着短袖白衬衣,黑色裤子跟黑皮鞋,剪着齐耳的短发,气色红润,身体健康,见到骑车的小女儿赶紧向她挥手,还将手里的糕点拿给她看。 中午陆凌回来了,说两个孩子下午他过去接,李麦红有空,就去看大女儿了,顺便跟她说了一下去京里的事。 这两包糕点是大女儿买的。 二十六那天陆芝跟魏苏在京里办喜宴,李麦红也要跟着去。 难得去一趟那边,就想着将白于初也带过去玩几天。 白宝珠举双手赞成,白于初五岁半了,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女儿离开这几天,她就当给自己放假了。 母女俩回到家,陆凌已经将两个小家伙接回来了,兄妹俩在温晗茵的书房里写字。 白小彤跟李麦红过去看了眼,留了一包糕点,先回二房那边了,晚点再过来接孩子。 回到家,李麦红做饭。 陆凌跟媳妇说了一下洗金簪跟定做礼盒的事。 白天他因为工作在外面跑市场,顺便把这些事都做了。 “对了,爸早上打电话回来,已经定好机票了,喜宴那天早上的飞机。到时会在家里多待两天,再跟我们一起回京里。” 白小彤点头。 陆彦这几年一直在京中工作,过年的时候才会归家。 不过随着上面局势的稳定,他能轻松一些,家里有啥大喜事也会请假回来。 陆芝跟魏苏在这边的婚宴是二十二,两个年轻人还在京里处理一点工作没回来,不过结婚要用到的东西已经先让人送过来了。 用小汽车送回来的,好几大箱,有婚纱跟中式礼服,还有各种进口的糖果,给三个小娃娃和长辈们的衣服。 这些东西都是魏家那边置办的,从这排场就能看出来,那是相当宠陆芝的。 家里有大喜事,宴席都是温晗茵在操办,费用从公中出。 陆家嫁女,定的是市里最好的饭店,菜品也是当下最高规格。 陆芝跟魏苏是二十号那天坐飞机回来的,回到之后就开始试衣服拍照片,去饭店那边试菜。 魏家的直系亲属是婚宴前一天到的,温晗茵在家里办了几桌,请他们过来吃饭,安排在最好的招待所里住着。 隔天,大喜的日子,所有人都穿戴一新,一大早起床,提着东西先去那边做准备。 陆彦是早上十点过到的,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陆馨的养女陆寻。 陆寻不像陆缘有混血基因,她是纯正的国人,相貌很普通,人也不算高,不过人非常能干,是陆馨手把手教出来的女儿,在工作上是陆馨的左膀右臂。 陆寻没有结婚,也不打算结婚,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不需要那些东西,只需要继承陆馨的意志就可以了。 两人去到饭店那边刚好赶上饭点。 这次,陆馨没有回来,但让陆彦带礼物了,给陆芝送了一件她收藏的艺术品。 陆馨这几年每年都会回来一次,基本都是七八月份,在这边呆两个月,陪一下老母亲。 上面的局势稳定之后,陆馨在国外的一些实物资产也开始往这边搬了,第一次带回的那些珠宝字画她一件没留,全部分了。 婚宴很隆重,也很顺利。 白小彤这次没做主持了,她是陆芝二嫂,陆家媳妇。 中午吃完饭送客,两位新人暂回陆家这边,二十四号再一起坐飞机回京里,参加魏家那边办的婚宴。 魏衡带着自家的亲戚们就先回去了。 他还得回去操办那边的喜事,很多事情没他看着还不行。 魏家人开了车,回去也方便,吃完饭直接走就行了。 等到饭店里的众人散去,陆凌拉着儿子的小手找到陆彦,“爸,我们也回去了。” 陆彦:“你们先回吧,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陆凌本来想问你刚回来,怎么都得休息一下吧,又有啥事呢? 可看到父亲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还装着一个饭盒,要出口的话都咽回去了,点了下头道:“那我们先回了。” 陆彦:“回吧,有小周在呢。” 小周是陆彦的警卫员,跟他好几年了。 陆凌带着儿子走了,来到门口白小彤还问他,“爸呢?” 陆凌:“他要去看妈,我们先回吧。” “噢。” 夫妻俩带着孩子准备走了。 饭店离家里不远,直接走路就可以了。 饭店里面,陆彦等客人差不多走光了才带着警卫员去了公交站。 这次见前妻,陆彦没去监狱,而是去了一个离这边较远的居民区。 居民区以平房为主,房子老旧,巷子又窄又深,路也不太好走。 陆彦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三进七拐,终于来到了一个靠近供水区的小院前。 段今歌去年就出来了,在这边租了个小院子住。 陆彦来到到院外的巷口上,就见到段今歌站在院门前跟人说话,提到了租房子开店什么的。 看到陆彦过来,段今歌愣了一下,之后对妇人说:“姜主任,就这事啊,我先找地方,晚点再跟你们打申请。” 社区主任点头,暗中打量了陆彦一眼,先走了。 段今歌看着前夫,“你回来了。” 陆彦:“早上到的,小芝今天办喜事。” 段今歌:“嗨,小芝不小了,是该办了。” 陆彦递上手里的饭盒,“饭店里打包的,招牌菜。” 说着又开始摸裤兜,“还有喜糖,都是国外带回来的好东西。” 段今歌:“我都多大的人呢,吃什么糖,留着给孩子吃吧。” 她这么说,陆彦就不摸了。 段今歌接过他手里的饭盒,“进来坐会吧。” 陆彦带着警卫员进去了。 段今歌租的院子又旧又小,不过是独门独院的,这点比较好。 小院的客厅逼仄狭小,只能放下一张小桌跟两把椅子。 段今歌让他坐,想喝水自己倒,之后打开陆彦给的饭盒,见是自己喜欢的菜,拿了碗跟筷子直接吃了。 陆彦问她,“刚刚听你说要开一个店子?” 第428章 第428章 段今歌出狱后上面安排她过来这边街道做临时工,只是家里长短那些事她干得不得劲,现在又放开私营了,她就想做点小生意。 段今歌:“目前正在找店面。” 陆彦:“有没有什么困难?” 当初段家出事,家产什么的全部充公了。 段今歌:“困难多着呢,不过小凌已经帮我解决了。” 段今歌之前出狱还是陆凌去接的。 当然,她出狱的日子是陆彦通知的。 有了那次接触,母子俩开始来往,现在过年过节陆凌还会带妻儿过来看她。 段今歌又没有什么手艺,就是想搞个副食店。 不过…… 段今歌:“对了,你能帮我申请一下,安装个电话吗?” 现在私人也能装电话了,就是得申请,各种审批,通过了才给你装,价格也不便宜。 但她感觉装个电话有赚头。 现在不是开放了么,社会发展,需要信息流通。 陆彦:“可以,你到时租好店面告诉我地址就行。” 段今歌点头,“谢谢了。” 陆彦笑了笑,坐了一会就准备走了。 段今歌:“对了,那个,装电话的钱,你能不能先给我垫一下,赚到钱了我还给你。” 陆彦:“行。” 陆彦带着警卫很快回去了。 接下来的两天,众人为去京里各自做着准备。 隔天,李麦红骑车子回了一趟家属院。 这两年社会发展,基建跟生活设施也在慢慢变好。 月头她回来的时候就听院里的人说,他们这边要装自来水管了,到时要签字,每家每户还要给点物料费。 这次去京里要月底才能回来,李麦红就想提前问问这事,省得到时错过了她家的。 李麦红先去街道把这事跟主任说了,如果装水管的时候她不在,街道帮她签一下字,钱她会给隔壁邻居,到时过去收就行了。 这点小事,街道这边肯定没问题,听闻李麦红要去京里,还羡慕了她几句。 能去广场上看升旗了,还能去看看皇宫是啥样呢。 那肯定的! 李麦红跟街道的同志聊了一会,高高兴兴地回了三号院,给了翁大娘一些钱,到时收钱的来了帮她交一下。 做完这些事,看着自家紧锁的大门,想了想开门进去了。 这几年一直跟着两个女儿,除了过年回来打扫一下卫生,招待两个女儿回娘家,她都没回来住过了。 家还是那个样子,就是太久没人住,里面落了灰,有些脏了。 看着墙上丈夫的遗像,李麦红叹了一口气,打水拿了抹布,把丈夫的遗像擦了擦,嘴里还念叨着: “你也别怪我不给你收拾,人死如灯灭,我现在肯定紧着两个女儿,哪还能顾得上你。 一年到头能给你擦一下灰尘就不错了……” 李麦红细细碎碎说了很多,说宝珠跟秦正刚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又说起明天她要去京里的事。 “白建树啊白建树,你就是命不好。 要是能活到现在,那不就跟我一样享福了。 你是看不见了,两个女婿对我可好了,穿的吃的,啥都想着我。 我李麦红啊,屁本事没有,就是生了两个漂亮女儿。 宝珠小的时候很乖,帮着做家务带妹妹,你刚走那几年,我去厂里上班,她帮我分担了不少活。 小彤那时小,啥也不懂,但咱们的小女儿长得就跟天仙娃娃一样,我看着就高兴,心情能好一整天。 小彤那么臭美,人也娇气,说起来也是我惯的……” 说到这里,李麦红的眼眶不自觉湿了。 那年,丈夫去世,她要带孩子,要去厂里上班,还要去斗白家二房跟两个老东西,每天都很累,有时半夜还在洗衣服。 可只要有孩子在,她就有坚持下去的希望。 两个女儿长得漂亮,她很享受当妈妈的那种感觉。 那时,李麦红每天早上都要为女儿准备衣服,给她们梳小辫子,用毛巾擦着那雪白的小脸蛋。 每当这个时候,她都会忍不住亲亲女儿,告诉姐妹俩,她们肤白如雪,漂亮可爱,是妈妈的心肝宝贝。 那时,白宝珠已经懂得一些事情了,被妈妈夸了,只是抿唇笑。 白小彤才三岁,除了吃吃喝喝懂的事情不多,妈妈夸她,她的双眼亮晶晶的,会问有多好看? 李麦红告诉她,像仙女儿一样,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那一刻,李麦红能明显感觉到小女儿很开心,会暂时忘记爸爸已经不在了,不会再送她去上学,也不会驼着她举高高了。 对上女儿的笑脸,李麦红也会笑。 她一笑,大女儿也会跟着笑,全家一起笑。 自那以后,李麦红不管有多难,手头有多紧,都会想办法跟人换布票,给两个女儿做衣服,做鞋子,给她俩最好的生活。 那时白宝珠大一些,懂事了,会谦让,让李麦红先给妹妹做。 白小彤见家里都宠着她,会得意,会骄傲,开心地谢谢姐姐,谢谢妈妈。 为了不辜负这份爱,白小彤每天早上都会乖乖地坐在小凳子上,等着李麦红给她编好看的辫子,挑漂亮的裙子。 有时上学太晚了,她也会着急,会红眼眶,但漂亮裙子一定要穿,红头绳也必须扎。 李麦红问女儿,都要哭鼻子,干嘛一定要漂漂亮亮的才能出门? 有时稍微放松一下,随意一点也是可以的。 白小彤说,因为她要做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让妈妈开心,姐姐开心,自己也开心…… 想到以前那些事,李麦红深深叹了一口气。 丈夫刚走的那几年,日子的确艰苦,但也温馨、快乐。 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女儿,身体上累,精神很富足。 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两个女儿都已经结婚生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未来,都是好的。 打理好丈夫的遗像,李麦红重新挂好,准备走了,想了想又道:“算了,看你可怜,也带你去京里逛一逛吧。” 李麦红说完,从墙上的另一个相框里拿出一张丈夫的小照片,找张纸包了下,放进兜里锁门离开。 第429章 第429章 八月二十五号那天早上,陆家一行人吃完早饭就坐市委那边安排的车去机场了。 十点多的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去到那边也才十一点过。 一行人中,除了陆彦、陆缘跟陆寻,其他人都是第一次坐飞机。 刚开始,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 要在天上飞了,这还了得! 只是,这个年代飞机坐起来可没有想象中那么舒服,噪音很大,起落的时候平稳度也差。 等到一个多小时后落地,不少人脸色都白了,直冒虚汗。 四个娃娃倒是没感觉,当时害怕,落地之后就没事了。 意外地,蒋菊花也不害怕,还说好玩呢,把众人给逗乐了。 陆缘告诉大家,第一次都是这样的,多坐几次就好了。 唉哟,都吓成这样了还多坐几次。 过几天回去坐火车得了。 陆芝扶着奶奶,问她感觉如何? 温晗茵笑道:“趁我还有命在,多尝试一下这些新鲜玩意比害怕重要。” 陆芝笑,“奶奶,你真棒。” 一行人拿完行李去到外面,魏衡已经等着了,安排了车子过来接他们。 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先去吃饭,之后再去陆彦在这边的家。 陆彦在京里住的也是两层小洋楼,平时有警卫打理他的饮食起居。 这次一家人全都过来了,地方肯定不够住,分了两批,二房的人住这边,大房一行人在魏家那边。 吃饭定包间那些都是魏苏的姐姐在安排,京里最好最有本地特色的饭店。 社会改革的这两年,不少单位开始公私合营,或者自负盈亏,一些地方也有服务意识了,各方面都比以前要好不少。 吃完饭,众人先回去将东西放下,换个衣服什么的,趁着时间还早,下午魏家姐弟俩还带大家去看了两个旅游景点,在外面吃完饭才回家休息。 隔天,是魏苏跟陆芝在这边的喜宴。 办酒席的饭店离得不远,不用着急,看着时间过去就行了。 魏家为了今天的喜宴费了很多心思,虽然没有大办特办,但来了很多大领导,给足了陆家跟魏家面子。 白小彤在宴席上看到了好几位平时只能在电视跟报纸上才能见到的人物,吃饭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了。 陆凌低声笑她,“来者都是客,你这么拘束干什么?” 白小彤:“我这不是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没办法。” 陆凌笑,“以后你当我秘书,我带你出去见世面。” 白小彤瞪他,“少贫嘴了,快吃吧。” 吃完饭,众人跟着两位新人去了魏家,看看新房,聊聊天什么的,晚上还要在这边吃个饭,今天就不出门了,毕竟是大喜的日子。 魏衡给儿子准备的新房不是他住的小洋楼,而是魏家以前的一个四合院。 当初魏家平反的时候,上面还回来的。 魏家目前的人口很简单,就父子俩跟一个已经嫁人生子的姐姐。 魏衡当然希望有人陪着自己,但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生活,他一个老家伙就不打扰了,以后经常过去看他就行。 晚上的家宴魏衡请了厨子跟帮工上门,在院里摆了三桌,单独宴请陆家人,还给四个娃娃发了大红包。 吃完今晚的饭,陆芝跟魏苏的喜事就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的两天,一行人出行游玩,去了很多地方,吃吃喝喝,直到三十一号那天才坐飞机回去。 虽然坐飞机不太好受,但胜在够快。 不过第二次坐众人果然适应了一些,没那么难受了。 从京中回来的第二天,陆凌去学校了,还给一帮子兄弟带了京中特产。 老大出去一趟还能记得他们,众兄弟们自然高兴,坐学校的石桌子前就开始吃起来了。 许彪塞了一个糯糯叽叽的糕点到嘴里,之后起身去了不远处的花坛边上。 陆凌会意,跟着过去了。 许彪从皮包里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递给老大。 “哥,这是言桂凤递出来的资料,胡秀兰送到精神病院时留下的。” 胡秀兰犯下的是间谍罪,到现在都不能探视,也不能轻易打听她的消息,以免被归为同伙。 但她不是单独关押,身边有狱友。 陆凌两年前就找人在暗中监视她了。 言桂凤失手杀了家暴的丈夫,被判了二十年,陆凌让她帮忙监视胡秀兰,作为回报,他会照看好言桂凤唯一的女儿。 这两年言桂凤传过几次消息出来。 听闻胡秀兰精神有点问题,在里面自娱自乐写书,成天神神叨叨的,时不时发疯被关禁闭。 胡秀兰这种状态被关进精神病院是早晚的事。 没想到再听到她的消息人已经进去了。 陆凌接过,打开来看了眼,皱上眉头。 里面是一个被撕得乱七八糟的破烂本子跟一些纸片。 许彪瞄了眼,“这就是她在里面写的小说?” 陆凌:“应该是。” 陆凌将东西重新包上,问道:“言桂凤的女儿最近怎么样了?” 许彪:“前天才去看了,跟着她小舅舅,感觉还不错。 哥,这事你放心吧,当初跟他说好的,好好待她女儿,送小姑娘读书才有镇上邮局的那份工作。 但凡他对小姑娘不好,我立马换人。” 陆凌:“好。你注意着就行。” 开学第一天,没有正式课,陆凌下午提前回去了。 李麦红昨天送白宇初回家还没回这边,陆凌看着时间,先将自行车放回去,之后去了幼儿园那边接两个孩子。 今天陆家那位帅爸爸又过来接人了,幼儿园的老师,门口排着队的爷爷奶奶们纷纷侧目。 啧,长得可真工整,那身高跟眼神儿,绝了。 有认识陆凌的,开口跟他打招呼,陆凌会笑着跟人家聊几句。 不多会,两个小家伙被带出来了。 陆凌拉着儿子女儿的小手,步行回家。 看着那一大两小三个身影慢慢远去,众人内心啧个不停。 当爹的长得好,两个娃娃也好看,好基因都给遗传下来了。 瞧了别人家的漂亮娃娃,再瞧自家的,又憨又虎,皮肤也黑。 啧! 前方,陆嫣小朋友蹦蹦跳跳在问陆凌问题。 “爸爸,今天老师问我了。” 陆凌:“问什么了?” “问我你在家吃不吃饭,拉不拉屎。” 陆凌:“……” 另一边,陆奕无语翻了个白眼。 陆嫣看着哥哥对爸爸说:“我还没回答老师呢,哥哥就说你在家不吃饭,也不拉屎,只喝西北风。 爸爸,哥哥说错了!” 陆嫣小朋伙一副告哥哥状的样子。 陆凌盯着儿子女儿,一时竟不知道要怎么来主持公道。 想了想,陆凌对女儿道:“这事,晚点妈妈回来了,你问问妈妈。” 陆嫣:“噢。” 第430章 第430章 陆凌带着两个小家伙回到家,让他俩在前院跟着太奶奶写毛笔字,自己就先回去了。 今晚李麦红不回来,陆凌先去后院那边把昨晚洗的衣服收了,之后又去菜地那边逛了一下。 院子后面的花园,只有少部分地方种了花,剩下的李麦红都用来种菜了。 陆凌弄了一点小青菜,准备晚上下面条。 忙完这些事情,他去了书房,将胡秀兰那个破本子拿了出来,找来胶带,想将一些完好的页码拼回去。 只是拼着拼着陆凌的动作就停下来了。 虽然胡秀兰写这东西之时用了化名,但里面的那些人物太好辨认了,一看就知道她写的是谁。 胡秀兰动笔写这些东西, 无非就是她的幻想,这些陆凌都知道。 可是里面的内容为什么很多地方跟媳妇的预知梦重合了? 两者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 陆凌将手里的胶带放下,开始认真阅读上面的内容。 电视台那边。 下午下班,白小彤跟宋娟和陆辰一起回来的。 到家,她先去奶奶那边接儿子女儿,带兄妹俩回二房。 陆嫣看到妈妈,赶紧跟她说了哥哥在幼儿园说爸爸不吃不拉,只喝西北风的事。 白小彤听完笑弯了腰。 陆嫣小朋友还跺脚,“妈妈,你笑什么啊?哥哥是不是错了嘛?” 是错了,不过…… 白小彤认真跟女儿解释,“哥哥是在开玩笑。” “怎么可以跟老师开玩笑,哥哥就是不对,要向老师道歉。” 呃…… 小孩儿问的问题既单纯又复杂,白小彤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她想了想说:“老师也是开玩笑的。” “啊?” 陆嫣懵了。 这时,高冷的陆奕回头对妹妹说:“老师没开玩笑,逗你呢,把你当傻子。” 陆嫣一听,整个人跳了起来,“妈妈,哥哥骂我是傻子!” 白小彤赶紧安抚女儿,“哥哥也没有那个意思,当傻跟是傻子,还是有区别的……” 白小彤认真跟女儿解释,又让儿子主动说清楚。 陆奕翻了个白眼,直接跑了。 陆嫣见状,迈开小腿就要去追,兄妹俩直接在院子里闹起来了。 这种事情每天都要上演那么两三回,白小彤头都大了,正想叫陆凌看着他俩,一抬头就看见自家男人站在厅堂门口,木着一张脸,神情有些呆呆地看着这边。 “陆凌?陆凌??” 白小彤走了过去,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这人好奇怪,傻了一样。 白小彤伸手,想捏一捏他的帅脸,刚碰上就被陆凌抓住了。 陆凌的眼神慢慢焦距,捏着媳妇的手覆在他脸上轻轻地揉,目光紧紧锁着她,感受这一刻的真实与温存。 白小彤:“……” “干嘛啊?” 都多大的人了,还摆小狗样呢。 陆凌:“媳妇,亲我一下。” 白小彤:“……” 青天白日的,这人说的什么话啊! 还好今天妈不在,不然脸都要臊死了。 陆凌催促她,“快,就一下。” 白小彤:“……” “闭上眼睛。” 陆凌乖乖闭上了。 白小彤目光狡黠,曲起手指正想给他一个爆栗,谁料陆凌突然睁眼,托着她的头来了个深吻。 白小彤:“……” 变狡猾了。 陆凌心说,我哪能在一个地方上两次当呢。 院子里,两个正在打闹的小家伙停下来了。 陆嫣见爸爸用一种奇怪的姿势搂着妈妈藏到门后,歪着头有些不解。 陆奕走过来捂住她的眼睛,并提醒道:“别看,小心长针眼。” “啊!真的?” “不信你试试。不过先说好,长了针眼得离我远点,不能跟我玩了。” 陆嫣拉着哥哥的手臂,“我不看了。哥哥,我们去荡秋千吧。” “嗯。” 兄妹俩去后院玩去了。 厅堂的大门后面。 白小彤伸手抓住陆凌的头发,将啃不够的男人推开。 “干嘛呢?说好别在儿子女儿面前做这些事,又犯戒了!” 白小彤凶他。 陆凌点头,将脑袋埋在媳妇的脖间,深吸了一口气道:“我去烧炉子,晚上想吃什么?” 白小彤:“吃面条就行了。” 他们这边晚上都以面食为主,伙食比较简单。 加上这个年代大家睡得都很早,除了聚餐跟吃席,晚上也不适合吃得太丰盛。 陆凌点头,准备去小厨房那边,手又被白小彤拉住了。 白小彤认真看着他,“你怎么了?” 好歹在一起这么久了,这人情绪不对,她还能感觉出来的。 陆凌:“晚点说。” 夫妻俩进了厨房,一起将饭做了。 夜里,烧水给两个小家伙洗了澡,白小彤让兄妹俩先看会电视,她自己打了水去浴房,陆凌便开始洗儿子女儿换下来的衣服。 等他这边忙完,白小彤出来了,换他进去洗澡。 夜里八点半,夫妻俩合力将彼此的衣服洗好晾上,就开始安排两个小家伙睡觉。 两个小家伙一般九点就能睡过去,第二天早上六点左右的样子起床。 等他俩睡下了,陆凌跟白小彤有时会过一下二人世界,有时也会看看书,或是处理一下工作。 今天,陆凌将白小彤带到书房,给她看了胡秀兰写的那些东西。 下午,他将那些大块的已经拼好了,太过于细碎的摆在旁边暂时还没处理。 白小彤看着桌面上的烂本子,刚开始还有些奇怪,这什么啊? 等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她的脸色变了。 特别是看到里面的人物吃药打胎,大出血而死,一些久远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浮现,再也忍不住情绪,捏着本子的手不自觉都抖起来了。 这时,陆凌将她手里的破本子抽走了,半蹲在媳妇面前,抱着她,拥着她,亲吻她。 好一会,等白小彤的情绪平复下去,她问:“这是哪来的?” 陆凌:“胡秀兰在牢里写的东西。” 胡秀兰在牢里写的! 一听这话白小彤忍不住笑了。 当年,她开始觉醒那会,不止一次指责跟嘲讽过这本小说的作者,干嘛让陈向钧跟胡秀兰这样的人当主角,作者的三观堪忧啊。 谁能想到,作者竟是主角自己。 白小彤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觉得…… 很不可思议,荒诞离奇。 第431章 第431章 静谧的夜像一张黑色的幕布,笼罩着无光的每一个角落。 书房里,白小彤让陆凌坐旁边的椅子上,像是聊天般笑着问他,“你都看过了?” 陆凌点头,“媳妇,在你的预知梦中,关于我俩的那些事,是不是瞒着我了?” 事到如今,白小彤也没必要再编那些瞎话了,笑了笑道:“是。” 陆凌指着那个烂本子,“这上面的才是真相。” 白小彤:“是。” 果然…… 陆凌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双眸中是无人能看透的深邃,“媳妇,你感觉梦里的事情有真实发生过吗?” 白小彤摇头,“我也不知道。” 虽说那些事情是以梦的形式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但这个世界本来就充满了离奇跟不可思议,那到底只是一个预知未来的梦境,还是她跟陆凌的另一世,白小彤也说不清楚。 她想了想,问陆凌,“你相信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吗?” 陆凌摇头。 白小彤指着书桌上的本子,“那,这个怎么解释?” 白小彤:“这东西是她在牢里写的,也就是最近几年才写出的东西。 而我的梦,在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就有了。 她写的东西跟我的梦不谋而合,内容相符。 当时,在我的梦里,潜意识中也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这是一本小说。” 陆凌:“所以,你觉得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是建立在小说的基础之上,或者说这就是一本书中世界?” 白小彤点头,“我是这么想的,你有什么看法?” 陆凌将媳妇的手拉过来捏在手中,“媳妇,你先入为主了。” 白小彤眨眼,“什么意思?” 陆凌盯着桌上的破烂本子,“你潜意识里的声音告诉你这是一本小说,不是指这个世界,而是指这本小说。” 白小彤:“啊?” 还能这么解释! 白小彤有些诧异。 陆凌继续,“这本胡秀兰幻想出来的小说并没有写完,她精神崩溃,写不下去了,小说没有结局。你的梦,是不是也没有?” 白小彤点头。 陆凌:“他的小说跟你的梦都没有结局,但在这个世界上,你、我有结局,我们身边的人都会有,这个世界也是,还会按时间继续运行下去。 所以,你梦到的只是这本小说上的内容,与这个世界无关。” 白小彤:“……” 感觉他说的有些强词夺理,但又无法反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白小彤:“那你觉得我的梦,跟胡秀兰的这个本子是什么关系?” 陆凌:“你的梦,是预警,是上天给你的机缘。” 陆凌表情温柔,“媳妇,你上辈子肯定做了很多善事,这一世老天爷在照顾你。 胡秀兰的这个本子,或许就是预示吧,事情也许有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向那个方向发展,但你提前预知了,回避了这一切。” 白小彤笑,“你说得有道理。那胡秀兰的重生呢?她有什么机缘?” 陆凌摇头,“她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她更不是什么主角。” 这点白小彤很赞同,“她都进监狱了,怎么可能还是主角。” “不过陆凌,如果这个世界不是小说,那是什么?我们是另一个世界的复制品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陆凌:“我们不是东西,是人。 媳妇,浩瀚宇宙,深邃难测。 地球在那个无垠的界域里都如一粒尘埃,更别说我们这些短暂而渺小的生命。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数据跟论证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但我相信,未来会有人解开这些迷题,不管是从神话上还是科学上。” 白小彤笑了,“要是从神话的角度,随便编个故事就能解释了。要是从科学的角度,我只能想到时空错乱,宇宙相交,别的我现地还真不知道了。” 白小彤叹了一口气,“不过考虑这些意义不大,我们只需要过好以后的日子,别的都不重要。” 陆凌点头,将媳妇拉到自己身上坐着,抱着她,将头靠在她身上,嗅着专属于她的香气。 虽然刚刚陆凌否认了很多事情,也不认同这个世界跟胡秀兰写的东西有关系,但白小彤还是能感觉到他在害怕。 在自己的梦境中,在胡秀兰的笔下,自己一死了之,匆匆结束了短暂的一生,但对他来说,这些事情太残忍了。 白小彤拍着陆凌的肩膀小声安慰,“别多想了,我做的只是一个梦而已。胡秀兰写的东西,是她的幻想。 就算…… 我打个比方,就算咱们真的有经历过那一世,所有的事情不是还没结局么,一切皆有可能。 说不定最终你弄死了他俩,再睁眼,像胡秀兰一样重新回到了过去,这不就成了一本以你为主角的重生小说了!” 白小彤:“只要故事还没结束,万般皆有可能。” 陆凌笑,“媳妇,你说得对。有我没你的世界根本不存在,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斗转星移,回到过去,把你给找回来。” 白小彤:“这不就对了。乖,睡觉吧。” “嗯。” 陆凌直接将媳妇抱了起来。 白小彤还以为这人要跟自己来一场睡前运动,谁知去到床上,他只是搂自己睡觉,并没有更多想法。 白小彤笑了,搂着身边的人形大抱枕,“晚安。” “嗯。” 陆凌将脸凑到她头顶蹭了蹭,轻拍媳妇的肩膀。 两人谈完这些事,其实有些晚了。 没多会,白小彤呼吸平稳,进入梦乡。 旁边,陆凌睁着眼睛根本不敢睡。 是的,不敢。 虽然只是文字,就是那么短短的几句话,但知道她跟孩子早早就那样死去,他内心的恐惧到现在都没有平复下去。 其实,陆凌一直在自我安慰,那只是梦,只是文字,但为什么还会这么害怕呢? 陆凌不知道,只是抱紧了怀里的人,用她的体温来温暖自己,感受这一刻的真实。 九月初的天气,还有些热。 陆凌就这么抱着白小彤,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迷迷糊糊间,他感觉眼前有一团火。 那火由小变大,迅速蔓延,很快就点燃了一幢海边别墅。 别墅? 陆凌有些茫然地四处打量。 夜色中,他发现自己身处一条海边小镇的公路边上,身边有车,有面相成熟了许多的许彪。 许彪手里握着一把枪,嘴里正说着:“陆哥,一家四口都在。 这次,我会取样,验明那四人的dna,确保万无一失……” 第432章 第432章 清晨,当破晓的第一缕光穿透薄雾,远山褪去墨色长袍,万物在温柔里渐渐苏醒。 远处,消防车的笛声像丧钟,划破晨曦的寂静。 来到这边半个多小时,陆凌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他进入到了媳妇的预知梦中。 是的,真残忍。 他来到了这个媳妇跟孩子已归尘土的世界。 有些时候,老天爷好像就是要捉弄你。 最不想要什么,他就来什么。 山腰的公路边上,许彪正在向老大说明这些年他们做了些什么,是怎么度过的。 因为陆凌刚刚告诉他,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记忆有断层。 当时,许彪也就是愣了一下,便接受了这件事情。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老大,不管他来自哪里,就算是化成灰,他许彪也不会认错。 做小弟的,要有做小弟的自觉,听老大的话,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兄弟俩低声聊着。 不远处,贺贵双手放在大衣兜里,正凝神警戒着四周。 在梦境之外,贺贵在一帮兄弟中年龄最小,成天嘻嘻哈哈,还像个大孩子。 在这里,他肩膀宽阔,目光锐利,站在不远处,坚如磐石。 两个小时后,确认那幢别墅已经被烧烂烧透烧得只剩一个空架子,兄弟三人坐车准备回市里。 这里是异国他乡的一处旅游胜地,空气清新,景色如画。 陆凌看着车窗外快速流动的街景,将许彪的话做了总结,“也就是说,我出狱后跟陈、胡两人斗了整整十二年,才在昨天晚上将他们一家四口烧死在那幢别墅里?” 许彪点头。 陆凌叹了口气,“太慢了,居然让那一家人活到现在。” 许彪:“陆哥,是那一家人太邪门了,几次死里逃生。” 陆凌点头,“是。” 胡秀兰在写那本小说时,不停地给她自己加机缘跟巧合,就差跟m国的总统结交,成为人家的干女儿了。 这种级别的对手,的确会耗费自己不少精力。 陆凌拍拍许彪的肩膀,“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许彪笑,“哥,都是兄弟,谁跟谁啊。等事情结束了,我就想回去给蛮子和泥鳅上一柱香。” 在胡秀兰的笔下,蛮子跟泥鳅死了。 在这个梦境中也是。 陆凌点头,“好,一起。” 车子回到市区的一幢公寓楼里。 兄弟三人在这里待了三天。 许彪带着贺贵去确认胡秀兰一家的尸体跟dna检测情况。 陆凌一直在家里处理自己的产业跟工作。 这三天中,他没有尝试着醒来,脱离这里回到现实。 既然胡秀兰没有写出结局,媳妇也没有梦到最后,那么就由自己来为这一切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陆凌不清楚梦境中的时间是怎么流逝的,只希望在现实世界中,当自己脑中的生物钟响起,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媳妇、孩子,迎接他的是普通而又美好的一天。 在确认胡秀兰一家已经化成灰烬,陆凌带着许彪跟贺贵回国。 几天之后,剩下的兄弟们从各处归来,在庆城的墓园为蛮子跟泥鳅上香。 简单的一个祭拜仪式结束。 穿着黑衣黑裤,手里举着黑伞的陆凌长长叹了一口气,告诉众人,他已经写好遗嘱,并将公司的大部分产业分配到各兄弟们名下,今天之后他要去完成自己的使命,而你们也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所以,过自己的日子去吧。 在现实中,这帮人除了贺贵跟唐明远,全都结婚了,还有人当了爸爸。 但在这里,三十好几,皱纹都出来了,却个个单身。 那天,在蒙蒙细雨中,几个兄弟哭成一团。 他们的日子不就是跟着老大混么? 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现在却说他们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啥使命啊? 带着兄弟们干呗! 陆凌笑,这事情别人干不了,只有自己才行。 陆凌告诉他们别哭了。 眼泪多值钱啊,哭啥啊哭。 真想帮自己,就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把他留给大家的产业跟公司打理好,不要让他操心,别让他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还要回来为他们擦屁股。 陆凌带着兄弟们下山,找了酒店,聚了最后一次餐。 饭桌上,陆凌给许彪下达了最后一个任务。 让他以后看着大家,管着大家,照顾好蛮子的家人,关照一下张纹纹,那是媳妇最好的朋友。 接下来的日子,时光就像幻灯片,一闪就是一天。 陆凌在一个超市门口见了当小老板的母亲,从她手中接过一瓶矿泉水。 他打开自己的百宝箱,为大哥跟宋娟的儿子挑选生日礼物。 将自己珍藏的一套英文手稿送给魏苏跟陆芝。 在老宅的花园里陪行动已经不便的奶奶种了两天的花,为她打理好花圃。 去姑姑的商业大厦里聊天喝茶,告诉陆缘不要玩得太过,让陆寻好好照顾姑姑。 最后,他去京里看父亲,告诉他自己要走了。 陆彦问儿子,“你又要去哪里?” 陆凌:“我去扭转乾坤,斗转星移。” 陆彦笑了,“死小子,真不让人省心。” 陆凌也笑了,“爸,下回,我保证,好好听你的。” 在与身边的人都道完别之后,陆凌去了一处庙宇。 这是目前他名下唯一没有分配出去的产业,是梦境中白小彤跟两个孩子的长眠之地。 陆凌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每天跟着僧人们上早课,吃斋饭,听大师讲法,为自己解惑。 大师告诉他。 因果轮回,想要涅槃重生,必须在烈火中通过煎熬和痛苦的考验。 想要带着这一世的记忆去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你必须积攒自己的业力,众心所向,方能愿望成真。 陆凌好像听懂了,又感觉不太懂。 但是没关系,他按自己理解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业力嘛,多积攒一点就可以了。 等量变产生质变。 他相信。 不管是神话幻想,还是科学道理,都会为自己敞开重生的大门,让自己在各个世界里为所欲为。 陆凌下山后就在亲人跟朋友的视线中暂时消失了。 等几年后他再次出现,他在国外有了自己的组织,是一个让不少首脑人物痛恨,却被平民仰慕跟崇拜,亦正亦邪的代表人物。 有人说他是救世的主,哪里有压迫,他就支持那里反抗。 也有人说他是一个恐怖因子,到处煽风点火,制造事故。 陆凌就以这种方式在外面混了十二年。 从三十三岁到四十五岁。 等到他已经成为某些国家的头号公敌,他便知道,自己涅槃重生的日子要来了。 第433章 第433章 那天,在战争过后满目疮痍的废墟之上,陆凌独自一人,对着全世界发表了最后一次宣言跟演讲,之后端着高脚酒杯对镜头另一边的众人告别。 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已经实现,是时候退场将接力棒交给下一代人了。 这是他为自己计划好的路,从一开始就知道将会如何结束。 牵挂着我、爱着我的亲人朋友们。 不用悲伤,因为迎接我的将是新生。 别忘记,因为还会重逢。 陆凌就这么对镜头翘起嘴角。 他的笑一如既往的自信从容。 因为可以掌控自己。 掌控命运。 掌控轮回。 掌控这个梦境…… 那天,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陆凌被导弹击中,结束了辉煌又灿烂的一生。 也就在那时,这个梦中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在一阵卡顿跟挣扎之后,时光到底还是按陆凌计划中的那样去发展了。 他扭转了乾坤,斗转星移。 等陆凌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小巷口上。 初春的光从头顶照下,暖洋洋的。 泥土混着青砖砌成的墙,那上面,白色大标语正诉说着这个时代应该有的特色。 陆凌看了看自己有些粗糙跟稚嫩的双手,淡淡一笑,之后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他大概知道自己回到什么时候了。 这个时候,他在上初二,白小彤是六年级。 也就是这天,他带着精心准备的奶糖在这里等她,鼓起勇气想要跟她说话,只是到最后又退缩了。 在现实中,因为时代的原因自己跟她走了弯路,但是在这里,不会了。 陆凌笑,默默站了一会,便听到巷子那边传来了说话声。 不多会,穿着漂亮裙子,背着红书包的白小彤跟张纹纹手拉手过来了。 陆凌的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只是很快,那一抹笑容里又夹杂了一丝阴霾。 陈向钧也在,跟在她身边,看到自己还露出了一丝防备跟厌恶。 不远处,从巷子侧面过来的三人也看到巷口上的陆凌了。 陈向钧满眼的警惕,低声跟旁边的白小彤和张纹纹说,那是陆家的人,他成分不好,名声也差,手下收了小弟,还在上初中呢,就是个小混子了! 你俩要离他远一点,别跟他扯上关系,小心他打人…… 陈向钧一个劲地嘀嘀咕咕。 两个小姑娘听了,自然害怕。 三人贴着墙,斜眼瞄着陆凌,很快离开了。 陆凌笑了,将手里的糖塞了回去。 这一天,他没有硬往白小彤身前凑,只是在学校里“让”陈向钧摔了一跤,骨折了,至少得休养半个月才能上学。 第二天,下雨了。 当白小彤跟张纹纹共撑一把雨伞来到巷口,便见到那个成分不好的陆小混子拿着锄头在巷口上通水沟修路。 他没有穿雨衣,浑身都湿透了,狼狈得像失去了主人的小狗。 白小彤精致又明亮的大眼睛眨了眨,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这时,陆凌抬头看过来了,对她俩笑了笑,放下锄头,将他专门找来的木板子放在巷口上,对两人说:“过吧。” 两个小姑娘有些犹豫。 陆凌见状便走开了。 要去学校,这是最近的路,没多会,两人就踏着木板过去了。 陆凌重新将木板抬了起来,继续处理路面上的积水。 前方,已经远去的白小彤回头,看向那个正埋头苦干的身影。 他是犯了事在这里接受劳动改造吗? 不然为啥会在这里通水沟啊? 不过,那条路昨天好像都好好的吧! 昨晚下了一场雨咋就烂成那样了呢? 白小彤的大眼睛里满是疑惑,但对于陆凌参加劳动造福大众的行为,内心还是忍不住表示赞赏。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上下学白小彤总能在路边看到被大家嫌弃的小混子陆凌。 有时他在扫大街,有时他在墙上写标语写大字,偶尔还会看到他清理土墙上的草。 一次独自回家的路上,白小彤没忍住,站在墙头下看了一会,不自觉开口夸他,“你的标语写得真好看。” 不光有字,还将情景画了出来,像连环画一样。 拿着大刷子的陆凌回头,对着她笑,“我的标语,不及你的裙子跟鞋子好看。” 白小彤下意识垂头打量自己的衣着,傲气地抬了下头道:“那肯定了。” 这些都是妈妈给她挑的。 陆凌继续夸,“你今天的头绳也很漂亮,你的头发好直啊,黑亮黑亮的,用什么洗的啊?” 白小彤:“洗发膏啊,我妈在商场里专门给我买的……” 这天,两人聊了二十多分钟。 陆凌还让她帮忙打了半桶洗笔的水,为表感谢,送了她一把奶糖。 白小彤走的时候,陆凌还告诉她,明天他要去另外一面墙上写大字了,让她过去那边看看,给他提点意见,他为她带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啊?” “到时你就知道了。” 还卖起关子来了。 