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第1节 ?  ?本书名称: 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本书作者: 岱旦 文案 【在收尾了~2.29】 我们在俄亥俄共度了平淡如水却又相敬如宾的三年时光,在他失意落魄的日子里,我们彼此照顾、相互扶持,又或者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我这个穷苦女大学生在照看着他和他的儿女们。 我听他讲过无数次有关程家对他忘恩负义、见利忘义的事端……对程家那个坏女人如何玩弄他的感情却又选择别的联姻对象的事了如指掌。 他成功了。 俄亥俄困不住他。重新得到大量融资的他洗雪前耻,决心要带孩子们回国,回国前一晚他的黑眸格外深邃长情,他宣誓,“我会给你办一场顶级奢华的婚礼。” 我本来脸上全是依赖而又仰仗他的笑意。 可是,脑海里却浮现出一个可怕的梦,这口口声声对我情深意重的男人回国不到半个月,就将与他口中厌恶至极的虚荣程家大小姐完婚。 他俩拿的是破镜重圆、先婚后爱以及孩子撮合的老套剧本。 至于我这个无关紧要的女配,只是个和王宝钏一样陪他在美国逛低端批发大卖场买一大堆便宜货给他省钱、把每笔美元换算成人民币不舍得花的大傻叉。 - 我可以容忍他因为有钱而选择任何的女人,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再一次犯贱去讨好程双意。 沈祈怎么能够这么做。 他背弃的不止是我,还有他的那段贫穷肮脏的岁月以及男人身上最后的良知。 当天晚上,我替他收拾完为数不多的行李,其余家中有他印迹的家具我也通通打包扔掉,我留给他只有一句话,“滚,滚得越远越好。” 【小剧场】 沈祈回国以后,是夜夜笙歌,亦是纸醉金迷,那些曾经看不起他,弃他如敝履的人又突然回到他的世界里,祈求得到他的谅解。 他以为他是赢家。 心里却空荡荡的,那个傻女人的身影时常徘徊在他的心头。 他从不认为自己有多爱她,认为那只是段彻头彻尾的利用,可是他却无法在她以外的人当中看见赤诚的真心了。 终于等到她透露回国的消息,他发疯似的命令自己的两个孩子穿戴整齐,一起去机场迎接满眼都是自己的女人—— 然而,她冷漠地走过自己的身侧。 仿佛他们的三年不曾存在过。 【全员火葬场/大女主/男二上位】 【本文人名大多来自兰斯顿休斯的诗歌】 【梗于2020.9记录文档,文案于2023.4截图】 —— 《九零大专生》的文案如下啊: 闻樱重生了。 她重生似乎并没有立即走向人生巅峰,这个时间点比较尴尬,她重生在了高考前一晚—— 谁还不曾想过,这辈子重新参加一次高考,不冲击一下清北,好歹也混个985高校? 不提金榜题名,名校情结总归是有的。 然而,现实是她的文化素养已经不足以再去参加一场高考了。 这一回,她连二本都没考上,直接去了个破大专。 - 大专就大专呗。 好歹能和前夫分道扬镳,大专学历不高,但九十年代,学历还没有开始贬值,她相信自己也总能混下去的。 闻樱觉得自己能有书念,已经相当不易了。 但也不知道何时起,班里闹出个似真似假的八卦,那传闻越演越烈,他们说自己是故意考砸的—— 为的不是别的,就是为了留在锡城跟班级有名的混子郑光耀一起上学。 ? 不是。 她和郑光耀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啊,上辈子她退休那会是托郑光耀帮过忙,老同学也做了个顺水人情,但那都是多久之后的交集了。 他俩这会儿绝无半点私情。 也不知道这些匪夷所思的八卦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 偏偏穿着一身花衬衫的郑光耀还真找上门来,平时一点也不正经的他拉了张讲台边上的座椅,也不似往常那般叼着根狗尾巴草,他郑重其事地叹了口气,“我晓得你欢喜我,但你这么做,放弃你自己的大好前途,不值得。”+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女配 爽文 复仇虐渣 剧透 搜索关键字:主角:钱絮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祝福, 尊重,锁死 立意: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第1章 这一年,俄亥俄的雪比往年都大。 哥伦布的部分街道上,已经堆满了层层积雪,旧的积雪还没有消,已经凝成了冰,这就让人走起来的时候摇摇欲坠,生怕一个走神就摔了个四仰八叉。 善良的老白人给路过的地面上撒盐,双手冻得通红,更多的是不闻不问的年轻人。 圣诞就是在这个时刻来临的。 钱絮悉心准备的圣诞树因为在室内,并没有凝结成冰霜,可是摸上去仍然有一丝凉寒。 除了圣诞树,这个家并没有其他任何装饰圣诞的东西。钱絮意识到这个家少了一些点缀,配合烤箱的锡纸也用得差不多了,便想要和两个小孩子商量要不要去附近的商超一趟。 沈栖月第一个摇头晃脑地表示不满。 她径自走到圣诞树下,一手扯着圣诞树上的铃铛,硬生生地将那装饰品拽了下来,她嘟着嘴埋怨。 “该不会又要去dollar tree吧?” “aunt,那里是穷鬼去的地方,我可不想再去了,”沈栖月扬起骄傲的下巴,“爸爸说我们现在已经是有钱人了,我想有钱人不应该去那种地方的。” 圣诞树下的小男孩沉默不语,没有为他的妹妹据理力争,也没有站在钱絮一侧。 他始终对去不去dollar tree的这件事没有表示出太大的兴趣。 dollar tree是一家遍布全美的底层商超。 以前都是靠卖1美元的小商品起家,有点像国内的两元超市。近年来随着物价上涨,许多货品的价格已经标至1.99美元甚至更高的价格。 若是放在以前,钱絮和他们两个小孩经常过去玩耍,而两个小孩也十分情愿过去。 尤其是沈栖年。 他喜欢那里的小玩意儿,一把两美元不到的螺丝刀,他都可以玩弄一整个下午。 很显然,尽管他保持着沉默,也已经很能说明他其实不再喜欢去那样的场所。钱絮不知道其中是不是受到了沈栖月的影响。 每个人都在改变—— 沈祈的身价自然而然地影响到了小孩子的消费观念。 “雪太大了,如果我们要去沃尔玛的话,开车还要半个多小时,路上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钱絮很少有这样不安的时候,但她仍然保持着她的耐心,缓缓地半蹲了下来,“我的意思是这次就在附近的dollar tree买吧。” “我不要!” 这一声尖锐而刺耳。 就算是最普通的家长,这个时候被着尖细的一声也该喊得头疼。 虽然不是血缘上的亲妈,相反,钱絮有着比许多人更好的包容和承受能力,她执着而又沉静地劝导,“等雪化了,我们再去easton town center 逛街。” 兴许是认识这两个孩子的时机并不凑巧,他们的母亲刚刚从长岛回国,一声不吭地抛弃了他俩。 钱絮对这两个咿呀学语的小孩多了一分常人难以理解的心疼。 故而,钱絮对待这两个被遗弃小家伙的态度异常温和,仿佛完全失去了她的棱角。 可是,沈栖月不为所动。 她每一根卷翘的睫毛似乎都在控诉着那里的环境恶劣,“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地方,我觉得只有流浪汉和住在贫民窟的人才会去那儿消费……”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过去的话,”面对小孩的无理取闹,钱絮有些束手无策,她不希望以任何方式伤害到沈栖月,她发觉自己这一重身份的束缚,假使亲妈的话,说话或许可以毫无顾忌,正是因为她并不是这位的亲妈,她不得不尽力展露出她的友好,哪怕这个时候她没有丝毫的不耐烦,而是提供新的想法道,“我可以自己去,过会再回来给你讲故事,行吗?” 小女孩像是终于得到了安抚,这并不妨碍她脸上的不情不愿。 沈栖年犹豫了良久,稚嫩的小脸蛋挂着并不感冒的情绪,他开口道,“我陪你去。” “我才不要一个人呆在家里!” 这时候,沈栖月又突然从地板上一跃而起,冲着钱絮哭诉道。 钱絮感觉到自己买锡纸和其他摆件的心愿又快要落空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小镇上会有这么多的女人不想结婚了,无他,就是两个小魔头,也足以让人心力憔悴了。 有的时候,她觉得血缘并不影响人们之间的情感,但有的时候,亲妈的身份意味着她们是可以发号施令的,而她却不能。 她总是在妥协,以求得一时的风平浪静。 但这一次,她不得不出门了,用不了烤箱的话,意味着今晚的饭菜大半都解决不了,于是钱絮的态度稍稍坚决了些,但她依旧愿意俯身和沈栖月作交流。 “我们今天的烤鸡可是离不开锡纸呢,实属没办法。” “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算了吧,”瞧着沈栖月的脸上似乎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准备放下身段陪同钱絮到dollar tree那里去,“我就陪你这一回吧。”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第2节 换作旁人,定会挖苦这大小姐“屈尊”的模样。 但钱絮不会。 她认定了这孩子心中必然也有良善的地方,只是不叫人看见。 沈栖月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小孩,从他们一岁半至四岁半,整整三年的时光,她长在自己的身边,钱絮对沈栖月天然的有着比母女更亲昵的情感,甚至认为沈栖月不过脾性大些,人总该是不坏的。 终于,等到这两个小孩陪同自己一块儿上路。 不知不觉中,钱絮发觉半个小时已经悄然过去了,她一手牵着沈栖月,时刻观察着她有无闹脾气的预兆,也切记不忘随时提醒挣开她的手的沈栖年“不要乱跑”以及“见到邻居要问好”。 