白小彤从小到大手里的好东西多着呢,她可没那么好哄。 不过这人说话挺好听的,也没感觉有多坏啊,帮他一点忙还给了那么多糖。 所以,她想了想道:“如果有空的话,我看看了。” 陆凌:“那我明天等你了。” “到时再说吧。” 白小彤背着书包走了。 陆凌望着她消失的地方笑。 只是隔天,她没来。 陆凌空等。 到了第二天放学的时候,他才见到她偷偷摸摸往这边靠。 陆凌问她,“你怎么了?” 白小彤轻咳了一声道:“没什么。这些都是你写的啊?” “嗯。怎么样?” “还算可以吧,不过这个字是不是写错了?” “啊,是吗?真的也!” 陆凌挠了挠头,尴尬道:“还好你发现了,不然主任得骂我了。” 白小彤捂嘴笑,“平时读书没努力吧?” 陆凌的笑容有些勉强,“要在社区里干活,有些课上不了。” 白小彤想到他的出身问题,突然又觉得这人有点可怜,看看他的鞋,脚指头都出来了。 白小彤:“以后要是有空,我帮你看看了。” “好。” 陆凌掏了一下口袋,从里面摸出一条用彩绳编成的手链递过去,“辛苦你了,这是谢礼。” 第434章 第434章 白小彤也有好几条手链。 但没有陆凌手上这条漂亮。 他这个是用七种颜色交织着编成的,连接处还有一颗透明的珠子。 白小彤:“你编的?” “嗯。” “送我了?” “对。” 白小彤瞄了两眼,又问:“贵重吗?” “不贵重,这是玻璃珠子。” “真送给我了?” 陆凌:“你不是要帮我忙么,我总不能让你白忙吧!” 白小彤想了下,勉为其难道:“那行吧,我就收下了。” 陆凌将东西递了过去。 白小彤拿到之后压抑住快要翘起的嘴角,对陆凌说:“你写吧,我监督。” “好。” 两人就这么默契地配合着。 接触了几次,有时在学校里陆凌也会跟白小彤打招呼,不过白小彤身边有人的时候就装着看不见,只有她独自一人的时候才会回应。 身边的人都说他成分不好,品性也差,不是好人。 白小彤没觉得陆凌不好,但她现在还是个没什么主见的小姑娘,也怕被周围的人孤立,不敢跟他光明正大地相处。 为此,白小彤也有一些内疚,会尽量抽出时间去看他,指点他在社区的改造工作。 这一年,白小彤才十二岁,小小的脑袋瓜想不了那么多,过一天算一天。 两人在私底下也就慢慢处成了朋友。 白小彤觉得陆凌挺好玩的,说话好听又搞笑。 只是,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并没有维持多久。 那天放学,白小去墙边等他,陆凌迟到了,脸上还有伤。 白小彤有些被吓着了,警惕地问他,“你跟人打架了?” 陆凌笑,“没有,骑车摔了。” 摔了? 自行车都好好的,他是怎么摔的? 这人跟人打架了。 他真的是小混子吗? 他真的不是好人吗? 那天下午,白小彤只跟他待了十几分钟就急匆匆走了。 第二天,正当她犹豫着要不要再去的时候,拄着拐杖来上了一个星期学的陈向钧找了过来,告诉白小彤他已经找人将陆凌揍了一顿,以后那人不会再来骚扰她了。 白小彤诧异地看着眼前的瘸子,“你把他打了?” 这一年,陈向钧也才十四岁,还没有道貌岸然,装模作样的本事。 他很神气对白小彤说,对啊,人就是他打的。 外面的人都说陆凌又狠又凶,谁知也就那样,连手都不敢还,跟个软脚虾似的。 陈向钧哪里知道,如今的学校里,已经没有人敢动陆凌了。 一切的一切,都是局。 果然。 听闻陆凌的伤是陈向钧找人打的,白小彤气得脸红,摸着自己手腕上的七彩手链,到底没忍住骂陈向钧,“你才是软脚虾!!!” 这天下午,白小彤如约去找陆凌。 他正在写字,见她来了,转头就笑。 看着他脸上的伤,白小彤却笑不出来,关心道:“还痛吗?” 那么好看一张脸,瞧瞧这下,青了一大块。 陆凌:“不痛了。” 白小彤叹气,“是陈向钧叫人打你的吧。对不起啊,这事得怪我。” 陆凌:“不怪你,怪我出身不好,大家都不喜欢我。” 白小彤:“你是出身不好,但我感觉你人不错,我就挺喜欢你的。” 陆凌笑得很灿烂,刚想说点什么,拐杖从天而降。 陆凌本能用手接住,便见到陈向钧怒气冲冲扶着墙走了过来。 “陆凌,我警告过你了,你找死!” 陈向钧走路都是一拐一扭的,却凶得不得了,直接向陆凌扑了过去。 白小彤是学校里最漂亮的女生。 这样的女同学,肯定是我陈向钧的,你陆凌算什么东西! 陈向钧的脚还没好,又比陆凌矮半个头,按理他打不过才对。 可陆凌根本不还手,陈向钧扑过来,他直接倒地上了,紧紧护着脸,让他打。 几步外,白小彤惊了,反应过来之后开口让两人别打了,陈向钧哪听得到这些。 别看他现在骑在陆凌身上打,可拳头挥来挥去的,除了碰一下他,根本没伤到什么。 用双手护着脸跟头的陆凌还对他露出了挑衅的笑,用口型骂他蠢货。 陈向钧要气疯了,恨不得埋头咬陆凌一口。 也就在这时,白小彤拎起拐杖砸在了陈向钧的肩膀上。 陈向钧有些诧异地回头,便见白小彤气愤地指着他,“陈向钧,我要跟你绝交!!!” 绝交? 为了一个出身不好的人跟自己绝交! 陈向钧也来了脾气,“绝交就绝交!小彤,你会后悔的。” 陈向钧走了,生了两天的闷气,见白小彤不光没能找他认错,还带着张纹纹去跟陆凌认识,显然是认真的,不打算跟自己做朋友了。 那几天陈向钧的脸色阴沉沉的,正想着弄点什么事搞一搞陆家跟陆凌,陈文光先被人举报,在外面有私生子,生活作风不端,为人师表德育不配。 陈文光被下放了,这个时候的刘梅还不知道那边的情况,不可能离婚,因为包庇丈夫,有连带责任,也跟着一起去了。 陈向钧还没成年,又没有亲戚接收,只得跟着父母一起去了乡下。 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几天之间就没有精神气,人人避之不及。 白小彤知道这事,有些可怜那人。 可一想到他打人,对陆凌下狠手,那点怜悯之心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陈向钧离开那天,他曾经的那些朋友全都避而不见。 反而是陆凌过去看了一眼,带着他那帮兄弟,站在家属院附近的一个小坡上,神情轻蔑,懒懒地看着那一家人远去。 等陈向钧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陆凌抬头望着天上的骄阳,迎着光,张开双臂长舒了一口气,再次感叹,重生的感觉太好了。 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别说处理陈向钧这个芝麻绿豆大的小人物。 就算是干翻整个世界,只要他想,皆能成功。 陆凌仰头,正享受手握世界的那种感觉,王莹过来了,皱眉叫他,“陆凌,陆凌!” 陆凌看过去,“王主席。” 王莹啧嘴,“别再家属院的墙上乱写字了,人家街道的都找我好几次了,你能不能消停点?” 陆凌:“……” “知道了王主席。” 干翻整个世界在重生前陆凌已经做过了。 现在,他只想守自己的媳妇,平平淡淡,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辈子。 第435章 第435章 脱离这个梦中世界的时候,陆凌已经快满百岁了,白小彤靠在他肩膀上已经“睡”着了,儿孙们跪了满屋,泣不成声。 陆凌对面前的儿女说:“一切从简,一起火化,骨灰融合,海葬。” 儿女含泪点头。 陆凌笑,“别哭,我要醒了,去了现实世界,再陪你们一回。” 陆凌缓缓闭眼,心跳停止。 也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世界随之虚化,所有的影像如万象中的一粒尘埃,跟随时光渐渐消失在无垠的星空之中。 …… 一九八一年九月二日。 当陆凌梦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里。 白小彤在,正往他额头上盖湿毛巾。 见他醒来,白小彤松了一口气,“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凌:“媳妇,我怎么了?” 白小彤:“你发烧了,叫不醒,大伯开车,把你送医院来了。” 陆凌:“媳妇,辛苦你了。” 白小彤叹气,“辛苦个什么呀,就是把我吓得不轻。” 跟陆凌在一起这些年,白小彤还是第一次见他生病。 这人身体好,平时连小感冒都没有过。 谁知病来如山倒,一下子就被烧得不省人事了。 陆凌笑,“我只是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现在没事了。” 白小彤:“做梦?” “嗯。” “什么梦?” 陆凌:“续写了胡秀兰那本小说,把结局填圆满了。” 白小彤听他提起这事就笑了,安慰道:“行了,别想那些了,一个预知梦境,一个没完结的小说,都是不真实的东西,你要是较真,就着胡秀兰的道了。” 白小彤觉得陆凌这次发烧,是被那些东西给吓着了。 陆凌:“媳妇,你怎么不问问我结局是什么呀?” 白小彤摸了摸他的额头跟后背,见这人已经开始出汗了,笑道:“难不成你还给我报了仇,将男女主给整死了?” 陆凌:“他俩才不是什么男女主呢,我们才是。” 白小彤哈哈笑,像哄小孩一样哄他,“是是是,他们不是,我们是。” 陆凌:“媳妇,你怎么不信我呢? 我跟你说,我不光把他俩干死了,又在梦中的世界里闹了一场,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回到了咱俩上学的时候。 我俩先做朋友,再做恋人,最后结婚生子,你活了九十七,我差点就满一百岁了。” 陆凌越说越起劲,白小彤听得乐开了花,觉得他在说胡话,可想到自己的预知梦,又感觉有些事情无法解释。 她想了想,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这下安心了?” 陆凌那张叽叽喳喳的嘴总算是停下来了,想勾着媳妇的脖子来个深吻,又怕自己真的生病了,过了病气给她,轻声道:“嗯。” 是的,安心了,不会再害怕,也不会再想着那事了。 白小彤:“饿不饿?有粥,大伯娘熬的,先吃点,已经十点多了。” “好。” 中午吃完饭,陆凌的烧彻底退下去,医生开了一点感冒发烧的常规药,拎着就能出院了。 今天夫妻俩都请了假,下午也没啥事。 在医院楼下的时候,陆凌就说去看看妈,有段时间没去了。 段今歌要开副食店,也不知道找着店面没有。 白小彤还有些担心他的身体,陆凌说没事。 两人准备坐公交车过去。 在站台上等了一小会,车来了,人有点多,上去后没座位。 两人在后面站了一会,等到下一个站,白小彤眼疾手快,赶在大妈之前占了一个位置。 大妈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瞧瞧这小媳妇,穿着超级好看的粉色裙子,头发盘得也是非常非常漂亮,还插了一支真假分不清的宝石簪子,大妈真没想过这样的小媳妇还会在公交车上抢坐座啊! 白小彤平时坐公交车的时候不多,抢座位也是第一次,毕竟那样不够优雅,有损形象。 可今天不一样,想着陆凌身体不适,就想占个位置给他坐坐,能舒服一些。 只是,当她忽略掉大妈的视线去看陆凌,发现自家男人已经在前面坐上了,正对着她笑呢。 白小彤:“……” 刚刚,也就在白小彤以迅雷之势去占后面的座位之时,陆凌同样也出手了,占了前面的一个位置。 她想给他占个位置,陆凌何尝不是。 他这个当男人的,怎好让爱美又娇气的媳妇站着。 见陆凌坐上了,白小彤想去他身边,将位置让给大妈。 不过陆凌比她的动作要快,她有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已经过来了。 白小彤:“你干嘛啊?” 陆凌:“我想离你近点。” 白小彤:“……” 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甜滋滋的。 白小彤拉了拉他的手,“你坐我这。” 陆凌:“我不坐。” 白小彤:“别逞强,刚从医院出来呢。” 陆凌:“媳妇,我没事了。” “听我的。” 白小彤拉他。 陆凌:“真没事了媳妇。” 两人正拧着,坐白小彤旁边的小姑娘对陆凌笑道:“同志,要不你来坐我这儿吧。” 陆凌:“?” 白小彤转头看着小姑娘。 不会是故意搭话吧? 没听到陆凌都叫自己好几声媳妇了么。 小姑娘见白小彤警惕地盯着自己,搓了搓手有些激动地对她说:“同志,你是咱们电视台的白主持人吧。你,你长得真美啊,比电视上好看多了!” 现在的电视都是黑白的,哪有真人好看。 白小彤一听,抿唇笑,“唉啊,那个,谢谢啊。” 搞了半天不是要找陆凌搭话,是冲自己来的,怪不好意思的呢。 小姑娘看了眼陆凌又道:“你男人也好看,比电影明星都好看,你俩真般配。” 这小丫头真会讲话,白小彤的笑容又大了一些,“谢谢啊。” 小姑娘:“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说着就将位置让了出来。 也是这个年代不兴追星什么的,不然小姑娘得让白小彤给她签个名才算完。 听闻小姑娘下一站就要下车了,陆凌就进去坐了。 夫妻俩并排靠着窗户那边,陆凌将媳妇手里的包拿了过来帮她拎着,低声道:“下次还是别坐公交车了。” 别说媳妇现在也算公众人物,就算不是,也不太适合坐公交车。 太招人看了,自己不守着,心里总不放心。 白小彤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啧了声道:“这不是偶尔么,地方太远,骑车根本不方便。” 陆凌:“我知道,下次开厂里的车。” 第436章 第436章 纺织厂去年经过申请,又新买了一辆小汽车。 现在有两辆小车可以开,用车方面没以前那么紧张了。 不过那是小汽车,不是自行车,哪能随便用。 白小彤:“你现在还没毕业呢,动用太多私人关系不太好。” 陆凌想用车,肯定是可以的,谁敢说。 可做人得有自觉,太过了人家表面不说,背地里肯定不满,等到你家里遇了事,到时就会跳出来踩两脚了。 陆凌:“媳妇,我还能不知道这些。” 白小彤:“那你还说。” 陆凌:“我有计划跟安排,你放心吧。” 白小彤打量他,“那我看你表现。” “嗯。” 两人坐了半小时的样子,来到了段今歌租住的那片大杂院。 下车后,陆凌撑伞,提着媳妇的包,夫妻俩天准备进巷子,结果远远地就看见段今歌在斜对面的一间铺子口门,正在打扫卫生,清理装修后留下的垃圾。 夫妻俩过去了。 见到儿子跟儿媳妇,段今歌非常高兴,只是她的店子还没有开起来,这里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段今歌就说去她家坐一会。 陆凌跟白小彤都说不坐了,两人今天刚好有空,就是过来看看。 段今歌就不客气了,让儿子去买了汽水回来,刚好她也渴了。 白小彤跟陆凌在这边待了一个小时的样子,问了下店子啥时候开业,有没有什么困难。 现在没啥困难,货源儿子之前就给她介绍好了,装电话的事陆彦在帮她申请。 目前店面也弄得差不多,就差挑日子开业。 陆凌还帮着打扫了一下卫生,扔了一点垃圾,夫妻俩看着时间就坐车回去了。 回到陆家这边,时间刚好,两人直接去了幼儿园那边接孩子。 半路的时候还遇上李麦红了。 李麦红这两天都在白宝珠那边,早上陆凌发烧进医院,白小彤打了电话过去把母亲叫回来了,帮忙接送一下孩子。 见到陆凌,李麦红还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 中午蒋菊花去医院给两人送饭,将陆凌出院的消息带回去了。 不过等见到人了,李麦才彻底放下心来。 既然夫妻俩要去接孩子,李麦红就不过去了,去市场买点好东西,给女婿补补。 白小彤跟陆凌去到幼儿园门口,还遇上了肖淮。 没错,就是肖教授。 肖淮看见两人先是笑,之后背手斜眼瞄着陆凌,“你还挺空闲的啊。我知道你小子看不上我那破研究所,不想来。不过没关系,希望很多时候都在下一代。 昨晚我家老大说,已经跟你家小子成为好朋友了,想来过不了几天就能称兄道弟了。” 肖淮说这话时得意洋洋的,还寓意有指。 今年过年,陆凌带妻儿去给肖淮拜年,肖淮试探了一句,想跟陆家定个娃娃亲。 陆凌不光没同意,还给了他一个白眼。 肖淮郁闷了几天,就把自己的四个曾孙子孙女全部转到这边幼儿园上学来了。 陆凌不是说要自由恋受不干涉子女的个人问题么。 行,他把自家的小子跟姑娘全转到这边来,从小培养感情,这总行了吧。 面对肖淮的阴阳怪气,陆凌懒得理他,只道:“我最近都比较忙。” 之前让姑姑弄的机器要到了,晚点他还要去一趟港城。 肖淮撇嘴,“忙吗?我怎么没看出来。” 忙还有空来接孩子,这人今天下午摆明了没去学校。 这下,白小彤看不下去了,低声笑道:“肖教授,今天陆凌发烧,还进医院了。身体不适,难得休息。” 一听陆凌身体不适,肖淮立马正经起了,靠过去问:“不是什么大问题吧?” 陆凌:“没什么事了。” 肖淮:“你小子,可得注意身体啊!” 他还指望着这人给他弄机器跟技术呢。 陆凌淡声道:“知道了。” 关心人都不诚心,成天想着他的大业。 肖淮也清楚自己刚刚态度不咋好,呵呵笑道:“开玩笑呢。我将家里几个娃娃转过来,主要是这边学校好,你家小子又在,刚好让他们跟陆奕学习一下,多带一带他们。” 陆奕那孩子像极了陆凌,肖淮自然想让自家小辈从小跟他打好关系,以后相互扶持,结亲什么的他也不强求,看缘份。 三人站在一起聊了会,小家伙们出来了。 肖淮一个带四个,不过他开车了。 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很快也回家了。 难得今天爸爸妈妈来接,小嫣嫣一路蹦蹦跳跳开心得不得了。 陆奕也高兴,不过小家伙挺稳重,只是笑。 回到家,将两个孩子送到书房跟太奶奶学毛笔字,夫妻俩先回二房那边了。 李麦红已经回来了,买了一只鸡,晚上做鸡汤面。 现在虽说一些东西同样也需要凭票购买,但放开私营之后,做生意的人多了,物资丰富起来,多花一点钱,啥都能买到了。 陆凌去了书房,将胡秀兰那个烂本子拿出来了。 “妈,我来生火。” 陆凌熟练地将炉子打开,准备好煤块,之后划燃火柴,用胡秀兰的本子来引火。 有了昨晚的梦,他已经放下心结,这个本子留下也没有意义,直接烧了。 当然,也是不喜欢别人的东西放在他的书房里。 不过,这个梦虽然已经过去,但胡秀兰他会继续监视下去,必要时,会让她早点超生。 至于陈向钧,那人坐牢之后陆凌就没有再关注过他。 那就是个废物,进去之后不需要自己再做什么,社会跟现实会教他做人。 陆凌将整个本子跟碎纸片全部都塞进炉子里。 白小彤从洗手间出来,见到陆凌在烧那本东西,什么都没说,去后院收衣服去了。 隔天,陆凌回学校参加了上面安排的优秀人才提前毕业考试。 这个考试是专门给品学兼优的学生准备的,因为这几年上面改革,各行各业急需大量优秀人才,已经等不了他们正常毕业了,提前弄了这个考试,只要通过就能直接毕业,进入工作岗位。 陆凌和一帮兄弟都参加了,过了一半。 就算没过,下半年的学业也是以实习为主,已经没什么课了。 一帮子人直接回纺织厂上班去了。 上了大学后,原本工作关系还在保卫科的几人也不可能再守大门了,厂里都安排了重要职位给他们。 九月中,陆凌带着妻儿去参加了段今歌副食店的开业典礼,之后跟陆缘去了一次港城,前后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给厂里带回了新的生产设备跟技术,以及答应过肖淮的东西。 肖淮非常激动,专程去机场接他。 何华美也高兴,陆凌回厂的第一天就开会夸了他一通。 这次的事情之后,陆凌当选了厂里供销部主任,也是全厂最年轻的主任。 十月底,郭厂长因为工作调动去别的地方当厂长,陆凌再次获得升职机会,接任了副厂长一职。 第437章 第437章 刚毕业没几个月就当副厂长,这升职的速度堪比坐了火箭。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陆凌帮厂里弄回来的机器跟技术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生产力。 而且这只是开始,陆凌背后是陆家,以后不光引进生产技术跟设备方便,还能将他们生产的东西卖到外面去。 这两年上面天天都在说,要改革要开放,要打开国门挣外汇。 这个副厂长之位,还非他莫属了。 陆凌上大学这几年,暑假寒假,平时周末,有时事情急放学后都要回厂里加班,厂里一直给他算着工龄,现下有这个机会接任副厂长之位,算破格提拔,但也不会太夸张。 何华美亲自去了市委,把陆凌任副厂长的事跟上面说了。 无关其他,这人能力强,有本事,他最合适。 何华美极力举荐,这事自然没啥问题了。 厂里的众人知道副厂长一职由陆凌接任,感慨、唏嘘,讨论一阵之后鼓掌表示欢迎。 今时不同往日,陆凌已不是当年的二混子了,陆家也不是当年的陆家。 如今上面对各企业已经不再包产包销,产多少卖多少,单位自负盈亏。 陆凌有陆家做后盾,他当了厂长,肯定能带领厂子走上前沿,给国家创收,为工人们谋福利。 大家开心得不得了。 只可惜陆凌上任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大会,讲话发言,而是颁布了新的制度跟厂规。 上面要改革,他们纺织厂同样需要新的规章制度来适应快速发展的未来社会。 在那个预知梦中,搅翻过整个世界陆凌深知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为了长久发展,为了让大家不被下岗浪潮冲击,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有些事情必须提前准备。 新的规章制度如一盆冷水,将那些混沌度日捧着铁饭碗就等着吃福利的人彻底浇醒了。 再不努力就要去后勤跟仓库那些地方干苦力了。 当然,有竞争的地方,同样也有好的上升空间跟福利。 现在厂里分房除了工龄还有贡献度,只要为厂里做出了重大贡献,就算你的工龄只有一年,也给你分。 以后评了优的小组跟个人,不再发大茶缸子,全部换成福利金。 这个福利金还跟大家的绩效挂钩,人人都有份,发多少看厂里的效益,看大家的劳动成果,多劳多得。 颁布一系列规章制度的同时,陆凌还加大了设计部跟开发部的投入,招聘新的专业人才,提高产品竞争力。 这两个重要部门首先取消了接班制,以后都按招聘人才跟竞争上岗的制度来办。 八一年的年关,夜里吃团圆饭,陆凌忙到晚上七点才开车回家。 白小彤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比他先回来半个小时。 这年年底,夫妻双方连逛商场的时间都没有。 这两年,随着拥有电视的家庭越来越多,拍摄跟录制的节目呈几何增长。 明天就大年初一了,陆凌还能放两天假,白小彤跟宋娟还得回台里加班,拍一期新年新气象的春节栏目。 这段时间白小彤跟宋娟都快累麻了,好在上个月电视台已经搬了新的大楼,跟陆家老宅就隔了一条街,上下班都不用骑车了,走几分钟就能到,两人方便了不少。 今年过年,除了陆彦,陆馨跟养女陆寻也回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全家团聚。 陆馨现在一年能有一半时间在这边,国外的事大都是陆寻在打理。 陆缘已经在这里扎根,很少出国了。 陆芝已是魏家媳,夫妻俩初二那天才会回来,到时在这边多待一些日子,初十再回去。 陆芝跟魏苏毕业后都留在京里工作。 陆芝进了外交部。 魏苏在工商所,主管外贸那一块。 年初二这天,白小彤好不容易将时间空出来,一家人准备提着礼回娘家,厂里打电话过来找陆凌,何华美昨晚出事,送到中心医院抢救了。 陆凌一听,赶紧往医院那边跑。 陆馨也跟着一起去了,她今天还跟何华美约了一起吃饭呢,谁能想到出了这种事。 两人去到医院,何华美的抢救已经结束。 好消息是,命还在,已经脱离危险,后期好好配合治疗问题不会太大。 坏消息是有后遗症,以后得好好休养了,戒烟戒酒,情绪波动不能太大,不要生气动怒。 陆凌跟陆馨进去看他的时候,何华美正被他的养子养女们围着。 见到陆家姑侄俩过来,众人默契地退了出去。 何华美见到陆馨不敢抬头,最后直接滑到被子里去了。 大小姐不止一次让她戒烟戒酒,注意身体,她没有认真落实到位,虽然烟已经不抽了,但酒偶尔还在喝。 昨晚儿女们携家属跟子女全部回来了,她没忍住,多喝了两杯,谁知半夜就呼吸不畅了。 还好家里有车有人,及时将她送到医院来了。 目前看着问题不大,但她有半边身子不太利索了,以后走路多半要拄拐杖。 唉,何华美今年已经五十八了,年龄上来,加上她有血压高,问题也来了。 见何华美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躲进被子里,陆馨让陆凌先去外面等一会,她俩先聊聊。 陆凌出去了,跟站在外面的何家人聊了一会,了解一下何华美的身体状况。 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陆馨让陆凌进去。 何华美已经坐起来了,披着一件军大衣,看见陆凌轻咳了一声说:“我的情况你肯定也了解了,以后厂子里的事还得靠你了……” 何华美其实已经过了退休的年龄,只是市里需要她,厂子也需要她,脱不开身,一直在继续工作。 但这次没办法,再不休息大小姐就要教教训她了。 何华美想退了。 陆凌:“不行。” 何华美意外看着他,“让你当厂呢,你还不乐意了?” 陆凌:“再坚持两年吧。” 他才刚接任副厂长没两个月,现在又急匆匆接任厂长,虽说事出有因,但根基太浅,大家表面没什么,暗地里会带着不满。 陆凌觉得,自己还是过于帅气年轻了,或许留点胡子会好一点。 但留胡子媳妇又不喜欢了。 综合考虑还是得让何厂长继续干着,给他一个平稳的过渡期。 第438章 第438章 自己想退休都不行了? 何华美瞪着陆凌,“你小子想累死我是不是?” 说这话时何华美一直在瞄不远处的陆馨。 虽然何华美打心底不想像个老太太一样成天不是买菜就是凑堆聊八卦,但大小姐刚刚吩咐了,让她立马休息。 陆凌:“只坐镇,占个位,活可以不干,平时大会上讲讲话,应付一下上面就行。” 这可以啊! 何华美眼睛发亮,小心翼翼地用眼神询问陆馨。 陆馨看着侄儿,“那你得看好她。” 陆凌:“知道。” 陆馨点头。 何华美呵呵笑了起来。 其实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除非真的动不了,还是得干点事,不然闲得心慌。 在医院这边待了一会,陆馨继续留下陪何华美说说话,陆凌就开车先回去了。 自从接任了副厂长一职,厂里两辆小汽车,有一辆就成他的专属了。 陆凌没配司机,来去都是自己在开。 当初他就跟老司机学了一天就能开了,花了一个星期时间熟悉,之后拿了证,就开始接媳妇下班跟两个孩子放学了。 陆凌很快到家,接上妻儿准备回纺织厂那边。 白小彤也关心了一下何华美的情况。 问题不算大,但也不是没有,以后得以休养为主了。 白小彤叹了口气,何厂长是该休息了,王主席明年也要退了,她们那一辈的人要散场了。 车子很快去到纺织厂三号院。 来到这边,陆凌还看见秦正刚的车了,在另一头停着,专门给他让了位置。 夫妻俩带着两个孩子下车,穿着红色棉袄,梳两条羊角辫的白于初听到动静已经跑过来了,见面就甜甜地叫人,一张小脸蛋被镶有白毛边的衣领衬着,看起来漂亮极了。 白小彤摸摸她的头,“来多久了?” “吃完早饭就来了。” 白于初拉着陆奕跟陆嫣的小手,要带弟弟妹妹进去。 这会,李麦红也过来了,乐呵呵地帮着提东西。 见女儿女婿买了那么多礼品,又说他们,“我过两天就去你那了,买这么多东西过来干啥?吃又吃不完,拎来拎去累得慌。” 白小彤:“妈,你不是明天要回乡下么,到时拿点给外婆。” “唉啊,你姐跟正刚也准备了,一大堆呢……” 一家人进院,出来看热闹的邻居们纷纷开口打招呼。 秦正刚跟白宝珠夫妻俩也在屋檐下迎他们。 秦正刚挽着袖子,腰上绑花围裙,正在帮着丈母娘做饭,给她打下手。 眼看就要满三十岁的秦正刚皮肤更糙了,长年在外训练风吹日晒的,眼角都开始冒小细纹了,明明只比陆凌大两岁,看着却像差了七岁八岁似的。 原本笑容满面的秦正刚,在看到陆凌那长帅气又俊朗,几年来好像没什么变化的脸时,笑容淡了。 自己这个妹夫今年也要满二十八了吧! 除了气质更盛,根本没看出有多大变化。 诶,他就不能将那份帅气分一点给别人? 啥好东西都给他占全了! 秦正刚抿唇。 这会,白宝珠过来了,拉了一下他,“站着干嘛,去帮妈接东西。” 白宝珠说话温温柔柔的,穿着时下非常流行的米色毛领大衣,黑裤子配皮靴,头发挽着,戴了项链跟耳环,浑身上下散发着温婉跟贵气,被秦正刚养得跟大户人家的少夫人似的。 白宝珠现在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这半年秦正刚没有去外面出任务,每周末都会回来洗衣做饭照顾妻女,平时他不在家时叶婷会帮儿媳妇买好菜,白宝珠下班就不用去市场了,直接做。 有时叶婷太忙,白宝珠就会带女儿去家属院食堂吃饭,主打一个方便。 是的,白宝珠跟秦正刚还住在秦家奶奶的房子里。 之前白宝珠想着自己能分房了就搬出去,有了前一段婚姻经历,秦家奶奶住的市政家属院她总感觉不太合适,有种融入不进去的感觉。 可住了几年下来,她发现只要当男人的重视你,公婆也待你如家人,就算你离过婚还带着孩子,周围的人都不会看轻你,心里怎么想不知道,但表面最少是尊重的。 市政家属院这边环境好,生活很方便,有医务室又有食堂,她还有点舍不得走了,单位那边给她分的房子一直都空着,晚点再看情况吧。 现在白宝珠有公公、婆婆时不时帮忙,亲妈李麦红有时也会过去,她这几年日子的确过得不错,浑身上下时刻都泛着光。 看着媳妇那张柔美的脸,秦正刚不再羡慕陆凌,啥遗憾都没有了。 他是又粗又糙,但娶了个像水一样漂亮又温柔的媳妇。 秦正刚声音都放轻了几分,“我知道,你别动,外面冷,赶紧进去吧,小心别感冒了。” 白宝珠:“行了,你去吧。” 秦正刚乐呵呵地过去帮忙提东西。 中午的饭已经差不多了,炒个青菜就能开饭。 饭桌上陆凌也说了一下何华美的情况。 昨晚何厂长进医院,家属院这边也传开了。 何华美在纺织厂做了快二十年的厂长,家属院里的众人都非常关心她的身体状况。 听闻她以后可能会行动不便,众人叹了一口气。 年龄到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也没办法。 吃完饭,陆凌跟白小彤洗碗。 等忙完这些事,一家人出去广场那边逛了一下商场,晚点陆凌就带着妻儿开车先回去了。 隔天,老规矩,陆凌跟一众兄弟们聚餐。 因为基本都成家了,还有孩子,人多,就不在家弄了,直接去饭店吃,一帮人轮请客。 现在的年关还是三天假,一下子就过完了。 初四早上,陆彦坐飞机回京里了。 各工厂跟单位开始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陆凌彻底忙起来了,因为何华美还在医院疗养,做一些康复训练,平时厂里跟市里开会都需要他出席。 好在有一帮子兄弟在,在别的事情上能尽量帮他,自己人用起来也放心。 在忙碌与充实中,时间像激流,晃眼便是两年…… 第439章 第439章 八四年春节过后,陆凌以全票的优势顺利当选了纺织厂的厂长。 陆凌刚接任副厂长那会,由于颁布了比较苛刻的厂规跟竞争制度,厂里还有人对他不满。 不过,社会发展日异月新,在上面不再兜底,要求各企业自寻出路,自负盈亏,国营厂子的经营弊端开始显现。 不少厂子因为过惯了以前的安逸日子,跟不上时代变化,生产出来的东西都出现了滞销,年年亏损,工资跟福利被削减,一些县里跟镇上的小工厂甚至被私人收购或是直接倒闭。 这个时候,纺织厂在陆凌的管理跟带领下每年都在突破,不管是销量还是技术,都做到了最前端。 今天新厂长上任,还公布了未来五年厂房升级跟家属院重建,年终绩效奖金等多重福利,厂里的人哪有不高兴的。 只是大家还没高兴哪怕一小会,陆凌又下发了新的工作制度跟厂规。 这一次,竞争更加残酷,接班制度跟干部终身制被打破了。 所有人进厂,不管接不接班都得通过考试,提拔上来的干部在部门生产跟管理不合格的情况下也有被顶替的风险。 陆凌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打破铁饭碗,但已经很接近了。 条例跟制度公布之后,有人还悄悄写信去举报刚上任的陆厂长,说他资本家作派,压榨工人。 只可惜这是大势所趋,那些人的举报信石沉大海,连回复都没有一个。 那些对新规有意见的人见这条路走不通,叹了一口气,只能打起精神好好上班,能力不足的就去厂里开办的技能学习班认真学习,不然就要等着被遣散了。 也就是半个月,新制度已经被众人所接受,适应良好。 陆凌忙完这一阵子就彻底放松下来,能好好陪一陪妻儿了。 时间就像这样,在温暖跟幸福的长河里慢慢流动。 到了这一年的年关,白小彤受邀去京里主持跨年晚会。 也就是这一年,她在舞台上大放异彩,被大众熟知,后面出门都要戴上帽子跟大墨镜,已经不太适合随便在外面逛街了。 白小彤虽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但日子久了也有些累。 不过出名也有好处,台里那些外出的节目基本不安排她做了,平时只有大活动跟重要节目的时候才会上场,工作没以前那么琐碎,身边还有助手,轻松了不少。 也就是这年,她跟宋娟参加成人考试,上了夜校。 等她完成学业,时间已经来到一九八八年。 上一世,胡秀兰在这一世出狱了。 这一世,胡秀兰通过申诉跟减刑,也在这年的夏天出来了。 本来她年初就有出来的机会,但被陆凌给搅没了。 意识到能不能出来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胡秀兰第一时间通过线人,给陆凌递了一封厚厚的信。 说是信,其实就是一个记录本。 那上面写满了有关她重生跟上一世的事情。 在本子的最后面,胡秀兰想要与陆凌和解。 关于她先前做的那些事,她已经清楚自己恨错了人,知道错了,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十几年的大好年华,葬送在了牢里。 这些都是她咎由自取,不怨陆凌。 如果可以,胡秀兰愿意将牢底坐穿,直接死在里面。 但是陈向钧还在呢,他很快就要出来了,她都要坐穿牢底了,罪魁祸首凭什么还能享受自由。 她想出来,为这两世的纠葛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胡秀兰想杀陈向钧? 陆凌笑了笑,暂时不管她了。 两个月后,胡秀兰重新走出高墙。 出来的当天,她先去打听陈向钧的情况,之后回乡下养鸭子去了。 是的,她做村姑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白小彤正坐在梳妆镜前敷面膜。 面膜是陆馨出国时帮她带回来的,有保湿跟美白两种,她一天敷一个。 现在的面膜还是膏状的,敷起来会有些麻烦,但成分比较偏天然化。 白小彤已经敷好了,正躺在椅子上等着吸收。 她在尽量不动嘴的情况下轻声道:“有些意外,我以为她出来会做什么生意呢。难不成真的看破人生跟世俗了?” 在她写的那本小说里,她可是个叱咤风云的大商人。 不过,按照胡秀兰的交待,她上辈子是八四年重生,后面又回去过一次,在八八年待了一天。 如今她重生的优势已经用光了,保守一点也是可以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回到村子里。 陆凌正在收拾行李,闻言道:“胡秀兰的性子,容易走极端。当初死咬着要报仇,现在又放下了,想回归纯朴,何尝不是一种极端的表现。 不过我一直找人盯着她呢,有什么情况会通知。” 白小彤叹了一口气,见陆凌已经收好行李准备关箱子,叮嘱他,“多带点夏天的衣服,那边现在还很热呢。” 明天南城那边有个交易会,陆凌一大早要去赶飞机,先去交易会,再去那边的分公司处理一下工作,三天后回来。 “都带了。” 陆凌将箱子放好,去了隔壁看儿子女儿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又是几年过去,两个小家伙在今年九月份已经开始上六年级,也快要满十二岁了。 两人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就分房睡了,在后面新建的两个房间里,原本的卧房改成了书房,给他俩学习用。 陆凌去到时,便见到陆嫣撇着嘴还在写作业,满脸委屈的模样。 陆奕没有把作业带回家,在学校里已经完成了,此时正坐在妹妹旁边,一边盯着她,一边弹硬币, 两个孩子一个像极了陆凌,一个是白小彤的翻版。 见爸爸过来,陆奕无奈地摊手,“我去洗澡了。” 陆奕放下手里的硬币,将笨蛋妹妹丢给爸爸。 陆嫣见陆凌过来抿唇笑。 哥哥太严厉了,还是爸爸宠她。 陆凌:“学习可以普通,但作业必须认真完成,这是对学业的尊重,也是对自己负责。” 陆嫣闷声道:“爸爸,我知道了。” 陆凌:“有不会的,可以跟我说。” “嗯。” 在隔壁陪着女儿做完作业,再回来时已经八点半了。 白小彤洗完脸了,正坐在梳妆台前护肤。 陆凌走过去,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很自然地侧头亲了媳妇一口,“我去洗澡。” 第440章 第440章 陆凌明天要出差了,今晚夫妻俩肯定得好好“交流”一番。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快去。” 明天还要早起赶飞机,不早点上床,都没几个小时可睡。 陆凌进浴室了,白小彤不光抹了脸,还做了一个全身护肤。 三十一岁了,虽然身边的人都说她跟二十五六岁没什么区别,但白小彤内心的危险感还是慢慢冒出来了。 跟男人没关系,主要是她自己对美的追求。 哪个女人不想每天都活得光鲜亮丽,只是有没有那个条件罢了。 白小彤正忙着,陆凌出来了,还帮她抹了一下后背。 等打理好媳妇让她躺下,陆凌又开始捯饬自己。 没办法,媳妇都这么努力保养了,他也不能落下。 不然被嫌弃那可麻烦呢。 等陆凌将自己捯饬一遍,对着镜子认真观察,确认没有多余的赘肉,身形匀称,腰肢有力,才摆上床让媳妇享用。 隔天,白小彤起床时陆凌已经赶飞机去了。 她打着哈欠去了饭厅,家里的保姆阿姨已经做好早餐,两个孩子也穿戴整齐,吃完早饭就能去上学了。 这几年社会变化快,干啥都没人说了,陆家有两房人,加上陆馨一家也在正院那边住着,这几年陆续请了好几个保姆,洗衣做饭这些事再也不用自己干了。 李麦红这几年主要在白宝珠那边了。 白小彤的一双儿女大了,白宝珠跟秦正刚的儿子还小。 吃完早饭,有司机专门接送三个孩子去上学。 之后陆辰会开车送白小彤跟宋娟去电视台那边上班。 陆辰现在已经没在文化部那边干了,自己开了一个艺术馆,主做展览、古玩跟拍卖行这一块。 这几年下海经商之风盛行,不光陆辰,陆凌也有自己的生意,在进出口贸易这个产业链上开了好几家公司。 前两年社会改革浪潮加剧,企业开始实行责任制跟私有化,如今的纺织厂通过招商引资的方式已经变成了股份制公司,陆凌这个厂长已经不再是公职人员了。 身上的担子重了,但人也自由了很多。 其实陆凌现在做的这些事,跟他在预知梦里搞的那些事差太远了。 如今的他看起来更像是退休状态,小打小闹,带兄弟们过过好日子,享受生活,以家庭为重。 白小彤跟宋娟下车进入电视台楼下大堂,经过前台再上五楼,路上碰见的后辈们纷纷跟两人打招呼,“白姐,宋姐。” 两人在电视台里干了十来年,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都是名副其实的大姐。 她俩在台里目前也有各自的方向。 白小彤主要是责任新闻跟重要活动主持这块。 宋娟更偏向娱乐节目跟活动策划。 两人上楼后回了各自的办公室。 白小彤今天的工作较少,只有下午有一档晚间新闻栏目要录,为了保证新闻的时实性,下午才会录制。 不过早上她会整理工作纪要,将稿子先写出来,等到录制的时候没什么特殊情况一次就能成功。 下午,正当白小彤衣着得体,露出标准微笑正在录制新闻之时。 距离庆城几十公里外的兴丰镇邮局,胡秀兰正在打电话。 她这通电话打到了陈向钧所在监狱的管理科,报上那人的身份证信息,查询他何时出狱。 陈向钧是七八年进去了,判了十一年,但因为有减刑,马上就要出来了。 这段时间,胡秀兰每个月都会往监狱那边打电话,就怕错过了去接他。 这一次,她得了准信,下个月六号,日子已定,不会再变动了。 胡秀兰挂电话给钱,出邮局大门时梁自强在外面等她。 胡秀兰主动跟他说起下个月陈向钧出狱的事。 只不过在出狱的时间上她说谎,六号说成了九号。 虽然梁自强不止一次说过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胡秀兰却不打算把他牵扯进来。 梁自强:“秀兰姐,一定要去接他吗?” 说这话时梁自强整张脸都写满了失落。 因为胡秀兰没有告诉他那些事,他以为她还念着陈向钧,想与他重归于好。 胡秀兰点头,“我俩有些事情还没有解决,我得去看看他,为我俩的事情画上句号。” 梁自强很想说,那人不忠不义,早就跟你离婚抛弃你了,还需要画上什么句号? 只是这话他不止问过一次,但胡秀兰闭口不谈。 梁自强也是痴心,等了胡秀兰这么多年,期间还一直打听她的情况,帮她申诉。 早几年他去探监的时候,胡秀兰就告诉过他,她虽然不是间谍,但当年那些诗句都是抄别人的,她没有什么真本事,又虚伪又坏,品德不端,私生活也不检点,也生不出孩子,是个阴毒狠厉的人。 可就算这样,梁自强也要帮她,等她出来。 胡秀兰活了两世,难得收获了这一份真心。 她不告诉梁自强实情,是不想让他陷在自己的仇恨中。 这次去见陈向钧,她是抱着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到时要画下的句号可能不是两人的纠葛,或许是自己的生命。 就算她赢了又如何,被抓到枪毙,终归是死路一条。 胡秀兰没有告诉梁自强有关自己的一切,她就想这么无声无息地离开,成为他生命中的一位过客。 下个月六号,胡秀兰时刻盼望着这个日子。 