沈栖月没有闹腾,毛茸茸的粉色耳套下她显得安然而甜美;调皮的沈栖年跑东跑西,却也时不时回望着自己关切的眼眸。 她踏入着白茫茫的雪地深处,心中却有短促的温存。 …… 然而,从走入dollar tree的那一刻起,钱絮也立马感觉到了不对劲,兴许是周围许多人生活物资的短缺,今天的小超市里格外拥挤,外国人身上经常有种体味,哪怕擦了很多的止汗凝珠,很多时候味道是遮不住的。 室内开了暖气以后,这种味道就愈发浓烈。 钱絮感觉到沈栖月神色间的低落。 “这样吧,”钱絮不忍沈栖月真到自己不喜欢的场所,还要接受这种气味的折磨,随即招了招手,对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沈栖年和呆在原地苦闷的沈栖月安排道,“我先进去买东西,你们俩就在店门口等我,不要四处乱走,好吗?” 两个孩子一致点了点头。 这会儿谁也没有说要陪钱絮,毕竟进去就是一场漫长的队伍,也没人在意钱絮自己本身就有过敏性鼻炎,他们并不曾注意过钱絮所谓的牺牲甚至从来不觉得这是一种牺牲,认定了为家里购置东西本就是钱絮的职责。 两个孩子在冰天雪地里干等着只觉得有些无聊。 沈栖年提议他俩打雪仗。 他随手在一辆银色雪弗兰上抓了一把雪,只是还没来得及搓成雪球。 沈栖月想也不想立马拒绝了,“这里的雪也没有多干净,人来人往的,我可不想弄脏了自己的羽绒服。” 加拿大鹅的标志在女孩的胳膊上,她不经意地抖动了下。 沈栖年:“矫情。” 面对同胞妹妹的扫兴,沈栖年一手将手中并不完整的雪球砸忿忿地砸向不远处,一边口中振振有词道,“你们女孩子就是矫情,你要是真不想来,也没人逼你一起出来。” “还不是因为你要跟她一起出门?” 那张圆嘟嘟的小脸早就没了钱絮在场那会儿维持的礼貌,她眉眼瞬间变得冷若冰霜。 沈栖月到底是不爽的。本来今天是自己占了上风的,要不是哥哥犹豫着同钱絮一起出来,选择落下自己,钱絮多半会被自己拖在家里,她也用不着冒着这么冷的天出门,也就不会在这种不入流的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黑人大妈了。 沈栖年不再说话。 脸色在这明亮的白昼里暗沉。 他和他的妹妹僵持在dollar tree的门口,彼此别过脸去,似在赌气。 以往,看到这一幕的钱絮总该是着急的,她发觉身体里似乎有个衰老的陈旧的自己,和所有老一辈的人一样,整天希冀着家庭的和睦。 当然也不希望他们兄妹之中发生半点矛盾。 但是,今天的队伍实在是太长了,她没有办法抽出身来先去哄好这两个小孩,重新排队也意味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她只能继续呆在她的队伍里,前面的黑人打了个喷嚏又做起了祷告,她却什么也听不见。 只是希望队伍能快一点向前挪动。 她能够尽快解决两个小孩之间的瓜葛。 然而,事实与她设想的背道而驰,前面的人工效率十分低下,过了老半天队伍依旧没有往前动的意思,一看是有人插队了。 她愈发着急的目光投向外面的孩子。 他们就和平常一样,争吵,但在争吵过后总会和好。 可她却在这两抹小小的虚晃的身影上看见了不真切的阴影—— 幻影里的沈栖月和沈栖年也是如同今天一般干站着,只不过沈栖年的态度远不如今天的强硬,像是随时要被妹妹攻破、想要妥协的样子。 那两个小孩似乎是比如今的他俩成熟些。 年纪大了些的沈栖月对着哥哥一本正经地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横竖都是要说服妈妈参加这档综艺的,你不如现在好好想想办法。”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找钱絮,让我去利用她,这样妈妈就会和我们一起参加亲子综艺了吗?” “也不能说是利用啦,”小大人沈栖月说得有几分俏皮,又是那样的顺理成章,“就是你去找钱絮的话,我们妈妈总该会受到些许刺激,这样一来,她说不定就肯陪我们去了……” 当沈栖月的话语提及到钱絮也正是自己的时候,可以算得上面无表情;可是当她提及自己的亲生妈妈程双意的时候,她简直眼眸放光—— 渴求着那遥不可及的母爱。 而那个曾经站在自己一道,口口声声说着“总有一天我会报答你”的沈栖年彻底动摇了。 他说,“那好吧,我就找钱絮试一试,顺便看看妈妈的反应。” 画面里的虚影消散了。 现实里他们并不是七、八岁的小孩,这一切看上去都是不可能发生的幻影。可无论如何,钱絮都安慰不了自己,她不明白这是上天给她的暗示,是明明白白的预兆,还是说一切……都只是自己太过害怕产生的恐惧? 她低叹,却又不得不承认,她的确随时有可能沦为他们利用的工具。 第2章 钱絮眼眸低垂。 眼底的波涛却汹涌,几个翻滚的浪头似是随时都能淹没一切。 钱絮在想,这到底是两三年后的真实写照,还是因为她内心深处的不自信占了上风? 她总疑心自己这个要当后妈的人无论如何都赶不上别人的亲生妈妈,而近来的情况和当初也全然不同,沈祈自从硅谷的天使投资人那里拿到第一笔融资开始,她早就知道他并不会留在俄亥俄太久了。 可那道幻影仍然太过残忍—— 凭什么自己就沦为了刺激程双意的工具?他们兄妹为了得到母亲的爱,并不可耻,可耻的在于他们寄希望于利用自己,而看自己这情况多半会信以为真,真真切切开始为和他们一同参加综艺而准备。 到头来,自己只是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弃子? 一旦程双意松口了,愿意参加节目了,那她是不是要连滚带爬的离开吗? 难道她程双意天生高贵,为了请她勉为其难地用得上自己,她钱絮还得感到荣幸?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这么些年一边读研,一边费心尽力地照顾着沈栖月和沈栖年,也一直以为人们之间的情感是共通的。 沈栖月只是小女孩脾性,而沈栖年只不过有的时候没有主见。 她并没有多想自己的付出得到回报,但是至少,他们不应该把这一切当作理所当然,更不应该利用自己的心软为成全他们的私心。 身旁的teenager横冲直撞,差点使得钱絮脱离了原本的队伍。 钱絮恍惚中回神,又重新站在绵延不绝的队伍里,她担心的第一要务仍然是会不会让外面的沈栖月和沈栖年等得太久了。 到底是这么些年的付出已然成了一种习惯。 这不过是未来的某个不吉利的幻影,一个画面不足以摧毁她长期以来的信仰,钱絮无法将这一切和现实真正联系起来,碎碎念道,“乱梦而已。” 前面的黑人大妈已经不再作祷告,而是神神叨叨地突然来了句,“dream talks(梦会说话).” 钱絮扯了扯眉心。 依然认定了这是一场巧合。 就算是站在经济学的理性人假设来看,钱絮也没有这个时候突然放手的道理,且不说这么些年的默默付出,眼下她也好不容易度过最煎熬的时光,按理说是要陪着沈祈享受物质充沛的生活—— 而他也是一直那样允诺的。 钱絮再回眸瞥向沈栖月和沈栖年,他们兄妹俩似乎已经重归于好了。只是她自己未曾注意到,那股子强烈的关怀的爱,已经消减了大半,那种害怕他们在外受伤因而绷紧的神经,也渐渐松弛。 她没有去论证,但也无法将那一幕彻底从脑海中抹去。 - 回去路上,沈栖月抱怨着天气的糟糕,断断续续地表达着对靴子上的一块鸟粪的愤怒;而沈栖年则因为没能尽兴玩乐而闷闷不乐,不知道从哪里拣来的一根树枝,四处击打着车顶上的雪。 谁也没有感受到钱絮的兴致比不上来时这么高昂了。 他们习以为常地忽略钱絮的感受。 放在以前,钱絮大抵是压下自己的心绪,反过来关心两个孩子的小烦恼,既要为沈栖月处理她脚上的污渍,又要陪同沈栖年继续不知轻重的玩闹。 可是今天的她选择了不闻不问。 她的缄默直至家门口前背两个小孩察觉,起因是沈栖月想要钱絮抱她入门,但钱絮并没有答应。 一盏哥特式的铁灯下,沈栖月誓不罢休、不依不饶,声音却似是嗫嚅道,“你就抱我上楼呗,反正也就几步路。” 确实不过几步台阶。 钱絮仍旧没同意,而是在找开门的钥匙,只是一味地回头嘱咐了声,“跟上。” 钱絮一反往常的态度令林栖月烦闷,更是让她觉得很没有面子。 但林栖月并没有因此而去关心钱絮,她一鼓作气爬上楼梯以后,就决心关上门不理人了。 在此之前,钱絮不曾拒绝过她的任何要求,她有的时候也会在想,如果是亲妈的话,是不是拒绝起来反而底气十足了。 她只是个普通人,也会在疲乏下理所当然的感到累。 如果身栖月真的内心纯良,那为什么又不能体谅到自己疲劳? 沈栖月走了,沈栖年却愣愣地呆在原地,像是想表达一句两句关心的话,大概碍于男孩子的习惯,别扭得无法说出口。 “上去吧,我要在这里处理烤鸡。” 钱絮的态度并没有得到转变,她支开了沈栖年,沈栖年也没有多问一句有关她的话。 临白色的旋转楼梯口,沈栖年突然转头追问了一句,“爸爸今天不回来吗?” “我不知道。”她沉声道。 钱絮对于这一切真不确定,她从来不过问沈祈的行踪,沈祈也从来不向她报备,她知道他们一直是“情侣”,但他们绝大多数的时候并没有情侣间的亲密无间,很长时间不见以后,两人相逢时分甚至有些尴尬。 两个月前,沈祈拿到了硅谷的第一笔融资,听说是九位数。 那个时候沈祈特意联系了她一回,并且给她和孩子们打了一笔款,数额不算多也不算少,整整五十万美金,钱絮在心底盘算着这几年的开销大概是不愁了。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第3节 钱絮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收下了这笔钱。 她的确也想过要清高的拒绝,可惜她出身于一个普通家庭,来俄亥俄念书也是因为俄亥俄大学给了全奖,她并没有多余的闲钱去理会闲到蛋疼的自尊。 但钱絮收下这笔钱,心头也闪过一丝疑虑。 收钱之后,她照顾沈栖月和沈栖年变得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以前她也不曾计较过这些,但那在此之前她提供的那些呢,也能随着这笔账一笔勾销么。 