五号那天,她找了个理由将梁自强给支走了,之后磨了一把柴刀,给自己的一百多只鸭子放好草料跟粗糠,坐了晚上的夜车去省城。 这天晚上,胡秀兰住在汽车站最便宜招待所里,拿装有柴刀的布包当枕头, 隔天早上八点半,庆城第一监狱。 当陈向钧拎着一个装有生活用品的网兜踏出监狱大铁门,便见到胡秀兰背着一个旧布包,蹲在高墙下,正咧嘴对他笑。 都老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也有纹了。 陈向钧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神情麻木呆滞,也就瞄了两眼便默默向前走去。 胡秀兰见他不理自己,站了起来,将肩膀上的包提在手上,目光阴冷地叫住他,“陈向钧,我来接你出狱了。” 第441章 第441章 她来接自己出狱? 陈向钧侧头看了眼向他走过来的胡秀兰,扯着嘴角笑了笑,之后摇头,继续向前。 胡秀兰大步上前,拦住他的去路,盯着眼前的人,“陈向钧,你什么意思?好歹夫妻一场,你这是啥态度啊?” 胡秀兰包里是背着磨好的柴刀,但她没打算在这里要了他的命。 能逃就逃,她才三十多岁,也想继续活着。 胡秀兰已经想好了,带他走,请他喝酒吃饭,找个好机会杀了他。 所以,此时的胡秀兰并没有将自己的杀意显露出来,只是有些不高兴地盯着眼前的人,谁知陈向钧就怕了,眼神躲闪,之后直接垂头不敢再看她,轻声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见他怂成这样,胡秀兰愣了愣,之后上下打量陈向钧。 这人今年三十三了,在里面待了十年,日子过得不好,相貌肯定会比同龄人要老一些,这事不可避免,自己也是一样。 可陈向钧除了憔悴、干瘦,人居然变得畏缩起来了,像个孬种。 胡秀兰:“你的手怎么了?” 这一世他的脚没问题,便手一直都缩在衣袖里面,不敢示人。 陈向钧神情麻木,摇了下头道:“没事。” 胡秀兰:“我看看。” 很明显陈向钧不想给她看,但胡秀兰不让路,他缩着脖子就将手伸出来了。 看着他只剩下两根手指的左手,胡秀兰笑弯了腰,指着他的手,“你可真是活该啊!” 上一世脚瘸了,这一世手残了。 命中带残,两世都逃不掉。 胡秀兰:“陆凌让人做的?” 陈向钧摇头。 胡秀兰:“不是陆凌?那是谁啊?” 陈向钧的声音很轻,“是我自己,锯木材的时候出了意外。” 意外? 这个世界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意外了。 胡秀兰:“你在里面得罪人了?” 说这话时,胡秀兰围着陈向钧打量,发现这人耳朵后面有被烟头烫伤的疤,头发也秃了一块,差不多有指甲盖大小。 很显然,他在监狱里过得很差很差,被教做人了。 上一世,这人在里面待了四年,出来就没有精神气了,在火车站摆起了地摊。 这一世,他在里面待了十年,再出来,连跟她说话的胆子都没有了。 见陈向钧一个劲地摇头,说那些伤都是他自己弄的,胡秀兰突然失去了报仇的力气。 这个废物。 他就是个没用的废物啊! 胡秀兰苦笑,冲着陈向钧吼,“滚!没用的东西,给我滚!!!” 陈向钧被她吼得打颤,拎着东西赶紧走了。 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身影,胡秀兰捂着脸蹲路边哭了一场。 十几分钟后,胡秀兰背着她的柴刀去了外面的大公路上。 陈向钧已经离开,只有骑着摩托车的许彪在路边等着。 胡秀兰去到许彪面前,叹了一口气道:“他已经死了。” 许彪看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戴好头盔直接离开。 过来前陆哥就吩咐过。 如果胡秀兰把陈向钧做了,残也好死也好,这个女人都不能留了。 如果她什么都没做,让陈向钧走了,那么就是真的放下了。 以后,不用再关注她了。 许彪骑车回厂里。 胡秀兰在路边等公交去汽车站。 只是她还没能等到去车站的公交,倒是等来了急匆匆赶来的梁自强。 胡秀兰看着他愣了愣,之后笑道:“没事了,回去吧。 我昨天走的时候放的那些粮食,也不知道够不够那些鸭子吃……” 另一边。 职工子弟学校那边,陈向钧正在大铁门口上询问门卫小伙自家的情况。 得知父母已经离婚,刘梅去了乡下,陈文光前几年辞工下海赚钱没再回来过,他拎着那点可怜的行李,在众人诧异又震惊的目光中默默离开了。 有好事的人问他要去哪儿? 陈向钧不答话,只是摇头。 也有人对他翻白眼。 当初是他不做人,先是举报双亲,后又自立门户,还改了姓,落到今天这个下场也是活该。 周围那些人的窃窃私语陈向钧只当没听见,佝偻着身子很快消失在大家的视线之中。 …… 下午,陆凌开车去电视台那边接媳妇下班,在车上时就把陈向钧出狱的事跟她说了。 “他去学校那边没找到陈文光跟刘梅,后面就走了。” 白小彤:“他能去哪?” 陆凌摇头,“可能是去找陈文光,也有可能是去外面打工讨生活吧。” 陈向钧的户口还在长青镇那边,陆凌觉得他应该是去那边了。 只是长青镇棉纺厂几年前就倒闭了,陈向钧如今就是个自由人,还是村镇户口。 白小彤:“胡秀兰没找他?” 陆凌:“去接他了,没对他怎么样,直接走了。” 白小彤:“她放下了?” 陆凌:“嗯。” 白小彤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聊那些事了。” 陆凌笑,“好。” 夫妻俩回到家,陆奕跟陆嫣已经被司机接回来了,正在前院跟着太奶奶写字画画。 七岁的陆恒也在,手里捏着毛笔,写一个字就看一下旁边的哥哥跟姐姐,但凡哥哥姐姐的速度超过他了,他就开始鬼画符,字可以写得差,但速度一定要赶在所有人之前。 宋娟也回来了,见儿子乱来就要敲他脑袋。 陆辰写字多好看啊,儿子好的不学,脾气那些全随了自己。 陆凌跟白小彤进去时,陆恒正找太奶奶告状,妈妈又凶他了。 宋娟无奈向白小彤摊手。 白小彤:“学不了文就让他学武,以后当兵去。” 宋娟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 夫妻俩在这边待了会,带着陆奕跟陆嫣回去了。 二房那边,保姆阿姨已经准备好饭菜,洗一下手跟脸就能吃饭了。 如今两个孩子大了,家里也请了保姆,白小彤除了工作跟打理自己,平时几乎没什么事可干了。 人闲起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容易想事情。 下班时候她才跟陆凌说了,以后不谈陈向钧跟胡秀兰了,结果夜里上床,躺在陆凌的臂弯里,白小彤又忍不住问自家男人,“你说,我俩的上一世真的如胡秀兰所说,虽然晚了几年,但还是在一起了,没有错过彼此。 她会不会为了能从牢里出来,故意这么说的?” 第442章 第442章 胡秀兰写给陆凌的东西白小彤全部都看过。 在那人透露的消息中,有关上一世的那些事情,大方向跟这一世相同,比如她跟陆凌结婚,生了双胞胎,在电视台工作。 但细节方面还是有很多不一样。 上一世,他俩结婚晚,自己就差那么一点就嫁给陈向钧了,想想就吓人。 陆凌绕着媳妇的头发打圈,轻声道:“她没必要说谎。” 是真是假都对他们夫妻俩没有任何影响。 一听这话白小彤有点不高兴了,忍不住掐身边的人,“你说你,好歹当年我也是纺织厂的厂花,就不能大着胆子挖一下陈向钧的墙角?白白错过了几年,你也太没出息了!” 陆凌笑,侧身亲了媳妇一口,“就是因为你太完美了,最开始我怕配不上,后面又想着让你幸福,不敢打扰。 当然,我肯定有错,没有好好了解陈向钧的人品,差点让你入火坑。 这些事都是我疏忽了,我道歉。 不过,眼睁睁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我肯定不好过,天天以泪洗面,痛苦不堪。” 陆凌像是开玩笑般嘻嘻哈哈,但那种日子光想想就让人窒息。 白小彤:“我就随便说两句,你还真道起歉来了。 这事哪能怪你,都是我自己太蠢,识人清。” 陆凌咬了一下媳妇的肩膀,“不要这么说自己,有些人的真面目藏得很深,或许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只有在特定的事件或是时间的洗礼下才会慢慢显露出本性。 是人都会犯错,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就行了。” 白小彤被哄好了,笑道:“行了,你有道理。” 陆凌:“对了,早上爸打电话给我,他准备退了,过年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 陆彦已经到了退休年龄,虽然还能继续为上面做事,但很显然他想含饴弄孙,回归家庭了。 白小彤:“你说,爸回来后会跟妈复婚吗?” 这几年陆彦每次回来都会去段今歌的副食店帮忙,堂堂大领导,在那儿搬货收银,做店员。 陆凌:“到了爸妈那个心境,复不复婚已经不重要了。 当年咱俩结婚时你不是也说了,重要的不是那张纸,是两个人过日子。” 白小彤:“你还记得呢!” 陆凌:“当然了,你说的话就是圣旨,我哪有胆子忘。 媳妇,这些年跟着我,感觉日子过得怎么样?” 白小彤抱紧他,“要美死了。” 陆凌:“那下辈子还嫁给我吗?” “嫁。” “下下辈子呢?” “嫁。” “下下下辈子呢?” “诶啊,你这人怎么这么贪心?” “你就说嫁不嫁嘛?” “嫁嫁嫁,只要有你我就嫁。行了吧?” 陆凌搂紧她,“乖。” 白小彤:“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下辈子还不一定呢。” 陆凌:“都有上辈子了,那肯定有下辈子啊。” “这也是。” 白小彤:“上辈子的我俩,虽然有波折,但最后肯定也是非常幸福的吧。” 陆凌:“肯定了,能娶上大美人厂花,我还不得蹦上天。” 白小彤哧哧笑,“我以前是不是很自傲,很臭屁?” 陆凌:“我媳妇有这个资本。那些背地里说你的人,都是在嫉妒你。” 白小彤哈哈笑,“你这张嘴了不得,够甜。” 陆凌凑近,“那亲一个。” 白小彤哪能不给,吧唧一口,“赏你了。” 陆凌手不老实了。 白小彤话还没说完呢,叹道:“可惜了,胡秀兰不知道细节,我退婚半个月就跟你定亲了,咱俩怎么谈的,进展这么神速?” 陆凌:“咱俩在这一世不是更厉害,一夜定情。” 白小彤咬牙拧他的腰,“你还好意思说,当时我这个大美人在怀,你不光踹人,还掐我呢!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提到这事,陆凌不老实的手僵住了,“要听我解释?” 白小彤:“听,怎么不听呢。说起来这事我还从来没有问过你。” 陆凌将头埋在媳妇的脖间蹭了蹭,“其实也没什么,主要是太害怕了,下意识就想保护自己,做出了一些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举动。” 白小彤:“怕什么?” 陆凌:“怕你是魑魅魍魉,怕你在耍我捉弄我,怕我自己在做梦,怕我一秒沦陷无法自拔,怕很多东西。 你,明白吗?” 白小彤笑,勾住他的下巴,“行了,原谅你了。” 陆凌也笑了,“媳妇,你不是想知道上一世的事情么,做一下睡前运动,到时睡得香,说不定就能梦见了。” 白小彤:“你是想说梦里什么都有吗?” 陆凌:“试试了,万一呢。” 白小彤想了想,“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陆凌的话带着魔力,白小彤在梦中还真看见了上一世。 看见另一个自己拿着火钳子追着陈向钧打。 不过说是上一世,其实更像是一个平行世界…… (正文完) …… 平行世界,一九八一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喂,听说了吗?李麦红带着白小彤去陈家退婚了!” 白雪覆盖的大院门口,拎着菜篮子的妇人匆匆从院外跑了进来,一句话激起十层浪。 正在猫冬的小媳妇从窗户探出半个头来,“真的?” “是啊!我刚刚在市场那边听三号院的人说,李麦红拿了擀面杖跟搪瓷盆,母女三人已经去学校那边了!” 水房里,正在洗衣服的妇人赶紧解了围裙擦干净手,往家里跑。 “唉啊,快快快,小乐妈,别织毛衣了,看热闹去。” “好好好,走走走。” “诶,等一下,一起一起。” “快点啊!” “来了来了。” 七八个八卦妇人急匆匆的往学校那边赶。 一路上大家都在聊陈向钧跟白小彤那事。 诶,不对! 现在不能叫陈向钧了,得叫陈厂长。 虽然陈向钧目前还只是副厂长,但副厂长一般都是厂长的储备员,没什么特殊情况等何厂长退下来,就是他上了。 陈厂长年轻有为,才二十七岁就当副厂长了,白家真舍得退了这门婚事? 舍不得又怎么的,你不知道昨天闹得有多凶,陈厂长的头都给砸破了。 白家不退,陈家也要退吧! 不不不,我听说陈厂长舍不得呢…… 第443章 第443章 陈向钧是放开高考之后的第一批大学生。 这几年社会改革,各行各业急需大量人才,年初的时候上面挑选了一些优秀大学生,让他们提前实习,提前毕业,早点走进工作岗位为社会做贡献。 陈向钧被选上了,实习的时候他也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纺织厂。 他上大学之前就是厂里的技术干事,回来之后继续从事这方面的工作,给厂里弄回了进口的机器跟技术,光这一下就提高了百分之三十的生产力,产品质量也提高了不少。 陈向钧一下子就成了厂里的大功臣,刚好前两个月郭厂长被调到别的地方当厂长去了,陈向钧又通过了学校的考试,提前拿到了毕业证书,很顺利地就当选了副厂长。 当了两个月的副厂长,陈向钧里里外外一把好手,还在厂里成立了一个外贸部,开展进出口业务,要给国家挣外汇,深得人心。 这人在工作上前途无量,亲事也让人羡慕。 他未婚妻白小彤,以前是他们纺织厂的厂花,后面比赛拿奖进了市里的电台,在那边也是台花,人长得漂亮,工作也是一顶一的好。 两人天生一对,眼看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这个节骨眼上却闹出事来了。 昨天周末,陈厂长带未婚妻白小彤去十七号院那边看布置的新房,试一下他从南城特意买回来的什么婚纱。 中午吃完饭白小彤就去了,还带上了白家那位表姐胡秀兰,想着帮看看大小什么的。 结果白小彤在里面换衣服,胡秀兰跟陈厂长在另一个房间居然做起了那些不要脸的事情! 当然,这是白小彤的说辞。 当时吵起来的时候,陈厂长一直说没那回事,那时他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准备试西装,胡秀兰只是帮他送了衣服进去,两人什么事都没有,是白小彤神经敏感,看错了。 三人闹得那么凶,院里的邻居也第一时间过去看了。 胡秀兰跟陈厂长穿戴整齐,倒看不出什么。 白小彤一口咬定两人在干苟且之事,穿着换好的婚纱,拿着火钳子追着那两人打。 若不是白小彤穿的那个什么婚纱裙摆过大,行动有些不便,昨天那两人还不知道会被打成什么样呢。 不过就算这样陈厂长跟胡秀兰也被打到医院去了。 一个是肩膀打出问题来了,一个是脑袋打破了。 唉,眼看还有一个星期的样子就要结婚了,这事弄得…… 诶,你们说,昨天那事是真的吗? 一个说真,一个说假,这种事情谁知道啊! 不过白小彤也太猖狂了,不光把她那个姓胡的表姐打了,还把陈厂长也打进了医院。 诶哟,听说头上破了一个大口子呢,流了好多血。 有啥事不能好好说嘛,非得动手动脚。 唉啊,白小彤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自以为长得漂亮,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诶,也不能这么说。 白小彤又不是三岁小孩,哪能是非不分,陈厂长跟白家那位表姐,可能真的有点问题,不然白小彤也不会下死手了。 不会吧,感觉陈厂长不像那样的人啊! 我也觉得。 当初陈厂长顶着家里的压力追求白小彤,心多诚啊,现在还没把人娶进门呢,哪会做那种事? 而且这次的事陈厂长被打了也不愿意退婚,昨天那事是误会吧? 唉,不知道。 赶紧的,过去看了再说。 家属院里的众人马不停蹄地往学校那边赶。 一路上还遇上了很多听到消息的八卦群众,队伍越变越大。 不过等大家去到学校那边一问,人不在这儿。 陈向钧早上去了厂里处理工作,白家母女三人找到那边去了。 八卦群众们一听,拐了个弯又往厂里跑。 而此时,纺织厂供销部的办公室里。 头上包着纱布的陈向钧、陈家夫妻俩。 何华美、王莹。 白家母女三人。 所有人都在,正在解决白、陈两家的退婚事宜,以及白小彤举报陈向钧个人作风有问题。 两人婚事在即,他居然跟别的女人在新房里干那些苟且之事,思想品德不端,不配得到厂里的看中跟提拔,更没有脸当副厂长给大家做表率! 白小彤希望何厂长跟王主席能为她主持公道,协调取消两家的亲事,让陈向钧下台。 从纺织厂厂花到市广播电台的台花。 已经二十四岁的白小彤穿着鹅黄色的长款棉衣,脖子上系着粉色的羊绒围巾,黑色小脚裤配棕色皮靴,整个人看着青春又干练。 只是,那张绝美的脸此时正拉着,看着坐她对面的陈向钧,眼里有失望、有不解,但更多的是结束这一切的决心。 白小彤要退婚,要让陈向钧为自己的背叛行为负责。 这事昨天两家人在医院里闹的时候就提出来了。 只是陈向钧不承认。 他没有,他不是那样的人。 陈文光跟刘梅自然相信自家儿子,觉得白小彤无理取闹,让他们陈家丢尽了脸面,白家这门亲事不要也罢。 可陈向钧不愿意,他没有做对不起未婚妻的事,都是误会,解开就行了,没必要退婚。 没有做过那种事? 意思就是白小彤误会了,打错人了? 这事没有目击证人,围观的群众还真不好说。 但是李麦红信女儿。 女儿说陈向钧做了龌龊事,那就是做了。 女儿要退婚,那就退! 昨天在医院里只顾着打架了,没把事情说清楚,今天就再来!! 早上李麦红吃得饱饱的,拿上自己的家伙,带着两个女儿就出门了。 一路上李麦红用擀面杖敲着手里的盆,把陈向钧与人厮混,她白家要退婚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有人问她舍得吗? 陈向钧现在是副厂长了,以后还会接任厂长之位,白小彤嫁给他就是厂长夫人啊,这身份跟地位多少人想要却得不到。 有些事情可能真的是误会了,先搞清楚,以免酿成大错。 李麦红狠狠唾了那人一口。 女儿亲眼所见,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误会。 陈向钧人品有问题,他这种人当个屁的厂长,早晚都会出大事的。 至于什么厂长夫人,自己女儿长得漂亮,以前在纺织厂是厂花,后面去了在电台也是台花,啥样的男人找不着? 陈向钧就算当了厂长,那也是个厂长,又不是皇帝,有啥了不起的! 第444章 第444章 李麦红就这样一路骂骂咧咧,敲锣打鼓。 先去了学校那边,听闻人不在又气冲冲往厂里跑。 李麦红是烈士家属,又是家属院里出了名的不好惹,门卫大爷哪敢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进来了。 李麦红泼妇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进厂之后在红旗下敲盆,恰逢上班时间,瞬间就把全厂的人都引过来了。 她就像开大会时领导讲话一样,站在台子上把陈向钧骂了个狗血淋头。 后面王主席跟何厂长来了,李麦红才从旗台上下来。 两家人在厂领导的安排下,去到工会办公室,准备把这事给解决了。 其实昨天下午两家人在职工医院里已经闹过一场了,只不过最终结果是李麦红扇了陈向钧两巴掌,把胡秀兰打得躲了起来,陈文光为了救儿子去拉李麦红,结果被白小彤用高跟鞋砸了。 刘梅见丈夫跟儿子都被打了,想上去帮忙,被张纹纹死死抵住。 话没说两句,就顾着打架了。 陈文光跟刘梅昨天气得一夜没睡,嚷嚷着也要退婚,在陈向钧的极力劝阻下,好不容易将那口气咽了下去,谁能想到李麦红来了个更猛的,今天一大早又闹到厂里来了。 这下谁忍得了啊! 白家要退婚,陈家那边也梗着脖子说退就退,谁怕谁! 两家人剑拔弩张的,若不是两位大领导在,又要拍桌子了。 关于白、陈两家的亲事,白家这边早已经达成一致,不是闹情绪,是打心底要退了这门亲事。 陈家这边,陈文光跟刘梅受不了这个气,也说要退了。 有李麦红这样的亲家母,白小彤这样的儿媳妇,他们消受不起。 所有人都要退,唯独陈向钧一直都在解释,安抚双方的情绪。 大办公桌前,何华美曲着手指敲了敲膝盖,看向头缠纱布的陈向钧,“所以,你坚持自己的说法,昨天的一切都是误会,你也没想过要退婚,希望我们帮你调解?” 白小彤希望厂领导能为她主持公道,撤陈向钧的职。 陈向钧这边又有他的说法,希望领导能帮他调解这次的误会,毕竟事情闹得大,家属院跟厂里全都知道了,作为纺织厂的副厂长,影响非常不好。 两人各自坚持着自己的立场。 事情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不是退亲那么简单了,还涉及到工作跟前途。 何华美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陈向钧。 陈向钧点头,“何厂长,王主席,给你们添麻烦了。” 何华美笑了笑道:“陈厂长,你的事情已经不是调解那么简单了。 你要明白,我们是国营单位,你是公职人员,真涉及到个人作风问题,是要接受上面调查的。” 何华美可没那么好糊弄。 陈向钧:“我愿意接受组织的调查。” 他面上从容淡定,一副经得起考验的样子,缩在衣袖里的手却是不自觉捏紧了。 这时,一直咬牙强忍情绪的刘梅恨恨地看着白家母女,“白小彤,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这不是退亲,这是要害死我儿子!”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陈向钧打断了,“妈,你别说了,我不想退亲,大家以后还要相处,你别把儿子的事堵死了行吗?” 人家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他还死抓着不放! 刘梅气得发抖,可有两位大领导在,她也不好在这边跟泼妇吵架。 当然,她要吵也吵不赢。 这时,盯着桌面的白小彤侧头看向不远处的陈向钧,淡声道:“退不退亲是你说了算吗?” 旁边,手里还捏着擀面杖的李麦红道:“陈向钧,退亲这事全厂上下我已经通知到位了。如今当着两位领导的面,我再说一遍,以后两家的亲事作罢,嫁娶各不相干,你不要再装模作样说漂亮话了,好好反省,配合上面的调查吧。” 李麦红什么性子陈向钧一清二楚,他不跟她吵,那双深情又无奈的眼眸只紧紧盯着白小彤,“小彤,从小到大这么多年,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白小彤冷笑,“你也好意思说从小到大这么多年,想想你是怎么背叛我的,再来说这种话吧。 陈向钧,别把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不可能不信自己的判断,而选择去信一个朝三暮四的人。” 关键是这个人还特么不要脸,在所有人面前装模作样。 白小彤不是傻子,昨天她换好衣服出去看得清清楚楚。 胡秀兰那个贱人从旁边的房间里出来,一改往日里温柔大方的模样,一边舔唇,一边用得意的眼神来挑衅她。 房间里面,陈向钧正慌慌张张在拉裤子的拉链。 白小彤今年都二十四了,虽然还没结婚,夫妻间的那些事她没有经历过,但还是知道的。 她读懂了胡秀兰眼里的挑衅,也明白两人在里面干了什么。 昨天两家闹成那个样子,这门亲事早就应该结束了,只是没想到陈向钧是个无赖。 对上白小彤那张冷如冰霜的脸,陈向钧张了张嘴,还想为自己辩解,白小彤立马又打断他,“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这样只会让我越来越恶心。” 陈向钧苦笑道:“小彤,这事咱们晚两天再聊怎么样?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肯定有疏忽的地方。 晚两天吧,我带上胡秀兰,再好好跟你解释。” 提到胡秀兰,李麦红要拍桌子了,被白宝珠拦了下来。 两位领导都在呢,先别冲动。 行,桌子不拍了,李麦红用擀面杖指着陈向钧,“王主席,这人摆明了就想耍无赖。” 王莹看了两个当事人一眼,对陈向钧道:“陈厂长,结婚是两个人的事,这种事情强求不来,白家执意要退婚,你父母也同意,你们两家的亲事就这样算了吧,省得结亲不成结成仇。” 何华美“嗯”了一声道:“我认同王主席的话,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俩现在已经不合适了。 陈厂长,结了婚都能离了,何况你俩只是定亲。 以后说话别那么霸道,人家姑娘要嫁就嫁,不嫁就不嫁,主动权在人家这边,你别本末倒置了。 当然,她不愿意嫁,你也可以不愿意娶,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 你们两家的亲事就算了吧。 至于陈厂长你是不是做了品德不端的事情,我会向上面说明情况,让他们下来调查……” 第445章 第445章 何华美很忙,下午还约了自己的大小姐陆馨去江边钓鱼呢,可没太多闲心来处理这些事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懒得再扯了。 何华美是纺织厂的厂长,陈向钧的直属领导,也是市里的优秀妇女标兵。 她说的话就算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也有一定的权威性。 虽然没有直接降陈向钧的罪,但也算答应白家的请求了。 毕竟想撤掉一个副厂长,需要上面审批,他这个当厂长的说了也不算。 白家三人满意了。 李麦红一声哼笑,谢了何厂长跟王主席,带着两个女儿走了。 陈文光听闻儿子要接受调查,咬牙瞥了一眼远去的白家人,有些不满地质问何华美跟王莹,“何厂长,王主席,你俩还真了信白小彤的话啊? 我儿子喜欢她那么多年,当初两家定亲,我们家本来就不太满她的,是我儿子顶着压力非她不可。 这些年来向钧对白小彤如何,大家都看在眼里。 不说别的了,就这次结婚,我们家将电视、洗衣机这些都准备好了,彩礼也是如今市面上的最高规格。 为了娶她,向钧还专门从南城买了那个什么婚纱回来。 我儿子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讨她开心,其真心天地可鉴,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来! 我怀疑是白小彤不想跟我儿子结婚了,故意找了这些事出来害他。” 陈文光满脸愤怒。 刘梅偏头看着地面也在生气。 何华美已经准备走了,闻言笑了笑道:“陈老师,你刚刚说的那些电视啊,彩礼什么的,还没送到白家去吧?” 陈文光:“这,这不是还没结婚么,她家的房子又小,已经说好了,结婚前一天送过去。” 何华美点头,“这样,那你们两家也算断干净了。至于事情的真假,你我说了都不算,等调查结果吧。” 何华美又跟王莹说:“把那个胡秀兰找出来。出了这种事她居然躲起来了,这人怕是不太干净。让保卫科的去找找人,今天之内她要是不回厂里,直接把她开除了。” 胡秀兰是今年年中通过招工进来的,说起来这人还是陈向钧招的,目前在厂里外贸部那边做接线员。 开除一个副厂长何华美说了不算,但处理一个普通职工他还是有权力的。 王莹:“行,我去办。” 两人一前一后直接走了。 办公室里,也就剩下陈家三人了。 刘梅叹了一口气道:“退了就退了吧。我早就说过白小彤性子不好人娇气,这样的女人,谈谈对象还可以,根本不适合娶回家做媳妇。” 陈文光冷哼,“现在已经不是退亲的问题了,是她在外胡言乱语,污蔑向钧,想拉向钧下台。” 刘梅:“这些事情白家人说了也不算,都没做过,调查组还能无中生有啊! 现在又不是前几年了,举报就会被人拉进去,什么事都得讲究证据,哪有那么容易害人。” 刘梅相信儿子,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陈文光瞄了眼一直看着窗外的儿子,眼中有一些别的东西在涌动。 男人还是更了解男人啊! 另一边。 白家母女三人出了厂区大铁门,围在外面的八卦群众见着三人就问情况怎么样了? 能怎么样,退了呗! 陈向钧做了那种龌龊事,私生活不检点,何厂长已经发话了,让他接受调查。 大家就等着看热闹吧,这人马上就要下台了! 啧啧,来真的呢! 这还真是结亲不成结成仇啊。 又有人问李麦红,你那个外甥女呢? 这事如果是真的,那她的责任很大啊,人家都有婚约了还做出那种事,这不是白眼狼么。 提到胡秀兰,李麦红满肚子火,想了想问门卫大爷,“胡秀兰还没回厂里?” 胡秀兰在这边上班之后住的是厂区宿舍。 门卫大爷摇头。 还没回来呢。 李麦红冷哼,“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狼心狗肺的东西。 没进厂之前在自家住了半个月,把她当亲戚一样招待,谁能想到竟能做出这种龌龊事来。 等着吧,老娘不揍死她! 母女三人迎着众人八卦的目光直接回去了。 一路上白小彤一言不发,半张脸缩在围巾里,就这么沉默着。 路上看热闹的人多,李麦红忙着骂陈向钧也没说什么,回到家,她放下手里的家伙,才转身拉着小女儿的手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结婚之前知道他是这么个东西也是好事。 咱们要往好的方面想,别死抓着过去不放。 妈跟你说,上半年你外婆过生日,我回去的时候找村里的瞎子为你算了一卦,那瞎老婆子说你是娘娘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你放宽心,好姻缘在后头呢。” 李麦红说得自信又笃定。 白小彤拉下围巾终于笑了,“妈,我有这等好命,你当时怎么没说?” 李麦红啧嘴,“当时你跟陈家有亲事,我这不是嫌她算得不准,哪好乱说。 现在看着,那瞎眼老婆子的确有点真本事。 以前我都没发现,现在再看那陈向钧,长得就那么回事,还一脸苦相,哪是大富大贵之人。 总之一句话,他配不上你,我女儿值得更好的。” 白小彤笑,那张脸像冬日里的暖阳一样能融化人心,“妈,我晓得了。以前不知道他是这么个东西,现在知道了,我已经快恶心死他了。” 什么玩意儿。 “妈,你放心,我肯定得找个好的,比陈狗屁好百倍千倍。” 李麦红:“对!” 母女俩在屋里叫着陈家人的名字骂骂咧咧。 很快,白小彤从屋子里收了一包东西出来,里面都是这些年陈向钧送给她的东西,有穿的有用的,还有昨天那件婚纱,整整一大包,是她昨晚花了一晚上收拾出来的。 白小彤将这些东西拎到外面的空地上,几根火柴下去,直接烧了。 大院里,正在窃窃私语的众人见状,全都张大了嘴巴。 那么多好东西,真烧啊? 看来这桩婚事彻底结束了。 唉,郎才女貌啊! 太可惜了。 诶诶诶,也不能这么说,万一陈向钧真的做了那种事呢? 我不信。 陈厂长就是我们纺织厂家属院的人,从小品学兼优,大家都看着呢,肯定是白小彤敏感,误会了。 等着吧,她这边退亲,厂里大把年轻姑娘前赴后继。 呵呵,你好像很高兴啊? 我哪有啊,就是觉得白小彤傻而已…… 第446章 第446章 说起来,陈向钧跟白小彤从小就认识,处对象也有好些年了。 最开始陈家那边还看不上白小彤,觉得她除了一张脸看得过去,别的地方都欠了一些,脾气又被李麦红宠坏了,洗衣做饭啥都不怎么会干,娶进门不会照顾人! 不过后面白小彤够争气,带队在朗诵比赛上拿了奖,进了市广播电台,做了主持人。 前几年有电视的家庭不多,地方电视台以播放制片厂跟上面的节目为主,那时的电视台只是一个十几二十人的小单位,连单独的办公大院都没有,就在文化部里面。 广播电台就不一样了,单独的办公大楼,里面人多,节目也多,别说城里不少人家里有收音机,村镇都有专门收听广播的地方,如今的新闻跟大事件什么的,都是以广播的形式向外传递的。 所以白小彤去电台做播音主持,那是一等一的好工作,多少人羡慕啊。 也是因为白小彤进了广播电台,陈家那边才终于没话说了,默认了两个年轻人谈对象的事,陈家老俩口对白家这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不过后面放开高考了,陈向钧成了第一批大学生,那边又有些傲起来了。 好在陈向钧是个负责任的,是真心喜欢白小彤,一直坚持着这段感情,去年五一劳动节,两人总算是定亲了,商量好等陈向钧大学毕业后就结婚。 今年,陈向钧提前毕业,工作上比较忙,两人的婚事没来得及操办。 现在眼看就要年底了,陈向钧在副厂长的位置上也稳定下来了,两家挑了日子,准备把婚事办了。 谁能想到临到最后有了这样的变故。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白小彤翻了年就二十五了噢。 老姑娘了…… 院里的八卦众人们窃窃私语,说个不停。 白家屋子侧面的空地上,白宝珠过来跟妹妹说:“我给你煮了面条,煎了鸡蛋,去吃点吧。” 白小彤从事发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白宝珠心疼妹妹,刚刚回来的第一时间给她下面条了。 白小彤闷声道:“姐,我没什么胃口。” 白宝珠:“我明白,当年我也是这样,心里憋着一股气,吃啥都不香。不过后面看开了,豁出去了,也就无所谓。 那时回头再看,就觉得自己以前很傻,那些人根本不值得让自己生气,因为他们自己过得不好,不就着了人家的道了么。 咱们就是要吃得香睡得好,舒舒服服把以后的日子过起来,让他们羡慕妒忌,让他们后悔!” 在这个世界,白宝珠同样也离婚了,只不过晚了三年,是七九年年初跟邹家耀正式扯的离婚证。 对于自己上一段婚姻,白宝珠虽然早就放下了,不过偶尔回想起来,还是会表现出一股斗志昂扬的干劲。 那三年白宝珠从一个温柔贤淑的小媳妇变成了一个能骂能打的悍妇,搞得邹家乌烟瘴气,差点连房子都烧了,还实名举报了自己亲公公,把邹长宇拉下台。 虽然她出气了,同样的也在那些人身上浪费了三年时间,那些时光怎么样都还不回来了。 白小彤叹气,“姐,我也没为陈向钧那个贱男人生气,我生我自己的气呢。 我可真是眼瞎啊,这么多年了居然没看出他是这样的人。 从毕业到现在,整整六年了,我没能看透一个人,我真傻!” 白宝珠啧嘴,“不是你傻,是那些人藏得太深了。 小彤,说来说去你还是在气他装模作样骗了你。 刚刚在厂里,有领导在,不好揍他,要不现在我俩去职工医院那边等着,他那个伤肯定会过去换药的。 昨天你跟妈都打了他,我还没机会动手呢,今天再打他一顿,帮你出了这个气,等心里舒服了,吃饭就香了。” 白宝珠可不是说笑,跟前夫一家斗了三年,她的脾气跟李麦红越来越像了。 白小彤摇头,“姐,算了,你刚刚也说了,为那样的人不值得,等这堆东西烧完,我也不想了,一会好好睡一觉,下午还要去上班呢。” 白小彤回屋,将白宝珠给她煮的面条全部吃光了。 白宝珠问她,“还要不?” 白小彤:“饱了饱了。” 白宝珠见妹妹恢复过来,就准备回去上班了。 如今白宝珠还是在那边街道办工作,不过已经混成办公室副主任了,官虽然不大,但有点实权在手。 李麦红送大女儿出门,来到院门口跟她说:“这事你暂时别跟正刚说,他在部队那边不是正忙着比赛么,别让他分心。 反正婚都退了,其实也没啥事了。” 就今年六月,白宝珠再婚了,新丈夫就是帮助过她的秦正刚。 当初答应过他的,离婚了就跟他试试。 后面觉得他人确实不错,就走到一起了。 白宝珠现在带着女儿住市委大院那边,昨天娘家出了这种事,她晚上才知道。 白宝珠:“妈,我知道了。” 李麦红:“路上注意点。” “好。” 白宝珠离开后,白小彤洗脸刷牙,还真回床上睡觉去了。 快到中午时,张纹纹来了,把她从床上叫了起来。 白、陈两家退婚的事张纹纹也知道了,来到这边的第一时间先狠狠骂了陈向钧一通,管不住下面那条腿,不是东西,猪狗不如。 张纹纹骂够了,问胡秀兰找着没? 昨天胡秀兰被李麦红打得抱头逃出医院,后面她们还出去找了一下,没找着人。 白小彤摇头,“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回厂里呢。” 陈向钧虽然不是个东西,但胡秀兰同样可恨。 这两年那人只要来城里基本都住在白家,这边正儿八经当她是亲戚,谁能想到她却是个白眼狼,做出这种恶心人的事来。 李麦红叉着腰,“她能跑到哪儿去!何厂长都说了要让上面来调查这件事情,她要是不出现就是畏罪潜逃,是通缉犯! 丢人现眼的东西,我明天就回乡下去,跟李稻香把这些事情说清楚,胡家要是不管这个女儿,这门亲戚我也不要了,以后见她一次打一次!” 李麦红气不打一处来,骂咧了好一阵,去水房那边洗菜,准备做饭了。 白小彤打着哈欠梳头发,一会吃完饭她也要去上班了。 今天早上她没回单位,都没来得及请假。 张纹纹靠近她低声道:“既然恢复单身了,下周我不是过生日么,提前带你出去散散心,把小娟也叫上,周末咱们三个好好玩一场。” 白小彤:“去哪玩啊?” 张纹纹笑得有些贼,“我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市中心大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歌舞厅,听人说好玩着呢,我请客,带你俩开心开心……” 第447章 第447章 见张纹纹眼中闪烁着兴奋又期待的光芒,白小彤明白,其实是这人想去。 白小彤:“你去那些地方,许彪没意见?” 张纹纹跟许彪今年暑假那会结的婚,快半年了。 在这个时空,张纹纹同样考上大学了,目前是职工医院的医生。 许彪那帮子人根本没有参加高考,不过早已经不在他们纺织厂干了,被陆凌带了出去,一帮子兄弟成立了一个外贸公司,做进出口业务,生意做得如火如荼,成了众人羡慕的对象。 这几年改革开放,外来事物涌入,社会风气也开放了不少,歌舞厅这些以年轻男女为中心的场所风靡起来了。 只是,一帮子男男女女凑在一起唱歌跳舞,在众人眼里多少有些不正经。 结了婚的小媳妇跟思想保守的姑娘,一般很少去那些地方。 张纹纹神气道:“我只是去玩,又不是去干啥,他能有啥意见!” 白小彤笑,“是许彪出差了吧?” 张纹纹呵呵点头,撞了下白小彤的肩膀道:“昨天早上走的,下周才回来呢。 去吧!听说那家是咱们市里最高档的歌舞厅,里面帅哥一大堆,就算不谈对象也能洗洗眼,早点把陈向钧那个恶心的男人抛到脑后去。 陈向钧的能力如何我不提了,但长得也就那样,在纺织厂人模狗样的像那么个东西,可放眼咱们市里,他就是大海里的一粒沙,屁都不是!” 提到陈向钧,张纹纹还气鼓鼓的。 白小彤很想说,当初你还一个劲地夸他温柔儒雅、品学兼优,长得也帅,现在却连屁都比不上了。 白小彤喷出一口浊气,点头道:“行,去吧。” 活了这二十四年,如今突逢变故,她也觉得自己这些年思想太过于固化跟教条了。 她跟陈向钧的感情,最开始的时候是甜蜜过,可这么多年了,到了后面也就那样吧。 会定亲走到结婚这个地步,其实也是谈都谈了,人家没过错又没啥问题,不结婚白谈一场啊? 浪费时间不说,那不是玩弄感情么。 现在想想,自己不就是被世俗的规矩牵着鼻子走么。 看看陈向钧,连那种苟且之事都做得出来,私底下不知玩得有多花,做了多少龌龊事。 那些男人活得花天酒地,恨不得妻妾成群,她就去歌舞厅跳个舞唱个歌,多大点事。 两人很快将周日中午去歌舞厅的事商量好了。 白小彤吃完中午饭,坐公车去了单位上班。 来到的第一时间,她先去了主任办公室,把是上午旷工的事解释了一下。 年过五旬,严厉又认真的吴主任问她,“有啥急事你得好好说清楚,不能蒙混过关。” 白小彤沉默,精致的双眸中划过一丝难堪,之后又坦然般笑道:“其实也没什么,退亲了。” 退亲了! 吴主任诧异地看着她,“你说真的?” 白小彤下个月结婚,已经发请帖了,大家都知道。 没几天了,现在退亲? 白小彤:“主任,这种事情我开什么玩笑。” 吴主任跟她只是上下级的关系,也不好问具体情况,叹了口气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去补个假条,就说家里急事,我会帮你批的。” “谢谢主任。” 白小彤回到工位,因为早上的工作台里已经安排给别人了,她下午的事情不多,先拿出本子把假条补了。 这会,穿着米白色双排扣大衣,烫着卷发的宋娟抱着几本杂志悄悄过来了。 “小彤姐,你早上怎么没来上班?” 白小彤跟她使了个眼色,半个小时后,两人一前一后跑到天台去了。 白小彤跟宋娟在纺织厂的时候就认识,后面又一起来到广播电台工作,关系处得非常不错,也是好闺蜜,好姐妹。 自己退亲的事,白小彤也没瞒,直接跟宋娟说了。 听闻她退亲了,宋娟沉默,好一会,她叹道:“小彤姐,以前你跟姓陈的是对象关系,有些话我是真不好说。现在你俩没关系了,我也没什么顾及了。 老实讲啊,陈向钧那个面相,乍一看温润如玉,像个谦谦君子。但是细细打量就会发现,那人眼角有些下拉,视线游离漂浮,嘴唇也薄。这种人心欲重,亲情淡漠,人也阴险,不是啥好人。” 白小彤白了她一眼,“以前你又不说?看着我跳火坑啊!” 宋娟讨好笑道,“我这个不是封建迷信么,平时就是自己过过瘾,哪敢对人家指指点点。” 白小彤:“行了,逗你玩呢。” 之前就算她说了,自己估计也是当玩笑。 两人在天台上聊了一会,准备下去的时候,白小彤将周日中午去歌舞厅的事说了。 “纹纹请客,还让我叫你。这事我没帮你答应下来,你有娃娃呢,男人也在,那些地方能去玩就去,不能去也没关系,我跟纹纹去就行了。” 宋娟跟在隔壁文化大院工作的陆辰结婚两年,孩子都半岁了。 宋娟:“我去。结婚有孩子又怎么的,那些地方我也没去过,过去玩玩而已,能有什么。” 陪好友散心,不行也得上。 白小彤:“那你好好跟你男人说。” “知道了。” 下午,白小彤下班来到楼下还遇上陆缘了。 