钱絮迟缓了放下手中沾满香料的烤鸡,扔在一旁的砧板上,心中不由深思熟虑起来。 “不做饭了。” 她漂亮的睫毛都落着外面的雪水。 钱絮单手解开围裙,打电话给附近还在运营的披萨店,也顾不得健康不健康,订了两个披萨……而下楼的沈栖月脸色总算缓和了几分,以为她是为了自己才点的吃食。 对此,钱絮并没有作特别解释。 …… 如果没有那一道虚幻的影子,对于未来不切实际的折射,钱絮永远不会打破她原有的生活,然而,她的生活或许原来也没有她所想象中的那么稳固—— 很容易撕出一个口子来。 透过那斑驳的洞口,她不得不承认两个孩子与自己之间天然的无法挽回的隔膜。 她试想,如果没有眼花撩乱的那一瞬,一切都保持旧有的面貌。 兴许,她还可以继而自欺欺人。 钱絮却发觉自己根本回不到了从前,哪怕她面色如常地走完既定的流程,安排完了两个小孩的阅读作业和洗漱,最后才和往常如出一辙地独自得空悠闲地躺一会。 她刷了会国内的短视频,却又一不小心地看见控诉渣男的“抹布女”的视频,她分不清是炒作还是真情流露。 只不过,她的指尖飞快地刷过那一页,生怕自己在那一页逗留久了自己也成了同样不幸的人。 沈栖月从自己的公主床上跑到她的房间来,一声不吭地爬上了钱絮的床。 两个小脚丫,蒙上了一层不知从哪里沾染的灰。 “我想听你讲故事。” 恼意过后,钱絮一切如常,声线平稳,让人听不出半点情绪来,“想听什么类型的故事呢?” “要听一个大雪纷飞里公主遇险的故事……” 突然,沈栖月没有再吵吵嚷嚷着想要从钱絮这里得到一个怎样圆满的故事,而是眼巴巴地站到了窗口的位置,她双手趴在玻璃上,亲切而振奋地呼唤着她的爸爸。 “爸比回来了!” 喜出望外的不止是沈栖月,沈栖年似乎也早有准备,并没有换上睡衣,而是特意打着精致的小领结迎接他的父亲沈祈。 每每这个时候,也总是钱絮为了他们儿女的欢喜而欢喜,为难得的相聚而甜蜜,可是今天夜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什么不好的预感—— 那种感觉从未有如此强烈过。 沈祈进了屋。 他抱住了扑到他身上的沈栖月,又抚摸了一下儿子沈栖年的额头。 亲昵间,年轻的父亲看上去斯文清俊,稚嫩的孩童们眼底尽是烂漫天真。 父女、父子相逢总是温馨美满的,可是,谁又能保证这两个孩子不会长成虚影当中的模样,她倒是想真正去判断一回,问清孩子们对程双意的看法,可是,依钱絮的素养,她又开不了这个口。 她认为,问这些是对别人生母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这些付出的不确信。 她扫视了一眼画面中央的男人,无论从来出发,哪怕从鹅毛大雪里走出来,他依旧挺拔如青松,清冷眉宇似乎从头到尾就不沾染一丝外面的世俗气—— 正是这种出尘的气质引她应下了这不合理的诉求。 三年前,他找到自己,问自己愿不愿意替她照顾一阵子他的孩子,他要外出回纽约一趟,钱絮几乎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可见,钱絮不由自嘲,她也是个爱看皮囊的家伙。 俄亥俄的人工费不低,想要找个合适的照顾小孩的baby-sitter花费的精力代价也不小。钱絮一声不响地接过重任,没有索取过一分报酬,想尽办法供应两个小孩的吃喝,逗他俩开心,以漫长的岁月作陪伴……这也是钱絮被她的闺蜜颜莉嘲笑至今的原因。 钱絮努力回想了很久,很显然,他一丝不苟的样子与最初相见时如出一辙—— 只不过,他那会的忧郁已经消弭殆尽。 剩下的是一个更棱角分明,眼神深处更锐利的男人。 他褪下黑色的手套,伸出一只清瘦且骨节分明的手,如身居上位的召唤,沈祈勾了勾唇,“不过来抱抱吗?” 第3章 钱絮心不在焉。 本来远远观望着他和他们一家,在他们亲人相逢的画面格格不入,脚下却感觉像是被什么牵引着。 她迷糊地走向沈祈,只身靠近他伸出的手,却又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打马虎眼地笑了笑,她脸上的笑意明显是对拥抱的抗拒,“回来了。” 这一声寒暄,礼貌却又克制。 沈祈的手腕勾过钱絮轻曼的腰肢,“忙完项目初始化的事情,我就回来了。” 钱絮下意识躲闪了下,她感觉到自己的背脊都几近僵硬了,平心静心地接过他的大衣,“那你辛苦了,这样大雪纷飞的天,也不知道在一路上耽搁了多久呢。” “可我想见一个人,这总归是值得的……”沈祈的情话戛然而止。 被沈栖月中途打断了。 “爸爸你快看我最近学了好多单词,”沈栖月兴奋地手舞足蹈,直接掰扯起了粉色的荷叶裙摆,原地转圈道,“这是我在amazon上买的新裙子。” 沈栖月不满爸爸进门后总共两句话,还都是对钱絮一个人说的,她更不满这一场重逢当中,她没能如愿当上唯一的主角。 至于哥哥,那更是个一点也不懂得展现自己的蠢货。 沈祈并没有因为这是自己的女儿而格外留有面子,目光没有在多余的裙摆上多作停留,他沉声,“你该休息了。” 沈栖月自以为这个时候钱絮总会站出来为她讲话的。 以往都是如此,每当她想要赖上自己的爸爸,她的爸爸并不这么热枕的回应时候,钱絮总会跳出来活跃气氛的。 她想,今天也不例外。 当沈栖月自认为她需要钱絮的时候,她朝着钱絮挤眉弄眼,今天的钱絮却格外安静,对她的表演简直可以说是熟视无睹。 她随即想要大吵大闹起来,但考虑到她的父亲沈祈可能根本就不吃这一套……她也就没了办法。 沈栖月瘫坐在地上,幸好地板上的各处都铺满了防摔而又软和的海绵垫,上面也不冷。 沈栖年看不下去了,主动将自己丢人现眼的妹妹带走,又自顾着低头和他的父亲沈祈道了声“晚安”,而仅仅是这一声,亦是沈栖年鼓足了勇气,才敢和严苛的父亲说的。他的眼神似在躲闪,父子并未对视,沈祈挥挥手,兄妹俩一前一后,一个气鼓鼓的一个胆战心惊的离开了。 …… 钱絮目送他们离开后,转身见沈祈为自己倒了一杯香槟,他的目光随之扫过一整个厨房,外卖披萨的纸盒也就一览无余了。 “今天不开心?” 钱絮并未正面回应,“难得想吃披萨,就直接订披萨了。” 她取过他倒的金色香槟,翻涌的气泡从杯底渐渐上浮,她浅浅地尝了口,与沈祈道了一声“tks”。 “如果你希望更改你孩子的食谱,我想,我拿了你的五十万刀,”钱絮说这些的时候莫不是有些自嘲,如果没有那些虚晃的未来的折射,她想她现在应该是紧张兮兮的,甚至对难得一次吃披萨感到郁闷,不知道为什么做饭那么多次没被撞见,而他回来的时候恰逢自己点了外卖,“之后我们可以商讨。” 清冷如沈祈,这大概已经是他最高规格的安慰,“我没有这个意思。” 沈祈动手又重新将自己的香槟满上。 “或许你很长一段时间爱不需要为他们做饭了,”沈祈突然定睛望向自己的眼眸,一只手依旧在半空中,似要揉碎她的发梢,“我打算先带他们回国。” 他旋即解释,生怕引起自己的误会。 “我不是要离开你的意思,你知道我公司的核心产业仍然是在国内,所以为了我的事业我也不得不选择在这个节骨点上回去。” “国内的市场竞争非常激烈,经不起等待,抢占市场这件事比我想象的急迫。” “我本来想等你研三毕业一起走的。” 钱絮假装不在意地轻飘飘说了句,“没关系。” 她今晚的不舒服到达了极致。 也终于明白今晚那种强烈的不安确切来自何处了。 如果他真的要走,为什么又要说原本是等着自己这种三岁小孩听了都未必信的假话,沈祈这么聪明,他精通的语言、代码以及商业习惯这么多,他难道就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演很拙劣吗? 钱絮也终于看见沈栖月那艺术化的表情来源于何处了。 原来是从沈祈的身上一脉相承的。 可他依旧不满足从自己口中得出的答案,沈祈非要走到她的身后,低头在她耳垂承诺,“等你回国,我会给你办一场顶级奢华的婚礼。” 她应该心怀感激吗? 因为她这三年来的付出最终是得到了一个所谓的结果,而这个男人正式地给了一个像样的允诺。 她明白她此时应该说的话,脸上准确地展露着全是依赖而又仰仗他的笑意,至少,这能证明,沈祈并不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钱絮猛然回身,见他的黑眸格外深邃,就好像用最庄重深刻的语句说着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话。 可是,这道虚晃的身影又出现了。 此时,这又不仅仅是道虚晃的阴影,颜色变得愈发浓郁而现实,这些流动的人物画面几近立体,真实地切近她心中的沈祈,脸上得到一切又将其视为虚无的麻木与许多年前如出一辙,也与未来的他不谋而合。 影像越来越长,具体到未来某年某天的细节。 沈祈在影像中亦是求婚,只不过比起对自己的泛泛而谈,他为那个女人特意准备了戒指,又或者说,那枚戒指原本就是属于程双意的。 多年前,程双意为了奔赴属于她自己的人生,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抛弃了他和他们的孩子,而在临走时分脱下了这枚戒指。 沈祈将其收好,为的不就是某一天重新戴到程双意手上。 钱絮快疯了—— 因为此刻站在开放式厨房里的沈祈的表情游刃有余,的确不像是一个正在求婚者的表情,他仿佛操控着和自己有关的一切。 其中包括他们的关系。 但在折射的画面里,他面对程双意时偶尔流露的紧张、不确信才像是正常男女关系下,费尽心思的男人正式求婚的模样。 他原来不是没有忐忑,而是他的忐忑不安属于另外一个女人,程双意。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 陪男主共度贫穷的女配觉醒了 第4节 这么些年,沈祈曾无数次和她讲过程双意的事,大抵是关于她如何忘恩负义、见利忘义,老实说,沈祈很少会记恨这样一个人。 哪怕是创业中途背叛他的小伙伴,他依然能够做到冷静自若,平常心看待。 但沈祈怕哪怕一刻也没有忘记过,那时候他们在美国留学生子,他父亲在国内的产业悉数凋敝,程双意看他的脸色便与往常不同了。 尤其是从沈祈的第一张信用卡不能刷开始,她已经在预谋她的离开了。 