陆缘开着车,是专程过来接大嫂宋娟跟小侄儿的,见到白小彤他还笑着打招呼,“美丽的白女士,听说你下个月就要结婚告别单身了,要不要我帮你开一个单身party,好好享受一下最后的单身生活啊。” 白小彤对他翻了个白眼,直接走了。 陆缘“啧”了声,“还是那么高冷,那么有魅力。” 这会,宋娟抱着孩子过来了,忍不住拍了陆缘的脑袋,“哪壶不开提哪壶,人家今天刚退亲。” 陆缘瞪眼,惊喜道:“真的?” “这种事情我跟你开什么玩笑!以后别在小彤姐面前提这些事了。” 陆缘打了个响指,“知道了大嫂。” 宋娟见他满脸兴奋,警惕地问他,“你这么高兴干什么?不会对小彤姐有什么想法吧?” 陆缘大方点头。 宋娟恨不得拧他耳朵,“你不是单身主义者吗?” 陆缘笑,“如果是白小姐的话,我愿意打破自己的信仰。” 第448章 第448章 陆缘跟小彤姐! 宋娟想都没想就道:“不行。” 陆缘正在为母子俩开车门,闻言手一僵,“为什么?” 宋娟瞄了他一眼,不好说你长相有些配不上,只道:“你俩八字不合。” 陆缘:“……” 车子很快来到市中心的陆家老宅,陆缘还有事,把人送回来又调转车头走了。 宋娟抱着儿子进门,先去暖阁那边看奶奶。 温晗茵坐椅子上看电视,身上搭着毛毯,人都睡过去了。 宋娟让儿子别吭声,走过去将电视关了,本来想让奶奶睡会,结果人又醒了。 温晗茵:“小娟回来了。恒儿,来给太奶奶抱抱。” 宋娟将儿子抱过去了,在这边陪着聊了一会。 夜里吃饭,陆家的男人今天就跟约好了似的,全都不在,陆馨早上说约了何华美钓鱼,也没回来。 偌大的宅子就三个女人跟一个小娃娃在。 天气冷,蒋菊花今天还炖羊肉汤了,擀了面皮,煮在汤里美得很。 婆媳俩一人一大碗,连陆恒都胃口大开。 温晗茵却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小碗就放筷了。 夜里,陆辰从外面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宋娟已经把儿子哄睡下了,看着灯下丈夫如艺术品一般的俊颜,也不知道是不是羊汤的原故,她只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了。 宋娟问他,“吃饭了没?” 陆辰怕吵到儿子,轻声道:“吃过了。” 那太好了。 宋娟露出一个夫妻俩都懂的笑容,“去洗洗。” 陆辰脱下外套,拿了棉睡衣正要去浴室,宋娟又叫住他,“这里。” 宋娟指了指自己的脸。 陆辰笑,凑过来亲了媳妇一口。 宋娟缩脖子,捧着脸开心得不行。 两人虽说结婚已经两年了,但宋娟还是无法抵挡陆辰的盛世美颜,只是天天都能吃饱,已经脱敏,不会像新婚那会,经常流着鼻血奋战,丢脸闹笑话了。 等陆辰洗完出来,宋娟已经将儿子的小床移到了书房,正撑着脑袋在床上等他呢。 陆辰一靠近,宋娟先将手伸进他的大睡衣里面,摸一把腹肌打个底。 一开始就来刺激的,她哪受得住啊。 “对了。” 宋娟一边在丈夫身上打圈圈,一边问他,“二叔最近有打电话回来吗?今年过年小凌回不回来?” 如今的陆家老宅仍然是两房人共用,但二房那边除了过年,别的时候都是空着的。 在这里,陆家是一九七八年底,随着时代的洪流平反的。 平反之后陆馨归国,陆彦在京中为改革做贡献。 陆凌刚开始还跟着陆缘一起打理陆馨转移到这边的生意,去年初,他突然去了港城,在那边开了一家贸易公司,自己单干了。 虽然主做国内的业务,但陆凌出去之后一直都在外面,去年过年都没有回来。 现下十二月底,眼看今年的年关又要到了,宋娟觉得奶奶想他,才会茶不思饭不想。 陆辰:“二叔有打电话回来,但没有提到小凌的事。” 陆凌在港城,打电话是国际长途,他们家的电话只能接国内,接不了那边的电话,平时陆凌那边的情况都是通过陆彦转达的。 宋娟:“我看奶奶特别想他。” 陆辰:“我也挺想他的,这两天找时间打电话问问二叔,看能不能让小凌打个电话回来。” 他们家接不了国际电话,但可以打到市委那边去,约好时间就能接。 “好。” 宋娟解开了陆辰的睡衣扣子,几下就将他脱光了,之后拿出放在枕头下的领带,正在往丈夫手腕上套,陆辰突然又想起了一些事情,迷人的双眸认真看着媳妇,“对了,你的那位小彤姐,之前听你说,她好像要结婚了。” 如果她结婚,小凌今年肯定不会回来了。 提到这事,宋娟砸嘴,“别提了,退亲了。” “退亲!” 陆辰眉头一拧,直接坐了起来。 宋娟奇怪地看着丈夫,“是啊!你干嘛?” 今天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知道小彤姐退亲都这么激动。 陆辰:“不是都要结婚了,干啥退亲?” 宋娟三言两语就将白小彤跟陈向钧那些事情说清楚了。 陆辰面容严肃,想穿衣下床,发现自己的手给绑死了。 “媳妇,快解开。” 宋娟:“你干嘛啊?不玩了?” 这种事情半途而废,很扫兴的好不好。 陆辰凑过去亲了她一口,“快解开,急事,我现在就要去给小凌打电话!” “啊?” 宋娟赶紧将他手腕上的领带解开了。 陆辰穿上外套,拿了围巾跟帽子,出门去找姑姑。 想去市委那边打国际电话,还要动用姑姑的关系。 陆馨还没睡,听闻他要给小凌打电话,也问了一下情况,只是陆辰没有细说,只道有急事。 侄儿不说,陆馨也不多问,带陆辰去了陆缘的房间。 本来打算让陆缘送陆辰过去,结果陆缘正在一边泡澡一边唱歌。 陆馨不想打扰儿子,直接拿着车钥匙走了。 姑侄俩来到正堂这边,陆馨先给市委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把一会要打国际电话的事先说了,之后开车带侄儿过去。 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两人来到了市委办公室。 这里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两人来到时还有领导在。 陆馨在会客厅那边跟领导聊天,陆辰直接去办公室那边打电话了。 因为线路不稳定,陆辰打了十几分钟电话才接通。 只是陆凌不在,电话是佣人接的。 这都晚上九点了,这人难不成还在工作?都要成工作机器了。 陆辰:“我就在电话旁边等着,人回来了让他打电话过来,急事。” 挂掉电话,陆辰舒了一口气,坐旁边的沙发上。 陆馨进来了,问他,“小凌还没到家?” 陆辰点头。 陆馨:“事情非常重要?” 陆辰:“我刚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觉得很重要。现在冷静下来,又不太确定了。毕竟这么久了,小凌心里怎么想我也不太清楚。” 陆馨:“感情方面的事?” 陆辰:“嗯。” 陆馨:“我早就看出他心里有问题了,那个傻子。” 两人正聊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陆辰拿上电话,就听那边的人说:“辰哥,我是贺贵。陆哥下午有急事,去y国了。” 陆辰:“……” “尽快联系他,我有急事。” “好。” 第449章 第449章 隔天早上。 白小彤吃完早饭就准备去上班了。 临出门时,李麦红跟女儿说,她一会就坐车回乡下,把胡秀兰的事跟娘家那边说清楚,如果胡家那边不管,就直接把事情闹大,让胡秀兰在乡下抬不起头来做人。 昨天下午,李麦红还去厂里找胡秀兰了。 那个不要脸的白眼狼已经回来了,但因为调查组的人已经过来调查这件事情了,李麦红不好喊打喊杀的,暂时先放过了她,等上面的调查结果。 但不管结果如何,该做的还是要做,她先回乡下闹一闹再说。 从城里回乡下娘家不远,一个多小时的车。 早上去,下午就回来了。 李麦红:“等着吧,妈给你出气。” 白小彤:“妈,要不等周末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到时万一打起来了,她怕母亲吃亏。 李麦红神气得很,“陪什么陪,从小打到大,李稻香哪是我对手!” 李麦红对女儿摆手,“你快上班去吧。” 白小彤叮嘱了母亲几句,背着包出门,来到院门口,还碰上了两个提着菜篮子在外面聊八卦的妇人。 八卦妇人摆明了正在聊她,见白小彤出来就闭嘴了,对着她尴尬地笑。 白小彤抬手在口鼻前扇了扇风,对着空气道:“什么味啊,有点臭。” 两个八卦妇人:“……” 等白小彤离开,其中一位妇人不满道:“都快二十五的老姑娘了,现在又退了亲,她一点都不着急,好像还很了不起一样。” 另一位妇人道:“白小彤你还能不知道,觉得自己长得漂亮,工作又好,傲着呢……” 两人叽叽喳喳越说声音越大,被穿着大棉衣,头上包蓝色格子头巾的李麦红撞了个正着。 李麦红叉腰,凶神恶煞地看着那两人,“干啥?我女儿长得漂亮工作也好有错吗?这都有得说,你们是吃饱了撑得吧!” 李麦红一通吼,两位妇人见状哪敢继续留下,赶紧跑了。 李麦红对着那两人的背影唾了一口,从另一边巷子离开,准备去汽车站。 家属院外的公交站台上,白小彤正在整理围巾,准备将半边脸包住,免得被冷风吹了。 她这边刚忙完,就感觉身后有人,转头一看,差点将早饭都吐出来。 白小彤直接往旁边退。 只是她退一步陈向钧就跟一步,还特么赖上了。 白小彤不退了,看着陈向钧帽沿下的白纱布,冷笑道:“头上的伤好了?又想我给你添一个?” 陈向钧叹气,那双乍一看很是真诚的双眸无语又无奈道:“小彤,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她什么都没有,如果真有什么地方不对,那就是胡秀兰故意在离间我俩的感情,你不要上她的当,被她吭了。” 白小彤一听就笑了,“陈向钧,你不要侮辱我的智商行吗? 你要是大方承认,我还能高看你一眼,现在这个样子,只会让人恶心。 看着你,我就跟踩了屎一样难受,你能明白那种感觉吗?” 被白小彤说成屎,陈向钧的神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现在怎么的都是副厂长,年轻有为,出门在外谁见了都得恭敬地叫一声陈厂长,她怎么可能这么骂自己。 换成别的人陈向钧早就摆出官威凶上了。 可眼前这人是他的未婚妻,他打心底没有想过要退婚。 自己现在是副厂长,前途无量身份尊贵,也只有眼前的女人才配得上。 陈向钧暗暗吸了一口气,“小彤,我不清楚当时你看到了什么,但我确实没有做过哪怕一点对不起你的事。我……” 陈向钧想说我们处了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了解我的为人吗? 只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白小彤直接冲了过来,挥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陈向钧脑袋都被打偏过去了。 他捂着脸,有些不可置信地转头盯着白小彤,眼中的怒火总算是冒出来了,“白小彤,你有完没完?” 昨天中午在新房那边自己也被打了两巴掌,还被火钳砸破了脑袋。 后面去医院处理伤口,她又带着李麦红杀了过来,自己又被未来丈母娘打了两巴掌,加踹了一脚狠的。 不就是在外面找了个女人么! 从古到今,但凡有点本事的男人,谁个不是左拥右抱,三妻四妾。 自己丢尽脸面还放下身段来哄,她不光不领情,还要打巴掌!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原来她跟李麦红一样,都有泼妇的潜质。 陈向钧气息急喘,盯着白小彤内心挣扎。 他是真想娶了眼前的女人,尝尝大美人的味道。 可白小彤这脾气…… 白小彤正在吹手指呢。 脸皮太厚,手都打疼了。 见陈向钧瞪着自己,她开口就骂,“敢做不敢当,孬种!” 陈向钧:“……” 早上七点的公交车站,人不算多,但也不是没有。 刚刚白小彤打的那一巴掌,已经把周围的人都吸引过来了。 只是见被打的是陈厂长,众人不敢过来,只是远远地瞅着。 陈向钧没有大吵大闹引人注意,压着内心的火气问她,“小彤,我俩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白小彤很是嫌弃地瞥了他一眼,不跟他瞎扯,看着前面专心等公交车。 平时她都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只是前两天下雪,外面太冷了,怕把自己的手跟脸冻伤了,她才选择坐公交。 怎想被陈向钧这个狗男人堵上了。 看来以后还是得骑自行车了。 白小彤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陈向钧见她铁了心不想跟自己有什么瓜葛了,眼神渐渐变冷,低声道:“昨天,调查组的人已经下来了,我跟她虽然是分开问话,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问心无愧,那些事情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所以,这件事情的最终结果无非就是你无理取闹。 小彤,你有想过后果吗? 你,包括你妈跟你姐,都会成为大家眼中的笑话。 到时名声闹差了,离了我,你还能找到更好的对象吗? 你现在二十四了,不是十七八岁。 对,你是电台的播音员,工作不错。 可再不错又如何,无非就是找个职工或是小领导。 可我是管理着几千人大厂的副厂长。 整个市里,你能找出年轻有为,还没结婚的副厂长吗? 白小彤,离了我,你会后悔的!” 第450章 第450章 陈向钧走了。 不是放完狠话潇洒离开。 而是被白小彤用皮包追着打,护着头上的伤跑了。 等两人彻底分开,陈向钧靠在墙上又气又累。 回想起刚刚那一切,他火冒三丈,先是咬牙切齿,最后轻笑了一声道:“罢了,退就退。” 陈向钧整理了一下帽子跟围巾直接走了。 他没有回厂里,而是去了无人的江边。 纺织厂本来就是城区边上,现在天气冷,江边荒凉,根本没人。 陈向钧进了一个小树林。 里面的一个草丛后面,半披着头发,穿着蓝色大棉衣,黑棉裤,脚下是一双小皮鞋的胡秀兰慢慢冒出来了。 看见陈向钧,胡秀兰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配合着干净清爽又朴素的打扮,如果是第一次见,会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就感觉这人懂事听话,性子也不会太差。 可了解她的陈向钧很清楚,胡秀兰就是个浪荡女,她不光离过婚,还跟过别的男人。 他怎么可能会娶这样的女人呢。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玩玩罢了。 见陈向钧脸上有指印,胡秀兰慢慢走了过去,“你这是,去找我表妹了?” 陈向钧沉着脸不说话。 胡秀兰叹气,“向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表妹会跟你谈对象,主要是看上了你的条件,并不是有多喜欢。 她要是真对你感情很深,这婚咋能随随便便就退了呢。 说白了都是利益。” 只是胡秀兰的话刚说完,陈向钧抬手,直接给了她一巴掌。 胡秀兰昨天在医院被李麦红打得可惨了,嘴角跟脸上都有伤。 她的伤本来就没好,昨天晚上觉都睡不好,一直在痛呢,现在又被陈向钧扇了一巴掌,脸上一下子就火辣辣的。 胡秀兰捂脸,恨恨看着陈向钧,“你有本事去打白小彤啊!在她那边受了气,你打我干什么?” 陈向钧指着她,“我为什么打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陈向钧一双眼睛赤红:“胡秀兰,白小彤对我如果真是利益就不会退亲了。嫁给我,即是厂长夫人,又是电台的广播主持人,这个身份有什么不好? 我不是傻子,是不是利益我心里清楚。 反倒是你,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去年,这人以白家表姐的身份去学校那边找他。 那时,陈向钧看在亲戚的份上,是想帮一帮她的,觉得她离了婚很可怜,谁能想到这个女人的目标不是钱,而是自己。 他俩第一次上床的时候陈向钧就将那些事情说得很清楚了,不可能娶她。 胡秀兰也答应了,没有想过要破坏表妹的亲事,只是情不自禁爱上了他。 这种事情你情我愿,陈向钧想着私底下玩玩也没什么。 结果眼看就要结婚了,却闹出了这种事情来。 看着怒火中烧的陈向钧,胡秀兰突然就笑了。 “向钧,我承认自己没安好心。可有什么办法呢,我喜欢你,爱上你了,一想到你要跟别的人结婚,和她躺一个被窝,我心里难受,哪接受得了啊。 向钧,我只是爱你,想跟你长相厮守,我有错吗?” 胡秀兰楚楚可怜地质问他,之后解开了棉衣的扣子。 别看她外表朴素,又是围巾又是帽子的,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实,但只要将棉衣敞开,就能发现她里面什么都没穿,上半身光溜溜的。 低头瞧了瞧自己,胡秀兰对陈向钧笑道:“向钧,前天在新房里,那种偷情的刺激感,你不是也很喜欢么?怎么能一味的只是怪我啊!” 一个巴掌拍不响,自己是女人,他是男人,他若是不愿意,自己还能按着他来不成。 那些事情,都是需要他配合的啊! 陈向钧捏紧双拳,“不要脸的东西,一直都是你在勾引我。” 胡秀兰见今天的勾引不起作用了,将衣服扣了回去,嗤笑问他,“怎么,放不下我表妹?” 陈向钧:“你滚吧,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胡秀兰:“我的工作还在厂里呢,调查组的人昨天就说了,让我不要乱跑,随时等候传唤,我能滚到哪里去? 向钧,不要这么无情啊! 我好歹也陪了你这么久,啥花样都跟你玩,你现在这样一生气就赶我走,这不是过河拆桥么? 前天的事情还没解决呢,你就不怕我在调查组面前说点什么。” 陈向钧转头看向她,锐利的视线冰冷,“你在威胁我?” 胡秀兰摇头,“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不想离开你。” 这还不是威胁! 陈向钧一口粗气喷出,一把抓住胡秀兰的头发,让她后仰,另一只手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不要脸的东西,当初说好了只是单纯的你情我愿,现在你却要得寸进尺,还破坏我的亲事。 胡秀兰,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想跟我撕破脸是不是? 来啊!” 陈向钧用了力,胡秀兰一张脸很快涨成了猪肝色。 她眼中装满了恐惧,紧紧扒着陈向钧的手想让他放开。 可陈向钧眼里露出了杀意,掐着她脖子的手越收越紧。 胡秀兰不敢再激他了,艰难说出两个字,“我,走……” 见她认输,陈向钧心里的戾气消了一些,狠狠将胡秀兰推在了地上。 胡秀兰大口吸着空气,捂着胸口不停地咳。 陈向钧:“这件事情你闭好嘴巴,结束之后立马从厂里滚蛋,听明白了吗?” 陈向钧:“还有,以后不要再叫我出来了。我俩的事情要是暴露了,你以为你跑得掉? 我怎么的都是第一次犯错。 你呢,都不知道跟过几个男人了,到时被调查出来你还要不要见人了?自己好好想想吧。” 陈向钧走了。 胡秀兰目送他远去,边咳边轻轻地笑。 她都走到这一步来了,哪能轻易放过。 “向钧,厂长夫人我也想当啊!” 市广播电台,白小彤因为陈向钧那个贱男人差点就迟到了。 回到工位上,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资料,很快去了播音室。 等忙完早上的工作,已经是中午下班时间了。 白小彤帮宋娟打了饭,送到育儿所那边一起吃。 宋娟看着她,几次欲言又止。 白小彤:“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有话就说。” 宋娟:“那个,小彤姐,你应该认识陆凌吧?” 第451章 第451章 陆凌! 白小彤:“那不是你堂弟么,我哪能不认识。以前陆家没平反的时候,他还在我们厂保卫科干过,这些你不是也知道。 只是后面陆家平反了,他带着保卫科那帮人在外面开了家外贸公司,听说干得红红火火的,后面我就没么见过他了。 他是你男人的亲堂弟,这些事情你应该比我清楚啊!” 清楚啊,怎么不清楚。 就是…… 宋娟:“小彤姐,他离开纺织厂后很少回来,最近这两年一直在港城那边,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他了。” 白小彤笑,“记得啊,张纹纹的男人不就是他兄弟么。不过确实有很久没见过他了,张纹纹跟许彪结婚的时候他好像都没回来,你跟陆辰办婚礼时,我倒是远远看过一眼。” 宋娟满脸期待,“小彤姐,你,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白小彤笑了笑道:“什么怎么样啊?我虽然知道他,但我俩根本不熟,他在厂里那几年,除了上下班能见到,平时都没说过话。 你是他嫂子,难不成不了解他,还来问我?” 宋娟摆手,“没有,小凌人挺好的!长得那叫一个俊逸非凡啊,跟我男人是一个级别的,就是气质各不相同。 他长得好,当初在我们厂里也是出了名的吧,就是那时他的成分不好,周围的人不待见他,脸冷了一点而已。 其实他脾气不差的,对家里人可好了,我跟他接触也不算多,但我看得出来,他不管是品德还是性子,都比那个陈向钧好百倍千倍。” 好好的怎么又提到陈向钧了! 白小彤:“别说那人了。” 宋娟:“行行行,不提那个恶心男人了。” 宋娟嘿嘿笑,“小彤姐,其实忘掉过去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到时被幸福包围,之前那些不愉快全部都会抛之脑后,就算有人提起,心里都没什么感觉了。” 白小彤:“我这刚退亲呢,等整理好心情,晚点再说吧。” 谈了几年的对象,眼看要结婚了,临到最后出了这种事,老实说把她给恶心到了,白小彤对那些事暂时都提不起兴致。 宋娟点头,呵呵笑。 白小彤:“你今天的表情很奇怪啊,怎么了?” 能怎么了,昨天晚上陆辰从床上“临阵跑路”宋娟肯定得问原因。 事情都这样了,陆辰就将所有事情都说了。 陆凌暗恋白小彤,好几年了。 陆辰也是无意中看出来的。 从自家男人嘴里听到一个超级大八卦,宋娟兴奋到半夜才睡着。 真的没看出来啊,陆凌那个清冷淡漠的性子,居然也有喜欢的人。 只是时过境迁,这一年多陆凌一直都在外面,目前情况如何不得而知。 昨晚辰哥给他打电话,那人又不在。 连辰哥都不知道他现在心里怎么想,宋娟哪好将那些事情说出来。 万一陆凌已经放下了,或者身边有人了,说出那些事不是平添遗憾么。 而且看小彤姐的样子,对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其实也是正确的,毕竟小彤姐之前跟姓陈的谈着对象呢,哪会对别的男人有想法。 要说陆凌跟小彤姐如果在一起,一个帅,一个美,超般配的啊。 只是当初陆家那个情况,没点什么缘份,一般人哪敢靠近。 唉。 宋娟笑道:“嗨,也没什么了。 小彤姐,周日那中午去歌舞厅的事,我已经跟辰哥说了。 没事,他同意的,咱们好好玩……” 下午。 白小彤下班回家,刚进院门就听到了李麦红的骂咧声。 显然,早上母亲回乡下谈得不愉快,正在生气呢。 见女儿回来,李麦红也跟她说了一下情况。 “李稻香那个不要脸的,居然说我在造谣!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等着吧,调查结果下来了,我要去乡下敲锣打鼓,让他们全家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提到调查结果,白小彤说:“妈,我去找找王主席,看看情况怎么样。” 李麦红:“下午我去过厂里了。王主席的意思,事情还在调查,还得等等。” 白小彤:“没有别的了?” 李麦红摇头。 看来情况不太妙啊。 那件事情没有别的人在场,什么都是一张嘴说。 胡秀兰又是自己带过去的,如果那两人已经统一口供,否定了所有事情,除非找到两人在这之前就已经苟且的证据,不然还真没法处理。 白小彤叹气。 李麦红见女儿气闷,劝她,“没事。他俩有问题,上面肯定会查出来的。 妈跟你说,这次去胡家那边,我还打听到了不少关于胡秀兰的事情。 以前没注意过这些,根本不知道,原来她在乡下的名声就不好了。 当初她还没离婚的时候,她男人不是回城学习准备考大学么,听说人一走她就跟村里的单身汉搞在一起了。 后面那个知青非得要跟她离婚回城,我估计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在里面。” 白小彤一听,眼睛亮了。 如果报复不了陈向钧,报复一下胡秀兰也好啊! 胡秀兰现在有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呢,她乡下的老相好知道了,还不得找过来。 白小彤:“妈,那人还在村里?” 李麦红:“那人运气不好,听说去年夏在河里洗澡,脚抽筋,人没了。” 白小彤:“……” 李麦红见女儿失望,笑道:“别担心,调查组的人是专业的,做过没做过,人家还能查不出来。 放心吧,过不了几天,陈向钧那个副厂长就做不成了。” 李麦红对组织信心满满。 白小彤知道这种事情急也没用,笑道:“妈,我帮你摘菜。” “行。” …… 接下来的几天,李麦红天天都跑去厂里问情况。 只是这种事情一时半会给不了结果。 听着周围那些闲言碎语,李麦红也生气,好几次都想找胡秀兰麻烦,赏她几个巴掌。 她一个当小姨的,教训一下自己的外甥女,这事谁都管不着。 只可惜胡秀兰防着她呢,每次都能躲过去,弄得李麦红上火了,嘴角长泡。 周五这天早上,文化部办公大院。 陆辰刚上班,副部长找了过来,让他九点钟去一趟市委办公室,有国际电话。 一听是国际电话,陆辰便知道是陆凌打过来的。 他放下手头上的工作赶紧过去了。 九点整,办公桌上的电话准时响起。 陆辰立马就接上了。 “喂。” 听到声音,对面的人默了默,开口道:“大哥,是我……” 第452章 第452章 周五这天下午下班,陆缘有事,没去广播电台那边接宋娟跟孩子,母子俩是陆辰骑自行车接回来的。 到了家,夫妻俩抱着孩子去了正堂,就见到温晗茵在接电话,脸上带着笑,一副很开心的样子。 两人没打扰,先围着炉子烤火。 不多会,温晗茵挂上电话,主动说起,“陆彦打回来的,小凌明天早上十点过的飞机,回来处理一点工作,在这边过年呢。不用我们过去接,他那些好哥们会开车把人送回来。” 温晗茵边说边笑。 臭小子,终于知道回来了! 陆辰笑了起来,“那太好了。” 早上陆凌打电话到市委那边,陆辰已经将白小彤跟陈向钧退亲的事说了。 当时陆凌嗯嗯嗯的,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陆辰心里还没底,现在听闻他已经决定回来了,想来心里还挂念着,并没有放下。 旁边,宋娟的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刚刚回家的路上,陆辰已经跟她说了早上陆凌打电话回来的事。 在电话里他没表态,也没说要回来。 宋娟还有些遗憾两人错过了。 谁能想到陆凌是个闷骚性子,当着面啥也不说,背地里已经迫不及待在买票了,恨不得长一对翅膀飞回来。 夫妻俩带着孩子在这边聊了一会,等离开正堂去房间的时候,宋娟问陆辰,“小凌还喜欢着吧,不然哪能这么积极呢。从港城到南城,再从那边回来我们这可不简单。” 一想到美人与帅哥的神仙眷侣组合,宋娟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了。 陆辰:“小凌早上没有把这些事情说清楚,大概是不想我们干涉他的事。你暂时别往外面讲,以免好心办坏事。” “好好好,我知道。” …… 小孙子要回来了。 隔天早上吃完饭,温晗茵亲自去外面请了几个人,去二房那边将院子跟屋子好好打扫了一遍。 又让大儿媳妇准备几个好菜,想让他第一时间尝尝家里的味道。 臭小子啊,一年多不回来,想死她这个老太婆了。 陆凌是十点过的飞机,正常情况下十一点左右能到。 早上温晗茵在监督工人们打扫卫生。 忙起来了时间也过得很快,等这边差不多完工,蒋菊花过来说,人已经回来了。 温晗茵拄着拐杖赶紧往前院去。 刚到半路,便见到里面穿着深灰色西装,外面披黑色大衣,身形挺拔如松,面若皎月,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如塑如琢般俊逸非凡的陆凌。 他踏着日光而来,在路边白雪的衬托下,风姿卓绝,矜贵异常。 见到温晗茵,陆凌停步,双眸如繁星般闪烁,嘴角很自然地翘起,声线温柔,“奶奶。” 一年多没见,温晗茵的鼻头一下子就酸了,大步上前打量他。 挺好,没怎么变,还是那么的帅气。 陆凌张开双臂想给奶奶一个拥抱,谁知温晗茵却抬起巴掌拍上了他的脑袋,“不孝的东西,还知道回来!” 温晗茵声音哽咽。 陆凌笑着拥住面前的老太太。 “奶奶,你多打我两下。” 打了他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温晗茵哪舍得打他,“肚子饿不饿,早上有没有吃东西?我让你大伯娘做了几个你爱吃的菜。” 这年代交通不便,从港城过关到南城,再从那边回来可麻烦了,航班不是天天有来这边的,听陆彦说,他还是先去了京里,再往从那边转回来的。 陆凌:“的确饿了。” 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吃饭,只在飞机上填了下肚子。 温晗茵:“都做好了,立马开饭。本来你大伯说了要回来陪你,现在也不等他了,我们先吃吧。” 陆凌扶着奶奶往前院那边,吩咐提着两件行李的贺贵,把箱子放到二房去就行了,晚点他自己收拾。 因为是上班时间,中午家里除了温晗茵跟蒋菊花也没别的人。 陆馨虽然回来了,但在这边一样很忙,经常去市委那边开这个会那个会,很多时候还会去京里出差。 中午,贺贵也在这边吃饭,一张大大的八仙桌,就坐了四个人。 温晗茵不是一个喜欢催婚的人,这种事情毕竟看缘份,可看着这空荡荡的餐桌,她还是忍不住叹气。 陆凌:“奶奶,我又哪儿惹你生气了?” 温晗茵放碗,问他,“这一年多,你在那边还好吧?” 陆凌笑,“好着呢。” 好个什么啊,脸上一两肉都没长。 温晗茵又问埋头喝鱼汤的贺贵,“他一天到晚都在干嘛?” 这两年,贺贵一直跟着陆凌在港城那边。 听陆奶奶问起老大,贺贵抽出帕子来擦了擦嘴,夸赞道:“陆哥是个工作狂,严于律己,认真努力,每天都把工作放在第一位。 陆奶奶,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现在……” 贺贵正要牛气一番,就被温晗茵打断了,“行了行了,工作那些事我不爱听。除了工作就没有别的吗?” 除了工作,还有什么别的? 贺贵有些茫然。 温晗茵一看就懂了,笑道:“算了,不说这个了。” 刚好这时陆献回来了。 蒋菊花给丈夫拿了碗筷,将留好的菜端了出来。 陆献是专门回来陪侄儿的,吃完饭大家又去正堂那边聊了一会,都是工作跟外面的情况。 陆献下午还有工作,待了一会就走了。 陆凌也说有点事,准备出去一趟。 温晗茵:“你昨晚赶飞机没睡觉吧?不累?” 陆凌:“不是啥大事,去去就回。” 温晗茵点头,也准备去睡个午觉。 陆凌扶了奶奶去房间。 等他再出来,贺贵正在前面等着。 “陆哥,现在就去公司?” 先前陆凌说有事要出去,贺贵很自然就觉得跟工作有关。 他们的总公司在南城,这边跟港城都有分公司。 这两年来贺贵跟着陆凌长期待在港城那边,别的兄弟就在庆城跟南城上班,接货销货,既进口,也出口。 陆凌:“你先回去休息吧。车钥匙给我,一会我自己出去。” 早上陆凌下飞机的时候在这边公司的两个兄弟就开了公司的车去接他,只是陆凌要回家,没让他们跟着,先散了,晚点再聚。 老大都要工作,自己怎么能休息呢! 贺贵:“陆哥,我不累,你要去哪儿,我陪你啊。” 第453章 第453章 他要陪自己? 陆凌直言拒绝,“不用。” 贺贵不解,“哥,怎么不用?我不是你秘书么?” 秘书兼司机。 陆凌:“……” “你话怎么这么多?我让你拿钥匙出来你就拿,这一路几十个小时,你不累啊?” 从昨天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有休息过。 老大关心自己,贺贵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累。 不过贺贵也不是傻,看出陆哥有事,不想让自己跟着。 贺贵乖乖把钥匙拿出来了。 陆凌接过,摆手,“回去休息。” “陆哥,我……” 贺贵还想说,真不要我陪吗? 或者有什么事你安排我去办就好了,不劳你动手。 结果就听陆凌说:“私事,你赶紧回去吧。” 私事? 好吧,果然是私事! 贺贵有些奇怪地眨了眨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陆凌看着他突然又道:“等等。” 贺贵咧嘴一笑,赶紧倒了回来,“陆哥。” 陆凌目光有些沉,“你回家属院的时候打听一下白小彤跟陈向钧的事,越详细越好。” 贺贵点头,“知道了。” 陈向钧跟白小彤,这两人贺贵肯定知道,但老实说不太熟。 陆哥打听他俩干嘛? 贺贵不解,有些懵懵地走了。 陆凌揣好车钥匙回了二房那边。 房间已经全部打扫好,连床单都铺上了。 陆凌打开带回来的两个行李箱。 这次走得太匆忙,没给大家带礼物,两个箱子里面都是他的衣物。 当然,也不是没别的,就是…… 陆凌打开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里面有一条粉色钻石项链,是他在一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 盯着手里的东西,陆凌发了一会呆。 也不知道他心里想了些什么,回神之后长舒了一口气,将箱子里的衣服都拿了出来,正准备试,拉着衣领嗅了嗅,虽然什么味都没闻到,可想着风尘仆仆的,还是先洗个澡吧。 等陆凌洗完澡,试了四五套衣服,确认状态最佳准备出门,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这个点上,温晗茵早就醒了,正坐着看电视呢。 见孙子西装革履,头发也打理精致有型,说准备出去,温晗茵有些茫然。 她还以为这人早就走了,原来还在啊。 这穿得,是要去开大会,还是去当新郎官啊? 温晗茵想问,话到嘴边又默默咽了回去,笑道:“去吧。晚上给你接风洗尘,别耽误了。” 陆凌点头,“知道了。” 陆凌离开,蒋菊花拎着两条大萝卜从厨房那边过来,看了看侄儿离开的方向,问温晗茵,“妈,小凌去相亲啊?” 温晗茵一震,之后哈哈笑道:“有可能。” 另一边,陆凌也就是十几分钟的样子便去到了市里的广播电台大院外面。 他在门口将车停好,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先是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又拉了拉西装外面的大衣。 等他多次重复了这个动作,感觉实在有些无聊,就从公文包里摸了一些资料准备看一看。 这次离开得太过于匆忙,很多工作其实都没有处理好。 只可惜,越是想认真的时候越是看不进去。 没多会,陆凌的的视线就飘到后视镜上去了。 他开始整理自己的头发跟领带。 头发没问题。 领带…… 系上,不系。 系上还是不系? 陆凌正犹豫着,便见到电台大院的铁门打开,有人扶着自行车从里面下班出来了。 虽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但陆凌内心还是莫名一紧,呼吸感觉都放轻了,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紧紧盯着不远处的门口。 下午五点四十的样子,穿着淡蓝色大棉衣,脖子上系白色毛线围巾,戴着跟衣服同色帽子的白小彤推着车子出来了。 尽管她将自己包成了一个蛹,只露出了一双大眼睛跟披在肩上的长发,陆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其实,只需要一个背影,他就能认出来了。 见到白小彤,陆凌下意识要开车门,但在最后关头他犹豫了,脑中下意识闪过十四那年他兜里装着糖,在巷口上等她,她紧紧跟在张纹纹和陈向钧身边,害怕地瞄他,贴墙而走。 十六岁,他上不了高中,去了纺织厂做仓管搬货,大热的天,她过来找李麦红,可能迷路了,误闯了仓库后院,看见光着膀子的自己捂脸尖叫,骂了他一句。 等他匆匆穿好衣服,她早就跑了。 再后来,她跟陈向钧在一起了,那时陆凌已经去了保卫科,她也参加工作,来厂里做了播音员。 只要上班,他都会见到她。 但她身边有人了。 一个是厂里的优秀技术员,一个是播音室里人美声音好听的广播员。 大家都说,他们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陆凌不是很认同。 陈向钧,配不上她。 可配不上又如何,陈向钧再差,也好过当时的自己。 他的成分没有问题,还是厂里的优秀技术员,在年终会议上得到过表彰。 更重要的是,他俩青梅竹马,自由恋爱。 她喜欢…… 回想起过往的种种,陆凌犹豫了。 刚好这时,白小彤看了过来,卷翘的睫毛下漂亮的大眼睛眨了眨。 陆凌压抑住偏头的冲动与她对视。 这一刻他心跳如鼓,整个后背僵直,汗都要冒出来了。 不过,白小彤也就看了这边一眼,之后推着车准备去前面的交通岗。 也就是这一眼,陆凌鼓起勇气将车门打开,站在路边叫她,“白小彤。” 白小彤闻声回头,拉下围巾笑着问他,“你,回来了。” 其实刚刚白小彤已经看见陆凌了。 大院外面停了一辆小汽车,是个人都能瞄一眼啊。 这年代看小汽车就是看稀奇。 白小彤也不能免俗。 而且这个小汽车看起来很高档,像进口货。 好巧不巧,坐在驾驶室里的人她还认识。 只不过认识是认识,但跟他不熟,从小到大几乎没怎么说过话。 想到如今的陆家早已经恢复了身份,陆馨跟陆彦都是他们市里德高望重的人,陆凌也有自己的事业,是改革后第一批走出国门开公司挣外汇的青年才俊,白小彤就觉得双方差距有些大,不太好主动上去攀谈打招呼,瞄了一眼,下意识就移开目光准备走了。 听小娟说他这两年没怎么回来过,想来在外面的生意发展得不错,以后估计也是长年旅居在外,是真正有前途跟本事的人,跟她这种普通人注定没啥交集,接触的机会不多。 白小彤就想默默离开,不曾想陆凌把她叫住了。 第454章 第454章 看着那个大步而来的帅气身影,白小彤热情回应,继续开口问他,“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凌在距离她两步的地方停下,看着小半张脸都埋在围巾里的她,嘴角跟眉眼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回道:“今天早上刚到。” 白小彤像是熟人聊天般笑问:“回来办事还是过年啊?” 陆凌默了一下,深邃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点头道:“都有吧。” “噢,这样啊。” “嗯。” 一问一答,两人突然间都有些尴尬跟沉默。 白小彤没跟他接触过,找不到共同话题。 总不能说,你今天这身宝蓝色西装配灰色大衣很帅,香水也好闻,淡淡的香气,像兰花香。 真这么夸了,估计这人得说她轻佻了。 他俩本来不熟,只是认识,没有到随便说笑的程度。 想到这一点,白小彤不再拘束,笑了笑说:“那你忙吧,我先下班了。” 陆凌看了看不远处的交通岗,转头又盯着自己的脚尖,轻声道:“我刚好要去纺织厂那边,送你吧。” 他要送自己? 白小彤有些茫然地打量着眼前的人,见他半垂着眼一直盯着脚下的石砖,刺骨的风撩起他的发梢,描绘着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见者心动。 第一次认真打量一个相貌跟自己旗鼓相当的人,白小彤的小心脏也忍不住快速鼓动了几下。 帅哥的杀伤力有点强啊,关键他还捯饬得这么香。 不过,以前没说过几句话的人突然要送自己,他应该只是在客气吧! 白小彤看了眼身前的自行车,客气笑道:“谢谢啊,不过不用了,我骑车就行了。” 自己骑着车呢,要是坐了他的小车,自己的自行车怎么办? 明天早上还得骑啊。 白小彤有些意外,加上现实的原因,也就拒绝了。 她哪里知道,陆凌鼓起莫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却遭到了拒绝。 白小彤的话如一盆冰水,把陆凌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着脸点头,“行,你下班吧。” 刚好这时交通岗放行了。 白小彤骑上自行车,还跟他说了一声再见。 陆凌目送她远去,精致迷人的凤眼微眯。 自己这是太着急,吓着她了吗? 陆凌在路边站了会,确认见不到人了,正准备离开,转头就见到大嫂宋娟了,背着包,抱着包裹严实的儿子,正站在几步外,有些懵懵地看着他。 四目相对,宋娟回神,惊喜道:“小凌,你回来了!” 陆凌点头,“早上到的。” 是是是,早上十点过的飞机,昨天二叔打电话回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就是…… 宋娟有些期待跟疑惑地看着他,“你来这儿干嘛?” 刚刚陆凌跟白小彤聊天,宋娟出来晚了,啥也没看见。 但知道陆凌暗恋白小彤,宋娟不得不往那方面想,这人不会刚到家就过来见小彤姐了吧! 这么迫不及待的吗? 那也太爱了。 想想就好甜好激动啊! 宋娟笑眯了眼。 陆凌扯着嘴角,笑着说:“我,过来接你跟孩子。” “啊?” 不是来看小彤姐的吗? 