说是什么在国内有个婚约,不得不提前回国,至于孩子的事,她也希望一并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 权当是送给他的礼物。 沈祈每当回想起这段被玩弄的感情的时候,他眼底疯狂的红意就从未消散过。 钱絮早该想到的,强烈的恨根植于热烈的爱,因爱故生恨,她恨自己不明白沈祈的感情更早些,才像个傻瓜一样碍眼地突兀地出现在别人一家的生活当中,成为那个当之无愧的笑话。 三年了,她的生活里除了学业,几乎处处都是他和他儿女的影子。 她半闭双眼,那梦境却并没有轻巧地放过她。 这一切发生的时间离她并不遥远,而就在沈祈和自己告别以后,回国后的一个月后,他就将毫无牵挂地和另外一个女人求婚;许多笼统的本该看不清人影的画面在钱絮眼底一闪而过,她仔细辨认,悉心判断—— 是他,以及他们。 原来,到来头他们拿的是先婚后爱,孩子撮合的老套剧本,至于自己,不折不扣是在这个故事的女配而已;那之前在dollar tree门外看见的一幕也就有迹可循了。 可笑的是,作者为了彰显她对爱情的理解,又或者表达她对笔下女性的仁慈,自己这个女配的下场不算太差。至少,没有让她残忍地死去。 也就“只”是机关算尽,一无所有—— 最后她在周折困顿中又回到了美国,在洗衣房里打黑工而已。 …… 岂不是可笑,她好歹托福考了110分,还拿到常青藤的offer,只不过因为没钱去波士顿,这才来的俄亥俄,凭什么她要混成那副鬼样子,去洗衣房里洗衣服!? 就因为一个男人? 她脑海里不断重复着颜莉经常同自己讲的话,只是那会的她不以为然——“区区一个男人而已”。 钱絮霍然睁开眼。 “你要走,我没意见,我也没有挽回你的意思,”钱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镇定自若些,她甚至在脸上洋溢起一抹古怪而有轻松的笑,“但是装深情、骗感情可就不道德了。” 男人脸上的动作一滞。 “怎么了,不舍得我离开,开这种玩笑?” 钱絮立即动手替他收拾起他的行李,或许是以前打包的经历,让她在做这些的时候几乎轻车熟路。 没过多久,她重返沈祈的对面,直面这曾经需要自己帮助祈求的男人以及今天初见大佬的影子,但这一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非但替他整理好了那些,就连他儿女的行李也处理到位。 沈栖月、沈栖年先后被这动静惊醒了。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有一天,素来崇拜沈祈的钱絮会站在他们爸爸面冷漠至极,吐出来的字眼是,“滚,滚得越远越好。” 第4章 外面的雪骤然间停了。 风雨飘摇的夜似乎也为他们的连夜离开清了场子。 那张曾经如同圣母般的脸突然丧失了所有的仁慈,她站在旋转楼梯的最高处,俯视着一脸懵的孩子以及……付之一笑的沈祈。 “你们应该听得懂普通话吧?” “沈栖月,沈栖年,也不至于在美国学了几个英文单词,就听不懂人话了吧,”她的话语冰冷而毫无温度,“快跟着你们了不起的爸爸一起离开吧。” 沈栖月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这会儿钱絮的矛头对准了自己。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看着窗外的天,晓得了钱絮原来不是没有脾气的,她和平常一样撒了个娇,“aunt,人家要睡觉啦,你能不能再讲一个故事?” 钱絮到底无法将怒火对准无知的小孩。 尽管他们的一些做法十分可恶,然而钱絮深知背后的始作俑者为谁。 她扭头,重新对准了不以为意的沈祈,她最厌恶的原来不是他的清冷,而是清冷背后真正的莫不在乎,能让沈祈在意的还能有谁,怕是他的两个小孩也无法做到,恐怕自始至终只有程双意一人。 “不是要走吗?” 钱絮质问的声音微微颤抖,“现在不走,待到何时走?” 三年了,他们在自己的生命当中占据了整整三年,这本应该是自己人生当中最美好的三年,可现实却是惨淡的。 梦境的预期和指引,她不愿意信的。 可她知道,沈祈这人却真真正正做得出来,假使她今日不愿意切断乱绳,他日自己蒙受旁人异样的眼光……恐怕坠入深渊的唯有自己。 沈祈仍然站在角落里,洞若观火,语气不紧不慢道,“今晚走的话,或许太迟了,我的意思是就算要走,至少也要等到明天早上。” “钱絮,我明白你的难受。” 沈祈觉得可笑,原本以为钱絮只会平静从容地接受他的安排,却不料,女人这会儿功夫闹了情绪。他以为她比别的女人懂规则,识趣,却发觉女人骨子里都是本质一样的胡搅蛮缠。 他蹙眉。 钱絮就这么害怕失去自己? 沈祈不喜欢多事的女人,开车疲乏过后,他只想找个舒适的地方睡一觉,并不介意这家的女主人是钱絮或者换做是其他什么女人……如果这个场所无法提供一个静谧的环境给他,那他也不介意大晚上转身走人。 只怕,到时候难过的人还是她。 所以,沈祈留下了些许分寸,留足了台阶给她下。 “不,你不明白,”钱絮苍白的小脸上不再宁静柔和,她只身走向窗边,眺望远处如同白昼的黑夜,过了良久,她低喃,“如果你明白的话,你现在就会带着你的孩子们走。” 是你的孩子,不是我的。 这是尽心勉力照顾着沈栖月和沈栖年的钱絮第一次区分得如此清楚。 就像是从一丛灌木当中摘除了原本不该长在上面的长青藤叶。 …… 沈栖年和沈栖月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爸爸要带着他们走,钱絮这才发了好大一通火。 沈栖月完全不顾钱絮的感受,以往她便是这么做的,所以当下她完全理所当然,她当场问起自己爸爸的行程,两眼简直放光,瞪大的圆眼满是不可置信的熠熠光彩,“爸比,我们真的要准备回国了吗?” 语气甚至有几分急不可耐。 她的父亲气质冷然,给了令人十足确信的答案,“我预定了这周的航班。” 原本记恨的为了钱絮而不值的情绪统统抛到脑后了,刚刚不明所以的小孩还在怪罪着钱絮大晚上的举止粗鲁,很不优雅,这一瞬间,沈栖月只会幻想起回国后种种美丽的光景来—— 她出生在美国,也一直长在美国,如果她能回去的话……那是不是也意味着她终于能够见到自己的妈妈啦? 小孩子的欣喜若狂是难以遮掩的。 她总不至于要为了一个陌生人,一个仅仅照顾自己一阵子的人的不快,而刻意逗留在这俄亥俄,这里是俄亥俄,是美国的大农村,无聊得要命,想来妈妈也应该是看不上这破地方的,不然也不至于从纽约直接飞走。 沈栖月的笑脸顿时变得甜馨蜜意,她的口吻甚至有些耀武扬威,似是在说,让你今天傍晚不背我吧,这下爸爸和我们一起回国可不会带你了吧。 但是,沈栖月非常擅长做表面功夫。 “aunt,你别难过,等有机会我就回来看你。” “不必。” 钱絮回答得不假思索。 这轻率的许诺,与她的父亲如出一辙,那这会儿她是不是应该为了这父女的良心放鞭炮庆祝? 钱絮不知道为什么,她以为她可以完全不在乎的,却发觉一件可怕的事,就是沈栖月那种无法隐藏好的快乐还是一眼就被识破了。 沈栖年虽然没有主动问什么回国的事,但已经把出门时常带的安抚小熊抓在掌心了。 他们兄妹对回国的期许可见一斑。 本来她心头仅存的一丝幻想就此彻底破灭,但假如他们真不舍得自己,哪怕顾念一丝相处的缘分,但凡有一丝的留恋,也断然不可能是现在这副等待着回国飞机、翘首以盼的模样—— 所以,要是没有这场惹人心慌的乱梦,她大概率会全心全意地继续相信男人同小孩的鬼话连篇,甚至会为此急切地从俄亥俄大学毕业、回到华国,等着她的即将是他和程双意既定且无法更改的事实婚姻……当然,她在这场戏当中也并非全无参与的可能,这不,他们男女主的儿女将自己当作牺牲的工具,偶尔用来刺激一下程双意的神经,等到程双意反应过来要去珍惜她的小孩的时候,她将再度被一脚狠狠踹开。 从头到尾,他们一家人都视自己为得心应手的工具。 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他们怎么敢啊? “走吗?”钱絮无法理智,她驱赶再三,语调里已经没有掺杂着一丝往日的情分了,“你们不走的话,我走。” “如果你能好受些的话,我带他们走,”高高在上的沈祈不再无动于衷,终于他一把从桃木色地板上搂起了孩子,“我们就住在附近的希尔顿,你有什么事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们走后,钱絮的背抵靠在门上,久久没有地一动不动,最终又无力地滑落下来。 …… 俄亥俄,哥伦布,3900 chagrin drive. 一栋标准的红白建筑,挂着希尔顿的牌子。 沈祈冷若冰霜地让工作人员办理了入住,自己深陷沙发,扶额却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今朝“赶走”他的女人。 他不明白钱絮今天怎么回事,从看见的第一眼开始竟有些不对劲。 以往从来不必在意这个女人的喜乐的。 无关紧要的人,他为什么要劳心费神地去在乎,更何况,世间万物皆是物尽其用,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的位置,她或许天生就适合为自己带这几年的孩子—— 如果她非要回国跟着自己的话,那替她安排个活计大概也不难。 沈祈记得这几分情分,但也不会忘记自己的打款,某种意义上,他从来不觉得他亏欠过钱絮。 至于情感,男人在外逢场作戏也都是常事。 他自认为他已经没有情感了。 那早就随着年少时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消磨殆尽,如今的他只剩下一个麻木的空壳。 曾经为他和所有那些愚蠢的少年并无太大的区别,为了一个虚荣且自私自利的女人,他疯狂地追到肯尼迪国际机场,等待他的只有女人无情的背影。 他来得更早一些,或许能够在机场接吻、拥抱;但沈祈深知,这些于事无补,他无法挽回这段短暂的需要金钱维持的感情。 <div style="text-align:center;"> <script>read_xia();</script>