宋娟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失望。 也就在这时,刚停好车的陆缘过来了,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二哥,你来接大嫂跟孩子!那我来接什么啊?” 宋娟一听,没能绷住,哈哈哈笑了起来。 陆凌:“……” 最终,宋娟跟儿子还是被陆缘给接走了。 陆凌说去一趟公司,晚点再回去。 回家的车上,宋娟回想起陆凌刚刚窘迫的样子,一直在笑,眼泪都要冒出来了。 陆恒小家伙不明所以,但妈妈笑他也跟着笑,咯咯的笑了一路。 陆缘无语,“大嫂,笑什么呢?” 他又不是傻子,笑成这样子肯定不是因为接人的事。 宋娟想到之前陆缘说要追求小彤姐,直言问他,“你不是说要追求小彤姐么,怎么没见到有什么行动呢?” 人家陆凌听闻小彤姐退亲,立马就从外面回来了,当天就过来看人。 这人就在这边呢,几天过去一点情况都没有,一看就不是诚心的。 陆缘:“大嫂你还不知道吗?” 宋娟茫然,“知道什么?” 陆缘对着后视镜神秘一笑,“你们台里不是要做一档英语学习节目么,我已经毛遂自荐,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周五就要跟你的小彤姐一起录节目了。 有句古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 加上我优秀的相貌跟风趣的灵魂,你放心吧,很快就能将白小姐娶进家门,跟你做妯娌。” 听完陆缘的话,宋娟震惊,“你啥时候毛遂自荐的?” 台里是准备开设一个英语学习栏目,正在筹备阶段,人员那些都还没定下来呢,谁能想到,陆缘借着这个机会凑上来了。 陆缘:“前两天在市委那边开会,碰到你们台长,他提起找人的事,我感觉是个机会,就说帮一帮他了。” 陆缘对着后视镜笑,满脸都写着,嫂子快夸我啊,我是不是很机灵? 只可惜宋娟根本不看好他,叹道:“别瞎凑和了,趁现在还没开始,赶紧把你那些心思收起来吧。” 陆缘皱眉,“为什么?大嫂,你不喜欢我吗?” 我是喜欢你的,但你吊儿郎当的不太让人放心啊,况且…… “你二哥回来了,没见着吗?” 陆缘:“我的事跟二哥有什么关系?” 宋娟:“你二哥也喜欢小彤姐,刚刚就是过来见她的,看那样子,势在必得。” “什么!” 陆缘将车停在路边,转头问宋娟,“大嫂,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宋娟笑着耸了一下肩膀,“这种事情我开什么玩笑。刚刚你也看见了,你二哥才不是来接我的,是来看小彤姐的。” 陆缘沉默,不多会,他笑了笑道:“我喜欢的姑娘果然优秀,连二哥那样清冷的人都能被俘虏。 很好,感觉更有激情跟挑战性了。” 宋娟诧异,“你来真的啊?” 陆缘理了下自己的头发,“我从一开始就很认真的好吧。” 宋娟:“那是你二哥啊。” 他比你帅! 陆缘:“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亲兄弟,明算账。在白小姐面前,他不是二哥,是情敌!” 宋娟无言以对,叹道:“这么有自信?那加油了。” 陆缘笑,“谢谢大嫂的鼓励。” 宋娟:“……” 第455章 第455章 去往纺织厂那边的公路上。 白小彤行至半路,也慢慢将车停到了路边。 先前跟陆凌聊着的时候她还没啥感觉,如今回想起来,突然感觉到很不对劲啊。 陆凌跟自己明明不熟,干嘛要主动打招呼,还要送她回纺织厂。 而且回想起那天中午小娟问自己对陆凌的看法,那时她没在意,如今想来好像是一种试探啊! 小娟的试探,加上今天陆凌主动靠近,是不是有点那个意思呢? 他要去纺织厂…… 从陆家去纺织厂,这条路并不是最顺的。 当然了,他也有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来的,然后才走了这边。 但不管他是不是从别的地方来,将车停在电台门口,还要送自己回去,这本身就很有问题啊! 陆凌,他不会对自己有那个意思吧? 想到这个可能,白小彤惊了,嘴角不自觉开始上翘。 才退亲就有优秀的大帅哥送上门,真不愧是我啊! 所以,二十四又怎么的,老姑娘又如何。 要么长得漂亮,要么有本事,就不会缺少追求者。 从古到今,上了年纪的女人找个十几二十的大小伙也不是啥稀罕事。 关键是姐现在又漂亮工作又好,两头都占了。 陈向钧那个狗屁男人,还说离了他自己找不到更好的呢。 我呸! 真想好好打一打他的脸啊。 陆凌啊陆凌,看在你长得帅,又是青年才俊的份上,若真的对我有想法,可得加快脚步啊。 我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不定脑子一热就答应你了。 白小彤翘起嘴角轻轻一哼,骑着自行车回去了。 另一边。 陆凌开了十来分钟的车,很快去了这边的分公司。 因为陆凌回来,在这边值班的两个兄弟想着他会过来,还没下班呢。 泥鳅正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给陆家那边打个电话,看看陆哥有没有什么安排,明天来不来公司。 蛮子正趴桌子上写字。 现在他们自己跟自己干了,脑子笨也得学习啊,不然出门在外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陆凌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三人还愣了一下,之后惊喜地站了起来,“陆哥!” 别说陆家人,他们也是好久没见过陆凌了。 此时相逢,一声陆哥叫出来,眼眶都泛红。 陆凌拍拍三人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大家了。” “辛苦什么啊!哥你说这话也太客气了。” 公司是陆哥开的,却给他们分红,这是把他们当亲兄弟在提拔呢。 这么好的机会,大家都十分珍惜,拼了命地干。 陆凌坐沙发上跟们聊了一会工作上的事。 这边公司主要是许彪责任,但现在许彪不在,去南城了。 这次陆凌回来得匆忙,过关的时候没跟许彪见面。 泥鳅将公司的相关情况跟陆凌说了说。 虽说是许彪负责,但平时有啥事兄弟几个都会开小会一起商量,相互都知道。 其实大概情况陆凌也了解,每个月公司的情况都会以报表的形式让人带到港城那边给陆凌过目。 三人正聊着,贺贵来了,见到陆哥很高兴,一进门就说了白小彤跟陈向钧的事。 这是中午离开时陆哥安排给他的任务。 贺贵回到去根本没休息,几下就把前因后果打听得清清楚楚。 贺贵:“目前调查组的人正在查这件事,结果还没出来。 哥,这种事一般很快就能出结果的,上面还没有下结论,大概是没找到证据,白小彤估计要吃个哑巴亏。 不过两家的亲事已经退掉了,白小彤一把火将陈向钧送给她的那些东西全烧光了,婚纱都烧了,想来他俩是玩完了。” 贺贵:“哥,家属院那边很多人都说白小彤误会了,或是受到了她那个表姐的挑拨离间。不过我觉得大概是真的,不然也闹不了这么凶。 陈向钧的人品看来真的有点问题,当初咱们可能看错了。” 上半年陈向钧弄回厂里的那些先进技术跟机器,是他们这边暗中通过肖教授转给他的。 那时陆哥就说找个人帮一帮纺织厂那边,毕竟是曾经大家上班的地方。 想帮厂子直接将机器跟技术送过去就行了,干嘛还要这么麻烦?到时功劳都算在别人身上了。 那时大家就觉得陆哥想培养陈向钧,那人也不知道什么地方被陆哥看中了,要给他一个当领导的机会,以后好深入合作。 事情也很顺利,陈向钧已经坐上副厂长之位了。 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得瑟起来了,居然闹出了这种事。 如果一个人的人品有问题,除了纯利益的合作关系,根本没有培养的必要。 这种心术不正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背叛了。 陆凌在众兄弟面前从来没有提起过白小彤,大家根本不知道老大心底还有这么一段隐密。 今天贺贵得了任务去打听消息,重点也一直放在陈向钧身上。 办公室里的单人沙发上,陆凌拿出烟盒,本来想抽一支,这是他烦闷时的一种缓解方式。 只是今天,默默看了一眼,他又重新放回去了。 陆凌:“工作的事先放一放,查查他跟姓胡那个女人的真实情况。打个电话给许彪,让他办完事尽快回来。” 陆凌还要回去吃饭,交待完事情就先走了。 几个兄弟在办公室里相互看了看彼止。 泥鳅:“我感觉陆哥今天有点不对劲。” 贺贵:“是啊,脸真黑。陈向钧这次犯戒了。” 泥鳅:“我不是说这个,我说别的。” “啥别的?” 泥鳅凝神摸着下巴,“说不上来。算了,吃饭去。” 三人勾肩搭背,拉了一把还在写字的蛮子,锁好办公室的门先走了。 …… 纺织厂三号院。 白小彤回来时发现今天的大院格外地安静,那些人居然没有凑堆八卦自己,连亲妈李麦红也没有骂骂咧咧,居然坐在门槛上安静地摘菜。 就是那脸色难看得很,像谁欠了她五百块似的。 白小彤内心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等她放好车子准备回家,李麦红已经过来接女儿了,如猛虎般的视线扫过整个大院,等确认没人出来找事,才拉着女儿回去。 第456章 第456章 “妈,怎么了?” 看母亲这样子,好像跟院里的众人闹过一场似的。 可不就是闹过么,就在十分钟之前。 这次把李麦红气到了,差点去公厕里舀粪水呢。 听女儿问起,李麦红叹了一口气,“回去再说。” 母女俩很快进门,不光放了帘子,还把门都给关上了。 等李麦红消失,院里各家各户的门跟窗户慢慢打开了,几个跟李麦红不太对付的八卦妇人从家里走了出来,相互看了看对方,都捂嘴笑。 穿着花袄子的妇人开口道:“从小就作,这下好了,没有那种事,婚事又给作没了,我看她们母女以后怎么下台。” 半个小时前,厂里派人过来通知陈向钧那事的调查结果了。 目前没有找到证据,陈向钧肯定是不能随便处理了。 虽然工会的小干事也说了,相关情况已经记录在案,以后要是有新的情况还会继续调查。 话说得好听,但这事差不多就结了。 诶哟,当时闹得那么凶,两家人喊打喊杀的,差点闹出人命来,谁知到最后却没那种事! 工会的小干事离开后,院里跟李麦红不对付的几人没忍住哈哈笑了起来。 李麦红哪能放过她们,叉腰就是一通骂,把那些人家里的丑事都抖了一遍。 李麦红太莽了,力占群雄,无人能敌。 几个八卦妇人不敢跟她明着来。 这不,见她进屋里去了,还将门关严实了,这才敢出来唧唧歪歪。 穿花袄子的妇人开了口,立马就有人回她:“我听说陈厂长还有些舍不得呢,这件事情查清楚了,他俩不会和好吧!” 三号院的八卦头子周莲花说:“和好?做梦呢!白小彤要是早一点醒悟,那还有得说。 现在嘛,不可能了。 我跟你们说啊,星期二那天早上,陈厂长为了挽回这桩亲事,还专程去车站那边等白小彤了。 多好的机会啊,要是那时白小彤低头,两人说不定都和好了。 可你们猜怎么着?” 周莲花吃着手里的南瓜子笑着前俯后仰。 众人赶紧问情况。 周莲花:“白小彤那脾气,比李麦红还凶。人家陈厂长还没说上两句,她就打了人家一巴掌,陈厂长质问她,她又用皮包追着人家打。 脾气差成这样,陈厂长再喜欢也消受不起啊!” “对,而且这次的事情陈家那边也气得不行,两家人闹成这个样子哪有和好的可能。” “啧啧啧,就叫自作自受。” “先前厂里的人过来说明情况,李麦红还说上面没本事来着。” “哈哈哈,这是拉不下脸,开始胡搅蛮缠了……” 院里的人边笑边乐呵。 只是众人还没聊一会,白家的大门打开。 李麦红跟白小彤一前一后出来了。 母女俩一个舀起盆里的水,一个提起装煤灰的小铁桶,冲着那几个八卦妇人先泼水再撒灰,配合默契,一投一个准。 一时间,院里尖叫声四起。 白家母女这么猖狂,有人想骂,可还没开口呢,水跟煤灰就泼过来了。 几人哪还敢待在外面,砰、砰、砰!纷纷将门给关了。 关了门又如何,李麦红直接把水往那些人门上泼。 等将几家人的大门全部都泼了一遍,她叉腰在院子中间骂道:“谁特么在造谣没那种事呢?调查组那边都没结案呢,你们在这儿乱下结论,敢情你们比人家还要厉害啊?这就定性了! 你们是陈家的托吗? 还是陈家给你们喝洗澡水了,这么舔着人家? 我告诉你们,陈向钧就是做了那种不要脸的事,他就是对不起我女儿! 人家调查组的人都说了,只是目前没找到证据暂不处理,以后有情况继续上报。 他们都不敢说陈向钧没做那些事,你们几个婆娘算老几啊?” 李麦红一通吼,院里的众人谁敢吭声! 白小彤放下煤灰桶,舀水洗手。 李麦红扫视了一圈自己战斗了二十几年的院子,又开口警告那些藏在窗户后面的怂货,“我告诉你们,我女儿跟陈家的婚事已经结束了,他陈向钧就算下跪来求我李麦红,我也不可能再接受他。 你们要是觉得那种人好,上赶着把自家女儿嫁过去便是,别特妈扯到我家头上来。 以后再让我听到刚刚那些话,我逮着谁打谁!” 李麦红冷冷一哼,叉着腰回去了。 白小彤过来扶她,为她顺气。 等回到客厅,坐在家里那张旧椅子上,白小彤笑道:“妈,让你受闲话了,晚上我来做饭,你歇着。” 李麦红无所谓地摆手,“多大点事,我活到这个岁数,受的闲话还少么,早就练成铜墙铁壁了。 那些人不是说我把你宠坏了么,我自己的女儿,不好好宠着难不成还用来糟蹋? 一群没脑子的东西! 小彤,你坐着别动,妈给你包饺子去。” 李麦红说着,开门去灶台前忙活起来了。 吃饺子呢,还得给院里的人看看。 这年头虽然肉不难买了,但也不是三天两头就能吃上的。 自己两个女儿工作好,大女婿又是团长,有大本事,这两年家里的日子过得比大部分人都好,可不缺这口吃的。 李麦红剁馅揉面,忙得哐哐响。 白小彤在旁边帮着摘菜。 想着今天吵了两场架,李麦红还多包了几个,用来犒劳自己。 吃晚饭的时候,李麦红饺子蘸醋,一个劲地叫香。 白小彤笑。 等饭吃得差不多,白小彤放下筷子叹了一口气说:“妈,以后还是别跟她们吵了,天天生这个气不值当。那些人要说就说呗,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如今的自己已经成了全家属院最大的笑话,真要吵,每天都有吵不完的架。 白小彤不是怕了那些人,而是心疼母亲。 李麦红:“他们说我可以,说你不行!” 白小彤一听这话,眼眶就红了。 唉,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要让家里操心。 李麦红见女儿红眼眶,安慰她道:“你也别多想,这次上面的人没查出问题,是那些人没本事。一会吃完饭,我去找何厂长,让她跟上面说说,派点厉害的人下来。” 白小彤摇头,“妈,你别去找何厂长了,这事我来处理吧。” 调查组的事情何厂长也无能为力。 如果那事真是误会,有这样的结果白小彤认了。 可特么的陈向钧做了啊! 李麦红:“怎么处理?” “我想想先。” 第457章 第457章 不管在哪个年代,普通人想要惩恶扬善,途径都不多。 夜里,白小彤坐在书桌前给市委写实名举报信。 目前她能做的就两个方面,继续向上面反映情况,争取引起重视。 再者就是暗中调查,抓到陈向钧跟胡秀兰的把柄,找到相关证据。 第一个方案写封信就完事了,之后就是等结果。 第二个方案还得自己行动起来,去打探消息,跟踪两人,看看情况。 对于每个星期都要上六天班的人来说,第二个方案着实有些困难了。 而且有了先前的事,这段时间陈向钧跟胡秀兰估计暂时也不会接触了,很难抓到证据。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打探消息,看能不能找到两人私底下苟且的蛛丝马迹。 有些难,但想要出这口气也是没办法。 散发着温暖橘光的台灯下,白小彤认真写着手里的举报信。 而此时,座落在市中心的陆家老宅。 专程为陆凌举办的接风洗尘宴刚刚结束。 饭后,众人移步到正堂喝茶聊天。 陆凌一年多没回来了,要聊的东西可多了。 等众人准备散去,已经快到九点了。 宋娟将昏昏欲睡的儿子塞给陆辰,见陆凌准备去二房那边,默默跟了过去。 接连正堂的月亮门下,陆凌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宋娟,“大嫂,是有什么事吗?” 宋娟左右看了眼,确认无人,靠近陆凌问他,“小凌,你老实跟我说,下午下班,是不是专程去看小彤姐了?” 那件事情其实已经被揭穿了,陆凌没再隐瞒,轻轻点了下头。 宋娟一听,激动得搓手手,嘴里一个劲儿地啧啧啧,“小凌,不是嫂子吹,你跟小彤姐,佳偶天成,世间绝配。” 突然间被认同了,陆凌垂头笑,也有些不好意思。 宋娟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轻轻拍了拍手道:“小凌,你今天下午有见到小彤姐吗?聊上了没有,她的态度如何?” 陆凌:“我想送她,被拒绝了。” 噢,这样…… 宋娟沉凝片刻,摊开手一边比划,一边打量陆凌,笃定道:“不要着急,就凭你无人能及的帅气外表,哪个女人顶得住啊。 放心,嫂子会支持你的。 你俩的这个媒人,我当定了。” 陆凌:“谢谢。” 宋娟:“一家人客气什么。我跟你说,明天中午十一点,嫂子带你去个地方,为你俩制造绝佳的相处机会。 你打扮得帅气一点,别的事情交给我。” 陆凌笑了笑,点头道:“好。” 陆凌回二房那边了。 宋娟欢欢喜喜地准备回去,来到拐角处,见到陆辰了,抱着哈欠连天的儿子正在等她。 陆辰:“儿子不愿意,非得要你。” 宋娟赶紧将乖儿子接了过来,对丈夫眨眼睛,“成了。” 陆辰:“你真要带他去歌舞厅啊?” 宋娟:“唱歌跳舞的地方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场所。 那地方,无非就是灯光暗了一点,气氛有些暧昧。可就是这种地方,最容易让年轻男女产生化学反应了,到时两人对一对眼,那不就成了……” 宋娟觉得自己的计划完美绝妙。 陆辰见媳妇正在兴头上,也是不好说什么。 罢了,让她折腾去。 两人带着儿子去后院的房间了。 他俩走后,花园的大树后,陆缘慢慢走了出来,一脸伤心地盯着宋娟离开的方向,喃喃道: “大嫂果然不喜欢我,帮二哥却不帮我。 怎么也要让我俩公平竞争啊! 真是的。” 陆缘轻轻咬唇。 歌舞厅是吧,我知道了。 大嫂不帮,我自己努力。 哼! …… 隔天周日。 白小彤吃完早饭将举报信放包里,准备去把信寄了,顺便在周围转转。 不是要找那两人苟且的证据么,光坐在家里可不行,虽然出去也没有目的,但是转转总是好的,万一碰到点什么呢。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跟张纹纹约着去歌舞厅玩的时间是十一点,还有三个多小时呢。 今天三人要去玩点不一样的,白小彤肯定不敢跟李麦红实话实说,那种地方老一辈的人都觉得不太正经。 这事也好解决,到时张纹纹过来叫她,就说一起去逛街吃饭就行了。 白小彤穿戴整齐,去了楼道下拿自行车。 她推着车子正打算出门呢,大院门口,胡秀兰拎着一包糕点,嘴角含笑,跟外出买菜的妇人说着话,慢慢进来了。 见到白小彤,胡秀兰主动打起招呼,“小彤,这么早,你去哪儿呢?” 胡秀兰还是那个温柔知礼的样子,梳着两条大辫子,棉衣棉裤跟大棉鞋,整个人看着纯真又朴素。 白小彤承认,自己以前太傻,被她的外表给蒙蔽了。 白小彤笑了笑,想问她过来干什么,只是话没出口,李麦红就拿着鸡毛掸子冲出来了。 “诶呦,看看这是谁呢? 我李麦红的外甥女啊! 秀兰啊秀兰,你可真是让小姨失望啊。我知道你从小缺少管教,但也不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啊,你这白眼狼性子不教育可不行,就让小姨代你妈,好好管教一下你吧!” 李麦红要揍人了。 胡秀兰一声尖叫,赶紧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小姨,我冤枉啊,今天过来是专程跟你解释那事的,是误会呀,我什么都没有做,你要信我啊!” 李麦红指着她,“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有种你别跑啊!” 胡秀兰在医院的时候差点被李麦红打趴下,此时哪敢停留,见李麦红越来越近,知道继续一去不免又是一顿揍,咬牙只得往外面跑了。 就是那张嘴还不停,边跑边说:“小姨,这事我有错,没第一时间跟小彤说清楚,造成了误会。 小彤,你为了那些莫无须有的事情跟陈厂长退亲,我很内疚。 放心吧,我会去那边解释清楚的,希望你们冰释前嫌,继续把婚事办起来。 小彤,陈厂长品学兼优是个好人啊。 你千万别意气用事,毁了自己的终身幸福。 有句俗话说得好,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别犯傻啊!” 第458章 第458章 很显然胡秀兰今天是过来看白小彤笑话的。 李麦红气得不行,从院里一直追到外面的巷子口上,等人跑不见了,才骂骂咧咧停了下来。 白小彤过来接她。 李麦红对女儿说:“她肯定回厂里了,妈去找她。” 太特么猖狂了,完全不把她李麦红放在眼里。 白小彤拉住她的胳膊,“妈,先回去吧。” 胡秀兰精得很,不会躲到那么明显的地方。 这次的事情是自己输了,再这么闹下去,无非就是平添笑话。 李麦红其实也知道,可一想到胡秀兰那个得意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如果说之前对于胡秀兰跟陈向钧的事还抱有百分之一的怀疑,那么此时,都不需要说,什么都明白了。 胡秀兰是不要脸的白眼狼跟贱蹄子,勾引未来表妹夫。 陈向钧那个思想腐败龌龊的狗男人,家里一个外面一个,还想玩那些妻妾的把戏。 两人把她们一家当傻子在玩呢! 李麦红气得咬牙切齿。 母女俩准备先回去了,一路上遇见了不少出来看热闹的人。 很多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不过看李麦红脸色很差,也是不敢问。 等白家母女回了院里,众人叽叽喳喳就聊上了。 胡秀兰过来看笑话? 她脑子傻了吧,专程跑过来说那些话! 谁知道啊,我看在那件事情上她可能真的动手脚了,让白小彤产生了误会。 你的意思是说她真的对陈厂长有意思,故意在破坏两人的婚事? 对! 唉啊,你这么说,那白小彤岂不是着了胡秀兰的道? 多半是这样了。 唉,她怎么那么傻,多好的亲事啊…… 众人七嘴八舌聊人不停。 江边的树林子里。 胡秀兰偷偷摸摸过去的时候,陈向钧已经在草丛后面等着她了。 见到他,胡秀兰将围在脸上的围巾拿了下来,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陈向钧问她,“事情办成了?” 胡秀兰笑,“肯定了。向钧,经过我刚刚的刺激,小彤只会觉得那天的事是我故意在挑拨离间,不会往那方面想了,后面都不需要你做什么,她就会主动回到你身边了。 以后,她是你正儿八经娶回家的媳妇。 我,是你的红颜知己。” 胡秀兰见陈向钧翘了嘴角,笑得很魅,“向钧,现在时间早,江边没人,要不要……” 这小树林两人以前来过,在这边找过刺激。 陈向钧皱眉,“消停点吧。” 在没有把白小彤娶进门之前,他没有心情做那种事,也不敢再出乱子了。 陈向钧到底还是放不下啊! 这几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像白小彤那样的女人才配得上他,配得上厂长夫人的位置。 如今两家的婚事已退,自己家的事倒好解决,只要他坚持要娶,爸妈也不会多说什么。 陈向钧年纪轻轻就当了副厂长,在众人眼中德才兼备,让陈家夫妻脸上有光,与有荣焉,如今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 所以,两家的婚事关键点还是在白家,在白小彤身上。 那天,他跟胡秀兰在房间里为寻刺激搞出的那事,小彤是看见了。 可看见了又怎样,连调查组的人都没有找到证据,别的人又能奈他如何? 昨天调查结果出来,白家成了全家属院最大的笑话。 听闻李麦红跟院里的人吵了两场,想来脸面已经丢尽。 这时,陈向钧觉得自己是时候给个台阶下了,把这些事情全都推到胡秀兰身上,自己再找机会跟她道个歉,发誓不再被人诱惑,以后一心一意跟她过日子。 只要白家人知进退,都会同意的。 是想成为未来的厂长夫人,让这件事彻底过去,还是成天被人笑话,成为全家属院最大的傻子,孰轻孰重,但凡有点脑子都会明白。 陈向钧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相当不错,一定会成功的。 这一年多来,陈向钧身边不光有时刻捧着他的胡秀兰,事业也是顺风顺水,人早就飘了,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胡秀兰见他对那事不感觉趣,撇着嘴道:“向钧,你不是真的要抛弃我,跟白小彤好好过日子吧?” 陈向钧冷笑,用男人打量女人的眼光看了她两眼道:“不应该问的别问,按我说的做,让这件事情平稳过渡对大家都有好处。” 陈向钧说完,直接走了。 胡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冷笑。 “狗男人,既要又要,还让自己当恶人。” “向钧,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付出了这么多,怎么可能做小。你想要白小彤我没意见,但厂长夫人之位必须得给我。” 胡秀兰重新拉好围巾,很快从另一边走了。 来到林子外面,她还左右看了眼,确认没人才从小路那边回去。 只是,当胡秀兰的身影慢慢消失,远处的一个三岔路口上,泥鳅放下手里的望远镜,对旁边的贺贵说:“见面了,在那片林子里。” 贺贵低声骂了一句,两人骑上自行车,很快回公司了。 早上八点过,陆凌已经在了,正在办公桌前看一些资料跟文件。 虽然这边的电话不能直接打国际长途,但有什么可以跟南城那边联系,让唐明远去安排跟处理。 南城跟港城离得近,通讯会方便很多。 泥鳅跟贺贵来到,很快就将陈向钧跟胡秀兰在林子里见面的事情说了。 贺贵:“哥,陈向钧真不是个东西,才当上副厂长两个月呢,就开始在外面玩女人了。 白小彤以前好歹也是我们纺织厂的厂花,这样都不知道珍惜。” 当初白小彤在他们纺织厂可是年轻小伙们的梦中情人,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陈向钧能得美人,谁能想到那人贪心不足,还没结婚就搞出这种事来。 陆凌放下手里的文件,“本性如此,跟未婚妻是谁无关。” 泥鳅满脸狠厉,“哥,这事调查组那边没找着证据,要不咱们把他告了吧,让他下台。” 当初看好他才给了技术跟机器,特么的还没多久呢,就开始腐败糜烂,这种人强大起来就是社会的毒瘤。 “下台?” 陆凌笑了笑,眼中暗藏着赫赫风雷,“触了我的底线,光下台可不够。” 泥鳅一听,兴奋起来了,“哥,要怎么搞他?” 陆凌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色,笑了下道:“我先看看。” 第459章 第459章 纺织厂家属三号院。 胡秀兰突然跑过来闹了一场,白小彤就没有出去了,陪着李麦红去了市场买菜,回家后没多会,张纹纹过来了。 原本约好的十点半汇合的,现在才九点她就来了,显然是听说了先前的事过来看情况了。 听闻胡秀兰过来挑衅闹事,张纹纹也气得咬牙切齿。 当然,更可气的是调查组那边没能找到证据,那对狗男女没有受到惩罚。 两人在房间里聊了会,白小彤背好包,就准备跟张纹纹一起出去了。 反正没事干,早点过去玩吧。 歌舞厅那边十点就开门了,早点过去人不多,还清静。 先前出去买菜的时候,白小彤已经跟李麦红说了,一会要跟张纹纹出去逛街。 女儿刚退婚,是得出去散散心。 两人走的时候,李麦红还拿了些布票跟钱塞到女儿手里,让她尽管出去花,开心就行。 白小彤心虚地接了。 跟张纹纹来到家属院外的公交站,白小彤还小声说:“不会被发现吧?不光说谎,还去那种地方,我妈知道了得生气。” 张纹纹:“不会的,别想那么多。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就我们三个,唱歌跳舞的,能有啥啊。” 白小彤点头。 张纹纹笑,将白小彤拉到车站旁边,从包里掏出了口红、眉笔、真珠膏跟粉饼之类的化妆品。 “许彪之前从南城那边给我带的,都是港货,好用着呢!来,咱俩抹一抹再上车。” 先前在白家那边,张纹纹不敢拿出来用,更不敢化浓妆,怕被人说,来到外面胆子就大一点了。 这年代化妆的人不多,虽说市面上已经开始有化妆品了,但都以眉笔跟口红为主。 像张纹纹手里的粉饼跟真珠膏这种东西,那是非常少见的,就算商场里面有价格也不便宜,一般人家可消费不起。 白小彤本来就对穿衣打扮有兴趣,此时也来了兴致,两人站在站台边上,举着镜子开始化起妆来了。 白小彤第一次用那个真珠膏跟粉饼,试了一点发现不行,不如自己的皮肤白皙自然。 白小彤不搞了,就描了眉,抹了口红,弄了一下眼线跟眼影。 别说,这么一化,明艳了不少,看着时髦有气质了。 白小彤化好,又去帮张纹纹弄。 张纹纹早就想试试这套化妆品了,奈何平时上班没有机会,今天就化了个全套。 两人在这边弄得热火朝天,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路口上已经有熟人注意着她俩了。 穿得那么漂亮,还涂脂抹粉,这两人上哪儿去啊? 八卦大娘跟两人不太熟,也没有凑上去问,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 白小彤跟张纹纹将妆化好,两人各自打量对方,确认气质跟美貌都得到了提升,将那些化妆品装好,刚好这时车来了,转头赶紧上去了。 见那两人打扮得跟花蝴蝶似的上了公交车,八卦大娘看了下车次,小声咕噜,“去市中心的车啊,逛个街而已,需要打扮得像个妖精一样吗?” 大娘皱紧眉头,实在理解不了现在的年轻人怎么了。 又不是过年唱大戏,化什么妆呢。 大娘提着菜篮子回家属院,路上见到相熟的八卦姐妹就跟人家说,白小彤跟张纹纹化着戏妆逛街去了。 在车站那边偷偷画的,涂脂抹粉像两个小妖精似的。 啧啧啧。 逛街还化妆啊?不会真的是去唱戏吧! 哈哈哈,这谁知道啊。 唉啊,现在的年轻人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事一传十,十传百,没过多久就传到医院那边去了。 有知情人笑道:“哪是什么唱戏啊,去歌舞厅玩去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事没多会,就传到正在值班的张纹纹她爸张先良耳朵里了。 …… 市中心广场。 站了半个小时的公交,白小彤和张纹纹下车了。 站在路边,两人看着对方都笑了起来。 这化了妆就是不一样,两人像猴子一样被满车的人盯了一路。 白小彤:“咱俩会不会化得太夸张了,今天一直站着,都没人让座。” 张纹纹:“一点都不夸张,是那些男人见你这么漂亮,自知配不上,不敢凑上来了。” 白小彤:“你说有理。” 两人嘻嘻哈哈的去了广场大厦三楼。 一上到去就听见了港味十足的歌曲,在没开放之前,这些都被称作靡靡之音,是被禁止的。 现在就无所谓了,随便放。 白小彤看了下表,十点半了,跟小娟约好的时间也就差半个小时,她俩在里面坐着等一会就行了。 歌舞厅大门口还站着服务员,见到两人过来弯腰欢迎,服务态度比供销社那些大妈大娘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样的阵势谁忍得住啊,怎么都得进去看看情况。 歌舞厅刚开门半小时,里面还没啥人。 两个大美人到店,立马就被经理盯上了。 穿着西装,头发打理得油光水滑的年轻经理过来问有没有约位置。 约位置?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哪知道这些。 张纹纹正想摇头,一个声音插了进来,“她们有约了,至尊明月阁是我专门为这两位女士定的。” 红蓝交织的灯光中,穿着白西装的陆缘嘴角含笑,缓缓走了过来。 见到他,歌舞厅的经理后退了一步,客气地跟他打招呼,“陆先生。” 陆缘挥手,让他忙自己的去,之后对白小彤跟张纹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美丽的女士,请跟我来。” 张纹纹对陆缘翘起嘴角。 这人她肯定是知道的,当初在宋娟的婚礼上见过一次。 棕发碧眼,长得很帅又有异国血统,这种人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 不过…… 张纹纹:“陆先生,你真给我俩定了包间?” 陆缘点头。 张纹纹:“你这啥意思啊?” 虽说认识,但也没有熟到这种地步吧。 陆缘目光温柔而深邃地看着白小彤,直言道:“我希望白小姐能给我一个彼此深入了解的机会。” 这话说得很明白了,他要追求眼前的漂亮姑娘。 张纹纹一听,震惊得差点捂嘴巴。 陆缘可是陆家人,又是国外回来的,长得也帅气,这样的背景跟相貌,甩陈向钧几条街了,小彤要是跟他…… 张纹纹眼看就要同意了,手臂被白小彤轻轻拉了一下。 白小彤客气地对陆缘笑道:“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俩约了别的人,坐楼下就行了。” 第460章 第460章 白小彤对陆缘可没什么好印象。 这人刚回国那会,在电台那边就给过她一张名片了,还说要请她喝咖啡。 白小彤肯定不去,那时她跟陈向钧正谈着呢。 后面没过多久,全电台的漂亮姑娘都收到了他的名片,白小彤就知道这人不太正经,大概是个浪荡子。 这种男人,白小彤自觉把控不住,毫无兴趣。 陆缘被拒绝了,也不气馁,笑着问:“你俩约了我大嫂吧?” 张纹纹意外,“小娟跟你说了?” 陆缘没有直言回复,只是笑道:“我大嫂一会就过来了,包间是单独的隔间,私密性强,肯定比楼下大厅玩得开心。 我已经定下了,你们只管上去玩,我跟白小姐深入了解的事先放一放,今天我只给三位美丽的女士端茶倒水,做个侍者如何?” 陆缘说着还将手放在胸前,微微弯腰行礼。 张纹纹第一次被行绅士礼,哪受得了啊,立马就招架不住了,轻声跟白小彤说:“要不我们去吧,反正一会小娟也要来。有小娟看着,他哪敢乱来。” 话是这么说,但其实张纹纹已经非常满意陆缘了。 又帅又能干,还有家庭背景。 放眼整个庆城,也就陆缘的两个哥哥陆辰跟陆凌略胜一筹。 小彤能跟陆缘在一起,条件方面张纹纹觉得是合适的,就是不知道这人的性子怎么样。 如果人品跟性子都不错,她就先同意了。 只是很可惜,白小彤知道陆缘轻佻,对他提不起一丁点兴趣。 白小彤都没想过要跟他如何,当然要避免跟他过多接触。 她先是给张纹纹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别说话,之后笑道:“我们先等小娟吧,她来了再看情况。” 小娟知道自己对陆缘没有半点意思,白小彤觉得她应该不会让陆缘过来订包间,这中间可能有什么别的事。 陆缘见白小彤这么防着他,多少有点伤心。 当然,这样也能体现出她良好的品质,不愧是能让自己打破单身信仰的姑娘。 陆缘:“要等我大嫂过来自然没问题,不过两位还是去楼上的包间里面等吧。 两位女士如此貌美动人,坐在大厅惹来那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就不好了。” 这句话陆缘说得很认真。 现在歌舞厅刚开门营业不久,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 大厅里就坐了好几个年轻男人。 那些人头发长,衣着前卫,面前还摆了酒,看着就不是啥好人。 此时三人已经在门口聊了一会,几个男人都有意无意关注着这边。 张纹纹跟白小彤以前没来过,只知道这里以年轻男女为主,根本不清楚这里还是浪荡子跟小混儿的聚集地。 今天两人打扮得这么漂亮,惹来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很正常。 白小彤沉默了一下,点头道:“好。” 陆缘引她俩上楼,笑道:“我先带你俩上去,一会再到门口等我大嫂。” 白小彤:“辛苦你了。” 陆缘:“那是我大嫂,无需客气。” 歌舞厅的二楼包间其实就是一个小阁楼,像以前的茶楼一样,专门隔出来给一些不想受打扰的客人聊天喝酒,有一个私密空间。 这年代还没有后世的ktv,想跳舞就去楼下的大舞池,唱歌可以点单,有乐队伴奏,自己上去唱也行,让舞厅里的歌手唱也行,都是要花钱的。 地方不算大,但已经是全市最好的娱乐场所了,二楼的装修也很高档,沙发跟桌子那些都是新的,坐上去很软。 陆缘定的包间在最中间的位置,视野最好。 带她俩坐下后,陆缘拿了菜单过来,上面有酒跟饮料,还有一些小吃跟零食,就是价格不太美丽。 两人没点,说等宋娟来了再看。 陆缘也没说什么,拿了歌单过来给她俩看。 只不过乐队要十一点才上班,现在下面只是在放歌。 也就在陆缘提前到歌舞厅截胡之时。 陆家老宅。 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工作的陆凌回来了。 跟宋娟约好的十点四十见面出发,他提前了十分钟。 宋娟已经穿戴好了,粉色的大衣加白围巾,头上还有一顶粉色羊绒帽子,整个人青春得很,根本看不出来已经当妈了。 见到陆凌,宋娟像做贼一样对他摆手,让他去外面等自己。 宋娟不是怕家里人发现她要出去玩,主要是躲儿子。 最近天气冷,夫妻俩没怎么带小家伙出去玩。 陆恒要是见到妈妈出去玩不带自己,还不得闹翻天。 陆凌在外面站了一会,宋娟偷摸着出来了。 陆凌打开车门,“大嫂,你们要去哪里啊?” 昨天宋娟说了要给他制造机会,但具体是什么并没有说清楚。 宋娟上了车,“去广场新开那家歌舞厅。” 宋娟将地址说了。 歌舞厅? 陆凌下意识皱了眉头,“你们约了几点?” 宋娟:“十一点。” 陆凌看了一下时间。 不晚,这边过去停好车上楼也就是十分钟的样子。 宋娟见陆凌皱着眉头,就说他,“你别有啥偏见啊,那种地方你们男人都能去,干啥女人就不能去了。我们只是过去唱歌跳舞散散心。” 陆凌:“我没有这个意思。去那种地方玩,最好有男同志陪着,不然容易被人盯上。” 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姑娘。 宋娟挑眉头,“不是有你么。” 陆凌笑。 两人很快去到广场那边。 陆凌将车停好,下来时无意中看到了陆缘的车。 他在原地停留了一会,宋娟看过来,也发现了。 陆缘的车怎么在这,那人吃完早饭人就不见影了。 宋娟:“可能在附近逛街吧。” 宋娟根本没想过去歌舞厅的事被陆缘偷听到了,就觉得是巧合。 陆凌点了下头。 两人上了三楼来到歌舞厅门口,对上陆凌那张超级帅脸,在门口做接待的服务员也震了一下。 早上来了个混血帅哥大家饱了一把眼福,没想到这下又有个更极品的。 今天啥日子啊,美女跟帅哥云集。 两位服务员客气地请两人进门。 宋娟扫视了一下大厅,想看看张纹纹跟小彤姐来了没,谁知转头望去,就见到陆缘从楼梯那边过来了。 第461章 第461章 “大嫂,二哥,你们来了。” 陆缘双手插兜,嘴角含笑,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 宋娟诧异地盯着他,“老三,你怎么在这里?” 陆缘耸了一下肩膀,“大嫂,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啊?我不光在这里,我还遇上了你的两位朋友,已经请她俩去楼上的包间坐上了。” “啊!” 宋娟转头看向二楼,果然见到了白小彤跟张纹纹的身影。 只是此时那两人正在看歌单,根本不知道她来了。 这会,蹙着眉头的陆凌突然笑了声,对陆缘说:“我还有些担心她俩呢,没想到被你照顾了。 老三,谢谢啊!” 听了二哥的话,陆缘一愣,这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二哥,你可真行啊,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陆凌笑了,上前打量了一下他,再看看自己身上几乎一模一样的白西装,笑道:“你太过于自信了,不应该跟我穿得一样。” 陆缘却不赞同,撩了下自己迷人的棕色头发,“二哥,我承认自己很欣赏你桀骜不驯的性子跟帅气的脸庞,让你看起来酷酷的,气质很好。但人各有千秋,我也是有优点的。” 他更年轻,是混血,眼睛是蓝色的,风趣又富有魅力。 陆凌点头,“我们陆家人哪会没有优点,但只要有对比就有高低,二哥只能说,很佩服你的勇气。” 兄弟俩夹枪带棒地已经斗起来了。 宋娟在旁边看着眼角直抽。 这时,在二楼的白小彤跟张纹纹发现三人看下来了。 张纹纹对宋娟挥手,“小娟。” 宋娟回头,对楼上的两人笑了笑。 这会,陆凌跟陆缘也抬头向二楼看去。 兄弟俩的目光都放在了站在张纹纹身边的白小彤身上。 四道视线,特别灼人。 白小彤原本在看宋娟,这下也是忍不住偏了视线。 她扫了一眼陆缘,视线很快就放在了身披黑色风衣的陆凌身上。 四目相对,陆凌很自然地翘了嘴角,眼中涌动着克制跟欢喜。 两人隔着一定的距离,可白小彤不知怎么的,这一刻居然读懂了。 原来,他真的对自己有意思啊! 白小彤的双手不自觉捏成了拳。 二十四五又如何? 瞧瞧,这就是我白小彤的魅力! 白小彤心中暗喜,也没多看,默默将视线转回到宋娟身上了。 这时,陆凌也收回了目光,看向两步外的弟弟,笑容中藏着得意。 陆缘呵了声道:“二哥,来日方长。” 难得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陆凌点头,“那我拭目以待。” 宋娟白了兄弟俩一眼,“都给我消停一点行吗?今天是陪小彤姐过来散心的,你俩别给我找事,不然现在就给我滚回去!” 怎么的都是大嫂,宋娟说话还是有些份量的。 兄弟俩对彼止笑了笑,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 宋娟:“……” 三人准备上去了。 楼上,白小彤跟张纹纹已经重新坐好。 张纹纹有些意外,“陆凌啥时候回来的?” 她之前听许彪说,陆凌今年不回来啊,怎么突然间就出现了! 张纹纹跟陆凌其实也说不上多熟,但因为有许彪在,大家在一起吃过饭,见面了会说话打招呼,毕竟许彪是陆凌的铁哥们。 白小彤:“他昨天回来的。” 张纹纹:“小彤,你咋知道?” 白小彤表情有些微妙,“昨天我下班时在电台大院外面见到他了。” 张纹纹:“他去那边干嘛?找小娟吗?” 白小彤:“我也不知道,就说了几句话而已。” “噢。” 张纹纹想到他俩一直以来都没什么交集,也就没多想。 不过…… 张纹纹:“他跟着小娟过来干啥?也是过来玩的?” 白小彤装傻摇头,“不清楚,可能吧。” 说话间,三人已经到了。 刚刚在下面陆凌因为披着外套看不太清楚他里面穿的什么,此时来到两人身边,张纹纹跟白小彤发现他里面也穿着白色西装,居然跟陆缘一样。 不得不说,陆凌穿这一身白,更加的有型跟帅气。 陆缘也很好,一点都不差。 但跟陆凌那张近乎神颜的脸比起来,还是感觉欠了一点。 虽然张纹纹喜欢的人是许彪,但两个帅哥在前,还是让她忍不住眼冒星星。 无关其他,对美的事物单纯地欣赏。 三人坐下。 宋娟听闻还没点东西,大手一挥,让两人随便点,陆家兄弟请客。 有男人在呢,哪有让女人掏钱的道理。 陆凌拿上桌子中间的菜单,正准备翻开给坐他斜对面的白小彤看看,谁知刚有动作,菜单的另一端就被陆缘给捏住了。 陆缘笑眯眯的,“二哥,你来之前我已经跟两位女土说好了,今天我来做侍者。” 陆凌斜了他一眼,“嫌人家这里没服务员么?哪用得着你来。” 陆缘:“二哥,我很荣幸能为大家效劳。” 陆凌:“歇歇吧。” 两人捏着菜单互不相让。 若不是这菜单子是那种硬皮的,估计已经被兄弟俩给扯坏了。 沙发的另一边。 张纹纹愣愣看着兄弟俩较劲,默默张大了嘴巴,看看陆家兄弟,再看看自己的好闺蜜,总算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白小彤也想笑,但更多的是得意,桌下的脚丫不自觉地小弧度摇了起来。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现在想来,这些年光守着陈向钧那个狗男人,要亏死了。 宋娟无语了,站了起来在两人的脑袋瓜上各拍了一下。 “给我!” 虽说宋娟有意想帮陆凌,但陆缘也在呢,她这个当大嫂的哪好厚此薄彼,今天自己的红娘计划暂时先放下,后面再找机会。 宋娟将菜牌拿过去了。 因为这里以唱歌跳舞为主,菜单上都是酒水跟零食,还有一些能在副食店里买到的面包跟鸡蛋糕那些。 三人商量了一下,酒肯定不点了,要了一些零食跟面包之类,喝的要了果汁。 不多会,服务员将东西送过来了。 陆凌刚好坐在上菜的地方,他顺手拎起装果汁的玻璃壶想给坐他下手的白小彤倒一杯,谁曾想陆缘手脚快,已经伸手将白小彤的杯子端起来了。 “二哥,半杯就可以了,先让白小姐尝尝喜不喜欢。” 第462章 第462章 歌舞厅二楼的隔间里,陆凌跟陆缘都微微躬身。 一个手里拎着玻璃壶,一个手里端着高脚杯,相互较劲,意思不言而喻。 靠窗边的位置上,张纹纹捂着嘴,惊得心跳都加快了。 虽然刚刚就看出这两人怕是都对小彤有点那个意思,但两位大帅哥真正行动起来,那冲击力实在太大,她不是女主角,但看着也激动起来了。 乖乖,这啥场面啊,自己也是赶上了。 坐中间的宋娟本来在看歌单,此时见两个傻缺像小孩儿一样“斗”上了,翻了个白眼,正想在两人头上再来一巴掌,就听见小彤姐轻咳了一声,像是有话要说。 宋娟忍住没开口。 她知道这两个家伙中的一个要被拒绝了,或者两人都讨不到好,一起滚蛋! 白小彤的确要表态了。 没办法,此时两人的行为已经将她架起来了,她肯定得说点什么,不可能同时跟两个人暧昧不清。 这种事情自己在心里得意得意也就算了,真让他俩僵持不下,那就有点过头了。 白小彤先看了看脸色认真,笑容讨好,一双眼睛如湖泊般美丽又深情的陆缘。 再看原本眼藏风雷,满脸笃定与自信,在她看过来时又突然软化,桃花眼闪了一下,小心翼翼又有些可怜地瞄着她的陆凌。 她心中暗动,顺了下肩头的发,默默站了起来,正打算说点什么,站在窗口边的张纹纹突然叫了起来,“啊!小彤小彤,我爸妈跟你妈来了!” “啊???” 白小彤一惊,伸长脖子看向楼下大厅,果然见到了匆匆进门的张家夫妻跟自家亲妈。 白小彤脸色都变了。 本来就是偷摸着出来的,又跟家里撒谎了,如今被抓现行,她有一种要完蛋的直觉。 其实来这里玩一会也没什么,只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了。 可在父母眼中,这就不是啥正经地方。 一提到歌舞厅,大家就会想到搂腰跳舞,衣着前卫的浪荡子跟小混儿。 也就是此时,楼下的三人抬头看了上来,把张纹纹跟白小彤看了个正着。 没办法,刚刚张纹纹太大声了,刚好那会音乐也停了,被楼下的三人给听见了。 见女儿果然在这里,李麦红抿唇瞪了她一眼。 江丹跟张先良也皱紧了眉头。 女儿都结婚的人了,最近还商量着要孩子呢,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姑娘一样来这种地方玩。 许彪出差了是不在,可又不是不回来了,到时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会怎么想,心里能舒服? 女婿一个人,女儿没有公婆跟叔嫂,但也不能这么乱来啊,那不是欺负人家么。 三人加快脚步,赶紧上楼来了。 楼上。 白小彤跟张纹纹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惊恐跟慌乱。 完蛋了! 咋整? 宋娟一见两人的神情便知道她俩没跟家里说。 其实她也是只跟陆辰说了,对别的人同样没吭声。 年轻人喜欢玩的地方,老一辈的确理解不了。 不过…… 宋娟安慰两人,“只是玩一玩,就我们三个,连酒都没点,没事的。” “只有我们三个吗?” 张纹纹指着陆家兄弟,“他俩是什么?” 原本的计划是只有他们三个人。 好姐妹嘛,贪玩了一下,就算发现了也不是啥大事。 可这两个大男人叫怎么回事? 突然间被抓包,还是父母亲一起过来,张纹纹已经慌神,脑子转不动,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白小彤比她还慌,因为她心里清楚陆家兄弟是为她来的。 她现在急得不行,可陆凌跟陆缘呢,一个在整理衣服,一个在理自己的头发,一副丑女婿要见丈母娘的样子。 白小彤:“……” 我这关还没过呢,谁允许你俩见我妈了? 白小彤又慌又急,上前两步,拉住另一边的陆缘,把他往桌下按去。 陆缘被拉住,刚开始还以为自己得到肯定了,白小彤要将他介绍给未来丈母娘,谁知下一刻脑袋就被按下去了。 陆缘这么大个子,白小彤肯定按不住他,但她在这人耳边警告了,“你不配合,以后就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了。” 陆缘:“……” 好吧。 陆缘趴下去了。 白小彤还踢了一下他露在外面的屁股,让他在桌子下面躲好。 旁边,陆凌见可怜的三弟只配趴在桌下,差点笑出声来,只是他还没得意上那怕一秒,白小彤的魔爪就向自己伸过来了。 陆凌:“……” 白小彤:“快配合一下,不然我就要倒大霉了!!!” 很快,陆凌也被按到桌子下去了。 他倒是自觉,自己爬了进去,没被人踢。 做完这一切,白小彤还理了下桌布,确定看不出情况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两步外,张纹纹为她竖起大拇指。 真棒,让两个大男人凭空消失。 窗户边上,宋娟僵着一张脸却是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作为大嫂,她挺同情两位弟弟的。 其实认真解释一下也没什么,有俊逸非凡的两位大帅哥陪着,她相信李婶子不会多说,最多就是暗中打量,看谁更合适做他的小女婿。 但现在人都趴桌子底下去了,她说啥都没用了。 这会,长长舒了一口气,脑子恢复运转的白小彤也感觉自己好像做得有些过头了,好好解释一下,应该也没什么吧,这两人又不是拿不出手。 只是,目前的情况容不得她多想,李麦红跟张家夫妻已经过来了。 白小彤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露出了一个乖巧的笑。 李麦红来到,先是打量了一下女儿,见只有她们仨在,皱了眉头。 相对于女儿跑到歌舞厅来玩,她更担心三个姑娘家的安全问题,会不会在这里惹上什么人。 女儿长得那么漂亮,来这种地方玩,哪能没两个男人陪着,被里面的人骚扰了怎么办? 进门的时候李麦红就看过这里的环境了,装修得真不错,富丽堂皇的,可那些正在喝酒的小年轻明显都不是啥正经人,看起来流里流气的。 李麦红皱眉问女儿,“胆子这么大,这种地方也敢随便来?” 白小彤笑,“妈,也没啥,就随便听听歌,姐妹几个找地方聊聊天。” 李麦红心说,那么多地方不知道去,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聊啥天呢。 但张纹纹跟宋娟都在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叹了口气道:“下次别这么莽撞了,要来也得多带点人,叫上两位男同志。 当然,这种地方能不来就不来。” 正趴在桌下的陆凌跟陆缘默默对视了一眼,彼止都在各自的眼中看到了无语跟无奈。 第463章 第463章 李麦红跟张家夫妻俩很快就把三人带出去了。 临走的时候张纹纹还跑去结账,结果经理告诉她,所有的账都记在陆先生头上了,不用她管。 虽然陆先生神奇地不见了,但那人是这里的常客跟贵宾,无需担心。 几人来到歌舞厅外,张纹纹认真解释了一下,来这里玩是她提议的,这事都怪她。 江丹跟张先良当着大家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就是拉着一张脸给女儿摆脸色。 宋娟也呵呵笑,这事她也有责任的。 总之,今天来歌舞厅玩是三人商量的结果,要骂一起骂,别怪罪在一个人头上。 刚开始知道她们跑到这边来玩,当爸妈的还真想骂一骂。 但现在见大家都没事,放下心来也就不那么气了。 李麦红:“得了,这种地方不太正经,下次别来就行了。” 江丹掐了一下自己不省心闺女,低声说她,“我看就是许彪把你给惯坏了。” 趁人家出差,居然跑到这种地方来。 张纹纹呵呵笑,“妈,你们怎么知道的?” 她出门的时候明明也撒谎了,约了小彤跟小娟在这边逛街吃饭。 江丹还让她别玩太晚,现在天黑得早。 江丹说女儿,“你还好意思讲,家属院里的人先是说你俩涂脂抹粉要去外面唱大戏。后面传到医院那边,又说是去歌舞厅了,还说约了多少个男人什么的,都快把你俩说成浪荡女了。” 有些话江丹忍住了没好直接在外面说。 那些八卦群众倒没怎么说自家女儿,关注点都跑白小彤身上去了,毕竟她刚退了亲,容易惹闲话。 有人还在那里传,白小彤破罐子破摔,已经开始堕落了。 张纹纹一听,大概也知道她俩在车站化妆被人看见了。 其实化个妆而已,多大点事呢,哪知道八卦大娘们传成了这样。 至于去歌舞厅的事被抖出来,她能猜到是谁说的。 她也是听医院里的人说这里好玩才来了兴趣。 人家觉得无所谓,不就是唱歌跳舞么。 可事情就是这么不凑巧,传她爸耳朵里去了。 她爸肯定回去找妈了,然后两人又去了三号院那边找李婶子。 前面,李麦红也跟女儿说了相关情况。 “纹纹妈找到我,问知道不知道你俩跟谁一起去了? 这我哪知道啊! 你俩偷偷摸摸的也不说实话,我们怕你们两个姑娘家在这种地方吃亏,肯定只能找过来了。” 李麦红刚开始知道女儿来这种地方还有些生气她乱来,但现在见到人好好的,那些气也就消了。 这几天女儿内心烦闷,想出来散心,她也是明白的。 白小彤挽住李麦红的胳膊,“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李麦红叹道:“算了,这种地方不适合咱们普通人,以后别来就是了。” “知道了。” 李麦红:“你这妆还是挺好看的……” 一行人下楼,准备坐车回去了。 白小彤趁跟宋娟告别的空档,还悄声对她说:“刚刚我太慌乱了,没认真考虑清楚。 一会你见到陆凌跟陆缘,先代我说声抱歉吧。” 提到让两个大男人钻桌底的事,白小彤尴尬得脸都要红了。 宋娟也有些忍不住笑。 “小彤姐,没事。作为男人,这点苦都吃不了,哪能托付终身。 没关系,这是对他俩的考验。” 到了这一步,有些事情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是时候挑明了。 白小彤抿唇笑,脸微微红,还有些害羞。 宋娟轻轻拉了拉她,“小彤姐,我那两个傻瓜弟弟,你看上谁了?” 宋娟这话说得巧,没说他俩你有看上的吗,而是两个里面你看上谁了? 这妯娌她俩是做定了,嫁给谁也不如嫁到自己身边放心。 白小彤轻轻咳了声道:“这事我再看看,不急。” 陆缘她根本没想过,陆凌嘛…… 人长得帅,又有本事,她是满意的。 可刚有这个苗头就答应他,事情也太简单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珍惜。 而且他是认真的,还是只想谈谈对象,有没有想过以后,对未来有什么规划? 这些她都不清楚呢。 她谈对象都是奔着结婚去的,不是随便玩玩。 宋娟点头,“人生大事,是得认真考虑。小彤姐,我也会帮你看着点的。” 白小彤点头,“小娟,我先回去了。” “好。” 目送几人去了对面的公交站,宋娟悄无声息又倒回去了。 而此时,歌舞厅二楼的包间里,陆凌跟陆缘早已经从桌子下面钻出来了。 头一次钻桌底,两人实在有些狼狈。 陆缘的发型乱了,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觉得丢脸,汗都冒出来了,想要喝点东西缓解一下,又发现整个桌子都空了,点的果汁喝得一滴不剩。 这年代浪费可是大忌。 送上来的零食跟吃的肯定给三个当爸妈的带走了,果汁没东西装,一人一杯直接装肚子了。 陆缘无语笑了。 不远处,陆凌正拿着帕子在擦裤脚。 桌子下面肯定是脏的,白西裤变得灰扑扑的了,特别是膝盖那块。 兄弟俩在沙发上郁闷地坐了会。 陆凌:“你认真的?” 陆缘:“不认真敢从你手里抢人?” 陆凌皱眉,“你不是单身主义者么?” 陆缘:“要是遇上了自己的天命女神,我也可以放弃信仰。” 陆凌:“她不是,你放弃吧。” 陆缘瞪眼,直接跳了起来,“二哥,你不可以这样,再怎么说我俩都要公平竞争!” 陆凌慢条斯理地道:“想想这些年你发出去了多少名片,再看要不要和我竞争吧。” 陆缘一下子就蔫了,“她以前不是有对象么,我能有什么办法。” 陆凌笑了笑,“就凭这句话你就应该出局了。 老三,听二哥的,不然到时会输得难看。” 陆缘:“我不!” 陆凌:“随你了,到时别哭就行。” 陆缘见二哥笃定的样子,差点尖叫,“二哥,你再这样我不喜欢你了!” 陆凌:“亲兄弟,明算账。” 陆缘:“……” 这会,宋娟上来了,看了看相互瞪眼的两人道:“行了,回去吧。” 第464章 第464章 宋娟带着兄弟俩下楼。 准备回去时,见宋娟要上陆凌的车子,陆缘开口抱怨,“大嫂,你果然不喜欢我!” 宋娟:“……” “我是跟小凌一起来的,坐他的车回去也没什么啊。你不用送我,刚好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 当然,宋娟坐陆凌的车,主要是想跟他聊聊先前的事。 陆缘撇着嘴,“大嫂,你不用再解释了。” 就是不喜欢他。 宋娟:“……” 实在忍不住,巴掌开始往他头上拍了。 “你三岁小孩呢?” 还跟自己耍起脾气来了。 大嫂发火,陆缘缩着脖子求饶,乖乖开车走了。 这边的两人上了车,陆凌有些迫不及待地问:“她怎么说?” 宋娟:“才刚开始呢,哪能那么快下结论。不过我对你有信心,接下来多费点心思,问题不大。” 陆凌深吸了一口气,“好。” …… 纺织厂家属院。 李麦红带着女儿下车后还专门去市场那边买了一点菜。 李麦红就想着装装样子吧,女儿后面还得让媒人介绍几个好对象,去歌舞厅的事传出去影响不太好。 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人凑过来问,不过看那些人眼神,便知白小彤去歌舞厅的事情已经传出去了。 李麦红翻了一路的白眼,小声唧歪道:“一帮子老家伙,思想顽固不化,去个歌舞厅而已,又不是干了啥不得了事,什么眼神啊!” 反正在李麦红心里,她自己可以说女儿,但别人对女儿有意见那肯定是不行的。 白小彤苦笑,“妈,以后我再也不乱来了。” 本来退亲的事就够让家里操心了,现在又来了这一出。 李麦红大手一挥,“多大点事。我也想过了,咱们家属院这边根本没人配得上你,要是你单位跟周围没有合适的,晚点让你姐跟你姐夫说说,找个部队的,年轻有为,人诚实。 你姐夫现在是团长呢,给你介绍的肯定差不了,前途自然没得说。 就是部队里的人,糙汉子多,相貌上可能欠了一些。 不过咱们慢慢选,尽量找个好的。” 已经有一个当兵的女婿了,其实李麦红没想过小女儿也找那里面的人。 当兵的常年不在家,时常有任务,不太好。 不过女儿情况复杂,多看看也是可以的。 白小彤翻了年就二十五了,李麦红心里还是挺着急的。 提到找对象的事,白小彤轻咳了声道:“妈,这事咱们不着急,等等再看吧。” 李麦红:“结婚可以等等,人得先看好了。” 有好的自然先选了,毕竟女儿年纪不小了。 白小彤默了默,“妈,这几天已经有人在追求我了。” 李麦红得意道:“你长得漂亮,工作又好,退了亲有人追求,这事很正常。 不过妈跟你说,已经看错过一次,再选我们一定得谨慎。 你条件好,想找个对象那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可想要人品好,家境不错,各方面硬性条件过关,相貌上还得配得上你,相互之间都有那个意思,这就有点难了。 所以,相亲的事你也别排斥,多看多挑,选个好的。” 最好能选个把陈向钧比下去的。 只是这话李麦红不好说出口。 陈向钧现在还是副厂长,能比过他的人还真不多。 唉,调查组那些人,莫不是成天在吃白饭! 陈向钧若是下台,女儿在亲事上就没那么大压力了。 白小彤要是知道母亲心中所想,估计要得意地翘嘴角了。 别说,陆凌刚好符合那些条件,在能力跟条件上又能甩陈向钧几条街。 只是现在刚开始,有些话还没说明白,暂时还不好把那人拿出来跟家里说。 白小彤:“妈,相亲的事先等几天,我先将身边的人挑完了再看。” 李麦红:“行。” 母女俩进了三号院,抬头就见到白宝珠了,带着女儿正在外面的灶台上切肉准备弄中午饭。 今天周末,妹妹刚退亲,白宝珠肯定得过来看看,还带了两斤肉。 只是来到这边母亲跟妹妹都不在,问了一下也知道歌舞厅的事了。 想着母亲都过去接人了,过不了多久两人肯定会回来,白宝珠洗锅生火,切了一些肉,中午准备炒两个菜。 此时见母亲跟妹妹回来,歌舞厅的事她也没急着问,只说饭快好了。 李麦红接了大女儿手里的活,让她们进屋里去待着,外面冷。 客厅里,白宝珠先是问了一陈向钧被调查那事。 得知上面没找到证据暂不处理,皱眉“啧”了声。 “晚点你姐夫回来了,我跟他说说,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抓到他俩的把柄。” 白小彤点头。 后面白小彤又主动说了早上去歌舞厅的事。 白宝珠也没说什么,年轻人嘛,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就是下次得带两位男同志,注意安全。 今天其实有男同志的,只是想到最后让两人钻了桌底,白小彤哪好意思提。 白宝珠夜里吃完饭才带着女儿回去。 走的时候李麦红还想跟大女儿说让女婿给小女儿介绍对象的事,被白小彤拉住了。 不是说好了等几天的么? 诶诶诶,行吧行吧,等就等。 李麦红就是心里急,出了这种事,自己漂亮能干的女儿被大家嫌得好像要嫁不出去一样,她这个当妈的心里特别不舒服,晚上躺床上都唉声叹气的。 隔壁,白小彤也有些失眠。 母亲的焦虑她心里都明白,其实她也挺着急的,不是急着结婚找对象,是急着堵住周围那些人的嘴,急着打陈向钧那个狗男人的脸! 陆凌是合适的。 帅、优秀、有本事。 只要他的追求是以结婚为目的,人品没问题,这个男人她就同意了。 不过他得加快脚步啊,不然就得跟后面的相亲对象一起排队了。 哼哼! 隔天早上,白小彤睡得迷迷糊糊的就被李麦红给拉起来了。 “妈,闹钟还没响呢。” 白小彤打哈欠,还有些没睡醒。 李麦红却是满脸的惊讶跟惊喜。 “睡啥啊睡,快起来,人家都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李麦红:“唉啊,我的个乖乖,昨天你咋不跟妈说啊? 外面来了两个穿西装的年轻小伙,开着车,手里还拿着花呢……” 第465章 第465章 两个年轻小伙! 开车,还拿着花? 白小彤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了。 陆凌跟陆缘啦! 陆凌过来没什么,这是她希望的。 但陆缘是咋回事? 还过来凑热闹呢! 李麦红还在笑眯眯地说:“啧啧啧,妈看了,真帅啊,穿深紫色西装的小伙长得就不像凡人,比电影里的明星都招人稀罕。 早上我出去倒煤灰的时候他就来了,还叫我婶子,要帮忙呢。我哪好让人家干那些脏活,把人家衣服弄脏可就不好了。 不过,那小伙子看着有点眼熟啊! 他谁啊?” 西装革履的贵公子跟成分不好的小混子,这中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加上李麦红之前也就见过陆凌那么一两次,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 白小彤:“妈,你说的应该是陆凌。” “陆凌!陆家人?” 白小彤边穿衣边点头。 一听是陆家人,李麦红心中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早上小伙子开着车,她就知道身份不简单,谁知是陆家人! 陆家谁不知道啊,以前成分不好就住在他们家属院后面,前些年平反了,听说家里有人在京里当大官,还有从国外回来的女儿,如今几年过去,一家人风光得要命。 那个陆凌,听说开了外贸公司,张纹纹的男人,还有楼上贺家的贺贵,都在他手下干活呢。 这些事情身边的人都在说,李麦红虽然没怎么见过人,但还是知道陆凌的。 天啦,这已经不是青年才俊那么简单了,这是出类拔萃,天下无双! 想到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个女婿,李麦红激动得心都要飘起来了。 不过…… “另一个是谁?棕发、蓝色的眼睛,还是个外国人啊!” 早上李麦红出去倒煤灰,出门的时候先看到了陆凌,后面倒完回来又看见了一个外国小伙,见他手里还捧着花,她八卦地问了一句,谁知居然跟陆凌一样,也是过来接女儿上班的。 外国小伙听闻自己是白小彤的亲妈,还叫她美丽的女士,把李麦红逗得哈哈直笑。 李麦红知道女儿有魅力,但这也太厉害了吧! 两个顶级大帅哥上门追求,中、西都有,这组合能上天了。 李麦红一刻都不敢耽误,回到家第一时间就来叫女儿了。 人家都来了,赶紧穿衣打扮。 提到外国小伙,白小彤唉了声道:“那是陆凌的表弟。” “啥?还是兄弟啊!” 白小彤点头。 李麦红:“真是没想到啊,这……” 唉,要怪就怪女儿长得太漂亮,太有魅力了。 白小彤直言道:“陆家表弟我以前就认识,不考虑。” 李麦红点头。 外国小伙带出去有面子,但要结婚过日子,还得是国内的人,不然那些风俗信仰什么的都不一样,结婚后容易产生矛盾。 李麦红:“不考虑就尽快跟人家说清楚,省得引起什么误会。 好了好了,快收拾一下吧,两人都在院子外面等着呢。” 白小彤赶紧起来了,拿着毛巾跟盆准备出去洗漱,又怕他俩突然跑到院里来,自己现在蓬头垢面的,哪好意思见人。 李麦红看出女儿的顾虑,让她别出去,她把水端进来。 李麦红很快出去了。 外面,院里的大树下,各门各户的屋檐下,楼上楼下,所有的八卦群众都已经出动,伸长了脖子一会看外面,一会看白家,聊得热闹非凡。 是陆凌啊,陆家的小孙子。 啊? 他不是在国外么? 前天回来了,贺贵不是也回来了么。 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前贺贵妈还说他儿子今年要在那边过年呢。 这谁知道啊! 唉啊,不会是听说白小彤退亲,专程回来的吧! 不可能吧,白小彤有这么大魅力? 咋没有魅力呢,除了陆凌不是还有一个外国小伙,一样的帅,同样开着小汽车,手里还捧着一大束花呢! 啧啧啧。 这两天大家私底下都说白小彤蠢来着,被那个叫胡秀兰的算计,跟陈厂长退了亲,以后肯定找不到更好的了。 昨天胡秀兰过来挑衅之后,还有人去劝李麦红,让她这边服个软,将亲事重新办起来。 只是李麦红哪听得进去,还把人家说了一顿。 大家都觉得李麦红太固执了,总觉得自己女儿漂亮能干,根本不愁嫁。 对,白小彤条件是不错,不可能嫁不出去。 可要找个跟陈厂长条件差不多的,那就难了。 谁知大家还没八卦两天呢,就有更加优秀的追求者开车上门来接了。 而且还来了两个…… 众人感慨万千,唏嘘不已。 前几天跟白家母女闹得很凶的几个八卦妇人却沉默了。 她们还等着看白小彤的笑话呢,谁曾想笑话变成了惊喜。 这下轮到李麦红嘚瑟了。 白家的门帘撩开,李麦红拿着脸盆出来给女儿倒热水,有好事的就问她,“小彤妈,你不请人家进来坐啊?外面多冷啊!” 李麦红呵呵一笑,“刚刚我已经问过我女儿了,没谈呢,啥关系都没有,请什么啊。” 女儿都没决定好,她肯定不能乱来。 请进门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问话的人就是想试探一下白家的态度。 两个年轻小伙,请一个上门那就是确定了。 现在人家两个都不请,牛气得噢~ 妇人又问:“那现在是啥意思?小彤还没确定好,还得要考虑?” 李麦红郑重道:“终身大事,哪能不好好考虑呢。 别看人家长得帅,西装革履的又有事业又有小轿车,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人品。 万一又来个像陈向钧那样的,长得再帅,再有事业跟家庭背景,那种人也不能嫁啊!你说是吧。” 妇人呵呵笑,“那是那是。” 李麦红很快端着热水进去了。 而此时,大院门外。 陆凌跟陆缘已经在外面站了快半个小时了。 陆凌穿的是一套深紫色西装,里面是白衬衣,脚上是黑皮鞋,配上那张脸,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帅得不像人。 陆缘穿着淡蓝色的西装,里面配着同色马甲,头发尽数梳在脑后,湖光一般的眸子配上白皙的皮肤,也是非常的迷人。 陆缘手里还捧着玫瑰花。 当然了,这个年代的北方是不可能有真花的,他带的是这两年从港台那边传过来,非常流行的假花。 虽说是假花,但这么大一束,做工精致好看,也是非常难得了。 陆缘挑眉笑道:“二哥,追求美丽的女士怎么可以不带花呢?你的心不诚啊。” 陆凌笑,让一边打哈欠,一边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贺贵将后排的车门开了。 贺贵点头,开门后从里面抱出了鲜花、毛绒玩偶,以及包装精美的礼盒。 第466章 第466章 没错,陆凌也准备花了,还是真花。 只不过他也变不出玫瑰来,准备的是耐寒的腊梅、风信子等组合起来的花束。 为了弄这一束花,陆凌跑了好几个地方,费了很多心思。 见到二哥不光准备了真花,东西还比自己多,陆缘彻底笑不出来了。 不得不承认,二哥很认真,特别特别认真。 他很爱白小姐,心很诚。 不过自己是不会放弃的,会吸取这次的教训,以后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认真对待。 见陆缘脸僵了,有看热闹的大娘上前给他打气,“小伙子,你也很不错了,这花做工好,非常漂亮。大娘就喜欢假花,不会凋谢,能一直摆下去。 所以你也别着急,万一人家姑娘偏偏就喜欢呢。 至于别的东西,后面再补上也是可以的。 你是外国人呢,现在上面不是天天都说要国内外友好交流么,大娘支持你。” 陆缘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对大娘点头道:“谢谢你,美丽的女士。你的声音真好听,阳光都因为你的话而变得更加明亮了。” “唉哟,这小伙子可真会说话啊!哈哈哈……” 大娘一笑,旁边的人也跟着呵呵起来。 两个大帅哥开着小轿车堵在家属三号院的门口,这个热闹已经引起了轰动,附近家属院的人早饭都来不及弄,先出来看热闹了。 此时,巷子两边都已经被堵上了。 大娘、大爷,小媳妇跟年轻小伙,来了几十上百号人。 众人一问,也知道这两人是过来接白小彤上班的,是她的追求者。 啧啧啧。 啧啧啧…… 昨天是谁说白小彤完了,堕落了,找不着好的了。 瞧瞧,多帅的小伙,贵气逼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金钱的味道。 三岁小孩都知道这两人比陈向钧要强啊! 围观的众人眼都看酸了,流下了羡慕的泪水。 有人觉得混血小伙好,响应上面的号召,中外友好,以后还能生出混血宝宝。 也有人觉得陆凌好。 这是陆家的孙子啊,有背景有前途,关键还才貌双全,小姑娘跟小媳妇们看见他眼里都要冒星星了。 三号院的院门口跟过年看大戏似的,热闹得不行。 白家。 白小彤正对着镜子抹脸,认真打理自己。 姐的高光时刻要来了,自然要以最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好好打一打那些曾经嘲笑过她的嘴脸! 她底子好,天生丽质,也不需要怎么弄,描一下眉毛就行了。 白小彤很快就收拾好了,原本想出去看看情况,想了想,又坐客厅里听起收音机来。 此时院里院外估计已经围满人了。 大家都等着看八卦,想知道自己到底要选谁。 这个时候就得吊一吊他们,让他们心痒难耐,想看结果又得不到。 看八卦还能不付出点代价。 刚好也考验一下陆凌,看他有没有耐心。 白小彤端起来了。 李麦红见女儿不着急出去也没说什么。 自家女儿百家,不,万家求,傲一傲怎么了。 谈对象的时候都傲不起来,以后结婚,多半就是去别人家做老妈子的。 今天早上李麦红熬了粥,烙了葱花饼,还给女儿煮了白水鸡蛋。 白小彤吃完背上包就准备去上班了。 李麦红也不急着洗碗,跟着女儿一往外面走。 这个热闹她肯定得凑,为女儿把把关。 母女俩出门,一直等在外面的八卦群众们瞬间就禁声了,直直地盯着院门口,想看看白小彤今天早上到底要坐谁的车。 从陆家兄弟俩过来,到众人知道情况,前后近一个小时了。 别说外面的人,就屋檐下的八卦群众都感觉手脚发僵,实在是冷啊。 不过两个小伙看起来气宇轩昂,血气方刚的,应该比他们抗冻。 唉哟,多好的小伙子啊,帅气多金,心还诚,过来接人不打扰,不催促,在外面硬扛。 白小彤到底要选谁啊? 众人聊了一个小时,差点开盘押注。 有人喜欢混血小伙,少见,稀罕。 有人觉得还是陆凌好,陆家孙子,前途无量。 总体说来,看好陆凌的人要多一些。 毕竟他更帅一点。 当然了,决定权在白小彤手里,他们就是瞎聊八卦。 白小彤跟李麦红去到院门口。 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的陆家兄弟俩原本懒散地靠在车上,见到她立马就站直了。 因为陆凌来得早,他的车子占据着最佳位置,刚好在院门口,白小彤一出来就能看见他了。 陆凌今天这套深紫色西装挺适合的,显得他皮肤跟玉一样光滑白皙,像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 这男人不能多看,越看越帅气,太容易陷进去了。 当然了,白小彤那张脸也是无人能及。 今天她穿了白色的中长款棉衣,粉色羊绒围巾,头发挽起来了,还戴了耳钉。 真漂亮,衣服白得像雪,人也是。 陆凌的嘴角很自然地翘起,开口叫她,“小彤,早啊,准备上班了吧?我送你。” 都专程过来接人了,什么心思无需再隐藏。 只是说到送她上班的事,陆凌内心不受控制地忐忑起来,毕竟前天他才被拒绝过。 陆凌的话音落下。 贺贵上前,将手里的鲜花、礼盒、毛绒玩偶交给自家老大。 为了让未来嫂子对自家老大有好感,贺贵还在为陆凌说话,“嫂,嫂……,噢,不不不。小彤姐,这,这是陆哥特意为你准备的。” 好险,差一点就叫嫂子了。 没办法,心里太慌了,陆哥居然喜欢白小彤,这事贺贵刚刚才知道。 说不震惊那是假的,原来陆哥除了工作也有七情六欲啊! 只是以前白小彤有对象,他只能将这段感情放在心里,一直用工作在麻痹自己。 这么一想,贺贵突然觉得自家老大真可怜。 因为心里藏着人,单了这么多年。 亏得陈向钧不是个东西,两人的亲事没成,给陆哥创造了机会。 贺贵的双眼也是亮晶晶的,对着未来嫂子憨笑。 白小彤回了一个笑容。 光从陆凌大冬天的准备真花这个举动,就知道这人的确花了很多心思。 行吧,再给他加一分。 第467章 第467章 见白小彤笑了,陆凌心中稍安,拿上东西后上前两步来到白小彤来跟前,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准备得比较匆忙,希望你能喜欢。” 双手拿满东西的男人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眸看着自己,无声期待着。 白小彤的心颤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她真想接过来算了。 不说别的,就这张脸都够了。 可她已经过了十七八岁的年纪,又在陈向钧那个狗男人身上吃了教训,有些事情不能冲动脑热,得权衡利弊。 白小彤摸了下搭在胸前的围巾,灵动的双眸转了半圈,刚要说话,陆缘又捧着花过来了,嘴里还叫着: “白小姐,早上好。昨晚睡得可香?可有想我?我是无时无刻都在记挂着你啊,连梦中都是你的身影。” 陆缘来到白小彤面前,跟陆凌并肩站着,看着她声音温柔,目光如水般深情,继续道:“我美丽的女神,今天的礼物准备得有些随意了,没有我二哥用心,我向你道歉,并发誓,这次之后一定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白小姐能否原谅陆缘这次,收下这束象征着爱情的玫瑰,让我为你效劳,送你去上班呢?” 陆缘的话可真多啊,大胆又直白。 围观的小姑娘们脸都红了。 大娘大妈们一个劲地啧嘴,国外来的果然不一样,够大胆,够开放,够能说啊! 只是可惜,陆缘这一通深情告白没能赢得白家母女的心。 李麦红直皱眉头,觉得这个外国小伙太孟浪了,情啊爱的张嘴就来,一点都不含蓄,给人一种这人对待感情不太认真,过于洒脱的感觉。 女儿先前就说了,对他没那个意思。 看来这人在个人问题上的确有点问题。 白小彤是真的无语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听着那些话,她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陆缘一改以往浪荡公子的模样,神情跟眼神都无比认真。 只是,白小彤从一开始对他的印象就很一般,加上现在又有陆凌在这儿做对比,这人更是没机会了。 面对陆缘大胆又直接的表白,除了直截了当地拒绝掉,并没有更好的处理方法。 白小彤遗憾地对陆缘说:“谢谢你准备的这些,我知道你是个很优秀的人,但是我不能收,相信你明白的。” 白小彤也不想太伤这人的心,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做亲戚,还是相互间留个面子吧。 陆缘自然明白,他被拒绝了。 他难过地耸了下肩膀,不死心地道:“哦,我的女神,我发誓,以后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你别这么快拒绝可以吗?我还有机会表现的对不对?” 陆缘还想挣扎一下,只是话没有说完,就收到了陆凌的死亡凝视。 自己的傻弟弟被拒绝了,陆凌心里快乐翻天了,见他还要争取,他这个当哥的不乐意了。 “老三,别说了,听话,先回去吧。人家都说明白了,你继续缠下去会让人不开心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陆凌对他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只要他乖乖退出,以后都是兄弟。 陆缘白了自家二哥一眼。 白小姐不是也没有收他的东西么,搞得好像已经上位了一样。 陆凌皱眉,这人还跟自己杠上了? 兄弟俩眼看又要开始较劲了。 白小彤说两人,“行了,你俩别说话,听我说。” 两个大帅哥乖乖地闭嘴了,眼巴巴地盯着她。 白小彤轻咳了一声对陆缘道:“我当然希望你越变越好,为了你以后真正的女神。你的花很漂亮,我可以收下,放在我家客厅里,但要以朋友的身份,你还愿意送吗?” 白小彤也看出来了,陆缘这次很真诚,并没有闹着玩的意思。 所以她用了比较温和的方式,希望彼此之间不要因为这些事情有什么隔阂。 陆缘见自己毫无希望,捂着胸口感觉心都要碎了。 他失落地看了眼自己动过心的姑娘,再看看连嘴角都快要压不住的二哥,点头将花送了上去。 “白小姐,祝愿你余生过得幸福。” 白小彤接过,“谢谢。” 陆缘笑,也不急着离开,而是退了旁边看起自家二哥的热闹。 他感觉自家二哥有些高兴过头了。 白小彤没收自己的,难不成就会收他的? 如果要收话,最开始应该就接下了,不会让他等这么久。 所以说,二哥今天大概率也要丢脸了。 呵呵…… 陆缘的情绪恢复得真快,失恋之后秒变八卦群众。 白小彤确实没有想过在没确定关系的时候随便收人家东西。 陆凌不光带了花跟毛绒玩偶,还有一个礼品盒,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些啥呢,要是什么贵重物品,自己就这么收下,被赖上了怎么办? 白小彤将手里的花交给李麦红,对陆凌笑了下,正要开口说点什么,衣袖被李麦红拉了下。 白小彤回头看去,便见到母亲对自己呶嘴使眼色。 白小彤抬头看向巷子那边,就见到陈向钧了。 那人也穿着西装,外面还披了一件双排扣大衣。 只是他的西装看着就不够陆家兄弟俩的高档,加上相貌也比不上,此时立在人群中,跟周边的人区别并不是太大,白小彤还真没注意到他来了。 这人也不知道来多久了,满脸震惊,正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这边,好像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一样。 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我白小彤人美心善,工作也好,有追求者不是很正常么? 自以为是的狗东西,以为这世上除了你就没有别的优秀男人了! 白小彤冷笑,再看眼前捧着一堆东西的大帅哥陆凌,突然间觉得,有时放纵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她问陆凌,“带这么多东西,是在追求我吗?” 陆凌大方承认,“对。喜欢已久,奔着结婚去的,希望能有一个与你共度余生的机会。” 陆凌说这话时,余光瞄向人群中的陈向钧。 那人就在不远处,他早就发现了。 听说他还想挽回,并没有放弃跟小彤的这桩亲事。 虽然陆凌并不清楚白小彤心底的想法,但陈向钧做了那些龌龊事还不知悔改,他有的是手段跟理由,让这人彻底出局。 既然两人再无可能,陆凌自然要大胆一点,将自己的心意尽数表露出来,这也是作为男人的担当。 第468章 第468章 陆凌的话成功把白小彤取悦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还说对自己喜欢已久,谁个姑娘家听了不高兴。 白小彤瞅着他,如雪的小脸有些微微红。 她问:“当着大家的面你弄这么大阵仗,就不怕我把你拒绝了,让你当众丢脸? 还是说,你就是故意的,想给我压力,要是不同意你,那就是不识好歹。” 如果她今天谁也不选,还真有人私底下会这么说。 白小彤就想看看,这人为了自己会做到何种程度。 很明显这句话是对陆凌的考验。 陆凌看了看围观的人群,对白小彤笑道:“其实我也不想把这些事情摆在大庭广众之下,惹得大家都出来看热闹,怕你不高兴,不喜欢。 只是,这几天听说你被前未婚夫骚扰,又被不明真相的人用流言蜚语攻击,我坐如针毡,就大着胆子过来了。 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想让大家知道你很优秀,如珍似宝。 至于丢脸什么的,我一个大男人,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卑微一点,丢几回面子又怎么了。 你若不高兴了,尽管训我,打我的脸便是。 今天我送的这些东西,你看得上就拿去玩,看不上回头我找地方扔了,多大点事。 谁敢在后面说你的闲话,不用你说,我找他去。” 陆凌的这番话不轻不重,就像在跟白小彤聊天一样。 字里行间,没有肉麻的情啊爱啊,却处处恭维,给足了面子,既抬高了眼前的人,又表达出了自己的真心,还堵住了那些八卦者的嘴。 跟刚刚陆缘那番深情告白比起来,陆凌这一席话讲究多了。 几步外,陆缘抹了一把脸,输得心服口服。 白小彤被陆凌这么追捧着,心也不自觉飘起来了。 她瞧了瞧他手里的东西,再瞄了一眼这个正认真凝视着自己的男人,勉为其难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这些东西我就收下玩玩吧。” 白小彤从他手里接过鲜花、礼盒,还有那个大大的毛绒玩偶。 东西太多,一下子都有些拿不住。 李麦红赶紧上前去给女儿搭了一把手,将那个大玩偶抱了过来。 诶,这个玩偶可真软呢,抱在怀里暖和死了。 李麦红笑眯了眼,打量着台阶下的陆凌,那是一万个满意啊! 这不比那陈向钧强千倍万倍? 哈哈哈哈…… 白小彤收下东西了。 陆凌的心跳在慢慢加快,脸也有些红。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对白小彤说:“我送你上班。” 东西都收了,白小彤肯定得给他一次机会。 虽然陆凌说,这些东西都是讨她开心的小玩意,但她不能真的把人家的真心当玩具。 白小彤将手里的花跟礼盒都给了李麦红,让她放回去。 本来那个毛绒玩偶她挺喜欢的,想拿到单位去当靠背。 但现在两人没有正儿八经确定关系,她不好当着这人的面往单位拿,免得他嘚瑟起来,还以为自己什么都同意了呢。 在众人羡慕、妒忌,恨不得取而代之的目光中,白小彤上车了。 陆凌关好车门,没急着离开,而是去了陆缘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男子汉了,要学会接受现实。” 陆缘无语白了陆凌一眼,“二哥,你想笑话我?” 陆凌摇头,“没有,我只是想让你挪一下车。” 陆缘:“……” 巷子就这么大,只够一辆车缓慢通行。 陆缘的车必须先倒出去,陆凌才能离开。 陆缘点头,倒车去了。 围观的众人赶紧让位置。 等陆缘将车开了出去,陆凌就准备离开了。 临走时,他还跟李麦红说了声,“婶子,我送小彤上班去了。” 李麦红赶紧点头,“小凌啊,路上小心一点哈。” “知道了婶子。” 白小彤也跟母亲挥了下手。 李麦红对着车里的女儿满脸慈爱。 黑色的小汽车慢慢离开巷子,上了外面的大路,全程看都没看人群中的陈向钧,彻底无视了那人。 众人默默看着,等车子瞧不见了也没吭声,好像被定住了一样。 好一会,突然有小孩儿在院门口叫,“妈,我肚子饿了。” 有妇人回道:“行了行了,马上做。” 妇人回去了,别的人相互看了看,呵呵呵笑了起来。 “走了,回去做饭了。” “随便下个面条吧,不然一会上班得迟到了……” 巷子里的八卦群众们开始散了。 三号院门口,双手拎满东西的李麦红已经被大家围了起来。 “小彤妈,你们家同意陆凌了?” 是,那么好的小伙儿李麦红肯定同意。 但有陈向钧那个狗男人在前,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绝对。 李麦红笑了笑道:“这才刚开始呢,等等再看吧。 我女儿已经吃了一次亏了,再找肯定得深入了解,确认没有问题才能进行下去。 陆凌那小伙儿是不错,各方条件好。 但条件归条件,最重要的还是得看人。 要是人品不行,像那个陈向钧一样,那不是恶心人么。 所以说这事还没个定数,晚点再看。” 李麦红说这话时还瞥了眼不远处的陈向钧,呵呵呵直笑。 狗东西,打脸了吧! 该啊! 李麦红也没在外面聊多久,很快拎着东西回去了。 今天早上为了看八卦,周围的几个院子没什么人做早饭,现在热闹没得看了,不多会巷子里的人就走光了。 陈向钧没动,一直愣愣地站在墙角边。 有人笑着跟他打招呼,“陈厂长,还不回去啊?” 陈向钧不吭声,死死盯着巷口。 对方见他发愣,打量了两眼,默默走了。 等巷子里的人都走了个干净,胡秀兰从远处慢慢靠了过来,来到陈向钧身边,她笑了笑,叹道:“真没想到啊,陆凌居然喜欢小彤,已经开始追求她了。” 陆凌喜欢白小彤,这事胡秀兰早就知道,此时无非就是想刺激一下陈向钧,给他找不痛快呢。 陈向钧的确被刺激到了,转身就向她挥巴掌。 只是胡秀兰防备着,将陈向钧的手给抓住了。 “陈向钧,你有毛病是不是?陆凌追求白小彤,你本事去打他啊,你找我出什么气?” 陈向钧双目赤红,见巷口那边有人过来了,甩开胡秀兰的手,转身走了。 胡秀兰望着他的背影,也没多说什么,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两人离开后,三号院的大院门口,贺贵慢慢走了出来,左右望了眼,远远跟着陈向钧离开。 第469章 第469章 去往电台大院的路上,白小彤开口问正在开车的陆凌,“你笑什么?” 离开家属院后这人一直在笑,嘴角就没有下来过。 陆凌认真看着前方,“我高兴。” 白小彤心说,你也不怕高兴得太早了。 “从这边开车去电台大院要多久?” 陆凌:“十来分钟的样子。” 那挺快的,坐公交要半个小时呢。 想着还有时间,白小彤说:“你找个地方停下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不多会,陆凌将车子停在了一处岔路口的大古树下。 两人所处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不远处的江面。 这几天天气不太好,每天都是阴沉沉的,只有中午才能见到一丝阳光,江面也比较冷清,连条渔船都没有,胜在视野开阔。 陆凌也没有开口,静静地等着。 白小彤:“我退亲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陆凌:“嗯。” 白小彤:“上面没找着证据,他俩没能受到处罚,我很不开心。” 陆凌侧头看向她,“我要怎么做?” 自己还没挑明呢,他就猜到后面了,跟聪明说话果然省事。 白小彤从包里拿了一封信递过去。 “这是我写的实名举报信,你帮我送到市委那边,我希望上面能重视这件事。” 前天晚上写的举报信,昨天早上本来要寄的,被胡秀兰搅和,没能出门。 后面她又去了歌舞厅,这事就耽误下来了。 正常情况她今天也要寄出去了,他们单位大院外面就有邮筒。 不过,陆凌突然凑了过来,白小彤改变方案了。 如果自己真的要跟他发展下去,这些事情肯定得让他知道。 夫妻一体,共同进退。 自己的敌人也是他的敌人。 陆家有关系,他出面上面肯定不能敷衍了事。 陆凌没有急着接她的信,而是问:“要怎么样你才能消气?” 白小彤:“我要让他下台,让胡秀兰滚出纺织厂。” 咬牙切齿气鼓鼓的模样,结果就是下台跟丢掉工作吗。 陆凌笑了,眼中藏着白小彤根本察觉不到的赫赫风雷,将信接过道:“好。” 见他这么乖顺,白小彤轻咳了一声道:“这也是对你的考验。” 陆凌的笑容如暖阳,“我明白的。还有什么,你尽管吩咐。” 吩咐说不上,她又不是旧社会的地主,要把他当奴隶。 白小彤:“别的也没啥吧,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认真的?” 以结婚为目的,还说喜欢自己已久。 陆凌:“嗯。” 白小彤瞄着他,“你我都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年轻了,既然要谈,那肯定得奔着结婚去的。我的情况,我家的情况,你都了解吧?” 陆凌:“我都清楚。” 清楚归清楚,但白小彤还是要说:“你不介意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吧? 外面的人都说我作,说我娇气,说我妈把我宠坏了,这些你知不知道?” 结婚除了看脸,还得过日子。 白小彤想着这两年陆凌一直在外面,这些事情她得提前说清楚,怕他不了解情况。 陆凌笑得温柔,“我都知道。” 白小彤打量了他一眼,有些神气跟傲气地说:“反正我从小到大就这么个性子,改是不可能改的了,你要么包容跟接受,要么再看下一个。” 看下一个? 陆凌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皱眉道:“我不看!” 见他立马表态,神情坚定。 白小彤在心底又暗暗为他加了一分。 “还有,我退过亲,这些都没问题吧? 你要说实话,不能因为目前在追求我,什么都答应,事后又解不开心里的疙瘩,日子过得不顺。” 白小彤双手抱臂,“我跟你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妇女同志的思想早就解放了,结了婚又如何,日子过得不开心离就是了,又不是啥稀罕事。”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反正她是不会委屈自己的。 白小彤仰头看着车窗外,傲得不行,但凡陆凌说个不字,她估计就得下车走人了。 陆凌双手扶着方向盘,盯着她的小表情低声笑了起来。 白小彤皱眉,转头问他,“你笑什么?” 说正事呢! 这人难不成对自己定过亲的事有意见? 真这样那可不行。 内心有这种疙瘩,早晚有一天会爆发出来的。 正这么想着,陆凌抬头看了过来。 白小彤发现,他的双眼湿漉漉的,那模样活脱脱一个惹人怜爱的小狗。 “干嘛啊?” 突然间变得可怜巴巴,像是喜极而泣了一样。 陆凌看着她,笑容慢慢收敛起来,“小彤,把手给我。” 白小彤盯着他,“干嘛。” 陆凌:“一会就好。” 白小彤打量了他两眼,最终还是将手伸过去了。 她还以为这人要给她什么东西呢,不曾想被陆凌抓住了手背,慢慢向他胸口按去。 白小彤:“……” “你干嘛啊?” 突然间搞什么小动作啊! 不会想用他的美色迷惑自己吧? 白小彤眨巴着眼睛盯着他。 老实说,这人真要使点什么美男计,她估计还真有些顶不住呢。 太帅了啊,吃不了亏,也就不会反感了。 想到一会得占他便宜,白小彤心跳也压不住了,里面像揣了只小兔子一样扑腾个不停。 要命了,这还没确定关系呢,自己就开始心猿意马了。 不行! 得稳住。 不能被他拿捏了! 白小彤不依他了,想将手抽回来。 陆凌:“别动,感受一下我的心跳。” 说话间,陆凌已经拉着她的手按到自己胸口上去了。 白小彤:“……” 只是让自己感受一下他的心跳吗? 啧,不早说,害自己瞎想了一场。 虽然不知道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感受他的心跳,但白小彤还是照做了。 然后…… “你心跳得很快啊!” 不是一般的快,沉重有力,扑通扑通好像要跳出来了一样。 陆凌:“这就是我的回答。” 白小彤:“……” “什么回答啊?” 白小彤装懵。 她不要心动回答,要他说出来。 陆凌:“你说的那些问题在我心里都不是问题,我从来没有考虑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事情。” 小彤,能跟你在一起我都得感谢命运,感谢老天爷了,哪还有心思去在意别的……” 第470章 第470章 早上八点半,纺织厂厂委的大办公室里。 披着军大衣的何华美大步进门,准备旁听一下今天的会议,坐下后发现自己下手的位置是空着的。 何华美皱眉,问坐另一边的技术部主任,“陈厂长呢?” 庄主任笑道:“陈厂长去火车站了,今天有批货要出,对方是外贸客户,他想亲自监督,今天的会议我来主持。” 这样…… 何华美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心不在焉。 不多会,等到庄主任轻咳了几声准备叫开会时,何华美突然压了一下手。 庄主任笑问:“何厂长,有什么指示?” 何华美点了厂部的一个主任,“你去外贸办公室那边看看那个叫胡秀兰的会计在不在。” 厂部主任“噢”了声,很快去了。 其他人默默对视了一眼,都没吭声。 虽然之前调查组并没有查出陈厂长有什么问题,但很显然,何厂长在怀疑他了。 陈厂长才上任两个月就失去了何厂长的信任,大家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原本两位厂长应该同心协力,做好培养跟交接工作,毕竟何厂长已经过了退休年龄,很快要退下去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这事估计悬。 众人也不吭声,默默等着。 不多会,厂部的主任回来了,低声告诉何厂长,胡秀兰在。 何华美点头,对庄主任摆了下手,“开会吧。” …… 纺织厂外贸办公室,胡秀兰手上做着事,心里却在打鼓。 刚刚厂部的主任过来看了一眼,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那是故意过来看她的。 何厂长已经开始怀疑他俩了,这种时候胡秀兰也不敢轻举妄动,跟陈向钧之间最好能避开一段时间。 只是今天,陈向钧约她了。 他主动的。 这个节骨眼上还想以身犯险,胡秀兰知道他心里怎么想。 无非就是看见白小彤跟陆凌在一起了,他的计划落空,心里不舒服,想找个女人慰藉一下受伤的心灵。 哈哈哈…… 这种时候胡秀兰肯定得去。 他越离不开自己,自己距离厂长夫人之位就更近一步。 胡秀兰没有立马去见陈向钧,等到十点后,才找了个去合作单位对账的理由,背着包走了。 胡秀兰先去把工作处理了,找人对了账,后面先坐公交去汽车站,再找了一个三轮车把她拉到了郊区,在一个无人的江边下了车。 这里不是渡口,也不靠近村落,在一个林场下面,来往的人很少,有些荒凉。 胡秀兰左右看了眼,确认无人,穿过一片小树林,上了下方江边的一艘老旧渔船。 这艘渔船虽然老旧,却装了发动机,是能开出去的,船舱四周也用木板跟铁皮加固跟密封过,弄得像一个小房间一样,很隐密跟严实。 这就是陈向钧跟胡秀兰经常偷情的地方。 船是胡秀兰还没去纺织厂的时候买下后改装的,陈向钧给的钱。 在船上干事,没有左右邻居,大晚上这黑漆漆的江面也没管,两人还能玩点情趣。 也是因为够隐蔽,上次调查组的人才没能找到证据,让他俩逃过一劫。 胡秀兰在舱门前敲了几下,很快就有人从里面把门打开了。 胡秀兰弯腰进去,刚转身将门锁好,陈向钧就从后面扑了过来。 她也不吊着这人,嘴角一翘就热情地回应起来了。 不过很快,胡秀兰将身上的人推开了。 “先开船。” 再急也要保证安全。 陈向钧也没乱来,戴上口罩跟帽子去前面了,拉响发动机,将船开去了一个无人烟的偏僻地段。 两人在船舱里大“战”一个多小时。 等一切平息,陈向钧披着被子坐在小窗口下抽烟,胡秀兰将带过来的面包跟饼干拿了出来送到他面前。 陈向钧没胃口。 胡秀兰也不劝,先填了下肚子,之后劝他,“算了,想开点吧。” 对方要是个歪瓜裂枣也就罢了,还有抢回来的机会。 可那是陆凌啊,连自己都搞不定的人,陈向钧拿什么从他手里抢人。 算了? 陈向钧转头,阴沉沉地盯着旁边的女人。 “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还有两天就要结婚了!” 呵呵…… 前一刻还在她身上耕耘播种,后一秒就翻脸不认人了。 胡秀兰垂头,摆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向钧,那天我也是想让你开心才会那样,谁能想到小彤那么快就出来了。 事后我不是也一直在配合你解决问题么,你想把那些事全往我身上推,我都做了。 按照计划,小彤本来应该只恨我而原谅你的,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陆凌来,把什么都搅和了,这事可不能怪我啊!” 胡秀兰可不敢跟他说上次的事情是她故意做的,要破坏两人的婚事,只能装样子。 陈向钧盯着她冷笑,在胡秀兰也扬起笑脸时,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胡秀兰又被打了。 她捂脸盯着眼前的人,“向钧,你这是打上瘾了?” 陈向钧哼声道:“到现在还对我说谎,你该打!” 胡秀兰沉默了。 陈向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地在小窗下抽烟。 好一会,胡秀兰平息了内心的那股闷气,叹道:“你要是还不放下,有些事情也不是不行,但得上点手段,强硬一些。” “手段?” 陈向钧转头看了过来。 胡秀兰:“你要是能退而求次,只是得到她的人,而不是想要得到她的心,这事还是挺好办的。” 见陈向钧死死盯着自己,胡秀兰笑道:“我帮你……” …… 中午,青山湖饭店。 陆凌定了一个包间,叫了陆缘过来吃饭。 陆缘唧唧歪歪的,好酒好菜点了满满一桌子。 等兄弟俩将这餐吃完,陆缘叹了一口道:“罢了,二哥心诚,手段了得,我祝福你们。” 陆凌笑,“确定自己想通了?” 陆缘翻着白眼点头。 陆凌:“既然如此,那广播电台英语节目的嘉宾名额,你得让给我。” 陆缘诧异地看着他,“大嫂跟你说的?” 陆凌心虚道:“没有,我打听到的。” 陆缘气道:“你说谎!” 陆凌轻咳了一声道:“老三,感情的事是双方面的,你作为男人,要拿得起,放得下。” 陆缘:“我都输了,放不下也得放下。但是你们……” 陆缘眼眶红了,“大嫂不喜欢我,你又欺负我,我,我……” 陆缘甩袖离场,第一时间回了公司抱着陆馨呜呜哭了起来,“妈,大家都不喜欢我,我心里好难受啊……” 第471章 第471章 下午,白小彤这边刚录完节目下班,陆凌就过来了,还是从台长办公室里出来的。 白小彤收拾好东西想出去见他,想了想又去了宋娟的办公桌前,“小娟,陆凌来了,要不要一起走?” 宋娟才不凑这个热闹,让白小彤赶下班,她等陆辰过来接。 白小彤知道她不会跟车,但怎么的都得客气一句,省得被人说有了对象忘了朋友。 她这边离开,办公室里立马就聊开了。 有人问宋娟,“真跟你堂弟谈上了?” 宋娟:“差不多吧,正追求着呢,应该快了。” 上下班都来接了,应该已经谈上了。 但小彤姐没发话,她也不敢随便乱说。 办公室里的众人一听,羡慕无比。 前些天白小彤亲口跟大家说她退亲了,婚礼取消,之前发的请帖不作数了。 大家还感慨来着。 谈了那么多年,二十四五的人了,临结婚这个关口上来退亲,不少人都觉得她亏了,浪费几年时间。 现在好了,没了那个姓陈的,立马就有更优秀的青年才俊上门追求。 这个亲退得值了。 放下过去,未来更好。 …… 广播电台大院外面。 陆凌给白小彤打开车门。 早上分开时陆凌就说过下午来接她,白小彤也没矫情,直接上车了。 车子慢慢向纺织厂那边。 白小彤:“对了,陆缘没事吧?” 早上拒绝了他的时候,白小彤已经尽量不打击跟刺激他了,可这种事情谁也不好说,万一他心里不舒服呢。 自己跟陆凌要是成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他要是心里有疙瘩,那多尴尬啊,对他们兄弟间的感情也不利。 陆凌:“中午我请他吃饭,他哭了。” “啊?” 白小彤惊了,“真的?” 陆凌点头。 白小彤:“气成这样,不会有事吧?” 陆凌:“没有,他已经放下了,还恭喜我来着。生气主要是觉得大嫂偏心,又说我欺负他,跑去找我姑姑告状了。 姑姑打电话给我,说了我几句,给他出气。” 陆馨还是挺宠儿女的,不然陆缘也不会是这个性子。 白小彤:“……” “你姑姑啥态度,不会讨厌上我了吧?” 陆凌:“没有的事,姑姑还让我加油来着。 她的原话是,老三已经退场了,我要是再不将你娶进门,就太丢陆家男人的脸了。” 白小彤瞅着他:“真的啊?” 陆凌翘起嘴角,“嗯。” 白小彤:“所以,你家里都知道这些事了?” 陆凌:“差不多吧。中午我回了一趟家,我奶奶跟大伯他们都知道了。” 白小彤:“那你老实告诉我,有人对我有意见吗?” 陆凌:“没有。” 白小彤瞥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故意在往好的说啊?从早上到现在,什么都没有,说啥都是好,你们家人也不少吧,知道我的情况还能个个都满意?” 陆凌:“你长得这么漂亮,工作又好,他们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奶奶还经常收听你的节目呢,说你声音好听,让我尽快跟你确定关系,把人带回去给她瞧瞧。” 行吧,看在这人会说话的份上,白小彤暂且信了。 车子很快去到纺织厂家属三号院。 来到院门口,白小彤准备开门下去,被陆凌按住了。 “你等等,我来。” 陆凌说完就下车了,绕到车子的另一边为白小彤打开车门,迎她下车。 啧,服务可真周到啊。 白小彤笑着下去了。 陆凌又从后座上拿出了用布袋子装着的几个饭盒。 “中午在饭店那边觉得这几个菜不错,专程打包的,带回去跟婶子一起尝尝。” 早上才送了东西,现在又给! 白小彤:“你送东西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陆凌:“一点吃的,又不是啥贵重玩意。中午叫你一起去吃饭你不去,我这不是记挂着你么。” 行吧。 白小彤接下了。 陆凌目光温柔,“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 白小彤打量了他一眼,“好吧。” 今天这人表现得不错,各种回答满分,许他更近一步。 陆凌笑,“你进去吧。” 白小彤拎着东西回去了。 大院里,八卦群众们早已经伸长了脖子,见白小彤得意洋洋的,手里还拎着东西,羡慕得要流口水了。 早上接走,下午送回,又送了东西,看来两人差不多已经谈上了。 唉! 白小彤的命可真好啊! 众人唉声叹气的,相互看了看彼此,默默回去猫冬了。 白家。 李麦红准备摘菜做晚饭,见女儿回来了,赶紧过来迎她。 “你这手里拎着啥?” “陆凌中午在饭店打包的菜。” 李麦红惊喜道:“你俩中午出去吃饭啦?” 这是成了吧。 白小彤:“我没去。” “噢。” 还没成啊。 母女俩进门,李麦红将那些饭盒打开来看了。 四个饭盒,烧鸡、东坡肉,还有狮子头跟八宝饭。 乖乖,这么多,一餐都吃不完。 李麦红啧了声道:“小凌出手可真大方啊,别的不说,在这方面我是非常满意了。” 白小彤:“这个时候都不大方,以后结了婚,那就是铁公鸡了。” 李麦红点头,女儿说得有理。 “对了,早上收的东西我都放在你房间了。你过去看看,花跟大玩具还没什么,那个礼盒妈也没打开,你自己看吧。” 那是送给女儿的东西,李麦红不好随便看。 “嗯。” 白小彤洗了手很快回房间了。 早上李麦红还是去市场买了花瓶回来,将陆凌送的花插上了。 老实说这还是白小彤第一次收到这么大束真花。 以前跟陈向钧谈的时候,那人也送过花,他自己在外面采的野花。 当然,也是这个年代很少有卖花的,这东西很少见。 但对于有本事跟有心的人来说,别人眼里的困难在他面前都不叫事。 白小彤抱着那个像熊一样的毛绒玩具,抚着那些花,心里美极了。 等她稀罕完这两件东西,才去开礼盒。 这个礼盒不算大,扁的,外面还有一层黄色的包装纸,表面缠着丝带。 包装看起来挺高级的。 白小彤找准位置慢慢打开了。 原本她想着,这里面应该装着巧克力,或是什么精美的小玩意。 等她将包装纸拆开,才看见里面还有一个深紫色的首饰盒子。 这个盒子一看就不简单,不像是便宜东西。 白小彤蹙眉,打开盒子一看,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里面装着的是一条快要闪瞎人眼,漂亮得像要夺人心魄的钻石项链! 这…… 这不可能是假的。 他这也太乱来了吧! 第472章 第472章 同一时间,纺织厂家属院外的大马路上,陆凌送完媳妇并没有直接离开,在外面等了一会。 很快穿着黑色大棉衣,头戴雷锋帽的贺贵拉开后面的车门上来了。 贺贵也没废话,直接说起重点,“早上我一直跟着陈向钧,他先是去了火车站那边做事,之后坐公交去了汽车站,找了个三轮车送他去了玉皇树林场外面。 当时我不好跟过去,等那个三轮车师傅回来后,找他问出来的。 林场那地方前不着村后着店的,我想着那两人可能在林子里搞那事,也跟过去了,谁知道……” 贺贵嘻嘻笑了起来,“哥,你猜怎么着?” 陆凌:“正经点,直接说。” 贺贵敛笑,“他俩弄了一艘船,在那里面搞事。” 当时贺贵在林场里面找了好久没见着人,后面胡秀来了,他才发现江边那艘船才是两人偷情的地方。 怪不得他俩苟且的事外面的人都不知道,藏得可真紧啊! 贺贵:“哥,我已经找人盯着那艘船了,下次他俩再去上面偷情,直接拦住,报警如何?” 也是胡秀兰进去之后那船没多会就开走了,等到再开回来,胡秀兰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陈向钧一个人了,不然贺贵已经报警了。 陆凌点头,“可以。” 先让他下台,上面处罚不够的话他再用别的手段加码。 兄弟俩又聊了几句,贺贵就下车了。 陆凌没有直接回去,还开车去公司处理了一点工作,期间许彪还打了电话回来,他后天下午的飞机,已经订好票了。 夜里,陆凌就在公司吃的饭,泥鳅给他打包回来的。 他这边忙到快九点了才开车回家。 停好车进门,见正堂那边还亮着灯,过去看了眼,便见到奶奶跟大伯都在。 看见小孙儿温晗茵笑眯了眼,“出去玩了?” 陆凌:“没有,在公司。” 一听这话温晗茵脸上的笑容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嫌弃。 “一天到晚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你不累我看着都累了。” 还以为他带未来孙媳妇出去吃饭逛街玩乐了,搞了半天居然在工作。 这么怠慢怎么找媳妇啊? 人家姑娘能看上你? 温晗茵:“下午有去接小彤下班吧?” 陆凌点头。 “这还差不多。” 温晗茵指了下旁边的位置,“这来坐下,我跟你大伯正在商量给你定亲的事呢。” 陆凌:“……” “奶奶,她暂时还没松口。” 名分都没有,定什么亲。 温晗茵砸嘴,“早晚的事,我们先商量着,合适了就立马请媒人上门,翻了年,你就要满二十八了,这事耽误不得。” 陆凌点头。 好吧。 不过温晗茵知道孙子平时工作很累,也没让他在这边待多久,大概说了一下聘礼彩礼什么的,就让他先回去休息了。 陆凌离开后,温晗茵对儿子说:“就明天了,你开完会就回来接我。” 小辈们要多了解一下彼此她不反对。 但当长辈的心急,想尽快成就好事请媒人上门也无可厚非。 孙子追媳妇,她去讨好未来亲家母,这事不冲突。 …… 隔天,陆凌提前半个小时去到了三号院门口。 今天没有自己的傻弟弟,不用在外面受冻了,可以坐在车里等。 三号院里面,陆凌的车子刚在门口停下,就有不少人伸长脖子看情况了。 见是陆凌,众人呵呵干笑几声,各自做事去了。 有些事情羡慕不来,渐渐就失去八卦的兴趣了。 白家,李麦红又去把女儿叫了起来。 “人家都来了,你还睡。” 白小彤皱眉,“我都跟他说了八点再来,这人怎么这么早。” 白小彤是八点半上班,有小汽车坐,不用骑车,她能多睡会。 李麦红说女儿,“人家重视你才会提前来,你咋还怪人家呢。” 白小彤笑道:“妈,我跟他还没怎么样呢,你倒是先维护上了。” 李麦红嘴硬,“我这是实话实说。” 白小彤也没多话,穿衣准备起床了。 看着女儿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李麦红问她,“你实话跟妈说,感觉他那个人怎么样?能处不?” 白小彤:“妈,你急啥啊。” 作为女方,在亲事上最忌讳的就是着急了。 李麦红咂嘴,“你翻了年都二十五了,摆在眼前的好女婿,你要觉得合适赶紧定下来呀。” 白小彤:“我俩才接触了一天呢,再等等吧。” 行吧行吧。 一想到那个陈向钧,李麦红又将心里的急躁压了下去。 人生大事,是得好好斟酌。 白小彤吃完早饭,很快就被陆凌接走了。 李麦红还出去送了一下,看着远去的小轿车,笑得跟个弥勒佛似的。 去电台大院的路上,白小彤跟陆凌说了一下,让他别这么早,多睡一会不好么。 陆凌:“睡不着,兴奋。” 为什么睡不着,无需多言,全在他温柔跟暧昧的笑容里了。 白小彤瞅了他一眼,脸微微红,心跳也有一些快。 长得帅就是有优势啊,对上那张脸就有些把持不住要陷进去了。 白小彤:“找个地方停一停,我有话跟你说。” 又有话要说。 陆凌很快就将车子停好了,还是昨天的地方。 他侧头看着身边的人,在等她吩咐。 白小彤从包里拿出那个紫色的首饰盒递给他。 陆凌没接,“怎么了?” 白小彤:“太贵重了。” 又不是定亲结婚,他送自己这么贵重的东西干啥。 陆凌张了张嘴,本来想说送你的东西跟价值无关,就是觉得适合,觉得她会喜欢。 可这些话没有太多说服力。 陆凌想了想问她,“怎么样你才能收?” 白小彤:“你真要送,那就等定亲结婚的时候吧。” 陆凌:“那我们什么时候定亲结婚?” 白小彤白了他一眼,“你还在考察期呢,就开始想这些了。” 陆凌趴在方向盘上,侧头幽幽望着她,小声道:“小彤,我的考察期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唉哟,这人又开始装可怜了。 白小彤发现,他很喜欢用这一招啊。 关键自己还有些顶不住。 白小彤轻轻咳了一声道:“反正不是现在。” 陆凌笑了下,之后将她手里的盒子接过放在中间,拉上她的手,轻轻在双唇上碰了一下,之后问她,“那现在呢?” 第473章 第473章 陆凌拿盒子,拉手,亲吻,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等白小彤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背已经给他亲了,这人还一副求夸奖求表扬的神情。 白小彤的脸一下子就红透了,瞪着他,“你这是耍流氓知道不?” 陆凌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失落起来,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认错,向你道歉。” 说着就将那个礼盒重新递到她的面前,“这是赔礼,希望你别嫌弃。” 白小彤:“……” 这人好狡诈呀! 刚刚那一出,自己要是同意了,他就顺利转正了。 不同意,这条项链成了赔礼,又能重新送过来了。 白小彤双手抱臂,冷冷看着他,“你平时就是这么追姑娘家的?” 陆凌愣了下,笑道:“除了你,我没追求过别人,这个问题无法回答。” 白小彤:“……” 所以,自己还是他的初恋来着。 没有把他给问着,还莫名生出了更多的好感是怎么回事。 白小彤继续,“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可真响。” 陆凌神色认真,“我喜欢你,在追求你,想跟你把关系定下来,好尽快娶你进门,有这种想法不是很正常么。 难不成还要吊着你,暧昧不清,若即若离。” 白小彤:“……” 这人的嘴真厉害,根本说不过他啊! 白小彤最终还是将那条项链收下了。 不过她也说了,要是两人最终没可能,这东西到时会还给他,目前就是暂放在她这里。 陆凌:“好好好。” 车子很快去到电台大院。 这次陆凌没有将她放下,而是直接开车进去了,还跟门卫大爷说他是受邀过来录节目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 白小彤:“你什么时候成英语老师了?” 陆凌:“昨天。” 白小彤很快想起昨天下午这人从台长办公室里出来。 原本还以为他是去打招呼聊天的,谁能想到还是正事。 台里准备开办一个英语节目白小彤是知道的,这个项目不归她管,相关情况不太了解,陆凌跑过来做嘉宾的事她还真不知道。 白小彤:“你是故意在为自己制造机会吧?” 陆凌点头,“嗯。” 白小彤小声道:“追得可真紧。” 陆凌笑着问她,“喜欢吗?”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脸悄悄红了。 两人一起上楼。 去到二楼办公室,单位台长跟英语项目组的组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陆凌,两人十分热情,对白小彤也是满脸的欣慰。 白小彤见两位领导笑得献媚就知道有情况。 果然,没聊几句,组长就告诉她,一周两次的英语学习栏目,她已经被提为副组长兼主持人了。 白小彤:“……” 纺织厂三号院。 女儿被接走之后不久,李麦红拎着菜篮子哼着歌儿去市场买菜去了。 昨晚小凌打包的菜还没吃完,今天买点小青菜就可以了。 本来不用去这一趟的,家里囤的大白菜还有不少,她中午随便吃点就行,下午女儿回来了再去买点新鲜的。 只是人逢喜事精神亢奋,待在家里坐立难安,不出去转一圈,心里不得劲。 李麦红就想着出去逛逛吧,有好东西就买,没有的话就当锻炼了。 李麦红得意洋洋的,走路都带风。 碰上关系好的大娘、大妈、小媳妇跟她打招呼,她热情回应,呵呵呵直笑,开心得不行。 有想巴结的,还问她啥时候办喜事,吃喜糖。 这话要是昨天问,李麦红得说不知道,不清楚,我女儿会不会答应,这还没个准数呢。 但是今天,她笑了笑道:“看看吧,我倒是没什么意见,就看两个年轻人了。” 李麦红能说出这话,其实也是瞧出女儿已经心动了,只要不出大问题,这门亲事差不多就成了。 多好的女婿啊,那张脸绝了,出手又大方,关键上能压陈向钧一头,有啥不满意的。 李麦红还想着找时间去跟大女儿说一声,这么好的事,肯定得分享分享。 在市那边转了一圈,李麦红买了一把小菠菜,之后拎着菜篮子回去了。 来到家属院的路口上,正要转进去,就听见有人叫自己。 “李家妹子,李家妹子。” 李麦红转头看过去,便见到何厂长了。 何厂长不是一个人,身边还站着一位拄着拐杖的白发老太太。 老太太穿着枣红色的长款棉衣,黑色棉裤跟黑皮靴子,盘着花白的头发,发髻上别着一支翠绿的玉簪子,脸带微笑,看起来很慈祥,也很有气质。 老太太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李麦红心中一跳,突然有了一些猜想,下意识拉了拉衣摆,笑着过去了。 何华美笑着说:“李家妹子,正打算去找你呢,这么巧,又碰上了。” 李麦红:“何厂长,你有事?” 何华美哈哈笑,“是有一些事。” 她看着旁边的温晗茵,对李麦红介绍道:“这位是陆凌的亲奶奶,温晗茵同志,专门过来拜访你,想跟你认识认识。” 真是陆家奶奶啊! 一想到这位老太太了不得,养育了三位优秀儿女,李麦红激动又紧张,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不过很快她又冷静下来了。 陆家奶奶上门,笑得还这么和蔼可亲,肯定是为了陆凌跟女儿的亲事。 既然是亲事,自己作为女方,客气是应该的,但不能怯场,更不能给女儿丢份儿,得把场子撑起来,给女儿挣面子。 李麦红呵呵了两声,对温晗茵笑道:“陆凌奶奶,你好啊,我就是李麦红。” 温晗茵打量着眼前四十多岁的妇人,上前握住她的手道:“小彤妈,介不介意我上你家喝杯茶,咱俩聊聊。” 李麦红:“家里只有粗茶,您老别嫌弃……” 下午。 陆凌跟白小彤是一起下班的。 今天第一次录节目,加上白小彤又是新官上任,很多事情都要了解跟处理。 按原计划应该早上录制的,结果早上光是了解跟调整方案去了,下午才录上。 陆凌一直没走,跟着她一起忙。 两人做了一回搭档,关系亲近了不少,回去的路上有说有笑的,彼此之间亲密跟熟悉起来了。 车子很快去到纺织厂那边,刚进巷口,白小彤就见亲妈站在院门口伸长了脖子往这边望。 看见陆凌的车,李麦红笑着走了出来。 第474章 第474章 未来丈母娘亲自来接,陆凌也下车了,过去跟她打招呼。 李麦红上下打量他,一个劲地点头。 今天未来小女婿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看起来成熟稳重极了,是个能托负终身的人。 陆凌今天一直在电台那边,都没机会出去,手里没拎东西,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多待,很快就走了。 等陆凌将车子开了出去,白小彤说:“妈,这么冷的天,你出来接人干嘛?” 白小彤可不觉得母亲是为自己来的。 李麦红:“我还想请他进去喝茶呢,忍住了。” 母女俩挽着胳膊进院门。 白小彤低声道:“你这也太着急了吧,才第二天呢。” 请他进门,就是确定对象关系了。 李麦红:“这么好的小伙子我能不急吗!小彤,你实话跟妈说,这两天他表现得怎么样?你还满意不?” 白小彤小声道:“还行吧。” 李麦红见女儿脸微微红,就知道,哪是还行那么简单,这是满意得不行,已经喜欢上了。 那么帅气多金的小伙儿,谁个姑娘家顶得住啊! 李麦红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既然这样,那就早点确定关系,名正言顺地谈对象不是更好。” 话是这么说,可才第二天就同意了,总感觉太顺利太简单了,对陆凌来说,毫无难度啊! 白小彤:“妈,再等等。” 怎么的都要等他接送一个星期,下周再松口吧。 李麦红叹气,“等不了了。” “啊?” “早上你上班不久,陆家奶奶上门来了……” 李麦红很快将陆奶奶过来找她的事说了。 母女俩回到家,李麦红拿出了一个精美的妆匣给女儿看。 “她说有事要聊,我想着人家是长辈,肯定得请进门来喝茶。 我俩一见如故,聊得还挺开心的。 后面说到你俩的事,老太太就拿了这个妆匣出来。 你都没跟妈放话,妈咋能收呢。 可老太太不听我讲,放下就跑了。” 李麦红满脸无奈。 白小彤无语,“妈,陆家奶奶七十多了吧,她能跑得过你?” 李麦红心虚地低头,见女儿死盯着自己,啧了声道:“诶啊,乖女儿,你就说陆凌这小伙子行不行吧?行,这周末请他上门来吃饭,将你姐叫过来,把你俩的关系定了。 不行,明天我去陆家,将东西亲手还回去。” 收下这个妆匣,老实说李麦红也有些后悔。 当时老太太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又说小凌以前多么多么可怜,从小没妈在身边如何如何,这些年在外面孤身一人这样那样的,心里一直喜欢着女儿,二十七八了硬是没看过别的姑娘,真心天地可鉴。 老太太是个文化人,用词精准,声情并茂的,听得李麦红差点流下泪来,自然就把这定亲信物给收了。 不过后面她也知道自己给老太太套路了。 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软,她无形中成陆家那边的人了。 李麦红瞅着女儿,等她回答。 白小彤没急着说话,打开妆匣看了眼。 这一眼,她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里面的东西太闪了,差点美死她。 宝贝地将妆匣盖上,白小彤叹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那个深紫色的首饰盒打开给李麦红看。 “这就是昨天早上他送的那个礼盒。我今天带出去想还给他,人家不要,又带回来了。 妈,这些东西换成钱的话,估计得把我给卖了才还得上。” 李麦红看着那条能闪瞎人眼的项链,惊喜又惊叹地问,“这,这个坠子上面是啥宝石啊?” 粉色的,能折射出光来,太美了。 白小彤在单位看过电视跟杂志,知道这是钻石。 李麦红可不认识,就觉得特别闪,粉粉的,非常漂亮。 白小彤解释了一下,这个叫钻石,国外的人比较喜欢。 “噢,这样。大概什么价?” 白小彤摇头,她也不知道。 但肯定不便宜,特别是这种带颜色的钻石。 母女俩看着桌上的东西,彼此都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 白小彤:“周末请他上门吃饭是吧,行,我跟他说。” 李麦红一听,激动得击掌,“你妈我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看人差不了。小凌这孩子,是个能托付终身的。” 白小彤暗暗叹气,才接触这几天,人怎么样她还不敢说。 就像陈向钧,从小一起长大,到最后却成了这个样子。 陆凌有没有不为人知的一面,这种事情谁也保证不了。 人心太复杂了,白小彤也不想去揣测什么,就看眼前吧。 陆凌长得帅,看着赏心悦目,以后有孩子了能遗传好基因。 陆家是世家,有头有脸,家底厚,自己嫁过去日子过得好,养尊处优的,靠着陆家,在工作上还能更进一步。 就算以后他俩的婚姻出现了什么问题,自己不至于像跟陈向钧一样,谈了这么多年,就得那些破烂玩意,一把火就烧光了。 别的不说,就这桌上的两样东西,已经是自己的了,以后真出了什么事,陆家没那个脸把这些东西要回去。 行吧,就他了。 …… 夜里。 陆凌在公司忙完工作回到家,温晗茵将孙儿叫到正堂,把早上去白家送礼的事情说了。 “东西是在你的箱子里挑的,一个妆匣子,我看着挺合适的。” 陆家藏在山上的四个箱子,前两年就挖回来了。 陆凌因为常年不在家,箱子由温晗茵帮他保管着。 温晗茵:“没提前跟你说这事,你不会嫌我这个老太婆乱来吧?” 陆凌摇头,“奶奶,辛苦你了。” 温晗茵哈哈笑,“我能有什么办法,你都这么大年纪了,又成天不着家,我这个老太婆快寂寞死了。” 陆凌上前揽住奶奶的肩膀,“奶奶,孙儿不孝。” 温晗茵:“知道不孝就加快脚步,赶紧把人娶进门……” 隔天,陆凌去三号院那边接白小彤上班。 没等她开口,陆凌就主动提起昨天奶奶上门的事情。 “晚上跟我说的这事,她着急想帮我,不过后面冷静下来又觉得太唐突了,让我跟你说,别有什么压力,有些事情急不得,要慢慢来。” 白小彤笑,“慢慢来?真话还是假话啊?” 接触了几天,白小彤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这人特会装。 第475章 第475章 未来媳妇儿满脸怀疑地盯着自己。 陆凌笑,“这句话是我加的,我奶奶没说。” 白小彤:“噢,你的意思是希望慢慢来了?” 陆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我比我奶奶还急,恨不得立马带你去民证局领证。 可我更怕你生气,怕你觉得昨天的事是我家在逼迫你,怕你讨厌我,对我不满意。” 所以,他装相还情有可愿了? 白小彤:“你这花言巧语是从哪儿练出来的?” 陆凌莫名,将车又停在了桥头那个三岔路口上,侧头问她,“小彤,刚刚那些话只是花言巧语吗?你就不能夸夸我,说我真诚。” 陆凌一副可怜巴巴的语气。 白小彤斜了他一眼,“行了,昨天的事不计较了。我妈说,你这周末要是有空的话,请你去家里吃个饭。” 陆凌的嘴角翘了起来,“什么?” 白小彤:“让你过去陪我妈买菜洗碗,你就说愿不愿意吧。” 愿意啊,这不正是他心里所期望的么。 只是陆凌太开心了,心脏怦怦直跳,一时间有些说不出话来。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对着车顶深深叹了一口气,之后侧头看着旁边的人。 白小彤见他眼眶有些红,那神情跟笑容是欢喜和激动的混合体,带着得偿所愿的欣喜跟感动。 白小彤:“就是吃个饭而已。” 承认一下彼此间的关系,有这么让人兴奋么? 陆凌:“现在,我俩是不是已经成为对象关系了?” 白小彤轻咳了声道:“你要是非得要个名分,那就是了。” 陆凌低声笑,又长长舒了一口气道:“小彤,亲我一下。” 白小彤无语看着他,“什么?” 刚答应他的追求就开始上纲上线了。 陆凌:“就一下。” 白小彤小声道:“想屁吃呢。” 陆凌笑,慢慢凑了上去,“那我亲你。” 白小彤:“……” 白小彤到底还是给他亲了。 车里呢,又没地方躲。 不过还在大路上,白小彤没让他乱来,就给亲了一下脸。 后面到地方了,陆凌还想亲,白小彤没让。 在单位门口呢,要是给同事看见了,以后怎么见人。 陆凌亲不到脸,就抱着她的手啃了两口。 白小彤:“……” 这人不属狗啊! 陆凌把玩着媳妇香香软软的小手掌,“中午,我过来接你去吃饭。” 白小彤:“你工作不忙?” 陆凌:“不忙。” 白小彤:“去哪儿吃饭啊?” 陆凌:“青山湖饭店怎么样?叫上大嫂。” 一听青山湖饭店,白小彤本来不去的。 吃个饭而已,哪能这么花钱。 可要叫上小娟,这事就不一样了。 白小彤:“你干嘛啊?” 陆凌:“我俩的事,大嫂帮忙了,现在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得请她吃个饭。” 白小彤点头,“行。” 中午。 两人不光请了宋娟,把陆辰也叫上了。 夫妻俩又带了孩子,四大一小去青山湖饭店那边吃饭。 得知两人已经确定关系,宋娟可高兴了,饭桌上举着酒杯差点连早生贵子的话都说出来了。 在这边吃完饭,陆凌送几人回单位。 他现在虽然是电台节目的英语老师,不过每周只有两次节目,都是提前录,到时间再播放。 所以每个星期他只需要过来两次就可以了。 陆凌将人送到后,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机场。 还有半个小时,许彪坐的飞机要落地了。 这次出差,许彪原计划是周末回来,但老大催得急,只能尽快结束行程。 陆凌在机场外面等了一会,许彪提着个大箱子过来了。 见老大亲自来接,许彪嘿嘿直笑,将东西放到后备箱,正准备拉开副驾驶的门,顿了下,转身拉开了后面的车门。 陆哥谈对象了,前面就不是他能坐的了。 老大跟白小彤的事,兄弟们打电话的时候也跟许彪提过一下。 回程的路上,许彪一个劲地笑。 陆凌说他,“干什么?莫名其妙的,半年没见,跟我生疏了?” 许彪有时去南城出差,陆凌会过关去南城见他,兄弟几个谈谈工作上的事。 许彪砸嘴,“哪是这样啊!哥,你找着媳妇了,我这不是高兴么。 陆哥,不是我说,你中意白小彤,这事早就应该说出来了,不就是个陈向钧么,兄弟几个想个法子,还能弄不了他!何苦让你等这么久。” 想要一个人出局,多简单的事。 陆凌笑。 以前,他自然是不赞同这种做法的,不然也不会把这些事情深藏在心里了。 那时他想她好,想她幸福。 现在回头去看,自己的想法的确很蠢。 想要让她好,让她幸福,这个期望不应该寄托在别的男人身上。 只有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才能给她最好的一切。 陆凌:“这件事我做得不好,以后有类似的事情,你多提点我。” 许彪笑,“哥你折煞我了,你是老大,我哪有本事提点你。只是感情的事不能用理智去衡量,有时走弯路很正常。 哥,我听兄弟说,陈向钧做了对不起嫂子的事?” 陆凌:“是,你回来了,刚好费点心思处理一下……” 许彪回来还有事情要忙,没有急着回家,先回公司。 几个兄弟开了个小会,陆凌看着时间又去接白小彤下班。 早上刚刚确认了关系,陆凌现在看着未来媳妇就心痒,无时无刻都想跟她黏在一起。 接到人之后,他又提议去外面吃饭,完了再去看场电影。 见他兴致勃勃的,一张帅脸在夕阳的照耀下像镶了金似的耀眼,白小彤也有些意动。 不过…… “都没跟我妈说呢,下次吧。” 陆凌:“现在就回去说,将婶子也一起接上去吃饭。” 这…… “算了,改天吧。” 故意这么弄,她会不好意思的。 媳妇儿不去,陆凌也不想逼得太紧,笑了笑道:“这附近有一家糕点挺不错的,咱们过去买点带回去给婶子尝尝。” 这个倒是可能。 白小彤点头。 陆凌开着车很快带她过去了。 卖糕点的地方人还挺多的,排着队呢。 陆凌没让白小彤下车,自己过去了,不多会就拎了两包老式糕点回来。 白小彤问他,“怎么这么快?” “花了一点辛苦费,让排在前面的大娘帮我带了。这么难得的时光,我怎么能浪费在排队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 白小彤:“……” 陆凌将车子缓缓开了出去,见未来媳妇侧头看窗外,脸有些微微红,小声道:“小彤,我想跟你多待一会儿,不吃饭,咱们去江边逛逛再回去吧……” 第476章 第476章 不吃饭,去江边逛逛,白小彤同意了。 这么冷的天,两人没下车,陆凌将车开到一个无人的地方,直接就凑过来了。 等两人亲了快十分钟,呼吸粗重地分开,白小彤说他,“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陆凌笑,拉上她的手抚在自己脸上,“为了能亲近你,我过来时专门洗了脸,抹了润肤霜,还喷了香水。 帅不帅?香不香?” 白小彤:“除了这些,你还刷了牙。” 听到这句话,陆凌忍不住了,将脸埋在她肩膀上,笑得直颤。 白小彤撇嘴,“蓄谋已久。” 陆凌:“总得给你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有一个好的开始啊。咱俩都谈上了,我喜欢你,想跟你亲近,这不是很正常么。 媳妇,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阴险好不好?” 啧,亲了一下胆子都变大了,开始叫媳妇了。 白小彤:“行了,走吧,一会给人看见就不好了,这里只是人少,又不是没人。” 陆凌看着她,“再亲一下我就走。” 白小彤:“……” 看见近在咫尺俊颜,白小彤试着主动了一下。 陆凌哪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挺直腰杆将她抱住,两人又缠绵了十来分钟,陆凌暂时满足了,指腹轻轻帮她擦了一下嘴角,总算将人放开了。 白小彤理了一下衣服跟头发,小声抱怨道:“差一点嘴就要破皮了,罚你明天不准乱来。” 陆凌:“……” “媳妇,我明天轻一点,慢一点,好吧?” 好个鬼。 白小彤:“赶紧走吧。” 天都要黑了。 差不多十几分钟的样子,车子进了三号家属院那边的巷子。 等陆凌将车停在院门口,李麦红已经小跑着出来接了。 陆凌下车,将两包糕点递了过去。 唉啊,又买东西了。 李麦红让他别破费,三天两头买这买那的,多花钱啊。 陆凌:“婶子,这个我试过,觉得好吃,肯定得买点过来给你也尝尝。” 瞧瞧,这张嘴真会说话。 李麦红高高兴兴地将未来女婿送走。 母女俩回家的时候,李麦红问女儿,“周末吃饭的事,你跟小凌说了吧?” 白小彤点头。 李麦红笑道:“下午我去你姐那,把这事也跟她讲了。你姐说要跟你姐夫打电话,可以的话让你姐夫也回来。” 白小彤:“姐没意见吧?” 李麦红:“能有啥意见!你姐是街道办公室的副主任,好歹也是一个小官,陆家什么情况她肯定是知道的。 这事,只要你同意就行了……” 未来女婿第一次上门吃饭,李麦红非常重视,一晚上都在跟女儿商量这事。 弄什么菜啊,请什么人啊,这些都是有讲究的。 只可惜白家没什么亲戚,李麦红的娘家人又离得远,不然还得办两桌。 同一时间,陆家。 吃完饭,陵凌扶着奶奶去正堂,也跟她说了一下周末去丈母娘家吃饭的事。 “奶奶,你打个电话把我爸叫回来,到时你跟他一起过去。” 温晗茵:“想定亲了?” 陆凌:“嗯。” 温晗茵斜了他一眼,“急成这样,前几年也不见你行动。” 陆凌不吭声。 在这一点上他做得不好,活该被骂。 温晗茵拍了拍孙子的手,“行了,好在结果是好的,不至于错过。我现在就去给你爸打电话。” …… 隔天早上,白小彤刚起床,张纹纹就过来了,拎着一包东西,有吃的有用的,都是许彪从南城那边带回来的。 见到好闺蜜,张纹纹直接竖起大拇指,“谈上了?” 白小彤点头。 张纹纹激动得拍大腿。 “陈向钧那个狗男人算什么东西,连陆凌的鞋底板都比不上!” 许彪跟陆凌是兄弟,张纹纹不止一次从自家男人嘴里听到陆凌的事了。 重情重义,睿智、聪明、本事大,在外面混得风生水起,还会外语呢。 小彤就应该找这样的人,他俩早就应该在一起了。 张纹纹今天上早班,还要去巡查病房,聊了几句很快就走了。 走的时候在院门口刚好碰上过来接人的陆凌了。 张纹纹嘿嘿笑,还让他进去坐。 两人已经确定关系,陆凌还真进去了。 未来女婿过来接女儿上班,李麦红热情地招呼着,还问他吃了没,没吃就一起吃。 陆凌吃过了,他平时起得很早,六点多就吃早饭了。 等白小彤吃完早餐收拾好,陆凌将人接走了。 两人一走,三号院直接炸开了锅。 众人问李麦红,“同意了?” 李麦红笑着点头,“我女儿说小伙子不错,就处处看吧。” 诶啊,这可真是…… 不少人都笑了起来,“小彤妈,恭喜啊。” 接下来的两天,陆凌跟白小彤如胶似漆的,周六那天晚上还去外面吃饭看电影了,八点过才回家。 隔天,是陆凌以白家未来女婿身份正式上门的日子。 李麦红一大早就起来了,去了市场那边买鸡买鱼买肉,那阵仗比过年还要夸张。 白小彤也早早被拉起来了。 母女俩吃完早饭,一个打扫卫生,一个在灶台前开始忙活了,先把汤炖上,面和好。 家里的卫生前两天李麦红已经打扫过了,随便收拾一下就行。 白小彤很快忙完了。 “妈,我去帮你洗菜。” 李麦红:“今天灶上的活你别干,一会你姐就过来了。你去市场那个炒货店买点炒瓜子跟花生回来,要刚出炉的,热乎的。” 炒货店是私人开的店子,现炒现卖,生意做得非常红火。 “噢。” 白小彤背着包出门了。 现在时间还早,才八点过。 炒货店也才刚开门不久,第一锅还没出。 白小彤站门口等了会,买了两大包热乎乎的瓜子跟花生。 她这边拎着正准备回去,迎面就见到胡秀兰了。 白小彤冷笑,大踏步上前,想给她一巴掌。 胡秀兰防备着,边退边道:“小彤,我知道你在气什么,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后悔了,陈向钧不是东西,我要揭发他!” “你要揭发他?” 白小彤打量着几步外的人。 只胡秀兰包得太严实了,脸上缠着大围巾,就露出了一双眼睛,啥也看不出来。 胡秀兰点头,看了看周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彤,我去靠水厂那边的江边等你,你过来吧,我什么都告诉你……” 第477章 第477章 胡秀兰约白小彤,让她去江边见面。 看着那个匆匆离开的身影,白小彤蹙了眉头。 胡秀兰如果真的要揭发陈向钧,陈向钧跑不掉,肯定会被处理的,说不定还有牢狱之灾。 这是白小彤想看到的。 可她要揭发陈向钧直接去就是了,干嘛还要专程来告诉自己,一副先跟自己聊完,才能继续下去的样子。 她是想在自己身上捞好处吗? 还是说她心思又恶毒了,想拿这件事情来算计自己? 不管是什么,都没安好心。 白小彤冷冷一哼,没有赴约的打算。 至于那人到底打着什么主意,今天太忙了,晚点再想办法查。 白小彤准备回去了,转头又看见陆凌了。 陆大帅哥穿着他那套白西装,外面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正站在几步外的转角处,见她看过来就笑。 白小彤嘴角也翘起来了,过去问他,“怎么这么早?” 八点半都不到,她想着这人怎么的十点过后才会上门。 陆凌:“想早点见到你。” 白小彤翻白眼,“张口就是花言巧语。” 陆凌:“你不爱听?” 白小彤:“行了,别肉麻了,回去吧。” 市场周围人来人往,再聊一会两人估计得被围起来了。 陆凌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刚刚那是谁啊?” 陆凌来得晚了一点,只看到了胡秀兰的背影,没能将人认出来。 白小彤:“我表姐,跟陈向钧暗中苟合那位。” 陆凌的眉头收拢,“她找你干什么?” 白小彤:“说是要揭发陈向钧,让我去江边,有话要对我说。” 江边! 陆凌一震,“具体地方是哪儿?” 白小彤:“她说水厂,我想应该是靠竹林那边吧,那里不是有一个石滩么。” 陆凌点头,眼中的神色在一寸寸变冷, 过来找媳妇之前,在三号院那边,贺贵告诉他,陈向钧将那艘船开走了,停靠的地方刚好就在那处石岸边。 这是纠缠不成,想要来点手段了吗? 陈向钧啊陈向钧,是你在找死,别赖我…… 陆凌:“媳妇,你不会要去见她吧? 我跟你说,你跟陈向钧已经退亲了,她想揭发那人跟你毫无关系,她这么做,肯定心有不轨。” 白小彤:“我也是这么想的。今天这么忙我根本没打算理她,下次她要是再来,我们一起去。” 陆凌:“我想应该没有下次了。” 白小彤看了看他,奇怪道:“什么意思?” 陆凌摇头,“没什么,下次有这些事,那你一定要告诉我。” 白小彤:“行。” 陆凌:“媳妇,你今天不是还请了张纹纹跟许彪么,要不我们顺路过去看看他俩,突然间有点工作上的事,想跟许彪说说。” 白小彤:“可以啊。” 反正时间还早。 两人去后街那边了。 许彪跟张纹纹刚吃完早饭不久,正在收拾厨房。 见到他俩,张纹纹赶紧把人请进去喝茶,许彪解了围裙也过来迎接。 陆凌一个眼色,兄弟俩去院子里说话去了。 陆凌刚刚就说了有工作,白小彤也没打扰,跟张纹纹在客厅里嗑新鲜出炉的瓜子。 院子里的两人也没聊多久,十几分钟的样子陆凌拉上白小彤就说要回去了。 白小彤:“他们这边也忙着差不多了,要不我们坐会吧,一起过去。” 陆凌笑道:“可能不太行,我爸跟我奶奶也过来了。” “啥?” 白小彤惊得站了起来,她没请长辈啊! 今天只是让陆凌上门吃饭,确定一下关系,又不是定亲。 见媳妇狐疑地盯着自己,陆凌小声解释,“奶奶听说我要来你家吃饭,非要跟着来,说是对你的重视,还打电话把我爸叫回来了。” 白小彤:“你爸是从京里回来的?” 陆凌点头,“昨天晚上的飞机。” 这…… 白小彤:“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陆彦白小彤哪能不知道呢,位高权重,她做广播节目的时候,读报录新闻的经常会提到这个名字。 想到人家日理万机,专程赶飞机回来,白小彤也顾不得其他了,赶紧拉着陆凌回去了。 看着他俩急匆匆的离开,张纹纹露出了姨母般的微笑,对旁边的许彪说:“看来两人好事将近,咱们也赶紧收拾一下过去吧。” 许彪:“媳妇,你先去,我有点工作得出去一趟。” 许彪说着回屋去将自己的包拿出来了。 张纹纹:“快去快回,中午吃饭别耽误了。” “好。” …… 纺织厂三号院。 因为陆彦跟温晗茵的到来,整个院子又轰动起来了。 陆彦可是经常出现在报纸跟电视上的大领导啊! 快看,有警员,还有枪呢! 啧啧啧…… 八卦群众们相互看了眼,默默退回到家中。 有大领导在,他们热闹都不敢看了,只能在窗口处偷偷地瞄。 没办法,那么大人物,要是冲撞了,可麻烦呢。 白家。 李麦红也没想到陆彦会专程从京里回来,挺紧张的,都不知道要做些什么好了。 好在白宝珠跟秦正刚带着女儿过来了。 秦正刚怎么的都是团长,这种场面还是能应付。 李麦红只管带着大女儿做饭就行了,别的事情由男人去搞定。 屋子里热闹了一会,陆凌跟白小彤回来了。 两人进门,正在聊天的几人安静了一瞬。 般配。 佳偶天成! 温晗茵向白小彤招手,“小彤,来奶奶这儿。” 白小彤客气地打了招呼,之后慢慢过去了。 温晗茵拉着她的手,认真打量,连说了三个好字。 小厅里很快又重新热闹起来。 不多会,大院门口又停下了一辆车子,何华美跟王莹来了。 两人表面上是冲着陆彦来的,实际是过来做媒的。 昨天晚上老太太亲自打电话给何华美,今天说什么都得把这个亲给定了。 何华美可不擅长做媒,就把王莹拉过来了。 两人拎着水果跟几条大排骨,何华美还对李麦红说:“李家妹子,今天中午搭个伙,得辛苦一下你了。” 李麦红能说什么,欢迎,高兴。 本来想着没啥客,还专门叫了张纹纹跟许彪,现在这阵仗,能凑两桌了。 白家的众人聊得热火朝天。 而此时,靠水厂那边的偏僻江边,胡秀兰站在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警惕地注意着四周,跟躲在船舱里的陈向钧说话。 第478章 第478章 陆凌猜得没错,胡秀兰约白小彤只是一个幌子,最终目的是为了帮陈向钧得到他日思夜想的姑娘。 为了今天的计划,陈向钧还将那艘船开过来了。 胡秀兰:“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小彤巴不得我俩内讧,肯定会过来的。 一会她来了,你点燃香藏在船尾,到时我将她引进去,她闻了那香,自己就会乖乖脱衣服了。” 陈向钧:“你确定她不会报警?” 胡秀兰冷笑,“我表妹现在傍上陆凌了,那可是陆家,谁不想嫁过去! 她失了身子,这种事情敢说吗? 要是曝出来了,就算陆凌要她,陆家也不会允许这样的女人进门。 所以,你安心吧。小彤不光不敢报警,连说都不会说出去。 这事会在她心里烂一辈子。 到时你如果还想睡她,还可以拿这事来威胁她就范。 陆凌不是经常去外面工作么,她一个人守空房肯定也很寂寞。” 胡秀兰低声笑。 船舱里,陈向钧不吭声了,感觉胡秀兰说得有道理。 胡秀兰:“不过向钧,咱俩可说好了,事成之后你必须得娶我,给我一个名分。 不然,以后谁给你俩提供机会啊? 你若是娶另外一个女人回家,早晚都会出事的,到时想后悔都来不及了。” 胡秀兰不可能无条件地帮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各取所需。 陆向钧:“好。” 白小彤对自己只有恨,没有爱,那他也没必要再去纠结了,能得到人就行。 两人做好了万全准备,静静地等着白小彤赴约,根本不知道今天陆家上门,白小彤都没时间理他们。 白小彤没去,不远处的林子里,泥鳅跟蛮子倒是在。 泥鳅手里拿着望远镜,正静静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船舱里,陈向钧看了下时间,见半个小时过去也没看到白小彤的身影,有些烦闷地问外面的胡秀兰,“你到底有没有跟她说清楚,她会不会不来了?” 胡秀兰:“我说得很明白了,她应该会过来的,再等等吧。” 两人又等了十几分钟的样子。 陈向钧有些等不下去了,“你去看看,再不来今天的计划就要放弃了。” 这里虽然偏僻,但并不代表没人。 一会太阳出来,在外面走动的人多了,难免会被人看见。 胡秀兰皱了眉头,“行,我去看看吧。” 说着就往上面去了。 胡秀兰也骑车了,在上方的路边放着。 从这边骑自行车回家属院,七八分钟就到了。 胡秀兰离开后,陈向钧将船开了出去,远离岸边。 他在里面坐立难安,焦急地等着,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胡秀兰回来了,放下车,默默上了先前的大石头,一副心有不甘,自嘲妒忌的样子。 陈向钧观察了一下四周,将船靠了过去,拉开船上的小窗户问她,“怎么回事?” 胡秀兰抬头看了看因为急躁显得有些面目狰狞的陈向钧,笑了声道:“她跟陆凌定亲了,不会过来了。” 说这话时,胡秀兰内心酸得不行。 自己费尽了心机又争又抢,到最后还是没能比过小表妹。 啧,她的动作可真快啊,陆家已经上门来求娶了,请了何厂长跟王主席做媒,连远在京中的陆彦都回来了。 面子给得可真足啊! 那么大一位领导,全家属院的人都被轰动了。 胡秀兰都没有去打听情况,去到家属院那边就听人说了。 小表妹此时正在处理人生大事,会过来就奇怪了。 胡秀兰叹了一口气,抬头望着上方阴沉沉的天空。 可惜了,这个计划要是能早一点实施,小表妹失了身子,或许就没有这场定亲宴了。 其实这几天她也有去三号院那边转悠,只是根本没有机会。 小表妹上下班有人接送,平时李麦红也防得紧,自己不敢现身。 今天早上能蹲到白小彤单独出行,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算了,定亲就定亲吧,就算是结了婚,等陆凌去了外面,没守着她了,也能想办法把她弄出来,只要她被外面的男人给睡了,留下了把柄,不管是被人拿捏,还是报警撕破脸,她这辈子都完了。 胡秀兰又笑了,对一直沉默着的陈向钧说:“今天只能这样了,改天再想办法。” “想办法?”陈向钧苦笑,“她都定亲了,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要嫁过去了。” 都这个年龄了,有时定亲结婚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 胡秀兰:“嫁了又如何,到时找准机会想办法就是了。” 陈向钧沉默。 那是他真心喜欢过的姑娘,如果可以,他想成为白小彤的第一个男人,而不是等她成了二手货才有机会享用。 胡秀兰见他发闷,大概能猜到这人心里不舒服,开口劝道:“向钧,做人不能要求太多,你都跟我在外面乱搞了,还指望着人家为你守身如玉啊?” 陈向钧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个玩物。” 胡秀兰轻声笑,“对,我是个玩物,你的专属玩物。 向钧,你今天心情很差很郁闷吧,要不要我这个玩物陪你解解闷?” 陈向钧冷声道:“滚!” 陈向钧说完,直接将船开走了。 胡秀兰目送他远去,笑了声道:“没有你们这些偷腥的男人,怎么会有我这个玩物呢? 只知道去嫌弃别人,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胡秀兰转身,跳下大石头准备回去。 也就是此时,上方的路面上,一个长头发,赤着脚,像乞丐一脏污不堪的男人一蹦一跳地下来了。 看见胡秀兰,男人流着口水立马向她跑了过去,“媳妇,媳妇……” 胡秀兰看着突然冲出来的人懵了一瞬,之后尖叫一声赶紧往另外一边跑。 很显然,她遇上疯子了。 空无一人的江边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疯子? 胡秀兰不知道,拼了命地跑。 只是,回上面的路已经被那疯子占了,胡秀兰没多会就走上了绝路。 见前面已经无路可走,胡秀兰捡了一块石头拿在手上警告那人,“你别过来!我不是你媳妇,你滚!” 疯男人才不跟她讲道理,一刻都没停,见胡秀兰停下,直接就扑上去了,紧紧将人抱住。 “媳妇,你就是我媳妇……” 第479章 第479章 被一个疯男人死死抱住,胡秀兰只感觉一股恶臭迎面袭来,张嘴尖叫,用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面前的人。 疯男人吃痛,突然变得癫狂起来,抓着胡秀兰的头发用拳头狠狠地打她,嘴里还叫着,“我让你跑,我让你丢人现眼,我让你跟野男人跑……” 也就是几拳,胡秀兰就眼冒金星了。 疯男人已经打上瘾了,见胡秀兰站立不稳往水里滑,直接就将她的头往水里按,下手没轻没重,感觉像要弄死她。 前一刻,胡秀兰满脑子还是恶毒的算计,想要毁了白小彤一辈子。 但是现在,她被灌了几口冰冷的江水,感受到了溺水时的那种窒息,早已经将别的事情抛在脑后,此时此刻只想活命。 胡秀兰挣扎着,尖叫着,恍惚中,她看到陆凌了,就在上方的路面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正盯着这边。 胡秀兰一下子就悟了。 突然之间怎么会窜出一个疯子? 原来是陆凌啊! 胡秀兰到底没能死成,她的哭喊声被路过的一个大娘听见了。 大娘叫了人过来帮忙,将那个不知道怎么跑出来疯男人控制住了。 等大家合力将水里的胡秀兰拉了起来,她已经快要失去意识,再晚一点就活不成了。 就在众人慌慌张张把胡秀兰往医院抬时,靠近林场那边的江面上,陈向钧减速,准备着把船往岸边靠了。 今天的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有下雪的意味。 陈向钧将船熄火,调好方向让船慢慢往岸边滑。 也就在这时,后方来了一艘运煤的大货船。 江面上有渔船跟货船是很正常的事,陈向钧也没多想,只是压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几乎将整张脸都遮了起来。 纺织厂的副厂长在外面有一艘带被子跟床榻的船,这事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好解释。 见货船越来越近,陈向索性去舱里了,想着等货船走了他才靠岸。 只是,他哪知道原本行驶在江面的货船会突然转道,直接对他冲了过来。 别说陈向钧已经进舱里了,根本不知道这事,就算他在外面,面对这样的大家伙,他的那艘小渔船想躲也是躲不掉的。 “砰”的一声巨响,也就是一下,陈向钧的船直接翻过去了。 货船撞了他后没有停留,径直向前。 大货船的驾驶室里,仇大娘对正在窗户边上探头探脑的儿子说:“老三,看什么看。已经说好了,我们只管撞,还了那位的人情,别的不归我们管。 生死有命,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造化。” 大货船很快就走远了。 差不多五分钟的样子,冰冷刺骨的江面上,陈向钧突然出水,大口喘气。 纺织厂三号院,白家。 忙碌了一早上,鸡啊鱼的已经准备出锅了。 白小彤出来看了眼,问正在拌凉菜的姐姐,陆凌哪去了? 刚刚这人出去之后没见着人了。 白宝珠:“我让他买醋去了。” 正说着,陆凌回来了,身边还跟着推自行车的许彪。 两人一到,今天中午吃饭的人就齐了。 陆凌见白小彤站在门口,对她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白小彤没笑,瞪了他一眼。 陆凌:“……” 看来媳妇已经看出来了,今天他不是上门吃饭,而是带人上门定亲来了。 才刚谈就定亲,速度的确有点快了。 可两个年轻人都不小了,特别是陆凌,翻了年二十八了。 都快三十的人了,想早点结婚无可厚非。 可不是嘛! 别说陆凌,白小彤也要二十五了,李麦红同样着急。 等众人吃完饭,白小彤跟陆凌在外面的水龙头下洗锅洗碗,陆奶奶拉着李麦红的手,王莹跟何厂长在旁边附和,很快就将定亲的事宜谈好了,黄历翻开,结婚的日子都挑好了,明年农历的正月初六。 客厅里的讨论声断断续续传到外面来,白小彤问蹲在地上洗碗的男人,“这么大的事,你也不跟我商量。” 陆凌默默洗碗不吭声,像做错事等着被训的孩子。 白小彤砸嘴,“你说话啊?” 陆凌瞄着她,“媳妇,说了你肯定会说太快了,这不准那不准。” 白小彤:“难道不快吗?” 从追求到同意,再到现在,才一个星期! 陆凌:“不快,你都不知道我等多少年了,那些日子度日如年,度年如一世,现在我俩好不容易在一起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陆凌洗碗的动作都慢了,瞄着未婚妻,一副等她发落的样子。 白小彤:“……” 里面都谈成了,她能怎么的。 除了太快,倒也没有别的啥问题。 白小彤:“不过我事先跟你说了,结了婚也能离,重要的是两个人在一起,而不是那张纸。” 陆凌笑了起来,“知道了,媳妇。放心把余生交给我吧。” 陆、白两家定亲了,彩礼是一张存单,一个红木箱子,里面不知道装了啥,还有电视、冰箱、洗衣机之类的大件。 东西年前就送过来了,婚礼在正月初六,请帖也写好发下去了。 自两人定亲之后,陆凌天天除了睡觉都赖在白家这边,接送上班,帮着洗碗干点家务什么的,还没把人娶进门,先把白小彤给供起来了。 家属院里的众人从最开始的感慨、唏嘘,到后面呵呵笑,说白小彤命好,陆凌是个好男人,宠媳妇。 正月初六婚礼那天,陆家安排了六辆小车跟三辆大客车过来接亲。 但凡在这边没跟白家有过矛盾的熟人都被请了,这次的婚礼陆家全权处理,不收礼金,大家只管去吃饭看个热闹。 陆家包下了整个青山饭店,办了八十八桌,白小彤换了三套衣服,一件西式婚纱,两件中式旗袍,风光无限,成了年轻姑娘们羡慕的对象。 两人结婚那天,家属院那边不少人去吃席了,巷子里都有一些空。 教师宿舍,穿着西装跟大衣的陈向钧下台阶,准备去厂里处理一点工作。 今天周末。 他看了看冷清的小巷,准备上前面的大路,胡秀兰推着自行车过来了,对他说:“你骑车,带我。” 陈向钧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胡秀兰笑,“向钧,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俩现在可是对象关系。你这么冷淡,给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没能忘记白小彤呢,又要在暗地里笑话你了。” 第480章 第480章 陈向钧到底还是骑车带她了。 胡秀兰得意地笑,在后面搂着他的腰说:“向钧,我之前就跟你说了,那次你的船被撞翻,我被一个疯子差点弄死,所有的事都是陆凌干的。 你没有跟他接触过,根本不知道他那人有多可怕。” 陈向钧:“说得好像你跟他接触过一样。” 胡秀兰:“他以前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陆家没有平反之时,他是在黑市上混的,一个小混儿,身边还带着一帮兄弟,你觉得他能是什么好人? 也是他家里运气好平了反,若不然,像他那样的人,早晚都是要吃花生米的。” 陈向钧:“你现在说这些有意义吗?” 人家就是运气好,人家就是平反了,现在还开着外贸公司,是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 胡秀兰:“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过没关系,你是副厂长,过不了多久就要接任厂长了,一点也不差。我俩同心协力,肯定能报了上次的仇。只要把陆凌搞下去了,白小彤一个女人,能成什么事,到时还不是任你玩弄。 向钧,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不急,先忍住,等到时机成熟,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陈向钧冷笑,“十年?我等不到十年!” 十年过去,白小彤再美也成黄花菜了。 胡秀兰点头,“其实我也等不了那么久。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的,我俩先把婚结了,我再好好帮你。” 陈向钧:“这才是你的目的吧。” 厂长夫人,都快成她的执念了。 胡秀兰笑,“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要一个名份不是很正常么。我的人生反正已经烂了,想要一点尊严有何不可?我没有想过独占你,我不贪心。 向钧,你放心,结了婚我会好好对你的,给你最大的自由。只要你不跟我离婚,我就不会去揭发你,你挪用公款那些事,没有人会知道的。” 那次差点被那个疯男人弄死,胡秀兰彻底不装了,拿乱搞男女关系的事让陈向钧跟她谈对象,又抓住了他挪用公款的把柄,逼这人娶她。 陈向钧跟胡秀兰在外面乱搞,又是买船又是吃喝玩乐的,肯定得花钱,这些窟窿他用手上的权力来填了。 陈向钧笑了笑,“行,我娶你。” 想要拿捏自己,那就先看看谁的本事够大吧。 …… 青山湖饭店。 婚宴持续到两点后才慢慢结束。 等将客人差不多送走,陆凌扶着媳妇上车,正准备回去了,被何华美叫住。 陆凌对穿着大红嫁衣,头戴金簪玉饰的媳妇说:“你在车上等一会,我跟何厂长说两句。” 白小彤点头。 陆凌去了饭店的屋檐下跟何华美说话。 何华美初一那天多喝了两杯,身体出了一点状态,还好抢救及时,命保住了,就是身体不灵活了,现在走路不光要用拐杖,还得要人扶,每天都得往医院跑,去做康复。 她这个样子,工作上根定不行了,力不从心。 看着一身红西装,快要帅出天际的陆凌,何华美说他,“我现在这个样子咋整啊?陈向钧可是你给我推荐的,现在他是副厂长了,可特么的不是个东西,让我把厂子交在这样的人才上,我怎么能放心。” 之前陆凌不光暗中给陈向钧送了机器,还向何华美推荐他。 不然,陈向钧光靠着引进技术跟机器的那点本事,资历还嫩了一点,至少现在攀不上副厂长那个位置。 陆凌:“抱歉了何厂长,我也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不过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肯定负责到底。 厂长之位你先让他坐段时间,后面的事我帮你处理……” 陆凌跟何华美聊了十分钟的样子就上车陪媳妇了。 白小彤随口问他,“说什么呢?” 陆凌拉住媳妇的手,笑道:“一些工作上的事。” “噢。” 车子缓缓启动,去往陆家老宅。 这一天,白小彤把自己嫁了。 虽然跟陆凌相处的日子不算长,但他表现得不错,她挺满意的。 婚后白小彤在陆凌的建议下转去了电视台。 宋娟跟着她也一起去了。 陆凌没结婚时,因为工作的原因大部时间都在外面,现在结婚就不一样了,除了偶尔出差,别的时间都在这边,许彪就成了那个经常出差,常年不着家的人。 两人婚后三个月,白小彤有孕了。 后面检查出来是双胞胎。 就在两人害怕又惊喜的时候,白小彤听到了陈向钧跟胡秀兰要结婚的消息。 这事还是李麦红回家属院那边的时候左邻右舍跟她说的。 自从女儿怀孕,李麦红为了照顾就从家属院搬到陆家二房这边住着了,一个月就回那边一次,那两人看好日子都在准备了,她才听到消息。 夜里,陆凌伺候媳妇洗澡的时候,白小彤说他,“之前我们还没结婚的时候,我给过你一封举报信,你到底有没有帮我交给上面啊?为啥陈向钧现在还好好的,还升职当厂长了,他跟胡秀兰都要结婚了,我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爽啊。” 一对狗男女,最终还修成正果了。 陆凌笑,“媳妇,我肯定有交,不过陈向钧私底来乱搞男女关系,那时上面的确没有找到证据,后面他俩在我们定亲后直接谈上了,确定了恋爱关系,那事也没办法查了。 不过媳妇,他俩这婚大概是结不成的,我给你透露一个小秘密。” 白小彤惊讶看着他,“什么?” 陆凌拿睡衣给媳妇穿上,边忙边说:“上面已经在暗中调查他了,陈向钧挪用公款,数额不小,这事要是确定的话,怎么地也得进去待几年。” 白小彤:“他的心也太黑了!纺织厂开了这么多年,养育了两代人。别看家属院里的人成天吵吵闹闹的,可涉及到集体利益方面的事,都是团结一致,与有荣蔫,把纺织厂当大家庭。 他以公谋私,居然做出这种事来,太不是人了。” 陆凌:“多行不义必自毙,会有他身败名裂的一天。” 第481章 第481章 定亲那天,陆凌得知陈向钧跟胡秀兰给媳妇下套,没能压住心里的戾气对那人动了杀心,结果陈向钧没死成。 陆凌也挺意外的,那人的命有点硬啊。 后面陈向钧挪用公款,虽然陆凌在暗中引导了,但主要还是那人骨子里就贪,根本经不起一丝考验。 以前他无权无势,有些东西看不出来。 等手上有点权力了,本性就慢慢暴露出来了。 这几个月他当了厂长,越贪越多,猖狂至极,是时候给他一点教训了。 这次调查组收集证据很顺利,就在陈向钧跟胡秀兰大办喜宴那天,上面来人,把陈向钧给带走了。 那一天,众目睽睽之下,陈向钧如丧家之犬。 所有人都觉得他完了。 只是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这人出来了,换了胡秀兰进去。 原来那些账是胡秀兰在财务上动手脚骗出来的。 听到这个消息,白小彤皱眉,对正在灯下看合同的陆凌说:“她是替死鬼吧?” 陆凌点头,“对。” 白小彤:“啊?这人也太傻了吧!” 陆凌:“陈向钧应该是拿住了她的什么把柄,让她心甘情愿顶罪。” 白小彤:“什么把柄,让她不惜去坐牢?” 听闻会有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刑期。 陆凌放下手里的合同,将媳妇拉过来在他腿上坐好,嗅着她发间的清香,轻声道:“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白小彤:“那这次陈向钧屁事没有?” 陆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这一次,他的运气已经耗尽,下次自然就进去了。” 虽然这几个月陈向钧一直在远离这边,没有任何举动。 但他之前做过的那些事情陆凌不可能当没事发生,有些仇必须报。 这年六月,胡秀兰进去了,被判了六年。 次年,陈向钧因为腐败跟个人作风问题再次被查,这次他被判四年。 消息传到白小彤耳朵里时,她正忙着带孩子,根本没心情关心别人。 不过晚上等陆凌回来的时候,她问了一下纺织厂那边的情况。 何厂长退休不到一年,陈向钧又进去了,纺织厂现在啥情况,谁管事啊? 这两年因为私营的崛起,国营单位的生存空间被压缩,日子可没以前那么好过了。 白小彤也在纺织厂待过,自然不想厂子就这么没落下去,几千工人呢,多少个家庭啊。 陆凌蹲在小床边看了看儿子女儿,问白小彤,“媳妇,我想投资纺织厂,做第一股东,你觉得怎么样?” 白小彤眨眼,“真的?” 陆凌点头。 白小彤:“评估过吗?能行的吧?别为了救厂子,到时亏一大笔进去。” 陆凌:“只要我想,没什么不行的。” 白小彤笑,凑上去亲了他一口,“好。” 难得媳妇主动,陆凌搂上她的腰,两人好好温存了一番。 后面的日子,陆凌忙起来了。 新的制度跟规矩,等他让纺织厂平稳过渡,做到行业第一,已经是半年之后的事了。 这一年的年关,白小彤去了京里主持晚会,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主持人。 次年,为了弥补自己在学业的不足,白小彤申请出国留学,外出深造。 陆凌为了陪她,带着两个孩子跟丈母娘一起过去了。 一家人在外面待了五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会回来一趟。 等到搬完东西彻底回归,时间已经去到了一九八九年。 白小彤回到原单位,继续她的主持人工作,陆凌将工作重心转移回这边,长年陪伴妻儿。 夫妻俩的日子过得幸福又美满,白小彤早已经将陈向钧跟胡秀兰抛之脑后,没有再问起过那两人,也没有听到任何有关他俩的消息。 直到一九九八年那年冬天,在李家老太太,也就是白小彤外婆的葬礼上,白小彤见到胡秀兰了。 那人四十二岁了,眼角的皱纹很深,穿着深色的棉衣跟棉裤,脚上是一双朴实无华的解放鞋。 她戴着袖套,身上绑着围裙,正在给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打饭。 因为是葬礼,小姑娘穿得也很简单,黑色的棉衣棉裤跟黑皮鞋。 但能看出,那姑娘养得不错,辫子扎得很好看,脸蛋上没有红血丝,手上也没有冻疮,整个人干干净净的,说话的时候很自信大方。 很快就有人跟白小彤说,那个小姑娘是胡秀兰当年出狱,卧轨自杀被救下后,不知道从哪儿抱回来的养女。 那些年计划生育,想要一个没人要的小女婴,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胡秀兰出狱后收养了一个小婴孩,回到老家租了个破院子,一边带孩子,一边养鸭子。 这十年母女俩相依为命,胡秀兰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至少她将孩子养大了,还重新修了房子,在村里安了家。 不少人都说,她出来以后像变了一个人,勤快了,踏实了,再也不向往城市了。 听着她的那些变化,白小彤有些震惊。 也就在这时,端着碗也在吃饭的胡秀兰侧头看过来了,见白小彤盯着这边,笑着点了一下头。 白小彤见她匆匆填饱肚子后就开始在宴席上忙碌,收碗、洗碗,打扫卫生,她也确信,这人是真的变了。 这次,白小彤跟胡秀兰之间除了那淡淡一笑没有任何接触。 等到白事的宴席结束,李麦红带着女儿女婿很快就回去了。 当三辆小汽车缓缓开出村口,院子外面的大树下,穿着黑棉衣的小姑娘问胡秀兰,“妈妈,小表姨真好看,比电视上还要漂亮。” 胡秀兰笑道:“是啊。” 小姑娘:“妈妈,在另外一个时空,真的还有一个你,还有一个小表姨跟我们所有人吗?” 胡秀兰点头,“有的。” 小姑娘抬头看着身边的人,“妈妈是怎么知道的?” 胡秀兰:“因为另一个世界的我回来过。” “回来了多久呢?” “一天。但是我接收到了她的记忆。” 小姑娘:“好神奇啊!” 胡秀兰笑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等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 小姑娘笑,“那我要将妈妈的故事写下来。” 胡秀兰摇头,“不,别写妈妈,要写你小表姨。” “为什么啊?” “因为他们才是主角,妈妈只是一个愚昧无知的反派。” 胡秀兰见女儿疑惑,摸了摸她的头道:“妈妈将名字都帮你想好了,就叫《大院厂花被反派资本家少爷拱了!》。” …… 注:《大院厂花被反派资本家少爷拱了!》是本书最开始的原书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